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夫妻》 第一章 一千万的契约 “你准备好了吗?过来。” 韩家乐听着王智渊略显低沉的嗓音,看着他西装笔挺,将一八三的身材衬托得更加英挺,再加上一脸酷样,简直就是《gq》杂志里的型男模特儿。 真是的,她头一回见到他可不是这个样子。 当时她为了保住死去爷爷的跆拳道馆,跑了好多家银行拜托贷款都被拒绝,为了缴道馆每个月的房贷和借款,爷爷留下的紧急预备金老早就用完了,她也不想让两位师兄知道缺钱的事,她甚至一度想去地下钱庄借。 她已经焦头烂额够烦了,哪里晓得还被一个陌生男人跟踪,他一路跟踪她到道馆门口,他盯着她的眼神活像天上盘旋的秃鹰盯住地面猎物,令她超不爽的,人帅是一回事,但跟踪变态狂又是另外一回事,后来他还企图接近她,她当然不客气的直接打到他趴下,她的粉丝团也帮忙抓住他。 怎知她都还没开口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恐慌的对着抓他的人鬼吼鬼叫,什么“别碰我”、“离我远一点”的,接着他就浑身起红疹,她看到傻眼,才发现他有恐女症,被女人模到就全身起疹子,也才知道自称王智渊的男人并非变态狂,而是常来道馆看她的田冬娥老女乃女乃的孙子。 韩家乐回想一个多月前,快八十高寿的田女乃女乃来道馆,说是她爷爷的旧识,田女乃女乃还拿出一张照片给她看,她记得爷爷珍藏的相本里也有同样一张照片,是爷爷跟田女乃女乃年轻时候的合影。 田女乃女乃说,她爷爷韩旭森是她的初恋,可惜两人无缘在一起,分开之后就各自婚嫁,失去联络,等她终于找到爷爷开设的三木跆拳道馆,却没想到他已经去世了。 韩家乐轻叹了一口气,想到那时看到田女乃女乃为逝去的初恋掉泪,她突然有些感伤,偏偏好死不死她居然出手揍了田女乃女乃的孙子,她赶紧叫大家放开王智渊。 王智渊没好气的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视线落在韩家乐身上。“你有什么毛病,我哪里像跟踪变态狂了?你这家伙怎么能随便动手打人……算了,我直接说重点,你应该知道我女乃女乃和你爷爷是旧识,他们年轻的时候无缘在一起,却十分盼望下一代子孙能够替他们圆梦。”说到这儿,他顿了下,要求与她私下单独说话。 韩家乐带他走到一旁,他低声道:“女乃女乃得了胃癌,医师说她只剩下六个月的寿命,我希望这段时间能让她过得开心快乐,我想你应该也感觉得出来我女乃女乃很喜欢你,所以我想要你跟我假扮夫妻,让女乃女乃开心开心。 “当然,这六个月我不会让你白做工,只要你好好扮演孙媳妇的角色,我就付给你一千万的酬劳,等时间一到,我们的假夫妻关系也会断得干干净净……如何?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害处,我查过了,你爷爷的房贷和借款不少,你也不希望道馆被银行法拍吧。” 王智渊的一番话令韩家乐惊呆了,田女乃女乃仅剩下六个月寿命?假扮夫妻又是怎么回事啊?还有那一、一千万的酬劳?! 一下子听到太多太震撼的消息,韩家乐消化不了,收下王智渊给的名片后,她表示给她一点时间想想,就先把他给赶走了。 一千万耶,又不是一百块,这么大的金额不是开玩笑的,她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诈骗集团?想到这儿,她立刻用名片上的资料上网查,没想到真的查到他本人的姓名和照片,连工作资历都有。 王智渊,三十一岁,美商frank证券理财顾问代表,因业绩表现优异,被家族亲人召回自家经营的皇家金控香港分行做协理,最近才回来台湾,更让她惊吓的是,实际掌管市值六兆台币的皇家金控董事长,竟然是常来道馆找她聊天的慈祥田女乃女乃?! 韩家乐目瞪口呆,但也确定了这个大她九岁的王智渊不是诈骗集团,还有田女乃女乃,她从来不知爷爷居然认识这样的富豪,也未曾听他说过,不过现在她没有空想这些了,要是再缴不出贷款,爷爷的道馆下星期就保不住了。 若非王智渊隔天再来,出手就是厚厚的一叠现钞,立刻帮她解决了贷款危机,她也不会一时冲动就答应跟他签约,她不喜欢他那张不苟言笑的扑克脸,明明是他求人帮忙耶,态度却很有问题,讲话也不客气,不知为何,他老是让她想到带刺的玫瑰。 但是假扮夫妻六个月就可以拿到一千万,也就是说,平均每个月有将近一百六十七万元入帐,不但足够付借款,还会剩下好多钱,也不用烦恼师兄们会得知道馆经营不易。虽然王智渊强调为了以防万一,一千万元会分批支付,可最终她还是会拿到所有的钱,哈哈哈! 韩家乐瞥到供桌上爷爷的照片,她赶紧收起笑容,毕竟因为钱去骗人家是不对的,爷爷若是还在世,铁定会骂死她,但是保住道馆最重要啊,而且真如王智渊所说,她假扮他的妻子,能够使田女乃女乃开心的度过余命,那么善意的谎言对老人家无害吧,这也是帮忙王智渊尽了孝道。 对王智渊而言,搞定了扮演夫妻的契约,接下来就是带她到女乃女乃的八十寿宴要做的准备,到时候女乃女乃要是看到她现身,绝对会很开心的。 他瞅着韩家乐,她必定以为他是个孝顺的孙子,不惜一切要让女乃女乃高兴,其实他心中另有盘算,她只是敲开难以讨好的女乃女乃的必需品,这次回台湾,他一定要讨得女乃女乃欢心,这样女乃女乃才会把手中的财富和权力交棒给他。 到了寿宴这天,王智渊心里想着计划进行得很顺利,领着韩家乐就要往寿宴会场走去,但他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转身伸手向她,扬起嘴角笑道:“你过来,把手给我。” 韩家乐第一次看到他对着自己笑,瞬间愣住了,可恶,她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笑,大师兄刘明荣、二师兄赵东,还有道馆内好多曾经跟随爷爷练武的学生们,她身边不缺男人陪伴,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像王智渊这种的,像骑士保护着公主似的牵起她的手,还在她左手无名指上戴上银戒,害她心脏乱跳。 “这是你的戒指,里面刻有你名字的英文缩写,我也有一个,既然我们是夫妻,就应该戴上婚戒,这条链子给你,平常时候你可以把戒指当成项链戴着,省得你粗心大意把戒指搞丢。” 王智渊淡漠的一句话,立即打醒韩家乐骑士公主的无聊幻想,她突然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挣月兑他的手,皱眉疑惑的问道:“你不是有恐女症会发红疹,为什么碰到我就不会过敏?” “你是女的吗?不是吧,所以我对你免疫。”他上下打量着她,她比一般女人来得高,大约一七○,又是短发男装,活月兑月兑就是个男的。 韩家乐气闷,自讨没趣又中一枪。 挑高天花板垂挂着华丽璀璨的水晶灯,入口处摆着祝寿花海,服务生忙进忙出,将长桌上摆满各式各样新鲜餐点、果汁调酒。 韩家乐第一次来到这种大到不像话的宴会场地,第一次见识到好多穿礼服的政商名流,她好奇的东张西望,不禁赞叹道:“哇,有钱人过生日就是不一样……”忽地,餐桌上的餐点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低呼一声,“牛小排!” 既然有好吃好喝的福利,不享受一下岂不可惜了……她马上抛开王智渊,直奔餐桌,夹了满满一盘的牛小排。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注意吃相。”王智渊见狼吞虎咽的家伙没理他,堆成小山似的一盘就要见底,她还想去吃别的,他索性抽掉她的盘子叉子放到一旁,低声警告,“你够了吧,从现在开始,你只能跟在我旁边,不要乱跑,不要张嘴乱吃。” “啊……” “啊什么啊,别忘了你今天的任务。” 韩家乐被他一双厉眸瞪得马上闭上嘴,哀怨的在心里向平常吃不到的好料说拜拜,她真的很佩服王智渊,这么会演,居然若无其事地又牵起她的手。 受邀前来参加田冬娥寿宴的宾客纷纷祝贺她八十高寿、身体安康,却少有人知道她已癌症末期,其实她身体如何无所谓,大家只想尽早探得她持有的皇家金控百分之六十三的股份与董事长位置会交接给谁。 张国强、陈正男、戴磊是跟随田冬娥多年的老员工,虽然在工作上他们是不可或缺的三人小组,却仅止于辅佐,无缘上位,目前最有可能成为接班人的,应该是她的二儿子王寅辉,自从她的大儿子王寅和、长孙王智城相继去世后,王寅辉是跟在她身边工作最久的,接班顺位由第三爬升至第一。 王寅辉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也早就做好接班人的准备,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他也自认为是母亲寿宴的半个主人,招呼宾客时主动又热络。 “叔叔你好。” 王寅辉听到这声轻柔的叫唤,回头看去,是大侄子的遗孀唐静,他笑道:“你来啦,来给你女乃女乃祝寿吧。” 唐静走到田冬娥面前,恭敬的行礼,献上她特别准备的礼物。“这是我设计的久久如意项链,镶有黄金、红宝石、蓝宝石,希望女乃女乃戴上它,多福多寿,事事顺心。” “谢谢你了。”田冬娥头也没抬,只是简短的回了一声,让助理阿兰收下东西后,继续玩着手机游戏。 有人看到田冬娥与孙媳妇互动,不免悄声议论—— “你们看,连孙媳妇送的贺礼老董事长连看也不看一眼,啧啧,那条宝石项链起码价值上百万。” “这个唐静也够倒霉了,她跟王智城结婚多年生不出孩子,现在又死了丈夫,在王家的地位尴尬,更衰的是,原本最被看好接班的王智城一死,他的股份又回到老董事长手中,唐静只分得现金和房产,等于将唐静完全摒除在王家核心之外。” 唐静咬紧牙关强作镇定,努力不被那些窃窃私语影响,不管田冬娥对她的态度如何,她必须在众人面前展现她最美好、最优雅的一面。忽地,她在人群中发现了王智渊,她欣喜一笑。 王智渊也立刻注意到唐静,同她四目交会,一切尽在不言中。 韩家乐感觉到握住她的大手震了一下,没料到王智渊突然顿住脚步转了方向,害她撞上他,她不满的道:“你干么突然停下来?”他沉默不理,她不解的看着他,发现他似乎在看着某个地方,她好奇的依循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个留着长卷发的美女,她不禁八卦的想,这两人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宾客们又开始窃窃私语,但八卦的主角换人了—— “我没看错吧,那个人……该不会是王智渊?” “王智渊?老董事长的小孙子?怎么可能,他被王家流放在外多年,怎么可能回来?” “怎么不可能,你们没听说吗?老董事长就是听闻他靠自己的实力,在frank证券表现优异,还派人去考察过他,才决定把他挖回自家银行工作,目前安排他在香港分行,这岂不是肥水不落外人田,今天的寿宴也有邀他,他才从香港回来台湾。” “原来如此,再怎么嫌弃毕竟还是亲孙子,最终还是要回来的……可他是怎么回事,跟一个男的手牵手进来?难道在搞同性恋,天啊!” 韩家乐有两只耳朵,听力好得很,尤其别人讲她坏话时,她听得特别清楚,她忍不住挣月兑王智渊的手,冲到那些碎嘴的老女人面前,火大的道:“喂,你们这群欧巴桑乱讲什么同性恋,我可是女的!” 斌妇们被吓了一大跳,其中一个抖着嗓音道:“你、你是女的?!” “我怎么不是女的,哼,丑八怪欧巴桑都瞎眼了吗?” “你这没教养的……说、说谁是丑八怪欧巴桑!” 王智渊因为看到了唐静,稍微恍神,待他回过神来,却发觉掌心空空的,再转头一看,身边的人不见了,随即听到了争吵声,他马上紧紧皱起眉头。 “你说谁是丑八怪欧巴桑?” “就在说……”你们两字还没说出口,韩家乐就突然被人一把捂住嘴巴。 “不好意思。”王智渊匆匆向宾客道歉,硬是把韩家乐拽着拖离现场。 “你在干什么啦!放开!”韩家乐超不爽王智渊,若非看在他是田女乃女乃孙子的分上,她老早一拳揍向他,她一面挣扎一面回头狠瞪那些欧巴桑。“是那些丑八怪先骂人,敢说我没教养?哼,什么同性恋……我不能讨回公道吗?你给我放开!” “我怎么能放开让你再去闯祸,给我找麻烦……”王智渊要捂住一个男的,不对,是女的,捂住女汉子的嘴巴和控制她的大力气已经够麻烦了,还得顾及周遭目光,逼得他沉声警告道:“大家都在看,注意你的礼仪,小声点,现在我们是夫妻,你就不能安静的待着,配合我去见女乃女乃,还是你要逞一时之快,把事情搞砸?如果你毁约了,必须偿还我已经付给你的钱。” 听到毁约赔钱这几个关键字,她立刻冷静下来,唉,拿人手短指的就是她现在这样吧,为了一千万,她只能忍了。“我知道了……我会配合……”她被捂着嘴,只能含糊的说。 她都委屈让步了,王智渊还捂着她的嘴、抓住她的手要干么? “我都说了会配合你演戏……喂……你还不快点放手……这么用力……想闷死我啊?” “我要是放手,你保证不会再惹祸?” “不会……不会啦……你快放手……”捂着嘴的力道一松,韩家乐连忙大口呼吸。 王智渊等她冷静下来,再三提醒她该执行的任务,将她要说的话再演练一遍,确定她准备好了,他才能够带她去见女乃女乃。 宾客川流不息,觥筹交错。 王寅辉十分满意自己替母亲筹办的宴会,来了好多平时难以邀请的政商界大人物,给足了他跟母亲面子,可惜母亲对谁的祝寿送礼都不感兴趣,最多就是平淡一句道谢了事,害他跟人家讲的都比她多,弄得好像他才是寿星,他不禁问道:“妈觉得如何,今天这寿宴还可以吧?” “还可以……只是何必搞这种花钱浪费的活动。”田冬娥随口应声,依然专心的滑手机。 “哪是花钱浪费啊,你是我们皇家金控最重要的董事长,董事长八十大寿一定要办得风光体面,还要……” 田冬娥打断道:“智渊呢,他还没来?” 王寅辉闷着气回道:“我……还没有看到他。”见母亲一副不想再和他讲话的模样,他尴尬的看向戴磊、陈正男、张国强,悄声问他们道:“智渊已经离开很久了,每年家里的活动他也没回来参加过,这一次妈为何非要他过来,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三位老臣摇摇头,由陈正男代表回答,“应该是董事长年纪大了,想孙子了,才会把智渊少爷叫回来。” 王寅辉不相信这样的说法,小侄子待在别人的公司闯荡就好了,母亲是哪根筋不对,突然想起他来,还把他挖去香港分行,现在又叫他回台湾出席寿宴,他怀疑母亲对小侄子另有安排,难道和经营权有关? 想到这里,王寅辉蓦地发现他们正在说的人到了。 “女乃女乃,祝你身体健康,心情愉快。” 田冬娥认出孙子声音,立即把手机放下,抬起眼眸笑看着他道:“你终于来啦!”接着看到孙子身边的人,更加惊喜。“乐乐?你也来了!” “他带我来的。”韩家乐伸手指了指王智渊,又朝田女乃女乃眨眨眼。“田女乃女乃真不够意思,你都没告诉我你是皇家金控的董事长……” 之前王智渊已经和韩家乐讲好了,演夫妻要注意称呼,总不能互叫王先生、韩小姐,干脆想个昵称,于是他要她叫他二哥,她就让他叫她乐乐。 “要不是二哥……自己说出来,我都不知道他跟你是祖孙,也不知道你的事业做这么大。”哇哩勒二哥……呕!真的叫了才感觉到好恶心!“不管怎样,我既然来了,也要给田女乃女乃祝寿才行,我看女乃女乃已经收到一大堆生日礼物,不差我这一份吧,我就用吉祥话当贺礼,祝福女乃女乃万寿无疆,越活越年轻貌美,变十七、八岁的美少女,骨头勇健得可以跑马拉松,每天开开心心的吃饭睡觉。” “呵呵,乐乐,谢谢你的祝福,年轻貌美、骨头勇健、开心的吃饭睡觉……你说的吉祥话正是我最需要的,呵呵呵,你怎么站那么远,赶快来我这边。”田冬娥笑眯了双眼。“智渊也过来。” 