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男人丑小鸭》 序言 闲话家常夏雨 话说,夏雨接到要写序的时候,脑子正呈现敲锣打鼓状态,因为一大清早,夏雨就被轰隆隆的声音吵醒,然后,发现了一件让夏雨嘴角抽搐的惨事,我家外面在挖路,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时间,我是甭想好眠了。 原本是想,挖路是要换电信线路,因为之前只做到一半,结果竟然是换水管线,害夏雨当场是额头三条黑线,因为夏雨已经看到地面上画好要换电信线路的格子。呜!怎么下一次做好啦! 夏雨是一个很难入睡的人,一旦被吵醒,就无法再睡回笼觉,就算前晚只睡一个小时也一样,更重要的是,一旦无眠,夏雨就会头痛,头只要一痛,就无法思考,也正因为如此,这篇序文,拖到第三天才写。 然后,想想想,要从哪里写起呢? 先说“夏雨”这个笔名好了,这个笔名来得很突然、很不负责任,因为当时外面正在下雨,所以我就把下变成夏。不过,要交出去给编编之前,斟酌再三,最后又硬是绞尽脑汁再想出几个笔名,结果并不满意,最后,维持原来的决定。 书中的女主角是一个因为身材微胖而感到自卑的女孩子,最后当然是被刀子嘴、豆腐心的男主角从自卑中解救出来。 当初,设定女主角“微胖”,其实不是胖,而是女主角有点婴儿肥,不懂自己的身材比例,穿错了衣服,才会有那种视觉上胖胖的感觉。 现实生活中,有很多女孩子并不胖,只是挑的衣服款式、颜色不对,又不知道自个身材比例的优势,才会有视觉上的错觉,其实,只要知道自己的身材缺点,放大优点,一样可以变成很迷人的女孩子哦! 第1章(1) 烈日炎炎,暑气蒸腾。 若非必要,大多数的人,宁可选择待在冷气房,也不愿意走出户外,让无情的太阳荼毒。 封思夏双手提着两大袋子的菜,汗流泱背的走在人行道上。 今天是她担任自家小避家的第二个月,也是她头一次领薪水的日子。 原本她是想出去外面工作的,但是,她上头的二位哥哥、二位姐姐不答应,不是担心她会在外面受到欺负,而是,家里的三餐一向都是由她打理,挑嘴的家人吃不惯别人煮的菜。 最后,在兄姐四人杀气腾腾的威逼下,她只好继续留在家里,只不过从免费煮饭的小妹,转变成有职给薪的小厨娘。 唉,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摆月兑哥哥、姐姐们的威权压迫?什么时候才能够照自个儿的想法去走她的人生? 偏偏,只要他们脸色一板,她的嘴巴就会自动的闭起来,什么抗议的话,一个字也不敢吐出口,全数往肚子里吞下去,她真懦弱! 她正想着,脚步已经来到一栋五层楼高,没有电梯的简陋公寓楼下。 这里是妈妈和她以前住的地方,也是妈妈唯一留给她的东西,一个月内,她至少会来四、五次,若心情不好的话,来这的次数就更频繁了。 封思夏拿出钥匙,打开公寓大门,正要踏入,哒哒哒……急乱的跑步声由远而近响起,她才正想要探头去看发生什么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朝她奔米,将她拉进去,并且反手将大门关上,吓得她当下面如土色。 “你……” 邵靖华捂住她的嘴巴,神情阴鸷铁青,嗓音冷沉地说道:“不要说话。” 毫无预警、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封思夏僵在当场,就连要点头同意也使不上任何力气。 她、她该不会是遇上坏人吧? 虽然她的人生平凡到跟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奇,但是,能够平平安安的活着,对她而言就是一件幸福的事,她还不想早早离开人世呀! 邵靖华屏住呼吸,浑身紧绷,压根就没去注意被他压在墙壁上的女孩子,表情是有多么害怕、惊慌,直到了外头杂乱的脚步声、吆喝招呼人的声音逐渐远离,他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只是短暂的数分钟,封思夏已是心跳如擂鼓,整个人僵硬到几近无法动弹,直到捂着她嘴巴的大掌离开,她这才敢小力的吸了口新鲜的空气,免于缺氧的地步。 饼了一会,见眼前这名高大男子没有任何动静,她虽害怕得频频颤抖,但为了自个儿生命安危着想,还是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问:“我可以走了吗?” 看他刚才紧张的样子,及外面所传来的声音判断,他应该是在躲那些追他的人。 “不行。”邵靖华一口回绝。 封思夏闻言,惊骇的瞪大双眼,双唇止不住颤抖地问:“为什么?” 邵靖华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恶狠狠地道:“你已经看到我的脸。” 封思夏眼睛倏地瞪得更大了,脑中突然闪过一种想法,难道他是想将她…… 她拼命地摇头,惊慌地道:“我忘了,你是谁,忘了、忘了……” “如果有人问你,有没有看到我,你该怎么说?”邵靖华声音森冷地问道。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子很单纯,随便吓几句就会乖乖听话,再者,他本就无意伤人。 “我有看到你吗?”攸关生命安全,一向被家人斥责脑筋总是转得很慢的封思夏,这回难得的变聪明。 “记住你说的话,你什么人都没看见。”邵靖华一字一字,语气铿锵有力地警告。 像是怕他不相信,封思夏重重地点了点头,连忙说:“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此刻,就算他要她说他是女的,她也会睁眼说瞎话的照做。 邵靖华瞪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封思夏一会,缓缓的点了点头。 封思夏怔了怔,他点头是什么意思? 无法从他的表情猜测他的答案,她再次地吞了吞口水,大起胆子问:“那我可以走了吗?” “还不走!”邵靖华瞪了她一眼,像是在骂她笨,实际上他的头是越来越晕,甚至有种体力不支之感。该死!早就该知道以绝食来抗议是自找苦吃的事,现下马上得到现世报。 封思夏如获圣旨般的马上奔上楼,跑没几步阶梯,砰的一声,像是有重物落地的声响,令她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回过身去,登时吓了一跳。 罢才凶神恶煞般恐吓她的男人,怎么才一眨眼就昏倒在地! 咬着下唇,她考虑了一会,最后敌不过心头涌升而至的担心,连忙奔下楼,来到男人身边,紧张地唤道:“先生,你醒醒,快醒醒呀!” 不管她唤了多少声,还是唤不醒昏过去的男人。 旧式的公寓只有二房二厅一卫浴,空间不大,却是封思夏最依恋的住处,这间公寓里,充满了她和母亲甜蜜、温馨的回忆,每回来到这,她心里头的委屈就会消失无踪。 封思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男人安置在床上后,整个人累得跌坐在地上。 不是她在说,他真的好重! 休息了好半天,她起身来到床边,看着被她拖上来的男人。 饱满的额头、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方正的下巴,这个男人有一张好看的脸。无庸置疑的,他是个令女人会想贪看的帅哥,不过,对她而言,却没有任何的影响力。 她上头的二位哥哥、二位姐姐,堪称俊男美女的翘楚,天天面对那四张令天都妒羡的脸孔,对于帅哥、酷男,她早已经免疫,更何况她心中还有一个暗恋许久的男人。 想到了“他”,封思夏心大力地跳了一下,唇畔不由得泛起一抹甜笑。 再瞧睡得香甜的男人一眼,心想,他八成不会这么快醒来,她还是先去整理屋子。 想法一定,她转身走出房间,整理屋子。 两个小时后,当封思夏再次走进房间,见男人仍未醒来,心里头开始担忧起来,他应该不会睡死了吧? 吞了吞口水,她举起手,战战兢兢的往他鼻间探去,她松了一口气,幸好他还有呼吸。 拍了拍胸脯,封思夏正想着该不该把他叫起来,免得他睡死之际,一声低吟吓了她一跳。 她凑上圆脸,看着帅哥醒来的画面。 像是睡了长长一觉,邵靖华缓缓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 赫!圆滚滚的大饼脸,让原本还有些睡意的他,当场惊醒过来。 见他醒来,封思夏紧绷的心情松懈下少,双掌合十,满脸感谢地说道:“你醒了,谢天谢地。” 老实说,其实她真的有些害怕,他睡得很沉,沉到她把他从一楼拖上三楼,他都没啥反应,要不是他还有呼吸,她真的会以为自己把他害死了。 没把她的话听进耳里,邵靖华皱了皱眉,动了动身子,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他不是运动健将,但也不是那种整天待在冷气房,没啥运动的瘦弱男人,没道理跑了一段路程就浑身腰酸背痛,骨头好像全被拆了又重组似的,还是因为饿了两天的关系? 疑惑地坐起身子,他没好气地瞄她一眼,这张脸还真圆,简直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见他不语,但神情充满讽刺意味,封思夏心口倏地一提,小心翼翼地问:“我说错什么吗?” 邵靖华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冷冷道:“你是没有说错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的脑袋怪怪的。” “我的脑袋哪有怪怪的?”封思夏嘟嘴反驳,心想,这个人真没礼貌,一开口就没好话,早知道就把他丢在楼下,任他自生自灭。 “眼睛睁开不就是醒来,要不然是什么?强尸吗?”邵靖华没好气的反问。 封思夏哑口无言,他的话听起来好像很伤人,但是,想了老半天,她竟然找不出可以回嘴的话,只能呐呐地说:“对不起!” 邵靖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她的道歉,“这里是哪里?” 破破旧旧的,能住人吗?不知道下雨天会不会漏水?地震会不会垮掉? “我十岁以前的家。”她回答,语气幽幽的。 “还可以住人吗?”邵靖华皱起眉头,愈看愈有种不用地震,天花板也会掉下来的惊悚感觉。 像是最珍贵的物品被批评,封思夏连忙为房子怍保证,“可以,当然可以。” 顿了一下,她突然觉得不对劲,“对干起,你刚才的意思该不会是想住在这里吧?”她祈望是她误会了。 没回答,邵靖华下床走出房间,来来回回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封思夏看不出他行为举止下的意思,只能跟在他身后团团转,直到他的脚步在客厅中央停下。 邵靖华别过脸,瞧了看起米傻里傻气的封思夏一眼王后,淡淡道:“虽然很小很窄很破很旧,不过看起来还蛮干净的,可以勉强住下。”干净是这间破旧公寓的唯一优点。 封思夏惊诧地瞪大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你、你要住在这?”她没听错吧? 邵靖华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反问:“有问题?” 有!当然有,而且还是很大的问题! 封思夏重重的点了点头,连忙道:“你不可以住这里。” “为什么我不可以住在这?”邵靖华疑惑地问。 “这里是我家。”这里除了母亲和她以外,不曾有人进驻,就连父亲也不曾,如今,怎么可以让一个陌生男人住在这。 邵靖华点头表示了解,“你刚才有说过,这里是你十岁前的家,你不用重复提醒。” 封思夏为之气结,他这个人到底听得懂还是听不懂人话? “你不可以住在这,你这样等于是强盗行为,私闯民宅。” 第1章(2) 邵靖华挑眉横她一眼,“私闯民宅?”她的指责简直是莫名其妙,再者,他也讨厌被冠上这种莫须有罪名。 明明她说的是事实,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种理亏的感觉? 暗暗撇去心中闪过的疑问,封思夏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坚定道:“不错。” 锐利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眼,邵靖华看得出来,此刻的她,像是一只虚张声势、没有半点威力的纸老虎。 他故意皱起双眉,黑得发亮的瞳眸,浮上一抹无辜,以着怀疑的语气道:“是我自己走进来?还是我逼你带我进来?” 封思夏倏地一窒,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松开眉头,邵靖华双手环胸,要笑不笑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似轻蔑的眼神,远比锐利的目光让人感到不舒服,封思夏小小声地说:“都没有。” 邵靖华嘴角不悦地抽动了下,“既然没有,又何来私闯民宅之说?” “我……”封思夏支支吾吾的,说不下去。 他的确不是走进来的,是她把他拖进来的,只是,她没胆跟他说实话,他看起来很凶,如果让他知道,他是被她拖垃圾般的拖上楼,依他这种看起来很恶霸的个性,不知道会不会一气之下把她宰了? 想到稍早前他恐吓她时,那阴沉至极的神情,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不用多问,邵靖华光看她害怕的表情,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脸色微沉,有些不高兴,她把他当作什么了? 但,转而一想,没人会把一个初见面就捂住她嘴巴恐吓威胁的男人,当成是好人,她会有此惊惧情绪,实属正常。 “你现在没住在这?”语气缓和许多。 少了那尖锐、讽刺、恐吓的情绪在里面,他低沉浑厚的嗓音里带着一股迷人的磁性,令她紧绷的心情松懈不少。 封思夏点了点头,应道:“是。”现在这里是她的避风港。 “有租人吗?”他问。 “没有。” “这里保持得还算干净。”没有霉味、没有灰尘,看得出她很爱惜这间破公寓。 “我只要一有空,就会过来打扫。”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鸡毛蒜皮小事,她还是老实回答。 “这栋房子的所有权人是你吗?” “是。” 邵靖华想了一下,“一个月两万,我租三个月,这是订金。”他拿出皮夹,当场抽出十张千元钞票。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封思夏当场傻了眼,来不及反应的她,只能被动的接受他塞来的钞票。 见他往沙发上一坐,自在得仿佛已把这里当作是自己的家,她连忙道:“我没打算要租人。” 不理会她的惊慌,邵靖华突然问:“你会煮饭吗?” 虽然不懂话题怎么会突然跳开,封思夏还是乖乖的回答他的问题,“会。” “跑了一天,我现在肚子很饿,饿到一点力气也没有。”语气倏地虚弱,邵靖华一副饿到前胸快贴后背的表情,她看起来应该是会煮饭,希望别让他失望。 听到“饿”这个字,封思夏整个人像是被电流穿过似的绷紧神经。 封家的人不但注重美食,还禁不起饿,所以,她向来会在家人回来之前,先把饭菜准备好,当然,也曾失误过,下场就是被狠狠骂了一顿。 “你等一下,我马上做给你吃。”话了,她快步的走向厨房,完全忘了这个陌生男人饿不饿与她有何干系? 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邵靖华觉得好笑,不知道该说她是心地善良,还是说她奴性甚重,竟然会乖乖听一个陌生男人的命令! 不过,有件事真的很奇怪,他怎么会全身上下都酸痛呀? 因为从小就跟着母亲进出厨房,再加上这些年来,封家由她掌厨的缘故,在短暂的时间里,封思夏就做出了四菜一汤。 本是瘫坐在沙发上的邵靖华,耐不住由厨房传来的阵阵香气引诱,不待封思夏叫喊,自动自发的移步到餐桌。 他目光紧盯着色香俱全的菜色,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桌上的菜肴,看起来好好吃。 邵靖华坐了下来,马上动筷挟菜来吃。 封思夏在他面前坐下,见他攻掠餐桌上的菜肴,有些不安,小心翼翼的问:“合胃口吗?” 以吃相来论,他真的好像饿了好几天,但以表情来判断,面无表情的他,看起来有些可怕。 没回答她的问题,邵靖华又吃了几口菜、扒了几口饭,待肚子已饱了五、六分,才放下碗筷,抬头看着脸实在圆得不像话的她。 “你身材是遗传的?”他突然问。 封思夏愣了一愣,不解他话中的意思,她想了一下,摇了摇头,答道:“应该不是。” 邵靖华了解地点了下头,以着理所当然的语气道:“难怪会长这样,果然不是没有原因。” 封思夏困惑极了,“什么意思?” “你平常一定很爱吃,而且还常常吃宵夜。”邵靖华肯定地说道。他猜,她一定是一边炒菜一边吃。 “你怎么知道?”封思夏一脸讶异。 邵靖华瞧了双眸散发出崇拜光芒的她一眼,只觉得她很可悲,“难怪会胖。” 冷冷的下了评论后,他再瞧了她一眼,还真的很胖。 封思夏为之气结,“你——我是问你合不合胃口,关遗传什么事?” 没把她的抗议听进耳里,邵靖华以着说教口吻道:“不管菜煮得有多好吃,也不要把自己的身体当垃圾桶。”就算不是为了身材着想,为了健康,实在不宜在睡觉前进餐。 封思夏鼓起腮帮子,不满他的训话,“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人真奇怪,讲话都不直接,话题都随便乱转。 “我刚才已经回答了。”真是的,人胖就已经够惨了,连脑袋也不灵光,只能说是惨惨惨。 封思夏愣住,他刚才哪有回答她的问题? 偏头回想,她实在想不出刚才他有回答合胃口的类似话语,启齿欲问,见他拿起碗筷,一口一口的将饭菜吃下肚,顿时明白他刚才话中之意。 真是的,合胃口就合胃口,何必迂回曲折,绕了一大圈? 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封思夏看着以秋风扫落叶之姿攻掠菜肴的他,突然问:“你为什么会被追?” 邵靖华头也不抬地道:“做人好奇心不要太重。”老实说,这个小胖妹的手艺还真不错。 封思夏看着大啖菜肴的他一会,小小声地说道:“这是我妈妈唯一留下来给我的东西,我不希望被破坏。” 闻言,邵靖华挟菜的动作倏地一停,他放下筷子,抬头面对一脸忧愁的她,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你放心,我不是通缉犯,也不是被黑道追杀,追我那些人是我父亲派来的。” 没料到是这种出乎意料的答案,封思夏讶异地一怔,“伯父为何要派人捉你?” 邵靖华脸色沉了下来,“我父亲是一个很霸道的人,他说一就绝不容许别人说二,他派人来捉我,也不是第一回。” 以往,只要他回到台湾,他就会派人来捉他,不外乎是要他回去接公司,不然就是要押他去相亲。 原本,他还想结束义大利的工作,回到台湾来发展,而今看来,他必须慎重考虑。他的人生,要由自个儿决定,不容任何人来干涉,尤其是他的父亲。 从他阴郁的表情,封思夏看得出来,他很明显的对他父亲有所不满,甚至有着一股令她费解的恨意。 不管怎么样,亲情是不可抹灭的,纵使有天大的不满,又怎么会有恨呢? 虽然觉得奇怪,但这是他的私事,她无权多问,只是…… 深吸一口气,她鼓起勇气劝道:“你们父子之间的事,我是没有立场说什么,不过有句话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我想,他只是关心你,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已。” 敛下愤恨情绪,邵靖华诧异地扬了扬眉,“看你年纪轻轻的,讲话怎么跟老头予一样?” 封思夏不快地撇撇嘴,“我讲的是事实。” 邵靖华哼了声,“你还真好骗。” 封思夏瞪大双眼,“你骗我?” “如果我说是呢?”见她眼睛瞪得更大了,邵靖华冷笑反问:“那如果我说不是呢?” 封思夏疑惑地皱了皱眉,“到底是不是?”真搞不懂他,答案只有一个,他干嘛故弄玄虚? 邵靖华无奈地摇头,真不知该说她单纯,或者是说她笨? “看在你辛辛苦苦煮这一顿饭份上,给你一个忠告,别随随便便相信别人说的话,免得有一天被卖掉还不知道。”他真是怀疑,在这人心险恶的社会上,像她这种单纯到接近蠢的小胖妹,是怎么存活至今的? “我姐姐说没有人会花钱买我。”虽然二姐这句话很伤人,但是,她却无法否认,只因二姐说的是事实。 “原来你家也有聪明人。”邵靖华故意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就算是笨蛋也看得出来他是在嘲笑她! “你……你很过分!”支支吾吾老半天,最后她只吐出听来没啥杀伤力的怒言。 向来只有挨骂,没有骂人经验的她,能骂的字汇实在有限。 邵靖华不痛不瘁的瞥了她一眼,凉凉地说道:“事实还怕被讲。” 封思夏不满的嘟了嘟红唇,启齿欲言,手机铃声倏地响起,她连忙接起,话未出,彼端已传来噼里啪啦的骂声。 “封思夏,你是北极还是南极买菜?买了五个小时还不回来,上哪里鬼混了?你薪水是领假的是不是?敢让我饿肚子,你是嫌命活得太长是不是?” 稍稍的移开手机,以防耳膜被二姐的大嗓门震破,一会后,封思夏才敢贴近话筒,声音细若蚊蚋地道歉,“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出门前没看到桌上有饭菜,扣你三天薪水,快滚回来!” “是,我马上回去。” 币上电话,封思夏抬头面对还在吃的邵靖华,“我该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没问题吧?” 邵靖华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去,“记得要给我送吃的来。” “好。”应了声后,封思夏赶紧起身离开,刚才买的菜里,有一半是二姐喜欢吃的,是以,在回家之前,她还要再重新买一次。 邵靖华见她慌慌张张的举动,不由摇头,这小胖妹还真好指使。 第2章(1) “这饭太黏不够q、这菜太老根本咬不下去、这菜太甜令人反胃、这菜太咸加重肾脏负担、这菜辣归辣,不过是用劣等的辣椒酱下去炒,不好吃。”尝完每一道菜色后,邵靖华嫌弃地丢下筷子,不吃了。 对于邵靖华的批评,封思夏是瞠目结舌,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这个人还真挑嘴! “以七十块的便当来说,菜色很好、很丰富了。”好夕她也花了一小时的车程,专程替他送吃的,他不能勉强凑合一下吗? “没口感,不吃。”邵靖华抬高下巴,一副这种菜色也敢端到他面前的不屑表情。 这个人真的是人在福中不知福,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没饭吃,他还敢嫌菜色不好。 封思夏心头虽嘀咕、抱怨,讲出来的话又是另一回事,“不吃会肚子饿,饿久了,对胃肠不好。”她试图跟他讲理。 邵靖华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说不吃就不吃的模样。 见他这么大个人,脸上竟然还会有像是被宠坏的挑食小孩的样子,封思夏无奈地摇头。心软的她,不忍见他饿肚皮,只好道:“要不然我煮给你吃好吗?” 邵靖华瞧了她一眼,勉为其难的点头,其实心里净是得逞的笑意,昨天不知是因为他太饿,抑或是她真的拥有好厨艺,向来挑嘴的他,竟然觉得她的料理挺合他的胃口。 得到回答,封思夏起身走进厨房。 半个小时以后,餐桌上出现三菜一汤。 “看你年纪轻轻的,倒是挺会炒菜的。”挟了青菜,他一口咬下,青绿油亮,吃起来香脆、不油又爽口,这才叫作菜嘛! “可能是因为我妈的关系。”她母亲是封家的掌厨者,而从小苞着母亲在厨房转的她,手艺自也不差。 吃了柔女敕滑蛋,邵靖华满意地点点头,“改天有机会要尝尝伯母炒的菜。”女儿的手艺绝佳,相信母亲的手艺更好。 封思夏咬着下唇,幽幽地说:“她五年前就走。” 闻言,邵靖华胸口一窒,滑蛋哽在喉咙,差点吞不下去。 他抬头对上神情黯淡的圆脸,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对不起。” 没料到他会道歉,封思夏反倒是吓了一跳,她扯出一抹微美,“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邵靖华挑了挑眉,有些纳闷,她的表情看起来简直快哭出来了。没再说话,他继续攻掠菜肴,只是,心里有些闷闷的,他清楚知道自己碰触到了人家最不愿提起的伤心事。 封思夏微微低下头,没再开口说半句话,虽然母亲已经走了五年,她对母亲的思念是有增无减。 气氛一阵沉闷,闷得让人有种空气无法流动的错觉。 喝完爽口的蛤蛎汤后,邵靖华突然问:“你有在工作?” “有。” “和吃的有关?” 封思夏迟疑了一下,点头称是,“我的工作是煮饭。” 邵靖华点头表示了解,“你是厨娘?” “也可以这么说。”从她进封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是厨娘的身份。 “这个工作很适合你。” 封思夏皱了皱鼻子,觉得他言下之意有些奇怪,“什么意思?” 邵靖华瞧了她一眼,“你的穿着打扮很符合。” 封思夏为之气闷,张口欲言,他却比她快一步开口。 “这里都住什么人?你认识吗?”他突然问。 “大部份是学生,有问题吗?”奇了,他怎么老是爱转话题? 邵靖华沉默片刻,“我在这附近不见,依照惯例,他们应该会在这多查几天。” 原来他是担心被捉回去,封思夏微微一笑,安抚道:“你放心,这里的租户并不熟稔,只要你这几天都不要出去,他们应该不会查到。” 邵靖华挑眉横她一眼,“不出去?你是打算让我饿死?” 封思夏想了一下,当场下了决定,“我会每天过来做饭。”以前她就三天两头的过来这,现在天天过来,应该也没差。 邵靖华有世意外,这个小胖妹未免太过单纯、善良,万一他的心是黑色的话,那她不就等着被他卖掉?虽然应该是没有人会想买她。 “这个倒可以考虑一下。”顿了顿,他假装思考了一会,“好,就这样决定。” 听到他的回答,封思夏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一股被设计的感觉袭上心头,可,转而一想,像她这种说睑蛋没脸蛋,说身材没身材的女人,谁会想来设计她? 是她多想了。 望着嘴角上扬的他,她语重心长地说道:“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我觉得你还是好好想想,该不该这么躲着令尊。” 闻言,邵靖华嘴角笑痕倏消,微微抽搐,“再给你一个忠告,趁着你还年轻,赶快将爱说教的习一惯改掉,要不然你婚后一定是那种,手里拿着抹布,嘴巴碎碎念的女人,男人对这样的女人,通常是退避三舍,提不起兴趣。” “我哪有。”封思夏连忙反驳。 邵靖华哼了哼,“我看你倒是很有当黄脸婆的潜力。” 封思夏很想应回去,但一见到他脸上写着我有说我在说错吗的表情,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米了,仔细想想,她偶尔好像会一边沏着茶,一边碎碎念,难道,她真的如他所言,有当黄脸婆的潜力? 一想到她往后极有可能会变成黄脸婆的画面,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不,她不要! 邵靖华懒得理会她害怕的神情,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明天过来之前,记得把这些东西买来,还有,你回去前,先把晚餐做好。” 封思夏瞧了眼白纸,上头列的大都是日常用品。 “好。”她点头答应。 邵靖华点了个头,心里想的是,她到底是蠢还是善良?别人叫她做什么,她就照做,不怕被卖了? “下流、无耻、卑鄙、疯子、神经病……” 封思夏还没进门,就听到二姐封思海漫天怒吼的声响,再踏入玄关,一见到二姐在客厅张牙舞爪的模样,直觉反应就是趁着二姐还没发现到她,赶快进去厨房,免得被台风尾扫到。 只可惜,她的动作虽然很快,但封思海的眼睛更利。 “封思夏,你去哪?” 闻声,封思夏整个人僵在原地,慢慢地转过身子,呐呐地说:“厨房。” 封思海吸了口气,语气不快道:“去倒杯水过来。” 接获命令,封思夏应了一声是后,马上走到长柜,为二姐倒杯水。 其实长柜离二姐不过五步距离,但二姐向来是那种动嘴下命令的人,她这个妹妹兼佣人,当然是要立即送上。 