《老婆傻乎乎》 第1章(1) 餐厅里热闹非凡,大厅内的墙壁都是大红色的,配上一桌桌火锅上冒着的白色热气与周围的人喜形于色的高谈阔论,衬出了一幅喜庆十足的画面。 辛一暖环视了一下这一桌周围的人,一个个都聊得热火朝天的,坐最中间的那个身形非常丰满的中年大叔光哥是他们的头头,第一刑警大队的队长,可由于人到中年了,不可避免的有了外貌上的烦恼,比如说啤酒肚、地中海…… 平时在警局里,他都戴着一顶梳得发亮的黑假发,要是遇上刮风的天气,他也绝对不会忘了用手按住头顶,其实对于他的这个问题,他知道大家心里都是清楚的,他平常也只是作作门面工夫,所以现在,在大家,包括他吃得满头满身都是汗时,他一点都不给别人作心理准备的时间,豪爽地一下就把假发从头顶上拽下来搁桌上继续吃。 也因为他不拘小节,他们第一刑警大队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是玩在一起的。 今天对于在座的人而言都是个喜庆的日子,可是要是让辛一暖用一句话来形容今天及今天以后的自己,则是倒了血霉。 “各位先安静一下,安静一下啊!我们光哥马上就升官发财了,调令下来了,就贴在走廊尽头的那块白板上,你们都有看到,对吧?”宋友仁指了指四周的人,确定他们给他的是肯定的回应,“那我就不多说了,平时马屁也拍不少,今天就再多说两句应景应景,来,我们大家祝光哥的职位一直节节上升,往上升的速度快得像火箭!来,大家敬光哥一杯!” 有人在应和,也有人在鼓掌,大家都站起来敬酒。 辛一暖也合群地站起来,僵笑着碰了碰杯,抿了抿酒,又坐下,哎,今天大家都很高兴,只有她一个心情郁闷。 “拜托,一暖,收起你那副“爱马仕包包被菸头烫出一个洞”的表情好吗?今天怎么说都是光哥升官的大喜日子啊,虽然对于你来说不是怎么喜,毕竟你平时偷懒都有光哥罩你,他一升职,你就要老老实实靠自己。 可是你不高兴也收起一点好吗?装一下高兴会死啊?别让别人以为是我在欺负你,我眼光很高的,不是随随便便谁都欺负的。”坐在辛一暖旁边的男人贾岚仁说着。 听名字就知道他什么属性了,从辛一暖第一次接触这人时,心里就由衷的感慨,他爸爸、妈妈为他取的名真是用心良苦,而他对于自己能成为警局里的第一妇女之友感到非常荣幸。 辛一暖缓缓地扭过头,对他僵硬地咧嘴,是呢,谁教她是个警渣,帮她作掩护的人要走了,她高兴个什么劲啊! “哎哟!”贾岚仁一手捂住心脏,一手在脸前挥了挥,“什么东西啊,吓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地直跳。”见辛一暖还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也是口硬心软的人,把刚挟到的牛肉丸放到辛一暖碗里,装作一副“是我不爱牛肉丸而已,不是好心挟给你吃的”的样子,“看看你什么德行,这么一点事就要死不活、能吃不吃的,没点出息。” 辛一暖手肘撑桌,拳头托着头,一手拿起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牛肉丸,然后才挟起,“站着说话不腰疼,以后人家的日子就要变得水深火热了欸,人家现在先来为以后的自己哀悼一下不行吗?讨厌。” 贾岚仁一手掩嘴,“呵呵,你也有今天了。”无视辛一暖瞪他的眼神,他继续幸灾乐祸,“辛一暖、辛一暖,你知道你在警局响当当的外号是什么吗?是辛乌龟喔。” 只要遇到抢劫案,光哥往往会问“一暖呢?” 汤强就会回答道“又缩到厕所当乌龟了吧。” 又或是遇到枪击案,光哥说“一暖跟汤强一组,咦,一暖呢?” 汤强就说“从刚说完枪击案,分组行动以后,眨眼她就消失了。” 贾岚仁想到就觉得好笑,“你说说你,到底是有多乌龟,一行动就不见人影,现在好了,光哥升官了,你以后就要自强了,要好好努力哦。” 辛一暖反驳,“人家也不是每次都不参加行动的!” “哦,对!”贾岚仁像是被她唤起了回忆,“你是参加行动,问题是别人都往前冲要把歹徒逮住,你是一个劲地往后退,那一次还经典地退到跟歹徒背靠背,哈哈……你好像还是跟汤强一组,汤强大概看着你都想要流泪了吧。” 辛一暖被他损到怒了,“为什么每次都说到汤强!” 贾岚仁一针见血地道“他的名字决定了每次躺枪的都会是他。” 你这么说汤强会更想哭的好吗? “你们在说什么?一暖的表情怎么这么……悲天悯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汤强走到了辛一暖和贾岚仁他们的身后。 贾岚仁翘起兰花指,用中指指月复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从他的爱马仕包包里掏出一面粉红色豹纹皮套的镜子,看自己的牙缝里有没有菜渣。 汤强对于贾岚仁的娘炮行为见惯不怪了,他“礼貌”地扭过头,不去看镜子里一直龇着牙看牙缝的男人的脸,他看向辛一暖,等着她的回答。 辛一暖想了想,说“娘娘刚刚跟我讨论了一个非常严肃的命理问题,论名字对人命运的影响。” 汤强还真信,“娘娘什么时候也跟神婆学了几招?”他看向还在照镜子的贾岚仁,一脸真诚地说“喂,说一说我的名字吧。” 辛一暖石化,“呵呵……”他对自己名字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她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 “喔对了,光哥叫你过去,他有话跟你说。”汤强好像还真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了,他赶紧推着辛一暖离开她的位子,然后自己一坐下,一手按住贾岚仁的肩膀,完全无视了贾岚仁欲哭无泪的表情。 辛一暖离开时,她还能听到汤强兴奋的声音,“啊,要不要我把名字写下来让你测一测?其实我也很信命理的……” 贾岚仁递给辛一暖求救的眼神,辛一暖赶紧把头扭开,走去找光哥,辛一暖大步地朝光哥奔去,一边奔一边心里在唱歌,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什么都看不到,呵呵…… 身为今天的主角,光哥被灌不少酒,做他们这一行的平时都要保持清醒,碰酒的机会少得很,今天难得是休假前最后一天,又遇上头头升官这种喜事,大家趁机都喝了个够本。 辛一暖看着话都说不清楚,明显是醉了的光哥,即便她被光哥豪爽地拍肩膀拍得很痛,也明智地不去跟醉酒的人争辩,只是干脆地手一甩,把光哥的手甩开,可力道没掌握好,差点把光哥整个人都甩出去了。 扁哥摇摇晃晃地自己站稳了,懵懵地看着自己的手,说话的声音不大,也有些口齿不清,可就在他身边的辛一暖还是听清了,他说“今天的静电怎么这么厉害……” 辛一暖无语,光哥,你能别无时无刻都在卖萌吗? 缓了好一会儿,光哥总算把注意力从自己的手转移到辛一暖身上,终于意识到辛一暖还站在他面前等他说话。 扁哥大着舌头,话都说得黏在一块,“我升职……等休完假你们新队长来交接,我就……”后面的内容辛一暖就听不清了,“你去卖咸鸭蛋的老爸以前这么关照我,我这个人是最知道感恩……我会跟你们新队长说说……你也要做个好印象给……”声音越来越小,辛一暖完全都听不见了。 扁哥庞大的身躯趴在桌上就呼呼大睡,周围的人也说该是时候散了。 神婆甄好孝看到大家都撤了,剩下坐在正中间位置的光哥和辛一暖,还有他们对面的贾岚仁和汤强,她赶紧一吼“汤强,赶紧把光哥运回家里,还坐着干嘛啊!不用干活啊?” 汤强听到后赶忙起身,辛一暖就摆摆手说“我来吧,他不行。” 甄好孝怜悯地看着汤强想,原来你不行哦。 汤强心里泪流满脸地想,我怎么就不行了? “呵呵……”贾岚仁在心里一边狂给自己点赞一边想,我早就说汤强就是躺枪的命嘛,准不准、准不准!不能骄傲,大家请叫我预言帝。 最后的结果是,辛一暖送光哥回家,剩下那两男一女只是陪辛一暖走的。 到了光哥家,光哥的老婆光嫂架着醉醺醺的光哥一边给他们道谢,一边对醉瘫了的男人骂骂咧咧的,辛一暖帮他们关上门,准备离开时还能听到光嫂在抱怨,“死胖子,让你吃得这么好,养得你这么胖、这么重,现在来折腾我……” 辛一暖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要是自家老爸没有盖国旗,她爸妈大概也像光哥、光嫂一样吧。 她把妈妈辛秦美丽女士的脸在脑海里想像一下,想像到的却是今早她出门前跟辛秦美丽女士“友好”相处的一幕,辛秦美丽女士打开门用放粗了的嗓音冲着走廊尽头正在等电梯的她咆哮“辛一暖,你个臭丫头关门不会声音轻点啊,整栋楼的人都要被你吵醒了!” 说完砰的一下关上门,没两秒又把门打开,“今晚不用做我的晚饭,我要去喝喜酒,你一个人也别做饭了,随便吃点好了。”留下不禁望天的辛一暖,苦苦思索着,她是不是在垃圾堆那里捡来的。 辛一暖无力地用手捂脸,辛秦美丽女士无论如何也不是走贤良淑德路线的女性啊,真是说多了都是泪…… 站在辛一暖身边的神婆甄好孝,看着她非常丰富的面部表情,不明所以,手一伸,非常豪迈地揽住她的肩,“脸色有点差哦,是不是哪里招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回家先用柚子叶洗一洗,还不行的话就来我家找我,我给你布个阵,保证祂们几个月都不敢近你的身!” 远远听到甄好孝豪迈嗓音的贾岚仁嗤了一声,“她时运这么高,哪有东西有胆子敢搞她啊,她是在担心那个新来的大队长好吗?”他一手按住电梯里的开门键,“欸,你们到底要不要进啊?” 甄好孝赶紧拉着辛一暖冲进电梯里,冒冒失失的让贾岚仁不停地抱怨,“拜托,能稍微注意一下动作吗?都有定期量体重吗你们?到底是有多不把自己当女人啊?” 汤强继续在电梯里当无声背景画面,甄好孝跟辛一暖说起话来,没人理贾岚仁像女人一样尖酸刻薄的话。 “欸,一暖,我看你是不用愁的啊。”甄好孝一副大姐大的样子,搭着辛一暖肩膀说“你想想,当刑警,特别是女刑警,有多少个能像你一样的,她们有谁拿过全台湾射击第一名、全国青年跆拳道联赛第一名、全市的女子短跑第一名?没有嘛,对不对,警队需要你这种人才,大队长肯定也是惜才的人,没问题的!” 每当她说一个奖项,辛一暖的头就点一点,等甄好孝说到最后,辛一暖都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社会栋梁了。 可一旁没人搭理的贾岚仁不甘寂寞,给她们倒了一盆冷水,“拜托,都多少年以前的事了呀,你们能跟上时间前进的步伐吗?就她上次跟歹徒背靠背那事,都让她涨了不知道多少的粉丝了,全台湾大概没几个同僚会不知道辛一暖的“光荣事蹟”吧,大队长新官上任,第一把火是烧定辛一暖的了,想这么多干嘛呢?等死就可以了。” 一番话下来,辛一暖原本有精神了些的脸色瞬间又萎靡了,有气无力地说“我真是谢谢你的一直提醒哦。” 甄好孝在心里默默地骂着,你不说话会死啊贾岚仁! 第1章(2) 汤强是跟辛一暖搭档最多次的人,虽然他总是因为她的各种遁逃而流泪,可他还是发挥他暖男的属性安慰一下辛一暖,“一暖啊,你就别太担心了,你……”他的话滞了滞,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似乎怎么安慰都是在说谎,大队长明摆着就是会在第一时间找她聊天啊,于是他换了换说话的角度,“你以后好好努力,争取好的表现,肯定就没问题了。” “呵,要她争取好的表现?”贾岚仁还嫌不够打击辛一暖似的又插了一句。 汤强心想,好不容易才想到的话,怎么就禁不起一个疑问语调……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辛一暖的头垂得更低。 一楼到了,四人纷纷走出电梯,辛一暖垂头丧气地走在另外三人的前面,甄好孝赶紧用手肘顶了顶汤强,让他继续发挥他的暖男属性。 汤强回望甄好孝,送了个不是所有情况都适用暖男技能的的眼神,又看了看贾岚仁,眼神暗示你上。 贾岚仁双手一摊,表示本宫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要我说谎,臣妾办不到。 甄好孝眼神恐吓他,那意思是,你敢不搞定她,我拿菸头把你那个爱马仕包包烫出个洞! 贾岚仁被扣住了脉门,最后一个扫过汤强和甄好孝的眼神,委屈地表示,你们欺负人,不跟你们好了!然后他清了清嗓音,“其实呢,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啦。” 辛一暖一听,顿时停住了脚步,她扭过头望着贾岚仁,那两只眼里闪着的亮光差点没把贾岚仁的眼给闪瞎掉。 “拜托,别这样看我了,大晚上眼睛发亮,很吓人的好吗?” 辛一暖眨了眨眼,讨好地笑一笑,“呵呵……” “辛一暖,你怎么这么呆啊!”贾岚仁一副“败给你”的表情看着辛一暖,无声的叹气以后才继续说“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休假完了以后呢,回办公室找徐蔷薇八卦一下新大队长是什么来头,兴趣、爱好、性格、绯闻通通都要掌握,然后……”贾岚仁伸出食指点辛一暖的头,还不忘翘个兰花指,“对、症、下、药,懂不懂?” 辛一暖眨了眨眼睛,意思就是巴结上司罗?行不行啊?用以前对光哥那一套拿来对付新大队长…… 贾岚仁扭头看向另一边的两人,胜利地挑挑眉。 甄好孝和汤强不约而同地伸出大拇指,不谋而合地无声做了个口形,真是狗头军师。 贾岚仁也无声做了个呿的口形,翘起兰花指,中指跟拇指捻了捻自己引以为傲的长长密密的眼睫毛。 而辛一暖已经在思考,她要向徐蔷薇八卦一下大队长的哪些方面,以及她要请教徐蔷薇哪些问题了。 辛一暖绝对不是可以三心两意地做大事的人,她的心眼跟一块钱硬币大小差不多,心里一直装着一件事,连休假都没有专心,直接导致的结果是,被辛秦美丽女士咆哮的次数比平常多了将近一半,辛一暖心里默默垂泪,连辛秦美丽女士养的狗都比她过得幸福吧,真心酸…… 假后的第一天上班,辛一暖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几乎是一听到闹钟响就弹起床,跟平时由着闹钟响完又响,快迟到才匆忙起身的她判若两人,不过行动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于是…… “辛一暖,你个臭丫头关门不会声音轻点啊,整栋楼的人都要被你吵醒了啦!”说完砰的一下关上门。 站在走廊尽头等电梯的辛一暖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不要跟有起床气的人一般见识。 才关上的门,没两秒又被打开了,还是辛秦美丽女士放粗嗓音的咆哮音,“下班记得带小黄去缘来有约宠物店,它该做身体检查了,听到没有!” 小黄就是辛秦女士给她的爱犬取的名字,说是贱名好养,她以为她养的是什么啊,辛一暖已经无力感慨了,哎,真的是连辛秦美丽女士养的狗都过得比自己幸福…… 她啪的一并脚,举起手敬个礼,动作非常精神而利落,可是声音却是有气无力的,“yes,madam!” 回到警局,辛一暖感觉他们队里的气氛明显跟以往不一样了,看着办公室里的人,个个一副精英的样子,简直就是恨不得把奋发图强顶在头顶上做人的感觉。 辛一暖被惊得不敢乱说话,缩手缩脚地移动到坐在办公桌电脑前的徐蔷薇身边,压低声音问“新大队长到了?” 徐蔷薇余光注意到有人在靠近她,正要把电脑屏幕上模鱼的网页关掉,可一听是辛一暖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停下动作,继续模鱼看网页,她回答道“哪有,他们是想要提前适应“装”的感觉啦,听说了新大队长是慕品钦,他们都哀号着以后就要夹着尾巴做人了,然后就说要调整工作节奏,呐,这就是他们研究的成果。” 辛一暖听到新大队长还没到,心也定下来了,她舌忝舌忝嘴唇,“呃,那个……” 徐蔷薇推了推差点没把整张脸都遮住的大黑框平光眼镜,“什么?”她扭头看见辛一暖一副欲说还休的表情,她嘿嘿地坏笑,“小一暖,是不是想要了解了解我们的新大队长啊?哎哟,我们一暖小妹妹长大了哦,不用害羞,姐姐给你当参谋,我手上的情报可是定时update的哦,欸,你这表情是不相信吗?” 辛一暖可怜兮兮地看着徐蔷薇,用眼神说着,相信我,不是你想的那样,请看看我无辜的双眼,里面没有半点少女含春啊! 可是徐蔷薇根本不在乎真相是怎样,她把她那份情报在电脑上调出来,无比兴奋地拉着辛一暖,要辛一暖听她说她那些定时update的第一手资料,“我们的新大队长慕品钦,男,年龄二十九,身高一八五,月复部六块巧克力稳稳当当的……” 徐蔷薇干嘛这么兴奋,看来她一个假期辛辛苦苦想的那些问题没有用武之地了,辛一暖幽幽地叹了口气,但是结果是好的就什么都是好的,她还是很有兴趣听下去的,可是徐蔷薇为什么不说话了呢? “嗯?”辛一暖睁大双眼,眨了眨,有些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兴趣,空;爱好,空;绯闻,空……” 呃,定时update的第一手资料……辛一暖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是空啊?”徐蔷薇不是号称全局里情报最全面的人吗? 徐蔷薇也有些挫败,她咬着牙说“因为没有一个人了解慕品钦这些事情,他本人也没在同僚面前提起过,又因为他的性格话少难相处,难得说出来一句话都像浸过毒汁啊,他的下属压根不敢在工作以外的时间跟他共处一室,更别说观察他这些事情了……不过他破案率奇高,获奖多到我说不清楚了,总之就是很多很多,他的功勋都够他搭火箭的升职了。 可是听说是他自己申调来我们队的,原本他这样的人应该是一大堆人想要巴结的,可是他性格说一不二,不打人情牌,好像从来没有给人走过关系。 有些胆子大的人在bbs里给过他这样的评价,慕品钦就是个冷面杀手,冷面不是说他面瘫,而是他表情总是很严肃认真,在他面前,他手底下的人就不要跟他说人情啊、脸面啊这些东西了,因为他不买帐;杀手不是女性杀手这一类的褒义词,而是他那些少得可怜的话都太毒了,直接得让人想撞墙,很容易就让人感觉不想活了。” 严肃认真、不打人情牌、从来没有给人走过关系……辛一暖想,所以说是她的世界末日罗? 徐蔷薇见辛一暖一直没有说话,她扭过头去看看辛一暖,而后大吃一惊,“天啊,你怎么哭了?”然后产生了非常符合常理的想法,“虽说我搜集不到慕品钦兴趣、爱好、绯闻的资料,可是我知道他现在还是单身,一暖,你别急啊,你是有机会的!” “你想太多了……”真的,她一点都没有那个意思的,请看看她诚实的小眼神! 而徐蔷薇明显不愿意接受辛一暖传递的真实的信息,她拍了拍辛一暖的肩膀,豪气地说“别怕,我会帮助你的,我们都会帮助你的。”而后她扭头对着办公室里的人大声吼“大家给我听着,一暖爱慕我们的新大队长,大家给我努力推波助澜,务必尽快把他们撮合……” 听到了徐蔷薇声音洪亮一次又一次重复的话,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目光全部集中在辛一暖身上,下巴都差点要掉到地上了,传闻中的冷面杀手居然也有人爱慕! 宋友仁热泪盈眶,那不如考虑下他吧…… 有人站在徐蔷薇身旁问“谁是辛一暖?” 徐蔷薇头都没扭过去看,没好气地推了推辛一暖的肩膀,“嘿,一暖,你这么有名,还有人不认识你欸,谁这么好笑啊……” 辛一暖已经一手捂脸,都顾不上哭了,完全没脸见人,谁能告诉她,这个场面她要怎么hold住?欲哭无泪…… 第2章(1) 辛一暖静静地在原地站着,要不是徐蔷薇一直拽着她的手,她老早就逃出这里了,可是当她发现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她是真心又哭出来了,因为…… “你们的人生经历难道就这么贫乏,从来没有经历过女生当众表白的事是不是?”慕品钦沉着声站在办公室门口说话。 辛一暖原地石化,她不是在表白,谁说她在表白?慕品钦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到办公室?为什么偏偏这么巧还听到了这段黑历史?为什么一句话都不给她辩解就帮她认下罪了?为什么他也是主角之一,却能说得这么风轻云淡?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又再次假装忙碌起来,事实上谁都竖着耳朵在听男女主角的感情进展。 “辛一暖。” “有。”上司大人明鉴,我真心不是喜欢你啊! “进来我办公室。” 辛一暖在心中默默流泪,进了以后她还能有黄花大闺女的名声吗?上司大人确定不是在坑她吗? 可是上司的命令,特别是新上司的命令,怎么能不从,辛一暖别无选择,只好顶着全办公室人饱含鼓励的目光,跟在慕品钦身后进了他办公室。 她磨磨蹭蹭地将办公室门关好,无精打采地到办公桌前站好,像小学生罚站一样,站在小方格里等着被训话。 慕品钦看了眼自动自觉地站在那边的辛一暖,头低低的,是常被训话的典型,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时不时地扫她一两眼。 辛一暖觉得每一秒都是心如刀割的煎熬啊,他每一次眼神犀利地扫过她,她都觉得自己像是放在砧板上的肉,被刀片刮过了一层皮一样。 慕品钦做刑警好几年了,经验丰富,就是罪犯听了他的名字都抖三抖,更别说他多年打击犯罪磨出来的气场,简直可以在无形中逼得人精神崩溃。 再加上辛一暖本来就孬到不行,这样压抑的沉默她根本顶不住几分钟,她哭丧着脸忍不住开口,“大队长,上司大人,拜托你骂我吧,虽然我对于我犯的错误有深刻的认识,但是我非常愿意接受批评的!”拜托,别不说话就行了。 慕品钦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有这嗜好的,喜欢被人骂?他还没开口,辛一暖已经开始滔滔不绝的认错了,熟练得像小学生背诵课文一样。 她一直说着,慕品钦也不好打断,就继续看着文件,听着她使用万能认错模式,“我不应该跟徐蔷薇聊八卦,特别是不应该聊大队长的是非;不应该跟没神经的徐蔷薇说话;在她大吼影响办公室里所有人工作以前,我应该要阻止她的;在大家开始起哄的时候,我应该竭力袒护……大队长的名声,这些我都没做到,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 辛一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瞄慕品钦的表情,见他一直面无表情地看文件,看都没看她一眼,她胆子都抖起来了,妈呀,她这么深刻的认错,他居然还能面无表情地无视她,她这次肯定会被他刷掉一层皮吧?