众宾客看到向来严肃少言的老董事长竟然像个小孩子般高兴的拍手,不免感到惊奇,纷纷询问身旁友人那个乐乐是谁,偏偏没有人知道。 王寅辉比其他人更想知道乐乐是谁,为什么能轻易得到母亲欢心?为什么智渊随便带来一个人,比他花两个月努力筹划寿宴,还要让母亲更加注意? 唐静见田冬娥对待乐乐的态度与面对她时大不相同,难免落寞,又暗自欣喜王寅辉被迫站到一旁,由田冬娥拉着王智渊到身边。 田冬娥有了乐乐和智渊,才不觉得无聊,话也变多了。“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来?” “乐乐是我的妻子,若不是她说有一位田女乃女乃常去道馆看她,给我看女乃女乃跟她爷爷年轻时的合照,我也不会认出那照片上的人是女乃女乃,就不会知道你跟韩爷爷的事情,而我竟然因缘巧合的跟乐乐结婚,我想说这次有机会过来,一定要带乐乐来看女乃女乃。”王智渊边说边与韩家乐十指交握,还刻意举高秀出两人的婚戒。 “哈哈,就是啊,哈哈哈,二哥真是的,从他跟我交往到结婚,我都以为他是孤儿,白手起家来着,若不是二哥今天要来参加寿宴,向我坦承一切,我根本不晓得他有这么厉害的家世背景,还是田女乃女乃的孙子,吓了我好几跳!”韩家乐照事先演练的台词附和道,但是被王智渊握着手、被他微笑深情凝望,她还是控制不了脸红心跳。可恶的家伙,他演得也太好了吧。 田冬娥听到孤儿这两个字,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头对这个孙子特别怜悯,也难掩乐乐嫁给她亲孙子的欢喜。“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今天她真是惊喜连连,实在想不到啊,又是拍手又是捂住胸口。“噢,为何不早说,我都没给你们办婚礼……” “我们都觉得公证结婚低调简单就好了,不想办累死人的婚礼。”韩家乐跟王智渊异口同声,先前有练习就是不一样,讲台词顺得很。 她不得不佩服王智渊考虑详细,都猜到女乃女乃要看结婚证书,还要问他们在哪认识的、交往多久、为什么不见他去道馆、他们怎么克服香港和台湾的远距离夫妻生活、为什么不早点告知他们在一起的事情……他对女乃女乃的每一个问题都应答如流,她只要在旁边点头附和、对田女乃女乃周围的人保持萌呆微笑就行了。 王寅辉看母亲越是高兴,他越是气闷,搞不懂这个像男生的韩家乐有啥特别,会比唐静好吗?小侄子怎么会娶这样的女人当老婆? 而且母亲还越说越夸张,居然开始夸赞小侄子的专业能力,这可不行,侵犯到他的领域,他再也忍不住抗议道:“妈,你夸智渊会不会太过头了,投资h&d生技公司获利十亿,明明是我率领团体拿下的功劳,跟智渊扯得上什么关系?” 韩家乐奇怪的瞥向质疑者,若她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王寅辉,王智渊的叔叔,连她这外人都能轻易感受到叔叔对侄子的敌意。 田冬娥紧皱眉头,直视着二儿子,冷冷的道:“你在h&d生技公司的投资虽然获利十亿,但你有没有仔细追踪分析那间公司的抗乳癌新药报告数据造假?” 陈正男、张国强、戴磊也定定的望着王寅辉。 王寅辉愣住,一时之间语塞。 田冬娥叹道:“儿子啊,你和你的团队都没有去做后续追踪吧,幸好去年底智渊寄了mail给我,提醒我h&d公司有些问题,我才会注意到这件事,才能要你重新去看h&d的报告,在他们新药解盲失败的消息爆发出来前,迅速将股票月兑手,这才免于一百亿的亏损。” 王寅辉错愕的双目圆瞠,智渊什么时候寄mail给母亲,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儿子你说说,我们的公司是获利十亿元好呢,还是损失一百亿元好呢?这和智渊及时的警告没关系吗?我不该夸奖吗?” 王寅辉被周围的视线盯得恼羞成怒。“妈,智渊怎能直接发mail给你,这不是越级行为吗?若是公司上下不分、没有规则,不就全乱了套,而且智渊察看我的投资项目,你也应该告诉我!” “我现在不就告诉你了。”田冬娥瞥了儿子一眼。“你找到h&d这个投资标的物,智渊帮忙收尾,事情总算是圆满的结束,有赚没赔就好了,大家同在一个组织里做事,应该互相合作帮忙,分什么你的我的,在这一点上,智渊比你还要无私,他照看了你这个叔叔,你应该庆幸才对。” “妈,你怎么能……” “好啦,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亏你还是做叔叔的,怎么跟侄子计较起来……今天我过生日,别再谈工作了,大家放轻松吧。” 韩家乐听着田女乃女乃和儿子的对话,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田女乃女乃这么严肃的板着脸,让她好不习惯,皇家金控董事长……这个头衔光是用念的都觉得好沉重,她还是喜欢来跆拳道馆的那个田女乃女乃。 “智渊也是,既然回来了,就在家里住吧,别老是待在香港,害乐乐一个人孤单,我会重新安排你的工作地点。” 田冬娥出乎意料的发言,引来助理阿兰、戴磊、张国强、陈正男和其他人的侧目,王寅辉更加紧张的问东问西。 什么银行啦、证券、法人企业客户什么的……韩家乐听王寅辉问个不停,却是有听没有懂,她不由得看向王智渊,可他始终保持沉默注视着田女乃女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嘴角的浅浅笑意似乎带着某种深意。 陡地,会场外面闯进来一名不速之客,他扯开嗓门喊叫,引来宾客一阵骚动。 唐静听见那喊声,再看向闯进来的邋遢男人,吓得她脸色骤变,赶快上前阻止。 韩家乐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也没想到王智渊一下子就放开她的手,跑去追那个他从一到会场就一直盯着看的那个女人,瞬间,她感觉心里不是滋味,但当她拉回心神后,这才发觉要单独面对田女乃女乃、王寅辉和其他人,真是该死的超尴尬! 她在心里臭骂王智渊,表面上僵笑着道:“我老公这么急着要去哪里呢?我也过去看看。” 同一时间,唐静挡住两名警卫要抓走邋遢男,她先道歉,告诉他们她认识他,让她来处理。 两名警卫交换视线后,便将擅闯者交给唐静。 唐静连忙扶住站不稳的男人,她沉下脸悄声质问,“你来这里要干什么,你喝酒了?”方才她一靠近就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 “只喝两杯……”男人嘿嘿笑着,用手指比了个2。 唐静十分了解他,他才不可能只喝两杯,他这副模样让她更加厌恶。“跟我走。”话落,她用力将他拖向会场外的走廊。 “我不走!”男人摇摇晃晃的挣月兑,一边往回走一边理直气壮的道:“因为你一直不接我的电话……我才会亲自过来找你……”他环视宴会厅一圈,嘲讽的道:“这地方真是大啊……害我找了一下……真他妈的华丽奢侈寿宴啊……我是不是也该去向你的婆婆祝贺一下……祝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叫她别这么小里小气……有钱就应该大方……” “你闭嘴!”唐静害怕别人听见,窘得死拖活拉想要带他离开,却堵不住他的嘴。 “田冬娥该把智城留下的股份交给你……而不是、而不是用只有鼻屎点大的现金房子就想打发你……你嫁的好歹是王家的长孙……我绝对会帮你争取到属于你的……” “你闹够了没有?别再讲了,快走!”唐静打断他的胡言乱语,她生气的用力拖他走,他却死赖着不肯走,她气极了低吼道:“还是你觉得我不够丢脸?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钱,我给你就是了,你拿了钱就快点走!”说完,她马上从随身包包里掏出钞票。 酒精使男人的脑袋昏昏,可眼力还行,钞票数得出张数,他撇嘴抱怨,“五千块……嗟……就这些……怎么够我去赌桌上翻本……你现在当我乞丐是不是……就给这么一点点……这数目连智城留给你的……留给你的钱的零头都不到……该不会是田冬娥那老太婆锁死了你的钱……我这就去帮你要回来!”说完,他用力推开她。 唐静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差点当场跌坐在地,她感到又气又丢脸,眼眶不由得泛红,她急忙伸手拉住他,低声哀求道:“拜托你快点走好不好,不要再让我丢脸了……” “你他妈的说什么,我让你很丢脸吗?!” 男人厌烦一直被阻挡,抬起手就要朝她甩去一巴掌,却感觉到手腕被人猛力一抓,逼得他的手不得不停在半空中,男人用蒙胧的视线看向身侧。 “你醉了,我送你离开吧。”王智渊紧紧扣住男人的胳膊,免得他伤到唐静。 唐静庆幸王智渊赶过来,她着实松了一口气,也帮忙抓着喝醉的男人。 男人不知道这个半路出现的家伙是谁,只觉得他碍眼极了,偏偏他又挣月兑不了,只好破口大骂,“你他妈的什么东西,放手!我不走……我……我去找田冬娥那老太婆……叫她吐钱……”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不要再讲了!”唐静气到落泪,她最不想让王智渊看到这种事,急忙阻挡男人再发酒疯,却不小心被他乱拳挥中,一个没站稳跌倒了。 追着王智渊跑出会场的韩家乐刚好看到这一幕,火大的道:“天啊,打女人的不是男人,是畜牲!”她最恨的就是会打女人的男人。 王智渊急着抓住闹事男,但他似乎一个人忙不过来,更糟糕的是他身手不怎么样,还让闹事男给挣月兑了。 韩家乐心想今天是来演夫妻的,丈夫有难,她这个当妻子的当然要把握机会表现,于是她手刀冲向闹事男,大喝一声,“你这揍女人的死畜牲立刻给我趴下!” 唐静惊见一人彷佛武侠动作片那般的凌空飞身,力道凶猛的回旋踢正中酒醉男的胸膛,他哇哇大叫当场趴倒不起。 王智渊吓死了,急忙阻止韩家乐再跳到那人背上去。“你干么又随便动手打人?” “闪边啦,你很碍手碍脚耶!”韩家乐推开王智渊,做她擅长的事,武术撂倒畜牲,抽出裤头皮带取代绑绳,将畜牲双手反捆到背后,大功告成!她笑嘻嘻的道:“我怎么会随便动手呢,我看他在打你的朋友,你又抓不住他,我这才出手稍微教训他一下,老公,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啊。”她不忘装可爱,向王智渊一眨眼,啾咪。 王智渊真恨不得回她一个大白眼。 唐静慌忙请韩家乐走开,两手颤抖的扯开皮带,紧张的轻轻拍打男人的脸颊,他似乎昏过去了,他醒的时候,她生气他乱闹,现在他昏倒,她又担心得禁不住掉泪,她望向韩家乐哽咽的道:“你误会了……这个人他……他没有打我……他是我父亲……” 不会吧?!韩家乐吓了一跳,立即从脚底凉麻到头顶,紧张得两手交握,大拇指搓来搓去,发现王智渊狠瞪着她,骂她不问清楚就随便打人,害她超窘的,赶快向他朋友道歉,又见他一面安慰哭泣的朋友,一面拿出手机叫车。 计程车很快就到了,韩家乐默默看着王智渊将昏厥的人安置好了,默默看着他陪朋友上车离开,毫不犹豫的丢下她一个人。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想到一件事,不对啊,为何他靠近女性朋友不会过敏? 第二章 意外的同居 韩家乐接到王智渊的电话,由他负责下指导棋,她只要照他的说法告诉田女乃女乃,便可以提前离开寿宴。 在离开宴会之前,韩家乐心里还是很好奇,所以她忍不住向其他人打听那个长发美女是谁,这才知道她名叫唐静,是“静”珠宝设计公司的负责人,是王智渊的嫂嫂,而且他们曾经念同一所大学,是仅仅相差一岁的学长学妹。 她这才领悟,难怪冷脸王智渊会这么紧张唐静,甚至不理她这个妻子就直接跟唐静离开,是啦,她是假妻子,可说要扮演夫妻的不是他吗?他在别的女人面前凶她、丢下她一个人,还要她自己去面对田女乃女乃,这会不会太超过了? 想到这里,韩家乐的火气不免又冒了上来,但是一想到自己打昏了唐静的父亲,她又感到歉疚,幸好王智渊在电话中告知唐丞柏清醒了,医生也检查过,除了胸口有些瘀青,其他的并无大碍。 她就说嘛,习武之人会控制力道,她根本没使出全力,怎知唐丞柏身体那么差,一踢就昏倒,这都要怪王智渊不早点讲,若她早点知道那个闹事者是唐静的父亲,她也不会开打。 要不是为了一千万,哪来那么多鸟事! “小师妹,你下半身露破绽,注意!” 韩家乐听到大师兄刘明荣的警告,看到他拳脚接近,她连忙收回乱七八糟的心思,却已来不及反应,一下就被他撂倒。 “哎呀!”夹着不甘愿的短促哀叫如同沙砾投海,还未发出回音就沉没,她被结结实实的箝制趴倒在地,不得不大声求饶,“痛,哎呀,痛痛痛,大师兄快放手,放了我吧……” 每天学员下课后,道馆的教练都会挪出一点时间让自家人互相对打切磋,这开放参观的时间,就是韩家乐粉丝团聚集在一起的时候。 “哇,真受不了,平常乐大大撂倒别人很帅,想不到被人家压制求饶也好萌喔!” “就是啊,穿跆拳道服的乐大大最帅了,比那些臭男生都帅,完全是我的偶像。” “天啊天啊,这是什么姿势,简直是bl……” 一群小女生叽叽喳喳讨论,把韩家乐当做花美男似的喜爱,而四十岁的刘明荣颜值不高,野兽派的长相刚刚好衬托韩家乐。 花美男被野兽压倒,两人靠近,再靠近一点……腐女的脑海中幻想无限,老早拿出手机狂拍,为了偶像尖叫。 “只有十分钟,大家把握时间尽量拍照。”二师兄赵东热情招呼女学生们,还不忘提醒道:“等一下离开的时候,别忘了柜台那边还有展示我们道馆的招牌明星、最红最火热最畅销的韩家乐,乐大大的周边商品,请尽量选焙,谢谢。” 来这馆内缴费学习跆拳道的学员要照顾,那些对跆拳道没兴趣、只把韩家乐当偶像追逐的粉丝团也要照顾,可不是免费喔,放她们入馆一小时,收参观费五百元,包含最后十分钟的自由拍照,若想要跟韩家乐合照,另外收费,不然也可以购买韩家乐各种模样的周边商品……这些都是赵东金头脑想出来的经济行销,哈哈。 其他人见赵东洋洋得意的笑,活像旅行社导游,跟韩家乐的粉丝们闲扯、推销,还定出各种价格,纷纷摇头叹气—— “赵东又拿小师妹来做生意了。” “小师妹个头高,长得好看、拳脚功夫又很棒,那些女校学生自然会崇拜她,而且赵东弄的周边商品也真的卖得不错,多多少少能够补贴道馆的收入。” “是啊,师父不在了,小师妹一定很辛苦。” “希望每个梯次的跆拳道招生都可以满额,口碑好,就能渐渐调升学费,可不能让师父的道馆关门啊!” 其实他们跟随韩旭森习武,跆拳道并非重点练习的武术项目,只是跆拳道容易招生,尤其受到家长喜欢,亲子一起的报名费能提高,收取利润更好,所以定名三木跆拳道馆,欢迎有家庭的老老小小一起过来接触跆拳道,当然,馆内也挪出三分之一的空间是让那些真正想学武术的人上课用。 韩旭森不在了,由资历最深的大师兄刘明荣代为教授武术;二十七岁的二师兄赵东由于个性活泼,主要负责教授亲子跆拳道课程;韩家乐就顶上爷爷的位置,管帐、管水电、管清洁、管吃的用的所有开销,努力维持道馆运作,再腾出一些时间教导小孩子跆拳道。 刘明荣、赵东算是全职教练,每个月领固定薪水,其他韩旭森教过的学生们,有空就会来道馆看看,帮着教课,或是当学员对打的对象,大家都是义务帮忙,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大家都想帮忙减轻韩家乐的压力。 韩家乐非常感激所有人的帮助,不管是如兄如父照顾她的刘明荣、陪在她身边爱闹的赵东、还有爷爷的学生,她视他们为家人,正因为如此,她更要好好守住道馆,这里就是她的家啊。 刘明荣没去理会赵东和那些聒噪讨论的女生,他一把拉起韩家乐,揉揉她的头发,皱眉问道:“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事……” “真的没事?