再者,二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她暴跳如雷,像是只到处喷火的火龙时,尽量采取低姿态应付,通常一下就雨过天晴。 但,要是忍受不了回嘴的话,那么,只会让二姐猛喷火,更可怕的是,要是火烧得太旺,那么靠近她周围的人,铁定会被烧得体无完肤。 “二姐,茶。”封思夏恭恭敬敬的将茶奉上。 封思海一接过茶,咕噜咕噜的一口喝下。 坐在沙发上,双腿搁着笔记型电脑的封思杭,在二姐那如雷般咆哮的举止告一段落后,这才抬起头米,以着闲凉口吻道:“不过是场舞会,有这么严重吗?”值得她鬼吼鬼叫快半个小时吗?真是浪费自个儿的力气,徒伤喉咙。 将空杯子塞给封思夏后,封思海抄起桌上的帖子,吼道:“那家伙明知道跳舞不是我的强项,还邀我去当他的舞伴,不是摆明在耍我,存心给我难看?” 那家伙?会被二姐这么叫的也只有承平哥了。 封思夏敌不过好奇心的驱使,睁大眼瞧了瞧封思海手上挥舞的帖子,看了老半天,终于看到帖予上所印的邀请人名字,果然是承平哥。 “承平哥请你当他舞伴,好棒!”她双眼发亮,忍不住月兑口而出。 封思海挑起眉,眼中闪着阴森的寒光,瞪向傻傻笨笨,至今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封思夏。 “谁准你叫那家伙承平哥的?”明明知道她气得头顶差点冒烟,封思夏竟还不知道要闭嘴,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难敌封思海那两道足以将她撕裂成碎片的眼神,封思夏害怕地瑟缩了子,小小声地回道:“他比我大,又是学长,这样叫他,也没什么不对。”二姐讨厌承平哥,那是她的事,没道理也要周围的人跟着她一起讨厌。 封思海眉尾挑得更高了,“你敢跟我顶嘴?” “不敢。”封思夏缩了缩脖子,一副害怕的模样,她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敲下了一连串的指令后,封思杭抬头道:“封家和左家是世交,帖子都来了,封家一定要有女人出席。” 收回目光,封思海转头望向封思杭,“叫大姐去不就得了!”横竖她是不可能去的。 “大姐都嫁出去了,哪能代表封家。”封思杭故意说道。 封思海脸色登时难看到极点,封思杭的话不无道理,再者大姐愿不愿意,还是未知数! 哼,左承平休想要看她笑话,她是打死也不会去。 目光一转,她望向站在身侧,眼里闪着羡慕光芒的封思夏,脑中灵光一闪,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你去。” 天外飞来一句话,吓得封思夏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 封思海点点头,“难道你不姓封?不是封家人?” 她是,她当然是,只是,二姐根本就是存心不良。 “可是,我舞跳得也没多好。”她小小声地说。 封思海觉得好笑,“你舞要是跳得好,就不可能是现在这种身材。” 如果不是确定五妈就只有父亲一个男人,她真的怀疑这只丑小鸭是她妹妹。 明知道自己身材不如姐姐,也曾多次被兄姐拿来嘲笑,照理说,应该没啥感觉,但封思夏还是觉得心头像被划了一刀般难受。 “那干嘛还叫我去?”她没好气道。 封思海弯下腰,眯起眼睛,瞪着封思夏,怒道:“叫你去就去,话这么多做什么?讨打啊?” 难敌封思海凶神恶煞般的压迫,封思夏吞了吞口水,“我怕丢脸。” “丢的又不是你的脸,你怕什么?”如果能够让左承平丢脸,那她绝对会去买串鞭炮来放,大大庆祝一番。 “可是……” “再罗哩罗唆,小心我揍扁你。”封思海挑了挑眉,双掌的指关节折得响亮,一副绝不轻饶的态度。 封恩夏心生惧意,只能孬种的屈服在她的暴力恐吓下,“是。” 封思海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上楼。哈,事情解决了,真轻松。 必上电脑,封思杭站起身,在越过正看着请帖的封思夏身旁时停下脚步,“你也真笨,没看到二姐头顶在冒烟,还敢去撩拨,简直是自找骂挨,活该!” 话了,他也跟着上楼,留下愁眉苦脸的封思夏。 第2章(2) “你怎么不吃?”封思夏见眼前三盘小菜没半点动静,觉得奇怪。 邵靖华冷冷地打量她好一会,不快地道:“你自个儿吃吃看。” 对于他一副你煮的是什么菜的厌恶表情,封思夏心底的疑惑更深,她拿起筷子,各尝了一口。 “好成、好甜、好酸!”天呀!这三盘菜真的是出自她的手吗?她怎么会炒出这种让人难以下咽的菜来? 幸好不是让封家的人吃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铁定会被狠狠揍一顿。 邵靖华重重放下筷子,气得头顶差点冒烟,“你想饿死我也不需要用这种手段。”他又没拿刀子架在她脖子上,硬要她煮饭给他吃,干嘛这么整他! 封思夏满脸歉意,“对不起。” 见她连连道歉,似乎真的不是故意的,再加上她刚进门前,一副有体无魂似的神态,他更加肯定她有事发生。 “心不在焉,你是在想什么?”邵靖华口气不善的质问。 “对不起。”低垂着头,封思夏还是只有这句话。 邵靖华眯了眯眼,“碰上烦恼的事?” 封思夏咬着下唇一会,小小声地道:“也不算是烦恼。” 邵靖华压根不相信她的说诃,她脸上明明就写着我很烦恼,“和感情有关?” 封思夏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好神!他是会算命,还是有读心术? 邵靖华哼了声,“像你这样的女孩,除了会为感情的事烦恼,也没有别的。” “什么叫作我这样的女孩?”封思夏嘟起红唇,不能苟同他的话,难道丑小鸭就没有烦恼的权利吗?真是伤人。 不回答她的话,邵靖华又问:“在烦恼什么?和男朋友吵架?” 封思夏摇头否认,“我没有男朋友。” “那就是暗恋的对象?”他大胆猜测。 “你怎么知道?”封思夏惊诧地瞪大眼睛。 “你眼中写的。”邵靖华没好气道。她这个人像是一杯干净的水,稍有杂质,就能一眼看透,无法隐藏。 封思夏错愕瞠目,难以相信!她的眼睛会写字? 邵靖华不理会她的惊讶,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来听听。” 封思夏咬着下唇,双手紧握成拳,考虑了一会,这才告知心中烦恼的事,“我二姐不想参加学长的开幕舞会,要我代她去参加。” “放帖子的人是你暗恋的那一个?” 封思夏点了点头,“我们是世交,从我认识承平哥那一天起,他就对我很好,在学校时,我被同学欺负,让他知道的话,他就会挺身而出,除了我妈妈以外,承平哥是最照顾我的人,他比我爸爸、哥哥、姐姐还要照顾我,只是……” “只是什么?” “承平哥不但人长得帅,待人和气,功课又好,离开学校以后,他的事业可说是平步青云,一直以来,他身边就围绕许多的女人,像承平哥那么出色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注意到我。”封思夏语气幽幽。 她常常想,如果封、左二家不是世交,说不定承平哥就不会这么关心她。 邵靖华冷笑了声,“别说他出不出色,像你这种由圆规划出来的圆脸,及由圆规划出来的身体,相信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雪人的。” 一针见血的批评,恼得封思夏吼道:“我承认我的脸很圆,你说我是肉饼脸也无所谓,但是我的身材哪有那么圆,还雪人咧!” 如果和身高一百七十二,只有二十三腰的大姐、二姐比起来,二十七腰又只有一百五十五公分的她,的确是有那么一点胖,但在这纸片人才是美的审美观念下,她了不起也只有接近胖,根本就不叫作胖好吗? 无视她那连怒焰都称不上的火气,邵靖华以着不屑的目光打量她全身上上下下。 是啦,严格说起来,她的圆脸俗称婴儿肥,身材也没有到达雪人的地步,但是,看惯了纸片人身材;听惯了女人为了多吃一片吐司,多喝一口女乃茶,就感到极度罪恶,仿佛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的言论比起来,没在注重卡路里、热量,荤素不忌口的她,真的是太放纵自己了。 虽然拿模特儿的标准去看她,对她而言是有点严苛,但,超过标准就是超过。 “好啦,不是雪人,是不倒翁。”他退了一步。 闻言,封思夏气得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个男人明明长得人模人样,怎么嘴巴会这么的尖酸刻薄? 谤本就没把她放在眼底的邵靖华,以着闲凉语气道:“既然你姐姐要你代替她去,那你就去,有什么好烦恼的?”这种从天上掉下来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她应该要好好把握才是。 他说得倒简单! 封思夏垂头丧气的垮下肩膀,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邵靖华见她沮丧的模样,张口想问,脑中一闪,明白了她之所以会这样的原因。 “还是你不想见到他?”他试探性地问,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 “我当然想见他,但……”头越垂越低,只差几公分,她那张圆脸就可以贴住餐桌桌面。 “但什么?”依他看来,她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封思夏抬起螓首,幽怨的看着他,“你觉得他会想见到像不倒翁的我吗?”呜,想想,他形容的还真有点像,如果她能够有大姐、二姐那般凹凸有致的身材,不知该有多好。 邵靖华板着脸,眼中却闪耀着止也止不住的笑意,“如果他不想,你就不去?” 封思夏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她真的很怕很怕去见到左承平讨厌的目光。 邵靖华不满的哼了一声,讨厌见到她这种没啥信心,仿佛世界一片黑暗的神情。 “人家找的是姐姐,结果姐姐推给妹妹,没想到妹妹又不去,还世交?失礼,真失礼。” 讽刺的言论,听得封思夏怪不好意思的,二姐不去已经够过分了,若封家真没人出席,那她日后真的没脸去见左家任何一个人。 “我又没说不去,只是想而已,我……”她支支吾吾想辩解,可却又找不出一个能说服别人和自己的理由。 “我什么?”邵靖华没好气的问,她的借口还真多! 封思夏嘟了嘟嘴,语气为难的道:“我只是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要让他见到我这种不倒翁的模样。” 虽然左承平见她这副不倒翁模样已经多年,再见一次也无妨,但,她下意识地就是想让他见到她最美的那一面,虽说,美这个字向来与她无缘。 邵靖华哼了哼,他就知道她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在那边自作烦恼。 “也不是没有办法。” 封思夏双眼一亮,“你有办法?” 邵靖华瞧了她一眼,语气肯定地道:“当然有。”把丑女变美女这种事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 他胸有成竹的表情、语气,顿时定下封思夏无措的心,“什么办法?” 邵靖华没马上回答,绷着脸,抚着下巴,目光锐利的打量她数分钟后,才开口,“你将裙子拉到膝盖,我再告诉你。” 这种让人模不着头脑的话令封思夏紧张不已,心头不由升起警戒,看着他,“为什么?” 就算是笨蛋也看得出她此刻脑袋在想什么,邵靖华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如果你眼睛再大一点、鼻子再挺一点、脸蛋再瘦一点、罩杯再升一级、腰再细五寸、臀再缩个三寸、身高再高个十五公分,谈不定我就会对你有兴趣。” 封思夏又气又伤心,虽然他一针见血的批评很毒,但是不可否认,若她真能如他所言这般,铁定是个绝世美女。 “你讲话一定要这么刻薄吗?”说一下谎话会怎么样?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不会说谎。”真是的,事实还怕人家说。 封思夏又气又恼,但诚如他所言,他说的也是事实。 嘟了嘟嘴,她问:“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见她拖拖拉拉,邵靖华干脆道:“办法就是重新投胎。” “你整我!” “这是最快速的办法。”邵靖华回答得理所当然,“要不然离舞会还有几天时间?” “三天。” “这么短的时问内,要全身整型完后再去参加,你觉得有可能吗?”他故意一脸正经地问道。 封思夏为之气结,可恶的男人,欺负她很好玩吗? “有说跟没说还不是一样。” 讽刺的笑痕顿逝,邵靖华正经地问:“就算你真的变漂亮了,你敢大大方方的去参加舞会吗?” “变那么漂亮当然敢。”如果她变得漂亮,那么,相对的她就有自信,有自信的话,当然就不怕被拒绝。 邵靖华嗤之以鼻,完全不相信她的说词,“那你敢对他说‘我喜欢你’吗?” 封思夏愣了一下,心虚地答道:“应该可以。” 坦白说,她还真的没想过这件事,能远远看着承平哥,她就觉得很幸福了。 “是吗?”拉长尾音,邵靖华一副质疑的语气。 难敌他完全不信任的审视目光,封思夏鼓起勇气问出心中的疑问,“那依你的观点,你会想跟一个不倒翁共舞吗?” 虽然很生气,但是,他的形容又实在十分贴切,让她不得不承认,呜,她的确是下半身有点胖。 邵靖华想也不想的答道:“不会。” “这就对了,不是吗?”虽然觉得以外貌来评论一个人,是件肤浅的事,但她也不得不说,人都是欣赏美的事物,就连她自己在路上要是看到帅哥美女,目光也会自然而然的往他们看去。 邵靖华无法认同她的话,“不管是美的、丑的,只要是去见喜欢的人,心情都是忐忑不安,担心会在对方面前留下坏印象,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是你在乎的人,你才会去注意对方的感受,就算你如愿变漂亮好了,就算你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跟他共舞好了,你真的可以漠视她人对你投射嫉妒、怨恨的眼光?你真的可以假装没听见别人对你恶毒的批评,例如,你长得又不怎样,凭什么当他女人这种话?” 封思夏无法回答,因为他所问的问题,她从未去深想过。基本上,能够和承平哥聊聊天,她就很高兴了,其他的事,她没想太多。 不在乎她的答案,事实上,邵靖华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令他觉得可以的答案。 他义正辞严地说道:“你不能,因为你对自己是一点信心也没有,你根本就没有追求幸福的勇气。” 他的话一针见血,让人感到心痛,也令封思夏不得不反击,“自信心是可以培养的。” 邵靖华不屑地哼了哼,“那就等你有自信心再去面对他,不过,依你刚才的形容,他应该很快就会被追走,轮不到你。” 他讲的话实在是——很中肯。 封思夏丧志的垂下肩膀,有气无力的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不倒翁,刚才我讲的话,你是都没在听吗?信心才是你最大的敌人。”邵靖华动了怒,枉费他说了这么多的话,她却连半点信心也没生来给他,简直是浪费他的口水。 “这个敌人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应付。”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更何况是自信。 她不受教的态度令邵靖华当场气得差点吐血,在他看来,就算她变成绝世美女,就算那个叫承平哥的瞎了眼喜欢上她,依照她这种善良、自卑、没啥自信心的个性,很快的就会被抛弃,即使那个叫承平哥的没抛弃她,依她这种没啥心眼的处世态度,那个承平哥也很快会被抢走。 唉,算了,看在她是他的房东,又愿意从家里过来煮饭给他吃的份上,他就帮她一把。 “将裙子拉到膝盖。” 这回,封思夏没再多问,乖乖依言而行。 邵靖华飞快地看她一眼后,双手环在胸前,沉思了起来。 封思夏见他脸色突然严肃起来,心跳瞬间加快,“你有什么办法?” 邵靖华抬起眼,望着紧张兮兮的她,“明天记得准时三点过来。” 淡淡地丢下这句话后,他转身走进房间,他思考的时候,最忌讳有人在他旁边呱呱叫。 他莫名其妙的丢下这句话,封思夏本想追上去询问,但是,他转身进入房间那一刹那,表情十分认真,令她有种不敢随便打扰他之感。 算了,明天过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思及此,封思夏动手收拾桌上杯盘碗筷。 第3章(1) 封思夏准时三点来到公寓,却不见邵靖华踪影。 她大惊失色,心想,他该不会是被他父亲派来的手下捉走了?不过,看屋子里摆设整齐,又不太像。 真是的,还说要帮她想办法,结果昵?人都不知道跑哪去?好歹他在她公寓住了几天时问,要走也留张纸条告知。 封思夏环视屋内一眼,心中泛起一抹不舍。 虽然邵靖华这个人嘴巴尖酸刻薄,三句就有两句是嘲讽她,但是,他还算是关心她。 昨天从这里回去后,她想了一整夜,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虽然听来刺耳,但是字字句句都是事实。 她上头二位哥哥、二位姐姐,撇去外表都是俊男美女不说,能力强、手腕高,一开口不是英文就是日文,甚至法文也难不倒,他们个个都具备五、六国的语言能力,也皆有自个儿的事业。 哪像她,长得不好看,身材又不好,书也读得零零落落,语言能力又差,除了煮饭炒菜外,什么都不会。 虽然他们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但好歹也是同一个父亲,能力怎么会差这么多?难怪,她到现在都是养女的身份,想必,父亲也觉得有她这个女儿很丢脸。 从小被四位可说是接近完美的兄姐压制着,她就算有心想追也追不上,久而久之,自然就对自己没信心。 封思夏轻轻叹口气,萍水相逢,虽识不深,但,她想,她会怀念他的。 走出屋子,封思夏缓步走下楼,正当她踏出公寓大门,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这方向走来。 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朝她走来的人真的不是幻影! 又惊又喜的情绪猛然袭上心头,她开心的朝邵靖华奔去,劈头就问:“你上哪去?” 邵靖华横了她一眼,“你有没有把眼睛带出来?” “当然有。”封思夏不快地皱了皱鼻子,真是的,他讲话就一定要这么恶毒吗?枉她刚才还觉得会怀念他。 “那你没看到我是出去做什么?”邵靖华挥了挥提着大袋小袋的双手。 “出去买东西也该留张纸条给我,害我以为你被捉走了。”简直是吓死她了,不,应该是说,很难过失去他这个朋友,虽然他们相处才没几天。 “就算被捉住,指使人是我父亲,你以为他会对我怎么样?”他将手上袋子丢给她。 “那你干嘛还要逃?”封思夏没好气地道。 邵靖华脸色一变,目光凌厉的瞪了她一眼。 自知说错话,封思夏连忙低下头,不敢多言的跟在他身后,走上楼的同时,她偷偷地瞥了袋子里的物品一眼,不看还好,一瞧吓了一跳。 “你怎么买这么多女性用品?你该不会是打算女扮男装,掩人耳目吧?”放下袋子,她关上铁门。 从厨房倒了杯水出来的邵靖华,听到她不三不四的猜测,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后,从袋子里拿出一件黑色衣服。 “进去换上。” “穿这件?”封思夏一脸讶异、震惊,他冒着会被捉走的危险,竟然只是要去买衣服给她? “外面太阳很大,我走了四、五个小时,现在火气正旺,你别这我使用暴力。” 他板起脸孔,恶狠狠地恐吓。 见他一副要打她似的凶狠模样,封思夏二话不说地拿起他递过来的衣服,转身进去房间换上。 趁着她换衣服的空档,邵靖华再次走去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冰开水猛灌,直到听见开门声响,这才放下冰开水,走出厨房。 “我竟然会看走眼,你有腰身耶!”虽然比他的标准二十四腰还要多三寸,但依照她的比例,懂得利用衣服来掩饰缺点的话,绝对可以月兑离小胖妹一族。 无暇理会他讽刺的口吻,封思夏左遮右掩。天啦!她还没穿过这么合身的衣服! “大方点好吗?”真是的,这件衣服既没露胸也没露背,裙子长到膝盖上,她实在无须遮遮掩掩。 封思夏还是不习惯,仍旧遮遮掩掩,也理不了他想揍人的神态,脑海想到另一件事,“你为什么要买衣服给我?” 仿佛没听见她说的话,邵靖华走上前,拉开她那双碍人的手,左瞧瞧右看看,“裙子还可以短上二公分。” “你为什么要买衣服给我?”她再问一次。 “你不是要去参加舞会。”邵靖华白她一眼,觉得她问了一个根本是废话的问题。 封思夏怔愕的瞪视着他,脑中突然闪过一种想法,“你该不会是要帮我打扮!?” 邵靖华哼了哼,“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人情。” 虽然他的语气很差,可是封恩夏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谢谢,你真好。”她已经好久好久没被人这么全心全意的对待过。 见她眼眶泛红,一副快哭的模样,邵靖华顿感全身不对劲,他这个人最怕女人的眼泪。 “不准哭,这件衣服是我逛了十几家店才买到的,你要是哭得脏兮兮的,我上哪去再找一件,快去换下来。” 封思夏吸了吸气,不敢让泪水夺眶而出,赶紧进房间将衣服换下来。 当她再次出来,只见客厅的桌上摆着剪刀、针线。 “你要做什么?”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子吧? 邵靖华没回答,拿起她手上的衣服,开始修改。 封思夏瞪大双眼,看着他动作俐落、熟稔的拆开缝线,接着咻咻咻的,没三两下,将拆过的缝线再次缝好。 “你会修改衣服!好棒、好厉害!”她一脸崇拜的拍拍手,眼前的画而简直令她叹为观止。 没有抬头瞧看她幼稚的举止,邵靖华拧起浓眉,他这个人在工作的时候,最忌讳有人在身边打扰,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胖妹是第一位。 收了最后一针后,他将衣服递给她,语气不善,“换上。” 封思夏接过手,并没有照他所言去做,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他刚才缝过的痕迹上。 “你是怎么缝的?跟缝纫机缝出来的一样耶!”这简直是神乎其技!连她都缝不出这么细密的缝线。 邵靖华白她一眼,“用针缝的。快换!”真是的,她刚才站在他旁边是看假的喔? 被他一吼,处于惊讶的封思夏,马上回过神来,拿着衣服,乖乖的进去换上。 滴答滴答,等了十五分钟,邵靖华还不见封思夏出来,开始不耐烦。 他走了过去,拍了拍门,“好了没?” “好了。”门后传来细若蚊蚋的回答。 “好了还不快出来。”他不耐烦地催促。 “可是……” “没有呵是了,出来。”语气接近严厉。 一分钟过后,门轻轻的打开,封思夏满脸通红,不自在的走了出来。 “会不会太贴身?裙子会不会太短?”对这种可以展露好身材的衣服,她向来是敬谢不敏。 邵靖华双手环在胸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这件衣服我留有五公分弹性,只要你腰挺得直,就算坐下来,也不会曝露出你的游泳圈,你的腿很直,比例不错,不是我想像中的象腿,你的双腿是你身材的优点。”其实她也不是很胖,只是有点肉肉的,外加不会利用自己的优点打扮,才会让自己看起来圆得不像话。 听完他的评论,封思夏惊愕地瞪圆了眼,“我有优点?” “像你这种个子不高的女性,最忌宽松上衣、拖地长裙,那只会让你整个人在视觉上,又矮又胖。合身的短裙,可以修饰你的身材,掩饰你上半身较短的事实,拉长视觉上的高度,缩短宽度。”他认真严肃地说道。 不带任何主观的客观批评,令封思夏佩服得五体投地,从来没有人以专业的眼光,教导她穿衣服,邵靖华是头一位。 “你好厉害。” 完全没把她的赞美听在耳里,邵靖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有,你也帮帮忙,留点浏海,不要将头发整个往后梳,你是怕人家不知道你的脸很圆吗?如果有个饿了好多天的人站在你旁边,一定会把你的圆脸当作肉饼咬下去。” 毫不客气的批评令封思夏尴尬的红了脸,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以掩饰狼狈,“这样比较方便炒菜。” 邵靖华不满的哼了-一声,“你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炒菜吗?” 难敌他那锐利的眼神,封思夏心虚的低下头,呐呐地答:“是没有啦!” 邵靖华再次瞪了她一眼,“世上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这句话果然是至理名言。” 封思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小小声地说道:“方便成习惯,习惯成自然嘛!” 对于她自我安慰的借口,邵靖华无奈地摇头,懒得再跟她多说废话,“明天一早你就给我过来。” 封思夏吓了一跳,“做什么?” “当然是帮你作造型。”邵靖华没好气的道。 “你要帮我作造型?”她没听错吧?!昨天他说要帮她想办法,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我刚才不是说了,我不喜欢欠人情。”真是的,同样的话,为什么要他重复再重复? 封思夏心头一动,瞬间红了眼眶。 除了母亲以外,他是第一个在她遇见烦恼时,真心付诸行动要帮她解决的人,更别说,他们彼此相识不深。 严格说起来,他这个人只是嘴巴坏了点,心肠其实是很好的。 她吸吸鼻子,“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 又要哭了! 邵靖华没好气地瞪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随时会夺眶而出的她一眼,“你的脸已经很圆,再哭下去,就会变成猪头,到时候就算是世界级彩妆师也救不了你。” 他可不想费尽心思的去救一只蠢猪。 他的口气真的好差、好差,可是,她却觉得好温暖。 “谢谢、谢谢你!”忍不住,她再也忍不住了。 见她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直直往下落,邵靖华觉得头都痛了起来,他这个人最怕女生哭了,就算不是美女也一样。 “你再哭的话,就真的变猪头了。”他的口气不善,几乎是想揍人了。 闻言,封思夏赶紧抹去脸上的泪痕,她还想美美的去见承平哥。 见她终于止住泪水,邵靖华暗松口气,粗声粗气地催促:“还不快去把衣服换下来。” 见她还杵在原地不动,他干脆助她一把,将她推进房去。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封思夏早已习惯他的恶形恶状,只是,在进房的一刹那,她似乎见到他脸上有着尴尬狼狈的表情。 她想,应该是她看错了吧! 第3章(2) 一大早起来,封思夏就出门来到公寓。 虽然她不知道邵靖华要怎么为她作造型,但她选择相信他。 她二姐虽不是走彩妆界的,但因为工作的关系,多多少少也有些接触,她曾听二姐说过几位世界级的时尚大师都是男性,再加上昨天他秀了一段当场修改衣服的功夫,让她从原先的怀疑到绝对的相信。 只是,她还是很紧张、很害怕,却又有一丝期待。 虽然知道自个儿跟“美女”这两个字无缘,但还是希望有一天能变成令人惊艳的美人。 邵靖华眉头微微皱起,瞪看着双眼紧闭,双手紧握成拳,整个肩膀颤抖个不停的封思夏。她太紧张了,再这样继续下去,她也用不着去参加舞会,因为她已经变成一尊僵硬的木头。 他拿着沾湿化妆水的化妆棉,顺着肌肤纹路轻轻擦拭她的脸,突然问:“你今年几岁?” “二十三岁。”声音听得出来有些颤抖。 “都二十三岁了,婴儿肥还没有消,也算是奇迹。”邵靖华讶异地扬了扬眉,一副见到世界奇观的表情。 封思夏张开眼睛,鼓了鼓腮帮子,“这种事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邵靖华嗤之以鼻,“懒就懒,找这种借口也不能掩饰你的懒惰。”