上司大人这么严肃,要人家怎么继续活下去啊…… 辛一暖一直说啊说啊说,说了足足五分钟,声音总算停下来了,她说得脸都有些麻了,她从没有这么深切地承认错误过,为了向上司大人表明她真的会痛改前非,她还特地加了各种激动的表情,可是貌似他都没有看到。 “说完了?”慕品钦把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淡淡地看着她。 辛一暖诚实地点头,“没词了,呵呵……” 慕品钦定定地看了她一会,似乎在判断她到底是真没脑还是真没脑还是真没脑。 辛一暖怕死了他这种会逼疯人的沉默,可值得庆幸的是,慕品钦没盯她多久就开始说话了。 “你上一任的上司有跟我说过你,叫我看着你点,你说说希望我怎么看着你点吧。” 辛一暖沉默,这种事能明说吗?这种事不是应该用“心”来对话的吗? “跟人聊过我的八卦,应该知道我不会给人走关系的,对吧?” 辛一暖想,所以他开始这个话题是要告诉他,他不会罩着她吗?那这个开头起得真是“有特色”极了! “听说你爸爸是英雄,为国捐躯了,照这个情分上说的话,我要是一点照顾都不给你,似乎真的说不过去了。” 辛一暖想,她能相信他字面上的意思吗? “那么以后有分组行动我跟你一个组,你有意见吗?” “那个……大队长不是都会当总指挥吗?”有这么好的事,可以名正言顺地不用干活了? “哦,我以为你八卦过我就会知道我的一些基本情况,对不起,忘了把能力考虑进去了。”慕品钦诚恳地说。 辛一暖无言以对了,可以考虑一下她的幼小心灵吗?被第一天新接任的上司嫌弃是很打击人的事啊! “我一般都会参与行动,大部分情况下,我是一边指挥一边行动。”慕品钦很有耐心地解释,看着辛一暖慢慢变色的脸,他想起关于她的各种小道消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野心、不上进……经由他跟她的对话、对她的观察,她的确是这样的,这样的人竟然来当刑警了,慕品钦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 “那个……”辛一暖弱弱地举手问“你是大队长,冲锋陷阵这种难度系数极大的任务,你……” “哦。”慕品钦淡定的接过话,“那些一般都是我来做。” 什么?辛一暖泪眼滂沱,妈妈呀,她不干了。 最后,辛一暖从上司大人办公室爬出去时,那副经受了千锤百链的样子吸引了整个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眼球,可是她的大脑已经被之前慕品钦说的话过度冲击,以致于无法正常运行了,完全无暇顾及其他人的暧昧眼神。 直到有一次贾岚仁说起这件事,用“彷佛被人蹂躏了千万遍”来形容当时的她时,辛一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从慕品钦第一天上任做他们队的队长开始,她跟他在大家眼里已经是不清不楚的了,弄得她直想仰天长啸。 当天晚上的晚饭,向来是吃货,一看见吃的连自己妈长什么样都可以忘记的辛一暖,却在今晚面对一桌好菜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是数着饭粒慢慢吃,闹得辛秦美丽女士都闹心得很。 “老实交代吧,你今天又犯什么错事了?是去市场忘了让人找零钱,还是又吃了小黄的饼干?” 辛一暖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欸,我又不是故意吃小黄的饼干的,是你上次没收好,放在桌面上,我回家正好饿了……”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索性放弃掩饰自己是吃货这个事实。 “前面说一大通废话,还不如最后两个字解释得精确。” 辛一暖觉得她今天一直在被人戳心脏,郁卒啊…… “赶紧说,别婆婆妈妈、吞吞吐吐的,别给我转移注意力、打马虎眼!” “好嘛好嘛,别这么凶嘛……”辛一暖放下碗筷,双手握拳贴着脸颊两侧装可爱,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辛秦美丽女士,你觉得……嗯,就是,我……不做刑警了,好不好啊?嘻嘻……” 啪的一声,辛秦女士把手上的筷子拍在桌上,声音大得让辛一暖吓了一跳,然后心里默默哀叹,哎,又要开始说说过几万遍的东西了。 “你爸爸还在的时候就是一名光荣的刑警,打击犯罪、保护市民安全、维护社会稳定,是多么伟大而神圣啊,你爸爸因公殉职,差点盖国旗,死得其所,你身为他女儿,继承爸爸衣钵是天经地义,何况这是你爸爸还活蹦乱跳时就有的愿望,你不好好努力保护民众,还敢提辞职?” 辛秦女士一边说,辛一暖低着头可却一直跟着无声做嘴形,等她终于停下来了,辛一暖总算是有机会说一句话了,“妈妈呀,当刑警很危险的呀,一个不小心,小命就玩完了呀。” 辛秦女士正义感爆发,“那也是为国捐躯,盖国旗,光荣!我告诉你啊,别给我再想辞职不干这个刑警啊,要让我知道你还有这个心思……”她揪住辛一暖的耳朵,“看我不拧掉你的耳朵。” 谈判失败了,辛一暖好不容易才护住自己被揪红了的耳朵,含泪继续吃饭,辛秦女士每分每秒都让她感觉这不是她亲妈,呜呜呜。 第2章(2) 当晚,辛一暖一夜无眠,第二天起床时,脸上顶着有些浮肿的眼袋上班。 特别匪夷所思,她今天居然赶在闹钟响起以前起床了,还能赶上了把闹钟关掉,辛一暖想想都觉得自己可怜,她这是被人逼到了什么程度了啊! 来到警局时,辛一暖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是第一个到的人,她早就知道队里的人都是很有眼色的,看得出新大队长慕品钦只是不让走关系,其他时候也不是特别管着他们,他们自然就恢复本来的真面目了。 所以说悲剧的从来只有她辛一暖一个啊,她以后到底要怎样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啊,特别是在上司大人坚决拽着她往危险冲的情况下…… 辛一暖开好办公室的灯,又去了趟茶水间泡了杯咖啡,她还没想好以后怎么办,才刚走进办公室门口就见到上司大人了。 老天到底听到她心里的呐喊了吗?呜……辛一暖忍不住狂吐槽,可脸上还是朝慕品钦讨好地笑,举爪挥了挥,“上司大人,早。” 慕品钦有些诧异,他看了看手表,然后才点点头,对她说“早。” 辛一暖觉得自己似乎被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来,有必要嫌弃她嫌弃得这么明显吗? 慕品钦见她没有再说什么,兀自认为谈话结束,正打算举步走向他的办公室,却又听到她说“呃,上司大人吃早餐了吗?” “没。”慕品钦扭头看向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哦哦,这样啊。”辛一暖双眼睁得大大的,眼珠转了转,然后笑着说“我有买多一份早餐喔!”她抿唇微笑,脸颊鼓鼓的,“是很好吃的蛋饼,我拿给你。” 辛一暖也不等慕品钦的答覆,飞快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放下手上拿着的杯子,拿起一旁放着的餐盒就又飞快地跑回慕品钦跟前,“这个、这个……”辛一暖一下子瞎掰不出什么,索性不掰了,她拉起慕品钦的手,把餐盒塞到他手里,“你收下吧。” 其实辛一暖的想法很简单,她觉得她跟上司的相处似乎不是特别愉快,那总不能让上司来哄她吧,所以就她来哄上司好了,而且她还有她那些像定时炸弹一般的“光荣”事蹟啊,秋后算帐,给小鞋穿什么的最可怕了。 慕品钦虽然觉得辛一暖有些无厘头,可也没说什么,他大概也了解辛一暖的想法,收下了餐盒,“那谢谢你了。” 虽然他的目光平淡如水,可辛一暖看出了,他是接收到她的意思了,接收到就好,“呵呵……” “其实我不是会一直拿过去作文章的人,我也不会因为什么事而针对谁,但是今后请把脑子带上了才来见我。” 虽然后面那一句挺毒的,但是辛一暖这一刻只想要感恩啊,“光荣”事蹟掰掰! 但是好景总是不长的……宋友仁这时正好进办公室门,毫无阻隔地看到了昨天当众表白的女主角跟昨天被当众表白的男主角站在了一起,男主角手里还拿着个餐盒,这三个联系在一起,宋友仁毫无障碍地脑补出了一个情节,辛同学今天乘胜追击,给男神送爱心早餐! 慕品钦和辛一暖也留意到了有人站在门口,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到宋友仁身上。 宋友仁暧昧地笑笑,识相地双手捂上双眼,说话的语气有些猥琐,“我什么都看不到哦,我看不到辛乌龟给慕大队长送爱心早餐。” 辛一暖含泪看着宋友仁,不是你想的那样! 慕品钦什么也没说,掉头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辛一暖扭过头来,含泪看着慕品钦离去的背影,你倒是解释完了再走啊,哎哟,我黄花大闺女的名头真是彻底没了,我勒个去! 队长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慕品钦坐在办公桌前把文件翻开,正准备把它们输进电脑,手不小心碰到了刚刚收到的早餐。 他看着那份早餐,动作顿了顿,那张笑得有些讨好、有些无奈又有些委屈、无辜的脸立刻跳入了脑海,有些不可思议,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个女孩子的形象居然已经在他的脑海里这么栩栩如生,她的一举一动在他的脑海里是那么的鲜活,而又与他截然不同。 思维简单,简单到可以用单“蠢”来形容,年轻跳月兑,胆子小得可怜,缺心眼又老是犯傻,似乎一点都不会记仇,被人骂了、耍了,下一秒就会忘了,缺点一大堆,让人想起就觉得头疼。 慕品钦把文件推到一边,打开餐盒,原来是蛋饼。 可她只给他这么一个餐盒,筷子没给,竹签也没给一支,什么意思,是要他用手吃吗?慕品钦有些头疼自己的这个手下,想到以后还要跟她一起行动,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突然,办公室外传来辛一暖的声音,“都说了我是清白的,我没有想要倒追大队长啊,宋友仁,要是让我知道你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了其他人,我就跟你单挑,这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一定把你揍得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慕品钦一手压住自己的青筋,头更疼了,光听声音他就能把门外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了,他真的好想问,她是不是没听清楚他刚刚跟她说的话?不是让她带上脑子了吗,这种事情这样去解释,她确定她的情商不是负值吗?这样解释,即便一开始别人明知道这只是个玩笑,不是真的,也会因为看到她反应激烈地否认而想要起哄。 哎,慕品钦叹了口气,把餐盒合起来放在一边,把文件重新拿过来摊开,开始往电脑里输入,蠢成这样的人他真是第一次见,可一想起她丰富的表情及不自觉的卖萌…… 慕品钦打字的速度加快,键盘在他手下发出答答的声音。 就看在她这么牺牲自己娱乐大众的分上吧,这样也算是她的一个优点吧。 办公室外的辛一暖回到位置上,伸了伸懒腰,只觉得心情舒畅,好吧,既然上司大人都说不会翻旧帐了,那她就安安心心地给上司大人一个新的好印象就好了,她肯定地点点头,握拳,心里为自己喊fighting! 坐在辛一暖旁边的徐蔷薇感觉到了辛一暖莫名的士气大涨,她拍了拍辛一暖,“喂,你今天出门没吃药啊?” 辛一暖白了她一眼,“你才没吃药呢。”你还放弃治疗了呢! 徐蔷薇好奇了,她连椅子都往辛一暖方向移动了些,“那你干嘛从早上就气血上涌啊?”她坏笑地说“春心荡漾喔。” 辛一暖拍了徐蔷薇手一下,“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徐蔷薇的话,她的脸红红的,“人家只是下定决心要给上司大人一个好印象。” 徐蔷薇惊讶得忘了控制音量,“你?好印象?两者竟然有关联啊!” 这声音让时刻八卦的宋友仁听到了,他朝徐蔷薇猥琐地不断扬眉,“原因大家都懂嘛。” 早上送早餐的事,宋友仁的确没有往外传,不是说他真怕了辛一暖,而是毕竟慕品钦还是新官上任,他可不想那把火烧到他头上。 可经过昨天那么轰轰烈烈的表白事件,这层楼里不知道辛一暖跟慕品钦关系的人大概没几个了,就算他没把今早两位八卦主角之间的勾搭说出去,这门八卦仍然会红一段时间,谁教那两人原本就是被黑出了名的人物。 徐蔷薇马上接收到了宋友仁用“心”传来的信息,也坏笑地接话,“都懂啊,当然都懂!”她用手肘捅了捅辛一暖的腰,“那一暖要好好加油喔,有困难跟姐姐说,姐姐说当你的参谋,可是认真的哦!” 辛一暖默默地扭过头,继续把案件资料输入进电脑里,他们的脑洞都开太大了吧……她怎么就偏偏忘了昨天她跟上司大人的保证呢,工作时间不跟徐蔷薇说话,她应该要加倍做到她的保证才对,她应该一整天都不跟徐蔷薇说话的,她在心里流泪。 第3章(1) 冬天的天空入夜很早,慕品钦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等他把车子开出警局时,天已经全黑了。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交通又瘫痪了,塞车塞成了一条条车龙,他在停下来等绿灯的空隙,无聊地想着今天晚餐要吃什么。 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的爸妈是政府的科学研究人员,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尽量不给爸妈添麻烦,那时候年纪小,他的爸妈还会时不时忙里偷闲地在家里出现一下,后来他慢慢长大了,他也就搬出来了,而爸妈得知后似乎也减少了回家的次数,他们全家只靠着电话来联系。 他早就明白自己的家庭不同于其他人的,爸妈的工作忙,他们几乎是连自己的私人时间都没有,更不可能多分一些时间给他,而他也早就明白这些都是没办法的事,也不觉得他必须要爸妈时刻的陪伴才能好好地长大,但有些事情是不可否认的,比如说他现在长成这样的性格其实也是因为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那么辛一暖呢,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像她那样性格的女孩子? 还没等慕品钦想出个所以然,绿灯了,他踩下油门,过了这个路段之后交通就会比较顺畅了,正这么想时一辆重型机车从他车后快速驶上来,这么堵塞的交通,那人居然骑得这么快,真是不要命了。 可是等慕品钦尾随着那辆重型机车过了十字路口后,他稍微加了速,跟那辆重型机车持平时,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那个重机骑士,顿时脸都黑了,辛一暖啊辛一暖,你好样的! 慕品钦霎时就想把将重型机车骑得跟他的小轿车一样快的辛一暖拍晕,而就在这时,他们驶到了一个岔道,慕品钦看着辛一暖拐进了另一条路,还给他一个甩尾……他的脸完全黑了,比锅底还要黑,看着她这种不要命的飙法,他觉得他的心脏都快被她吓得跳出来了。 按着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脏,慕品钦想明白了,为什么他没有把她早上给他的早餐扔掉,反而是鬼迷心窍一样当作午餐吃掉,又是为什么在他一片黑白单调色彩的脑海里,她的身影会慢慢的变成了彩色,她整个人在他的记忆里生动起来。 辛一暖……慕品钦的嘴角微绷,治不了你,我就跟你姓!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已经被人盯上了的辛一暖回到家后就把小黄带去了缘来有约宠物店做身体检查。 昨晚宠物店没开门,门口贴着“店家有喜”的红纸,辛一暖只好抱着小黄打道回府,凑巧昨天跟辛秦美丽女士打麻将,被她一家吃三家的麻将牌友放话说今天她们要把场子找回来,结果辛秦美丽女士就开开心心地跑出门了,放话让辛一暖今晚带小黄去宠物店,最后还不忘叮嘱辛一暖别做晚饭了。 吃货辛一暖只好怨念地抱着小黄去宠物店,顺便找点什么填一下肚子。 辛一暖看着小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大舌头一直伸出来抖啊抖,两只耳朵也时不时地抖两抖,一副无辜的样子,辛一暖揉着小黄的头,把它的毛完全弄乱了,小声囔着,“你是单身狗一号,我是单身狗二号,我都不嫌弃你了,你还敢学我的表情,改天就让辛秦美丽女士同意阉了你,你注定孤独一生啊!” 小黄似乎听懂了人话,委屈地在她怀里拱了拱,那个讨好的德性,分明就是山寨版辛一暖,但是辛一暖不知道,她原本也没真的想要阉了它,加上她又是没心眼、不记仇的人,她笑着继续把小黄的毛弄得更乱,“好吧,原谅你啦!” 可小黄不知怎么的一直冲她叫,她一开始还没反应小黄这是怎么了,后来才意识到原来是手机响了。 辛一暖一接手机,徐蔷薇就劈里啪啦地把话倒过来,“一暖啊,祖宗啊,你在哪呀?都打多少通电话给你了,我的妈呀,赶紧回来警局啊,有紧急情况要开会呢,全世界就等你一个了,赶紧赶紧!” 辛一暖脑海中只有巨大的惊叹号,她只来得及“欸”了一声,就切断通话了。 她赶紧抱着小黄往警局冲,下班高峰期的交通,她可是不敢骑她的花木兰了,幸好她当年拿了短跑第一名以后没有懈怠,每周都有跑步保持着她的速度,半个小时以后她总算冲回警局了。 当她全身像掉水里一样地打开办公室门时,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慕品钦正站在投影机屏幕旁,虽然前排的灯都关掉了,可他还是看得出辛一暖的大汗淋漓,“哦,这么快就开始跑起来了。” 贾岚仁想,慕大队长的意思补充完整应该是才刚刚接到案子,还没分派任务呢,辛乌龟这么早就逃跑起来了。 汤强想,慕大队长真了解一暖啊! 辛一暖也是听明白了慕品钦话里的意思,她僵硬地关上门,尴尬地笑着,“呵呵……” 小黄是第一次见这种这么多人的场面,毛都竖起来了,在辛一暖怀里装腔作势地吠起来。 辛一暖尴尬了一下,小黄,你以为我在这里有说话权吗?狗仗人势,不适合在这时候用啊…… 辛一暖一手按在小黄的头上揉了一把,小黄大概是接收到主人的心声了,垂下眼皮闭了起来,丢下它的主人独自面对其他人的目光。 辛一暖也不敢说什么废话,只能尴尬地笑着,坐在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呵呵……” 而慕品钦看见辛一暖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感觉自己终于把场子找回来了,让她这么大胆敢在塞车的时候骑那么快,让她这么猖狂还敢甩尾! 暂停的会议又继续了,辛一暖终于明白这么着急把他们找回来开紧急会议的原因,原来是因为他们有活干了…… 有人报案在湖苑社区附近发现了一具年龄约二十五、六岁年轻女性的屍体,初步监定是被钝物袭击后脑致死,一击毙命,案发现场正好是监视器的死角,而往来车辆行人也比较少,没有目击证人,而不久前也发生了两件死者被袭击头部敲打致死的案件,算上新备案的这一件,一共是三件敲头案。 会议上,经大家讨论后认为这三件案件的犯人有很大的可能是同一个,而慕品钦也在接到这一件新案件后,立刻向上头申请并获批调派犯罪心理学专家莫沛儒来协助他们展开调查侦缉。 辛一暖原本以为紧急会议迟到已经够衰的了,谁知道更衰的事情还在后面。 在会议的末尾,她得知了两件事,一是在跟坐她旁边的甄好孝说悄悄话时,甄好孝猜测他们队即将要被上头升级,成为只接大案的大案队伍,虽说这个只是猜测,还没有确实的命令下达下来,可是已经听得辛一暖心肝一颤了。 在她还在为自己的小命担忧时,第二件事发生了,慕品钦分派任务时,让贾岚仁去做犯罪心理学专家莫沛儒的暂时助手;让宋友仁跟徐蔷薇去查三个案发现场敖近的监视器,看有没有什么情况;让汤强和甄好孝去查三个死者的背景;最后,他表示他会去侦察案发现场与附近的商铺,他明确地下达命令要辛一暖跟他一同行动。 此举一出,辛一暖立刻感觉到小伙伴们的暧昧目光,而辛一暖在承受这些目光的同时,心里在呐喊,拜托,这不是我的意思啊,你们为什么不去看慕品钦啊! 第3章(2) 散会以后已经是半夜了,其他人都争分夺秒地眯一下,等天亮了他们就要出外干活了,时间不多。 辛一暖看到办公室里,小伙伴们都趴在桌面上了,她瘪瘪嘴,模模肚子,呜呜,她好饿,今天还没吃晚饭。 还饿着,睡不着呀,辛一暖小心翼翼地拉开她平时屯粮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一堆饼干及一碗泡面,然后悄悄地走出办公室,她虽然是个吃货,但是她绝对不会缺德到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吃东西的。 辛一暖一边吃着饼干一边往茶水间走去,虽然今天过得挺衰的,可是一想到等会有东西吃,她就忍不住想哼歌。 罢要转入茶水间,而里面正好有人要走出来,辛一暖一时刹不住便撞到了人家身上。 “对不起。”辛一暖抬头一看,衰呀,是上司大人,“呃,上、上司大人,你也来茶水间啊?” “饿到把自己的脑子吃掉了?” 脑子好吃吗?你试过哦?辛一暖撇了撇嘴,肚子都快饿得打鼓了,可是偏偏眼前的人不走开,一步不挪地站在门口,她不敢无视他就这样进去啊,哎哟,他不知道他这样子会吓到像她这样的心灵幼小的人吗? 慕品钦视线往下滑,看到了她抱在怀里的泡面,不由微微皱眉。 辛一暖眨了眨眼,他不是在暗示她,要她主动把这碗泡面让给他吧?不要呀……他怎么忍心抢她这样一个弱女子的粮食? 她认真地看着他,严肃地说“那个……其实啊,这碗泡面真的一点都不好吃,真的很难吃的,我、我是因为晚饭没吃,所以才勉强把它咽下的。”他应该懂的吧?这么难吃就不要跟她抢了,交给她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 慕品钦把手一摊,“拿来。” 说到这个分上都还要抢,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辛一暖一把抱住泡面,可怜地看着他,嘴巴一瘪一瘪的,希望他可以收回成命。 “快点。” “是真的很难吃的,上司大人不用勉强,不用帮我承担的,我一个人就可以的!”都没有一点同情心,没有一点绅士风度吗?呜呜…… 看着毫不动容,坚持要泡面的慕品钦,辛一暖心不甘、情不愿的,可怜兮兮的把泡面慢动作地放到他手上,她到底是怎么摊上这样一个跟弱女子抢粮食的丧心病狂上司?人生没希望了,她好想哭。 慕品钦拿到那碗泡面以后看了看它的包装说明,嗯,某人还算有救,泡面的生产日期是最近的。 他看着眼前表情夸张的人,她头低低的,肩膀也垮下去,整个人无精打采,他有些无语,有必要这样吗?不过是一碗泡面而已。 “我桌面上放着一份饭,你拿过来微波一下吧。” 咦?难道……辛一暖迅速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慕品钦,期待地看着他。 慕品钦嘴角有点微绷,“微波好了以后进来我办公室吃,注意别吵醒其他人了。” 话音刚落,辛一暖已经一支箭似的往办公室冲去了,生怕走晚了半步,他又要改变主意,连那份饭他都要吃掉。 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慕品钦慢慢地往回走,也没再忍着,嘴角慢慢提起,令他心情更好的是他找到攻略了,想要把辛一暖抓在手里得要一个巴掌一颗糖,要徐徐诱之,慢慢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不可操之过急,不然吓得她把头缩回壳里就麻烦了。 拿好了晚餐的辛一暖又再次在走廊上飞奔,经过慕品钦时,她笑容灿烂地跟他说“上司大人,谢谢你哦,你真好!”然后就立刻冲入茶水间了。 慕品钦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他在心里说,不用谢。 第二天一大早,辛一暖就跟着慕品钦外出调查去了。 昨晚他们全队人开会开到半夜,大家都是在办公室稍微眯了一下,今天一早就出发了,大家都有些睡眠不足,但是人跟人明显是有差异的,比如说辛一暖明显感觉他们队里的人激动得像吃了兴奋剂,比如说辛一暖本人全身比没睡醒的小黄更软趴趴。 苞在上司大人背后当小尾巴跟班的人一肚子哀怨,脚步磨磨蹭蹭的,非常不情愿地跟着往前走,一边走嘴里还一边低声的叨叨絮絮,说个不停,“要不要一开始就这么拼啊?调查什么案发现场啊,不知道像这种连环杀人的犯案人作案后喜欢回到案发现场镑种变态欣赏的吗? 要是一个不好真遇见了犯案人,小命都不保了啊,命都没了还破什么案啊,你不爱惜生命,可我特别特别珍爱的……”虽然昨天晚上的他人挺好的,她还以为他总算放下屠刀了,谁知都是幻觉呀幻觉。 她小声埋怨,没留意到她月复诽的对象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她前方不远处,静静地站着等她,顺便留心听一听她嘴巴一直不停到底在说些什么。 辛一暖一直低着头磨蹭着往前走,差点没撞进慕品钦怀里,可那个距离也远不到哪里去了,她看见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步,她惊讶地抬头,那张没有多少其他表情,一直都是严肃正经的脸就在她眼前。 活了二十五年的纯情小女生从来就没有跟别人的脸靠得这么近过,她的脸霎时就红了一片,尴尬地笑笑,小小地往后退,“呵呵,怎么突然间停下来了,我都没留意,呵呵……”她绝对不是在投怀送抱啊,请千万不要误会啊! 慕品钦只是看着她没说话,可辛一暖分明感觉到了他眼神里说的是,知道你爱慕我,可能不能矜持一点? 辛一暖觉得尴尬再次席卷全身,拜托,不要再让她丢脸了可以吗,她丢脸丢得都快活不下去了! 慕品钦虽然不知道她具体在想什么,但从她红得滴血的表情,大致可以推测出来,“要我拉着你走吗?照你这个速度,走一整天都走不完三个案发现场,还是说你想向我证明一下,你……名符其实?” 辛一暖恍若被一道雷兜头劈下来一样,名符其实,原来他也有听说她的外号叫辛乌龟啊,呜呜呜,想哭。 她悲恸地哀伤了一轮自己几乎丢光的脸面以后,干脆也不管了,“其实呢,上司大人,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她抬头看看慕品钦,他脸上依旧表情淡淡,但盯着她看的眼神告诉她,他在听她说话,可那个眼神好吓人啊,她看一看都觉得胆寒,以致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就是……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最后实在是太蠢,被他平静盯着看的眼神直接消音了。 然后慕品钦点点头,感觉颇为认同这句话的样子,“别担心,你就算是只被烤熟了的乳猪,我也会把你拖后腿的份补回来的。” 烤熟了的乳猪?她这样一个青春无敌、甜美可人的美人儿,他哪只眼看到她身上有烤熟了的乳猪的特征?辛一暖的双眼冒眼火,可看着慕品钦一脸认真的样子,她像是又被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来一样。 好吧,被上司大人嫌弃也不只一次两次了,烤乳猪就烤乳猪吧,反正早就没脸了,辛一暖只能在心里默默流泪。 “万一拖后腿拖得太厉害……” 慕品钦气定神闲地说“你不敢卖队友。” 辛一暖觉得跟他说话,她彷佛浑身都是可攻击的破绽,看,又被一支箭咻的射中了,她的确没胆,的确不敢啊。 “你不用太担心,我不会让你动这个念头。”慕品钦继续平静地安慰她,“我保证只要我向前冲,我一定会拉上你,阻止你后退的。” 这是安慰吗?大哥、大爷,千万别,让她后退吧,她绝对安静地后退,不会打扰人的,辛一暖泪眼迷蒙地看着慕品钦,满怀希望他能够再次接收到她用“心”的对话。 “你不用这么感动,我批准你不离开我视野范围三公尺之内。”慕品钦继续神补刀。 辛一暖只觉得又一支箭飞过来射中她了,是在玩她吗? 她不死心地争辩一下,希望他可以撤掉这个这么没人性的命令,“可是人都有三急的时候……” 慕品钦一脸吃惊地看着她,像是考虑了几秒,才说“你要是不介意,我也不介意的。” 辛一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恨过自己强大的理解能力,她竟然接收到了他用“心”的对话,他的眼神分明在说,原来你这么重口味。 她只觉得自己被雷焦了,他到底什么神逻辑,以为她要看他“三急”啊! 咻咻咻,万箭穿心。 第4章(1) 在辛一暖历尽千辛万苦地跟着慕品钦把三个案发现场都侦察了一遍后,没有得到一点收获,除了知道了她的闺密柳夏蕙整天跟她抱怨的人,鉴证科里的精英卫棋和法医精英宋词居然都跟慕品钦很熟以外,她今天是白走了一天,只能感慨一下,精英的朋友都是精英啊。 而像这种颤着小心肝,时刻担忧犯人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感觉,辛一暖相信这绝对不会是唯一的一次,也基于这种心情,即便慕品钦说了今天就先到这里,请她吃晚餐慰劳一下她,她看着已经放在她眼前的美食却还是觉得心情惆怅。 慕品钦看着一脸无精打采的辛一暖,心里有些诧异,是累过头了,还是…… “不喜欢吃这个?” 完全不知道被人在心里狠狠地嫌弃了一次的辛一暖本能地保护起自己的食物,她斩钉截铁地说“绝对不是,这个我可以吃三碗!”她自豪地伸出三根手指头,还附送一个肯定的点头。 可是她突然又想起了昨晚她都把她最爱的泡面贬低了一大通,而他还是抢了她的泡面。 辛一暖迅速收回竖着的三根手指头,对着认真听她说话的慕品钦讪笑了下,“嘻嘻。” 然后迅速拿起筷子把自己的食物往嘴里塞,速度是能有多快就有多快。 慕品钦一开始有些惊讶于她动作的急速,然后心里感慨,哦,原来是在客气,原来她也会客气的。 而埋头奋力吃的辛一暖心里则想,这下他不会抢她的食物了吧?她瞄了眼对座的慕品钦,见他还没开始吃,而是还坐在那里看着她吃…… 不是吧,她都吃成这样了,他还对她的食物虎视眈眈?不行,要再快一点,把食物装进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慕品钦眼见她的速度又快了一点,他想,哦,终于恢复正常了。 生意越来越好的店里,一幅诡异的画面,女孩子像饿了八辈子一样地吃东西,而她对座的男人吃得慢悠悠的,时不时看女孩子一眼,而其它人在想,这家店的东西到底是好不好吃啊? 完全不知道这样的情景会出现是因为两个思路迥然不同的人碰撞在一起,溅出火花后的结果。 而吃得太快的结果通常都是吃撑了,而辛一暖还是个吃货,她的症状比常人严重了那么一点点,她想吐。 可是身为一位嗜吃如命的人,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把吃下去的美食吐出来的,于是在慕品钦把她送到她家小区门口时,她朝门口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向慕品钦提议,“听说今晚会有流星雨,不如我们散一下步?” 慕品钦想了想,流星雨?前几天似乎有听到徐蔷薇在办公室里提了一下,不过是今天吗? 他疑惑地看了看辛一暖,女孩子好像都喜欢流星雨之类的东西,但是像她这种情商低到无法估量的人也会喜欢? 辛一暖见慕品钦疑惑的眼神飘过来,她为了让上司大人确信今天真的有流星雨,而不是她因为怕夜晚独自散步而骗他的,她再次给他一个肯定的点头。 慕品钦稍微思索了下,今天要给她的巴掌是拍够了,刚刚给她吃了一顿好吃的,她看起来也挺喜欢的,嗯,糖果也给了,那如果再给一块糖果,他能再从她那里拐到一点好处的可能性好像挺大的。 辛一暖见他一直无动于衷,她隔几秒就来一个肯定的点头,一直点啊点,心里想,可恶,原来他这么不相信她,她为了增强自己的可信度,用的方法是夸张的、加大力度的继续点头,谁教她的确是在骗他啊,心虚啊,压根就不敢出声,怕一张口就曝露了。 总算赶在她点头点到脖子抽筋以前,听到了慕品钦的回答,“可以,但是只能到十点,无论十点等不等得到流星雨,你都要回家睡觉了,明天敢迟到的话,就把你屯粮的抽屉里的东西放到我桌面上。” 听第一句话时,辛一暖想的是,哎,那有什么,反正今天肯定不会有流星雨的,是她瞎说的。 她不过是听徐蔷薇在办公室里提了一下流星雨,至于徐蔷薇说了流星雨的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怎么知道那什么鬼流星雨在什么时候下,是不是在台湾下,她原本还在想着等下看不到流星雨该怎么瞎掰,呵呵,上司大人真是好,都帮她想好了。 而第二句话一出来,辛一暖第一个念头是,靠!他是怎么知道她有个屯粮的抽屉?第二个念头是,上司大人居然在抢了她粮食以后,看上了她的屯粮基地,想要把里面可爱的小食物全部占据掉,太过分了,她明天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迟到的! 辛一暖心中为保卫食物而燃起了熊熊大火,她气势如虹地说“绝对没问题!” 然后,两个思路迥然不同的人由此得出了错误且不统一的认知。 现在都已经快九点了,离十点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慕品钦想,小区旁边有个小鲍园,要不要去小鲍园的草地那边等流星雨呢?在那边等的话,等下她回家也不用花太多时间。 他正要开口提议去小鲍园那边时,某人已经兴冲冲地说“我们到旁边小鲍园散步好了,小鲍园里树多,空气新鲜,负离子特别多!” 辛一暖说完就往小鲍园的方向前进,走了几步见慕品钦没跟上来,她还特地停下来朝他招招手。 拜托,赶紧跟上啦,这个时间点,她那栋楼的大妈们都会出门去一趟超市,要是绕她家这个小区散步一个小时,不到明天,整个小区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了啦!啊,不对,他们又没有什么超友谊关系,她这么慌张干嘛? 辛一暖招手的动作僵了一下,可在看到慕品钦总算挪动尊腿向她这边走来时,她也用前不久发生在她身上的经验把自己说服了。 她都跟她的小伙伴们解释过了,她跟上司大人是纯洁的上下属关系,可是他们的眼神至今仍在她跟上司大人之间瞄来瞄去,明显就是不相信,要是让大妈们看见她跟上司大人在散步,即便她跟她们解释,最后的结果应该会跟小伙伴们的反应雷同吧。 “走吧,杵在这里做什么?”慕品钦一路朝她走来,短短几步,他看到她从想逃走到慌张再到纠结,最后变成“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他虽然有些好奇,想知道她到底想了什么,可是他转念一想,应该是在害羞吧,毕竟刚刚是她邀请的他,嗯,第一次约会居然是情商为负值的人主动,他似乎应该更主动一点,把主动权拿回来。 “啊,没事,走走走,我们去小鲍园!”辛一暖心虚得不敢看慕品钦的眼睛,她心里有一点点的小愧疚,她因为怕大晚上自己一个人散步不安全,把上司大人骗来作保护伞,人家都答应了,而她还在心里嫌弃人家,真是太不应该了。 其实如果辛一暖把心里面的想法告诉慕品钦的话,她将会得到一个正确的引导方向,以及一句今后完全适用于她面对所有事情的座右铭,不要一直借鉴自己丰富的经验,被那些丰富的白痴经验打败,是嫌自己还不够傻吗? 而这时候的辛一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纠结完的事情会在这一刻成真了,真是要谢谢小鲍园里的照明路灯,居然在这么暗的情况下还让人看清了她跟上司大人的样子,好死不死,看清了他们样子的人居然是他们警局门口的值班警察,怎么这样?不想什么来什么,是担心玩不死她吗? 她正想要拉着慕品钦赶紧离开,殊不知旁边的人竟然跟来人打招呼。 “小张。” 辛一暖无语,他是不是嫌他们的绯闻还不够红?想红也不要拉着她啊,拜托! 张其实是从慕品钦和辛一暖进入小鲍园之前就已经发现他们了,而小张做的第一个动作是赶紧拿出手机,在他们警局的群组里面直播了起来。 慕大队长啊,严肃的慕大队长啊,零绯闻的严肃的慕大队长啊,最近开始跟警队闻名的辛小乌龟传绯闻的,在这之前零绯闻的严肃的慕大队长!他居然跟他当红且唯一的绯闻对象辛乌龟辛一暖一起走进了小鲍园,是约会吗? 哎哟,消息太劲爆了,小张觉得他有点hold不住,他拿着手机偷偷模模地跟着两人一路了,在直播的群组里,一众小伙伴们表示无图无真相,小张“卧薪尝胆”地给他们来一个背面抓拍,刚按下发送键,呃,慕大队长打招呼了,他该怎么办?假装路人? 最后,小张机智地选择了偷偷按下语音按钮,录一录或者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欸,慕大队长,下班了,约会哦?” 辛一暖再次感受到来自别人猥琐的暧昧目光,她正要义正辞严地斥责小张,怎么可以这样毁坏……上司大人的名声!上司大人这么恪尽职守的人,怎么可能借着职权令她跟他一组工作并且约会! 可是不知道一向不响应这种绯闻的上司大人是发了什么疯,他居然说“嗯。”再配上一个点头。 辛一暖瞬间觉得风中凌乱,他是在整她吗?她是哪里惹到他了,居然要遭这种罪,她之前怎么会有对他有点小愧疚的感觉?她应该可怜自己的啊! 录音的小张是愣住了,完全没有想过慕大队长会这么配合,还是说他有这方面的潜质?太好了,他可以顶替他们警局那个号称“全警局第一八卦”的徐蔷薇了! 而这个消息也在警局群组里掀起了热烈的骚动,小张的手机一秒进了n封讯息,手机都快爆掉了。 握着狂颤的手机,小张坚强地动起了因激动而颤抖的腿,最后抖着声音说了句“那、那我不打扰你们约会了,祝你们百年好合!”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完全无视了正在努力组织语言想要解释澄清的辛一暖。 百年好合?辛一暖的嘴角有点抽搐。 慕品钦表情淡淡地说“走吧。”道是事实啊,没什么好否认的吧。 辛一暖一脸被他打败的样子,面对上司大人,她从来只有输的分,呜呜呜,他还要玩她玩到什么时候啊? 两人用着迥然不同的思维,居然还能毫无障碍的交流,直到他们走到小鲍园的草地旁。 慕品钦认为既然要等流星雨,那就坐在道边的石凳上等,这边视野开阔,要是有流星雨,这里看得到的可能性最大,但辛一暖却拒绝了。 “那你想在哪里等?”慕品钦问她的意见,认为她知道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辛一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说明,她根本不想看什么鬼流星雨,她只是想散步! “没有更好的地方,那就在这边等吧。”慕品钦看着满脸不愿意地站在一旁瞪着他的辛一暖,是希望他牵一下她的手?也不是不可以,慕品钦伸出手来,把辛一暖拉到身边,按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按坐下了。 她不是要坐,她是要散步啊!辛一暖挣扎着要起来,而慕品钦阻止她,顺便把她抱进怀里。 制着还在怀里不断乱动的辛一暖时,他心里想,哦,这次居然没挖坑,小笨兔就自己赶着往他怀里凑,嗯,让他养着,她不但会长肉,还会长智商! 辛一暖不断挣扎花了不少力气后,慢慢的挣扎也弱下来了,慕品钦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小笨兔是在害羞,嗯,他终于把主动权拿回来了。 而辛一暖在跟上司大人拼了这么久的力气后,她实在扛不住了,“上司大人,我想吐。” 什么?慕品钦吓了一跳,赶紧放开她,一手抚抚她的脊背,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刚刚吃的东西不干净?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说着就要把辛一暖抱起来往医院赶。 辛一暖赶紧趁机挣扎,总算成功月兑离了慕品钦的怀抱。 她看着慕品钦一脸不赞同,她竖着一只手指,认真地对慕品钦说“不需要去医院啦,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容易就能解决的,只要你陪我散步。” 慕品钦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然后慢慢地笑了。 这个笑容让辛一暖觉得可怕,她怕死了慕品钦不相信她,真要把她送医院去,她再三声明,“其实负离子是个好东西,我们散散少,多吸收一点,会更加健康的!” “既然你这么注重健康,以后就不要再吃泡面了。” 什么?上司大人竟然还对她的粮食念念不忘!她以为她都已经把话题绕到天边去了,他怎么又绕回这里了? 辛一暖原本还想狡辩一下,可看着慕品钦慢慢变黑的脸色……泡面君,我对不起你呀! “好吧……”辛一暖觉得她的心在滴血,呜呜,她到底是开启了什么话题,才会把对话发展成现在这样? 慕品钦看着她欲哭无泪的表情,心里稍稍舒服了点,他居然被这个智商告急、情商负值的辛一暖整到了,简直就是被她明晃晃地打脸,跟他说什么流星雨,他还以为是约会,结果压根就是她吃饱了撑着,辛一暖,挺有本事的嘛! “要是让我知道你吃了泡面,你屯粮的那个抽屉……”慕品钦弯腰俯到辛一暖耳侧,轻轻说“没收。” 他的声音让辛一暖不寒而栗,她被吓得脸都绷紧了,赶紧如捣蒜般地点头。 第4章(2) 看着辛一暖这没出息的样子,慕品钦心里一半爽了,一半更郁闷了,爽了自然是因为面子找回来了,气也出了一半,而郁闷的是小笨兔的情商竟然还被他高估了,而更郁闷的是她居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整到他了,他气得额角青筋突突地跳,而她还在那边一脸无辜。 辛一暖看着慕品钦又黑了几分的脸,吓得她马上反思自己,也许她不应该这么快点头,完全打破了他抢她粮食的幻想?但是她真的不想把屯的口粮都给他,呜呜,上司大人是在打算如果她不把口粮给他,他就吓死她吗?不行,她要勇敢起来,为了她可爱的小食物,她绝对要坚持住! 慕品钦看着她不断变化情绪的脸,一点都不想知道她脑子里到底在纠结什么,他有预感,他要是知道了,绝对会被她气死,哎,他现在心里想的只能借用一下伟大词人屈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这句词,爱情路漫漫啊。 辛一暖在受到了“被上司大人要挟,迟到就没收口粮”的婬威下,第二天自然是大清早就起床,并且早早地就到了警局,再加上昨晚后来,上司大人几乎都是一直黑着脸的,她更不敢做些什么出格的事了,要好好夹着尾巴做人,不然一不小心就可能撞上上司大人的枪口成为炮灰了。 即便今天一早来上班时几乎遭到了全警局的人围观,一直跟她说恭喜她跟上司大人在一起了,祝他们百年好合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也没有抓狂,只乖乖在一边僵硬地笑着,她一直保持着安安静静的淑女模样,一直到他们队开会。 会议上,大家总结了下各自的调查结果。 徐蔷薇等四个人马上从椅子上起立,“明白。”说罢马上开始工作。 辛一暖被他们突然站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嘴上忍不住吐槽了一下,“就那么喜欢当刑警吗?急着去投胎呀……” “人有的时候最重要的不单只是生命,还有正义、信仰。” 辛一暖转过头来看慕品钦,他还是依旧面容平静,却眼神犀利,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站起来,可整个人的气势如同亮剑,那种无形的亮光逼得辛一暖半眯了眼,心里也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充盈着,只觉得整个人气血往上涌,热血沸腾。 “那我也去帮忙看一看。” “你去安抚一下死者家属,然后看看贾岚仁那边有什么新线索,给我送过来。”慕品钦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主要是他还在懊恼昨晚的事,丢这么大的脸,即便另一个当事人傻得意识不到,可是他骗不了自己啊,这绝对是他的黑历史,现在看着她的样子他就觉得憋屈,一定要把她整回来! “啊?”她竟然变成跑腿了,“那贾岚仁……” “贾岚仁这段时间要当专家的助手,走不开,你又是队里体力比较好的,还是……” 慕品钦质疑地看着辛一暖,“你连体力都不好了?” 辛一暖被那种“你要是连体力都不好了,那你还有用吗”的眼神如机关枪般扫射着,心里感觉自己又再次成为箭靶,满身是箭了,呜呜呜。 