贷款呢?” “你在说银行贷款?哈哈,上礼拜三就付了,爷爷留下来的钱很够,你放心啦,连你和二师兄的薪水都付得出来呢,哈哈哈!”韩家乐笑得心虚,绝不能讲她跟王智渊签约拿钱的事情,对任何人都不能讲。 刘明荣听了她的回答,眉头这才稍稍松开,随即眼尖的发现她颈上多了一条项链,问道:“这个,新买的?” “蛤?”她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直到她跟着大师兄视线瞥见自己戴着的项链,差点被口水噎着,急忙扯了个理由,“我哪会浪费钱买啊,这、这个是以前就有的项链,最近我整理东西才又找到的,所以拿出来戴……”未免他再问,她赶紧转移话题,开始和他讨论起授课方面的问题。 入夜后,街灯亮起。 一群女生拍了韩家乐的照片、买了韩家乐的周边商品,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道馆内也迅速恢复安静。 来帮忙的人也陆续离去,仅剩刘明荣跟赵东还没走,两人要打扫,却被韩家乐阻止,说白天她外出办事,馆内学员教导招呼什么的都是两位师兄代劳,现在下课了,他们就早点回去休息,打扫关门交给她就好。 因为小师妹坚持,赵东和刘明荣只好由着她去。 “钱。” “啥?” “粉丝团赚的,给小师妹。” “全部啊?喂喂,参观拍照的点子还有那些周边商品的制作成本是我出的耶,好歹赚的我也要拿二分之一。” “不行,没有小师妹,没有赚钱,全部交出来。” “哎呀,别用抢的,你力气怎的这么大,好啦好啦,我交出来,不惜血本统统交出来可以了吧……” “少废话,你裤子口袋里还有钱,交出来。” 两位师兄的对话令韩家乐噗哧笑出声,欣然从刘明荣手中接下粉丝团贡献的现金,随后她送两人到门口,还张臂抱了抱两位师兄。 刘明荣紧抱一下小师妹,叮咛道:“小心门窗,有事call我。” “好。”韩家乐暖心的应声,向大师兄和二师兄挥手道再见。 阖上门,馆内又剩她一个,她模了模饿扁的肚子,今天白天忙着背剧本,且拜王智渊所赐,出席寿宴时她也只嚐到几块牛排,根本没有好好享受些美食。 “都是那可恶的家伙,算了,为了一千万,我就忍了!”抱怨完,她突然颓丧的弯着身子。“唉,好饿,赶快打扫完再去找吃的……”否则先吃了会太舒服,没有打扫的动力,只想睡觉。 她拍了拍两颊要自己振作,月兑了跆拳道服换穿便服,忍住饿扁的肚子,动手先搬辅助工具归位,捡拾落在榻榻米上的纸屑,再用布全部擦过一遍。 她浑然不知有个人伫立在窗外,将她忙碌搬重物、努力清扫的样子尽收眼底,连她仔细擦过放有爷爷教导学生弟子的英姿照片的相框也晓得。 “啦啦……谁最棒……我最棒……啦啦……谁最帅……我最帅……谁漂亮……我漂亮……每个粉丝都爱我……韩家乐好棒棒……啦啦啦……”她哼着乱编的歌曲,高兴只剩下窗户了,就快要打扫完毕。 她拿着抹布正要擦玻璃窗,这才看到外头有道人影,她以为是阿飘,吓了好大一跳,不由得惊叫,“哇,天啊!”待她叫完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窗外的不是鬼,是人,她没好气的道:“你、你干么站在外面不出声啊,想要吓死我啊!” “看你这么陶醉的唱歌,我不好意思打扰。”王智渊淡淡的回道。 “你都听到了?”韩家乐超窘的,脸颊也微微热烫,但很快的就被怒气所取代。“那你还是要出声音啊,鬼鬼祟祟的要干什么?” “我哪有鬼鬼祟祟,我就站在这里,是你没看见。”他皱眉撇嘴,“好了,我说重点,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 “停!我现在不想听你讲话。”她打断他的话,生气的把抹布往地上一丢。“今天为了配合你演戏,我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你倒好了,跟那一位唐静嫂嫂说走就走,你跩啊,一通电话就叫我自己去面对田女乃女乃,ok,我认了,谁教我和你签约,算我倒霉,我已经一整天没有好好吃饭,现在好不容易快把打扫的事情做完了,能轻松的休息了,你这家伙又出现是怎样?我不管啦,我要先吃饭,你有什么屁话等明天再说,所以王先生,你可以走了,我不送客。” 王智渊听她哇啦哇啦的抱怨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确实也有不对,连忙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独自面对女乃女乃,只是唐静的父亲昏倒,我怕他会脑震荡,只想到先送他去医院,疏忽了你……”他察觉她根本没在听,收抹布就调头往馆内走去,他迈步追上去。“我可以等你吃完饭再说,事情说清楚了我就走,现在我能进去坐坐吗?” 你人都月兑了鞋,进我的道馆踩在我的榻榻米上面,还问我能不能进来坐坐?韩家乐没好气的给他一个大白眼,都饿到懒得理他了。“随便你。” 王智渊不客气的关了门,这是他初次深入一楼道馆内部,见到墙上挂有几幅韩旭森不同时期拍摄的照片,他能想像女乃女乃来这里时会有多么怀念。 他看到韩家乐直接上了二楼,他自然跟了上去,行经韩旭森曾经住的房间,里面的摆设整整齐齐,似乎经常打扫,是韩家乐在做的? 他调查过她,她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她是由爷爷一手带大的,武术也承自于爷爷,祖孙俩一同在这道馆生活。 “一楼是跆拳道上课的地方,二楼是你和爷爷的住处?” 见她还是不理他,王智渊便自己继续观察环境,一、二楼都有厨房和卫浴间,设施不错,而且要授课什么的,不必出门跟人家挤公车捷运,直接下一楼工作就好了,满方便的。 韩家乐懒得理那个东张西望的家伙,只盼他快快离开。她饿死了,先开冰箱拿出一个碗。 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王智渊马上皱起眉头,接着发现臭味来自她手里的一碗咖哩饭,糊糊的、恶心的颜色味道,一看就是不新鲜,不晓得已经放多久了,更吓人的是,她还把它再放进微波炉。 “难道你要把这个加热来吃?” “啊不然勒?”韩家乐又对他翻了一个大白眼。 “你闻不出这个味道怪怪的,应该坏掉了。” “哪有坏掉,嗟!”她对大惊小敝的男人不屑的哼了一声,没想到他一把抢走饭碗。“喂,还给我……”怎知他不但不还,竟然还直接把她的晚餐倒入垃圾桶,她又傻眼又生气。“那是我的咖哩饭耶,你干么倒掉?!” “明明是坏掉的咖哩,你鼻子有问题闻不出来吗?别吃了。”王智渊以为她会感谢他,不料她却抱怨他白白浪费咖哩饭,讲什么咖哩是用钱买的、饭和鸡肉红萝卜洋葱配料也是用钱买的巴啦巴啦,他听她三句不离钱,还在盯着垃圾桶里的臭饭,省也不能省成这样吧,他心想她会饿肚子的确是他造成的,便道:“我请你吃饭。” “我才不要你花钱请客,我自己会煮!”韩家乐饿到一肚子火,但她才不要接受这傲慢扑克脸家伙的假情假意,可惜了,她的咖哩饭…… 视线终于从垃圾桶移开,她再次打开冰箱,瞅着大师兄帮她买的食材,唉,刚才话撂得太早,其实有肉有菜有虾子她也不会煮,烹饪不比武术,非她强项啊,不幸被倒掉的咖哩饭是二师兄留给她的,现在她好希望大师兄在就好了,大师兄不会让她挨饿,一定会煮好吃的给她吃。 尴尬的是有个男人在她背后看好戏,一副等着她能煮出什么花朵来,她不禁又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关了冰箱改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泡面。 “冰箱里不是有食材,你为什么要吃泡面?难道你不会煮?” 韩家乐被突然靠近身旁的男人吓了一跳,为了保全面子她急忙月兑口道:“我当然会煮,我、我只是现在太累,不想动,泡面比较快……” 王智渊晓得她在找借口,但没有戳破,而是问道:“你想吃汤面还是干面?” “汤面!”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窘得双颊发烫。 他倒也没有嘲笑她,轻轻抽走她手里的泡面放回柜子里,而后来到冰箱前,打开冰箱研究一下后,拿出一些食材搁在流理台上,手脚俐落的开始准备。 他快速切好葱花和蒜末,再把肉丁用酱油腌一下,等待的时间他切青菜,再将番茄切片,等锅子热了,葱花蒜末先下去爆香,再加进腌好的肉,加点米酒炒,接着倒一碗水,青菜和番茄片也入锅,滚了就下面跟虾子,再试喝一口汤调整咸淡。 韩家乐嗅着香气,两眼直盯着他修长的手指拿筷子缓缓搅动面条,好性感喔,原来会烹饪的男人这么好看。 “哇,好香,一定超好吃的!”她来到他身边,拿了汤匙舀了汤喝了一口,虾子的鲜味与蔬菜的甜立即充盈口中,她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这汤头好好喝喔,没想到你这么会煮东西,而且你烧菜的架势好专业,有厨师执照吧?” 她夸张的称赞让王智渊感到不习惯,应该说他从小到大很少受人称赞,连家人也是,所以今天女乃女乃在寿宴上夸他,已属少见,疏远他、对他冷淡不理会才是正常。 但他更不习惯的是她毫无男女有别的意识,好像狗狗黏着主人似的挨近他,虽然他没把她当成女人看待,但是……若他没有挡住,恐怕她真的会以口就锅开始大口吃面,不过她这样直接热情的反应,又让他有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王智渊不自觉的微笑道:“我哪有什么厨师执照,随便煮一煮而已,你怎么就不会,是不是女人啊?” “女人就一定要会做饭吗,谁规定的?这是社会偏见,偏见!”韩家乐嘟嘴抗议,想着又觉得不对,这岂不是承认她不会煮菜?她偷瞄他,幸好他没再糗她,她也当做忘了,她满心期待的看着那锅汤面,又道:“面太少了,多加一点。” 他好笑的睨她一眼,又多下了一点面,实在不习惯她靠太近,他挪出距离,不料她直嚷嚷着面不够,叫他再加面,他不由得皱眉阻止道:“不要再加面了,你是大食怪还是饿死鬼投胎,你一个人能吃得完吗?” “当然!”她用力拍拍胸脯。 王智渊瞥了她一眼,勉强又再加了一点面,过了一会儿,煮好的大分量汤面装碗,端上桌。 韩家乐老早拿好筷子汤匙,一坐下就唏哩呼噜吃了起来,饿扁的肚子终于有救了,真好。 她在两口之间的空档微微抬起头,发现他正两手抱胸站着看她,她这才感到不好意思,如果刚刚把他赶走,她就没有比隔餐的咖哩饭还要好吃的汤面可吃了,现在她对他的态度大不相同,笑嘻嘻的邀他坐下,还问他要不要喝咖啡或茶,但他说不用,她又再问道:“你要吃面吗?我分你吃一点,真的超好吃。” 王智渊被她搞笑的问法逗得嘴角抽动。“不用了,我要吃的话我会再煮,你就尽量吃,吃完了最好。”她不停的吃,他看着就饱了。 没多久,一大碗面就被她吃到快要见底,他不禁怀疑她瘦瘦的身体怎么装下那么多面条,果真是大食怪! 韩家乐开心的一口吸起q弹长长面条,配着汤喝,有滋有味的暖肚,好幸福喔!瞄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她没能招呼他什么,又自顾自地吃他煮的东西,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忽地,她想起一件事,便道:“咳,就是,你啊,你刚才不是有话要说,干脆现在说吧。” 王智渊也不罗唆,直接讲重点,“今天在女乃女乃的寿宴……” 她难得听他说好话,呵呵,她当然表现得很赞,她都有认真背剧本,他还说女乃女乃低调,不喜欢媒体访问拍照,所以寿宴禁止媒体记者进入,宾客的手机也有管制,若是有什么不妥的相片或影片流出去,王家必定提告。 “我也告诉女乃女乃,我和你原本就过着普通夫妻的生活,不想和家族背景有什么牵扯,也不希望媒体来打扰你的生活,女乃女乃说她会看着办,所以你不用担心媒体找上门,一切如常就好。” “一切如常……真的吗?太好了!”韩家乐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其实之前她只想着要快点筹到钱,没想太多就跟王智渊签约,是到了田女乃女乃的寿宴现场,看见那么多贵客和富豪奢华的阵仗,得知王智渊处在何种地位,她才开始怕怕,真担心跟他演夫妻会害她的生活从此翻天覆地大改变。 好加在改变不会发生,能够照常的过日子真是万幸啊!她一边开心的想着,一边喝着暖呼呼的面汤。 王智渊又道:“女乃女乃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孙媳妇,你离开之后,她还是不停说起你的事情,一直催我带你去她的田园居,那是女乃女乃现在住的别墅,她年纪大了,想要养生,想多亲近花草树木,除了跟随她的助理阿兰、医疗人员、厨师、仆从和门口警卫,田园居是不随便让其他人进去的,就连我叔叔也不能在田园居过夜,必须要有女乃女乃的许可才能够当天进出,叔叔的妻儿就更不必说了。” 他轻轻一笑,又道:“我从来没想到女乃女乃这么快就要你去她的地方住,托你的福,我把手边负责的工作交接出去,很快就会从香港调回台湾总公司,也能住到女乃女乃那边,所以我答应女乃女乃,我和你会尽快收拾行李,搬过去跟她一起住。” 一起住这三个字呛得韩家乐一口汤喷出来,不小心溅到王智渊身上,但她可没空理会,尖声怪叫道:“一、一起住?!我跟你?!不会吧……” 苞王智渊同住,不就意味着她这个假妻子要和假丈夫同房而睡?!绝对不行! 见他又要开口,她连忙抢白道:“等等等一下!我是答应和你假扮夫妻,但是我没答应要跟你一起住啊,更别说要和田女乃女乃住在一起,她肯定会看出破绽的……” “你想太多了。”王智渊笑了笑,解释道:“田园居分成东西南北四院,女乃女乃住北院,我们要住在东院,基本上不会常常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更正确的说,我们白天出门上班,只有晚餐会和女乃女乃一起吃,吃完了顶多聊个天,就个别回房,女乃女乃作息正常,九点钟就会睡了,不会来个什么突击检查,所以只要我们关上门,就能够自由活动,女乃女乃也不会看出什么破绽。” 韩家乐还是摇头。“就算这样也不行,我家在这里耶,而且我不可能瞒着我的师兄出去过夜,要是被他们发现就惨了。” “任何状况都可以拟定计策。”王智渊倾身直视着过于紧张的她。“只要我们有所准备,谁都不会发现……” “不行,不可能,我绝不能答应,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她马上否决,“而且你不先跟我商量就自己决定,你这人很奇怪耶!” 见她如此抗拒,他好言安抚道:“你别紧张,听我说……” 不管他说什么,她摆明了不听,即便让她明白若是不去女乃女乃那边,女乃女乃才有可能起疑他和她的关系,她还是不听,软言相劝也不成,说得他口干舌燥,她依旧拗脾气。 王智渊的耐心被磨光了,干脆板着脸来硬的。“喂,韩家乐,我已经好好的跟你讲了,你非要拒绝吗?好啊,你不肯做就解约还钱,现在立刻还我先支付的五十万。” 闻言,韩家乐惊慌瞪眼很是不满。“你、你怎么能趁人之危!” “你到底答不答应?”他也不客气的瞪回去。“不答应搬去跟女乃女乃一起住就立刻还钱。” 他和她隔了一张桌子和一个空碗还有一副餐具互相瞪过来又瞪过去,简直在比谁的眼睛瞪得更大。 最后,还是没钱的一方输了,就算叫韩家乐卖光全身的血也赚不到五十万,为了保住爷爷的道馆,她需要借助王智渊的财力,她委屈又心酸的大叹一声,“我答应总行了吧……”随即她又补充道:“可是我先声明,我在道馆的工作不能被影响,也不能真正的搬走,而且每天都要回这里睡,你如果不能帮我做到,那我也不想答应你。” “ok。”