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圆脸也不是我愿意的。”她也想变美女,奈何先天失调,后天不足。 “至少你可以用化妆让圆脸变瓜子脸。”就算是先天美女,也要靠后天保养来维持,更何况是她这个先天失调的小胖妹。 “五颜六色的彩妆画在脸上,只会让别人注意到我的缺点。”素颜走在路上,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但若项着浓妆,相信会引来路人的侧目。 “谁说的?女为悦己者容,就算没学过,也听过这句话吧!”不是他爱说,她还真会为自己找借口。 “我姐不会骗人。”她反驳。 又是姐姐说的! 邵靖华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她说什么你都信?”改天她被她姐姐卖了,搞不好还在帮人家数钞票。 “当然。”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看她根本是不怀好意。”这是他的感觉。 严格说起来,封思夏并不是令人为之惊艳的美女,就算稍加打扮,美女这词也与她无缘,但是,她绝对会吸引不少男性的目光。或许,就连她自个儿都没发现,她有一种温暖、安定人心的特质,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本性善良、单纯.和她相处没有半点压力,反倒令人有一种舒服的感觉,自然而然就会忍不住想靠近她。 “不准你这样批评我姐姐。”封思夏难得动怒,不准任何人侮辱她的家人。 “怎么,听不下事实?说不定你姐姐就是怕你化妆后,美貌会胜过她,才会故意这么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女人嫉妒起来,就算是美丽的公主,也会在瞬问变成坏心肠的巫婆。 “不可能。”封思夏斩钉截铁地反驳:“我二位姐姐天生丽质,就算不化妆也很漂亮,而且还是模特儿身材,她们没道理骗我。” 对她们而言,她这只丑小鸭是一点威胁也没有,如果姐姐她们是红花,那她就是绿叶,生来就为衬托红花的美。 邵靖华讶异地扬了扬眉,质疑她话中的可信度,“那你们是同父同母生的吗?” “不是,同父异母。” “你该不会在家里是个被姐姐使唤的灰姑娘?”他开玩笑地说道。 “你好厉害!”封思夏一脸惊讶,他真的好厉害,每回她只要说一句话,他就可以猜出接下来的事,而且都正确无误。 “有这么胖的灰姑娘也真少见。”邵靖华摇了摇头,啧啧称奇。 封思夏气得满脸通红,“你很过分。” 邵靖华凉凉地说道:“我有说错吗?哪个做牛做马的灰姑娘会这么胖?累都累到瘦了。” “我、我喝水也会胖,可以吧!”真讨厌,老是拿她的弱点攻击。 见她紧绷的心情已松懈,恢复以往朝气十足的模样,邵靖华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故意道:“化妆嘟什么嘴?你是想在脸上多几条皱纹吗?” 听到会有皱纹出现,封思夏连忙闭起嘴巴,只是这回不敢太用力。 见她战战兢兢的样子,邵靖华不知道为何,心中一直想发笑,某一方面来说,她真的很好骗。 打好了底妆,他仔细端详,十分满意,这个小胖妹脸圆归圆,肤质倒还不错。 “见到你的暗恋对象,想说什么?”像是在闲话家常似的,他提出疑问。 “要说什么?”封思夏一脸困惑,他话中似乎有话。 “当然是告白。”邵靖华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觉得她问了个愚蠢问题。 封思夏震惊地睁大眼眸,话差点说不出口,“告、告白?” 邵靖华肯定地点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 要找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是不容易的,更何况风头一避过,或许不用三个月,他就会离开这,到时候,她要上哪找人去帮她作造型。 封思夏连连摇头,“我不敢。” 邵靖华沉下脸,眯起双限,“昨天我冒着会被捉回去的风险,顶着大太阳,大包小包的捉回来,今天我花了快四个小时帮你作造型,你要敢空手而回,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虽然他的表情很可怕,但是,他要她做的是更可怕的事,她说什么也不敢。 天啦!版白?她想都没想过! “我不要,明知道会被拒绝,何必自找难堪?”做人就该有自知之明。 邵靖华压根不想去理会她的说词,反问:“那你要暗恋他到什么时候?” “我——”吞吐了老半天,封思夏鼓起勇气道出心中感觉,“我从不敢奢望暗恋可以开花结果,只要能够静静地看着他,知道他过得很好,那就好了。” 邵靖华嗤之以鼻,都什么年代了,她还玩含情脉脉这一套?幸福不是唾手可得,是需要自个儿去争取的。 “难道你想暗恋他一辈子,永远不结婚吗?”如果她敢应是,他绝对会狠狠的敲她的头。 封思夏咬着下唇,迟疑了半晌,“他不会喜欢我的。” 如果有可能,早就有下文,不会到现在爱意种子还深埋在土里,连芽都没冒出。 “你不试的话,怎么会知道结果如何?说不定事情会出乎你意料之外。”不战而败,谓之懦夫。 “不可能。”虽然有句话叫作美梦成真,但梦作得太大,那反而是白日梦,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借口。”邵靖华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封思夏微微的抬起眼,看着表情认真,动作轻巧的他,“丑小鸭是不可能变天鹅的,灰姑娘也不可能变成自雪公主,不同的本质,不同的世界,硬是去相容,只会弹跳出那个世界,让自己更加痛苦。” 十岁时,当妈咪牵着她的手,走进封家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就此改变。 虽然,她曾试着要融入封家,但是父亲、哥哥、姐姐们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纵使她也是父亲的小孩,但是,父亲并没有真正迎娶母亲,他们之间没有婚姻关系,在户口名簿上,她是父亲领养的女儿。 明知道不该胡思乱想,但有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去想,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因为母亲不是名门闺秀,只是个平凡家庭出生的女人,所以,父亲才不肯娶母亲,他认为母亲配不上他吗? 俊男配美女,婚姻就是要门当户对,才会美满、幸福。 没见过她这么认真又带着一丝令人感到揪心的淡淡忧伤,邵靖华有片刻是愣在当场,好半天无法回过神来,表面上她看起来很开朗,实际上她是个纤细又脆弱的女孩。 “不管是丑小鸭还是天鹅,或者是灰姑娘、白雪公主,那都是对人的简单分类而已,若真照你所言,那丑小鸭、灰姑娘不就找不到真爱,嫁不出去?”他提出反驳。 “也不是,只是麻雀变凤凰是极少数的事。”她不认为这种幸运事会降临在她身上。 “人一出生就是独立个体,就算是丑小鸭,你这只也绝不可能跟其他只丑小鸭一样,每个人都有独特的特质,你也一样,必定有吸引人的地方。”外表会老,但自信不会,唯有展现自信,才能永远保持美丽。 “真的吗?”封思夏一脸困惑的看着他,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邵靖华微微一笑,温柔说道:“把眼睛闭起来。” 封思夏的心跳在瞬间加快,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一抹蛊惑的味道,让她有种心魂渐迷的感觉。 “做什么?”她紧张的问。 邵靖华笑得更温柔了,“给你一个变漂亮的魔法。” 他的笑……封思夏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脑袋倏地一阵昏眩,甚至有种心魂被摄去的惊悚之感! 她连忙闭上眼睛,拒绝跳入她前所未见的漩涡。 邵靖华看着突生紧张的她,低沉滓厚的嗓音里带着一抹不可抗拒的命令道:“深呼吸。” 封思夏身子猛然震颤了下,不知道是不是闭上眼的缘故,她竟然觉得他的声音很迷人,甚至有种诱惑人犯罪的冲动。 邵靖华见她长睫轻轻颤抖着,却没任何反应,知道她很紧张,柔声地再催促一次,“乖,慢慢来,深呼吸。” 低沉浑厚的嗓音再次在她耳边轻轻响起,这回,她没再胡思乱想,乖乖的依言照做。 “记住,现在的你,已经被施了魔法,不再是一只丑小鸭,而是曼妙美丽的天鹅。” 她是天鹅?能吗?可以吗? “来,张开眼睛。” 封思夏缓缓张开眼,整个人如遭电击般的愣住了。 镜中,臃肿的圆脸变成瓜子脸,两道像是毛毛虫的浓密眉毛,此刻变成细弯的月眉,一向无神的眼睛,不但神奇的变大,连带的也变得明亮有神,一头乌黑亮丽的微卷长发,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 “这是我吗?”小手颤抖的模上镜子,封思夏愕然一怔,什么时候她齐长的指甲,被闪亮的晶钻点缀,让她原本看起来又短又粗的甜不辣小手,变成修长的双手? “如何?”邵靖华嘴角忍不住扬起,他这双手向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惊人能力。 “我从来没这么漂亮过。”封思夏惊叹连连,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有当美女的一天!难怪他老是说这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如果她不是清醒着,她真的会以为他将她从头到尾持刀整型过。 邵靖华见她感动得红了眼眶,担心她会像昨日一样,哭得稀里哗啦的,故意以着讽刺的口吻道:“没想到你也有当天鹅的本钱,明明就是一只又胖又矮的丑小鸭。” 他的话很不中听,简直可说是在泼她冷水,提醒她她的真正面貌,不过,此刻的封思夏,一点也不在意,因为连她自个儿都很意外,她终有一天,也能披上美丽天鹅的外衣。而她之所以可以丑小鸭变天鹅,全都是他的功劳。 “谢谢。”她感激的朝他笑了笑。 满怀感激的微笑中,带着一抹羞涩,竟然令邵靖华傻了眼,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错愕的心魂被她那初绽放的妍丽之姿所摄。 真是见鬼了!他见过不少容貌不凡,就算素颜也比她好看的美女佳人,怎么会为一只丑小鸭失了神?这是不曾有过的事! 在见到她疑惑的目光后,他连忙将不曾有过的错愕情绪压制下来,身子微倾向前,以着恐吓的语气道:“别谢得太早,如果你没成功回来,我一定宰了你。” “成功?”封思夏一脸莫名其妙。 哼!他就知道她会假装忘记这回事。 “告白。”他残酷的提醒。 封思夏瞪大双眼,连忙摇头,“我不行。”他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不把她的话听进耳里,邵靖华俯身凑近她的脸,认真说道:“不管结果如何,记住,别让自己后悔。” “我……”封思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她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是因为害怕告白?还是他那温暖的气息正吹拂着她的心海? 邵靖华把她的紧张当作是退缩,提醒道:“记得十二前要回来。” “为什么?” “魔法超过十二点会消失,如果你不想让你的王子看到不倒翁的样子,记得要赶快回来。” 正经八百的表情,活灵活现的叙述,顿时让封思夏紧绷的心弦放松,“虽然你的嘴很坏,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你让我变得好有自信。” 灿烂得如阳光般的笑容,令邵靖华再次闪神,直到她困惑的目光再次投来,他这才回过神来。 奇怪,他是怎么回事?竟然会再次被这只丑小鸭迷住心神?而且这只丑小鸭之所以会变成天鹅,还是出自他的手! 虽然感到纳闷,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以着恐吓的口吻道:“记得,没成功我就——”他以手刀往她脖子一抹,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瞧他严肃的模样似乎不是说说而已,封思夏突然间觉得头好痛。 向承平哥告白……他真的太强人所难了! 第4章(1) 要镇定、要镇定! 自离开母亲住处到上了计程车来到舞会会场这段时间,封思夏心中是七上八下,没法安稳。 她不是没参加过这类型的宴会,基本上,她参加过无数回兄姐们公司举办的林林总总大小宴会。 但是,她都只是去帮忙,别说配角了,连跑龙套也不是,从来没有人会去注意到她,就连宴会上的摆饰,都比她还吸引人。 站在会场入口,她深吸口气平复心头的慌张后,这才举步向前。 脚下三寸钻饰高跟鞋,是邵靖华为了她整体造型搭配所选的。这是一双好鞋,柔软、舒适,只是,她太紧张了,脚步僵硬得让她有种不会走路的错觉! 好不容易来到了会场注目的焦点面前,她鼓起勇气唤:“承平哥。” 正和熟识之人打完招呼的左承平,乍听到呼唤,愣了一下,脑袋飞快的转动,怎么也想不出来,眼前这名女子是谁? “你的声音很熟悉,但是,我没道理不记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莫非是我的脑力在退化中?”他向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再者,会唤他“承平哥”的,也没几位,可是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眼前这柔媚小美人是谁。 他自我调侃的口吻令封思夏又惊又喜。承平哥说她漂亮耶! 红着脸,她羞怯道:“我是思夏。” 左承平震惊、错愕的蹬大眼睛,好半天都说不出话,若不是她熟悉的声音、笑容,他真以为是有人在开他玩笑。 “女大十八变,我们才几个月没见,你变得让我认不出来。”此刻的封思夏,就好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融合着清纯与娇媚,让人惊艳得无法移开目光。 封思夏微微浅笑,浑身散发出一股温柔娇媚的气息。 左承平笑了笑,目光扫瞄四周一眼,“思海呢?跑到哪去了?” “二姐要我代她过来。” 左承平微愕,随即回神,“胆小表,愈大愈没胆。”竟然敢放他鸽子,她就小心一点,不要让他遇上,否则绝对有她好受的! “也不是啦,二姐是临时有事要出差,才会要我过来。”封思夏连忙解释。二姐是真的出差,只是这份差事本是由二姐助理前去,是二姐仗着自己身为老板,硬抢下来的,唉,二姐有时候的行为,真像没长大的幼稚小孩。 左承平嘴角笑意更深,他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封思海,岂会不知道那小妮子根本不愿意与他有所接触。若不是他以世交身份送上请帖,别说是要封思夏过来,她铁定连看都不看就丢进垃圾桶里。 “美丽的小姐,愿意跟我跳支舞吗?”他伸出手邀请。 望着他修长的大手,封思夏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伸出颤抖的小手,放在他的掌心。 靶受到她的害怕,左承平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思夏变得很漂亮,身边一定有不少追求者。” 封家净出俊男美女,看来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虽然思夏这位美女美得有些晚,但终究还是美女一枚。 封思夏轻轻摇头,“在今天以前,我还是以前的思夏。”这场舞会过后,她就会再度变回那只又丑又胖的丑小鸭。 “是吗?”左承平挑了挑眉,压根不相信她的说词。思夏是那种个性温和,凡事退让,对自己又没有什么自信心的女子,她一定不知道,此刻会场有多少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她已是会场的注目焦点。 “是的。”她回答得很小声。 “对自己要有信心一点。”左承平轻快的语气中带着鼓励的味道。 严格说起来,也不能怪封思夏对自己没信心,不争不求,个性温和的她,根本就无法应付她上头那四个说一绝不让人说二,强势作风的兄姐。 闻言,封思夏心头一动,想起出门前邵靖华在她耳旁的威胁,身子猛然震颤了下,她可不想被他揍。 “承平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她艰涩地开了口。 “什么事?”他笑。 封思夏深吸口气平复心头的紧张、慌乱后,这才抬头对上他充满温柔的眼眸,鼓起勇气道:“我喜欢你。” 左承平惊诧错愕得不知做何反应,他从未想过封思夏会喜欢他! 饼了一会,他笑道:“对不起,一直以来我只把你当作是妹妹,而且我早就有心仪的对象了。” 他知道这答案对她而言很残忍,但是,他是真心把她视为妹妹看待,所以,他更加不能让她受到伤害,让她抱有梦想,傻傻的对他付出感情,他不想害她。 明知道他拒绝她的机率有百分之百,但乍听这话,她的心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吞下想哭的念头,封思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能被承平哥所喜欢的女人,一定很完美,不过,怎么没听你说过?” “因为这是一个秘密,我暗恋她很久了。”久到让他快等不及了。 “暗恋!?”封思夏错愕瞠目,难以相信。没想到像承平哥这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天之骄子,也会有这种行为! 左承平微微一笑,“你是我妹妹,我信任的人,我可以告诉你是谁,不过,你不可以告诉别人。” 封思夏点了点头,“我不会告诉别人。” 左承平微微倾身.附在她耳边道出他暗恋多年的对象。 邵靖华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无端失眠,还在这走过来走过去,难不成他真的在等那只丑小鸭回来? 瞄了下腕上的表,现在是十一点三十二分,也就是说,他不顾有可能会被父亲派出的手下撞见的风险,足足在这等了快三个小时! 就算是发神经,也不该对只丑小鸭发才是! 邵靖华左思右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烦躁的情绪顿时浮上了心头。 那只丑小鸭告白会不会成功,关他何事?再者,舞会散了,她也会直接回家,不可能来到这。那么,他忍着被蚊子攻击,苦苦待在这的原因又是为何?是因为相信自个儿的直觉,认为舞会结束后,她一定会来这吗? 正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之际,一道他认为会出现,却又不该在这时候出现的人影正慢慢的朝他走来。 他双手环在胸前,看着垂头丧气,不用问也知道答案的封思夏。 “没想到你真的会在十二点前回来。”她还真把他的话当圣旨。 低沉嗓音带着讽刺的语气在她面前响起,一直低着头走路的封思夏,震惊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看似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像是久候苦等不到女儿归来的父亲的脸。心头乍然翻涌起一股感动的情绪,差点逼出她隐忍多时的泪。 吸了吸气,她快步走向邵靖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怎么会在这?” “当然是肚子饿出来买宵夜。”邵靖华白她一眼,像是在说这么简单的事,你也猜不出来吗? “喔!”封思夏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失落,她还以为他在等她。 邵靖华实在不喜欢她脸上浮现这种要死不活的难过表情,她脸上最适合的就是笑,她笑起来轻轻柔柔的,让人感到很安心。 他目光故意落在她身后,左瞧瞧右看看,“这条路窄归窄,南瓜车应该开得进来才对。” 他正经八百的表情,令心情郁闷的封思夏不禁莞尔,难怪这么晚了她还会回到这来,邵靖华这个人,嘴巴很坏,可是描述的形容词又很好笑。 “宵夜呢?”她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是空空的。 “沿路吃完了。”扯起谎来,邵靖华脸不红气不喘,“肚子饿了?” 他的话提醒了她,因为紧张的缘故,她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模模肚子,封思夏点了点头,“有一点。” “上来。” “你要煮宵夜?”有可能吗? 邵靖华横了她一眼,“当然是你下厨。” 封思夏鼓了鼓腮帮子,“我就知道。” 走在她前面的邵靖华,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一眼,“你碎碎念的习惯要什么时候才会改?你是真的想当黄脸婆吗?” 被他这么一斥,封思夏不敢回嘴,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进了屋,封思夏换下本就不适合她的外衣,她这只丑小鸭,还是比较适合丑小鸭的衣服。 利用简单的食材,她下了两碗拉面。 邵靖华反常的没说一句话,静静的吃着拉面;一是,他实在太饿了,只想赶快填饱他的胃,二是,她的表情像是随时会掉眼泪。 唉,也不知道是她不快乐的情绪感染到他,还是他太会幻想了,他竟然觉得她今目煮的这碗拉面里,有股浓浓的悲伤味道。 真是的,失恋又没什么,再谈就有了,何必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第4章(2) 吃完了拉面,邵靖华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则是有意无意的往在厨房飘过去又飘过来,简直跟游魂没啥两样的封思夏瞥去。 一次、二次、三次…… 流理台台面已经擦了十二次,她要擦到什么时候? 再也看不下去了,邵靖华霍地站起身,大步往厨房走去。 “要不要喝啤洒?”他突然提议。 停止动作,封思夏愕然转过头,“有啤酒吗?” 邵靖华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告诉你多少次,眼睛要带出来。” 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罐啤酒。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她会需要它,所以就买了回来。 接过他递来的啤酒,封思夏随他走出厨房,来到客厅,一口接一口的喝。 喝了快半罐时,她才缓缓开口:“承平哥说我今天很漂亮。” 当然,也不想想是出自谁的手,她这只丑小鸭,其实很幸运,碰上了他,依他此刻的身价,可不是随随便便出手的。 他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封思夏又喝了数口啤酒,“承平哥心中有人了。” 幸好承平哥体贴她,不会把她的告白告诉家人,否则他们要是知道,一定会笑她爱作白日梦的。 邵靖华没半点惊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这只丑小鸭。 封思夏叹一口气,“他喜欢的人是我二姐,俊男配美女,果然是爱情不变的定律,不过,虽然伤心难过,我还是为二姐高兴,承平哥是个好男人,二姐会很幸福的。” 她真笨,应该看得出来承平哥和二姐虽然每一回见面就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但承平哥看二姐的眼神是纵容的。 邪靖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原来左承平是基于爱屋及乌心理,才会特别疼爱她,可能连弛自个儿都没想到,竟然会让这只丑小鸭误会。 不过,也难怪她会误会,自卑、没信心,又懦弱的她,极度渴望得到关爱。莫名地,他心中陡升一股怜惜之意。 没注意到他关怀的表情,封思夏低着头,目光注视着手上的啤酒,过了许久之后,再次开了口:“对不起。” “你有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低沉的嗓音里,有着浓浓的关怀,他真的很想看她再度露出温柔的笑容,她这只丑小鸭,根本就没有多愁善感的本钱。 封思夏抬头望他,勉强扯动唇角,“之前你说有自信的人,遇见喜欢的人,也会忐忑不安,当时我以为你骗我,只是想安慰我,没想到是真的,承平哥从小就喜欢二姐,可是他不敢跟二姐说,怕会被拒绝,听到他这么说,我心里觉得好过、舒坦了一些。”顿了顿,又道:“虽然不是想要的那种感情,但是我真的很开心,承平哥视我为一个值得信任的妹妹。” 她是第一个知道他喜欢二姐的人,而这,让她觉得很满足,至少他是重视她的,只是一时之问,她就是无法平复难过的心情,她暗恋承平哥少说也有七年。 看她明明就想哭,却又强忍着泪水的倔强模样,邵靖华胸口一窒,心疼得让他再也忍不住的道:“肩膀借你啦!” 封思夏诧异地看着他,“做什么?” “想哭就哭,别忍着。”再这样看她愁眉苦脸下去,想哭的人,可能就换作是他了。 “我才不要。”封思夏摇头拒绝,“你的嘴巴又毒又狠,我才不想被你嘲笑会变成猪头。” 邵靖华眉头一扬,颇为不快地道:“你别不知好歹,有多少女人想借我的肩膀我还不借。”哪像这只丑小鸭,对她好,她还拿乔。 封思夏本想说什么,但他的话提醒了她另一件事,“你都不打电话跟你女朋友联络吗?”虽然他的嘴巴很毒,但不可否认的,他长得很帅,身旁必定围绕许多莺莺燕燕。 “我没有女朋友。” “真的还是假的?”封思夏惊呼出声。 “骗你有钱赚吗?”邵靖华白她一眼,哼,她那是什么表情,活似见鬼了! 封思夏还是不肯相信,“你长得这么帅,怎么可能会没有女朋友?难不成你喜欢男人?” 邵靖华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谁规定没有女朋友,就一定是喜欢男人?” “现在的社会很开放,就算是,我也不会笑你。” “我不想交女朋友,怎么,不相信?”她那是什么眼神? “为什么不想?”疑问的泡泡一个接一个浮上胸口,他条件这么好却不交女友,难免启人疑窦。 邵靖华倏地沉默,直视着她充满关怀的小脸,好一会,语气凝重地道:“我的初恋女友很漂亮、学识高、个性温柔,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女人,我们感情很好,却因为我爸的刻意破坏,这段恋情最后是无疾而终。”顿了顿,又道:“我爸嫌她家世不好,配不上我,等我再见到她时,她已经是一个小孩子的妈。” 这件事让他们原本就不和的父子关系,更加恶劣,他们父子之所以无法和好,父亲的专制、跋扈、自私占有很大的因素。 没料到他不想交女朋友的背后,有这么一段惨痛的往事,封思夏既愧疚又难过,更为他感到心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你的伤心往事。”人家说初恋是最甜蜜、最痛苦,也最令人难忘的,她看得出来,这段恋情带给他很大的伤痛。 邵靖华笑了笑,无所谓地耸肩,“没差,伤口早已经结了疤,不会痛了。” 坦白说,他很意外,这件事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可却对她说,或许是她这个人没什么杀伤力、威胁感,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撤了防备之心。 他的不以为意,反倒是让封思夏更加的愧疚,纵使伤口已结疤,却留下一条无法抹灭的伤痕。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这么讨厌伯父?”她之前还以为他是叛逆情绪冒出头,才会故意和他父亲唱反调。 