她委屈地瘪着嘴,“上司大人,你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坏,呜呜呜……” 谁教你傻,慕品钦理所当然地反问“你不是喜欢我?” 辛一暖只觉得风中凌乱,她喜欢他跟他对她坏,这二者竟然有关联?再说了,她是哪条神经接错才会喜欢他啊,这么坏、这么坏! “我哪有!”不行了,她必须为自己申辩一下,千万不要误会啊上司大人! 慕品钦的脸黑了,紧接着黑化,准备再次挖坑坑她,“那你不喜欢我?” 辛一暖只觉得一口血闷在喉间,她能说是吗?他是在玩她吧? 慕品钦看到小笨兔的表情,心情总算好了一点点,暂时脸色好了一点,他说“好了,工作时间要认真工作,不然我会对你更坏。” 请教教她,他到底是怎么能把这种话用这么严肃认真的语气说出来的! 走出了办公室的辛一暖和各自围着计算机翻查监视器的四人都没有留意到,某人在低头查看文件的前一刹,嘴角紧绷了下,似是在微笑。 看到她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慕品钦觉得好像……不生气了,哎,真没出息。 辛一暖就这样被驱使了两天之后,总算迎来了可爱的小周末。 这天,一到下班时间,辛一暖就如同往常一样从位置上蹦起,像百米冲刺似的准备往办公室门口冲去,可就在她从椅子上蹦起的一瞬间,队长办公室的门也打开了。 “辛一暖,贾岚仁那边有新的资料了,你去拿回来。” 晴天霹雳啊!辛一暖瞬间石化,心里默默垂泪,上司大人,你是自己没腿吗? 慕品钦看着瞬间像是被抽掉灵魂的辛一暖,努力绷紧了自己的嘴角,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你不方便?要不徐蔷薇你去?” 原本还在一旁看好戏、看八卦的徐蔷薇突然被点名,吓得她连忙把已经收拾好放在桌面上的包包拿起,“一暖她很方便,怎么会不方便呢,不方便的是我啦,掰掰,大队长;掰掰,一暖。”她快速地走出了办公室门口,临消失之前她还递了一个节哀的眼神给辛一暖。其余人也交换了下眼神后迅速离开办公室了。 看见这个情景,辛一暖也试着开口,“欸,我也……” “那没办法了,还是你去吧。” 辛一暖无语,还有比被队友卖了更悲惨的亊吗? 慕品钦状似体贴地说“哦,你是觉得一路上没人陪你会寂寞?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辛一暖再度无语,最后一句话你可以只说前面两个字和后面两个字吗? “嗯,现在路况不太好,我们走过去吧。” 这绝对是比被队友卖了更悲惨的事啊!居然要跟上司大人单独游街,她不要啊…… 可是当出了警局,走在大街上时,辛一暖无比庆幸他们是用走的,大马路上塞车塞出了好几条车龙,要是真搭车…… “你累了?要不要抱你?” 辛一暖震惊地看着走在她身旁的人,而那人的步伐不停,也没有看着她等她回复,似乎只是随意这么一说,所以他又是在嫌弃她啰? “好啊!”辛一暖绝对是壮了憋屈了几天的狗胆,哼,看你这次怎么收场,让你欺负我! 慕品钦一看她的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点头淡淡地说“哦,那好吧。”简直求之不得。 他一弯腰,真的把没有心理准备的辛一暖抱了起来。 辛一暖简直整个人都石化了,“呃,上、上司大人,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 “其实我也挺累的,要不换你背我一下?”慕品钦认真地看着她。 辛一暖脸色一变,参照他刚刚说的话,这句话十有八九也是真的,她双手快速的环上他的颈项,就怕他立刻放她下来,让她背他。 “哎哟,我突然觉得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就拜托上司大人抱一抱我了。” “哦,这样啊,那肯定是生病了,去医院扎一针应该就能好,我记得附近就有一间医院,我先送你去看医生,然后我们再去拿数据吧。” “啊!不用不用,我这个病每天这个时间会发作一次,小问题,我好超快的,我们去拿数据的路程这么短,我一下就好了。”辛一暖偷偷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什么鬼,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哦,这样啊,那你每天一下班就赶着走,肯定是想赶在发作以前回到家吧。”慕品钦一脸认真地陪着她瞎说。 “对、对呀,哈哈,就是这样,你真聪明。” 慕品钦点点头,辛一暖见他似乎真的信了,她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 她就只想哭…… “你好像是骑重型机车下班的吧,那万一你这病在路上发作,那岂不是很危险?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再骑重型机车了。” 被阴了,发病蚌什么鬼,没了花木兰她才会发病好吗! “嗯,你不同意?还是说你刚刚都在骗我?” 辛一暖觉得他此时看着她的眼神透露的讯息是,敢说是,就立刻下来,背我! “没有……”辛一暖含着泪,咬着牙憋出了这两个字。 “嗯,那以后不要再骑重型机车了。” 她好肉痛啊! “乖。” 后来一路上辛一暖都闷闷不乐的默默无言,而慕品钦则是达到目的把人拐到了高兴得想唱歌,继上次小鲍园后第二次抱到人了,嗯,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好。 等他们总算到了目的地,等待他们的人从贾岚仁变成了犯罪心理学专家莫沛儒。 莫沛儒看到慕品钦居然抱着一个女人走过来,他非常震惊,他跟慕品钦交情不算浅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冷淡的男人这么有情趣。 而慕品钦的脸却黑了下来,他出了这么多力抱着的人,居然在看到莫沛儒以后看得眼都直了,他一手抬起,捂住了辛一暖的眼睛。 “欸,你干嘛呀?别捂住我的眼睛啊,我都看不到人了!”她刚刚似乎看到了一个跟上司大人差不多年纪的年轻男人,难道那个就是犯罪心理学专家莫沛儒?有这么年轻的专家吗?她还以为是个老伯咧。 辛一暖不断挣扎,想要挣月兑慕品钦的手,证实一下是不是她看错了,可任她怎么挣扎,慕品钦都没有放开手。 莫沛儒看着这样的画面直想笑,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却被慕品钦凶狠地瞪了一眼,莫沛儒识相地直接消音了,他把数据递给了慕品钦,然后潇洒地转身,对慕品钦扬了扬手。 等莫沛儒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辛一暖终于挣开了慕品钦的手,她拨了拨头发,埋怨地看了他一眼,“头发都乱了……”不知道短发的造型很难整理吗?真是的! “我是怕你的眼睛掉出来才帮你捂住。” 上司大人,虽然你是做刑警的,但拜托你可以不要这么血腥吗,没看见走过你身边的无辜路人都被你吓坏了吗? “你喜欢那种类型的男人?嗯,品味不是很好。”慕品钦绝对不会承认他这句话里面有点酸酸的味道。 谁?莫沛儒吗?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傻,喜欢一个警察。” 慕品钦无语,说得好像她自己不是警察似的。 “万一他太勇了,不像我这样躲在后面,只会一个劲地往前冲,一个不小心挂了,那我岂不是要变成第二个辛秦美丽女士吗?” 糟糕!辛一暖捂住自己的嘴,她怎么能跟上司大人说自己“躲在后面”这种话呢?她慢慢把视线挪到慕品钦身上,果然上司大人的脸黑得跟锅底有得比了…… “辛一暖,你不用担心,我会拉着你,阻止你躲在后面的。”慕品钦笑了笑,还敢当着他的面说她不会喜欢警察?那她当他这段时间在做什么,陪她玩泥沙吗?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慕品钦觉得额角的青筋又再次无法控制地跳起来了。 而这笑容在辛一暖看来简直就像世界末日,上司大人,其实你真不用这么关照我的,辛一暖心里流下一滴伤心泪。 第5章(1) 调查工作已经展开半个月了,案件依旧一筹莫展,而在接到案子的第三天,如同甄好孝所说的,上头还真给他们队发了个头衔,他们真的要接大案中的大案了。 辛一暖感觉到办公室里,这段时间都明显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还有各种奋发图强、热血奋战的气氛,似乎即便连续加班了半个月都没让他们感觉疲惫,反而精神都好了。 对此,辛一暖感到十分担忧,她的小伙伴都变成工作狂了,以后有谁能带她“装”带她“飞”呀? 犯罪心理学专家莫沛儒那边也没有什么进展,主要是因为线索太少了,可是尽避如此,辛一暖还是当了很多次跑腿,她深感比她参加短跑比赛还要累。 此时她就坐在后楼梯,即便她平时再不记仇,可狠狠被压迫了半个月,还被阴得不能骑花木兰、不能吃泡面,她也忍不住要抱怨了。 “加班加了半个月都没有一点进展,再这么下去,不久后我就真的要盖国旗了,累挂的,呜呜呜……”辛一暖的小脑袋靠着支撑楼梯扶手的黑色钢铁栏杆,一手把手机按在耳边,一手托腮,说话的速度没有平时快,缓下来的说话速度让她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彷佛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累毙了。 电话那头是辛一暖的好闺密柳夏蕙,她们这一对难姐难妹,一个被妈妈逼着当了刑警,一个被家人逼着做了文职的鉴证人员,偏偏当刑警那个没胆,而做了鉴证人员的那个却浑身是胆,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知足吧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调到你的队伍里面去,看你们多好,还可以抓犯人,我就只能整天待在实验室里,验这个、验那个的,我妈是不知道碰多了化学药剂也会很早死的是不是?” 辛一暖瘪了瘪嘴,“说得我好像很喜欢做刑警,得偿所愿了一样。”人生已经如此地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好吗? 柳夏蕙反应极快,“那起码你都可以模鱼啊,只要有那个卫棋在一天,我就是个劳碌命的。” “喂喂,我哪有模鱼啊,我现在都变成跑腿的了。”辛一暖委屈地抱怨,“这半个月,队友坐在办公室看监视影像,我在外面东奔西走地跑来跑去,小腿都快要练出肌肉了啊!” 别说肌肉,就是鸡肉都快出来了,辛一暖想起这个就愤愤不平,“慕品钦最讨厌了,他一调过来我就开始走衰运,各种丢脸的事,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这段时间以来这么丢脸过啊!还硬逼我跟他一个小组行动,明明知道人家胆小,还硬逼着人家跟他去什么案发现场勘察,还要求人家不可以离开他视野范围的三公尺,还不让人家骑花木兰,还不让人家吃泡面,还经常板着一张黑脸吓我,真是太过分了。” 她越说越气愤,“他是不知道自己这样子很坏吗?他都没有朋友吗?他们都不会告诉他是不是?厚,真的坏透了!”憋屈了半个月,这一下子总算说爽了,辛一暖的心情原本还是乌云密布准备下倾盆大雨,而现在太阳出来了。 也是因为她心情爽了,即便她发现柳夏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切断了通话也没有影响到她的好心情,只是小小埋怨了句,“切,真是国民好闺密。”肯定是模鱼被卫棋发现了,节哀啊。 辛一暖把手机收到口袋里,起身拍拍上的灰尘,下了半层楼梯,准备回到办公室继续认命当跑腿,可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祸不单行。 等辛一暖蹦蹦跳跳地下了半层楼梯,转过弯正要下完最后半层楼梯时,她看见了站在楼梯门口不声不响的那个人,被他吓个半死,这就是她刚刚一直在抱怨、一直在黑的主角慕品钦同学啊! 老天,祢不是这样玩我吧?想玩死我是不是?辛一暖心里流下悲催的眼泪。 慕品钦正站在窗前,听到辛一暖下楼的脚步声面无表情地扭过头,淡淡的眼神如水般滑过她,而后又把头扭回来继续看向窗外,平静的面容让人看不出情绪,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眼神依旧犀利。 辛一暖毫无防备地被他扫了一眼,只觉得有些腿软,她就像是被他下了定身咒一般被定在原地,一步都不敢动,她不敢动,也不敢就这样走了,更不敢出声叫他,只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像是被他罚站一样。 这是下午三四点左右,阳光从窗口射入,给站在窗前的人镀上了一层金边,微风伴和,发丝微动,也吹散了自他指间挟着的作于静静敝发出来的烟圈。 他双手撑在水泥窗台上,头微微有些低垂,平日挺得笔直的腰身此时有些微弓,他的脸正对窗外,辛一暖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他侧脸上抿着稍显紧绷的嘴角,辛一暖看得出他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听说今天早上他被上头请进办公室喝茶了,辛一暖歪了歪头,难道是刚被上头骂完,又被他偷听到自己也骂了他? 她联想了下,平时她被辛秦美丽女士连续骂两次的情景,身子情不自禁地抖了抖,太可怕了! 辛一暖有些同情的看着他的背影,嗯,好可怜哦,虽然他平时对她挺坏的,但是都没有像辛秦美丽女士那样骂过她,就是她前任上司光哥有时也会心情不好吼他们一两下。 可是慕品钦,要不是今天被她遇到了,她都不知道原来他也会心情不好,虽然平时他嘴巴是毒了点,眼神吓人了点,对她也坏了点,但是他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上司啦,她慷慨大方地给予了他挺高的评价。 慕品钦静静地看着窗外,从这扇窗户往外看正好可以看到马路,马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没有下班时密集的车样、拥堵的交通,稀稀疏疏几辆车子驶过却也显得繁华热闹。 他想起今天早上被上头叫进办公室谈的话,他如实反应这段时间以来的调查情况,线索太少,侦破难度非常大,上头是没有怪他什么,反倒还安慰他,不要有太大压力,又不是每一件案子都能侦破的,让他不要太介怀,其实他也明白上头说的也没错,但是要他不要太介怀……怎么不介怀?都没了三条人命了! 突然手上感觉到了些异样,慕品钦扭过头一看,辛一暖把他指间的香烟拿过,在窗台上灭掉。 他还以为她早就走了,毕竟被他逮到她说他坏话,照她一贯以来说不过就逃的性子,胆子跟硬币一样的大小,待在这里待到现在还真算是奇迹了。 辛一暖见慕品钦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以为他在询问她的行为,她讨好地笑笑,“呵呵,我、我怕你弄到手了。”可慕品饮还是没何说话,还是静静地盯着她看,辛一暖以为他不相信,嫌弃地用大拇指跟食指拎起只剩她半只小指长的香烟,认真地对他说“你看,都变这么短了呢,我是在帮助你哦!” 她严肃认真的表情把慕品钦逗笑了,真是……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这种小事,这么认真严肃地解释,“呵,那谢谢你了。” 辛一暖吁了一口气,见他笑了她也淡定下来,啊!太好了,他今天心情不好,肯定就没心情欺负她了,哈哈,今天肯定有好日子过了! 原本照以往的她来说,她现在会做的应该是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走出后楼梯,回办公室肆无忌惮地吃一下可爱的小食物,或许还会大方地分一点给他,跟他一起分享,可是天知道她现在为什么还杵在他面前不走。 “你……心情不好哦?”辛一暖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慕品钦饶有趣味地望着她,“你想安慰我?可是我刚刚好像才听到某人说我最讨厌、很坏,没朋友。” 辛一暖震惊地看着他,然后非常不要脸地说“汤强竟然说了这么不诚实的话,我回去帮你骂死他给你出气,汤强才最讨厌、最坏还没朋友,上司大人这么高风亮节、风光霁月、正义凛然的人,怎么会是他嘴里说的那样呢,他真是太不象样了!” 然后又谄媚地对慕品钦说“你可不可以不要怪他?”她吞了吞口水,眼珠转了转继续掰,“他是这几天便秘,嗯,你知道,心情不太好。”对不起了汤强,麻烦你再躺一下枪。 慕品钦一手转着手上的金色打火机,低垂着眼帘漫不经心地说“哦,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身体还挺健康的。” 辛一暖又有想哭的冲动了,他是在玩她吗? “那个……你要怎么样才会原谅他啊?”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慕品钦,乞求他绅士风度一点,说他不计较了。 慕品钦似是还特地考虑了一下才说“这段时间我都要自己一个人加班,挺孤单寂寞的。” “我陪你!” “这段时间我还要自己一个人吃饭,挺难过的。” “我请!” “这段时间我还要自己一个人回家……” 什么鬼,难道要她一个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送他回家吗? 慕品钦看着辛一暖慢慢变得苦瓜干一样的面容,差点忍不住笑意,连忙抬起手压了压嘴角,“嗯,开玩笑。” 辛一暖一听,眼睛蹭地一下亮了,“你是说……”不用她陪吗? 慕品钦一本正经地说“哦,最后一个开玩笑。”不过也没差就是了。 辛一暖心里狂呕血,把话说完整会死啊,上司大人! 慕品钦还嫌她不够郁闷似的继续补刀,“哦,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辛一暖双眼含泪,委屈地瘪着嘴,简直要泣血了,“不会……”郁卒。 她到底是为什么呀?她活得容易吗?好日子呢,到底在哪里?上司大人不是心情不好吗,为什么还要欺负她?难道真的有把快乐建筑在她身上的嗜好吗?呜呜呜,不想活了…… 第5章(2) 辛一暖觉得剩下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架在炭火上烤,煎熬啊。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时间,徐蔷薇看着还在座位上磨磨蹭蹭的辛一暖,有些不解地问“一暖,今天怎么还不走,你平时不是刚一下班就飞奔回家的吗?” 辛一暖好像只剩下一口气在,“加班啊……” 徐蔷薇觉得奇怪,还想再问时,看见对面宋友仁无声地做口形加比手势,解释说明,今天慕大队长也加班哦! 徐蔷薇恍然大悟,“哦,那你加油,努力,不打扰你们了,我们都走了哦。” 辛一暖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她已经无力再解释了…… 她打了个电话告诉辛秦美丽女士,她今天还要加班,未来一段时间也都要加班,还不知道要加到什么时候,让辛秦美丽女士这段时间好好照顾自己的晚餐吧。 辛一暖本想辛秦美丽女士会问问她里不是办的什么大案,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之类的,结果辛秦美丽女士却大大地表扬她敬业认真,还跟她说以后要一直这么努力,一直申请加班…… 是有多想她为国家作贡献啊?就不怕她过劳死吗?呜呜呜,狠心的妈,辛一暖捧着自己受伤的小心肝,在走出办公室之前看了看慕品钦的办公室。 不行,她绝对不可以放他一个人快乐,只有她自己这么痛苦,让他们相亲相爱,有难同当吧! 十五分钟以后,辛一暖手捧两碗热腾腾的泡面站在慕品钦的办公室门前,非常注意力地道踢了踢门,她心里也捏了把汗,超怕把门给踢坏了。 在慕品钦开门之后,赶在他说她动作粗鲁以前把其中一个碗面递给他,“晚餐哦。”她笑咪咪地说。 他不是喜欢吃泡面,要抢她泡面,还禁止她吃吗,她偏要在他面前吃,吃到他肉痛! 这时候的辛一暖绝对是气晕了,忘了慕品钦曾经说过的,“要是让他知道她吃了泡面,她屯粮的那个抽屉就没收”这句话。 慕品钦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接过来了,他往旁边让了让,让她进了门,他再把门带上。 “你这段时间都打算就吃这个作晚餐?”他才刚舒下的眉又再次皱起,质疑地问辛一暖。 辛一暖暗自得意地笑起来,然后抬头无辜地看着慕品钦,“这个是我最喜欢吃的,你不喜欢吗?不喜欢可以放下留给我,我一个人可以吃两碗的。”第二份半价这种东西怎么会欺负得到做了二十几年资深单身狗的辛一暖。 “哦,那辛苦你了。”慕品钦一眼就看透她在想什么了,不过他也不拆穿,真是学不乖,上次不是已经吃过一次亏,连重型机车都被他禁掉了,这次还敢继续,哎,他心里不由叹了叹气,怎么缺心眼到这种地步了。 而辛一暖则以为总算有一次是她成功欺负到慕品钦了,心里正高兴得冒泡泡,“嘻嘻,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要上司大人看着他心爱的食物被她全部吃掉,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辛苦,她简直觉得多多益善呀! 总算轮到她吐气扬眉了,辛一暖看箸慕品钦默默走开的背影,脑补他被她气得想捶胸的表情,她心里正爽到不行,可没几秒,她聪见慕品钦的通话内容,她原本像折线图一路飙红的心情指数瞬间笔直往下掉,直落谷底。 “水晶烧卖,就这些吧,麻烦你送过来……” 剩下的辛一暖都听不到了,因为她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没多久,外送也送到了,辛一暖看着桌面上靠他那一边摆着的食物,默默地用叉子卷着自己的面条吃,这个口味的泡面是她平时最钟爱的,今天怎么突然变了味啊,这么难吃,她偷偷地抬头瞄了他一眼,他筷子上挟着的东西怎么这么可爱动人,他怎么吃得这么慢,再让她多看两眼,她还能吃得下那两碗泡面吗?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吃货吗。 