王智渊嘴角上扬。“我想你这么做,就是不希望道馆的人起疑,你的状况我会找到解决的办法,你就放心吧。” 能放心吗?韩家乐难掩困惑,尤其他这么快就答应她的要求,他真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你不想在女乃女乃那边过夜,这没多大困难,反正老人家一到晚上九点就睡了,我可以再悄悄的开车送你回家。”他道:“至于隔天早上,女乃女乃多数待在她种的菜园,不然就是忙着照顾花花草草,女乃女乃去公司的时间比较晚,自然会和我们上班的时间错开,不必一起吃早餐,午餐更不是问题了,要注意的是下班到晚上九点的这段时间,我们得约好一同回到田园居。” 韩家乐听着听着,觉得田女乃女乃那边的事情好像真能搞定,不用和王智渊睡到一张床上,她稍稍松一口气,现在,就剩晚上该拿什么借口离开道馆了。 “只要有非接不可的客户,就能够说服道馆的人让你外出兼差。” 韩家乐当下并不明白王智渊所谓的兼差是什么意思,直到隔天,一个自称罗咪酱的女生先打电话联络她,随即来到道馆,按照在电话中提到的,指定要她做贴身护卫,晚上陪她去工作拍照,韩家乐这才懂了。 赵东看着罗咪酱那萝莉的脸孔、魔鬼的身材,简直是人间极品,又得知她是小有名气的网拍模特儿,脑袋都快要无法思考了。 刘明荣对无感,只问她为什么会找韩家乐做护卫。 罗咪酱说明来意,也说她朋友是道馆的学员,因为朋友大力推荐,她才过来聘请韩家乐,而且非韩家乐不可,她勾着韩家乐的手臂,仰望着她崇拜的道:“我真的好庆幸能找到这么棒的跆拳道黑带女护卫,有你保护我,我就不怕被骚扰了。” “咳!”赵东禁不住吧咳一声,吞了口口水,听听那嗲到不行的娇女敕嗓音,再瞧一瞧罗咪酱白皙浑圆晃动的两球似乎要弹出深v领口,发现刘明荣在瞪他,他急忙缩回黏在身上的视线,努力拉回一丝理智道:“可是罗小姐,我们的教练只在道馆授课,并没有外出兼差喔……” 不料竟秀出一张支票给韩家乐,金额栏写着六位数,他惊喜得倒抽一口气,若是韩家乐每个月去护卫少少的时数,就能现赚多多的钱,这对道馆的收入简直是太补啦! 刘明荣也看见支票上的金额,但他可不像师弟见钱眼开,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因为我遇过几次不愉快的经验,没办法再信任男护卫,现在就一定要找女性,这就当做韩教练做我的贴身护卫,也是教我跆拳道的学费,可以吗?”罗咪酱勾着韩家乐的手,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瞅着赵东。“葛格,不好意思喔,我真的真的好需要韩教练,不然我好怕被变态骚扰……你可不可以帮帮忙,就破例让我聘请韩教练做夜间护卫?” 刘明荣正要开口拒绝,却被赵东抢白,“既然罗小姐这么需要、这么看得起我们的韩教练,就拿去用吧,我们愿意为你破例,如果韩教练的表现你还满意,欢迎延长使用期。” “太好了!谢谢葛格,也谢谢韩教练答应。”罗咪酱娇笑如花。“那么就请韩教练后天开始多多帮忙喽。” “喔,好的,我也很谢谢你来聘请我……” 此时,王智渊待在车上,他隔了一段距离观察韩家乐亲自送罗咪酱离开道馆,而赵东拉着刘明荣在一边讲话,似乎还在努力说服刘明荣让韩家乐兼差赚钱,而韩家乐不时看向刘明荣,帮着赵东一起劝,彷佛刘明荣是她最重要的人,没有刘明荣同意,她就不做了。 王智渊却十分清楚,无论如何,韩家乐为了保住道馆什么都会去做。 蓦地,他发现韩家乐主动抱了抱刘明荣,不知对刘明荣耳语些什么,刘明荣的态度立刻软化,韩家乐也露出他未曾见过的温柔表情,他不自觉皱眉,又透过车窗瞥到罗咪酱婀娜多姿的走来,他收回心神,看她就要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他抬手指了指,叫她到后座去,以免跟他太过接近。 一会儿后,罗咪酱见韩家乐也来了,她帮忙开门,让韩家乐上车坐在她旁边。 “没人跟来吧?”王智渊问道。 “没有。我说要庆祝接到新客户,就借机出来买饮料回去请大家喝。嘿,王智渊,你想的兼差点子果真有用耶,以后我就可以晚上出门也不会被怀疑……可这一位是谁?” “她啊,是我以前房东的女儿罗小姐,在网路上的艺名叫做罗咪酱。” 罗咪酱饶富兴味地见韩家乐把支票还给王智渊,韩家乐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也不在意,随手就把支票给揉掉。 “罗小姐你……真的是网拍模特儿?” “是啊!”罗咪酱应声,一面看王智渊似有顾虑的把车子开走,离道馆远一点,她不禁回想刚才在馆内的一切,呵呵笑的询问,“智渊哥哥,我表现得不错吧?” “是满不错的,给。”停了车,王智渊把之前说好的酬劳交给罗咪酱,却急忙缩手警告道:“你别再靠近,否则我会过敏起红疹。” 韩家乐目睹一个大男人活像惊弓之鸟似的闪开美女,不免觉得好笑。 罗咪酱尴尬的噘着嘴嘟囔,“唉,哥还是老样子,真扫兴,如果你没有恐女症,我一定倒追你。”她斜眼睨向穿着男装的韩家乐,取笑道:“那么哥哥应该是没把韩教练看成女的,才能够这么轻松的让她碰触喽?” 韩家乐躺着也中枪,她没好气的瞥向罗咪酱。“喂,没礼貌!” 看着韩家乐的窘样,王智渊忍不住偷笑。 “哥,下次如果有需要记得再叫我喔,我很乐意赚外快。” “知道了,你已经拿到酬劳了,可以下车了。” 罗咪酱向王智渊抛了个媚眼这才缓缓开门下车,随手拦了辆计程车扬长而去。 瞬间,车上只剩下他们俩,被王智渊这么严肃的盯着看,韩家乐不由得正襟危坐。 “你的要求我都做到了,接下来该换你配合我了。” 第三章 背部的伤痕 韩家乐怀疑搞投资理财证券什么的人是不是都是数字控,每天必须按照行程表走,若是迟了几分几秒就会心情不好、摆臭脸,至少她看王智渊就是这样。 前几天一直催她收拾行李;昨天念她行李为何不装入盥洗用品和家居服,这会看起来不像是要准备过夜;今天又打电话催催催,质问她要拖到什么时候,约几点钟见面?她只想在道馆多待一会儿啊,后来她被他烦到来了火气,问他别墅的地址,她要自己坐计程车上山,他却说不行,他们是夫妻,必须一起到。 夫妻个屁啦,你这么会演戏怎么不去拍电影,奥斯卡奖、金马奖最佳男主角一定颁给你!韩家乐想大声抱怨又不行,只能再一次硬生生吞下这口气。 于是跟着王智渊一起入住田园居的日子,比韩家乐预期得早了许多。 在她下车前,幸好他提醒,她连忙取下项链,把婚戒戴在无名指上。 这栋山上别墅占地不小,建筑物以白色为主,落地玻璃窗门采光极佳,屋院周遭植满树木花草,清风徐徐,翠绿枝叶摇曳,阵阵花香,韩家乐忙着赞叹、忙着东张西望,她还发现别墅的各角落都安装了监视器,保全系统周密。 她不习惯有仆人帮她提行李,更加不好意思田女乃女乃亲自迎接,遂过去抱一抱,热情的问候田女乃女乃。 王智渊见女乃女乃笑得开怀,可他却不是很高兴,因为他发现韩家乐似乎很喜欢给人抱抱这一招,对那个刘明荣也抱,对赵东也抱,现在换成去抱女乃女乃,简直是男女不分的抱来抱去。 “智渊啊,你这阵子要忙香港那边的事务交接,回来总公司要忙着熟悉副理职位,跟乐乐还要搬家,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女乃女乃别这么说,我能带乐乐回来和女乃女乃一起住很开心。”王智渊笑着回道,但其实他对女乃女乃没有多少感情。 韩家乐感觉到伸过来握着她的微凉手掌,知道他是在暗示她,只好配合的附和几句。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身边的男人似乎戴了一张面具,他面对女乃女乃时虽然总是带着笑意,但她就是感到不对劲,这对祖孙似乎并不亲近,她还宁可他像在道馆那样,不爽大可以摆臭脸,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干么连对自己的家人都要演戏,若换成她,她才不会在爷爷的眼前做双面人。 “呵呵,能跟孙子和孙媳妇住在一起我才是最开心的,好孩子来,看看你们住的地方,晚餐前先休息一下吧,呵呵呵。” 韩家乐听着田女乃女乃愉快的笑声,看着王智渊泰然自若的应对,她却浑身神经紧绷,虽然她早就知道会跟他住进东院,可是只要一想到要和他待在同一个房间里还是超紧张的。 王智渊又回到儿时曾经短暂住饼的屋子,他不由得皱眉,记忆里除了爷爷女乃女乃还有爸妈和大哥,他呢,他在什么地方?想起来了,母亲总是在旁人没看见的时候推开他,细声警告他远离父亲和哥哥,叫他一个人去别处玩,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 “哇,这不是真的吧,欧洲城堡……全部是用乐高积木拼起来的城堡耶,超级厉害,是谁的作品?” 韩家乐的嚷嚷声将王智渊拉出尘封的伤痛,他这才注意到仆人整理出来给他们用的起居房留有一个空间摆放乐高积木。 那些五颜六色、不同形状的积木,或堆高或左右或往下相接,有的拼装成飞机坦克车,有的拼成动物,其中一个最大型的、差不多人的半身高的欧式城堡,正是韩家乐所见。 王智渊不免感到惊讶,女乃女乃竟会让人去他和父母、哥哥以前住的家里,把乐高搬过来,看到那座城堡,哥哥教他组装乐高积木的愉快回忆不断涌出,他看韩家乐满脸惊奇的靠近那个积木城堡,笑了笑回道:“这是我高中时候利用每天睡前的一些时间慢慢做出来的。” “真的假的,你没骗我?确定是你自己拼起来的?”韩家乐得到他的同意,伸手轻轻模着互相堆叠的积木,对他深感佩服。“做这么大的城堡要用掉多少乐高积木啊?” “十三万个。”他嘴角上扬,回想他当时努力从单个尖塔慢慢拼装成一整组的城堡,到现在他还是觉得满有成就感的。 “十三万……哇!”她啧啧称奇,也不禁开始回想她高中时候在干么,记得放学后她不是跟朋友到处玩,就是跟爷爷的弟子一起练拳脚,怎么可能安静坐着堆积木。“用掉十三万个乐高积木做出欧洲城堡,这需要多大的耐心、花多久时间啊!” “花多久时间……我没仔细算过,大概有一个多月吧。” “嘿,王智渊,你很厉害耶,这座城堡真的是神作,还有你用乐高组装的其他东西,像这些动物,每一个都超好看的,我肯定做不出来。” “你当然做不出来,因为你连一碗面都不会煮。好啦,少说废话,在晚餐之前快点整理行李,这边的衣橱和柜子让你摆东西,保养品什么的可以放到梳妆台。” 韩家乐又被打枪,她偷偷对着跩男人吐舌做鬼脸,正巧被他发现瞪了回来,她赶紧打开行李装忙。 王智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瞥了她一眼,他这才发现她带来的衣物用品比出差的男人还要少,女人保养的瓶瓶罐罐她都没有,只拿出一瓶他没看过的牌子、大概是夜市买的乳液,他问她用什么洗脸,她说用浴室的肥皂就可以了,他看她真的和一般的女人非常不一样,应该可以直接归类为男人了。 他微微牵动嘴角,便迳自到更衣间换衣服。 她的行李不多,很快就整理好了,她走出房间参观一下东院的环境,过了一会儿又踅了回来。“嘿,王智渊,我以为东院就一个卧室,没想到还有两个空房间、客厅、餐厅、卫浴设备,出去有庭院能逛逛,这里这么大,是不是该来划分一下我和你各自活动的空间?”她没有得到回应,却听到衣橱滑门的推拉声音,她便循声来到更衣间。“王智……”她才刚开口,却马上又闭上嘴。 韩家乐看见他赤果着上半身,似乎正要换衣服,修长结实的男性sexy满满,她在道馆看多了师兄们换衣服的样子,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回避的,但她的视线却被他背部的一道明显疤痕定住,她不自觉走上前,睁眼仔细审视,忍不住伸手触碰面积不小的伤疤,想像着他发生过什么事,才会留下这凹凸不平甚至有点可怕的疤痕? 王智渊如同受惊吓的猫,浑身汗毛竖起,转回头一把抓开她的手,吼道:“别碰我!” 她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了,面对她从未见过的冷峻警戒表情,她已顾不了手腕被抓痛,心头一紧,讲话也变得有些结巴,“对不起,我、我只是……” 王智渊不理会她的道歉,甩开她的手后,严厉警告她不准再随便碰他。 韩家乐急忙退出房间,沉默的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时值四月,又是在山上,晚上还是带着凉意,王智渊换上一件v领针织衫后,便一个人在东院乱晃,走在石板铺的小径上,两旁点着灯,绿树花草散放清香,随着晚风徐徐吹来,让他全身舒缓,逐渐沉淀激动的情绪。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妈妈又骂你了?妈妈只是心情不好,她不是有意要对你说那些话的。” 王智渊想起小时候,哥哥总是在他难过的时候来安慰他、陪他玩。 “乐高积木很好玩喔,送给你,我们一起玩吧!” 王智渊记得哥哥送他的第一个乐高,是能拼装出起重机的套组,他很喜欢,尤其和哥哥拼的时候更好玩,他还记得哥哥说过,组装积木的时候,脑子跟心也能安静下来,专注在如何完成想要的作品,所有烦闷恼人的坏事统统进不来。 王智渊发现哥哥说的没错,组装乐高真能让他静下心来,不去想那些困扰他的事情,可一旦哥哥和他玩耍被母亲发现了,她会严厉赶他走,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用力捏他、推他,他哭也没用。 “我警告你多少遍了,离智城远一点,以后他是要担负起王家事业的继承人,是我重要的宝贝儿子,你走开,不要来害智城!” 他每每想到母亲说的话,都会认为自己不是母亲亲生的、不是王家血脉,所以母亲不爱他,可是他受伤的时候母亲又会一脸着急的带他去看医生,哭着说很担心他,他是她的宝贝儿子。 听到母亲说不讨厌他,甚至是爱他,他真的很感动,可是等他伤势痊癒后,母亲又会常常骂他、打他,而且他小学还没毕业,母亲事先也没有先跟他说,就硬是把他转到寄宿学校就读,还警告他没有她的准许,他不能回家也不能靠近哥哥。 他就这么孤独的生活着,每次只要一想家,他就会拿出乐高积木组装来转移情绪,后来他亲眼目睹哥哥的屍身,更没想到母亲赶来时认定他就是害死哥哥的凶手,可他不是啊,母亲却不肯听他解释,抓狂的哭着打他、骂他。 “你这个灾星……害死你爸爸还不够吗……现在还要来害死智城……天啊……智城……我的宝贝儿子……为什么死的是他不是你!” 王智渊深呼吸一口,压抑伤痛,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懂母亲为何恨他,更不知道母亲有没有真心疼爱过他。 但是他知道他喜欢哥哥,哥哥很聪明,每次考试都是满分,是无可挑剔的资优生,倍受家人疼爱,母亲特别宠哥哥,哥哥是天之骄子,皇家金控未来的继承人,他喜欢哥哥,越喜欢就越难受,哥哥是闪耀的太阳,他就被打入阴暗,他注定在哥哥的阴影底下成长,因为母亲的差别待遇,他曾怨过哥哥,可是哥哥的死亡,也让他感到自责…… 不知不觉中,王智渊走到他与哥哥曾经一起游玩、午睡的庭院,草木依旧,可是哥哥已经不在人世了。 想到这儿,他的心头又涌上一股落寞,忽地,一抹倩影吸引他注目,路灯映出她皎好的容颜,他不禁低喃,“唐静……女乃女乃也邀她过来?” 唐静是他的学妹,也是他大嫂,他因而对她多了几分怜惜,他正想走上前向她打声招呼,可是在听到她的话语后,他的脚步倏地一顿。 “谢谢女乃女乃邀我来共进晚餐,我听说智渊和弟妹也过来了,一家人相聚真好。” “你先不用谢我,是智渊提起你,想让你这个嫂嫂过来一起吃饭,否则我不想让你来。” “女乃女乃……” “别说了,你也不用露出为难的样子,既然我让你过来吃晚饭,就愉快的吃吧,还有,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告诉你,以后不必破费为我准备礼物,像是你送这个昂贵的久久如意项链更是不可以,寿宴当天因为有太多人在看,我不想让你没面子才会收下,现在还给你。 “在我面前你不用打肿脸充胖子,这条宝石项链色泽好,你把它拿回去改一下款式,订个好价钱卖给客户吧,多少能填补公司财务缺口,我也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找智渊诉苦,把他当提款机。” “女乃女乃怎么这么说,我、我绝对没有把智渊当提款机……” “我不管你有没有,也不管是不是智渊主动要出钱帮你,总之,我不喜欢,智城留给你的财产还不够吗?你自己也该负起责任,处理好赌鬼父亲的债务和你公司财务吃紧的问题,你明白吗?这次幸好是智渊帮了你,你父亲才不至于真闹出什么事情来,现在智渊已经结婚了,有属于他的家庭,不要再让智渊去蹚你和你父亲的浑水。” 唐静紧紧握着装有宝石项链的盒子,面对女乃女乃的教训她无言以对。 王智渊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很想告诉女乃女乃是他自己愿意拿钱给唐静,她要还他也是他拒收的,她甚至没有向他提起过她父亲的赌债,他不懂女乃女乃为何要这样对待唐静,但如果他这时候出面质疑女乃女乃,唐静一定会觉得更加难堪,他握紧双拳,逼自己硬是忍住在心头翻腾的复杂感受。 韩家乐自知惹王智渊生气,不敢再跟他讲话,也想着他也不打算理她,反正她只要配合的演好妻子的角色就好了。 可她没想到他在东院是一个样子,到了田女乃女乃面前又变成另一个样子,她偷偷撇嘴,搞不好在田园居工作的人眼中,他是个体贴又疼老婆的好老公,还会帮她夹菜……嗟!而她更没想到的是唐静也在,这样正好,多一个人吃饭也比较热闹,呵呵。 可是很快的韩家乐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吃饭吃得这么痛苦。 她瞄到田女乃女乃大家闺秀似的安静吃着饭,连咀嚼都不出声,唐静也是,吃相超级优雅,她都怀疑自己吃一口,抵得过唐静吃五口,优雅美人的食量好小,王智渊就更不用说了,表里不一的双面人,他心里一定还在气她刚刚偷看他换衣服。 怎么这里吃饭的气氛和她在道馆差那么多,大家闹烘烘的聊天抢食才够滋味啊。 哎呀不管了,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吃到富豪家里厨师现做的握寿司,还有鲑鱼、大龙虾、软壳蟹、鸡肉串烧等等好料……韩家乐双眼发亮,十指大动,决定不管别人了,先吃饱再说。 但是她真不习惯如此安静的吃饭啊,瞥到田女乃女乃慢食,唐静面前的盘中物没动多少,王智渊这死家伙还在闷不吭声,那么她该如何向亲爱的厨师开口,你能不能一次做五个……不对,做七个握寿司给我,不然我吃完要等好久,麻烦鲔鱼和章鱼的多弄一点,海胆的也不错。 韩家乐暗自叹气,终究不好对人家的厨师开口,再加上死气沉沉的,害她吞咽时总觉得喉咙卡卡的。 此时,王智渊、唐静因为女乃女乃而各怀心事,忽地手机铃声大响—— “欢迎来我们这一家……充满欢乐的这一家……夕阳依旧那么美丽……啊明天还是好天气……夕阳依旧那么美丽……啊明天还是好天气……” 韩家乐被自己的手机铃响吓了一跳,急忙说道:“不好意思,是我的手机,不好意思……”她掏裤袋,没有,啊,在外套口袋,她转向披在椅背的外套拿出手机,萤幕显示大师兄,她朝三人点个头,离开座位去旁边接电话,她悄声告诉大师兄她正在帮罗咪酱工作很忙,晚点再回电。 韩家乐结束通话后再回到餐桌前,立即感受到王智渊的瞪视,彷佛在不满质问:你用的是什么怪铃声? 气氛再次恢复静悄悄。 片刻,田冬娥忍不住了,对着韩家乐笑道:“呵呵,你的手机铃声怎么会是『我们这一家』的卡通歌曲?太有趣了,听这首歌,就会让我想到花妈对家人各种夸张又可爱的行为,呵呵呵。” 韩家乐没想到田女乃女乃会开口,更惊讶她居然也知道“我们这一家”的花妈。 田冬娥似是看出她的惊讶,又笑道:“朋友的外孙喜欢看这部卡通,有一次我去作客,陪着看了也满喜欢的,朋友的外孙就帮我下载这首歌到手机里。” 韩家乐也跟着笑了。“我们道馆的小小学员也有看,我为了要他们听家长的话、专注跆拳道上课,会用这一首卡通歌吸引他们,就不知不觉被这首歌洗脑了,设成手机铃声。” “要说到洗脑歌,『妖怪手表』更洗脑吧,是现在最夯的卡通。”田冬娥摇头晃脑哼两句,“妖怪咧……妖怪咧……妖怪咧……妖怪咧……呼叫妖怪快出来……” 其他人听到都傻了,他们从未见过田冬娥孩子般的唱着卡通歌曲。 韩家乐惊为天人,用力向女乃女乃比出两手大拇指夸赞道:“哇,女乃女乃好流行喔,你怎么也知道『妖怪手表』?你完全就不是老人家,是小朋友这一国的。” “小朋友这一国?”田冬娥被她逗得笑得更开心了。“对了,这一餐还好吧,有合你的口味吗?” “太棒了,厨师做的握寿司超级好吃!呃,不过我有一点点意见,日式盘子都小小的,装不了太多东西,不够塞我的牙缝,如果做的量再多那么一些些,就非常完美了。” “喂!”王智渊实在听不下去了,插嘴道:“我看你刚才已经吃了好多了。”他又转而对女乃女乃道:“她啊,根本就是大食怪,上次我帮她煮面,她一直要我加面,相扑选手都没她吃得多,太恐怖了!” “我哪有相扑选手吃得多啊,你太夸张了……” “我绝对不夸张,你就是大食怪。” “干么这样讲我,我才不是大食怪,你不要笑喔,女乃女乃你看他在笑我啦,你千万不要听他乱讲!” “女乃女乃,我没有乱讲,我讲的都是事实。” 唐静观察女乃女乃被王智渊与韩家乐的对话逗到笑个不停,不禁哀怨女乃女乃对她的差别待遇,对王智渊的反应也有些不是滋味,照理说他有恐女过敏症,怎么还能这么自在的和韩家乐相处,她不喜欢看到他也对别的女人免疫,还这么轻松的笑着。 对于阿兰和其他工作人员而言,已经许久不曾听见田园居里出现笑声,更难得的是,长年在外的王智渊回来陪伴董事长。 田冬娥十分喜爱韩家乐的爽朗不做作,让她想到向日葵这讨人喜欢的花儿,她和韩旭森的个性真的好像,跟她一同吃饭有说有笑的不无聊,饭菜好似也变得更加美味了。“能吃就是福,既然你爱吃,让厨师再多做一点。” 韩家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用麻烦啦,其实把桌上的料理全部吃完我也差不多了……我看你们都不吃了,应该都饱了吧,但是你们的盘子里还有食物,不要让仆人收走倒掉浪费了,干脆把它们统统交给我解决。” “还说你不是大食怪!”王智渊取笑道。 “喂,我是在遵守爷爷的教诲,爷爷说东西不吃完会遭天谴。”韩家乐白了笑她的男人一眼。 “怎么办呢?”田冬娥叹道:“我常常吃不完,也会遭天谴吧?” 闻言,韩家乐愣住,王智渊和唐静也盯着她,她岂不是一句打到餐桌上的所有人,更何况田女乃女乃是癌末病患,她冒汗急忙解释道:“女乃女乃怎么会遭天谴,有我帮你吃完,你一定长命百岁,大家也都会长命百岁的,哈,哈哈……” 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的笨蛋!王智渊瞥了姓韩的笨蛋一眼,她还当真把大家的盘子都拿到她面前。 没多久,仆人送上甜点,是红豆芝麻汤圆,他不由得望向唐静,她爱的甜食终于让她露出欢颜,她吃完自己的那一碗,似乎还觉得不够,他便将自己的这一碗递给她,轻声道:“这是你爱吃的。” “谢谢……”他的体贴让唐静感动,也庆幸女乃女乃的注意力都放在韩家乐身上,没空多看她一眼。 但韩家乐的眼角余光还是看到了,王智渊把自己的甜点给唐静,像是对唐静欲言又止,在田女乃女乃寿宴上时也一样,她感觉王智渊对唐静不只有兄嫂的感情,这样的想法令她心头有些闷闷的,不过她马上警告自己:我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反正我做好自己的任务拿钱就行了,干脆我这个假妻子来帮你们一把。 她一口气吃光了甜点,对田女乃女乃说道:“啊,吃得好饱喔,多谢女乃女乃招待。对了,我第一次来田园居,只看到东院,都不晓得女乃女乃住的北院长什么样子,你带我去参观参观好不好?就我们两个,我不想老公一起,谁教他刚才要笑我食量大。” “呵呵,好啊,我带你去参观我住的地方,就只带你过去,呵呵呵。” 王智渊没想到女乃女乃一下子就被韩家乐拉走,唐静也感到意外,和他默默对望。 韩家乐心想,现在王智渊应该在跟唐静到别处说话吧,唉,她想那些干么,既然和田女乃女乃一起散步,她就好好欣赏北院的风景吧。 只不过她一直满好奇的,田女乃女乃与她爷爷的家世相差那么大,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她的个性向来有话直说,便问出口了,听田女乃女乃说了,她才知道爷爷还没开道馆以前,曾经受田女乃女乃的父亲聘请当田女乃女乃的随行保镖,因两人同年又聊得来,日久自然生情,却因女方家长坚决反对而分开,即便各自婚嫁,仍旧忘不了彼此。 “当初我跟你爷爷说好了,虽然我们互相忘不掉,却还是要忠于自己的婚姻,绝对不能背叛另一半与孩子。之后,你爷爷再来找我,我虽知他已丧妻,却不能同他一起,因为我的丈夫健在。直到我的丈夫过世,等我忙完接管丈夫家族的事业,再去找你爷爷时,可惜他先走一步了……唉!” “女乃女乃……”韩家乐跟着老人家顿住脚步,她感受到田女乃女乃的哀伤,连忙勾住老人家的胳臂,安慰道:“以后我就代替爷爷陪着你,让你高高兴兴的,不要难过喔。” “好孩子……”田冬娥微笑着拍拍她的手。 夜风清凉,路灯照亮小径和草木。 一老一少悠闲散步,参观北院屋子跟庭园植栽造景。 不知为何,韩家乐老是记挂着王智渊背部的伤,若是今天不弄清楚,她肯定睡不着,于是她鼓起勇气问道:“那个,呃,有一件事情可不可以问女乃女乃?” “什么事?”田冬娥听她说了感到相当惊讶。“你竟然不知道智渊背上疤痕是怎么弄的?他没告诉你吗?” “没有。”韩家乐摇摇头。“我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连他有恐女症会过敏起疹都不晓得,他说我这样子不像女的,相处起来像哥儿们满舒服,对我免疫,我们才会交往、结婚。”只有头一句是真,后面交往结婚什么的是胡说。 “这样啊……”田冬娥叹了口气,眺望着远方林荫。“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你是我的孙媳妇,即便智渊不说,我还是要告诉你……他背上的伤,是他母亲在他十一岁时虐待造成的。” “虐、虐待?!”韩家乐大吃一惊。 “是啊。”田冬娥回忆起往事,又陷入感伤。“智渊的母亲生性多愁敏感,有一阵子变得很迷信,常常去庙里找一个陈师姊算命,尤其她生下智渊以后,身体病痛一直不好,她更加相信那个陈师姊说的,智渊诞生会克死家人,所以她才会多病不好,特别要小心父兄,他们会因为智渊而死于非命。” “怎么会……”韩家乐瞠目结舌。 “所以智渊从小就不得他母亲疼爱。”田冬娥叹道:“或许是巧合,智渊的父亲在他十一岁时到马来西亚出差,却不幸碰上飞机失事。” 周文馨听说丈夫丧命,完全不能接受,全部怪罪到小儿子头上,陈师姊又在一旁加油添醋、煽风点火,告诉周文馨唯有透过祭改作法仪式,让灾星跪到神坛前好好的忏悔,才能够改变他们一家人的坏运。 周文馨信了,不惜花费上百万,急着带小儿子去让陈师姊作法。 十一岁的智渊被关入神坛,被他母亲跟那个叫陈师姊的恐怖女人,还有另外三个女助手一同用力抓住他,无论他怎么哭求,他母亲都冷漠不理会,只是不停跟着陈师姊念经,几个女人紧紧的抓着他强迫他跪在地上,他无法挣月兑,只听到法器当当响、念经的奇怪立调,又不晓得她们往他背上弄了什么,痛到他蜷缩尖叫哭喊,感觉背脊有火烧烫剧痛。 韩家乐听得胆颤心惊,微张着嘴,一时之间讲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女乃女乃既然知道这种事,为什么不去阻止?” 田冬娥脸色黯然,感伤叹道:“我若能早点知道文馨的所作所为,一定会阻止,保护智渊,只怪我当时太专注在夫家的事业,加上大儿子骤逝,许多事情接踵而来,我忙到没有心思理会别的事,就这么忽略了文馨跟孙子……等我查到智渊遭受了怎样的虐待,已经是好久以后的事了。” 韩家乐不禁在心里哀叹一声。 田冬娥又续道:“当时,那个装神弄鬼来骗钱的陈师姊作法过了头,害智渊烧伤,文馨毕竟是他的母亲,于心不忍,中断仪式,又怕别人发现她虐待儿子,急忙送智渊到一个医师那边治疗,那个人是文馨念书时期的好友,帮着她将智渊藏匿在饭店客房治疗,瞒过所有人,甚至我也不晓得智渊受伤。 “我也不清楚文馨是怎么对智渊说的,因为智渊从烧伤到痊癒回家的表现如常,对于神坛作法的那一段他从没有提起过,唯一奇怪的是,后来他没来由的出现恐女症。” 韩家乐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过敏起疹子那狼狈不堪的模样,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有着这样沉痛的过去。 “智渊本来好好的啊,怎么就突然患上恐女过敏症?”田冬娥蹙眉道:“那个时候我一直想不通,我看智城和智渊兄弟感情好,能够陪伴他们母亲度过失去丈夫的悲痛,文馨母代父职,重视孩子的教育,要带他们出国读书,我觉得换个环境也好,免得文馨在家里常常想起寅和。 “智城完成学业跟着母亲回国,我安排他进银行上班,他优秀又有能力,成为我工作上的好帮手,后来他结婚了,也很努力的准备继承家族事业,但是智渊啊,却像断了线的风筝,毕业后不肯回台湾,人也不晓得在哪里。文馨说智渊不会回来,他不想碰家族事业,说要靠自己找到一份工作,独立生活。 “若非智渊收到智城传给他的手机讯息,担心的赶到他家,发现智城吞下过量的安眠药,赶紧送医院,那么我也不会知道文馨因智城的死,疯了似的狂打智渊,还咒骂他,也就不能从那些难听的话当中,得知文馨受那个陈师姊影响,视智渊为克死家人的灾星……” “天啊,怎么会这样……”韩家乐倒抽一口气,她听着心都忍不住揪痛着。 王智城吞药过量致死,使她联想到自杀,她无法想像王智渊亲身经历哥哥死亡,那是多恐怖的画面! 失去长孙,田冬娥不胜欷吁。“我以为文馨会为了两个孩子振作,表面上看起来他们三人相处的情形都很好,可我万万没想到会看错了,原来文馨才是最大的问题。 “后来经过调查,我才明白,文馨被那个不正派的陈师姊怂恿,干出花大钱伤害智渊的荒谬事情,还要隐瞒智渊烧伤,甚至为了不让旁人指指点点她对两个儿子的差别待遇,也防止智城为了保护弟弟向外求援,特意将他们送出国读书,她便能分开他们兄弟,把智城留在她身边,再把智渊送到寄宿学校,她好眼不见为净。” 韩家乐及时扶住双腿突然发软的老人家,忧心问道:“女乃女乃还好吧?” “还好。”田冬娥苦笑道:“年纪大了,没办法走太多路,坐着休息一下就好。”她让韩家乐扶着,坐到庭园角落的长椅上,接着又道:“只怪我不停的在忙事业,没能好好照看智渊和智城,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智渊的恐女症是因为受到陈师姊惊吓所造成的后遗症。 “智渊选择在外地生活是被母亲逼的,一部分原因也是他父亲和哥哥相继死去的打击,使他产生自己真的会克死家人的想法,不敢回家,其实那些都是毫无根据的,是恶徒假借宫庙神明抓住人心的脆弱,胡说八道想要骗钱。” 