邵靖华摇了摇头,“我爸妈是热恋结婚,婚后不到一年,他们就离婚,原因是他在外面的女人有了小孩,再加上论家世,我妈不如她,不能拿出大笔资金挽救他的公司,我妈只能答应离婚,而离婚以后,我妈才发现,她肚子里已经有了我。” “后来呢?” “过了十年,那女人因病去世,他想起我妈,回头找她,这才发现我的存在,你想,十年没有父亲的照顾,怎么可能会有亲情?要不是我妈临终之前,希望我能够回去认祖归宗,我根本就不可能认这个无情无义,抛妻弃子的父亲。” “再加上伯父拆散你的感情,你们父子之间,才会更加不和睦?”她大胆猜测。 “他以着霸道的方式,要求我的脚步,限定我的目标,他捉我回去,只是想要我做他的傀儡,为了公司的发展,他已经毁了我姐的幸福,所以我更不可能让他干涉到我的人生。”因此当时他才会不顾父亲的反对,坚决要走自个儿的路,虽然,这段路上稍有波折,但尚构不成阻碍,而他之所以能够走得如此顺利,全仗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大力帮忙。 虽然他以着云淡风轻的语气叙述他的伤痛,但还是难掩眉眼间鄢股压抑不住的愤慨,令她好心疼。 “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这里是我十岁以前的家?” “记得。” “十岁以前,我一直以为我没有爸爸,十岁那年,我才知道原来我有爸爸,不但如此,我爸爸还有四个已经过世的老婆,而我妈是第五个,可悲的是,我妈到离开人世,都还不是我爸名义上的老婆。” 邵靖华讶异地怔了怔,没想到她父亲比他父亲还要风流,“想不到你的身世跟我一样悲惨,只差我那个姐姐不会欺负我。” 封思夏浅笑摇头,“他们没有欺负我,只是不能接受我。”兄姐们不是俊男,就是美女,举手投足皆充满了自信,哪像她,长得又不好看,什么事也做不好,会被他们排挤,也是正常之事。 邵靖华完全不接受她的说法,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想过什么样的生活,端看自己怎么做。 “你就是这种懦弱的个性,难怪会被当作佣人使唤。”她应该要勇敢一点,大声的对她家人的指使说no。 不在乎他的白眼,这回她看得出来,他不是在骂她,只是希望她能够勇敢,他的出发点是关心她。 她微微一笑,“或许是我真的没胆反击,也或许是我不愿让我母亲伤心,她一直希望我能够和他们处得很好。” 她知道当初母亲花了一番功夫,希望她能够敞开拒绝的心房,与哥哥、姐姐们好好相处,奈何,他们小小年纪浑身就散发出一股尊贵卓然的气息,让她看到他们就会忍不住的往后退,再加上他们一家初次见面就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更让她对他们避而远之。 邵靖华一震,感同身受,若不是母亲那句“不论是非,他终究是你父亲”,困住了他,他早就和父亲切断关系,不会由着父亲任意决定他的人生。 没想到他和这只丑小鸭竟然也会有相同的心思,都不希望最亲、最在乎的人受到一丝伤害,才会违背心意,委屈了自己。 不再责骂她,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你怎么会想去做厨娘?”敢情她是灰姑娘做上瘾了? 封思夏笑了笑,知他误会了,“我哥哥、姐姐们吃不惯别人的菜,要我留在家里,他们有付薪水给我。” “付你多少?三千?五千?” “他们才没那么小气,付我五万。” 邵靖华讶异地挑了挑眉,“煮三餐?”她这个厨娘的工作会不会太闲了?可以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而且一来就是大半天? 封思夏点了点头,“对。在钱方面,他们很大方的。” 是很大方,大方到让他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你这个厨娘会不会太闲了?” 听得出这回他只是疑问,并没有讽刺的意思,封思夏笑道:“我只负责家人的三餐,只要他们在家,我就必须在家,其余的时间,就是我自己的,他们并不会干涉,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常常出国,一个月中有半个月在家就很了不起了。”仔细想想,她这份工作还真的很闲。 “这么说来,你算得上是高级厨娘?”他瞪大眼睛,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他夸张的表情令封思夏又好气又好笑,“对,我是高级厨娘,你呢?又是什么?” 邵靖华想了一下,“我应该算是彩妆造型师。” 他说得很保留,下意识地不想让她感到两人身份有如云泥之别。 “你为什么会想从事这行业?听说从事这行业的男人都会变得娘娘腔,真的还假的?” “我喜欢女孩子漂漂亮亮的,还有,我们只是不喜欢逞凶斗狠,和娘娘腔没半点关系。” “是啦,你是没有娘娘腔的气息,可是你的嘴巴尖酸刻薄,比起女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这只不知感恩图报的丑小鸭,竟然敢说我尖酸刻薄?也不想想我是花了多少心思让你变天鹅的。”他作势要敲她的头。 “我实话实说嘛!”封思夏双手连忙护头,她的脑袋瓜子已经够不灵光,再笨下去那还得了。 “这样更可恶。” “对不起嘛。” 喝着啤酒,他们彼此卸下心防,你言我一句,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 第5章(1) 天蒙蒙亮,闹钟铃声响起,闹得相拥在床上的邵靖华和封思夏,不得不睁开眼,找寻扰人清梦的刺耳铃声。 就在两人同时间睁开眼刹那,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映入彼此眼帘的是张震惊、错愕的面容! 他们似乎不是在作梦! “你……” “你……” 双方声音一出,睡意倏消,两人同时间想跳起来,却又愕然的发现他们之所以跳不起来是被棉被所绊住。 两人目光不约而同的往下看,差点没晕倒,他们竟然同盖一条棉被! “你怎么会在这?”封思夏记得昨晚他们聊了很多,酒好像也喝了不少。 “你又怎么会在这?”邵靖华反问,此刻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整理思绪。 “我喝醉了。”她酒量虽然不是顶尖,但二、三罐啤酒还不至于让她醉倒,昨晚她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我也喝醉了。”该死!他干嘛买一箱啤酒回来,结果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喝到醉! 气氛顿时凝结,两人不发一语的瞪看着对方,脑海浮现的是同一个想法。 封思夏悄悄握起拳头,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怎么也想不起昨晚他们是怎么聊的,竟聊到床上来! 邵靖华心头惴惴不安,人家说酒后乱性,他该不会饥不择食的对她做出不该做的事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就好像是僵住的石像,动也不动,直到封思夏再也压抑不住疑问,出口问道:“我们应该没发生什么事吧?” 邵靖华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抬起正发抖的手,慢慢的掀开棉被一角,往里头一探,还好上衣在,裤子也在,他放心的吁了一口气,“没有。” “真的吗?”她紧张兮兮地问。 一旦确定自个儿没因醉酒而铸下大错,邵靖华马上恢复以往总爱嘲讽她为乐的不屑笑颜。 “当然,我怎么可能会去喜欢一只丑小鸭,你又不是我的菜,就算我喝到醉眼朦胧,也不可能把恐龙妹当美人。” 封思夏不满的噘起唇,“过分,枉我昨天还为你感到难过,你根本就是天生坏胚子。” 昨天她听到他独自在国外闯荡,遇到事情只能自己承担,还为他流下心疼的泪水,准知道他这个人根本就是坏心肠。 对她那完全没有杀伤力的指责,邵靖华不以为意,他比较在意的是昨晚的相处。 或许是他们成长环境太过相似,他在不知不觉中,吐露许多埋藏在心底的事,甚至他还有种错觉,或许是怨恨累积在心中已久,压得他几乎无法喘息,昨日的倾吐,令他有了宣泄不满的出口,此刻他整个人轻松许多。 这只丑小鸭明明不是美女,个性懦弱怕事得让他有时候很火大,但她的天真单纯,、止他觉得和她相处很轻松,更令他讶异的是,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可以温暖人心的特质,让他有种受了伤就向她寻求安慰的念头,就好像母亲在世时。 想到这儿,他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他母亲温柔善良、才貌双全,若非遇人不淑,岂会落得红颜薄命的下场,这只丑小鸭岂能和母亲相提并论? 只是,他愈看她愈有一种她也不是懦弱,只是为了顾全大局,选择退让的感觉。 喝!真是见鬼了!他怎么会突然觉得这只丑小鸭浑身散发出一股慈祥的光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光? 摇了摇头,见她一脸困惑的望着他,为掩尴尬,他恶声恶气地道:“我肚子很饿,快去弄早餐。” 不知是否被指使惯了,封思夏一听到指令,马上下床梳洗,然后乖乖的到厨房做早餐。 十五分钟后,煎蛋、火腿、吐司、柳橙汁已摆在餐桌上。 等了老半天,终于等到早餐的邵靖华,不等封思夏的叫唤,直接到餐桌上报到。 嗯,愈吃愈有妈妈的味道。 脑中一闪过这念头,邵靖华登时僵住。 他在发什么神经?也不过才一个晚上,他怎么会对她观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若非她不是那种心机深沉的女子,他真的会怀疑,他是不是被她下蛊了? 封思夏见他突然像个木头人,直直的一动也不动,觉得奇怪,“怎么了?头痛吗?”她猜想他可能是宿醉未退。 邵靖华怔怔地看着关怀溢于言表的她。心头乍然翻涌起一股许久未曾有过的感动。 封思夏见他不说话,表情呆呆愣愣,顿感不安,“需不需要我做解酒汤?” 邵靖华摇了摇头,低头不语。 饼了一会,他抬起头,突然问道:“你想不想学造型?” 封思夏愣了一下,“我可以吗?”她一向没什么美感。 邵靖华不快地瞪她一眼,“不要还没做就觉得自己一定做不到,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你做不到。” 封思夏没回答,犹豫着该不该答应,每个女孩子,当然希望自己是漂亮的,能够让自己变得美丽,自然也会想尝试,但是,她一向笨手笨脚,不知道能不能学得好? 邵靖华见她心已动摇,又道:“你不觉得化妆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像你这么平凡没什么特别的女孩,也可以变得闪耀动人。” “我知道,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就这样。”他打断她未说完的话,反正下面的话,铁定是废话一堆,不听也罢。 封思夏皱了皱眉,“哪有人这么霸道的,你至少也要给我考虑的机会,怎么可以自作决定!” 邵靖华嗤哼了一声,“等剑你考虑好,都不知是何年何月何日了,干脆我帮你做决定比较快。”她这个人就是想太多,做太少。 无可否认,他说的一点也没错,她的确是会考虑很久,但是,他的提议实在来得太突然。 “你怎么突然想教我?” 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连他都觉得自个儿很鸡婆的问题,邵靖华浑身顿时不自在,再加上她那双清澈澄净的眼眸直视着他,让他更加感到不对劲,情急之下月兑口道:“就当作是住在这的房租、伙食费。” “你不是先给我一万块,而且你也没住满一个月。”她还是疑问。 “我之前不是说了,打算住三个月,前天我才发现,我父亲冻结了我的帐户。” 真是的,他到底在做什么?多少人想拜他为师,他连甩都不甩,而今竟然要扯谎骗人,他就算疯了,也不是这般! 封思夏闻言一惊,跳了起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将他的租金还给他。 邵靖华傻眼的瞪着钞票,“做什么?” “放点钱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她表情很认真。 邵靖华愣在当场,她会不会太好骗了? 他挥开她的手,“我不需要。” “昨天那一身行头应该不便宜,我本就该还你。” 邵靖华又好气又好笑,这只丑小鸭前面应该加个笨字。 “我和父亲追逐多年,早就留有后路,我还有我父亲不知道的帐户。”他没说谎,多年前他父亲的确是为了斩断他的后路,逼他回家,使出这卑劣的手段,要不是姐姐以过来人身份提醒,他也不会提早防备。 封思夏本想问他那为什么要说帐户被冻结一事,脑中突然闪过一种想法,话登时哽在喉咙。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那张频频想避开她注视的俊容,倏地明白他别扭的心思,心中无限感动,遂体贴地选择不再坚持己见。 “那就请多多指教。”她将钱收回来,微微浅笑。 邵靖华哼了一声,然后低头用早餐。 没被他那看似严肃的神情吓着,封思夏坐了下来,再度用餐。 “这款粉底液也要卸妆吗?”封思夏指着杂志上一款新上市的产品。 正看着另一本杂志的邵靖华,连看也不看地道:“不管用哪一款粉底液,只要擦在脸上都必须要卸妆,想漂亮就不要偷懒。” “喔!”应了声后,封思夏注意力再次回到杂志上。 没再听到问话,邵靖华抬头望着她认真的模样,心头倏地一动,相处愈久,他就发现到这只丑小鸭有一种很奇特的魅力,虽然她不是那种赏心悦目的美女,但却让在她身边的人,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宁静、安定的力量。 两道让人感到越来越热的温度,令封思夏莫名的不安,她反射性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黑得发亮的瞳眸,当下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差点顺不过气来。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好可怕,从来没有人这么看过她,好像要吃了她似的! 没马上回答,邵靖华打量了她一会,这才开口道:“我本来还以为你很难教,没想到你学得倒挺快的。” 她就像一块吸收力超强的海绵,快速的吸收他所教导的一切,他有自信,只要给她机会,她将可以走出自己的一片天。 “就算胖子也有灵活的。”封思夏没好气地回嘴,不喜欢他那副原来丑小鸭也有聪明的鄙夷之色。 第5章(2) 邵靖华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好,明天考试。” “考试?”封心夏瞠大眸子。 邵靖华一脸正经的点头,“教你这么多了,总该要验收成果。” 封思夏脸色登时惨白,“可是……” “可是什么?”打断她的话,他的脸色很难看。 “我一遇到考试就会紧张。”她声音细若蚊蚋地回道。 “对自己有信心一点,相信你一定做得到。”在专业领域上,他是出了名的龟毛,他这个大师都相信她了,她竟然还敢给他没信心!人家是名师出高徒,他该不会是名师出笨徒吧? “说的比较简单。”封思夏小小声地抱怨。 邵靖华浓眉一挑,气怒地斜睨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不敌他那有胆你就再说一次的恐吓威胁眼神,封思夏没志气的道:“没有。” 邵靖华嘴角微微上扬,算是满意她的答案,不过,他总觉得她好像哪里不对劲,打量的目光再次在她身上打转,企图看出端倪。 审视似的目光让封思夏顿生不自在,有种坐不住的感觉。 “你好像有瘦一点。” 封思夏暗吁了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事。 “都吃了半个月的减肥餐,不瘦也难。”她的语气有些抱怨,菜单是他拟定的,逼她一定要吃,虽然不至于让她饿,但口味淡得让她觉得人生都快变成灰色。 “嘟什么嘴?想漂亮就要付出代价,要不然你以为美女很好当啊!”这只丑小鸭也不想想,他是在改造她,让她变美人。 “我大姐、二姐就没在忌口,还不是大美女。”嘟了嘟嘴,她反驳。 “有什么好抱怨的,谁叫你是易胖体质。” “一天只吃一碗饭,真的很少。” “说得好像我在虐待你,配餐里面不是有菜有肉有鱼吗?” “可是人要吃饭才会有力气。” “这么多话,我看你挺有力气的,还有,力气这么大做什么?想当大力士呀?” 女孩予家就应该秀气一点。 “大力士有什么不好?如果不是我力气够大,又怎么能把你拖上来?”封思夏嘀嘀咕咕抱怨。 虽然她的声量不大,但耳尖的他听得一清二楚,困扰他许久的疑问,似乎有了答案。 “拖上来?什么意思?” 封思夏身子微微一僵,完蛋了,她说溜嘴了! 邵靖华见她神色有异,更加肯定其中必有问题,“说!” 披他这么一喝,封思夏不敢隐瞒,只好老实说出来,“当时我找不到人帮忙,只好把你拖上来,我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你真的很重。” 她不抱怨还好,一抱怨他就怒气横生,倏地站了起来,“怪不得我会全身腰酸背痛,好几处瘀青,原来是你造成的。” 见他凶神恶煞的朝自己走来,封思夏心生惧怕,直觉想逃,“人家刚才说了,不是故意的嘛!” “把我当垃圾拖还说不是故意的?”他快一步挡在她面前,阻止她逃跑。 斑大挺拔的身形宛如一座山似的挡住她的去路,令她有种快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再见到他越来越接近的俊容,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双手抱着头,免得被他揍一拳,“谁叫你要昏倒,谁叫你要这么重!” 邵靖华眯起眼睛,她把他当什么了?就算他气得七窍生烟,也不会动手打女人。 他启齿欲言,却愕然的发现一事,她是真的变瘦了,并不是他的错觉。 好半天都没听到声音,封思夏觉得奇怪,抬头往上一瞧,正好对上他黑得发亮的眼眸。心跳在瞬间加快,他的限光专注得仿佛世上只有她一人,让她几乎快要融化在他那炽热的光芒里。 她想说话,却愕然的发现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只能睁着圆眸,看着他抬手模上她的脸颊,却无力挥开。 “你真的瘦了。” 封思夏错愕的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不但被他拉了起来,还被他转过来转过去的。 正面、反面、侧面,打量她全身上下一会,邵靖华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前凸后翘,虽然达不到我的标准,但至少可以看。” 听到他的评论,封思夏不知道该气、该笑,还是该哭?他讲得她之前有多么凄惨似的。 “你是什么意思?” “哪有什么意思,只是再次印证这世界上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的道理。” “你……” “我什么?我有说错话吗?” 他上前一步,一副她要是敢说有,就要把她拆吃入月复的表情,吓得她往后退一步,却忘了后面是沙发,小腿肚撞得太大力,整个人往后跌去。 见她身子一阵摇晃,邵靖华直觉反应就是要捉住她的手,却因重心不稳,整个人与她一同跌进沙发中。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两人一时之间措手不及,无法反应。 封思夏惊愕的看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忘了要推开他,鼻间传来的是一股她所不熟悉的男性气息。 邵靖华也吓了一跳,被他压在身下的身子是如此的柔软,让人不禁想人非非,让他……慢着,他在想什么?怎么会有如此龌龊的想法? 疑惑的他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双黑自分明的翦水眼瞳,整个人如遭电击般的僵住不动。 是他的眼睛有问题吗?要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她的眼睛不但明亮有神,鼻子也变挺了,嘴巴也变小了,就算不化妆,她也可以很漂亮? 眯了眯眼,他决定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越来越接近的俊容,吓得封思夏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想做什么?为什么要离她这么近?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手机铃声乍然响起,她慌张的拿起搁放在桌上的手机,还来不及出声,彼端传来了安叔的声音。 “五小姐,大少爷、二少爷、二小姐再过两个小时就会回来,请您赶快回来。” 封思夏愣了一下,他们不是明天才会回来? “好,我马上回去。” 结束通话,她侧过身子,却不敢抬头看邵靖华,“我要回去了,冰箱有寿司、泡菜,应该可以应付你这两天的三餐。” 不待他回应,她动作迅速,像是逃难似的离开。 邵靖华皱了皱眉,觉得有点奇怪,她干嘛一副做了什么坏事,急欲逃跑的模样? 像个转不停的陀螺,封思夏奔走在厨房、餐厅之中。 端出大哥爱吃的清蒸螃蟹、二哥爱吃的盐酥虾、二姐爱吃的酱爆牛肉,再端出两道青菜,封思夏正想要转身再进厨房,眼角余光瞥见大哥面前那道只吃了一点点的螃蟹。 以往,端上他们爱吃的菜肴,不到数分钟,就一扫而空,怎么大哥今日没啥动静? “菜不好吃吗?”封思夏战战兢兢地问。 封思华放下筷子,目光锐利的打量着小妹全身上下,淡淡道:“听安叔说,你最近常常不在家,去哪?” “回旧家。”封思夏老实回答,只是隐瞒了邵靖华一事。 “干嘛一天到晚回去那个像鸟笼的家?”吞下牛肉,封思海没好气地批评。 封思夏有些不满的皱了皱鼻子,小小声地抗议道:“那里才是我的家。” 话一出口,铰桌三人全变了脸色,虽然他们表面上不说,但心底十分清楚,那间公寓对小妹的意义,尤其在五妈走后,她几乎是一下课就回到旧家,他们四兄妹就曾经轮流去旧家抓她回来多次。 他们并没有要阻止她回旧家,只是,这里才是她的家,再加上睹物思人,他们也不希望她缅怀过去,沉浸在丧亲的伤痛中。 是以,待她伤心淡化后,她回去旧家看看,他们也没再阻止,泡们知道,她只要心情不好就回旧家去,旧家对她而言,就像是母亲的怀抱。 坦白说,若不是前些日子,封思夏以着成年的理由,说要搬回旧家,出去找工作,他们也不会用恐吓威胁的手段,要她留在家当煮饭婆。 封思杭脸色铁青的问道:“你说什么?” 封思夏缩了缩脖子,很想大声地告诉他们,她说的是实话,但他们脸色太过难看,向来懦弱的她,只能道:“炉子上还有汤。” 话了,她赶紧缩回厨房去。 待小妹身影消失,封思华眼神凌厉的扫了正端起饭碗要吃的弟弟、妹妹一眼,“你们又欺负她了?”要不然怎么会一天到晚往旧家跑? 封思海放下碗筷,“最近忙得要命,那里飞过来,这里飞过去,连吃饭的时问都没有,哪有时间去欺负她。”正确说来,她是在躲左承平那个混蛋家伙。 “我已经一星期住在公司没回来,今天这一餐是我可以好好坐下来吃的第一餐。”封思杭也提出他不在家的理由。 封思华嗤之以鼻,“硬逼她去参加开幕舞会,算不算欺负?” 封思海脸色难看到极点,“左承平说的?” 封思华没回答二妹的问题,反道:“上星期和承平吃饭,他稍微提起舞会一事,他说小妹变得很漂亮,有不少青年才俊频频向他打探消息,想进一步认识她。”这是他无法放心的原因,左承平没理由骗他。 “她有变漂亮吗?我看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封思杭一脸困惑。 封思华眉头微微皱起,今日回来一看,小妹的穿着打扮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改变,虽然神态上是变得有朝气了点,但这也不能代表什么,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左承平言之有理,他们该让她出去外面多认识新朋友,有时候太过保护,反而是害了她,让她躲在自认为安全的壳里,如同此时,她又会回到旧家去寻找五妈的安慰。 “我答应承平,让她去认识新朋友。” “怎么可以,万一被拐了怎么办?”封思海持反对意见,外面的男人都是豺狼虎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 “是啊,我吃不惯别人煮的菜。”封思杭也持反对意见,要是小妹被拐跑了,那他的肚皮谁来顾?小妹煮的菜有五妈的味道。 “抗议无效。”封思华坚持己见,“让她多认识新朋友,说不定以后就不会一直往旧家跑。” 封思海、封思杭没回答,彼此对视一眼,心底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非常不爽! 第6章(1)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邵靖华眯起眼睛,注视着心不在焉的封思夏。 他看了她老半天,她一点反应也没有,瞧她时而皱眉,时而摇头,似乎是碰上了什么困扰的事。 想不出个所以然,他干脆将手上筷子重重的往桌子一拍,稍大的声响震醒封思夏的沉思。 被吓得回过神的封思夏,这才发现到,眼前男人正皱着眉头,一脸不爽的瞪看着她,目光再往下侈,她惊讶的低呼了声,“你怎么不吃?” 邵靖华挑起一边眉毛,恶狠狠地瞪着她,之前她是因为暗恋对象在伤脑筋,这回又是为什么? 见他脸色难看,活似她煮了什么怪东西给他吃的模样,她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拿起筷子挟菜来吃,不吃还好,一吃差点没晕倒,她怎么把盐错放为糖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 “我已经吃了三餐的冷寿司,本来想说,今天可以吃到热呼呼的午餐,结果你煮的这是什么?” “对不起。”她再次道歉。 看在她连连道歉的份上,哼,他就原谅她一次。 “又碰上什么烦恼事?” 封思夏叹了口气,“我大哥帮我安排相亲。” 昨日当她再次端汤出来,面对大哥突如其来的提议是吓得目瞪口呆,什么时候大哥也会关心她嫁不嫁得出去?原本她想拒绝,但在大哥那句“多出去走走,认识些新朋友也不错”的建言下,她点头答应了,只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没有半点喜悦心情。 相亲!? 乍听到这话,邵靖华胸口莫名地升起一股闷气。 “是啦,像你这一型的,也只有靠相亲才嫁得出去。”他语气酸溜溜地说道。 “现代人生活忙碌,不好认识对象,相亲是很好的管道。”不赞同他的言论,封思夏提出反驳,难得家人会将关爱的眼神投在她身上,她才不想让他们失望,纵使她知道相亲不会成功,也不想辜负家人的好意。 不知怎么搞的,她的话让邵靖华听了很不爽,胸中一股怒气汕然而生。 “你是没男人不行吗?女人就一定要倚靠男人才能活吗?”恶劣的心情,让他口气连带的也不怎么好。 他的怒气来得会不会太过莫名其妙了一点? 封思夏困惑的望着他,“你很奇怪,多认识不同的对象,又不是件坏事,上次承平哥的事,你就鼓励我,这次为什么要讲得这么难听?”真搞不懂他的标准是在哪? 邵靖华气窒,差点说不出话来,“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再说,你不能刚失恋就马上投入另一段感情,现在的你,是最脆弱的时候,随便阿猫阿狗,你都会觉得很好。” 他硬是说了一个连他自个儿都觉得说服不了的劝告,照理说,他应该举双手赞同,毕竟失恋的特效药就是再次恋爱。 封思夏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才不会这么随便,而且,我大哥也不会随随便便帮我找男人。” 见她简直把家人的话当作是圣旨,邵靖华胸口那把火顿时冒到最高点,“这很难说,他们说不定是嫌你太碍眼,要赶快把你嫁出去,免得过几年以后,就算跳楼大拍卖也嫁不掉你。” 