辛一暖又低下头,可怜兮兮地把卷好的面条塞进嘴里,突然,脑袋里出现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抿嘴微笑,双颊鼓鼓地对慕品钦卖萌,“上司大人,这么多食物你吃得完吗?吃不完的话我可以帮帮你哦!” 慕品钦压抑住极力想往上扬的嘴角,努力表现出担忧的样子,说“我应该是点多了些,可是你已经要消灭两碗泡面了,还能接着吃?” 辛一暖明确地接收到了,要是慕品钦不在这里停住,那他下一句接的绝对是“你是猪吗”这句。 反正、反正她早就在他面前把脸面丢光、丢尽了,那再丢一点也不算什么了。 辛一暖无视困难,又转了转眼珠,继续想对策,“那……我可以先帮助了你以后再来消灭这两晚泡面。” 慕品钦非常贴心地问“那要是你帮助了我以后就饱了,吃不下你最喜欢吃的泡面,你不就会觉得很可惜?”他继续表现善良,“那我该多愧疚啊,我还是自己帮助自己好了。” 辛一暖沉默了,给条活路走走可以吗? 慕品钦看着一时间情绪明显消沉下去的人,自接到这个案件以来,心里积聚的负能量一下子跑光了,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可以拥有这么生动的情绪,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心里只觉得熨熨贴贴的。 “好了,开玩笑的,把泡面放一边,那些无益的东西就不要吃太多。”慕品钦从她手上拿过叉子丢在碗面里,把那两碗泡面挪到一边去,又从塑料袋里头拿出一双新的免洗筷塞到她手里。 辛一暖有些呆呆地看着他,然后有点小羞涩的狗腿,道“上司大人,你真好。” 这种话她对他说第二次了,上一次好像也是在他给了她一顿吃的以后,慕品钦不禁笑起来,说“给你一顿吃的就变成好人了?下午不是还抱怨说我最坏?” 辛一暖在面对食物时,脑袋里从来就没有“客气”两个字,慕品钦才说了一句话,她就已经把自己的嘴塞得满满的,连说话都变得不清不楚的,“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对人家那么坏,人家会说你坏吗?” 慕品钦看着她没有一点形象的吃相,竟然觉得心情不错,忍不住撩一下她,“我对你坏?” 辛一暖毫不犹豫地点头,“坏!” “哪里坏?”慕品钦笑吟吟地问。 辛一暖认真地思索,一边思索一边还不忘往嘴里塞东西,双颊一直都是鼓鼓的,看得慕品钦都快忍不住想要捏一捏了。 然后双颊鼓鼓的人一时间像是知道了什么国际大新闻,“你一直嫌弃我,还要我跟你一个小组,还害我一直丢脸,还经常黑着一张脸吓我,简直就是太多了,数都数不完,我要说个几天几夜,厚,还有你还笑我是烤熟了的乳猪!”小 被指控是坏人的男人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动手捏住了某人一直鼓着的脸颊,那触感软绵绵的,温温热热的,也滑滑的,慕品钦捏了就舍不得放手。 辛一暖瞪了他一眼,继续数落他,“还捏我脸!” “我这是怕你吃太多了,脸会长胖,帮你捏一下去脂。” 你才会长胖,你不吃也会长胖! “我帮你补充一点吧,我说过再让我看见你吃泡面,你屯粮的小抽屉,哼哼,这次放过你,把你抽屉里面所有的泡面交出来就算了。” 她刚刚绝对是睡着了才会说他人好,泡面君,永别了,呜呜。 等到终于从警局走出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时已经九点多了,辛一暖尝试以今天太晚为理由,申请把花木兰骑回家,她迩把骑花木兰的好处一一列出来,其中包括很为他着想的,她骑花木兰的话他就不用送她回家。 当然的,慕品钦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理由是太危险。 辛一暖忍不住翻白眼,危险个鬼啊,她每天都这么过,当刑警几年就这样过了几年,她现在还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而且不用他干活他还不愿意了,怎么有这么热爱劳动的人啊,真是! 慕品钦像抓小鸡一样,把她一把箝住就往停车场里走,“不用你骑车你还不愿意?请你搭顺风车很为难你?” 天啊!他怎么把她想说的话都说了? “好嘛好嘛,我会搭啦!”辛一暖挣开他的怀抱,一股冷风吹过,她不禁抖了抖,这人虽然坏,可是怀抱还挺暖的。 慕品钦也察觉到她身体抖了抖,问“冷的?” 那种类似陈述句语气的疑问句,让辛一暖感觉他又在故意让她烦心,一时间她心中燃起熊熊大火,连着刚刚被他烦的一起爆发,“我尿急不行喔?” 慕品钦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辛一暖闷着生气,“很好笑吗?你怎么这么烦呀,偏喜欢看人家丢脸,有那么好笑吗?” 慕品钦的笑点被踩中了,一下子是没办法停下来了,可眼前的人在那边蹦蹦跳跳,还偏偏要逼问他有没有那么好笑…… 好笑啊,怎么不好笑?他就是没见过那么自愿丢脸,还丢脸丢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女孩子。 辛一暖气得双颊通红,一蹦一跳地蹦进了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襟,自认为凶狠地瞪着他,“不许笑,严肃点!” 慕品钦一手按住她后脑杓,把她的脸按得埋进了他的胸膛,然后还一直笑着说“好,不笑了。”按住她脑袋的手没放开,带着她往他的车子走去,偏偏嘴巴就没放过她,“尿急吗?要不要我在车上等你,你先去大楼那边上洗手间?” “慕品钦。”她声音闷闷的。 “嗯?” “你真烦!” “嗯。”慕品钦笑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人,两只露在短发外的耳朵红通通的,被人骂得高兴极了,他大概也有了喜欢被某人骂的嗜好了吧…… 辛一暖,赶快懂爱情吧,慕品钦揉了揉怀里人的头,你再不懂,我就动手教你了。 第6章(1) 慕品钦不是第一次送辛一暖回家了,因为某种原因,对于去她家这件事他真是熟门熟路了,而辛一暖还在惊讶,她这次居然没给他指路,他就准确的停在了他家小区外了。 她毫不吝啬地夸奖他,“哇,你好厉害哦,记忆力真好!” 不要事事都把自己当成参照物,慕品钦无奈地想。 辛一暖见他不出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今天下午他心情有点差地站在楼梯的窗户前…… 她眨了眨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再次问他,“你是不是不开心?今天下午也这样,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因为早上被上头训话了?” 慕品钦侧过头来看着辛一暖,这是她第二次问他了…… “不是,是还破不了案。” 虽然他的声音都是淡淡的,带上的情绪不多,可是辛一暖敏感地听出了他话里的失望,语气里竟然还有些颓然,看着他这样,她……嗯……她心里突然也觉得难过,真奇怪。大 她努力不让自己被莫名难过的情绪影响,精神满满地笑着安慰他,“这个不是你的问题啦,你很努力,我们也很努力了,是犯人太狡猾,不是你能力的问题,你很厉害,我很崇拜你的哦!” 慕品钦倏地感觉到他心底柔软的地方被她碰到了,其实他想要的很简单,就像她这样,在他开心或者难过,高兴或者失望的时候,身边会有一个平时热热闹闹的人安安静静地陪着,可以不说什么漂亮的话,只要这样简简单单的,两个人随便聊聊天,或者她说,他听着,或者他说,她乖巧地坐在一边,就是这样的简简单单,就像辛一暖…… 他一向平淡的语气柔和了下来,像极了哄孩子一样,而他的表情还是正经的,他认真地看着她说“我不是在质疑我自己的能力,因为自我怀疑而心里不好受,我只是迫切希望我能赶在下一名被害人被犯人杀害以前把犯人逮捕,而不是看着又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身亡,却无能为力。 我们当刑警,虽然一直在破案,一直在缉拿逮捕犯人,但其实最终目的是在阻止犯罪、打击罪犯、维护社会稳定。”他模模她的头,“一暖,其实刑警真的很神圣而光荣,你不要这么排斥。” 辛一暖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她看见了他的眼神犀利而坚定,在沉沉黑夜里,他的双眸亮如星辰,冷硬的脸部线条和坚毅的表情再一次让她感受到了如亮剑的光亮,真的像小时候看过的书上写的一句话一样,宛如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入敌人的心脏。 她的脸慢慢的热起来,可是看着他的眼睛却像是被他吸住了一样,一点都挪不开,她好像才意识到,上司大人好帅啊。 辛一暖觉得,今天晚上他的神情、他的话,她大概很久很久都不会忘记,而她的心脏似乎也出了些毛病,怎么会一直跳得这么快…… 第二天一大早,辛一暖又再次非自愿地早早起床,原因嘛,上司大人的脸在她脑海里翻了一整晚,她整晚都没睡,再加上,她的花木兰在警局。 辛一暖想,其实上司大人是嫌她竞走速度不够快,故意让她训练训练的吗?哎哟,刑警真不是人当的……满怀心事的辛一暖,一不注意又猛力咯当一声把家门摔上了。 听说她们家对面的来了新住户,但是新住户有点奇怪,听辛秦美丽女士说,对面开灯的时间不多,也很安静,辛一暖想,大概又是一个社会精英了吧。小 这段时间因为敲头案的关系,她被迫跟许多精英接触了,然后发现他们都不是正常人,像慕品钦这样的,最爱把痛苦建筑在别人身上了,实际上是她身上,从来悲剧的都只有她,真是个男默女泪的故事啊,她怎么就看不出自己有当箭靶的潜质呢。 “辛一暖,你个臭丫头关门不会声音轻点啊,整栋楼的人都要被你吵醒了啦!”每日一吼完毕以后,辛秦美丽女士就把门摔上了。 辛一暖默默流泪,原来她真心有当箭靶的潜质,被辛秦美丽女士长年累月训练出来的间接技能,给点脸可以吗?有新邻居啊,好不好? 垂头丧气地拖着步子走向电梯的辛一暖不知道,她们家对面的新邻居正靠在门边,在阴影中眼睛黑得发亮,把刚刚的情景完全收入眼底,而后缓缓地笑了,“这么热闹啊……” 等电梯门闭阖了后,这个奇怪的新邻居才从他家走出来,路过辛一暖家门前时不由多瞥了几眼,而后径直往前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时,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抹笑,似乎留意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心情极好的样子。 等回到警局时,辛一暖早就已经满血复活了,可是今天她不是第一个到警局的人了,因为上司大人比她更早。 打过招呼以后,她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倒头趴到桌面上气喘吁吁,竞走原来比短跑还要累,后来她还是直接跑起来了,好在她家离警局不算太远,跑了半个小时而已就到了。 慕品钦有些惊讶,“累的?”尽避从他的语气里体现不出来。 辛一暖慢悠悠地侧过脸看他,这张脸从昨晚就烦着她,让她睡觉都睡不好,而她今天一大早要用跑的到警局都是因为他禁掉了她的花木兰!新仇旧恨啊,她壮着憋气憋出来的胆子说“帅的!”她按住自己跳得飞快的小心脏,她想绝对是因为她跑过步还没恢复过来。 慕品钦的眼睛里多了丝神采,“谢谢。” 她有说是他吗?他知道这么不要脸的人在连续剧里通常是活不过两集的吗? 而慕品钦之所以心情很好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辛一暖随口说的那回答,而是昨晚他看到了她看着他满脸通红,小笨兔总算让他养得差不多了。 “一见到上司大人就忍不住脸红”以及“一见到上司大人心跳就加速”这两个问题压在心头,辛一暖一早上都心事重重的。 徐蔷薇一贯八卦的人,一看辛一暖这表情就知道有料了,她诱哄地问“一暖,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要不要跟我聊聊?” 辛一暖眨巴着大眼,想了想后,声音真诚地问“你觉得哦,慕……大队长人怎么样?” “满好的,对工作一丝不苟,又有责任心,对下属也没有不高兴就骂,就是平常话少了点,嗯,内敛了点。” 话少吗?内敛吗?徐蔷薇跟她说的难道是两个不同的人? 徐蔷薇见辛一暖一下子变成哭丧脸,用手肘推了推她,“一暖,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辛一暖泪眼婆娑地看着徐蔷薇,“我看到的肯定是外星人。” 徐蔷薇想,我想见都见不到咧。 “辛一暖,进来我办公室。”慕品钦站在离辛一暖座位不远处下了命令,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辛一暖心中再度默默落泪了,从不喜欢孤单一个悲剧,可惜偏偏孤单一个悲剧,我的妈,不是说吉人自有天相的吗…… 她夹紧了尾巴进了慕品钦办公室,老老实实、自动自觉地站进小方块里等着被训话。 “你去贾岚仁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把文件给我拿过来。” 咦?辛一暖惊喜地抬头看慕品钦,难道她这么好运,他才刚刚出办公室,没听到她说的话? 然而,慕品钦的下一句话就把她打落地狱,“看什么看,看再多在你眼里也是外星人的样子啊。” 辛一暖此时恨不得化为一点尘埃消失在慕品钦面前,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她真的把人惹生气了怎么办? 辛一暖动了动嘴唇,打算说些什么补救补救时,又听到了某人经典的陈述句语气,“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上司大人,你这么霸气的话让我接什么?辛一暖灰溜溜地走出办公室,迎风流泪跑腿去,心里有某个角落悄悄地说,不要误会我,不然我会好难过的…… 坐在椅子里的慕品钦伸手拿过放一旁的报告,嘴角稍稍紧绷,最后还是忍不住上勾的弧度,“傻。”一样都是陈述句语气,可这句话里分明多了几分宠爱,可惜没有人听到。 第6章(2) 在辛一暖去莫沛儒那边把最新的数据拿回来时,办公室又开始进行会议了,这段时间的调查里,慕品钦始终觉得第一件和第三件案子的案发现场居然没有一点线索,这一点非常可疑,于是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除了犯人把所有物证都清理掉以外,还有可能是犯人原本就没有留下物证,包括指纹、脚印等。 而在辛一暖终于拿回来了的资料里,莫沛儒的分析报告里面,这一点推测跟慕品钦不谋而合。 办公室里讨论“犯人是如何行凶可以不用走路,不留下一点物证”这个问题的讨论声一片,这时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启发的辛一暖突然来一句,“像我之前每天骑花木兰就可以不用走路啦!”一句话引来了小伙伴们匪夷所思的目光围观,而慕品钦感慨,果然小笨兔被他养得差不多了。 辛一暖看了看小伙伴们热血沸腾的表情,听着慕品钦有条不紊分派任务的声音,心里似乎也不是那么抵触当刑警了,虽然还是会怕自己没了小命,可心里却充满了正能量。 哇,真是新鲜事,她当刑警几年了都没这感觉,慕品钦才调来不到一个月就让她对刑警这个职业改观了,或者是昨天晚上他送她回家,在他车子里他对她说的话,让她的态度有了这样的转变。 敲头案的进展真的如同踢方木块一样,好不容易踢出一击,方木块才翻了个面动了动,然后又没动静了。 按照慕品钦他们推测的犯人雏形轮廓,又从一大堆人里筛选出了几个符合条件的男士,请回来局里喝茶,结果那几位男士显然是没关系的。 其中一个还大发雷霆说“你们这些警察都不知道干什么吃的,整天只会烦着我们这些无辜市民,放着真正的犯人在那边都不去抓,不只浪费我们纳税人的钱,还碍着我们赚钱! 你们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上班打了卡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有政府出钱养你们,我们是手停就口停了!”小 送那位先生出警局的是甄好孝,一向大大剌剌的火爆性子一点就爆的人,这次却是温声地安抚人,“我们会加紧调查的,对不起啊,耽误你这么长的时间。” 送走了人以后,甄好孝狂抓自己的头,立刻抓狂了,宋友仁看到了这一幕,他立刻赶过去安慰甄好孝,他双手搭着甄好孝肩膀,走在她后头,推进了他们队的办公室,一边走还一边安慰人。 辛一暖看出了甄好孝心情不佳,赶紧从衣袋里抓了一大把巧克力糖递给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啦?” 宋友仁一把把甄好孝按坐在她自己的座位上,接过辛一暖进贡的巧克力糖放在甄好孝的办公桌前。 “能怎么样,就是被人无端端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啊。”甄好笑抱怨着。 他见甄好孝心情还是很不爽,他推了推她,“吃糖,别想了,在这里浪费脑细胞,不如浪费脑细胞想想案子。” 辛一暖是不知道别的队是怎样的,但在他们队里几乎是没什么性别界线的,大家就像兄弟姊妹一样,你不高兴了我安慰,我不爽了你陪喝酒,大家都是直爽的人,没有其它大公司办公室里那么多明争暗斗。 可是她现在一想起上司大人也拉过她的手、抱过她,她就觉得浑身都像烫熟了一样,啊……不正常啊不正常! “是呀,或者浪费口水吃吃糖!”辛一暖撇开脑子里不正常的想法,笑咪咪地对甄好孝说,一边剥糖纸,往嘴里塞了颗糖。 甄好孝看着辛一暖一边稍鼓的脸颊,心情稍稍被治愈了些,也动手剥起了糖纸,“我先化悲愤为食量,补充好能量以后继续看监视录像,就不信那个犯人还能躲一辈子不露脸!” 辛一暖换了一侧腮含住糖果,心想,连他们这些小虾米都这么烦心了,那他们的头头应该会更烦吧。 她看了看对面宋友仁跟甄好孝,他们还在继续对话没有留意她,她静悄悄地挪动脚步,挪啊挪,挪到了队长办公室门外,敲门。 “进来。” 辛一暖笑嘻嘻地进门,然后快手快脚地把门关上,还特地注意了力度,防止惊扰了在外面继续谈话的两个人发现自己又跑进了上司大人的办公室。 慕品钦淡淡地抬眼看了看她,然后又看报告书,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什么事?” 辛一暖赶紧在办公桌的另一边坐好,双肘撑在桌面,双手捧脸,“今天是年假前的最后一天了哦,明天就放年假了,今晚你还要加班吗?” “嗯。” “那你过年有什么安排啊?要不要跟我一起跑步散心啊?运动一下也有助思维哦!” “为什么要跟你去啊?我自己不会运动吗?” 上司大人,傲娇不符合你的气质啊,“你还在生气哦?”辛一暖歪歪头。 “我没有特殊癖好,喜欢被人当外星人观赏。” “我以为我们和好了呢!”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没气完吗? 慕品钦只是抬头,淡淡看她一眼,说“没事就出去,工作时间认真工作。” 这招一开始还有点用,可后来辛一暖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点都不怕了。 大概是她知道并理解他了,他在别人面前话都很少,却偏偏对着自己像机关枪一样的扫射,还哪句不毒就不说,又或者是更早以前习惯了他面无表情的毒舌嫌弃她…… “那我请你吃糖吧?不要生气啦……”辛一暖讨好地笑着,卖萌地眨眨眼睛,又从口袋里抓了一把巧克力糖放在办公桌上,朝慕品钦的方向推了推。 慕品钦捏起其中一颗,“又第二包半价?” “呵呵……”他还真了解,这能算是单身之间的共同语言吗?辛一暖看着慕品钦平静无波的脸居然有了变黑的趋势,她都来不及研究了,赶紧补救,“好吧好吧,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可以吧?你希望我怎么认错,我就怎么认错,好不好?”割地赔款,不平等条约她都签了行不行? 慕品钦也不再忍笑了,说“哦,但是我现在什么都不缺。” 辛一暖睁大眼睛,她的脸往他靠近了点,“你想清楚,肯定有些东西是缺的,你不用怕我为难哦,你只管说出来就好了!” 慕品钦又作势想了想,说“嗯,好像还真的缺一样。” “是什么?”辛一暖急忙问。 “缺了个女朋友。”慕品钦整好以暇地等着看她要怎么回复。 可谁知小笨兔辛一暖压根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时话都说出去半句了,“哦,这个啊,那我……” 什么?他说缺的是什么?女朋友?那、那、那她刚刚说了什么…… 慕品钦看着辛一暖霎时红了一片的脸蛋,心情好极了,这段时间以来,这一刻绝对是他心情最好的时候了。 “哦,既然你都自荐了,那我就答应吧。” 事情居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辛一暖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突然又觉得,虽然感觉自己把自己卖掉了,可是感觉好像不错哦,哎哟,她肯定是发疯了。 “嗯,记得要对我好。” 说反了,这句应该是她说的! “不回答的意思是不会对我好吗?” “我会,呃……对你好的……”辛一暖的脸已经红得快要冒烟了。 “乖。”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慕品钦达成了自己的心愿,把小笨兔辛一暖拐到手了! 第7章(1) 又是一个加班的晚上,慕品钦和辛一暖这两个人民公仆恐怕是最最尽忠职守的了吧,年夜饭都不吃了,留下来加班,辛一暖都快被自己的敬业感动得落泪了。 这段时间也因为跟着上司大人加班,连带着也得到了辛秦美丽女士的不少表扬,令辛一暖哀叹的是,这段时间的表扬竟然要比她做这么多年人加起来的都要多,这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 等辛一暖从慕品钦的车子上下来,手拿着一个包装很漂亮的袋子,正要道谢说辛苦了的时候,却见慕品钦也熄火下车了。 