韩家乐听了猛点头,最好那个陈师姊什么鬼的身上也被火烧一烧,看会不会痛!她挺心疼王智渊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些苦痛。“所以二哥并非别人说的……被王家所有人嫌弃才会流放在外?” “当然不是,这种话你是听谁说的?”田冬娥蹙眉,从韩家乐口中得知在她寿宴上宾客的闲言闲语,她嗤之以鼻,对小孙子感到更加不舍。“都怪我知道得太晚了,害智渊长时间背负克死家人的荒唐罪名,遭受虐待,就算我已经报警检举那个宫庙诈骗害人,把陈师姊抓起来,并送文馨到新加坡的别墅休养,请医护人员照顾,以免文馨见了智渊会有情绪,但是这些都无法弥补智渊受创的身心,现在他还得持续到心理医师那边治疗,我对他真的感到很抱歉,也晓得他不会和我亲近,我们祖孙之间一直很疏离……” “女乃女乃……”韩家乐轻轻拍抚着老人家的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原来不是只有她有这样的感觉啊,祖孙疏离多悲哀,女乃女乃是否也察觉到孙子的表里不一? “以前在智渊最需要的时候,我没有帮到他,现在也不知该如何拉近和他的关系,就只能把他挖回自家公司,尽可能的让他待在我身旁。”田冬娥一面说着,一面拉起韩家乐的双手。“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庆幸智渊虽然受到母亲的虐待,却没有变坏,还是和他哥哥一样优秀,我也从没想过智渊会跟你结婚,他答应带着你搬来田园居,我真的很高兴。” “是啊是啊,二哥就是想孝顺女乃女乃,让女乃女乃高兴才搬过来的。”韩家乐牵动嘴角,听了王智渊童年的遭遇,还有女乃女乃寿宴上见过的人们,再回想他找上她的说词,她不禁感到困惑,他真的是为了孝顺女乃女乃才这么做的吗? “谢谢你……” “蛤?”韩家乐回过神来,不明白的反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智渊在一起,真的谢谢你愿意做他的妻子。”田冬娥慈祥的笑看着她,或许在其他人眼中她大剌剌的不够文雅,她偏偏瞧着喜欢,直觉她生得美,性子也可爱得不得了,不愧是韩旭森的孙女啊,她的好孙媳妇。 “女乃女乃……”韩家乐感到很不好意思又很心虚。 “智渊从小到大受了好多苦,父亲和哥哥都不在了,本该疼爱他的母亲却不能见面,应当由我这个女乃女乃照顾他,但是我已经八十岁了,活不久了,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以后一个人孤伶伶的,没有女朋友又不结婚该怎么办,现在好了,有你陪着他,我就放心了。” “女乃女乃快别这么说……”韩家乐实在愧对田女乃女乃,本要说些长命百岁寿与天齐的吉祥话,又想起女乃女乃已是癌末病患,她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紧紧回握住女乃女乃的手。 “这夜色多好啊!”田冬娥闭眼感受夜风徐徐吹拂,深吸一口草木清香,有孙媳妇相伴,她心情愉快的道:“我想起智渊小的时候过来这里,他总爱跟在智城身后,两人还会带着一只狗狗,他们玩得可开心了。 “我记着智渊爱吃甜点,我会准备他最喜欢的红豆芝麻汤圆;他讨厌流汗,不爱剧烈运动;他老是喜欢学智城说话,说组装乐高积木很好玩,专注作品的时候,脑子跟心也能安静下来,抛开烦恼;他也喜欢研究数字报表。 “喔,对了,有一次智城闹他,把啤酒加进果汁里让他喝下,他喝不到一半就醉了,呵呵,不过是啤酒他也会醉倒,根本没有酒量,醉后什么话都敢讲,快要笑死大家了,呵呵呵,等他清醒过来,又完全不记得他说过什么……只是智城偷偷给未成年的弟弟喝酒,还是挨了爸妈一顿罚。” “二哥也被大哥整过?他没说呢,我都不晓得他酒量那么差。”韩家乐如此回应。事实上,她对王智渊一无所知,今天才听到他的事情。 田冬娥回忆往事,越发感慨。“智渊那孩子啊,在我没看见的地方孤孤单单地长大,唉,我没有照顾到他,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他小时候,我把他的东西拿来东院放着,也不知现在他还玩不玩乐高积木,或是有别的兴趣,有没有其他爱吃的东西……” 韩家乐不忍心看田女乃女乃唉声叹气,冲动月兑口道:“女乃女乃想这些干么,你只要好好的享清福就行啦,我会代替你对二哥好的,你就放心吧!” “噢,乐乐,真是多谢你,有你来替我照顾智渊是最好不过的了。” 韩家乐听田女乃女乃开心道谢,感觉对方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加重,她突然感觉到“照顾”这两个字用说得容易,却是相当大的责任,她忍不住大冒冷汗开始后悔了,没事干么多嘴问这么多,干么知道有钱人家里的秘密啊啊啊—— 第四章 幽暗中的暧昧 女乃女乃不在,韩家乐也不在,唐静难得和王智渊独处。 王智渊支开仆人,带唐静到哥哥以前住饼的地方参观,他注视着她慢步欣赏的模样,跟着她走到落地窗门外。 她什么都没说,他却总是想到女乃女乃对她不客气的训话,忍不住道:“学妹辛苦了,那些不好听的话你都不要听,也不要在乎那些怀疑的眼光,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支持你。” 她有些讶异的看向身旁的男人,他的支持给她极大的鼓励,但下一秒她又不由得露出苦笑。“智城过世后,一切都变了,叔叔和婶婶他们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还有王家其他亲戚,就连女乃女乃的态度也变了……”今晚和他再次相见,她感触万千,幽幽的又道:“唯一没有改变的只有你,学长,能再看见你,我真的很高兴,智城不在了,我很希望是由你来继承皇家金控,而不是叔叔。” “既然我回国了,就不会让叔叔轻松拿走权力。”王智渊十分笃定的说。 扮哥还在的时候,集母亲宠爱于一身,母亲从不注意他,即便将他孤身丢在国外寄宿学校也不会关心他,他常常思考,若是他能够掌握皇家金控,母亲会看到吗?会不会想起来他也是她的儿子? 除了想要让母亲看到他的能力,他也想帮助唐静在王家得到更好的对待,至少哥哥的财产应该要全数交给她,只不过在他付诸行动之前,她先帮了他。 因为他长年在外,不清楚家里状况,也跟女乃女乃不亲,哥哥在公司管理的事务、叔叔的野心和人马、女乃女乃隐瞒胃癌末期的事,还有女乃女乃私下去找初恋情人的孙女,想要对方成为孙媳妇……这些情报都是唐静帮忙他探听来的。 王智渊陪着唐静散步,边说道:“学妹,你说的没错,给女乃女乃祝寿最好的礼物,就是我和韩家乐结婚,只是我没想到向来严肃的女乃女乃会那么高兴,还要我和韩家乐搬来田园居,现在叔叔一定又气又紧张,这都是你帮我想出来的点子,否则我刚回国就要参加女乃女乃的寿宴,真的不知跟她有什么可聊的。” 唐静回以微笑。得知女乃女乃喜爱什么,她便建议他去找韩旭森的孙女,想办法让韩家乐同意跟他扮演夫妻,只要得到女乃女乃的欢心,他就能靠近女乃女乃,缩短长久以来的疏远感,跃进一大步的追过叔叔,而且待在女乃女乃身边的时间越长,工作和生活就能够越紧密,说不定哪天就可以像智城一样,也开始接触公司的核心事务。 帮助智渊拿到皇家金控也等于帮助她自己,而且听他亲近的唤她学妹,她是真的很开心,总好过在旁人面前称呼她嫂嫂。 “学长,能帮助到你我真的很……啊——”,一个不留心,唐静的高跟鞋细跟陷在石块和石块之间的缝隙,害她一时重心不稳整个人就要向后倒去。 “小心!”王智渊低呼一声,眼明手快的揽住她的腰把她捞了回来。 她倒抽一口气,双手本能的抱住他,想让自己站稳。 他抓住她,她抱着他,彼此靠近,姿势相当暧昧。 王智渊嗅到她身上的馨香,一如留存在他记忆中的香味,她是第一个他接触到却不会过敏的女人,和他同样喜欢吃红豆芝麻汤圆,是她教会他恋爱的美好,可是后来她选择了哥哥,断然离开他,直到她真的嫁给哥哥,他才对她彻底死了心……忽地,他拉回心神,意识到她是嫂嫂,急着拉开她。 唐静感觉到他的慌张,急忙抓住他的手,难得跟他如同以前那么亲近,她不想就这么结束,她对于当初离开学长而选择智城感到相当后悔。“我曾经想过,若是那时候我们没有分手,我嫁给了你,不知道我们现在会怎么样,会过得幸福吗?” 他抿着嘴不说话,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没有意义,因为事实上她就是放弃了他。 “学长,老实说,我有点介意你对韩家乐不会过敏起疹子,也担心女乃女乃太喜欢她,虽然你跟韩家乐假扮夫妻是我出的点子,也听你说过你的计划,可我还是怕你跟她天天相处,会假戏真上她。” 王智渊感到可笑的撇撇嘴。“你说那个没有半点女人味的家伙?别开玩笑了。”那家伙常常不用脑子思考就行动,又是个大食怪,明明无理还敢大嗓门胡扯,还有,都几岁了还用卡通歌曲当手机铃声……他想起来就好笑,也不得不承认,那个耍宝的家伙真有本事融化严肃的女乃女乃。 唐静见他再一次因为韩家乐而露出笑容,她内心陡升一股危机感,驱使她靠近他,将粉唇凑向他…… 夜色包围,两人的身影模糊不清。 韩家乐完全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见他们嘴对嘴几乎要亲上去了,她慌忙调头离开。 “唉,早知道我陪女乃女乃聊完天直接回去东院就好了,干么多事问仆人他在哪里……我就说嘛,那个扑克脸无缘无故的干么去注意唐静,无缘无故的干么陪唐静和她老爸去医院,刚刚又在一起吃饭……果然,我的直觉有准,那个扑克脸和唐静不只是学长学妹的关系,他根本就在和他的嫂嫂搞暧昧!” 韩家乐唉声叹气,却也庆幸还好刚才在女乃女乃面前忍住了,否则女乃女乃听她问起王智渊和唐静的事情一定会觉得很奇怪,所以他是因为爱着唐静,才不会过敏起疹子…… 这结论令她相当郁闷,为了那个扑克脸而产生的莫名情绪也让她很不爽,忍不住碎碎念,“我干么同情你小时候的遭遇,干么知道你家里的秘密,就算叫我演假妻子,你也不能毫不顾虑我,在女乃女乃的地方这么明目张胆的跟人家亲嘴,不怕被看见吗?” 唐静抱住王智渊的画面,如同跌打损伤贴布死粘在韩家乐的脑海中,闷到她背了包包直接走人,决定自己下山回家,途中遇到助理阿兰或是其他人询问,她就随口编个理由骗过去。 离开田园居后,她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打字,闷着头把讯息传给王智渊。 王智渊在乎哥哥,并未逾矩,他别开头,退了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无法拥抱亲吻喜欢的男人令唐静失落,她轻声唤道:“学长……”她想再靠近他,可惜被他的手机简讯声干扰。 “我看一下手机。”话落,他借故走开,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心情,同时滑开手机萤幕点开讯息,竟是韩家乐传来的—— 我陪你女乃女乃聊完天后她就回房睡觉了,现在已经超过九点了,我在东院找不到你,决定先走了,我告诉其他人我要出去散步、欣赏山上风景,你也该和我口径一致,看你要开车装模作样什么的,反正你不必真的来载我,我想你自己会有办法骗过去,让他们相信我跟你已回去东院过夜,就这样,bye! “这家伙……” 唐静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这家伙?谁啊?” “韩家乐。”王智渊紧皱眉头,忍不住抱怨道:“我跟她说好了,每天会找适合的时间开车送她回家,她根本当做耳边风,一个人走是怎样?才来田园居第一天耶,就不按照计划来,讲什么一个人欣赏山上风景,现在都几点钟了还欣赏个鬼,她只会给我找麻烦!” 她看了他的讯息,知道他要顾虑这里的人的目光,必须去追韩家乐,但她实在不愿意啊,可为了他的计划,也为了她的成功,她不得不说道:“你去吧,不用在意我,司机会送我下山。” 王智渊对唐静抱歉的点点头,随即大步离去急着找韩家乐。 为此,唐静对韩家乐更加介意,如今她已经失去智城,绝不能再让智渊学长离开,她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没多久韩家乐就后悔了,她没事干么赌气一个人走呢?她低估了下山的路好黑,就算沿途有路灯,也是距离好远才有一盏,路灯又似天那么高,灯光洒下来才那么一点点,根本不够亮,而且她到现在都没看到一辆计程车经过。 周围乌漆抹黑,一下子勾起过往不好的感受,她怕黑,不由得紧抓背包缩着身体快步走。 偶尔有私人轿车呼啸而过,她都很想对他们招手,拜托他们停下来让她搭便车,但又觉得不好意思,最后她实在怕到不行了,决定她一定要拦住下一辆经过的车。 偏偏不幸的是,她真的想要厚脸皮搭便车下山,却再也没有车子经过了。 “这么黑……又没有车来载我……该不会是为了一千万去骗田女乃女乃而遭到报应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希望田女乃女乃不要怪我……都是王智渊那家伙害的,干么要我来这种鬼地方……好黑、好可怕……一定要快点下山……” 韩家乐自言自语来壮胆,脚步越来越快,总觉得道路两边的树林黑影幢幢,那些枝桠像是无数鬼手要来抓她,叶子窸窸窣窣贴在她耳旁说:你走不掉了,留在黑暗里陪我们…… “哇啊——”她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慌慌张张的从背包里掏出随身必备法宝三支超级亮的手电筒!她手里抓一支,左右腋下各夹一支,三灯全开,照亮前方之路。 扁亮越强,阴影就越黑,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光线刺激到,就要从黑暗中冲出来,韩家乐惊惧得不敢眨眼,她仿佛成了恐怖片中的主角,可以来一个眼珠充满血丝的特写画面。她无法控制不好的记忆涌现脑海,但仍试图安慰自己,幸好这里并非密闭地下室,可她依旧全身硬邦邦的,还不断发抖,呼吸不顺视线模糊,阴森幽暗的道路也开始扭曲。 王智渊开车缓缓前行,若不是三道诡异的光源引起他的注意,他很有可能会错过韩家乐,他降下车窗,大喊道:“韩家乐,喂,韩家乐停下来!你这家伙……” 他看她完全不理会,像要赶去投胎似的急走,他赶紧对她按喇叭,但她不知道是真没听到还是故意假装没听到,还是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他打她的手机也不接,他索性将车子暂停到路边,下车用跑的追上她。 “喂,韩家乐,你是怎么搞的……没听到我在叫你吗?” 韩家乐被困在黑暗恐惧当中,周遭其他事物她听不到也看不到,只感觉到手臂突然被抓住,她惊骇得放声尖叫,“哇啊——放开我啊啊啊——”顾不了手电筒纷纷掉落,她本能的用武术反转扭开对方。 “哎呀……”王智渊痛呼,不料她疯狂开打,他根本招架不住,察觉她的样子很不对劲,好似失了魂似的两眼发直浑身僵硬,他稍微迟疑就被她一个过肩摔,狼狈的惨摔在地上。“韩家乐你疯了吗,为什么又随便打人!” 这一吼,终于让她月兑离恐惧,原本变得歪七扭八的世界又恢复正常了,她大口大口喘气,这才看清楚过来的人是……王智渊! 王智渊忍着痛站起来,被女人过肩摔太丢脸了,幸好四下无人,可他又想想,她一身蛮力还是女人吗?他生气抓住她,低吼道:“喂,你是故意的吧,叫你也不理,手机也不接,你明明知道是我,还动手打……”忽地触碰她颤抖的臂膀,他傻了,怎么回事?她似乎在害怕,难道刚刚真的被他吓到了? 