他的话令封思夏觉得很受伤,再加上她一时问想不出话来反驳他,最后只能嘟着嘴,狠狠瞪着他。 邵靖华完全无视她那想将他千刀万剐似的眼神,基本上,一丁点杀伤力也没有。 正想要再讲些让她打消相亲念头的话,他脑中突然闪过一种想法,“你该不会早就决定好要去相亲吧?” “是。”她点头。 邵靖华眯起眼睛,脑中又闪过一种想法,“你该不会是想要我帮你作造型?” “你要帮我吗?”他不说,她还真没想到。 邵靖华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嘴角忍不住地掀了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末了,怒道:“自己做。” 封思夏吓了一跳,她刚才有说错什么吗?他干嘛对她用吼的! “你、你是在气什么?” 如遭雷殛的震骇惊觉,令邵靖华脑袋登时一片空白,完全说不出话来。 是呀!他是在气什么?这只丑小鸭如果能够嫁出去,那该是值得放鞭炮的天大喜事,可为什么他就是不爽呢? 见他脸色阴沉得骇人,封思夏心陡地一紧,直觉得该说些什么才对。 “你都没吃,我下碗面给你吃好吗?”吞吐了老半天,她只能想到这个。 “不要。”毫不考虑的抛出这旬拒绝话后,邵靖华起身走回房间,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生气? 封思夏错愕的看着他离开,心头冒出无数个问号,她只不过是去相个亲,他在气恼什么? 谁说女人心海底针,依她看来,他的心思比女人更难懂。 封思夏要去相亲关他什么事,他没道理气得七窍生烟,甚至连饭都吃不下! 邵靖华脸色阴郁的坐在沙发上,双手环在胸前,百思不得其解。 经过这一个月来的相处,他对她的生活有相当的了解,她的世界只跟着家人转动,若家人不在家,她也不会出门,就算出门,也只会来到这,她的生活方式既无聊又贫瘠,这种像是在喝白开水一样的生活,相亲的确是很好的交友方式。 严格说起来,她的家人也算是关心她,还懂得为她找对象,身为朋友的他,应该为她感到高兴,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甚至一想到她的世界将会有别的男人介入,他的胸口就莫名其妙的闷了起来。 真是见鬼了! 一个五官清秀,身材微胖,完全和美女沾不上边的女人,怎么会让他为她牵肠挂肚?甚至兴起想要揍扁和她相亲那个男人的蠢念头! 为什么他会这样?难不成他是在吃醋? 这想法像是一道闪电似的劈进他脑海,邵靖华心头一惊,身体倏地僵硬。 会吗?是吗?因为工作的关系,他见的美女比一般人还要多,没道理会喜欢上一个平凡无奇、毫不起眼的丑小鸭!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会有另一个声音在为封思夏做反驳,说她笑起来其实挺美的,说她的厨艺好得可以媲美五星级的大厨,说她心地善良,没任何心机,相处起来让他觉得很轻松? 明明她自卑、懦弱、怕事、没任何主见,是个单纯到接近蠢的女人,可为什么他就是能够细数她的优点,甚至见鬼似的为她说话? 他正思索着,铁门轻轻被推开来,进来的是一个不应该在这时候出现的女子! 收起震惊、错愕,邵靖华沉下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封思夏朝他走来,心跳竟莫名地在瞬间加快。 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封思夏微低着头,脚步缓慢的走到他面前,见他没啥反应,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抬起头,一瞄到他铁青的俊容,心头一惊,连忙又低下头去。 邵靖华眉头不自觉地拧起,像这种畏畏缩缩,一点也不大方的女子,他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 难道真应了那句“当兵两三年,母猪赛貂蝉”?想到有此可能性,他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就算不用抬头,封思夏也能够感受到他锐利的注视目光,双手不自觉地在身侧紧握,声音细若蚊蚋地道:“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邵靖华语气听起来有点不太高兴,身边美女围绕,他都看不上眼,结果竟然是喜欢上一只微胖的丑小鸭,难道爱情真的是没啥道理可言? 封思夏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面对脸色难看到想杀人的他,小小声地道:“我下午去相亲了。” “你真的去相亲!?”他的声量忍不住扬起,明知道她对家人的话奉若圣旨,明知道她会去的机率有九成九,但真正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是。”话一说完,封思夏赶紧低下头,避开他那双像是气到会喷火的眸子。 她真的去相亲,真的去了! 一想到这,邵靖华就气得想开口骂人,不过随即被她自卑的态度给逼得隐忍下来。 “这种事你不需要告诉我。”现在是怎样,要他放鞭炮为她庆祝吗? “他拒绝我。”事实上,主餐都还没上来,那名男予就说他们不适合,直接走人。 没料到会听到这种答案,邵靖华一愣,“真的?” 封思夏点点头,“本来我是想照你教的,好好打扮,可是,我没信心,所以……对不起。” 在打扮前,她拼命告诉自己,可以的,她可以像他一样,拥有让女人变漂亮的魔法,可最后证明,她信心不够,能力不足,枉费了他的教导。 既然失败了,那他也没什么好气的,此刻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你该不会是穿这样子去相亲吧?”她不会笨剧这种地步? 她点头。 邵靖华登时张口结舌,无言以对,穿这样子能够相亲成功,那才有鬼,不过,他怎么觉得她穿这样子是愈看愈顺眼? “有些事情是需要慢慢来,急不得。”他说着安慰的话,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那些男人看不到她的优点,算他们不识货。 封思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我太操之过急。” 见她一副信心尽失,垂头丧气的样子,邵靖华有些不忍,“其实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子也不错。” 封思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虽然他这个人很会打击她的信心,但是,每当她最失落的时候,他都会伸手拉她一把。 “我是说真的。”语气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封思夏笑了笑,“我知道自己是丑小鸭的本质,就算打扮得跟天鹅一样,还是丑小鸭。” 她看起来真的很不好,不好到让他愉悦的心情倏地沉了下来,他喜欢见到她笑,她的脸上最适合的就是微笑。 虽然她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美女,但在他的眼中,她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脑中一闪过这念头,邵靖华错愕地凝视着垂头丧气的她,为什么他会没发现到,他已经喜欢上她!这个在外人眼中是平凡无奇,在他眼里却是独一无二的丑小鸭! 既然爱情没啥道理,既然爱上了这只丑小鸭,那他也只好顺心而为。 “在我眼中,你就是你。”邵靖华语气轻淡,神情坚定无比的宣布他真正的心声。 封思夏愣了一愣,是她太过敏感吗?为什么他的话让她感到有其他含意? “我当然是我,难不成还会变成其他人吗?”聪明人的脑袋,果然与他们这些平凡人不同。 这个笨蛋,真的是蠢到让人想拿棍子狠狠地往她头上敲下去,看能不能交聪明一点。 不过,另一方面,他就是被她这种没啥心机的个性吸引。 因为工作之故,他的身边总围绕蓿许多莺莺燕燕,但却没有一个能够拨动他的心弦,除了因为前女友因素,再者就是,女人因为嫉妒而衍生的嘴脸,让他退避三舍。 虽然封思夏和美女无缘,但至少她不会让他心生厌恶,她会让他想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她说话,想要去认识她,这已经足够了。 “我们交往好吗?”他提议。 相亲是一种极为奇特的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不管当事人愿不愿意,身边的人一定会在旁敲锣打鼓、推波助澜,逼着当事人再去相亲,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好心,还是纯粹想看到别人失败。 总而言之,依常理来判断,她的亲人很有可能还会再要她去相亲,而这是他所担心的。 虽然今日她相亲失败了,但难保有一天,有某个男人会发现她的好,到时候她被追走了,他岂不后悔莫及。 他不想让自己后悔,错过了像她这般单纯善良的好女孩。 第6章(2) 轻轻柔柔一句像是询问的言语,听在封思夏耳里,仿佛是投下一颗炸弹,炸得她脑中有种瞬间夷为平地的震骇感觉。 她瞪大双眼,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刚才说什么?” 她一定是听错了,要不然就是因为太过紧张,一整天没吃东西所引发的幻听。 不知为什么,她呆若木鸡的表情引他发笑,甚至心底兴起一股想捉弄她的念头。 他故意扬起下巴,看似高傲,墨黑的眼中却隐藏不了恶作剧的光芒,“开玩笑也不行吗?” 闻言,封思夏在吁了口气的同时,心中扬起一抹无法形容的失落感。 明知道依他优越的条件,决计是看不上平凡无奇的她,可她的内心深处竟然会有期待的感觉! 像是在期待丑小鸭真的会变天鹅,灰姑娘真的会遇见王子的天方夜谭,那明明只是童话故事,当不了真的。 压下想哭的冲动,她嘟起红唇,假装生气地道:“你怎么可以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邵靖华眯起双眼,不满她的质问,更心疼、怜惜她硬忍着泪水的模样。 想哭就哭,何必忍住,虽然他很讨厌女人落泪,但若对象是她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呀?”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抹心疼。 封思夏惊讶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她是不是听错了?可是,他的表情严肃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么,也就是说,他是认真的! 无法相信刚刚所听到的话,她闭起眼睛,拼命告诉自己,她在作梦,要不然就是相亲被拒绝,心情低落的她,因为伤心的缘故,所产生的幻影。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的。 她睁开眼,见邵靖华仍站在面前,表情和刚才一样严肃,怎么也无法相信的她,干脆大力的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会痛,也就是说是真的! “你在做什么?”邵靖华连忙拉下她的手,“你是嫌你的脸不够圆,想变成猪头是不是?”干嘛捏这么大力,脸颊都红了。 “你变正常了。”对嘛,她还是习惯三句之中就有两句是讽刺她的邵靖华。 邵靖华觉得好气又好笑,却又怪不了这个从未被追求的小女人,她是被他的告白吓到了。 他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我不是在开玩笑。” 封思夏再次傻住在当场,过了一会儿,拼命地摇头,“不可能,你说我是雪人、不倒翁、丑小鸭,你还说我不是你的菜,所以你一定是在开玩笑,你一定是在安慰我。”而且还是用这种恶劣的安慰方式。 真是的,干嘛把他曾经说过的话,记得这么清楚! “我眼睛瞎了可不可以?”邵靖华没好气地道,他终于体会到老人家常说的,做人不要把话说得太满,像现在他就尝到苦头。 他任性的口吻让封思夏有片刻错愕,她不能否认,乍听到他的提议,她心里猛生一股雀跃,但是,很快的又消失无踪,她还没笨到不知自个儿有几斤几两,他一定是在跟她开玩笑。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他打断她的话,“事情就此决定。” 封思夏瞪大双眼,哪有人这么霸道,率性决定别人的感情! 不行,她要抗议! 邵靖华见她张嘴又想说话,决定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攫住她的红唇,品尝她的柔软香甜。 热烫的唇舌印在不曾被任何一个男人占领过的唇上,封思夏登时脑中空白一片,完全无法反应,直到她快无法喘息,这才想要推开他,奈何他的胸膛像是铜墙铁壁似的,怎么挣也挣不开。 邵靖华不理会她的挣扎,双臂犹如钢铁般紧紧环住她,好不容易才离开她的唇,嘴边泛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这是你的初吻?” 封思夏身子微微一僵,老实地点了点头。 邵靖华嘴角笑痕更深,“所以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了。” 封思夏怔忡了一下,这才想起他刚才对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想到热烈、激情的吻,她羞得双颊一片火热,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以避尴尬。 “你……为什么?” “这种事哪有为什么。”他没好气地道。 “我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孩子。”她抗议。 邵靖华挑眉横她一眼,颇感不悦,“我也不是随随便便的男人。”哼,她讲那是什么话?活似只要是女人,他谁都好似的,拜托,他也是有品味的! 是吗?这话让她很难相信! 依他优越的条件,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这只丑小鸭,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我……” “反正我已经吻了你,就是要对你负责。”不理会她的欲言又止,他迳自为她做下决定。 “这年头哪有接吻就要负责的。”太草率了,她无法接受,更别提,她压根就认为他是在开她玩笑。 “你救了我,又收留我,我以身相许,这样总可以了吧?”见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他伸出长指点住她的唇,“我是认真的,真的。” 望着他那双熠熠发亮的眼眸,封思夏愕然发现到喉头像被堵住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怦怦直跳。 老天!再这样被他看下去,她的心脏铁定会从口中跳出来。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闻言,封思夏摇了摇头,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她头一次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笑得这么灿烂,笑得夺去他人的思想。 邵靖华也知道她为什么对他的提议心存质疑,无法相信,连他自个儿都很意外,他竟然会对她动了心。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彼此认识好吗?”他是认真的。 应该摇头说不的,应该相信原本的感觉,他是在跟她开玩笑的,但是,他认真严肃的神情、语气,慢慢软化了她的坚持。 他这个人嘴巴是很坏没错,可她看得出来,他的心肠其实是很好、很软的,要不然也不会为了帮她,而冒着被捉回去的危险,为她作造型。 不能否认的是,自从认识他以后,向来没什么自信心的她,慢慢的变得有自信,甚至有好几回,她照镜子时,都发现到自个儿变漂亮了,而这一切全有赖于他所给予的鼓励。 除了母亲以外,邵靖华是第一个让她觉得相处起来很安心的人,就连承平哥也不曾给过她这种感觉。 自他住在这里后,她来公寓的次数更加频繁,不单是因为他要教导她化妆美容、如何搭配整体造型的缘故,她更喜欢跟他说话聊天,虽然他的嘴巴既刻游又恶毒,但是,至少他愿意倾听她的心事,有时候还会帮她出些令她哭笑不得的主意,和他在一起,她觉得很自然、很开心,甚至有种想依赖他的念头。 她不知道这是否就叫作喜欢,但有一点她敢肯定,她真的很喜欢跟他在一起。 见她咬着唇,犹豫了老半天,迟迟不肯给他一个答案,邵靖华开始心慌起来,这只丑小鸭该不会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他? 正当他想再询问一次,封思夏缓缓开了口:“好。” 虽然她的声音小到简直只有蚂蚁才听得到,但邵靖华耳尖的听到了,他开心不已的将她搂进怀中,算是他们之间感情进展的第一步。 这回,封思夏没有挣扎,任由他拥着,她突然发现到一件事,他的怀抱好温暖呀! 拿着包装精美的礼盒,邵靖华满脸笑意的走出金饰店。 大后天是封思夏的生日,可惜的是,他不能与她一同度过,因为她家人后天就会回来,她必须留在家中,虽然有点遗憾,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此刻的他,家事未平,不好跟她家里的人见面,等他回义大利处理好事业上的事,再次回国时,就是他登门与封家人正式见面之日。 算算日子,他们相处也不过才两个多月,可却让他有种想定下来的念头。 母亲去世后,他和家人的关系一直处于剑拔弩张的紧绷状态,虽然姐姐很关心他,但暂且不论迟来的亲情,她的母亲是让他母亲痛苦一生的女人,他心头多少有芥蒂,无法完全敞开心胸,再加上前女友的离去,不但埋下他与父亲之间的火药,也同时让他关上心房。 直到遇见了封思夏,这个长相平凡,却拥有一股可以打动人心的温暖的女子,让他再次敞开心房,重新去爱人。 脑中一浮起她那温暖人心的笑颜,邵靖华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这个封思夏全身上下没有一样像样的首饰,不,应该说根本是一件也没有,因为她自个儿觉得,首饰摆在橱窗里很好看,但一旦挂在她身上,怎么看就是奇怪。 依他看来,她根本就是不会挑选适合自己的配件,不过,没关系,往后由他来为她亲自搭配。 不知道她见到他买的礼物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猜猜,一定是很高兴,然后又开始碎碎念,要他别乱花钱。嗯,该想办法让她改掉这个坏毛病。 正想着,数名身穿黑农西装的男人,挡在他的面前,阻止他的去路,邵靖华登时笑容隐没,该死!是父亲派来捉他的保镳。 六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同唤道:“少爷。” 邵靖华沉下脸,“让开。” 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道:“少爷,请你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邵靖华眸光一沉,知道他们说的一点也没错,他们只是受雇于父亲,混口饭吃而已。 “给我三个小时,等我处理好事情,我自然就会跟你们回去。”思夏晚点就会去公寓,如果没见到他,她一定会很担心。 “少爷,对不起,请你马上跟我们回去。” 邵靖华脸色登时铁青,“你们现在是在威胁我?” 男人摇了摇头,“董事长吩咐下来,只要见到少爷,马上请少爷回去。” 邵靖华浓眉一挑,眼带警告地斜睨着他,“如果我不愿意呢?” “少爷,这一次真的是得罪了。” 邵靖华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还来不及反应,后颈一疼,昏了过去。 就在邵靖华被快速抬进停放在路边的休旅车里时,封思夏正提着两袋菜往公寓方向走去。 她笑得很甜很开心,昨天邵靖华说要给她一个惊喜,不知道是什么惊喜?真令人期待! 可当她进入公寓,不见邵靖华身影,一股不祥的预感倏地涌上心头,他上哪去了? 而她这一等,就等了三天! 第7章(1) 提着菜,封思夏失魂落魄的回到封家。 若不是稍早前安叔来电,说二哥、二姐下午会到家,她压根就不想离开公寓。 等了三天,她从原本的担忧,转为气愤、疑问心痛。 如果邵靖华只是出去买东西,理应会留下纸条告知,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就算他真的被他父亲所派的人捉走,这么多天了,他也该给她一通电话,或者一则简讯,告诉她安好的消息,除非是…… 很不想这么想,但是,他的确了无踪影,这得她往最坏的方向想去——她被骗了! 她拒绝相信这种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更不相信他对她的温柔、对她的关怀、对她的感情,全都是假的。 可是,她就是找不到他的人! 她拒绝相信!她拒绝! 他在哪?在哪? 为什么他要抛弃她? 嫌她丑吗?嫌她胖吗? 他不是说过丑小鸭也可以变天鹅的,他不是说过会助她一臂之力,让她活得自信、快活,可为什么他会不见? 心好痛、好痛,痛到让她不山自主的蹲,就连周围的声音也听不见。 “封思夏,你蹲在这里做什么?”封思杭没好气的问道,再走几步路就到家门口,她蹲在这做什么?要是不小心被车撞到,那他铁定被大哥、大姐剥下一层皮。 封思夏置若罔闻,只觉得她的心好痛,痛到好想哭,可偏偏她就是哭不出来! 封思海下了车,来到小妹身旁,吼道:“封思夏,你没带钥匙不会按门铃吗?不会去找安叔吗?蹲在那做什么?” 好吵的声音!好吵,吵得她头昏脑胀,吵得她不得不抬起头来。 溃散的焦距逐渐集中,映入眼中的是两张熟悉面容,过了一会,她缓缓开了口:“二哥、二姐。” 封思杭见小妹脸色惨自,心头一惊,以着开玩笑的语气问道:“你怎么了?失恋了?”原本他和二姐还在担心,她会相亲成功,结果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封思夏愣愣地看着二哥好半天,呆呆地道:“失恋?我不知道。” “哪有人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失恋,又不是笨篮。”封心海不满地斥道,要不是眼前这个人和她流有相同的血液,她早就一腿扫过去。 闻言,封思夏身子猛然震颤了下,乱轰轰的脑袋瓜子在瞬间清明,对了,她明白了,因为她笨,所以他才要走。 她就知道,像邵靖华那种条件好的男人,根本就不可能喜欢上她。 既然他对她无意,为什么要来招惹她?是他开口说要她当他女友的,是他对她许下美好的未来,而今,她的未来不见了、消失了。 吸吸鼻子,封思夏勉强挤出笑容,“是不是丑小鸭就没有谈恋爱的权利?” “你说呢?”封思杭双手环在胸前,没好气地反问。 封思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封思海眯起双眼,觉得小妹看起来很不对劲,“封思夏,发生什么事了?你给我说清楚。”天啊!千方不要是她想的那种可能性。 “我不知道。”封思夏一脸茫然。 封思杭见小妹一脸惨白,再加上二姐脸上难得出现的惊慌神情,愈想愈觉得不对,手是一把扣住小妹的肩,把她拉了起来,“什么叫作不知道?你给我说清楚。” 封思夏说不出话来了,是因为摇晃的关系导致她头晕目眩吗?应该是的,二哥的脸上不该出现焦急的神情,他应该有的是愤怒、鄙视、不屑。 她很想叫二哥不要再摇了,但吐出来的话,却是她内心最深的疑问,“他不见了。” “谁不见了?” “他不见了。” 封思海、封思杭对看一眼,心底不约而同的浮上一抹不祥之感。 “他是谁?”封思杭语气里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惊悚感觉。 无法思考,封思夏睁大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恍惚,“手机不接,人也不见了,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封思海、封思杭脸色一变,他们皆有同样的想法——妹妹被骗了。 “思夏,那个人在哪?” 封思夏呆呆地望着嘴巴一张一合的二哥,觉得他的脸愈来愈模糊,声音也愈来愈远。 她好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最后落入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中。 靖华,你到底上哪去了? 丑小鸭是永远不可能变天鹅的,封思夏知道。 但是,她变不了天鹅就已经够惨了,为什么被兄姐欺凌的惨事,还继续的发生在她身上? 封思夏踏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往洗衣间移动。 她刚才在迷迷糊糊快睡着之际,突然想起二姐的衣服还没丢进洗衣机,要是被二姐知道,她一定会被剥下一层皮的。 呜,她真是命苦,不但在生日前夕失恋,生日当天,竟然还因为饿过头,导致血糖下降,昏睡了一整天,起来以后,还要接受家人的盘问,甚至被他们骂得狗血淋头,说她童话故事看太多,才会被骗。 她失恋耶!就不能安慰她几句吗?为什么还要说她被骗是活该? 正当她在心中暗骂兄姐们的无情无义,走廊尽头所传来的亮光令她颇为惊诧,都半夜两点了,书房的灯怎么还亮着?该不会是二哥忘了关吧? 脚步往前移动,还未接近书房,兄姐们的声音传来,她当下反应就是要转头离开,然而,脚步在听到大哥问话中有她的名字时,倏地停止。 “思夏没事吧?”封思华冷着脸问。 “有我们在,思夏不会有事的。”向来自信满满的封思海,这回不由压低了声音,只因她没尽责顾好小妹。 “别让她太累。”说话的是封思华。 “失恋的特效药就是工作,让她做到精疲力尽,她就不会去想痛苦的事。”封思海自信满满,想当初就是逼她接下五妈的工作,让她忙得不可开交,她才会快速的走出丧亲之痛,这回也一定能。 “当初就做错了,不该太保护她,让她连认识人的机会都没有,才会一谈恋爱就被骗。”封思梨向来冷艳的脸上出现懊悔之色。 “话也不能这么说,是她自己躲进她的世界里,不愿意走出来和我们交心,我们也只好选择强硬的手段来照顾她。”封思杭提出反驳,实际上,在小妹昏过去的那一段时间,他被接到电话赶回来的大哥狠狠地揍了一顿,而他也没胆回手,谁要他没尽好照顾小妹的责任。 “你还敢说,当年五妈带她回来时,你竟然拿青蛙去吓她,难怪她会害怕。” 想到当时小妹吓得脸色发青及父亲发怒的模样,虽事隔多年,封思海还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我又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跟她分享我的宠物,别只会说我,你自个儿还不是一样,一看到小妹就拉她的头发,捏她的脸。”封思杭马上提出抗议,顺道把二姐拉下水。 “谁要她脸长得那么圆,看起来粉女敕粉女敕的,让我忍不住想捏一下,再说我也不是故意要拉她的头发,实在是因为她绑了一个很可爱的蝴蝶结,这么久的事,你还提这做什么?” “是你先提的。” “够了。”封思梨出声打断一触即发的争吵,“这么爱吵的话,上楼去跪在五妈面前吵。” 封思海、封思杭登时闭嘴,五妈在天之灵要是知道小妹被欺负,一定很伤心。 印象中,五妈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微笑,细心的呵护他们,从来没有对他们大声说过一句话,虽然她不是他们亲生母亲,但他们是真心视她为母亲,他们才舍不得五妈难过。 “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最重要的是要找出那个姓邵的,不能让小妹白白的被糟蹋。”