辛一暖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讶地问“你还要送我上楼吗?”难怪平常都让她在小区外面下车,今天他都停到自家小区停车场了。 慕品钦顺手帮她提那个包装很漂亮的袋子,不答反问“拿去拜年吗?”还不忘感叹,“别人知道不是第二份半价的,应该都会感到不胜荣幸吧。” 宾!她哪有那么揠,辛一暖一边把袋子抢回来,一边瞪他,“我要把它送给我的新邻居的,你粗手粗脚的,没有适合拿这个袋子的气质。” 虽然她成了上司大人的女朋友才不久,可是她适应得非常快,感觉和平常跟上司大人的相处都差不多,这样就是情侣了?辛一暖心里有点小疑惑,可是这个问题她是绝对不会问上司大人的。 慕品钦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意味深长,“哦。”也没有坚持,就让她自己拎回去。 而辛一暖一路上都在跟慕品钦分享她这个邻居有多奇怪,不常开灯又安静,明天就年初一了,门口也没贴对联,门上也没贴挥春、倒福,但是偏偏她又很确定新邻居绝对住在里头,因为放邻居家门前两边的大盆栽每天都有被喷水的痕迹。 慕品钦只是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发表任何看法。 等到电梯门打开了,辛一暖走向自己邻居家,竟然发现慕品钦还跟着她,她心里本来就还藏着个小疑惑,而她心里又是藏不住话的人,怕极了她一个不小心就把问题问出来了。 她有些不耐烦地说“欸,我都回到家了,你怎么还不回家?我还没弱鸡到在自家地盘上被人拐走啦。”赶紧走啦,再不走她可能下一句就把问题问出来了! 而被嫌弃的男人还是不愠不怒的,只见他勾起嘴角一笑,声音也带上了淡淡笑意,“我哪有不回家,这不就是回家吗,新邻居?” 慕品钦拿出钥匙,熟练地开好门锁,把门拉开,然后双眸含笑的看着辛一暖,她震惊的表情明显取悦了他,似是还嫌不够的继续补刀,“新邻居哦,既然我们家这么近,那以后你就跟我一起上班下班吧,以后加班加得晚了,还可以来我家睡,放心,我会让你睡床的,哦,还有,新年快乐。” 辛一暖只觉得心里有千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她们家奇怪的新邻居居然就是她上司男朋友?她居然跟她男朋友成了邻居?那以后只要辛秦美丽女士一骂她,不就让他全听去了? 啊不对,他到现在为止到底听去了多少?啊……好丢脸哦!平时辛秦美丽女士到底都吼了她些什么?她要好好想想了,呜呜…… 而这时满脸通红的辛一暖压根没想到下一刻的自己会有红炸了脸的感觉。 就在辛一暖表情丰富、眼定定地看着慕品钦,而实际上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正在走神时,眼前高大的男人朝她走近了几步,几乎可以把她整个人拢在怀中,高大的身影把照向她的灯光都遮挡了,她陷入了一片阴影中却还不自知自己的处境,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发呆。 她呆萌的表情让意图不轨的人心里都在感叹,这种时刻他不做点什么还真不是男人了…… 她怎么还是傻乎乎的?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变成他的小笨兔了吗?不懂什么意思?既然这样,那他教她好了。 慕品钦弯了弯腰,头一低,碰上了她女敕女敕的唇瓣,赶在还在发呆的人回过神来以前,一手压过她的后脑,托着她的后颈调整出一个方便亲吻的姿势……为所欲为。 等辛一暖意识到现在是什么状况时,吃惊得不自觉地想张开嘴吸口气,结果为人做嫁衣裳了…… 他灼热的唇舌没有放过她露出的破绽,毫不迟疑地长驱直入,让她染上自己的气味,他分享着她的气息,稍显粗糙的舌勾着她的小舌,没给过她一点躲闪的机会,亲昵地舌忝弄,让辛一暖这个纯情了二十几年的纯洁小宝宝还没开始反抗就轻哼着告败投降。 慕品钦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被他吻得神智不清了,他敢保证,她揽上他颈项的双臂绝对是无意识的举动,真是让人成就感大增的宝贝,他心情愉悦地把她整个人抱起来,一直亲,他的手早就离开了她的后脑杓了,顺着她单薄的脊背滑下来揉。 等他们的唇瓣分开,辛一暖满脸通红地看了慕品钦好半晌,终于回过神来以后,第一个动作是飞快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真是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嫌弃自己的手长得不够大,没办法把自己整张脸都捂住。 没办法捂住的双眼睁得老大的看着一脸得意笑容的某人,脑袋里的智商明显不够用而陷入了短路,只能顺从本能地把脸埋进某人的颈窝里,然后努力地想,这个样子……就是她心底小疑惑的答案,对吧?辛一暖捂住的嘴唇弯了起来。 “小乌龟,被吓一下就躲起来了吗?” 她哪有!辛一暖抬头,声音小小地说“不可以叫人家小乌龟!” 慕品钦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灵动大眼,那里面的情绪清澈得如同一张白纸,他一看就看出了她的眼睛在告诉他,她好喜欢、好高兴。 那样的神情简直就跟与他有一面之缘的她家宠物狗有几分神似,黑溜溜的眼睛里带点无辜,带点不知所措,还带点害羞,让人心肠都软了,只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的宠爱。 “为什么?” 辛一暖不自觉地跟他撒娇,“因为好丢脸哦。” 慕品钦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温温的,心肠都快要化成一滩水了,而偏偏心口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充得满满的,也像小孩子得到了表扬,家长奖励了一颗糖果的那种纯粹的喜悦、快乐和满足。 “不会,很可爱。” 辛一暖有点羞涩地看着他,“真的吗?” 她羞涩的小样子,惹得他心里痒痒的,他亲亲她的眼睛,亲得她不得不把眼睛闭上,然后她听见他说“傻。” 一样的陈述句语气,可辛一暖确确切切地听出了他欢喜的心情,很少这么喜形于色的人不动声色地用这一个字就把自己敲进了女孩子的心里。 后来很多年以后,她依然记得他们第一次接吻,她的初吻,自己的心跳是怎样一直快速律动,又是怎样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一直欺负自己的人早在自己心里占了一个位置,扎了根,慢慢长成了大树,紧紧地捆住了自己。 年初一,辛一暖一步也没踏出家门,如果可以,她觉得她会一步不下床,用棉被淹没自己的,但是她抗不过辛秦美丽女士的咆哮功,只好先暂时跟小女儿害羞的情绪掰了个拜。 而辛秦美丽女士把她吼得整栋楼都听到的原因是叫她起来做饭,辛一暖的眼泪几乎要用喷的出来了。 等她用了大半个小时煮了一桌好吃的饭菜摆上餐桌后,她观察辛秦美丽女士的表情,嗯,还算满意,过关! 辛一暖安下心来喝汤,这时却听到辛秦美丽女士漫不经心地说“你昨晚晚饭是不是吃辣椒了啊,嘴巴红红的、脸红红的,眼睛也像快哭了一样,很丑欸,知不知道?” 噗!辛一暖赶紧抽了几张面纸捂住嘴巴,是想要整死她吗?她双眼含着被呛到的泪花,带着可怜的眼神看辛秦美丽女士,说这个就算了,但是拜托声量下降可以吗?她们都坐得这么近了,不必用吼的吧? 辛一暖看了看那扇大开的门,心里一阵绝望,肯定整栋楼都听到了,他们小区里,每一户都相隔得这么近,隔音又不好,那上司大人……希望他还没起床吧,拜托! 而辛秦美丽女士似乎一点也没有留意到辛一暖悲怆的表情,她继续漫不经心地说,其实那个声量说是用“吼”的会更恰当,“你大表姑的儿媳妇的侄女的前男友的同学从国外留学回来,博士哦,过两天你跟人家交个朋友,以后大家有什么事情相互照应。出门在外就是靠朋友的,你啊,把你那些粗鲁傻气的德性给我收起来,要是人家跟我说一句你怎么怎么样,回来我就把你耳朵揪掉!” 辛一暖真想问,辛秦美丽女士,你怎么交得了这么“远”的朋友啊?可另一个念头更快的闪过她的脑海,从来没有管过她交朋友什么的,怎么突然这么郑重地让她交这个朋友? 辛一暖擦着一额汗,问“妈妈呀,你不是要给我搞那些什么相亲吧?” 辛秦美丽女士虎眼一瞪,“相亲怎么了?你看不起相亲?辛一暖,就你这样的,相亲有人愿意要,我都开心死了!” 要不要这么嫌弃她?辛一暖瘪了瘪嘴,“既然相亲这么好,那你怎么不去相一个先?而且人家又不是熟女,又不是没人要,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辛秦美丽女士呆了呆,哎哟,有人谈恋爱了?自己生的女儿自己知道,辛一暖那个蠢,自己吼了她这么多年,吓了她这么多年,就没见把人胆子练大一点,这臭丫头肯定是心里有底气了才敢在那边反抗,呵呵,好事! 虽说如此,可辛秦美丽女士还是把心思藏起来,一如往常地盯着辛一暖说“皮痒了?想造反啊?” 辛一暖抿着嘴唇,鼓鼓双颊,手上加速给辛秦美丽女士挟菜,趁机赶紧转移话题,“吃饭啦,菜都要凉掉了啦。”她都已经可以想象得到她明天出门会怎么给这栋楼的欧巴桑们围观和关心了,有个声量大到平常说话都用吼的的亲妈,真是心脏小一点都活不下去…… 独自在餐桌前吃完新一年第一顿饭的慕品钦明显把邻居家母女之间的对话都听到了,他不自觉地微笑,轻声说“还是这么热闹,新年都不休息一下。” “品钦?你说什么?” 慕品钦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头微微低垂,而阳光照亮了满室,也照亮了他的脸,给他的眼睫毛镀上了一层光,却也因他垂着眼帘,收起了平日犀利的眼神而改变了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没有那么凌厉,却更安静了许多。 “没有,我说邻居家挺热闹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愧疚,“品钦,对不起,今年我跟你爸爸又走不开……” “妈,我今年三十了。”慕品钦打断她的贴,他抬眼,气场再次放出,锐利坚定而不可挡,“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也别光顾着工作,身体不比以前了,要注意点了。” “嗯,我们知道的。” 慕品钦看了看对门邻居家的方向,声音温和,“妈,新年快乐。” 他看着对门邻居门口两侧的对联,其实辛一暖不说他都没发现,原来他已经好多年都没贴这些红纸了,原来过年不贴红纸会让人觉得很怪异,不过他们一家子工作狂大概都没有留意过不相关的人眼里对自己的看法吧。 通话结束以后,慕品钦从茶几上拿过今天一大早他出门买的红纸,像极了小学生做劳作一样,认认真真地剪好胶带,端端正正、一丝不苟地把倒福贴在自己的门上,把各种红纸找到适合的位置贴上。 看着多了几抹红的家里,慕品钦心里也不禁承认,看上去的确是热闹了一点,新一年的大年初一,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走过了。 第7章(2) 年初二,辛秦美丽女士应她的那些麻将牌友的约,一大早就起床了,出门前特地拍醒辛一暖,让辛一暖恭送她出门。 辛一暖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翻出来,看了看钟表都快十点多了,所以她家辛秦美丽女士是铁了心要把她叫到起床才出门吗?洗漱的过程中,胸前一直翻滚着一个问题,她家的极品妈是到了第几代的进化体了? 终于在辛一暖把自己将自己收拾得能见人以后,飞奔出客厅,见辛秦美丽皇太后补妆补得差不多了,她赶在皇太后起身以前就走到了大门前给皇太后开门。 在辛秦美丽皇太后走出门以后,辛一暖卖乖狗腿地问“妈妈钱都带够了吧?” 结果得到了辛秦美丽女士的虎眼一瞪。 她发誓她这句话真的是非常正常的,没有任何展开意的,纯字面上的意思,辛一暖竭尽全力地用无辜的表情看着辛秦美丽女士,可惜她那个妈妈,从来都读不懂她用“心”的交流。 “我今天就是不带钱都可以把她们杀个片甲不留,我有秘密武器!”辛秦美丽女士语气变得有点得意,“今天早上特地穿了红内裤,哈哈,肯定把她们都压得死死的!” 这么大声说出来是想被人抢吗?辛一暖无力地用手捂脸,新年第二天就丢脸,要怎么熬过一年啊……辛一暖再度流下悲催的眼泪。 而辛秦美丽女士神色毫无异常,一如她平常出门前的交代,“今晚肯定是要杀够四十八圈的,一天都不回来吃饭了,你也别做饭了,随便找点什么吃吧,可能也不回来睡了。” 辛一暖震惊地看着她,唯恐她下一句冒出“你也别在家里睡了,随便找个地方睡”的话,等辛秦美丽女士交代完毕,步入了电梯以后,辛一暖才长吁一口气,她这个极品妈快要迈向完全体进化了。 正当辛一暖打算关门回卧室补眠时,发现对门慕品钦靠在他家门边,一脸笑意的表情,明显就是把她跟她那个极品妈的对话都听进去了,霎时间辛一暖血气上涌,满脸通红,她只庆幸她是辛一暖,不是辛秦美丽女士。 除夕那晚,她告别了初吻,初获接吻技巧后她就不敢见慕品钦,特别是想起自己之前还犯蠢,觉得他们当好基友跟当情侣都没多大分别,她简直就想撞墙去了。 辛一暖按了按跳得飞快的心跳,脸红红地对一脸笑意非常淡定的男人摆摆手,“嗨,新年好,呵呵……” 慕品钦嘴角一直噙笑,“新年好。” 很好,辛一暖,别慌,慢慢来,千万别急,要记住自己一急就丢脸的特性!辛一暖在心里暗暗跟自己说。 慕品钦看着缩在门边的人,一脸害羞得像是受不得一点惊吓,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要逃的样子,他放弃了要走去对门的打算,恐怕他一动,对面的人就会惊慌失措地请他吃闭门羹了,一想到辛一暖像只笨兔子一样四处乱逃窜的那个画面,慕品钦就忍不住笑意加深。 他注意着掩饰好自己的大尾巴,“听说你今天没饭吃,要不要我请你吃?我家就我一个,厨房可以借你自由发挥。” 咦?真的吗?辛一暖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可是会不会不太好?虽然是男朋友,可是第一次去别人家就借东西。 时刻注意着她脸上表情的慕品钦一点都没错过她脸上心动的反应,看她的表情,慕品钦感觉自己好像都学会了读心术,听得到她心里的纠结了,他继续诱哄,“不是说要来我家拜年吗?顺便把你包装得很漂亮的袋子拿过来,我会马上拆开里面的食物,分一点给你吃。” 追了她那么久,不动声色地注意她的喜好,慕品钦是绝对不会忽视她的本质是一个吃货。 而辛一暖一听,眼睛蹭地亮了,像是怕极了他会反悔似的,赶紧应下,“好。”然后急匆匆地跑进自己家,把袋子拎出来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跑到慕品钦跟前立正站好。 慕品钦心下叹气,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大的,一点吃的就被人拐走,难怪她妈妈一直凶她。 他一手把她揽到胸前,俯身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碰,然后揽着人进客厅,顺带把门关上。 而辛一暖少得可怜的理智已经被他无比自然的动作震到天边去了,二吻依旧让她心神荡漾,心跳一下飙到一百二啊,有二吻这个说法吗?呵呵,不管了,她幸福得心里要冒泡泡了。 慕品钦把她带到客厅,看到辛一暖坐在沙发上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不仅不把吃的放在眼里,同样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她心里暗叹,哎,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一直发呆是想我吃了你吗?” 辛一暖被吓得眼睛倏地睁大,嘴角绷紧,神情夸张得可以拿来做表情图案了。 肯定是她接收讯息的方式错了,这么正经八百、严肃认真的上司大人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慕品钦怜爱地把她拉进怀里,模模头温和地说“乖,我一定会很温柔,不会弄疼你的。” 天啊!这是什么小电影情结?而且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么温柔的句子,用这么平板无特点,可以跟机械音攀比的语气说出来的?这种东西应该不会传染吧?辛一暖被自己想到的最后一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格开他,睁大眼睛看着他。 而慕品钦完全误会了辛一暖带着警惕眼神的意思,应该这么说,慕品钦是按照正常逻辑去理解她带着警惕眼神的意思,结果不小心误会了。 他很满意看到辛一暖结束了神游,心里十分愉悦,连带语气都带着些笑意,“食材在冰箱里,厨房在那边,你先去挑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厨房给你准备一下吧。” 辛一暖乖乖的又有点呆的走到冰箱前,可心里带着问题,她不吐不快啊!她扭头看了看已经走进开放式厨房,正把要用的东西拿出来摆好的慕品钦,不行,她实在忍不住了! 辛一暖把冰箱门关上,走到隔开客厅跟厨房的桌子旁,试探性地开口,语速放得超慢的说“你是不是也喜欢看小白文?”那句台词这么熟悉,几乎是所有小白文里都会有的,她浸在小白文里这么多年,绝对考不倒她的! 慕品钦有些疑惑,“什么文?”其实他的意思是他不明白小白文的意思,想让辛一暖解释解释,而辛一暖以为他问的是指哪一篇?所以她的心里欢呼着,天啊,竟然真让她找到知音了,感动! 辛一暖兴奋地说“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霸道机长爱上我、霸道堂主爱上我、霸道保镖爱上我……” 慕品钦每听一个脸就黑一分,什么乱七八糟的“上”来“上”去,听她不停地说着关于“上”的约莫十个名字出来以后,他再也听不下去了,难得第一次声音不再平板,“辛一暖,你都看过了?” 辛一暖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阴森,倏地抖了抖,缩了缩脖子,敏锐地感觉到她摊上大事了,立刻撒腿就跑。 慕品钦把东西一丢,跟着追。 两个大龄儿童在屋子里跑来跑去,虽说辛一暖短跑还不错,可是男女体力上的差距在拖后腿,最后她顺从本性跑进了阳台,然后飞快地把门关上,躲在阳台不出来了。 慕品钦敲门,“辛一暖,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信他一成都死!出去就真的要被他弄死了,呜呜呜,她不要,“不要!” 慕品钦一如平时跟犯人谈判一样,“我们可以商量,你有什么要求?” “我要报警!” 门外安静了十来秒,辛一暖提起的小心脏放下了一点点,上司大人是不是放自己在这里自娱自乐了? 可这时门外又响起了声音,“女士你好,我是警察,犯人已被逮捕,你已安全了,请出来吧。” 转入角色扮演了吗? “我也是警察,人质已经安全离开了。” 门外的人平静的哦了一声以后,风轻云淡地说“你还不出来给长官敬礼,是想写五千字检查报告吗?” 妈妈呀,五千字!为什么门外的人还偏偏就是她的上司?欲哭无泪…… 辛一暖马上识时务地放弃抵抗,一开门就往慕品钦身上跳,抱住以后死命摇,撒娇哀求着,“人家不要写检查报告,五千字,会写到手抽筋的!你忍心看见人家手残了吗?” 慕品钦攀在他身上像无尾熊一样的人往回走,虽然原本就是在跟她开玩笑,可是还真被她给萌到了,逗着她说“忍心。” 辛一暖哭丧着脸,特别可怜的把头埋进他颈窝里磨磨蹭蹭,在他怀里像小婴儿一样咿咿呀呀地撒娇,“手残了就不能吃东西,不能卖萌,不能抱抱哦。” 他要谢谢他亲妈给他取了个好名字吗,“其实最重要的是第一个吧?” “嘻嘻……” “那就看在第三个的分上,免了你五千字吧。” 辛一暖的脸又再蹭了蹭他颈窝,可没有继续说话,慕品钦知道她这个举动只是想要把自己的脸埋起来掩耳盗铃而已。 这么像小婴儿,把慕品钦的肝肠都揉软了,他侧了侧头亲了亲她耳朵,看着她原本只带点稍红的耳朵用眼睛看得见的速度变得红透了。 他看得轻轻低笑,也没有要放下她,抱着她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细细在她耳边询问“中午要不要吃这个?那那个呢?喜欢这个?那我给你做这个。” 第8章(1) 笨兔辛一暖跟大尾巴狼慕品钦在一起了以后,虽然慕品钦有时候还是会对她坏,可是他只要抱抱她,她就感觉心里又是一片晴天,哈哈哈,至于她以前那什么自己绝对不要喜欢上警察这种鬼想法,绝对就是当时年纪还小啦,算不得真、算不得真,呵呵…… 哎哟,太没志气了,她都觉得自己没救了。 她家的极品妈辛秦美丽女士年初二那天还真的大杀三家,把她的麻将牌友杀得片甲不留,大概还真是红内裤的功劳,而这也似乎是导致辛秦美丽女士现在每天都爱出门找牌友玩的原因。 辛一暖跟慕品钦吐槽,“皇太后的牌友就不怕把老底都输掉吗?竟然还真的每天都带着她玩。” 慕品钦模模怀里人的头,一手按着遥控器转台,“她们最近好像迷上玩桌游了,哦,叫谁是卧底。” 辛一暖想起了前段时间她家皇太后老用平板看的一部港剧,然后想明白了,这个游戏大致是怎么在皇太后的朋友圈里时兴起来的。 欸?不对,她从慕品钦怀里撑起身来,凑近去看住他的眼睛,“我都不知道皇太后的日常游戏,你是怎么知道的?” 慕品钦一抬头吸住她的唇瓣,在她要挣扎之前,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强力镇压,压住她的大腿一点也不让她动弹,双手箝住她两只手腕,刻意把自己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一下就把她吻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都敢对他动手了,上次把她压倒来亲时,他一时没注意,没有锁住她的手脚,结果差点被她踢翻到地上,还好让他反应过来了,他当然是要找回主权的,并且从此对她改变策略,使用体力镇压。 辛一暖差点就被他弄晕了,臭男人,重死了,她咬住他的舌,却也只是轻轻地一下出气,然后温柔地回吻他。 