韩家乐已许久没有一个人待在黑暗里,再次经历那种快要死掉的恐怖,她很不舒服,但她更不想被他知道,她烦闷的挣月兑他。 她捡回手电筒关掉电源放入背包,看到他那张傲慢的扑克脸,她又忍不住不爽。 “你吼什么吼,刚才我在想事情,没有听到你也没看见你,怎么知道是你,你突然抓我,我当然要防卫,是你活该!而且吃晚饭接了那通电话后,我就把手机改成震动模式了,不行吗?还有你,你最好对我好一点,否则没人再帮你制造你跟你爱的嫂嫂单独相处的机会!” “你说我爱谁……不要乱讲话!”王智渊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韩家乐哼哼唧唧,调头就走。 “这家伙……”他瞪着她的背影,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突然他又想起之前说好了要开车送她回家,不想失约,他喊道:“喂,你不上车吗?” 谁要上你的车,哼!她气冲冲的大步快走,但越走气势就渐渐弱了下来,她还是好怕黑。 王智渊回头把车开到韩家乐身旁,观察她明明一脸不安还硬要逞强,再回想她刚才僵硬发抖的模样,难道……她怕黑?这个新发现使他惊讶,为了证明他的猜测,他故意道:“这里一到晚上车子就变得很少,山上没有明确的地址,计程车也难叫,你确定要一个人模黑走下山?” “模黑”两字终于令韩家乐停下脚步,她不想继续被困在黑暗之中,只好硬着头皮打开车门跳上去,冲着他撂话,“我没有叫你来喔,是你自己要开车过来的,反正你快点载我回家就对了!” “你真的怕黑啊,原来跆拳道黑带的女汉子也有害怕的东西。” 可恶家伙的笑声令她双颊耳根红透,脸都丢光光了! 谤据之前韩家乐与王智渊的协议,要去田园居的时候,约在他工作银行对面的麦当劳门口碰面,等他下班就直接开车载她去女乃女乃那边,可以节省时间;晚上回程时,她为了避免被师兄们发现,他不能送她到道馆门口,而是要把车子停在离道馆不远的夜市附近,她再自己走回去。 于是王智渊按照约定,让韩家乐在夜市旁下了车,本来发动车子要开走,却瞥见她没有直接回道馆,而是走进夜市里的某个摊位坐下……又、又在吃?! 对韩家乐而言,刚才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的山路上,简直比看香港日本韩国的恐怖片还要恐怖,现在历劫归来,心情放松后,忽然觉得好饿,必须吃点什么压压惊,暖一暖身体才行。 所以她叫老板帮忙切点卤菜,再点一碗鸡丝饭、蛋花汤,吃不到五口,又被突然坐到她对面的王智渊吓一跳。 他瞪着她,她困惑的瞅着他,不忘再夹点卤菜配饭吃。 小吃摊的老板送来蛋花汤时,眼尖的发现她和他手上有同一款的婚戒,笑呵呵的道:“老公来接你喔,好幸福……” “他不是我老公!” “她不是我老婆!” 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瞪向老板,老板吓得肩膀一缩,赶快走开。 韩家乐比王智渊更快拔掉戒指,拿出项链戴到脖子上,撇嘴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吧,怎么不回家又在这边吃东西?”王智渊觉得他必须重新计算她的胃容量。 “女乃女乃那边的东西都是小盘子一点点,就算那时候有八分饱,走了这么一段山路也差不多消耗完了。” “你走什么路啊,是我开车载你下山的。” 见他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她更不爽了,哼道:“我就是肚子饿了怎样?而且你管我有没有饱……好啦,跟你讲话很累,不要打扰我吃宵夜,你走吧。” “等你吃完确定要回家了,我就走。”话落,他两手抱胸继续坐着。 韩家乐一楞,他该不会是非要遵守每天送她回家的约定吧?她觉得好笑,心也有点暖,忽地想起来,她朝隔壁卖茶饮摊贩的十二岁小儿子喊道:“小旭你来一下。”她把零钱交给小旭,告诉他,“叫刘阿姨给我一碗红豆芝麻汤圆。” 吃饭喝汤不够,还要另加甜点?简直是酷斯拉级的大食怪!王智渊白了她一眼,察觉那个叫小旭的孩子当真替她跑腿,也陆续有别摊的老板向她打招呼,她活像里长竞选,时不时跟人家挥手问候,他不禁问道:“你跟这里的每一摊都很熟吗?” “没有每一摊都熟啦,跟我相熟的摊贩大概有九成,”韩家乐笑道:“这个夜市等于是我家的第二个厨房,呵呵。”至于她现在吃的这一摊是新来的,才会不知道她是谁。 王智渊目瞪口呆,第一次看到这么会吃的女人,也不懂她为何要把小旭帮忙买来的汤圆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点的汤圆,干么又不吃了?” “我点给你吃的。”韩家乐瞥了他一眼,她对汤圆不是很感兴趣,却记得田女乃女乃说过他喜欢。“你光坐着看我吃,我会觉得很奇怪……所以汤圆给你,快吃吧,刘阿姨现做的汤圆很好吃喔!” 王智渊呆了几秒,终究还是挡不住甜食诱惑,不过他吃之前先掏钱给她。 她坚持不收钱,说他开车载她回来抵消了,他同意了,她也发现他盯着汤圆时眼睛都亮了,等他吃了一口后,她问道:“味道怎样,还可以吧?” “嗯,还不错……”他微微一笑,晚餐没吃到甜点,他没想到会在夜市里吃,而且这里的芝麻汤圆皮薄馅多,浓浓的红豆汤也够味,真的很不错。 韩家乐见他笑了,她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她很想告诉田女乃女乃,他和小时候一样还是爱吃甜食……她看着他西装衬衫领带的俊帅模样,若非看到他背上的伤痕,她实在无法想象他童年这般孤独可怜,想到这里,她的心不禁有点酸酸的,果真人如其名,他心中有着看不到底的深渊。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她被忽然直视过来的双眼吓一跳。“你……”差点月兑口说出她知道他的遭遇,但随即闭上嘴,之前她不过稍微碰到他背部,他就一副要生吞活剥她的样子,满可怕的,田女乃女乃都说了家丑不可外扬,她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没事不要去惹他,可是有一件事情她想要问清楚,“你找我扮演夫妻,真的是只想让女乃女乃留下美好的记忆、要孝顺她,没有别的目的?” “当然没有别的目的。”王智渊说谎脸不红气不喘,感到奇怪的反问:“你为何这么问?” “没什么,哈哈,只是随便问问,哈哈哈。”韩家乐把话题敷衍过去,他不说,她再怎么问都没用吧。“喂,王智渊,你女乃女乃是个好人,她真的很疼你、特别关心你,你应该要对她好一点……” 听她净说些奇怪的话,问她是不是女乃女乃跟她说了什么,她又回答没有,他虽然感到狐疑,但并未再追问。“我自然会对女乃女乃好,倒是你,最好按照我们的契约走,不要再搞这种不告而别的花样,给我惹麻烦。” 男人的警告让韩家乐吐了吐舌,低头一扫卤菜,也瞥到他吃光汤圆,那一碗似乎满合他的口味。 第五章 逛逛乐高店 自从依照王智渊的计划实行,每天韩家乐一结束道馆的工作就跟着他上山,陪伴田女乃女乃已渐渐变成她的习惯。 可有的时候她会接到王智渊的来电,表示女乃女乃临时交办事务,他要在银行加班,她得一个人去田园居,就像今天。 她到了之后,阿兰领着她到大厅请她等一下,因为董事长在晚餐前还要和几名老员工讨论事情。 非有必要之事,张国强、戴磊、陈正男不会上山打扰董事长,他们将准备好的资料给她,向她汇报。 “董事长,您看这事情要如何处理?” 田冬娥背靠沙发,将资料拦在腿上,沉思了一会儿后道:“你们不必去管寅辉。” 她抬眼注视三人。“既然智渊现在是寅辉的下属,被刁难了,应该自己想办法解决,让他负责的业务得到上司认同。相反的,若是寅辉不顾公司利益,无理取闹,刻意针对智渊,那么就证明他心胸狭窄,没有领导能力,不适合待在主管的位置。” 由于田女乃女乃没有避讳,韩家乐得以在一旁听着,虽然她不知他们实际上在讲什么,还是能大约猜到王智渊的叔叔又在找碴。 等张国强他们离开,田冬娥才让阿兰去叫厨房准备将晚餐送上桌,也向孙媳妇道歉,“这几天银行的事情多,我让智渊去加班,他没能回来陪你,抱歉啊。” “不会啦,我有女乃女乃陪着吃饭。” “是你陪我这无趣的老人吃饭啊,我很高兴,天天胃口大开呢。” “女乃女乃胃口大开就太好了。”韩家乐勾着田女乃女乃的手臂一起走去餐桌,真心希望癌症不要影响到女乃女乃的胃口。 她和女乃女乃吃完饭,闲聊几句,也应女乃女乃的要求陪她到东院去看乐高积木。 田冬娥环视每一件小孙子组装出来的乐高,不免叹道:“没有新作品啊……智渊最近的工作阻碍满大的,我以为他会玩乐高来发泄压力,看来是没有了。” 那个傲慢扑克脸也有压力大的时候?“二哥的工作压力很大吗?”韩家乐直觉认为一定是王寅辉造成的,便问道:“女乃女乃是董事长,要不要帮他?” 田冬娥微笑摇头。“这是智渊必须过的关卡,我不能插手。”她直视孙媳妇。“倒是你,明天你送些补品去公司给他,顺便帮我看看他。” “蛤?”韩家乐有点反应不过来,确认的再次问道:“女乃女乃要我……去看二哥?” “是啊,”田冬娥笑着说道:“明天你不用陪我吃饭,你带补品给智渊,跟他一起去外面吃晚餐,你们小俩口也应该要有独处的时间。” 田女乃女乃开口了,韩家乐只有照办。 棒天下午,她急找理由让阿兰把车子开往道馆师兄瞧不见的地方,匆匆接受田女乃女乃要她带去给王智渊的当归黄耆牛蒡炖鸡汤。 阿兰离开后,韩家乐照平常的时间结束工作,向师兄们打声招呼才离开道馆,她也把藏好的补汤保温提锅拿出来带走。 她坐计程车到王智渊上班的银行,忽地想到,之前都跟他约在银行对面的速食店,从来没有踏进他工作的地方看看。 傍晚时分,街道路灯和商家招牌亮起。 韩家乐仰望皇家金控气派非凡的总部大楼,一、二楼的银行营业时间已经结束,三楼及以上的证券和办公楼层仍旧亮灯,她随即推开玻璃门走到服务柜台,表明来意。 瘪台人员起身询问,“请问你和副理有约吗?” “没有。”韩家乐摇头,想说是王智渊的妻子却太怪了说不出口,就拎起提锅换个说法,“我是替你们董事长来送东西给王副理,你只要对他说我是韩家乐,他就知道了。” 瘪台人员拨打副理的分机,说明情况后,很快便得到他的许可,挂了电话,柜台人员说道:“副理让你上楼等待。” 韩家乐询问王智渊的办公室在几楼后,直接坐电梯上去找他。 她走出电梯,环视周围,不禁“哇”一声,“不愧是皇家金控的总部,有够大的!”她也在王智渊未完全阖上的办公室门外,隐隐听到他在跟人争论—— “现在的环境不比以前了,皇家金控也应该要升级……” “什么升级?什么bank30?数位趋势?那些不过是随便玩一玩的科技啦,十几二十岁的小孩子能有多少钱?” “就因为他们没有太多钱,皇家才要打入他们的社群,让他们习惯皇家的介面,信任皇家为他们设计的理财规划,这就是培养潜力客户,小孩子也会长大成年,毕业后会出社会工作或创业,到时候,皇家金控一定能成为他们存钱借钱或者管理公司财务的第一选择。” “哎呀,我不想听你讲啦,你的idea还是太女敕了,小孩子只会挂在手机电脑上面打电玩,就算赚到薪水也是月光族,根本不会用到什么理财规划,说什么潜力客户,哼,你还不如专注在现有的客户,要吸引大户来我们这边投资理财,扩展分行据点才是当务之急。” 话音方落,办公室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冲了出来吓到韩家乐,她看清楚是王寅辉,赶紧问候叔叔好,王寅辉只是瞪她一眼就气呼呼的离开了,她暗骂他没礼貌,哼!她朝办公室里探头看去,就见王智渊默默收拾散乱一桌的资料和报表,脸色也没有多好看,她还是别出声好了。 王智渊瞥到附有汤匙小碗的保温提锅被放到桌面上,转头一看,这才发现韩家乐站在旁边,他天天看见她也习惯了,问道:“没等太久吧?” “没有……”韩家乐指了指提锅道:“这个当归黄耆牛蒡炖鸡汤是女乃女乃特别让厨师煮的,女乃女乃怕你工作太累,让我带来给你补身体,有空就吃吧。” 他有些楞住了,女乃女乃的关心让他不太能够适应。 她催促着他快点坐下来喝汤,他依言照做,打开保温锅的盖子,舀了一碗汤。 热腾腾的鸡汤香气四溢,对韩家乐简直是一大考验。 喝了几口后,王智渊发觉她还没走,两只眼睛好像小狈看到罐头似的直盯着鸡汤猛吞口水,他不禁好笑的道:“你要不要喝?” “可以吗?一小碗就好了……”韩家乐边说边坐了下来共享他的鸡汤。 王智渊看她不只喝了一小碗,根本就是一半鸡汤都入了她的肚子,到底是谁在补身体啊?他好气又好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他也听她说晚上他们不必回山上陪女乃女乃吃饭。 一会儿后,网路工程师送分析资料进来办公室,见到王智渊身边有客人,他不好意思的道歉。 王智渊接过资料,笑着纠正道:“她不是客人,是我的妻子。” “妻、妻子?!”工程师惊愕的睁大双眼,眼前这个留着褐红短发的人是个女人已经够惊奇了,她居然还是副理的妻子?!睦喔,这可是天大的八卦!他就这样怀着浓浓的惊愕离去。 韩家乐脸红,不知王智渊怎能把谎言说得这么顺口,演得跟真的一样,又见他收拾空的提锅、拿起公事包离开办公室,她忙跟上去问道:“你……等一下不加班吗?” “今天就不用了。”王智渊瞧一眼叔叔的办公室,早就媳灯了,他撇撇嘴道:“反正跟叔叔无法沟通,我要再想别的办法推动业务。” 她光是看他桌上那一堆数字表格就头晕,也不想多问他工作上的事,毕竟就算他说了她也听不懂,她一路跟着他进电梯下楼,想着刚才他们叔桎不怎么愉快的交谈,还有田女乃女乃之前说的话,她偷偷瞄他好几眼,忍不住问道:“嘿,王智渊,你的工作好像很耗脑力,压力满大的?” “你才知道。”他瞥着四肢发达、平常不怎么用脑的家伙道:“既然女乃女乃说不必陪她,我们就自己去吃饭吧,还是你想要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太好了,我当然要先吃饭再回家,你买单!”韩家乐喜孜孜的欢呼。 “你就只知道吃!”王智渊取笑道。他带她离开办公大楼,就近挑了一间评价不错的泰式餐厅用餐。 韩家乐尽情的吃喝又不用付钱好开心啊,可惜一顿晚餐下来,王智渊几度离席去接电话,再回来的时候,他又摆出扑克脸,她猜那几通电话应该和工作有关。 餐后,她听他说该回家了,她看时间才七点多,她真不想他带着工作上的坏情绪离开,忽地灵机一动。“我还不想回道馆,现在还有点时间,干脆我们去逛乐高专卖店,我对你放在东院的那些作品很感兴趣,很想知道你都怎挑选零件组装的,好不好?一起去啦!” 王智渊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说,他回答no,她却自顾自用手机上网,寻找距离最近的乐高店家地址,他可能也脑袋秀逗了吧,竟然被她多讲几句就动摇了,被她拉着离开餐厅后,当真开车载她去看乐高。 约半个多小时后,两人来到乐高积木专卖店。 看到琳琅满目的零件、小人偶和动物,反倒是王智渊兴奋起来,暂时抛开工作烦恼,完全沉浸在儿时玩乐高的趣味。 韩家乐头一次来逛乐高的世界,也是头一次看到墙上挂的、多层架子上摆的、桌上一格一格清楚分类好多的积木零件,还有玻璃橱窗展示完成品,她忙叫住他,指着东西兴奋的道:“嘿,你看,是海盗船耶!还有旋转木马!”她好奇的从桌上分格盒拿起鲜黄色的积木又道:“你看你看,还有这种磁铁能吸东西。” 他笑看着她,心情愉快的回道:“乐高很好玩吧,有很多种类。”他看向新货区的零件说道:“我都不知道还有出这种的……你等我一下,我要挑一些东西买回去。” “你慢慢挑。”她笑呵呵的跟在王智渊后面走,果然来乐高店这提议是对的,至少他的表情和心情明显放松了。 