封思华语气倏冷,脑中闪过无数想教训伤害小妹的负心汉的法子。 “就算他躲到老鼠洞,我也一样会把他找出来。”封思杭咬牙切齿的拍胸脯保证。 “都找了一星期了,连丁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还敢夸下海口。”封思海哼了一声,摆明了不信他的话。 封思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我很认真在查,只是,好像暗中有人在阻碍我调查。” 封思华、封思梨若有所思地互看了一眼,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封思海则是嗤之以鼻,“没能力就承认,少找借口。” “我说的是真的。”封思杭见二姐一脸不以为然,又争执了起来。 封思华没说话,神色凝重的思索着刚才封思杭说的话。 书房外的封思夏,震愕地瞪大双眼,捂住嘴巴,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事!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个儿是没人要的丑小鸭,结果不然,她的兄姐们一直关心着她。 是啊!她怎么会没有发现到,每年她的生日,兄姐们都会在家,虽然没有那种很温馨的庆生,可他们却是伴着她度过。 转身,她悄悄的走回自个儿房问,脑海回想起十岁时,来到封家的画面:当时,大哥、大姐有来跟她打招呼,可他们不苟言笑的表情,让她感到害怕,让她觉得自个儿不受欢迎,现在想想,大哥、大姐很少笑的,至于二姐,蹦蹦跳跳的来到她面前,一把就捏住她的脸颊,痈得她快哭出来,自然也被她列为恶姐姐,再越上惊吓未定的她,又被一只突如其来跳到她身上的生物吓到,当场嚎陶大哭起来,之后她再也没见过那只青蛙,隐约听说是当天晚上被做成三杯田鸡,现在想想,难怪当时看到二哥时,他都是红着眼眶,应该是难过他的宠物被吃掉。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不愉快,从此她都跟在母亲身后,不敢独自面对哥哥、姐姐们。 二哥说的对,是她自己躲进壳里面,不愿和他们交心,实际上,他们很关心她的。 虽然他们对她表达关爱的方式让她有点不能苟同,但,这就是他们对她的爱。 抹去脸上的泪水,她决定要振作起来,不让家人再为她担心。 失恋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哭一哭就好了。 第7章(2) “我不要。”邵靖华斩钉截铁地回绝,没半点迟疑,完全不理会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父亲。 一星期前,他被带回家后,父亲不但将他软禁在房间,拿走他的手机,还切断所有可以和外界联络的方式,甚至派人在房门口监视他,为的就是要逼他去相亲。 “这件事不容许你说不。”邵年晃严厉的坚持立场,儿女婚事本就该由父母作主,古往今来都一样。 压根就没把父亲的话听进耳里,邵靖华冷笑两声,“我的事由我自己作主,你无权干涉我的人生。”就算他永远将他关起来,他也不会答应。 闻言,邵年晃气得七窍生烟,“你是我儿子,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这世上最有权利干涉你的就是我。” 邵靖华觉得可笑,刻意放柔语气提醒:“这世上最有权利干涉我人生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父亲,请您记住这一点。” 每次只要一提起前妻,邵年晃就明显的感受到儿子的恨意,所以,自接儿子回来以后,对他的任性妄为,他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当年他虽爱着前妻,但为了事业版图,不论婚前、婚后,他都选择脚踏两条船。 不能否认的是,他的确是负了他们母予俩。 “靖华,你要为公司着想。”邵年晃软下语气,若非野心太大,误判情势,投资失利,这回他也不需要为了资金,硬逼儿子一定要去相亲。 邵靖华很想笑,然而他发现自己竟然笑不出来,胸口涨满酸涩悲哀,为了他的野心,他伤害了每一个爱他的人,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觉悟? “为了公司,就必须牺牲我的婚姻吗?”他这个人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儿子沉重的语气,猛地击痛了邵年晃的心,想说不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不过他很快的恢复理智,不让情感去牵引他的思考。 “这是你的责任。”他语气强硬,他的事业往后将由儿子接手,最终得享利益的是儿子,所以此刻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儿子,根本就谈不上牺牲二字。 明明就知道父亲会这么回答,乍听到答案,邵靖华胸口还是一紧,感到痛心,“爸,你一定要让悲剧永无休止的轮回下去吗?” 不知是心中有愧,还是怎么着,邵年晃破天荒的避开眼睛,不去看儿子脸上那抹悲愤的表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为了你往后的未来。” 他就知道,再这样谈下去也无用。 邵靖华暗吸了口气,坚决的重申立场,“你已经牺牲了姐姐,我不会任你摆布的。”再者,他绝不会负思夏,他已经一星期无消无息,她一定急疯了,他必须赶快联络上她。 儿子强硬的态度等于是在挑衅做父亲的威权,邵年晃这回决定不再退让,“别以为你是我儿子,我就由着你任性妄为,这婚你是结定了。” 邵靖华嗤笑了声,反正他也没指望父亲会让步,“爸,关了这么久,我想出去透透风,晚餐不陪你了。” “靖华,站住。”见儿子转身就走,邵年晃气呼呼地大吼。 邵靖华置若罔闻,他们父子俩根本就无法沟通。 就在他脚步跨出玄关那一霎,身后传来佣人们杂乱失措的呼喊、脚步声,逼得他不得不回头,只见父亲脸色发白的捂着胸口,高大的身躯此刻正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倒了下来。 不安的慌乱惊骇才刚浮上胸口,父亲颓然倒下的画面吓得他几近魂飞魄散! “爸。”他冲上前去,抱住昏过去的父亲,紧张、激动地大喊:“快、快叫救护车!” 老天!案亲千万不能有事! 洗洗洗、切切切,封思夏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 当然,如果四位兄姐不要轮流进来关心她,那么她的动作将会更快。 双手环抱在胸前,封思梨若有所思的审视着小妹一会,淡淡地下了结论,“你今目看起来有些奇怪。” 封思夏笑而不语,忙着切菜。 封思梨眉心微微蹙起,隐约觉得今日的小妹,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无法形容的不对劲感。 想想,该怎么形容?好像小妹是在一夕之间长大了。 百思不得其解,封思梨出了厨房,找封家另外三人讨论去。 封思夏没有抬头,唇畔挂着淡淡微笑,继续忙着准备午餐一事。 饼了一小时,七菜一汤上桌。 坐在客厅,闻到香味而来的封思海、封思杭,一见到餐桌上的菜肴,当下气得直跳脚。 “一大早煮这么多的菜,谁有胃口吃得下!”封思海哇哇大叫。 “已经十一点五十分了,不早了。”封思夏笑笑地看着大哥、大姐自客厅走来餐厅后,以着云淡风轻的语气道:“早上我接到爸爸的电话,说是要回来吃午餐。” 她望了腕上的手表一眼,抬头看向四张倏地刷白的震愕面容,又道:“再过十分钟,爸爸应该就到家了。” 话声一落,她连眨眼都还来不及,只见兄姐四人咻的一声跑得不见踪影。 也对,都已经是中午时分,要是让父亲见到他们还穿着睡衣,那铁定会被训斥一顿。 已经快半年没见到父亲,印象中的父亲是一个神色严峻,不多话,让人难以接近的人。 正想着,兄姐四人异口同声的呼唤,拉回她的思绪,扭头一瞧,父亲正朝餐厅走来。 “爸。”封思夏恭恭敬敬地唤道。 封兴邦眼神复杂的看着小女儿,他的小女儿终于敢正眼面对他了。 走到餐桌主位坐下,待五名子女也跟着坐下来后,他语气冷淡地问:“近来过得如何?” 见五名子女皆低着头,吭也不吭一声,他只好如同以往,一个个点名。 “思华,连两季营运下跌,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高估,我会检讨。” “思梨,一天到晚往娘家跑,夫家那边不会说话吗?” “我会注意自个儿的行为。” “思海,左家的开幕酒会是怎么一回事?” 封思海微低着头,没回答,暗暗在心中咒骂左承平,一定是他去向父亲告密的。 “思杭,你公司已连亏两年,有什么想法?” 封思杭模模鼻子,一句话也不敢回,他现在还能有什么想法,只想赶快吃完这一餐,赶紧出门。 封兴邦冷眼望了几位子女一眼,以着云淡风轻的语气道:“是你们自个儿说不想接我的事业,想到外面闯一番天地,结果呢?再继续亏损下去,我看干脆全收了,来我公司上班,你们说如何?” 闻言,除了封思夏以外,其他四人全都倒抽一口凉气,要他们去父亲公司上班,接受父亲严格教导,那干脆拿把枪杀了他们还比较快。 不用抬头,封思夏也能感受到周围凝重得教人窒息的气氛。 以往,她总是怨叹父亲每次问话都不问到她,是否不关心她,而今,她反倒觉得庆幸,至少,她不用直接面对父亲那股严峻威迫的压力。 封思夏抬起头来,笑道:“爸,餐桌上不宜谈公事,会影响食欲的。” 话一出,封兴邦眸中闪过一抹兴味。 封思华四人则是有志一同,而色震惊的望向封思夏,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向来胆小如鼠的小妹,竟然敢建议父亲! 而父亲的反应让他们有些吃味,从小妹进封家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小妹对父亲而言是特别的。 虽然这些年来,父亲没再表现出让他们会兴起嫉妒、渴望的父爱,但一遇到小妹,父亲就会特别的宽容,换作是他们的话,定是一番严厉的斥责。 “好,不谈公事,那谈谈你好了。”封兴邦笑了笑,融化了严峻之色。 “我?”封思夏一脸讶异,这是头一回父亲说要谈她! “你已经二十四岁了,可以相亲了。” 话一出口,别说封思夏怔愣在当场,封思华四人也是。 “爸,小妹年纪还小,应该再让她多玩几年。”封思华提出看法。 “是吗?还是只有你们才可以为她找结婚对象?”封兴邦挑眉横了大儿子一眼。 封思华脸色一变,没想到父亲竟然会知道这件事。 封思海、封思杭则是相觑一眼,一句话也不敢说。 担心父亲会责怪大哥他们,封思夏连忙应道:“好。” “不问问对象吗?”小女儿爽快的答应,反倒是让封兴邦有些诧异。 “爸会为我安排不好的对象吗?”封思夏微笑反问。 封兴邦嘴角笑意更深了,“他是j,世界级的彩妆师,旅居义大利。” 封思夏愣了一愣。义大利!彩妆师!怎么和靖华是一样的? “你可真走运,j可是享誉国际的大师。”酸溜溜的语气在见到父亲警告的眼神后,封思海乖乖闭上嘴巴。 “如何?”封兴邦笑问。 没再考虑,封思夏抬起头,笑道:“都可以。” 第8章(1) 最后邵靖华还是答应父亲的安排,依约前来和封氏最小的千金相亲。 想想,他和姓封的还真有绿,只可惜此封非彼封,据父亲说,封氏的小女儿不曾出现在公共场合过,加上这回相亲由封董得力助手陪伴过来,可想而知,封董有多么宝贝这个女儿,要他绝不能搞砸。 邵靖华暗暗在心中叹口气,目光不曾移开自答应相亲后,父亲所归还的手机。 前日,父亲在他面前倒下后,他才愕然的惊觉到,父亲已经老了,再也禁不起任何打击。 所以,他才会退让一步,他想,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抱着父亲时,胸口倏地扬上死亡阴影的惊悚恐惧感觉。 把玩手机的大掌倏地一紧,邵靖华脑海跃上那张笑得很温柔的圆脸,心仿佛被人狠狠地重击了下。 没有封思夏在身边陪伴的这几日,他才发现到自己已经不能没有她! 他好想念她,想念当他说着得意事情时,她眼中所散发出来的崇拜眼神,想念她煮好饭菜,唤他吃饭时,宛如母亲般慈祥的笑脸,想念他偷亲她时,她红着一张脸,拿他没辙的娇叹表情。 他想念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乃至于为了一块她亲手做的巧克力,两人争持不下,诸如此类的芝麻绿豆小事,也能够让他回味许久。 他甚至—一想念她的碎碎念。 他不敢说他是她的王子,但他可以说,她绝对是带他走出过往伤痛的公主,虽然这个公主有点胖。 唉,答应了父亲,也等于是斩断他和思夏的感情。 他绝不允许自己和父亲一样,心里爱的是一个女人,娶的又是另外一个女人,脚踏两条船这种无耻伤人的事情,他决计做不出来,只是…… 对她而言,他没留下只字片语就离开,她一定会很担心,一定会胡思乱想,认为他不要她。他并没有,然而,却又不能够否认,此刻,他正在做抛弃她的行为。 深吸一口气,他想压下悲痛的心情,却只有让胸口更闷、更痛。 他到底该不该打电话给思夏,向她说明他此刻的处境?还是干脆就此分开? 正思索着,手机铃声倏地响起,邵靖华瞧了一眼萤幕上秀出的来电显示,连忙接起电话。 “姐,你回来了。” “不,我还在日本。” 邵靖华有些诧异,“事情还未忙完?” 彼端沉默了数秒,邵佳丽再次开口:“不是,靖华,我收到一个消息,你必须要有心理准备。” 邵靖华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安,“什么消息?”一定是很严重的事,姐姐才会特地打电话给他。 “爸是装病,目的是逼你去相亲,该怎么做,你自个儿决定。”她也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告诉他。 邵靖华脸色登时铁青,浑身紧绷,脑海忆起在病房时,父亲苦苦相求的可怜表情,结果竟然只是一场逼他去相亲的戏码!枉他在当时曾有过要原谅他抛妻弃子的念头,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在利用他! 长久不闻声音,邵佳丽担心地唤:“靖华?” 邵靖华回过神来,“我知道该怎么做,姐,谢谢。” “靖华。”顿了一下,邵佳丽决定说出顾虑之事,“虽然爸的手段很卑鄙,但毕竟走上了岁数的老人家,该怎么做,你自个儿斟酌。” “我会看情况处理。” 虽然无法预知最后的结果,但能够得到弟弟的承诺,邵佳丽松了一口气,她再交代几句要弟弟小心的话后,这才收线。 望着手机,邵靖华眼神莫测高深,既然父亲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演戏装病来骟他,那么他就如父亲所愿,至于成不成功,那就与他无关了。 冷笑了声,他抬头往门口方向望去,却没料到会看到一个不该在这出现的女人,而且是一只经过打扮的天鹅。 她来这是要做什么? 没再多想,邵靖华起身往她走去,“思夏。” 正向服务生询问九号桌在哪的封思夏,一听到熟悉的嗓音,浑身一震,她瞪大双眼,慢慢地转过身去,映入眼底的,果然是一个不该在这出现的男人!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让她每晚都会因为想念他而哭泣落泪的男人,虽然她告诉自己,不该再哭,但每当夜深人静时,她就是无法阻挡这张俊容进入她的脑海。 也曾想过,若真有一天可以再见到他,她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或者是揍他一拳,可当她见到他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她竟然是开心的想落泪了,她真没用。 思及此,她转身要走,却被他伸手抓住。 “为什么见到我就跑?”邵靖华不解地问,被关的那一星期,他几乎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 “放开。”声音闷闷的,她选择不去看他。 邵靖华登时错愕至极,“你说什么?”他是不是该去掏掏耳朵,以确定他是否听错话? 压下伤心难过的情绪,封思夏告诉自己要平静面对,“我说放开,你没听见吗?” 邵靖华浓眉一挑,不敢相信站在眼前的这个冷漠佳人,竟是那个天真单纯的封思夏, 他扳过她的身子,逼迫她面对他,“你是怎么回事?你忘了我是谁吗?” 静默了一会,封思夏缓缓抬起眼,看着曾经是最熟悉的面容,而今却让她感到陌生,“对,我忘了你是谁。” 闻言,邵靖华浓眉紧紧打结,“你最好再说一次。” “说一百次也可以,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封思夏咬着红唇,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流下来,不愿意将她的脆弱展现在他面前,让他有机会伤害她。 虽然,她是一只不起眼的丑小鸭,但是,也不是可以任人欺负的。再说,她也不想再让爱护她的家人为她担心。 邵靖华愣了,封思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这一面,是他头一次见到,“思夏!” “走开。”她想挥开他的手,想离他远远的,奈何他就是不放。 “思夏,我们谈谈好吗?”邵靖华语气软化许多,简直可说是请求,一星期不见踪影,换作是谁,都会生气。 封思夏本想开口说不,但是她愕然发现到,她说不出口,是因他上如那抹会让她心软的请求。这个人——分明就是吃定她了。 不!她不再是那个傻傻笨笨,被他吃定的丑小鸭。 封思夏突然大力挥手甩开他的箝制,迈步往餐厅大门方向走去。 没料到她会有此激烈反应,邵靖华怔忡了一下,随即一个箭步挡在她的面前,在她错愕欲言之际,飞快低下头,在她柔软的唇瓣印下一个吻。 他……他这是在做什么! 封思夏惊吓到说不出话来,圆脸嫣红如火,脑袋瓜子在瞬间罢工,什么也无法想、无法反应,只能愣愣地看着他,除了他以外,她看不见任何影像,听不到其他声音,整个世界似乎只剩她的存在。 “我们谈谈好吗?”他再次提出要求,黑得发亮的瞳眸里有着渴望的请求。 封思夏心倏地一阵揪紧,别过脸,不想因为他而影响到她的情绪,却愕然的发现到餐厅内众人的目光全都在注视着他们,这才想起刚刚他们做了什么事。 天呀!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众目暌睽之下吻她! 封思夏登时脸红得如煮熟的虾子,此刻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以避尴尬。 邵靖华拉起她的手,大大方方的走出餐厅。 封思夏低着头,跟在他身后,直到出了餐厅,踏上人行道,她这才甩开他的手,天啊!他让她变成众所瞩目的焦点! 邵靖华不在乎她刻意要跟他划清界线的举止,纵使他无心伤害她,也不能抹灭他没留不只字片语,消失无踪的事件。 目不转睛地看了她一会,他突然道:“你穿得很漂亮。”以赞美作开场白,事实上,今日的她的的确确是经过一番打扮。 悄悄的握紧双拳,封思夏极力克制着因为他一句赞美而心起悸动,小小声地回道:“谢谢。” “你来这做什么?”惊喜过后,他的脑袋恢复冷静,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费心打扮,来到这家消费不低的餐厅。 没有马上回答,封思夏心想,让他知道她来这的目的,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不过,就算生气,那又如何?没留下只字片语就离开的他,不就是打算要分手。 虽然二哥、二姐讲话尖酸刻薄,但这回他们说的一点也没错,有时候不告而别,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分手的理由,这是为了避免尴尬,却又伤透人心的分手方式。 深深地看他一眼,她鼓起勇气抬起头,迎视他打量的眼眸,红女敕的唇瓣说出她来这的目的,“相亲。” 邵靖华惊愕得一时无法反应! 若非知她不善说谎,若非她的表情认真、严肃,他真的会以为她是在开他玩笑。他也不过消失几天而已,她竟然就敢给他变心! 醋劲大发的他,语气也跟着不善地问:“跟谁?”他完全忘了自个儿来到餐厅的口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封思夏抬高下巴,语气有着赌气的味道,是他先离开她的,是他不要她的,又何必要管她跟谁在一起! 邵靖华气得头顶差点冒烟,恶狠狠地吼道:“封思夏。” 难敌他的怒气,封思夏缩了缩脖子,差点就要对他说对不起,但话到舌尖,硬生生的吞下去,她又没做错什么事,无须跟他道歉。 暗暗下定决心,不要再理会他,她鼓起勇气道:“我可以走了吧?” 邵靖华眉头恼到快要打结,也不过才几天的时间而已,她对他的态度宛如是面对初见面的人。 他不允许,她是他的女人! “去哪?”声量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当然是回去餐厅。”封思夏没好气地道,实际上是已经吓到想要跟他说道歉,纵使她根本就没有错,但是,被凶习惯的她,一时之间还真的改不过来要道歉的冲动。 “你还要回去相亲?”他几乎是从齿缝中迸出话来。 面对他狰狞的表情,封思夏几乎想要说不,但是,这场相亲宴是父亲安排的,她不想辜负父亲的好意。 “当然。”她点点头。 她从未有过的坚持,看在邵靖华眼中是气得快跳脚,他咬着牙,硬是忍下,“那个人说不定已经走了。” 封思夏轻哼了一声,他当她是笨蛋呀! 她提出反驳,“也说不定他人已经到了,正在等我。” “不准去。”大步跨上前,他挡住她的去路。 封思夏又气又急,他既然不要她了,何苦阻挠她的幸福?他这样子会让她觉得,他还在喜欢着她。 “你快让开,强叔说不定已经在里面等我了。”早知道就跟强叔一起进餐厅,不该听强叔的建议,停一下车子又不会花费多少时间,对方要是不高兴走人,那也就算了。 “强叔是谁?”是媒人吗? “是我父亲的得力助手,可以让开了吧!” “不让。”她当他笨蛋,放她进去,就是将她拱手让人。 封思夏气闷得说不出话来,鼓起腮帮子瞪着他。 邵靖华不以为意的接受她的瞪眼。 第8章(2) 就在他们大眼瞪小眼之际,手机铃声倏地响起。 封思夏接起电话,“强叔,请你等一下,我马上过去,没事的,我……” 邵靖华一把抢去她的电话,“对不起,她不过去了。” 封思夏震惊地睁大眼眸,“你……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 邵靖华一手挥开她要抢手机的手,“我是谁?我足思夏的男朋友,她现在去相亲,等于是脚踏两条船,改日有机会,我会登门拜访,再见。” 不让对方有再说话的机会,他挂上电话,并且没收她的手机。 封思夏瞠目结舌,他竟然敢对她敬爱的强叔这么没有礼貌。 “你……你太过分了!” 压根不去理会她小得起不了作用的怒火,他迳自为她下了决定,“我们必须好好谈谈。” 话了,他栏下计程车,抓住她的手,拉着她上车,要司机往公寓的方向驶去。 拿起秘书刚送上来的茶,封兴邦嘴角噙着淡淡微笑,听着得力助手阿强描述相亲的事。 “他真的这么说?”封兴邦语气带着一抹玩味。 “是的。”阿强把所看到的一切,包括邵靖华对他说的话,一五一十,没有隐瞒的告知。 “看来他很在乎思夏。”虽然不舍,但小女儿的真命天子若出现,他也会选择放手。 “先生似乎很满意他。”这话是肯定的,瞧,封先生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出他的好心情。 “当然。”封兴邦微笑颔首,若不是事前调查过邵靖华的人品,他又怎么可能将小女儿放心的交给他。 “不管他们?”虽说他是旁人,但他真的很意外,在先生考虑要不要答应邵年晃所提议的相亲一事,就传来五小姐和邵靖华认识的消息,所以一切只能说,缘分。 “暂时先不用管,我想看看他对思夏是不是真心的。”这时候他出面,揭露了思夏是他女儿的身份,就算邵靖华是真心的,也会蒙上一层利益的影子,急需资金的邵年晃,一定会竭尽所能地促成封、邵两家的婚事。 坦白说,他很想知道邵靖华会怎么做,有样学样的脚踏两条船?还是选择他那“无家世”的女儿? “要是他们父子俩知道小姐的身份,就探不出任何真心。”阿强以着旁观者的角度说道。 “思夏和秋心的个性简直如出一辙,她是不可能将她是我女儿一事告诉别人。”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特别的疼这个小女儿,甚至将在美国的开发案交给下属处理,改以远端遥控,小女儿的幸福是无价的。 阿强跟在封兴邦身边快三十年,十分清楚先生对五夫人的感情,所以对五小姐自是多了点疼爱。 “那万一五小姐受伤的话,该怎么办?”虽然人要经过挫折才会成长,但终是不舍。 “婚前受伤,总比婚后受伤好。”如果能够,他当然希望小女儿能够无忧无虑的度过一生,但人生总有起起伏伏,他也不能代小女儿过一生,再者,相较他对她上头四位兄姐的严苛,她过得很幸福。 “也是。”他能体会董事长的心情, “现在你只要注意那四个孩子,别让他们坏了事就好。”思夏失踪,思华他们绝不会不闻不问,自他得知邵靖华住进公寓,就密切注意至今,甚至暗中阻止他们调查邵靖华的底细,而邵靖华之所以能够轻松的带走思夏,全是他交代阿强的。 “是。”阿强微笑应允。 “陪我喝杯茶吧!”他挥手要阿强坐下。 阿强依言而行。 封兴邦喝着茶,往事一幕幕闪入脑海。 当年的他,年少轻狂,再加上遭逢女友去世,关起心房,游戏人间。 在工作上,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在感情上,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只会伤透女人心的男人。 他承认,他对前四任妻子,完全没有感情,会和她们上床、结婚,完全是因为她们在某一方面有他心爱女人的特质,直到遇见了那个温柔、善良、凡事退让、不争不求,脸上永远挂着淡淡微笑的管家小女儿秋心。 虽然她长相平凡,但她用她的爱包容他的任性、狂妄、自私,她的无怨无悔终打动了他的心,然而却也让他更伤害她们母女。 再次萌动的心,让他对这段感情更加小心翼翼,破天荒的将算命师的话奉为丰磐。既是六亲缘薄,既是无妻陪伴终老的命运,为了想跟她携手共度一生,他只好选择不给她一个女人最想要的承诺,让她至死都是他没名没份的女人。 他答应过秋心,会好好照顾思夏,为她找一个可依靠的对象。 希望她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思夏,让思夏觅得好归宿呀! 封思夏想,她真的是天生奴才命。 她暗暗在心中叹气,将煮好的面,端到邵靖华面前。 来到公寓,邵靖华劈头就喊饿,说什么从早至今未进半粒米食,所以,她就很自然的来到厨房,找到可以利用的食材,下碗面给他填饱肚子。 难怪哥哥、姐姐们会说她笨,会说她被骗是活该,照理说,他都不要她了,她干嘛管他会不会饿死,就算饿死,也是他活该。 唉,她也想心狠一点,学大姐那样,谁惹到她,就让那个人下场很惨,要不,就学二姐,狠狠的揍那个人一顿,绝不会像此刻这般,趁着他在吃而的同时,还为他煮了一壶咖啡! 不是告诉自己,要把他忘了,结果呢?现在连咖啡也送上了。 如果此刻有人指着她的头,骂她笨的话,她绝对毫无异议,点头赞同。 喝了口咖啡,邵靖华一脸心满意足,他还是习惯吃她煮的菜、喝她泡的咖啡,虽然食材不是最顶级的,但里头有着绝无仅有的爱。 放下咖啡杯,他抬起眼,见坐在对面的封思夏低着头的模样,嘴边泛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虽然她气归气,但心里头还是在乎他,要不然她就干脆让他饿死算了,思及此,他心中泛起一抹甜蜜。 “这次又是谁要你去相亲?”他们交往后,他曾向她索取承诺,不准她再去相亲,而她也答应。 “我父亲。”她小小声地回答,难得父亲会关心她,结果却搞砸了,而这一切全都怪他,抬起头,她提出疑问,“你为什么会在那间餐厅?” “相亲。”邵靖华老实回答,并不想欺骗她。 封思夏微恼的瞪着他,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他要相亲就可以,而她却像犯了滔天大罪? 邵靖华能够体谅她为什么会生气,如果角色互换,他铁定会怒声咆哮。 “当时我不得不答应。”