这不是第一次被他压在身下亲,想起第一次被他压倒时,辛一暖就想笑,当时她被他吓得抬了脚,差一点就把他踹到地上去了,虽然后来被他收拾了,可她觉得,太值得了! 平时都是他在欺负她,难得看到他迷茫地看着她,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哎哟,她应该拍下来的珍藏的,真心后悔! 等慕品钦离开她的唇,看见她偷笑的嘴角时,不用想都猜得到她肯定又在想上一次她整了他的光荣史。 他的唇轻触她绯红的耳朵,慢慢磨蹭,他轻轻地说“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妈妈最近喜欢玩谁是卧底吗?” 辛一暖的双腕早在她回吻他时就被放开了,她捶了捶慕品钦厚实的背,声音努力地装凶,可是成效不大,“老实交代。”话音刚落,她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她的耳朵被咬了。 慕品钦听到了她明显的吸气声,还得寸进尺地吸了下,在她忍不住又想对他动手时,他说“你妈妈前几天加了我好友,她每一则贴文我都看得到,这两天都在发布谁是卧底的桌游照片。” 辛一暖完全被他说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什么?她为什么会加了你?”她这个做皇太后女儿的都没被加,好过分! “不知道,她大概觉得都是邻居吧。”慕品钦怕真的压到她了,一手拥着她小心地翻了翻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心里只想,沙发买得还算合意,够大,不过年后还是换一张更大的吧。 辛一暖还在想着辛秦美丽女士的那个问题,她只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打击,无力地趴在慕品钦身上求安慰,可怜地看着他,瘪瘪嘴,“你没有跟我家皇太后说什么吧?” “嗯……”慕品钦模模她的脸,几乎是一上手就沉醉了,舍不得挪开手。 辛一暖心急地一手拨开他揉她脸的手,吃惊地撑起身子,着急地问“你说了?你说了什么?怎么说的?” 慕品钦皱了皱眉,对于手上突然消失的软绵绵触感感到非常不满,心情不好,说话也像放箭一样,“你那副“被家长抓到偷偷早恋”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比早恋年龄老了多少年了,到适婚年龄了。” 辛一暖又再次被打击得无力趴下去了,最哀伤的事实,她都到适婚年龄了,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抹泪。 慕品钦继续神补刀,“别担心,我没跟你妈妈说什么,是你妈妈发布了你很多照片而已。” 他拿过手机,把照片都调出来给她看。 什么?辛一暖赶紧接过来看,几乎是无一例外的猥琐照啊,还给她修图了,她应该夸辛秦美丽女士雪中送炭吗?她家皇太后是专门黑女儿的,难怪不加她了。 “乖乖,亲妈不疼你没关系,我把你当女儿养,来,叫爸爸。” 他到底是怎么端着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严肃认真地说这种厚颜无耻没节操的话?辛一暖真要哭了。 他继续自娱自乐,当他身上的人已经喊过他了的样子,懒懒地应一句“嗯,女儿乖。” “闭嘴!”辛一暖满脸通红的侧过脸,已经没法再直视他了。 而慕品钦继续笑吟吟、悠悠闲地看着趴在他身上的人没有褪过色的红耳朵,心情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说起来,慕品钦说把辛一暖当女儿养,其实也不完全是说来调戏人的,从很早以前他还没确定自己看上了这个小宝贝时,他发现了辛一暖每天上下班是骑花木兰,而那一次他开着他的小轿车,居然被她面色不改地超车了,那个风驰电掣的速度,看得他心里顿时凉飕飕的,然后就发现了他居然看上了这个“名声在外”的小乌龟。 不过看上了就看上了,他没怎么纠结,他属于确定目标后立刻制定计划攻陷目标的人,他立刻行动弄了个借口坑她,让她再也没骑花木兰上下班过了,现在花木兰被丢在警局里,应该都蒙尘了吧。 骗了她陪他加班以后,天天变着花样地给她找来晚餐,在第一晚她陪他加班的时候,他就用了他不久前挖的一个坑让她跳了进去,威胁她把泡面全部上缴,等她全拿出来以后愤愤不平地摔他门发个小脾气时,他几乎马上就把那些泡面处理掉,现在一天三餐都跟他一起吃,他吃什么她就吃什么,总算让她把吃泡面的兴趣丢到一边了。 那次第一次送她回家,走去停车场的路上,他看着她冷得发抖,可她偏偏嘴硬,宁可丢脸自黑都不愿意说一声冷,而那天他也正好没穿大衣,就只好顺着她的话说,一边笑她一边趁她不注意把她抱回来。 然后从那次以后,他每天都穿外套大衣,在她笑他是大衣怪侠时,他假装生气,快出警局大楼就月兑下大衣让她穿上,大家一起丢脸,威胁她不穿上他就继续生气。 最冷的时候终于要过了,非常好,她没感冒,虽然他还是搞不明白,是不是所有女孩子都一样,冬天都不喜欢穿很厚的衣服出门。 这样的事还有太多太多,才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几乎要为她操碎了心,这不简直就是养女儿一样地养她吗?哎,他的小宝贝呀。 第8章(2) 年假很快就过去了,这个节辛一暖收获了一枚男朋友,而这个其实是有好有坏的,好的就不说,大家都知道,坏的就是从今以后她都不能赖床了,因为她被她男朋友威胁,她要是在他规定的时间里不出现,他就去敲她家门。 于是从那以后,辛一暖每天乖乖地按时到了他们小区停车场,坐上了慕品钦的车,跟他一起上班,然后一起下班。 而那件棘手的连环敲头案也在停滞了两个多月的几乎没有一点进展的状态后迎来了突破性的进展。 三月十五日,那支属于第二位被害人李淑娟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正是那位神秘男朋友。 队里的人在查到神秘男朋友身分后,第一时间请他回局里喝茶。 辛一暖不自觉地咬着拇指,“那太危险了,要赶紧把他逮捕归案。”她还在那边低头想啊想,殊不知另外几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甄好孝想,这丫头是撞邪了吧?这种话怎么可能从她口中说出来! 汤强想,连她这么胆小都能改过自新,还愤怒地说要把犯人抓住,他绝对也不能落后! 而慕品钦则是觉得吾家有女初长成。 当天审讯的结果,慕品钦又让辛一暖把相关资料送去给贾岚仁,由他转交给莫沛儒。 虽然这次调查案件的进展看似又一次停滞了,可是慕品钦有预感,这件连环敲头案快要被侦破了,真是振奋人心。 而当天晚上,在慕品钦送辛一暖回家时,刚出电梯,辛一暖就收到她家皇太后辛秦美丽女士的简讯,内容是她带上小黄要夜不归宿了,让辛一暖老实地自己守家门。 “什么鬼,现在居然晚上都不回家睡觉了!” 慕品钦淡定地把家门锁打开,说“你是想要当daddygirl吗?过来,给个机会让你当daddygirl.”开好了门以后,他笑着朝辛一暖伸开双手。 是有多想当她爸啊,辛一暖无力的叹气。 自从辛一暖跟慕品钦在一起以后,她就哀伤的发现这家伙压根就不像他表面的正经,她本来觉得她自己已经是厚颜无耻道路上的里程碑了,可在他面前,她简直是毫无战斗力,他轻飘飘一句话,她的血槽就瞬间被清空了,简直已经抵达无耻的新高度! 慕品钦走到辛一暖跟前,怜爱地模模头,完全进入角色状态的把辛一暖当成小女孩哄“乖,小乌龟不想当我的daddygirl吗?那告诉爸爸,小乌龟想当我的谁?” 真是恶趣味!辛一暖恶狠狠地朝他说“你大爷!” 被人骂了的慕品钦表情不见一点愠怒,反而故意表现出理解的表情,甚至还点点头,这反应几乎都要让辛一暖觉得他抽风了。 然而没几秒,辛一暖听到某人在她耳边阴森森地笑着说“今晚让你明白谁是谁大爷。” 辛一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抱起了,吓得她惊呼了一声。 慕品钦直接把人抱起就走进了自己家门,顺带关上了门,抱在身上的人一直不听话地挣扎着乱动,慕品钦也顺着她意让她挣扎开来,放任她跑下了地,而他人就站在自家门口,让那个想要突围逃出生天的人像是只小兽一样,在原地气得蹦跶. 辛一暖看着慢慢朝自己走近的人,她也慢慢在后退,自从她初夜那次因为怕疼而临阵退缩,挣扎要逃走的跟他打起来,被他轻松镇压并且被他从里到外吃遍了以后,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她是孙悟空,那慕品钦肯定是如来佛,他绝对是她祖宗,惹不起还打不过。 也因为上次的教训太深刻了,辛一暖此时完全不敢跟他正面对抗,她一边后退一边讨好地笑着撒娇,“我想回家,让我回家好不好?” 慕品钦把外套月兑掉,甩到沙发上,一脸正气地说“好啊,来我怀里再说一次。” 她到底是要有多蠢才会按照他说的去做? 慕品钦一脸正经,道貌岸然地继续说“你要不要先把衣服月兑掉我们再继续说?你这样跳来跳去,还穿着这么多衣服,会很热。” 辛一暖看着慕品钦表现出一副非常关心她的样子,心里抓狂地无限吐槽,到底这人是怎么把他邪恶的欲念用这种关心体贴的句子以及这么认真正常的语气说出来的?她已经无法直视这些正常的语气及句子了。 “你、你先冷静一下。”辛一暖看着朝她步步逼近的男人,一步步后退,谁知身后已经是墙壁了。 “我很冷静。” 辛一暖见他都快把衣服月兑光了,她心里着急得不行,慌乱地说“那、那我需要冷静!我需要冷静行了吧?” “你不需要。”慕品钦一脸理所当然,神情无比自然地说“反正一会就又要激动了。” 呜……妈妈呀,她再也无法直视他正经的表情了。 辛一暖背水一战地贴着墙壁往大门的方向跑去,一开始慕品钦没有追得太紧,等到她跑到沙发的位置时,他动作迅猛地一下把她压倒。 突然的动作刺激到了辛一暖原本就绷紧了的神经,她一下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可很快就被身上的男人压住了唇瓣,把声音都堵在她嘴里。 辛一暖感受到他刻意用体重压她,她气得抬手捶了捶他后背,臭男人,又是这招! 而慕品钦则把她的舌根吸得发麻作为回报回敬她,等他放开她的唇,吮吻着她形状优美的两片锁骨时,辛一暖已经全身瘫软了。 …… 初春时分,有温柔的微风从窗外吹来,酒红色的窗帘被吹得晃动,那晃动的如绸缎柔滑的布料似海面的微波一样,漂亮而勾人,窗帘的酒红颜色也一如这个晚上,热情而醉人。 第9章(1) 第二天,慕品钦是被辛一暖在手机里设的n个闹钟轮番轰醒的,他关掉闹钟看了看时间,跟他平时起床的时间差不多,他干脆也就起床了。 而n个闹钟的主人双手双脚抱紧了慕品钦,整个人几乎都要压在他身上,双眼紧闭还睡得死死的。 慕品钦无奈地抱着她想,竟然还敢把闹钟铃音设成打雷声,真是验证了打雷都吵不醒,哎。 他轻柔的模了模她的小脑袋,又抱了她一会后,轻手轻脚地放她下床,又把枕头塞进她怀里,给她再掖了掖被子才走出卧室。 等到该准备上班了,慕品钦把还没睡醒的辛一暖摇醒,她困得无法控制地翻着白眼,竖着两根手指,口齿不清地说“再睡五分钟……五分钟……” “五你个头,你自己手指比的是二啊!”慕品钦看着她的表情想笑,可是还是不跟她废话,她赖床的坏习惯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了,这段时间他每天跟她一起上班,深谙她为了睡觉有多赖皮,他每天都要威胁她,她才乖乖地按时出门,今天她人就在眼前,他干脆也省些脑细胞,不再挖坑坑她了。 慕品钦一手掀起了她的被子,手脚利落地给她穿衣服,由于他们两家是邻居,她又在他家过了几次夜,她的一些东西都在侵占他家的空间了,其中有衣物、玩偶、cd……一部分是从她家拿过来忘了带走的,一部分是后来买的,买了不敢带回家,怕被辛秦美丽女士骂。 等他把她抱到浴室,甚至还把她放在马桶上,他才走出去,把门关上,在门外说“赶快,五分钟!” 浴室里传来辛一暖还没睡醒的声音,“嗯……” 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难怪之前每天骑着她的花木兰骑得这么快,慕品钦在门外无他在门外等了两三分钟,却一直没听见浴室里有洗漱的声音,他有些疑惑,推开门一瞧,哎哟,他的小宝贝,他真要叫她大爷了,竟然在马桶上睡着了。 他赶紧进去摇摇她,可又怕她跌倒,让她靠在他身上,一边在她耳边问“我的睡美人小宝贝,你尿好了没?” 问了睡美人几次睡美人才“纡尊降贵”的点点头,慕品钦又摇了摇她,接着扶她起来,真心是一个女乃爸了,还一边在她耳边哄道“我们家宝贝先醒醒,洗漱好了再接着睡,一直睡到警局再叫醒你好不好?” 又说了几次,辛一暖才又嗯了一声,慕品钦正要往她手里塞牙刷,却听到她呜了一声,带着哭腔说“我好困,我要睡觉、睡觉……”这段时间因为案子有了新的突破,他们一队人都有一个礼拜是调查到凌晨,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昨天好不容易十二点就能睡了,今天自然是醒不来了。 慕品钦无语地默了默,叹了叹气,然后连动手洗漱都帮她代劳了,真是完全就是在养女儿了。 等终于洗漱好后,辛一暖的头脑也总算清醒了些,被水冷醒的,虽然还是困,可至少能自己走路了。 她眼睛半闭地走到大门前,开门正要走出去,可脚还没伸出去,她倏地又缩回门里,砰的把门关上。 正好走到玄关的慕品钦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他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不会是睡不醒在发脾气吧? “怎么了?” 辛一暖后背靠着门,双手大开的一个拦截动作挡在门上,她双眼睁得大大的看着他,神情有些惊恐,只见她勉强地笑笑,“那、那个……” 慕品钦疑惑地看着她,没等到她说出下文,门外就有人在拍门了,那个声音非常熟悉而且震耳欲聋,“辛一暖,你给老娘滚出来,老娘都看见你了,你躲什么躲!” 辛一暖完全不知所措,只能对着他尴尬地讪笑,“呵呵……” 而慕品钦还是一贯的平静正经,说“你的表情真像那些被扫黄的人。” 最后,因为辛一暖怕极了辛秦美丽女士的咆哮声引来围观群众,只能“勇敢”地把门打开,她躲在慕品钦身后,闪闪缩缩地露出点脑袋又露出只手,跟辛秦美丽女士摆摆手打招呼,“妈妈,早!” 辛秦美丽女士插着腰破口大骂“早你个头,你上班都快迟到了,还早?” 辛一暖赶紧把头缩回来,她想着,她应该上网问一下这个情况要怎么解决吗?只是上班迟到就骂得那么凶,那等下…… 可是剧情君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接下去的结局竟然变成了…… “辛一暖,赶紧把钥匙给我,我忘了带钥匙了,我赶着进去拿东西呢!” “哦。”辛一暖感觉在包包里翻着钥匙,可一瞬间静默下来的时间让人感觉非常诡异,特别是有三个人在场,除了她翻东西的声音以外,没有其它声音。 辛一暖偷偷看了看慕品钦,他好像没有一点异样,她又看了看辛秦美丽女士,得来了一记虎瞪,她一边找钥匙,一边讨好地朝辛秦美丽女士笑笑,“呃,妈妈呀,这位是慕品钦,他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辛秦美丽女士点点头,一副早就心知肚明的表情,说“你上司兼未婚夫,我女婿!” 辛一暖刚把钥匙从包里掏出来就被她家极品皇太后的话给弄石化了,交往三个月就见光不说,她自己都没确定是未婚夫!她家极品皇太后这么快就认女婿,把她卖了? 辛秦美丽女士一把抢过辛一暖手里的钥匙,动作迅速地转身开自家的门,然后飞快地跑了进去。 辛一暖悲催地瘪瘪嘴,“亲亲,我真的是辛秦美丽女士的亲女儿吗?” 慕品钦额角的青筋又是一跳,这次连嘴角都紧绷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我可以笑吗?” 辛一暖凶狠地瞪着慕品钦,而慕品钦努力的表现着无辜,辛一暖无力地捂脸默了默,装得好像能够把她骗到,相信他没有卖队友似的,他不知道他的表情早就把自己出卖了吗?大 没几分钟,辛秦美丽女士拉着一大个行李箱从家里出来,砰的把门关上,她欢快地说“我跟牌友们约好了去国外旅游,辛一暖,你要好好照顾我女婿,掰掰。”说完就往电梯冲去。 辛一暖不可置信地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原来辛秦女士站的地方,一口血闷在喉间,差点就要吐出来,而这时又听到那把经典的绝不可能错认的咆哮声,“钥匙我带走了,你这段时间就住女婿家,记得好好照顾人家!” 辛一暖瞬间想要昏倒…… 慕品钦顺势抱着明显被打击不轻,快内伤了的人下楼,他脸上带着矜持而微不可见的微笑,略带笑意又有些羡慕的感叹,“我们家宝贝有个好妈妈。” 他想起第一次跟辛秦美丽女士打照面时是她特地早起,背着还在睡懒觉的辛一暖敲响了他家的门,他还没有给她详细地介绍自己,辛秦美丽女士就如同背诵一样,把他的各种事迹在他面前背了一次。 辛秦美丽女士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单刀直入地说“你想养我家那个笨蛋?” 慕品钦肯定地点点头,说“是。” 而辛秦美丽女士听了以后,没像一般丈母娘看女婿一样,反而挑剔地说“三十岁,这么老,我家那个笨蛋实际心智可能只有几岁,以后肯定有代沟。” 第9章(2) 就在慕品钦正想表明真心,表达自己以后一定会都让着辛一暖时,辛秦美丽女士又发话了,“不过嘛……你智商还算能看一下,勉强配得上我家笨蛋,你知道,互补嘛!” 慕品钦哭笑不得,而最后辛秦美丽女士加了他为好友,经常发布辛一暖的照片拉着他一起笑,也算是默许了他跟辛一暖在一起。 他以前还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了她这只小笨兔,见过她妈妈以后,或者说自从他搬到她们家对面以后,他对这个问题就再不奇怪了。 她妈妈把她保护得很好,天真呆萌,不识愁滋味,无忧无虑,笨一点也没关系,反正以后换他照顾她、养她,他的智商够用了。 看着被蒙在鼓里的辛一暖,她一脸迷惑地看着自己,他模模她的头,“让你住我家,我每天都得像今天那样,把你当祖宗供着你啊,我的大爷。” 辛一暖脸红红的笑,“呵呵……”好像是,“那我省着点力,不那么折磨你吧。”才怪。 慕品钦看她沾沾自得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打的算盘跟说的绝对是两回事,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高兴就好了。 这日,慕品钦的直属上司光哥来找他谈话,因为案子被媒体介入,大肆渲染以致于全城市民的不安乐,让光哥也不得不向慕品钦施压,而这也让他们全队的人满腔愤怒。 宋友仁向慕品钦提议说希望立刻开始“钓鱼”开展逮捕行动,而甄好孝与徐蔷薇马上响应,两人都抢着要当鱼饵,办公室里顿时争吵声一片。 慕品钦眼神犀利,气场有些凌厉逼人,大家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他表情严肃,视线直直地落在靠着办公桌旁的辛一暖身上,他语气平淡,道“我同意宋友仁提议的逮捕行动,辛一暖,你来当鱼饵,有没有问题?” 全队人几乎无一例外地都反对,大家都表示辛一暖当刑警这么久,真正参加过逮捕行动的次数不多,加上她的胆子小,让她去诱敌简直是让她去送死。 慕品钦表情坚定,他看了看其余的人,然后又再次直视辛一暖,认真地看着她,彷佛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说话,“一暖,还记不记得我刚上任时跟你说过的话?我不是会一直拿过去作文章的人,我也不会因为什么事而针对谁。” 辛一暖乖巧地点头,说“我记得的,我没有问题,”她啪的一并腿,利落地敬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其它队友只觉得震惊,这个世界太不正常了,他们的贴心小棉袄,他们的吃货辛一暖,他们的辛小乌龟居然有一天会说出这种胆子比水缸大的话,真的是、真的是……哎,无语了。 对于慕品钦的点名,辛一暖似乎没有闹一点情绪,她还是该吃的吃、该喝的喝,甚至还使劲地拗慕品钦给她买炸鸡吃。 “不行,这些不健康。”慕品钦无情地拒绝她。 辛一暖不死心地继续撒娇,“好啦好啦,就一次嘛!” 慕品钦不相信地看着她,“你从来没有“就一次”这句话的概念,一直都是有一就有二。” “我保证,从今以后一定有!”辛一暖举着小手作保证状。 “你是不是看着它就忍不住想吃?” 辛一暖一听,感觉有戏了,赶紧乖乖点头,“是呀是呀,你看我都要流口水了!”她夸张地咕咚吞了口口水。 苞她一起久了,慕品钦已经可以对她这种描述免疫了,他淡定地说“那我教你,”他一手捂上她的眼睛,“你不要看就可以了。” 什么鬼!有人这个样子的吗? “看,是不是好很多。” 才怪,欺负她! 辛一暖跟慕品钦一起久了,她也学会了一招应对他的欺负的大招了,“呜呜……你不爱我了,连炸鸡都不肯买给我吃,你肯定是不爱我了……” 慕品钦无奈地叹气,把装哭耍赖的人抱进怀里,特别有耐性地哄她,“爱。”对她完全没辙了,“你保证就吃这一次。” 辛一暖毫不掩饰的在他怀里耶了一声,高兴地向他保证,“我保证、我保证!” 最后她开心地吃着炸鸡的时候,她在心里默默补充,嘻嘻……我也好爱你! 临行动前,队里的人都各自回家把衣服打包,辛一暖在慕品钦家里关窗,关好了以后又再检查了一次,确定没有漏掉。 他们的行动肯定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而这段时间已经开始有春雨了,不把窗子关好就很麻烦了。 “小宝贝,好了吗?”见她这么久还不从房间里出来,慕品钦有点担心地进房找她。 “哦哦,好了!”辛一暖把最后一扇窗关好,转身想朝慕品钦走去,却不知他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她一转身正好撞入了他怀里。 慕品钦抱着她不想放手,辛一暖也笑着揽上他的背,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即便不说话,单凭呼吸也能明白对方的心情。 辛一暖抚上他的背脊,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打破有点沉重的气氛,她坏坏地笑说“亲亲是想要做坏事了吗?