他语气倏地一沉,只要一想到父亲竟然是如此践踏他们父子间的感情,他很难不动怒。 这话听来分明是借口,但,他俊容乍扬的悲愤之情,勾起她向来就泛滥的同情心,不由得考虑该不该相信他。 他看起来很痛苦,又莫可奈何,仿佛他要去相亲也是不得已之事。 封思夏咬了咬下唇,正考虑要不要开口问清楚原因,邵靖华也不管她想不想听,快速的将他被捉回去,以及邵年晃装病骗他一事,简单告知。 封思夏瞠目结舌,想相信他,心里却又有一丝迟疑。 “既然你都知道你父亲是骗你的,又为什么要继续留下?”就是这点,让她觉得奇怪,无法完全相信他所言。 “我刚才不是说了,要让我父亲打消念头,唯有让对方讨厌我,他才不会再次逼我去相亲。”只要对方讨厌他,就算再见而个一百次,也激不起半点爱情火花,更别提结婚。 封思夏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那如果她不讨厌你,喜欢上你,你该怎么办?” 依他优越的条件,想让对方女孩子讨厌,很难。 邵靖华微微一笑,“男人要让女人讨厌的方法有很多种,你不需要担心。” 封思夏狐疑地瞅着他瞧,无法完全信任,“借口。” 邵靖华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审视着她,道出心中怀疑,“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多疑?”之前,不管他讲什么,她都会相信,哪像此刻,竟怀疑他的解释,真令人气闷。 封思夏勇敢的抬起眼,面对他的不悦,“因为对我而言,你的出现一点也不真实。” 坦白说,她除了知道他叫邵靖华以外,对他的一切,根本就不了解,纵使他曾经稍微提过他的家世背景与工作,但谁知道他是不是骗她的?因为连兄姐都查不出他的底细。 邵靖华脸色微微一沉,“既然你一点都不相信我,又为什么要对我好?”他就不信,她敢说她的心里没有他的存在,如果她敢的话,他绝对会动手扭断她的脖子。 封思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连她自个儿也很气恼,为什么面对他的时候,她就是无法拒绝,她根本就被他吃得死死的。 “我……我看你可怜行不行!”话一出口,她差点想要咬断自个儿的舌头。天啦!她怎么会说这么过分的话? 邵靖华脸色登时铁青,不满她的说词。 封思夏见他脸色难看到想将她宰了似的,下意识反应就是逃。 邵靖华见状,男性天生存在的猎人本性油然而生,伸手逮住往客厅跑的猎物,并且将她压在沙发上。 “有胆你再给我说一次!”她把他当作什么了?就算她是无心的也不行! 第9章(1) 面对邵靖华张牙舞爪,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模样,封思夏是吓得直发抖,什么话也不敢说。她知道她刚才的话很伤人,但是,她并没有要伤他之意,再者,他老是爱拿她的身材来笑话她,她也没有气得想将他大卸八块! 见她畏畏缩缩的模样,邵靖华张口欲问,恼人的手机铃声倏地响起,刺耳得让他有种将来电者挫骨扬灰的心情。 “喂!”接起电话,他口气充满了火药味。 “少爷,您人在哪?”彼端传来吁了口气的声音。 “我人在哪,不需要你管。”邵靖华语气略显不耐,目光凌厉的瞪向想伺机逃跑的封思夏一眼。 难敌他那你要是敢逃,我绝对跟你没完没了的警告眼神,封思夏乖乖的连动都不敢乱动。 “少爷,请您等一下,邵先生有话要跟您说。” 邵靖华脸色一绷,捉住她的手,将她一把扯进怀中。 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封思夏一跳,抬头正想抗议,话却吞没在他那副不曾见过的严峻表情里。 为什么他的表情让她有一种他正在跟血海深仇的仇人说话之感? “你答应我什么?”电话那头,邵年晃劈头就问。 “我答应你什么?”语气低柔如丝,邵靖华脸色越来越难看,出门前,父亲还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怎么这会却有力气质问他? “你答应我要去相亲。”结果竟然跑了,他是存心想气死他吗?早知道就不该答应他的要求,派人守着他。 邵靖华浓眉一挑,“我的确定答应你,我去了,但不代表我必须完成。” 邵年晃当下气得七窍生烟,“你这不肖子,你定存心想气死我吗?” 邵靖华冷笑了声,“我稍早前就已经收到消息,你的病谤本就不用住院,装病是你逼迫我的一个手段,从头到尾,你根本就没有顾及我的意愿,你只做你想做的事。”既然他耍手段在先,那么,他又何必遵守承诺。 “你是我儿子。”邵年晃点出不容撼动的事实,开什么玩笑,难道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权为儿子安排一切? 邵靖华脸上的笑更冷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你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把我当作定你的儿子。” 他只在乎他的事业、他的成就,其他的事情根本进不了他的眼,他可以为了公司,牺牲自己的婚姻,当然也可以再为了公司,牺牲儿女的婚姻幸福。 所谓的爱情、亲情,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文。 突如其来的紧拥,再次吓了封思夏一跳,再加上邵靖华刻意压低的音调,她可以感受到他的无奈、难过、撕心,甚至是绝望。 虽然,才听了他和邵年晃的几句话,但这回她已经完全相信他的解释。 天啦!这段消失的日子里,他过的是什么样痛苦的生活? 思及此,封思夏心痛得快无法呼吸,她多想抹去他眉眼中的悲愤之情。 “靖华!”双手扯了扯他的衣领,他只盼他不要这么生气。 邵靖华微微低下头,以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封思夏看懂其意,不再言语。 虽然声量极小,但电话另一端的邵年晃,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身边有女人。”这句话是肯定句。 “是。”不隐瞒,邵靖华爽快回应,既然父亲已察觉有异,必定会有所动作,这回,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的失去他的爱。 彼端倏地一阵沉默。 饼了数分钟,邵年晃再次开口:“为什么你的身边会有女人?”据他所知,儿子除了初恋女友外,不曾再动过心,是他消息有误?抑或是…… “如果我现在身边不是女人,而是男人的话,我看你才需要担心。”说话的同时,邵靖华低头啄吻了下封思夏的额头,很满意她脸上出现错愕、震惊的表情,如同以往。 闻言,邵年晃气恼得差点中风,“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敢跟我耍嘴皮子?” 捉住想打他的小手,邵靖华反手将其握住,逼迫她与他十指交缠,“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 抽不回手,再加上他作势要吻她,封思夏吓得脸发白,之前他就常常偷袭她,可她没想到,他在和他父亲通电话时,还能够这么不正经! 既然挣月兑不开他的箝制,她只能狠狠瞪着他,盼他能够正经点。 唉,他的脸色怎么能说变就变,根本让人无法招架。 “你这个不肖子!”邵年晃怒声咆哮。 “听爸的声音中气十足,看来病全好了。”邵靖华故意加重后面那句话。 邵年晃本想再骂,脑中突然闪过一种想法,“消失快三个月,你该不会是一直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没错,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我必须对她负责。”这并不是在敷衍父亲,而是他的真心话。 封思夏双颊发烫,染上一层红晕,他干嘛用这种嗳昧的字眼向邵年晃说明他们的关系?他们、他们还没有到那一步啦! 邵靖华扬起一抹贼兮兮的笑容,甚至还故意对气恼得鼓起腮帮子的她猛眨眼睛。 “你以为我会答应?”邵年晃语气严峻。 “我不需要你的允诺。”既然父亲无情,那也别怪他这做儿子的不尊重。 “马上给我回来说清楚。” “爸是过来人,有需要详细说明吗?”他敢说,父亲只是想骗他回去,最有可能的就是再次软禁他。 “我的耐性有限,别逼我现在出手。”话了,邵年晃喀一声的挂上电话。 邵靖华将电话扔在一旁,脸色阴沉得骇人,为了他的事业,父亲根本就泯灭良心。 封思夏见他快气炸的样子,很是担心,他们父子间的感情,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恶劣。 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她真的会以为他是在跟不共戴天的仇人说话。 瞄了瞄他气得青筋直冒的俊容,她吞了吞口水,轻声唤道:“靖华!” “我没事。”松手将她放开,邵靖华语气很冷。 望着他频频深呼吸,极力克制怒火的样子,封思夏很不放心,“可是……” “让我冷静一下好吗?”打断她未完的话语,邵靖华眉头纠结。 他至今仍忘不了,当年父亲以着恶毒凉薄的言语,伤害前任女友的画面,他不想让思夏承受这种屈辱,可他也不能和父亲硬碰硬。 当年,他曾带着前任女友私奔,结果只有加强父亲更加要拆散他们的决心,他已经得到过一次惨痛的教训,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案亲是那种只要决定的事,绝不更改,当然,除非有让他觉得不亏本的利益关系出现。 这回,他该怎么做才好? 封思夏真的很想留在他身边,陪他度过烦恼,但是,既然他都坚持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 封思夏起身欲留给他清静空间,却没料到他会突如其来地捉住她的手,在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之际,他已翻身压在她上头,吓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黑得发亮的瞳眸,直勾勾地凝视着身下这张总是笑得很甜的圆脸,就连他自个儿也没料到,他竟然会喜欢上平凡无奇的她。 接触美的人事物多年,他向来要求完美,虽然她的外表在他人眼中并不完美,但,那又如何?能够给他温暖、能够给他安心、能够带给他家的感觉,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他想,父亲永远不会了解这一点,他已经可以想像当父亲见到思夏时,会说出什么样恶毒的话来。 “别走。”低沉浑厚的嗓音里,隐含着一丝请求,是恐惧她会就此离开他,同时也是想从她的身上找寻可以令他安心的气息。 闻言,封思夏的心仿佛被狠狠地重击了下,这是她头一次见到他这般脆弱不堪的神情。 她暗叹了口气,虽然刚才他和父亲针锋相对,言语间充满了火药味,但是,他的身上毕竟流着和对方是相同的血液,伤了父亲,想必他心里也不好受。 “好,我不走。” “让我抱着你,别离开我。” 封思夏没回答,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以行动说明她的回答。 邵靖华将脸埋进她的颈间,思索着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才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沙发上的邵靖华和封思夏,都没开口说话,无声的空问里,只有彼此心跳的声音。 封思夏动作轻柔的玩弄着他的头发,虽然他的体重有点重,压得她有些不舒服,但她没有开口抱怨,此刻的他,太脆弱了,需要安静与温暖。 郁闷的情绪随着她的温柔,渐渐舒缓,让他得以冷静,思考未来的路。 邵靖华抬头对上她温柔的眼眸,突然问:“思夏,你喜欢我吗?” 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问题,封思夏傻了眼,他从来没有问过她这种羞人的问题。 邵靖华目光专注的凝视着双颊酡红的她,嗓音低柔地道:“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好吗?”说他没信心也好,失了男子气概也罢,他急需她的保证,好安抚他不安的心。 低沉的声音透着一种迫切想知道答案的讯息,令封思夏感到不安,微微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旁徨、不安的俊容,心狠狠的被揪了一下,他一向很有自信的,怎么会突然焦躁不安呢? 虽然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此刻她只知道,不想见到如此不安的他。 “喜欢。”语气肯定,从头至尾,她对他的心,不曾变过,之所以会答应父亲去相亲,纯粹是不想再让家人为她担心。 邵靖华暗暗松了口气,只是,还不敢完全放下心来,“那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愿意。”封思夏想都没想就回答,听到他们父子之间的对话,她相信他不是故意要遗弃她的。 “我爸心里面已经有理想的媳妇对象,他是不可能答应你进邵家门的。”大掌轻抚上她的女敕颊,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可是,我不想放弃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封思夏怔怔地看着他,隐隐约约觉得他话中别有深意,“你希望我怎么做?” 邵靖华静默了一会,缓缓说道:“我想带你回去。” “回去!?”封思夏瞪大双眼,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无视她惊愕的表情,他点了点头,“前方充满了重重阻碍,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与其要提心吊胆度日,倒不如正面迎战。 封思夏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靖华。” “只要你不要放弃我就好。”俊容难得的扬起一抹苦笑。 “对我这么没信心?”她瞅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没主见又懦弱,遇到事情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退缩,要我怎么对你有信心?”长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他毫不留情的指出她的缺点。 案亲不是一个好应付的人,一旦他决定的事情,谁都无法改变,为了达成日的,向来是不择手段,寻常人等都无法应付,更何况是她,带她回去,等于是在挑衅父亲的限度。 明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听起来还是觉得很伤人,封思夏不满地嘟起红唇,“那你怎么不放弃我?” 邵靖华无奈的轻叹一口气,“我也想,可就是放弃不了,也没办法,只好认了。” 封思夏一时之间没听懂他话中之意,傻傻的问道:“什么叫作放弃不了,只好认了?” 邵靖华无奈地拍了一下额头,有种他与她的情路注定无亮的感觉。 “告诉你多少次,要把脑袋带出来,你怎么老是忘记!” 封思夏觉得很无辜,“这跟脑袋有什么关系?” 邵靖华瞪了她一眼,“脑袋是用来思考的,你不会连这种最基本的事都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没带脑袋出来就承认,反正我也习以为常了。”不理会她嘟起红唇的样子,他又道:“放弃不了这句话的意思,就算没带脑袋出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就是爱你啦!”俗话说得好:爱到卡惨死,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封思夏震惊地睁大眼眸,脑予瞬间停止运转。 他们交往这段时间,她一直处于被动状态,虽然她曾问过他,为什么要她当他女友,但得来的是一记冷限,是以,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听到他说的爱语! “你刚才说什么?” 邵靖华没好气的白了她一限,低头吻住她的红唇,以行动说明了他的回答。 当封思夏站在邵家庭园那一刹那,不掩惊愕的看着眼前这栋巴洛克式的浪漫欧式建筑,忍不住发出赞叹之声。 “你家好漂亮。”虽然她家也不差,但美好事物是人人都爱看。 没接腔,邵靖华只是转过头瞪着她。 第9章(2) 没听到身旁的人有任何声响,封思夏疑惑地转过头去,正好对上邵靖华那双让人会发寒的审视眼眸。 “干嘛这样看着我?”好可怕!他干嘛用那种想宰了她的目光看她?她刚才有说错什么吗? 邵靖华微微眯起眼,“我好像嗅到一丝想逃跑的念头。” “哪有?”封思夏连忙否认。 “最好是没有。”邵靖华冷冷地哼了哼,一副如果你敢落跑,就要有被他掐死的打算。 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封思夏瑟缩了下肩膀。 见她害怕的神情,邵靖华倒是很满意。哼,知道怕就好。 他捉住她的手,迈步往大厅走去,还未踏上阶梯,大门被轻轻的打开,门后走出一名梳着一头整齐灰白头发的中年人。 “少爷,邵先生已经在里面等你了。”在邵家服务快三十年的管家,语气平板无波地说道。 邵靖华微微颔首,紧紧握住封思夏的手,进入屋里,来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脸铁青的父亲面前。 “爸,她叫封思夏,是我喜欢的女人。”邵靖华劈头就介绍。 “伯父好。”封思夏轻声道。 邵年晃精明锐利的眼眸,冷冷瞧了长相平凡,看起来难登大雅之堂,顶多算小家碧玉的封思夏一眼,语气带着轻蔑道:“你竟然喜欢这种女人?”天下的女人又不是全死光了。 早就料到父亲会有此反应,邵靖华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妻子是陪伴在我身边的女人,所以我选择我喜欢的。”他才不像他,连婚姻都是以利益为出发点。 邵年晃嗤之以鼻,人是往前走,不是愈活愈回去,若是之前那个女孩,他倒还能理解儿子是看上人家的美貌,但眼前这个摆明就是在给他难堪,说不定是儿子从哪里拖来给他看的,存心要跟他作对。 哼,不管是什么,儿子只能娶他所挑选的媳妇。 “封小姐,你在哪高就?”邵年晃轻蔑地斜睐封思夏一眼,摆明就是看不起她。 就算是笨蛋,也看得出来邵年晃眼神的不屑,封思夏不以为意,如果角色互换,她也会觉得儿子的眼光是否有问题,怎么会挑个平凡无奇的女人。 启齿欲答之际,紧紧握住她手的大掌倏地一紧.顿时让她有种力量贯透全身的感觉。扭过头,她扬起浅浅的微笑,要邵靖华放心,她不会退缩的。 邵靖华眼中闪过一抹鼓励的光芒,要她别害怕,他会在她身边的。 封思夏转过头,勇敢的面对邵年晃,答道:“在家里当管家。” 邵年晃眉头一挑,基本上,所谓的管家就是无业游民,“你会什么?” “煮饭。” 邵年晃哼了一声,目光转向儿子,“你需要的是一个妻子,不是佣人。”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为家庭洗手做羹汤,能够倾听我心事的女人,我要的是一个平凡的婚姻,请你祝福我们。”邵靖华语气云淡风轻,神情却坚定得不容任何人事物撼动。 邵年晃脸色登时铁青,他看得出来儿子是认真的,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儿子竟然会喜欢这种平凡无奇的女子,是故意跟他作对,还是真心? “你要带她上哪?”见儿子拉着封思夏转身就走,邵年晃连忙问道。 邵靖华停下脚步,缓缓回过身,淡淡道;“上楼。” 邵年晃脸色更难看了,儿子的用意如此明显,他这个做父亲的岂会看不出来,“楼上没客房。” “我并没有打算让思夏住客房,她住我房间,爸,你应该不会这么保守吧?” 邵靖华微笑反问。 “还没结婚就住进男人的家里,这种女人通常只是玩玩的。”见儿子身旁的女人瞬间白了脸,邵年晃又道:“邵家不能让不知廉耻的女人入门,靖华,你应该明白才对。” 愤怒的火舌瞬间跃上邵靖华双眼,握着封思夏的手不由一紧,柔软的触感让他的怒气登时清弥。 当年他就是因为太冲动,沉不住气,才会中了父亲的计,这回,他绝不重蹈覆辙。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转头对封思夏说道:“老人家的顾虑的确是有其道理,那我去你家好了,我这个人脸皮很厚,不怕闲言闲语,就算要入赘也没差。” 封思夏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他是说真心话,还是故意要气他父亲?依邵年晃怒发冲冠的样子,应该是后者吧! 她欲开口要他别太过分,邵年晃已气得怒声咆哮:“你这个不肖子,你非把我气死才甘心吗?” 邵靖华淡漠地望了父亲一眼,转头望向封思夏的眼光倏转柔情,“我父亲嗓门很大,没吓着你吧?”不给封思夏说话机会,他转头面对父亲,笑道:“爸,既然你不喜欢我去思夏家住,那我上楼了。” 淡淡的丢下这句话后,他不理会父亲气恼的瞪视,以及封思夏的拉扯,直接上楼。 眼见儿子完全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底,邵年晃气得头项冒烟。 哼!好,他倒要瞧瞧这个女孩能够在这待多久! 一直被邵靖华拉着走的封思夏,在进入他的房间后,马上表明她的立场。 “我不能跟你住在同一个房问,要是传出去,我要怎么做人?”他只说要带她来见他父亲,并没有说要她住下。 压根不把她的话当作一回事,邵靖华笑嘻嘻道:“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根本是两回事好吗? 封思夏摇了摇头,“就算如此,我还是不能跟你住在同一间,很奇怪。” 邵靖华脸色丕变,倏转严肃,“还是你相信我父亲的话,认为我只是玩玩的?” 坦白说,他真的很怕,伯父亲不怀好意的离间话语,会影啊到她。 从他深邃的眸子里,她看到了恐惧,封思夏的心仿佛被狠狠地重击了下,不舍又心疼,她摇头否认,“与伯父无关,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没结婚,真的不太好。” 听到她的答案,邵靖华松了一口气,笑意倏地扬上嘴角,“之前我们住在公寓时,也没听你说半句抗议话,怎么这回话这么多?” “我们又没住在一起。”她反驳。 “没有吗?”他拉长尾音。 “当然。”封思夏肯定的说道,只是在他的瞪视下,心里头越来越有种不确定之感。 邵靖华挑起一边眉毛,颇为不快,“你的记忆还真差,我明明记得我们曾经同睡一张床。”她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封思夏双颊倏地泛起红晕,想起那次的意外。 “那次是喝醉了。”他明知道的,干嘛还故意说得这么暧昧,活似他们做了什么坏事。 “不问过程,只问结果,我们曾经睡在一起这事,你无法否认吧?”邵靖华扯了扯嘴角,故意跟她玩起文字游戏。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不能混为一谈。” 知道她的顾虑,邵靖华也不再罗唆,直言道:“喝醉的时候,我都没对你乱来,清醒的时候,更加不可能。” 封思夏皱了皱鼻子,这话听来有鄙视的嫌疑,不过,这不是重点。 “要是让我爸、我哥、我姐知道,他们会生气的。”她已经可以想像他们怒发冲冠的样子。 “那就让他生气。”邵靖华无所谓地道。 “邵靖华!”双手擦腰,封思夏瞪着他,不满他那一皮天下无难事的神情。 “抗议无效。”邵靖华下巴一扬,一副-没得商量的神情。 封思夏鼓了鼓腮帮予,“你这样很霸道。” 见她气得别过脸去,邵靖华心头一惊,“你后悔了?” 他不安的神情,倏地瓦解了封思夏的坚持,她无奈地垂下螓首,小小声地道:“没有。” 邵靖华眸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不会离我远去。”他太了解她的心软,她根本就无法接下他所使的苦肉计。 幽幽的语气揪住了封思夏的心,让她想起了他们父子之间不愉快的对话,“你啊,和父亲有事好好讲,有需要用这么冲的语气吗?” “如果能够心平气和的对谈,我何必将气氛弄得那么僵。”他一副错又不在于我的态度。 “不管怎么样,他总是长辈,你不该对他大声嚷嚷,不是有句话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你也不想事后后悔吧?” 邵靖华叹一口气,“你不去当老师还真可惜。” 封思夏不快的瞪着他,“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面对就算发脾气也没有半点威胁的小女人,邵靖华皮皮一笑,露出洁白牙齿,“在房间里,男人最不喜欢谈正经事,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她白他一眼,觉得他的话莫名其妙。 “那我现在就让你知道。”邵靖华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封思夏一怔,还来不及有所反应,整个人被他扑倒在身后的床上,吓了好大一跳,小大叫出声,“邵靖华。” 邵靖华将脸埋进她的脖颈。嗯,好香呀! “乖,别吵,让我休息一会。”他柔声说道。 “你起来。”封思夏又恼又羞,她可不想本来没什么事,后来有事发生。 “不要。”邵靖华一口回绝。 “你很重。”他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你必须学会适应。”他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我才不要,你快起来,我很难过。”他太重了,就算她使足了吃女乃的力气,也无法撼动他半分。 看着她因使劲而涨红的小脸,邵靖华认真地说道:“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必须看着你,我才能够安心。”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之处,与其提心吊胆,倒不如将她拴在身边,时时刻刻都看见。 封思夏怔了怔,望着他那盛满浓烈情感的眼眸,心中无限感动,“我会在你身边的。” “真的?”语气有着一丝怀疑。 “是的。”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回,邵靖华没再多说什么,身子往旁一躺,不再压在她身上,只是转而将她拥进臂弯里,“那就别再说了,我很累,想休息。” 封思夏狐疑地瞅着他,“在公寓时,你不是已经休息过了?”他身体看起来很强壮,难不成有什么隐疾?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笨蛋在想什么,他自她一眼,“你不知道打仗很累人的吗?” 封思夏愣了一愣,随即明白他话中之意,“才讲几句话,算什么打仗?” “等你哪天敢跟你父亲这样说话,你就会知道我现在的感受。” “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有些事情要亲身体验过才知道,解释再多,你也不见得听得懂,睡啦!”他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她,如果她真的敢这么做,他头就剁下来给她当椅子坐。 封思夏本想反驳,但不知为何,突然觉得眼皮沉重,最后闭上眼睛,和他一同陷入梦乡…… 第10章(1) 叩、叩、叩—— 辨律的敲门声响,震醒了沉睡中的人儿,封思夏睁开眼睛,想要起身去开门,却愕然发现到,她的身子无法动弹,原来是邵靖华在睡梦中仍紧紧抱着她之故。 “靖华,你松开手,我要起来。” 没睁开眼,邵靖华懒洋洋地问:“你要去哪?” “去开门。” “别管他。” “可是外面的人已经敲了好几次。”若是同一人所敲,这个人的手铁定会受伤,“再这么敲下去,我会睡不着。” 邵靖华这回终于愿意睁开眼睛,他下了床,不耐烦的前去开门,没好气地问:“什么事?” 门一打开,管家聪明的不往里头探去,语气平板地道:“少爷,先生请你下去用餐。” “我知道了。”关上门,邵靖华快步走到正下床的封思夏面前,“待会场面会有些火爆,你就假装没听见、没看到。” “用餐时问吵架,你不怕消化不良?”不会吧!他们父子还想再吵? 邵靖华冷笑两声,“这已经不是头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封思夏愣了一愣,他们父子的关系,还真是糟糕。 正想着,她已经被邵靖华拉下楼。 此刻正坐在餐桌前的邵年晃,一见到儿子牵着封思夏进来,老脸倏地一沉,“在长辈面前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邵靖华微微一笑,“在你的眼中,所谓的体统是取决于对公司的利益。”如果是他中意的媳妇,父亲绝对巴不得他赶快吃掉人家。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一句讽刺话,邵年晃火气当场上扬,“我的事业到最后还不是由你接手,搞清楚,你是最大的受益者。” 邵靖华觉得好笑,“既然到最后是由我接手,代表未来的路由我自个儿决定,既是由我决定,那你就更应该尊重我的意愿。” 邵年晃脸色登时铁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巴不得公司赶快倒闭。” “不错。”邵靖华爽快承认,“所以你还是赶快将事业重心交到姐姐或姐夫手上,否则公司什么时候被我毁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他对父亲的公司,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惹恼了邵年晃,就算有胃口,也全没了,他哼了一声,起身离开。 封思夏见状,拉了拉邵靖华的袖子,“你一定要这么凶吗?” 邵靖华瞪了她一眼,颇为无辜地道:“你眼睛是长在哪里?是他先凶我的。” 封思夏不接受他的说词,“他是你父亲。” 邵靖华嗤之以鼻,“是呀,最不负责任的父亲。” 她知道他气他父亲、恨他父亲,但总该有个公寸,“他是长辈,你该去跟他道歉,你……” 下面的话被吞没在一记热吻中,封思夏倏地瞪大了眼睛,这里是邵家,他都不怕让别人看见吗? 邵靖华放开她的唇,笑得很得意,“这真是一个堵住你碎碎念的好方法。” 封思夏又气又窘,脸红得像是只煮熟的虾子。 完全不理会佳人瞪眼,邵靖华拿起碗筷,“快吃吧,还是要我喂你?” 闻言,封思夏连忙拿起碗筷,埋头吃饭。 趁着邵靖华洗澡之际,封思夏走出房间,找到管家,问明邵年晃此刻在哪。 她照着管家所指,来到正在庭园喝茶的邵年晃面前。 “伯父。”她恭敬轻唤。 邵年晃冷冷地看了封思夏一眼,没说半句话。 封思夏心里十分清楚,他根本就不想看到她,但她还是觉得有必要将事情说清楚。 “对不起,害你们父子吵架。”她深深的一鞠躬。 “知道就赶快离开这,邵家不适合你。”邵年晃语气严厉。 假装没听见他的逐客令,她前来是为了另一件事,“靖华只是嘴巴坏,其实他并不是故意要跟您吵架的。” 邵年晃哼了一声,“我的儿子我很了解。” 他真的了解吗?坦白说,她很怀疑,虽然他和父亲一样,都是那种严肃、霸道的人,但,所不同的是,父亲至少是真心关怀他的子女。 同样是要儿女接家业,但父亲至少给哥哥、姐姐们一个机会,任其发展,虽然有时候会口出威胁,但从没真正付诸行动过,更重要的是,父亲从不因为利益关系,采取强硬手段逼他们去相亲。 “靖华内心其实很不安,他很渴望一个家。”那是邵靖华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遗憾。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希望您能够站在他的立场,多关心他而已。” “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我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更不可能去害他。” “他的脾气很倔强,不可能一下子就体会您的用心,就算能好了,硬碰硬只会让他产生反抗心理。” 邵年晃本想斥责她多事,脑中却倏地浮上多年前前妻将儿子交给他时,曾对他说过的话—— “你们父子的脾气都很硬,硬碰硬只怕会两败俱伤,尤其靖华心中对你有很多的恨、不谅解,你要多体谅他。” 这个女孩…… 邵年晃心头一震,若有所思的审视着眼前这个长得不起眼的女孩,突然间发现,她微笑的神情极似他那个有缘无份的前妻。 他是真心付出情意爱着前妻,若不是当年汲汲于名利,一心只想扩展祖传事业,他也不会在和前妻交往时,与在事业上能够给他帮助,本身又是富家女出身的妻子在一起。 妻子在认识他时,就知道前妻的存在,而他却因为一时的贪利,纵容自个儿的,与妻子发生关系,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甚至在婚后,还是与妻子纠缠不清,乃至于到了最后,妻子怀孕,在不肯让月复中孩子成为私生子之下,逼迫他和前妻摊牌,再加上当时邵氏发生资金短缺危机,为了挽救邵氏,他不得不听从妻子的建议,与前妻离婚,娶她为妻,方能让她娘家拿出资金。 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需要人陪伴,午夜梦回之际,他常想起和前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及那段单纯欢乐的美好回忆,他不得不承认,在感情上,他处理得很糟糕。 他也曾想过,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或许他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只是,邵氏是他一生的心血,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邵氏毁在自己手上。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他严厉斥责。 封思夏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焦急的呼唤声由远而近传来,很快的,邵靖华找到了她。 “思夏!”邵靖华神情慌张,拉着她的手,左瞧瞧右看看,确定她真的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儿子紧张兮兮的表情令邵年晃颇感不悦,“怎么,怕我吃了她?” 邵靖华将她拉到身后,神色倏转阴骛,冷冷道:“是啊!我怕要是晚来一步,我连她的骨头都找不到。” 邵年晃脸色登时铁青,这个不肖子,分明是存心想气死他! “你以为你阻挡得了吗?”他撂下重话。 不到最后,他绝不会再使同样的招数,当年,为了拆散他和那个女孩的恋情,他花了好一番功夫,却也让他们原本就不好的父子关系,急速恶化,若非佳丽对儿子动之以情,说不定此刻儿子根本就不会站在他面前和他大眼瞪小眼。 邵靖华闻言心头一悚,浑身警戒的瞪着父亲,这是他所担心的事,也是这么多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 “我不会让你再次得逞的。” 封思夏见他们父子俩,颇有拔刀相向的肃杀气氛,有些心惊。 “靖华,别这样。”她扯了扯他,要他别和长辈针锋相对。 或许是因为她的温柔瞬问消弥了涨满他胸口的怒焰,也或许是不想在她面前再上演父子争吵戏码。总之,邵靖华顺了她的意,拉着她离开这处让人会不自觉动怒的地方。 没料到他会走得这么急,封思夏只能小跑步的配合他的步伐。 邵年晃神色紧绷的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似乎有些明白儿子会选择封思夏的原因。 简直可以说是被邵靖华拖着回来房间的封思夏,在站定后,不理会他阴沉的表情,轻斥道:“你真的很没礼貌。”好歹也让她跟邵年晃打声招呼再走。 邵靖华压根不把她的话听进耳里,他气的是另一件事,“我不是跟你说过,乖乖的待在房间,不管是谁敲门,都不准应门?” 他洗好澡出来,不见她在房里,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深怕她会中了父亲的计,像前女友那样,离开他身边。 他的语气很坏,神情凶恶,但黑眸中闪着紧张、担心、关怀,让封思夏很感动,他只是太在乎她。 “是我主动去找伯父的。” 邵靖华讶异地愣了一愣,随即开骂:“你是嫌命活得太长,不怕被吃了?” 没有像以前一样,他一吼,她就怕,她扬起一抹微笑,“我爸、我哥、我姐,个个比伯父还要可怕,放心,我没事的。” 基本上,邵年晃严峻的表情在她眼中,完全起不了任何恐吓作用,好歹她也在封家水深火热,看尽脸色十四年。 邵靖华完全不相信她的话,只当她是在安慰他,“逞什么强!晚餐时候,你的脸都发白了。”他还会不知道她的软心肠。 “那是因为没见过父子吵架。”让她真的是大开眼界。 邵靖华挑起一边眉毛,狐疑的看着她,像是在思忖她话中真假。 封思夏知他不相信,没有生气,微笑解释:“我爸只要脸一板,整间屋子就会安静无声,就连呼吸也要小心翼翼,父子或父女吵架,在封家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想,那个人一定是跟天借胆。 见她表情不似造假,邵靖华信了她的话,“那你想做什么?” “只是聊聊天。”封思夏垂下头,语气幽幽地道:“你的态度这么差,他一定会讨厌我的。”不管怎么说,邵年晃总是他的父亲。 不想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但又不想她继续傻下去,邵靖华考虑了一下,决定直接说出事实,“就算我放软态度,他也不会喜欢你的。”在父亲眼中,除了利益,什么儿女亲情都不值得一晒。 封思夏抬起头,眸光温柔的看着他,“可是你还是希望他能够接受我。” 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邵靖华俊容浮上一抹可疑的尴尬,“哪有!” 封思夏微微一笑,点破了他的意图,“如果没有的话,你就不会带我过来,你就不会选择正面迎战。” 严格说起来,她和他都是在单亲家庭长大,份外明白他心里那股成长过程中,缺了一角的遗憾。 她知道他对邵年晃有一种很难解释的矛盾心情,恨父亲抛弃了他,却又想要得到父亲的认同。 如果,他和邵年晃一样,都是重利益的人,或许,他的心里就不会这么难受,他气的只是父亲利用了他的信任,欺骗了他。 邵靖华愣了一愣,随即笑了,“原来你这么了解我,那你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没想到她也不笨,就只是心肠软了点。 封思夏怔了怔,一时之间想不出他话中之意,“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会知道?” 邵靖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猜猜看。” 饼于暧昧的笑容让封思夏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不自觉地退后一步。 邵靖华扬臂扣住她的肩膀,俯下头,与她额顶额、眼对眼,以行动来表示他隐忍许久的。 第10章(2) 封思夏很想避开那双盛满浓烈情感的眼眸,奈何他早就知道她这个胆小表会退缩,竟出其不意的捧起她的脸,以着诱惑人的亲密磨蹭着她的鼻尖,紊乱的气息迷乱了她的心。 嗳昧的氛围、刻意挑逗的举止,搅得她气息不稳,呼吸困难,直到他猛然将她拉进怀中,她这才出声。 “不行,我不想被我爸打。”正确来说,她是怕他被兄姐们围殴。 “怕什么,我会在你身边。”嗯,好香!奇怪,他们不是用同一牌的沐浴乳,怎么他身上就没这种香味? 她摇了摇头,躲开他的唇,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不要……这样啦!” 紧张兮兮的反应逗得邵靖华更想捉弄她,“我们都同居了,竟然还没上床,会不会太奇怪?” 赤果果的问话令封思夏登时一愣,羞意瞬间上冲,差点缺氧,“哪会奇怪!” 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邵靖华以着霸道又不失温柔的行动,逼她与他面对面,“我每年都有做健康检查,没有不正常的地方。” 封思夏再次一愣,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他话中所指,直到他对她挤眉弄眼,温热的气息带着诱惑勾引她的心,她才猛然明白。 “你……你……”脑海一片空白,她想不出能形容此刻的他的字汇。 邵靖华乐不可支,以鼻子磨赠她的俏鼻,“现在先上车后补票是一种常态。”讨厌,他根本是存心要欺负她! “我不喜欢常态啦!”见再逗下去,她极有可能会缺氧,邵靖华好心的放她一马,退开身子,留给她喘息的空间。 “再忍耐几天,事情很快就会过去。”他话中有话。 本是大口大口深呼吸的封思夏,动作倏停,困惑的望着嘴边泛着一抹得意微笑的邵靖华,万分不解,“什么意思?” 邵靖华嘴角笑痕更深,“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的笑容太笃定了,笃走到让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感,“你在打什么算盘?” 没打算回答她的问题,邵靖华突然道:“嫁给我好吗?” “你不要随便跳开话题啦!”他就是这一点让她头疼,只要不想回答的事,就会顾左右而言他。 不理会她的抱怨,他的表情很严肃,“封思夏,认真点,我现在在跟你求婚。” 哼,她以为他不了解她吗? “别闹了。” “好吧,既然你觉得我在闹,那就来睡觉好了。”话了,他拉着她上床,然后闭眼,睡觉。 见他说睡就睡,封思夏顿感无奈又无力,不过,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偏了偏头,想了老半天,还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封思夏当下决定还是早早睡下。 细微的呼吸声一扬,邵靖华张开了眼睛,转头望向睡得香甜的封思夏。 在国内,他或许没办法做他想做的事,但在国外的话,父亲就管不了他,嘴角微微上扬,他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很快的,事情将会结束。 “如何?还是没消息?”挂上电话,封思华抬头询问垂头丧气的二弟。 封思杭挫败的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小妹就好像人间蒸发,怎么查也查不到。” 封思海叹了一口气,“我这边也是,好像有人刻意在阻挠调查。”能动的人,包括征信社也动了,就是查不出个究竟来。 “谁会阻挠?”封思华感到困惑。 “唯一能够掌握我们四个人门路的,只有一个人。”封思梨脸色严肃,缓缓道出她一直怀疑的事。 在座的人,脸色一变,你看我、我看你。 饼了一会,封思海提出疑惑,“没道理。” 封思杭跟着点头,“没理由。” 封思梨张口欲言,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自楼梯口响起。 “什么事没道理、没理由?”封兴邦缓缓的步下阶梯,扫了四位子女一眼。 四人动作一致的从沙发站起来,异口同声地喊道:“爸。” “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四人相对看了一眼,浮上同样的想法,这几日父亲的态度的确有些奇怪,不管怎么说,小妹总是他的女儿,没道理小妹失踪,做父亲的还过得悠哉悠哉,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是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父亲知道这件事。 “二十四小时早就已经过去,我们正在商量要不要报警。”封思梨故意说道。 锐利的眼眸分别扫了四位子女一眼,封兴邦语气轻淡地道:“现在我就去邵家把思夏带回来,你们尽早找个管家,还有,我会留下来亲自筹备思夏的婚礼。” 话一出,四人有志一同的大大倒抽了口凉气,面面相觑,父亲果然知道小妹的下落。 “爸,您真的要把思夏嫁出去?”封思梨向来冰冷的脸庞出现讶异之色。 “才认识三天,会不会太冒险了?”封思海点出事实。 封兴邦锐利的目光再次瞧了四位儿女一眼,“你们确定他们只认识三天吗?” 四人又是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四人你看我、我看你,心底不约而同的浮上相同的想法。 “爸,这个人该不会就是让小妹伤心的男人?”封思梨大胆猜测,想起了之前封思杭的疑虑。 难怪他们之前一直探查不顺,说不定在更早之前,父亲就已插手这件事,也说不定父亲回台湾的行程,是早就决定的,更说不定,小妹这段恋情,父亲是故意纵容。 “情人之间吵架闹脾气,是很正常的事,无须大惊小敝,再者,截至目前为止,我很满意这个未来的女婿,思夏的婚礼是势在必行,绝不容许破坏,若你们谁想让我在一年之内多办场婚礼,或者当外公,我也不反对。” 四人脸色霎时惨自,听得出父亲话中之意,也就是说,谁想搞鬼,下一个办喜事的,就是那个不听话的人。 封兴邦再瞧了四位儿女一眼,转身迈开步伐离去。 就在这时候,封思海突然尖叫出声,“我想起来了,j的中文名字就是邵靖华。” “小妹什么时候认识了这号人物?”封思杭一脸疑惑。 “如果是他的话,那承平说小妹变得很漂亮,应该是出自j的妙手。”封思华恍然大悟,多日来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不过j也看过不少美女,他怎么会看上小妹?” 封思杭话一出口,其他三人脸上同时浮现问号,这个问题,他们也想知道。 乍闻封兴邦来访,邵年晃心中已有个底,不单是为了儿子爽约一事,也应该是为了今早报纸所爆出来的消息。 他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竟然利用国外媒体,宣布他向女友求婚,即将结婚的消息。 由于j洁身自爱,从未传过绯闻,又未曾听过身边有女友陪伴,很快的在时尚圈传了开来。拜媒体、网路所赐,这桩在猜谁是j女友的消息,很快的登上今日报纸影剧的头条。 是以,封兴邦会登门拜访,兴师问罪,实属正常。可邵年晃没料到的是,封兴邦竟然带来另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让他原本已想好的说词,全吞进肚子里。 “令千金不见了?”邵年晃老脸难掩讶异。 “是的,或许是不想相亲,她竟然趁着阿强去停车的时候,跑得不见人影,至今未回家。”封兴邦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们两家无缘。” “封老这么说,未免言之过早,他们年轻人都还没见面。”邵年晃笑道。 “令公子不是已有结婚对象?”正因消息见报,他才会火速来邵家,目的就是要趁着邵年晃未使出手段伤害思夏前,让思夏是他女儿的身份曝光。 邵年晃摆了摆手,“年轻人交朋友,属正常之事,我这做父亲的总不好阻止,但若淡到婚嫁,就必须过我这关。” 封兴邦笑了笑,并没有动怒,像邵年晃这种儿子交女友,除非他点头答应,其他都算是玩玩的威权心态,在商界多不胜数,更别提儿女若不从父母之意,身为父母将会使出强硬手段拆散有情人这种事,更是司空见惯,邵年晃不是头一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令公子有喜欢的对象,那也不好再安排他们相亲,倒是令公子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很有兴趣想见见。” 若真让封兴邦见了,那还得了,依照此刻儿子对待封思夏的亲密态度,这桩婚事铁定告吹,邵年晃张嘴欲婉拒,好死不死的,邵靖华的声音自楼梯口传来。 “听说封先生登门拜访,我这做晚辈的,怎能不出来打招呼。” “少爷,请回。” 邵年晃站起身,看着儿子推开管家,拉着封思夏下来,当下气得脸色微微发青。 邵靖华拉着封思夏的手,快步来到封兴邦面前,笑道:“封伯伯好,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思夏。”他承认他是故意的,目的就是要让这桩婚事谈不成。 封兴邦没说话,冷眼看着邵靖华紧紧抓住小女儿的手,接着目光往下,看着一脸震惊的小女儿。 乍见到父亲,封思夏整个人傻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父亲怎么会是靖华之前相亲对象的父亲,那么靖华当初要相亲的对象——该不会是她吧!? 封兴邦老脸紧绷的看着女儿许久,缓缓开了口:“你三天不回家,原来是待在这。” 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愣在原地,一时间无法反应,震愕的目光全射向封思夏身上,尤其是邵靖华。 封思夏微微低下头,小小声地说道:“爸,对不起。” 邵靖华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他刚才没听错吧?思夏竟然会是封兴邦的女儿? 邵年晃的震惊、错愕不比儿子少,但毕竟看过世面,很快就拉回心神,“封老,坐下再说。” 真是的,他怎么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孩姓封,也叫思夏!唉,也不能怪他没将此封思夏和彼封思夏联想在一块,她穿得这么寒酸,看起来不过是小家碧玉,没半点大家闺秀气息,再加上他曾见过封家另外四位子女,男俊女美,能力极强,各自拥有一片天,而她长相清秀,又毫无半点骄纵之气,纵使名字相同,他也没往她们会是同一人方向想。 封兴邦依言坐下后,尴尬道:“邵老,我教女不严,让你看笑主.思夏没给你惹麻烦吧?” “年轻人玩心重,我们做长辈的也管不动,再说思夏很可爱,很有我的缘。” 邵年晃笑得不见眼,绕了一大圈,封家小女儿仍进邵家大门,这回,他根本不用花赞力气撮合,“靖华,你不是向思夏求了婚?封老,这婚事就这么定了。” “既然他们彼此都有爱意,婚事理当定下。” 邵年晃笑得更开心了,打铁趁热,马上与封兴邦商谈婚礼细节。 站在一旁的封思夏,整个人傻住了,邵伯伯的态度未免也差太多了! 对于父亲变脸如同翻书般快速,邵靖华一点也不讶异,倒是思夏,没想到她也是有家底的人,难怪当初他乍听到他们家人以高薪聘请她在家当厨娘时,会觉得奇怪,寻常人家哪有可能花钱请家人做家事。 “你怎么没告诉我,伯父就是封氏企业的董事长?”他压低音量在她耳边询问。 如果当时他有追问她相亲的对象,说不定,也不用绕了这么一大圈。 “你也没告诉我,伯父是邵氏企业的董事长。”全世界姓邵的人这么多,她怎么知道会这么巧,“而且你竟然没告诉我,你是世界级彩妆师j。” 彩妆师这么多,她压根就没有去联想。 邵靖华挑了挑眉。这只丑小鸭变聪明了,懂得反驳他的话。 “谁叫你这只丑小鸭向来没自信,我不想因为身份的关系,让你有退缩之意,不过没想到我相亲的对象竟然是你!”真令人意外,也真令人振奋,不用抗争,马上就可以抱得佳人归。 闻言,封思夏胸口一暖,不过…… “你干嘛一副很不屑的样子?”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不敢转向父亲。 天呀!他们二位老人家会不会想太多?已经在规划未来孙子、孙女的路。 “虽然我没接触商场,不过听说封家净出俊男美女,看来传言有待商榷。”不理会她投来的瞪眼,邵靖华笑得乐不可支地道:“不过,我不介意亲手将丑小鸭变成天鹅。” 听似讽刺的笑语里,隐含着一股浓烈的情感,顿时甜了封思夏的心,也不再计较他的话。 尾声 新娘休息室里两种心情。 左方白纱新娘笑靥如花,右方排排坐的亲人则是怨怒冲天。 封思华四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小妹,居然可以在他们的眼皮之下谈恋爱,而他们竟然连插手的机会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妹嫁出去,而且,新郎完全没有经过他们的考验,就这么轻轻松松将小妹娶走! 可恨、可恼,小妹才二十四岁而已,正值芳华,干嘛嫁去邵家当黄脸婆? 从镜子中,封思夏看到兄姐们不爽的脸色。 如果换成以往,她会以为他们是在生气,但现在她知道,他亿之所以会生气,全是因为不舍她嫁出去,不是因为讨厌她的缘故。 她站起身来到他们面前,笑靥如花,“大哥、大姐、二哥、二姐。” 闻言,四人脸色登时难看到极点,极为讨厌小妹这张笑得好不甜蜜的娇容。 “做什么,请安?”封思杭不爽道。 没有害怕,封思夏脸上的笑意加深,“去日本度完蜜月后,靖华就要带我去义大利定居,以后要跟你们请安也很困难。” 四人有志一同地嗤哼了声,这就是他们最不爽的地方。 “台湾好山好水不住,干嘛飞到义大利去?”封思海想来就一肚子火,她以后就不能随时随地见到小妹了。 “嫁鸡随鸡嘛!”封思夏撒娇说道。 “像你这么懦弱,一定会被他压得死死的。”封思梨点出事实,身为大姐,她当然希望小妹能有好男人疼爱,只是,小妹这桩婚事来得太过突然,令她措手不及。 “是呀,到时候被欺负,救助无门,看你怎么办?”封思杭以着看戏口吻说道。 “他才不会欺负我。”封思夏语气坚定,为未来丈夫说话。 封思华心头越拢越紧,极为厌恶她袒护那个胆敢拐走他家小妹的男人,“这么信任他,小心有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可以接受她多认识对象,但不能接受闪电结婚。 封忍夏正要说些什么,门外扬起一句威严的斥责声。 “今天是喜事,嘴巴收敛点。”封兴邦绷着脸,眸光锐利的扫了自从确定思夏要结婚,就臭着张脸的儿女一眼。 至于思夏转过身,微笑上前,主动的挽住案亲的臂弯,“哥哥、姐姐他们没有恶意,他们只是关心我。” 封兴邦轻哼了声,语气不自觉柔和,“就算是关心,也要看时间,地点。” 他极其喜欢小女儿的撒娇依赖,只可惜转眼他就要将小女儿亲自交给可以,守护她一生的男人。 “爸,别这样。”封思夏笑得甜甜的,心中有些感伤,以后她少有机会可以赖在父亲身边。 封兴邦还想说些什么,阿强快步进入休息室,告知吉时已到讯息,接着,封家女性长辈进入休息室,为新娘盖上头纱。 挽着父亲的臂弯,封思夏微微浅笑,随着父亲的脚步,走出休息室。 婚礼前夕,强叔告诉她一直以来所疑惑的事,她才知道父亲对她们母女俩的爱,远远超乎她的想像。 原来当时算命师曾对父亲说过,他运势正旺,不利亲人,而那时候她刚出生,父亲本想把她带回封家,可算命师却要父亲远离她十年,免得危及她性命。 案亲本还质疑,她可是健康宝宝,结果在进封家之后,她竟然无端发烧多日,甚至住进加护病房,吓得父亲差点魂飞魄散,最后在算命师的建议下,她不入籍封家,整整当了十年的私生女,以避噩劫,而父亲也不是故意要对她冷淡,实在是后来父亲每回想接近她,和她培养感情,她就生些小病,出些小意外,最后父亲为了让她无病无痫的长大,只好与她保持距离。 且母亲之所以没嫁给父亲的原囚,强叔也向她说明,当下她才知道,原来父亲不是不爱她们母女俩,事实上父亲爱极了她们,更重要的是,父亲人虽然在国外,但一直注意着她的消息,是以早就知道她和邵靖华交往,也乐观其成,要不然邵靖华早就在住进母亲公寓的当天晚上被带走。 穿过由鲜花、彩带所做的层层拱门,封思夏心中是百咪杂陈,谁说丑小鸭不能变天鹅,今日,她这只丑小鸭不但变成天鹅,还找到了她的幸福。 封兴邦将女儿亲手交给往后可以护她一生的男人,微笑的看着他们小俩口互换爱的信物,许下诺言,他高兴、感动之余,也松了口气,他终于完成秋心的心愿。 掀开新娘的头纱,邵靖华轻轻的吻了一下封思夏的额头。 四目交接,甜蜜微笑。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