不可以哦,等行动结束了才能做坏事!” “那我亲一亲、模一模,可以?” 辛一暖装模作样地说“哎哟,不行,伤身!” 慕品钦是不管了,把她抱起来,对了角度后就吻上去,唇舌长驱直入,细致地吻她,每一下吸吮舌忝舐都说明了他现在的不安。 辛一暖乖乖地揽着他的颈项回吻他,爱上他,跟他在一起了以后,她觉得自己似乎长大了好多,以前的自己傻傻的,连好基友和情侣的区别是什么都不知道,而跟他在一起以后,她明白了悲欢与共。 他难过了,她也难过;他高兴了,她也高兴;他被上头施压,压力重,她也跟着头大;而现在他不安,其实她也不安。 可是呀,慕品钦,我好爱你,你肯定不知道,我爱你这种情绪大于我其它所有情绪了,辛一暖心里默默地想着,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然后少折腾你一点,一直对你好。 慕品钦放开辛一暖时,她已经满脸通红了,手脚都有点软趴趴的,他像抱女圭女圭一样地抱着她,像哄小婴儿一样左右摇晃着,跟她说“我的小宝贝,别怕,我就在你身边。” 辛一暖粲然一笑地点头,哎,这个男人,自己点名要她做的任务,到头来要做任务的她还没说什么,给她下达任务的他就不安了,嗯……要不要安慰一下他? 正这么想着,辛一暖听到耳旁,男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眷恋与yu/望,“你要记得,你答应了我回来以后就任我做坏事。” 她什么时候有说“任他”这两个字?“要热情的晚上。” 还热情……想多了吧! 第10章(1) 路边的街灯照着漆黑的夜,橘黄的光柔柔地铺在大马路上,这个路段往来车辆不多,而且还是监视器的死角,夜里几乎没几个人会走。 现在是凌晨两点钟,街上很安静,人们都在梦乡中酣睡,而有些人还清醒并神经紧绷着。 辛一暖穿着黑色丝袜,戴着红色的卷假发,在寂静无人的大街上游荡。她已经在这个路段游荡了一周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在这个地方游荡了,由于无法精准地确定犯人的活动范围及地点,最后他们只能采用守株待兔这个方案了,划出几个监视器死角及往来车辆少的地点,每晚让辛一暖在那边游荡,当然也在这个路段临时设了几个哨点给他们的人埋伏。 她刚刚才休息过,还带着上司大人给她的打气,现在的状态真是超好的,她几乎完美地演出了一个夜游女,看她稍稍踉跄的脚步,真是装得无可挑剔,暗处里埋伏的人看见她这样的表现,心里都在赞叹,啊,多么勇敢美丽、敬业奉献的同僚,她绝对是警队之花,之前那个小乌龟的称号肯定是招人嫉妒才会被人黑的! 一双双埋伏在街区暗处闪闪发亮的眼睛殷殷热切地盯着他们的警队之花,而警队之花顿时只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她不过是歇过以后再穿上高跟鞋漫步有点不太适应,刚颠簸了一个路段差点扑倒,为什么等她走稳了以后,会有自己成了人人瞄准的枪靶的感觉? 辛一暖心里万分焦急,这些人到底会不会把风?等会有情况可别瞄准她射击! 也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驶入了大家的视线。 “有鱼游过来了,各单位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原地盯紧了,随时候命,完毕。”慕品钦的声音略略收紧了些,听得人心里都绷紧了,打醒了十二分精神。 镑小组组长回复收到后,大家沉默的等着辛一暖的动作。 辛一暖听见慕品钦的声音后,她的小心脏开始加快速度跳动了,耳机里插入了徐蔷薇的关怀之声,“一暖,风萧萧兮易水寒,你多加注意,小心小心!” 别出来破坏气氛行不行?到底知不知道那句诗的下一句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没文化真可怕。 辛一暖慢悠悠地走到几乎没车驶过的大马路上,伸手朝那辆出租车招手,一手拿着手机靠在耳边,刚坐上车,出租车司机正要询问她要上哪里。 她跩得跟个二百五一样,抬手示意司机等一等,怒气冲冲又带着不耐烦的语气冲着电话说“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听,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早就已经跟你说得明明白白的,我是挺爱你的,我也的确不爱他,可谁叫你不行他行呢?还是男人就别再打来,也别再缠着我了,反正你什么也做不了。” 辛一暖颤着小心肝把通话挂掉,她刚刚一时手滑拨给了慕品钦,这下完了,不用活了……隔得老远,他也没说一句话,可她都能感觉到他那里现在刮起了十级台风…… 上帝,请保佑她,阿门。 想到自己肯定要残在慕品钦手里的悲惨未来,辛一暖更加觉得这个犯人罪无可恕了,用着尖酸刻薄的语调故意挑剔司机,“欸,你怎么还不开车?我都上车这么久了,你是不是想多坑我一点钱?我告诉你,你回家洗洗睡,作梦也没那么早。” 司机长着一张和善的脸,即使面无表情也让人感觉他在笑,他好脾气地发动了车,慢慢地开着,说“小姐,你还没有说要去哪里。” “小什么姐,姐姐我现在哪里像小姐?穿黑色丝袜就是小姐了吗?”辛一暖脑海里努力回想着辛秦美丽女士平常是怎么压迫她的情景,努力地培养点感觉,“姐姐我现在不爽你,不坐你的车了,给我靠边停。”按照他们预先说好的,她可不能让出租车开出这个街区啊。 辛一暖觉得这个任务完了以后,她恐怕要被全台湾的出租车拒载了,这一个星期来她都刻薄多少司机了,哎哟,犯人真是罪大恶极! “欸,我叫你停车啊,你耳朵是不是聋了?” 从辛一暖的声音里听出司机的行为有点异常,这让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警觉了起来,有料!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听好指令准备行动,完毕。”慕品钦的声音一下子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大家都静静地盯着,屏住呼吸,全身神经都绷紧了,眼都不敢多眨一下。 “我勒个去,你分明是在玩我,停在这种乌漆麻黑的地方,等下跌倒你赔啊?哎,算了算了,真晦气,我当破财挡灾。” 辛一暖话中的讯息足够让慕品钦下达指令,但由于司机就停在了之前辛一暖给慕品钦说过的路灯临时坏掉的那段路上,埋伏在暗处的人很难看得清司机的动作,唯有从辛一暖的声音中获取讯息。 辛一暖的心也跳得跟打鼓一样,她扔下钱给司机,正准备侧身下车时,她突然想起三位死者都是后脑遭钝物袭击的,也就是说……有可能是侧过身,准备下车的一刻,遭到犯人的袭击! 这个念头一浮上脑海,辛一暖就吓得小腿颤抖了,糟糕,关键时刻掉链子,脚抽筋了,救命啊! 她眼尾扫到,那个好人脸的司机左手像是拿着什么东西动了动,他身体都要侧向她了,箭在弦上,她把心一横,扭过头去,快手快脚地开门下车,同时头朝下低了低,避过了来自后方的挥击。 她感受到那股由挥击引起的不自然风冲向后脑杓以后立刻大叫了一声,希望由此警示在周围把风的人赶紧行动,快点奔过来救她! 司机显然是第一次遇到对他有提防心的猎物,立刻解了自己的安全带,拿着一把扳手跨过副驾驶座,下了车就想朝辛一暖追,可是突变就在这一刻发生了,辛一暖居然消失了!司机迷茫地看了一圈,居然没有看见辛一暖,完全不知道她跑去哪个方向了! “怎么回事?” 还没等司机纠结完,大批埋伏人员已经赶到,把司机围住了,“警察,别动!” 最后被这么多支枪瞄准的司机也放弃抵抗,束手就擒了,这件令全城市民闻风丧胆的连环敲头案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慕品钦刚刚是听到了辛一暖大喊的,可偏偏现场找不着她,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他狠戾一瞪那个犯人,犯人倏地一个激灵,无辜地表示,“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消失了……”可慕品钦瞪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凶狠,他吓得小腿都颤抖,还生怕别人不相信地连连摇头说“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她就消失了。” 犯人努力地表现自己的无辜,他真的只杀了三个人,剩下那个失踪的真的不关他的事,不能因为他有罪在身就乱给他身上套罪名! 就在慕品钦还要接着威吓犯人时,在他的不远处响起了神秘消失了的辛一暖的声音,“可恶,都追杀我,让我差点盖国旗了,还说什么都没来得及做,说话真够艺术。” 慕品钦听到她这么有精神的吐槽就知道她大概没什么事了,刚刚还狂跳的心也在得知她出意外后慢慢定了下来,可他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敛紧了,“辛一暖,给我出来。” “我也想,可是我感觉……我出不来了。” 围观群众都不知道该不该捂耳朵好,这是在撒娇求疼宠吗? 慕品钦耐着性子问她,“你在哪里?” “车底……”哎,对上慕品钦,她果然就只有越来越丢脸,脸越丢越大的命,她认命地再补充一句,“报告长官,我的脚好像断了。” 车底……围观群众纷纷表示,辛乌龟再一次刷新了他们认知下限了,原来逃命躲犯人可以躲到车底的,围观群众纷纷感觉,获得新技能了! 辛一暖心里再次默默流泪,她也不想躲车底的,她也想跑,可是脚断了是硬伤。 而慕品钦觉得平安最重要,丢脸……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最后的最后,辛一暖的话让慕大队长默了默以后,他勉强端起自己的严肃说了句收队,让大批人马撤退,然后自己把躲车底的宝贝捞出来送医院。 犯下三起敲头案的犯人终于落网,媒体歌颂赞扬警方侦破案件的迅速及缉犯的勇猛,局长听得非常开心,于是热烈地表扬了光哥一番。 而光哥也没打算再继续升官了,他现在这个位置挺好的,养老是不错了,又有慕品钦这样得力的下属,而下属的下属又是以前跟他跟最久的人,大家一团和气的,他是觉得非常不错的,于是他也没揽功,直接把慕品钦的名字往上报,功劳让慕品钦领。 但局长跟光哥都明白,慕品钦其实不怎么在意,他来他们局做大队长说直接一点就是降调的,可偏偏人家是自己申请要降调,又有两个政府科学研究人员的爸妈给他作保…… 慕品钦人生最具挑战性的事,大概是照顾他们警渣中的战斗机辛乌龟了……光哥如是想。 扁哥不知道,他在某种程度上,真相了! 第10章(2) 四月的春天天气最好,阳光温暖,微风习习,虽说有时有毛毛细雨,可温度是最适宜的,不冷不热刚刚好。 去过了医院后,医生让辛一暖拍了x光,她的确是骨折了,不过不算严重,是脚踩骨的小鼻断裂,骨头没有错位,只要打上石膏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小鼻自然长好就可以了。 辛一暖在听到自己的脚不严重以后,一直提着的小心脏终于放了下来,其实她感觉挺逍遥的,有公假不用上班,在家里养着脚,喜欢什么时候起床才起床,上司大人也看在她受了工伤的分上没有为难她,也没有威胁她,哎,生活简直是不能再美好了! 当然如果没有这通辛秦美丽女士打来嫌弃她的电话的话,她想她会高兴得尾巴更往上翘。 “你看看,你这就是典型的平常不劳动,一劳动就出状况,你要是抓贼的时候跑到断骨,那还挺光荣的,可你这是什么?紧张过头脚抽筋,下车的时候忘了穿着高跟鞋,要逃命没跑几步颠了颠摔在地上,然后滚进车底躲着,辛一暖,你怎么这么经典!” 辛一暖躺在阳台的软榻上晒太阳,一手无力的捂脸,这段话她家皇太后在一周内都重复n遍了,她真的是丢脸透了。 “哎,我没你这么好气了,真是气死我了,叫我女婿来接电话吧。” 她家皇太后说个电话用的都是咆哮吼,没用免持听筒隔壁的人都听得见通话内容了,何况是坐在她旁边明显就在用心偷听,偏偏耳朵又好得不得了的慕品钦,哪用她来传达意思…… 辛一暖赶紧把电话往慕品钦手里一塞,然后推着慕品钦往别处去接电话,算了,反正他们两个都是吐槽她的,两个她都打不过,干脆不要让她听到他们吐槽的内容好了,至少比较不会伤心,辛一暖心里悲惨地流泪。 虽然慕品钦通常接完电话以后,告诉她的是,辛秦美丽女士在叮嘱他要怎么照顾她,但是她觉得她都能脑补那个场景,她家皇太后最后肯定是跟上司大人补充了一句,“注意不要累到自己!”辛一暖打了个冷颤,她被自己的脑补给雷焦了。 这般胡思乱想中,辛一暖慢慢在暖洋洋的阳光包围下睡着了,从客厅里传来的淡淡的单字应声也渐渐远去。 而当辛一暖再次醒来时,是慕品钦刚把她从软榻上抱起。 此时天色已暗了许多,太阳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只留下灰蒙蒙的天空,光线一暗下来,声音似乎就清晰了很多,辛一暖能听到抱着她的人平缓的呼吸声,还有从他胸腔传来的平稳心跳声,那是让她觉得安心的声音。 辛一暖双手抱上他的颈项,脸颊蹭蹭他的胸膛,将醒未醒的眼睛半睁不睁,问他,“天黑了?” 慕品钦见她醒了可似乎还想睡的样子,他换了个姿势抱她,像抱小婴儿一样单手托着她,让她把头靠在自己颈窝,靠得舒服一点,“嗯,差不多,现在五点多,外面下雨了。” “哦。”辛一暖懒懒地回应,带着刚睡醒的娇气问他,“那今晚我们吃什么?” 慕品钦见她乖乖地靠在他耳边说话,心里也绵绵软软的成一滩水了,他亲亲她的脸颊,问她,“你想吃什么?” 他声音里面无尽的疼宠啊,让辛一暖觉得自己要溺毙在里面了,她感觉她心里涌起了好强烈的情感啊,想跟他说的话也有好多好多,可是到最后千言万语还只是变成了一句很简单的撒娇,“我想吃麦当当!” 而她不知道,她软软的尾音撩得慕品钦心里软得直想她要什么给什么,恨不得把天边的月亮都摘下来给她。 “就这一次。”辛一暖示好的用脸颊蹭蹭他的颈项,“嘻嘻……” 可是某人除了身体紧绷以外,没有任何动静。 辛一暖眨眨眼,歪头想了想,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亲亲,你好像挺激动的!” 慕品钦忍得眼角都绷紧了,他想把她放下来,可是又舍不得她离开自己怀里,心里万分纠结,只能牺牲一下的默念,对不起了兄弟,你忍忍吧! 辛一暖看到他收紧了的下颔,额角似乎还有点点汗珠沁出,她假装姿势不适地动了动身子,立刻收到他警告的眼神。 辛一暖忍着笑,努力地表现无辜的样子,“你怎么了亲亲?” 看到怀里的人得意的小眼神,慕品钦被激得受不了,凑过去把人吻住,唇舌凶猛地发泄着某处不能动的憋屈,把辛一暖的舌头吻得发麻了。 在他好不容易压下心中涌起的冲动,停手时,怀里的人眼睛水亮水亮的,他明智地在她还没开口继续撩拨他之前,恶狠狠地威胁她,“闭嘴,再撩我就不管你,直接办了你!” 原本是想吓吓怀里的小宝贝,让她老实点,可谁知最近有人被他宠上天了,不只不怕他,还敢一再地踩他尾巴,只听她说“人家没有阻止你,也没有叫你停手。” 这个魔女……慕品钦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面临将要崩溃的危机。 辛一暖感受到抱着她的人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可还在忍,哎,真是……怎么就这么能让人心疼呢? 自从她伤到了脚以后,他劳心劳力地照顾自己,在家里面都是一直抱着她,不让她下地,又跟她家皇太后学煲猪骨汤,医生说包着石膏的地方不能碰水,每当她要去浴室,他给她套上一层两层的塑料袋,又把她抱到浴室,还帮她把衣物月兑掉,简直就是恨不得要帮她洗了…… 其实她早就知道他最疼她了,接他给她的任务时,她不是不害怕的,只是那时她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他在她问了“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勇”后,他面容坚定的给了她“人有的时候最重要的,不单只是生命,还有正义、信仰”的回答。 这句普通的话,谁讲出来都没他讲的有说服力,他身上功勋赫赫,明明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办公室里,做个动动嘴皮子指挥别人行动的职位,可是他申请调来做队长。 她又想起第一次见他意志有些消沉的时候,她对他的安慰不起作用,反倒还得到他的鼓励和引导,他表情坚毅的对她说“一暖,其实刑警真的很神圣而光荣,你不要这么排斥。” 他虽然没有告诉她这个任务为什么会选她来做,可是她知道自己是看懂的,尽管她不怎么聪明,她知道他不是不紧张她,他不过就是理性放前头,在其位谋其政,他就是为了民族大义,为了国家社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她知道自己胆子小,蠢得警界都出了名,可是她还是想努力试试,就算不能把自己的胆子变大,也不能扯他后腿呀。 他这么内敛的人,有很多事都藏在心里不说,为她做了很多事,都把她疼得跟掌中宝一样了,他不说;他们还没好以前,她暗地里说他的小坏话被他听见了,现在想来真是没一句是对的,可他当时也不反驳,他就是疼死了、闷着内伤了,也不说一句话的人。 就像现在,哎,她的英雄,她都可以预示自己的未来了,她会一边崇拜他,一边时不时地吐槽一下他,一边被他拉着往前冲,没办法呀,谁教她这么爱他。 辛一暖朝着他抿着唇微笑,双颊鼓鼓地卖萌,室外斜风细雨,而她眼里阳光灿烂得可以盛开盛世桃花,“是真的可以,我不是在勉强!” 他声音都沙哑了,可还是在拒绝,“不行,等等碰到脚就不好了。” 辛一暖不再管他了,她倏地松开了环住他颈项的双手,吓得原本单手抱着她的人立即双手托稳她。 …… 后来难得吃麦当劳的一次机会没了,因为辛一暖累得只想睡,不想吃了。 慕品钦注意着她的脚,把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陪着她一起睡,他看着她闭着眼的甜美脸庞,凑到她耳旁,轻声说“等你脚伤好了以后,还是跟我一组,跟我一起行动,我会保护好你的,你不要怕,万一……你也放心,我会把我们的妈妈照顾好,你不用担心她一个人无依无靠。” 辛一暖安静地微笑,抱他的手也缱绻地抚了抚他厚实的背脊,“嗯,我也是。”你也不用担心,我也会照顾好你的爸爸、妈妈,我们的爸爸、妈妈的。 辛一暖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番外篇 几个月后,辛一暖的脚已经完全好了,因为还年轻,骨头长好了以后会隐隐作痛的症状没在她身上出现,慕品钦也终于批准她下地走路了。 辛一暖兴奋得一下地就欢天喜地地蹦蹦跳跳,吓得慕品钦差点又要把她抱起来。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辛秦美丽女士的声音变得这么洪亮了,不吼她,她每分每秒想要造反。 而还沉浸在喜悦心情里的辛一暖完全没有要体谅慕品钦的女乃爸心,她笑得活泼灿烂地跟他说“亲亲,我们去约会、约会吧!”被困在家里几个月后的辛一暖,迫切需要出门到街上疯一疯。 而慕品钦默了默,哎,再次气不起来了,在严肃地警告了她,出门以后绝对不可以乱走、乱跑,绝对不可以再像刚刚那样跳,而辛一暖乖乖地点头全部答应以后,他们总算出门了。 慕品钦见她兴奋的样子,他想刚刚他警告她的话,她要是听进去一句,他就阿弥陀佛了。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呢,之前要不是她接收不到他的意思,就是工作忙没时间,后来案子破了,她脚又受伤了,交往这么久,第一次正式约会居然拖到现在,他们真是第一对了。 走在人声鼎沸的街头,今天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比平常周末的多了这么多,慕品钦牢牢地揽着辛一暖,走几步就看一看她的脚,生怕她被人不小心踩一脚,他觉得心好累,真心希望赶紧月兑离这么多人的地方。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辛一暖似乎是等着他问这句话等了好久了,几乎是他一说出口,她就开口回答,像机关枪一样的快速,“我们走去那边,网络上说今天是美食街,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一起摆摊,我们可以从那条街的街头吃到街尾,大吃特吃!” 慕品钦的眼角有点抽搐,哦,原来这个就是她吵着要出来约会的原因。 辛一暖见他沉默不出声,她拉了拉他的手,用再次加强可信度的认真语气说“真的很好吃哦,不吃绝对会后悔的!”她有点纳闷,她以前说泡面不好吃他都抢着吃,她现在说很好吃的东西,他居然无动于衷?难道他会有逆反心理吗?那她是不是该把话反过来说? 于是她修正了一下,再次开口,说“那条街摆摊的那些吃的真的超难吃,简直难吃死了,我们过去试一试到底有多难吃好不好?”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你是担心你战斗力不足,吃不完整条街吗?没关系,我绝对可以,我吃完以后告诉你味道好了!” 要每吃一样就告诉他一句超难吃吗?慕品钦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人家老板的表情是想要扁她的画面了。 慕品钦稍微试探地提了提,说“那除了这个以外,你还有哪里想去,什么想做的吗?” 毕竟是第一次约会,不要离题了。 “除了吃,还有什么好做?” 她怎么敢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这句话?慕品钦被她气得笑了,他的小宝贝真是除了吃以外,什么都不在意了。 他屈服地带着她往她说的那条街走去,无奈地听她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那条街上的美食,他时不时地应一两声表示他在听,而她一点也不介意他的话少,还一直用手比划来向他辅助说明那些美食,说得整张脸要发亮一样。 慕品钦无奈的心情也慢慢被她的灿烂笑容给感染了,他笑笑,他的小宝贝果然没有什么浪漫细胞,果然不适合思考些这么艰深的问题,哎,他的小宝贝……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