她看着他认真的慢慢挑,从一楼挑选到二楼,每一格盒子、每一个角落他都不错过,她跟着他走了半个小时,现在他眼里只有乐高,没发觉她已经停下脚步,她不免低声笑道:“什么嘛,刚才还说不要来,结果进来就像小孩子一样兴奋的玩个不停。” 她看旁边的家长带着小朋友玩,她也来试一下,明明拿了相同形状,却完全比不上小朋友组装的速度,她有几个零件左右边还拼错,被小朋友取笑,她很没面子的默默走开。 “唉,我看我没有组乐高的天分,还是玩手机好了。” 反正王智渊都在店内,韩家乐索性选蚌边边的角落坐下来等他,她滑手机看到累了,不知不觉打起瞌睡。 此时,王智渊楼上楼下逛得不亦乐乎,手提篮子里装得满满的,等挑选得差不多了,他才道:“我挑好了,去结帐……”他一回头,这才发现韩家乐不见了,他四处去找,终于在某个角落找到人,见她居然坐在地上打瞌睡,他莞尔道:“还敢说对乐高很感兴趣,非要过来看看,结果你是来店里睡觉的吧。” 他蹲了下来,将提篮放到一旁的地上,接住她差点掉落的手机,瞥到手机桌布是韩旭森教导学生武术的照片,和他在道馆看见她仔细擦拭相框的是同一张,他皱眉心想,她跟爷爷的感情很好吧,失去爷爷,她要独自撑住道馆应该很辛苦。 韩家乐睡得太舒服了,头歪身体也歪。 王智渊及时扶着她的头,以免她整个人跌倒在地,想想奇怪,他为什么要跟她一起进来乐高店?又为什么心情愉快? 饼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手臂开始发酸,又瞧着她爽爽睡到不知民国几年的模样就有气,于是他抬起另一只手,曲起手指用力弹了下她的额头。 “哎呀!”韩家乐痛醒,两手揉抚着发疼的部位,又见王智渊就在她眼前,她一时之间有点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智渊隐藏莫名的心情,冲着睡眼惺忪的人没好气的道:“你睡在这里太难看了,快点起来,要睡就回家去睡。” 去一趟乐高,让王智渊完全消除了工作上的烦闷,回到家后,他也有了新的想法,他即刻打开电脑key资料,打算隔天上班时用来应付叔叔。 既然叔叔那么在乎大客户,他就利用这一点整理出数据,迫使叔叔不能视而不见,只要叔叔肯和他好好谈谈,他就有办法突破叔叔的防堵。 王智渊又辛苦了两天,总算和叔叔达成部分共识,这一天他并未加班太久,收到韩家乐的简讯通知她已经在田园居了,他下班后直接开车过去。 上山的途中,他忍不住想着有个人关心他、送补品给他,陪他一起逛逛乐高店也满不错的。 他一到东院,就被毫无掩饰的大笑声吓了一跳。 “哇哈哈哈,笑死我了,第六集太好笑了,第七……第七集呢?啊,在这里。” 王智渊看见韩家乐斜躺在沙发上,还擅自搬动他放在角落的矮柜搁脚,陶醉在她带来的一堆漫画书中,大剌剌的哪里有女人的样子?!他仔细想想,补品是女乃女乃叫她拿去给他的,逛乐高也不过是她随口一句,他真是把她太过美化了。 韩家乐发现王智渊进来,因为跟他共处两个多月也熟了,对他眨眨眼开玩笑道:“噢,亲爱的回来啦,上班辛苦喽。” 女汉子抛飞吻装可爱实在很不搭调,他撇嘴瞪她。“晚餐没开动前就光会看漫画,你很闲嘛,把脚拿开。” 她连忙移开双脚,看他一下子把活动矮柜推回墙角,她取笑道:“小气鬼,嗟!” 她跟他同在一个屋檐下,各做各的事情,彼此却都隐隐察觉到,似乎有些什么在逐渐变化…… 唐静明白王智渊调回公司总部就一直忙,明白他跟韩家乐在一起是为了赢得女乃女乃欢心、实行他的计划,她也明白此时不该打扰他,更不应该去田园居看他,但她还是忍耐不住。 除了智渊,她更想挽回女乃女乃的心。 唐静在家里努力翻箱倒柜搜出丈夫的遗物,把那些有着智城他们一家人回忆的物品,以及她为了女乃女乃做的养生料理,趁着智渊下班的时间全部带上山,果然如她所料,女乃女乃不好拒绝她,她得以顺利进入田园居。 只是她没想到,女乃女乃居然派阿兰过来接收东西就请她走,无论她多么低声下气的恳求,依旧难以见到女乃女乃一面,更何况去见智渊。 她憋着气,仅能按照阿兰的指示,放下东西就离开……蓦地,她隐约听到愉快的谈笑声—— “女乃女乃你看,是二哥组装的乐高耶,他竟然会送给我!” “呵呵,我已经好几年没看到智渊玩乐高了,这模型组起来真好看,就把它跟智渊高中时完成的作品放在一块。” “才不要呢!这个有爷爷还有我的小人偶乐高,我要放在道馆里……说也奇怪,二哥怎么有办法把乐高组装得跟照片上的几乎一模一样,还有,爷爷教学生们武术的动作也唯妙唯肖的。” “哪有什么奇怪,那天我们去逛乐高店,你忙着呼呼大睡的时候,我就把你手机桌布的档案传到我的手机,所以我组装的时候才有图片参考。” “可是我在家都没有看见你弄乐高啊。” “因为我把它们都带去办公室了,有空的时候就玩一下,不到一个星期就完成了。” “不到一个星期?哇,这个宽有三十公分、高二十四公分耶,你太厉害了……但是,可不可以把我的人偶换成飞踢的动作,只是呆呆站着太不帅气了,你没有捕捉到我最帅的神韵,嗟!” “既然你嫌弃,那把模型还给我。” “不行不行,这个已经是我的了,你不可以拿回去!” “呵呵呵,看我的孙子、孙媳妇拌嘴还真有趣。” 有趣个鬼!一定是我头壳坏掉,才会做乐高给你……王智渊心里嘀咕,但是瞥见韩家乐对他的作品爱不释手,他又有着小小的虚荣感。 就在他跟韩家乐陪着女乃女乃散步返回北院时,不经意的发现唐静正要离开。 韩家乐本来愉悦的心情,在对上唐静的视线后快速冷却下来,她忘不了他跟唐静有暧昧关系,也发觉他虽然在她身旁,可是他的目光早已停留在唐静身上,她怕女乃女乃会注意到,连忙开口向唐静问候,“嫂嫂也来啦,这么巧,我刚好想到你呢,你现在是准备下山吗?我和二哥跟你一起走吧,听二哥说你是珠宝设计师,还开了自己的公司,好棒 喔,我常叫二哥带我去看看你设计的作品,可惜他都在忙,既然今天遇到了,能不能现在让我到你的公司参观一下?” “女乃女乃,我和二哥去看完嫂嫂的公司就回来,好不好?” “好好好,你想看就去看吧,可是别太晚回来。” “我们不会太晚的,先跟女乃女乃说晚安喽,祝女乃女乃舒服好眠到天亮。” 王智渊和唐静傻了似的杵在原地,都想不到韩家乐突然提议,更加想不到他们如此轻松容易就月兑离女乃女乃,让韩家乐催促着坐上了王智渊的车。 韩家乐和唐静一起坐在后座,现在韩家乐不用继续扮演妻子,又不知该和唐静说什么,只能尴尬的看着窗外。 唐静则是紧盯着韩家乐捧在手里的乐高作品,仍旧不相信是王智渊送的,连她都没有的东西,他居然花时间把它们组装起来送给韩家乐? 王智渊时不时透过后照镜瞄向唐静、韩家乐,他直觉状况诡异。 在漫长的沉默中,车子开下山,转到一般的马路。 韩家乐瞥见捷运站,赶快拍打驾驶座的椅背。“嘿,你先停车。” “你干么要我停……”王智渊踩了煞车,才刚回头要问清楚,就见韩家乐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突然想起道馆还有些事情没做完,而且我想快点把这个乐高放好,就不去嫂嫂那边了,不好意思啊,我搭捷运先走喽,还有,等一下我会自己坐车回去,所以老公你就好好和嫂嫂聊一聊,就这样,bye!”韩家乐快速说完,挥挥手道别,便紧抓着乐高,两步并作一步的冲进捷运站内。“王智渊你这家伙,能跟心爱的嫂嫂独处很开心吧,你真该感谢我又帮你制造机会……” 她知道他不会真的把她视为妻子,但至少她能得到他新做出来的乐高,她不禁伸手轻抚着组成爷爷的人偶,模模乐高的各个零件。 “女乃女乃说的没错,这模型真好看。”她怀抱一丝希望回过头,果然,王智渊没有追上来,她不免叹气。“笨蛋,大笨蛋!”骂他,其实大部分是在骂她自己,最近她是被跟他相处的融洽气氛冲昏头了吗?人家不过是随兴做出有她和爷爷的乐高作品,难道她就对他产生好感……绝对不行! 韩家乐闷闷的坐在车厢里,到站之后,闷闷的步出捷运站。 离道馆还有三站公车的距离,反正回山上是说给不知情的唐静听的,既然不必回去田女乃女乃那边,韩家乐干脆用走的,吹吹风也好,让胡思乱想的脑袋清醒。 只是走着走着,她老是感觉背后有谁跟踪,回头去看又没半个人影,即便周遭商家灯亮,还是有光照射不到的暗黑。 黑暗之中藏了什么?她紧张起来,抱着乐高模型加快脚步向前走。 都是那家伙突然下车,又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害王智渊总觉得跟唐静独处有点不妥,便急着想要送她回家。 唐静在女乃女乃那里受了气,好不容易见到智渊,不愿意这么快就回家,她换坐到副驾驶座,靠近他,轻声道:“学长,我们难得单独出来,不聊一聊吗?” 他回想起韩家乐对女乃女乃说的借口,还刻意提早离开让唐静与他独处,还有上次她独自下山,都摆明了要凑合他跟唐静,他皱起眉头道:“学妹,我觉得韩家乐可能误会我们的关系了,我们应该避嫌,最近不要见面比较好。” “我们为什么不能见面?而且韩家乐并没有误会啊,学长,这阵子看不到你,我很想你,更加确定我对你仍有感情,我爱你……”唐静鼓起勇气吐露心声。 王智渊一惊,她是他的初恋,曾经他多么期盼听到她说一句“我爱你”,可是最后她把这三个字给了哥哥,他因此伤心难过好久,如今他对她仅有家人的情感。 她没料到他会躲开她的拥抱,双手不知所措的停在半空。 “别这样,我把你当做家人,对你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更何况你还是我的嫂嫂,虽然韩家乐不知道你清楚我的计划,可刚才她借故走开,不就摆明了已经怀疑你和我的关系,所以我们更要注意言行,否则被女乃女乃发现了,你在王家的处境会更不好。” 他的话令唐静无法反驳,嫂嫂这个身分让她觉得好沉重,而他的拒绝更让她失望,也许这就是当初她舍弃他,为了皇家金控未来董事长夫人的地位,而选择跟智城结婚的惩罚…… 第六章 各自的烦恼 王智渊送唐静回家以后,不知怎地,韩家乐那家伙的身影一直跑来干扰他的思绪,害他不断想着她是如何看待他跟唐静,究竟曲解到什么地步?他甚至因此烦了一夜没睡。 棒天,他正打算询问韩家乐,她却一通电话告知道馆有事很忙,有两天不能跟他上山陪女乃女乃吃晚饭,更过分的是,她没有事先知会他就自行打电话给女乃女乃报备。 于是晚餐时间,只有他和女乃女乃一起吃饭,少了韩家乐那个很吵很爱讲话耍宝的大食怪,他头一次感觉用餐如此冷清,撤走的菜也比往常多了许多。 不就是教授课程,她还有什么事情忙到没空出来见面?王智渊想了一整晚还是想不明白,隔天上班,他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再打电话给她。 “厚!你不要再打了啦,我已经说过我很忙,真的没空理你,bye!” 王智渊还没开口呢,手机那端匆匆丢下话就结束了通话,他傻眼的瞪着发出嘟嘟声的手机。“喂……喂?这家伙竟敢挂我电话!” 难道是因为唐静?他无法确定韩家乐是真的在忙还是故意躲他,这想法使他烦躁,非得弄清楚,可是她不接电话,仅传了通讯息给他,而且还是那句老话—— 我很忙,没空理你,不要再打电话来。 韩家乐的态度惹火了王智渊,他不打电话给她了,改打给其他人。 罗咪酱接到王智渊的电话,随即帮他打去道馆询问。 “罗小姐,真的很抱歉,韩教练这两天很忙,一定要请假,不能陪你工作,非常抱歉……” 王智渊透过手机听到罗咪酱那一头的电话开了扩音,所以赵东的声音十分清楚。 罗咪酱结束和赵东的通话后,和王智渊说道:“你都听到了吧,人家都说了非常抱歉不能出来,哥只有自己想办法喽。” “我知道了。”王智渊不悦的结束通话。 韩家乐向两位师兄拍胸脯保证没问题,笑着送他们离开道馆。 结束一天的工作,她关上门,只剩她一个人时,她才摊开帐本,继续用计算机算着昨天没算完的总金额,而后哭丧着脸嚷嚷道:“怎么办……这个月的帐又透支了……天啊……怎么会多出一笔十万元的……我要怎么补啊……还有买器材……我干么多嘴跟师兄说钱没有问题……” 她又不能拿要付给银行的款项来补,干脆让王智渊这个月多出一点钱……不行,定下的契约就该照着走,怎能没有钱就向别人要!“这是依赖,不对,是乞丐的行为,绝不能做!”她严厉警告自己,却又因缺钱烦得两手抓头走来走去。 一会儿,手机传来讯息的提示响声,韩家乐点开讯息,看到内容吓了好大一跳—— 我就在道馆外面,快点来开门。 王智渊!这名字令她本能的从一楼冲到二楼躲起来,现在她为了钱的事烦到不想见他,索性当做没看到他传来的讯息,怎料很快的她又收到第二封讯息—— 我看见你了,你最好在十秒钟内开门,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韩家乐才刚看完讯息,就听到他在一楼猛敲门,她怕吵到左邻右舍,赶紧冲下楼开门。 不到十秒钟,道馆大门解了锁开启。 她被他狠瞪了一眼,马上让他进入,装乖的问道:“你下班啦……怎么没回去陪女乃女乃吃饭?”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到底在忙什么,连我的电话都不接?”王智渊瞪着还敢嘻皮笑脸的家伙就有气。 “我、我……咳,我在忙什么不关你的事吧。” “你是真的在忙吗?还是你是因为在意我和唐静的事情才躲起来?我先说清楚,唐静是我的嫂嫂,是家人,我和她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蛤?”韩家乐张大嘴巴,没料到他会突然向她解释,她莫名感到心安欢喜,随即又暗骂自己是大白痴,心情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他影响……等等,不对啊,她猛摇两手急忙说道:“我是真的很忙,才不是因为你和你嫂嫂的事情……” “这是什么?”王智渊抽走她抓在手中的本子。 “你不能看啦,还给我!”韩家乐非但要不回来,重要的帐本还被他强行翻开来看。 他一看就知道是道馆的帐本,竟然不是excel表格而是用手写的,上面帐目完全没有分类,每一笔收入和支出全都登记得乱七八糟。 “那个……呃……”她趁机向紧皱眉头的男人解释,“我这两天都在弄这个月的帐,忙得要死,而且真的不是因为你和唐静的事情在躲你,不好意思啦,我没空接你的电话,没能陪田女乃女乃吃饭……” 王智渊顿时解开心中疑惑,若是他没有亲自过来一趟,根本不会知道她竟然只是为了算帐的事情而忙,亏他为了她烦恼这么久,真是好笑。 他盯着页面上的数字,沉吟道:“所以说,道馆这个月多了十万元的支出,你在忙着想补救的办法?” “你怎么知道?!”韩家乐难掩吃惊,嘴巴开开。“你光用看的就能一下子把十万元算出来?” “不然呢,就这几个数字你还要算上两天,还敢说忙得要死?” 她丢脸的低下头,没好气的在心里嘀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强项嘛,数字、算数这一类的她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看完这个月的帐务,王智渊继续看上个月、上上个月,甚至大略翻了下去年和前年的帐目,最后他得到一个结论,“这间道馆根本一直入不敷出,我真怀疑你们怎么还能撑到现在。” 韩家乐马上抬头挺胸,自信的回道:“这全是爷爷在天之灵的保佑啊,还有道馆的师兄们跟敬仰爷爷的一群人支持,是大家情义相挺,凭着满腔热血的让这地方维持下去……” “情义和热血能赚钱吗?若没有我的资助,这间道馆早在两个月前就玩完了。” 韩家乐被扑克脸这么一呛,自信立即消风,虽然很不服气,但他说的是事实,想他擅长计算数字,她堆满笑容的看向他,“呃,那个,就是说,你在银行上班,对数字啊报表什么的很厉害吧,那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该怎么做道馆的收支才可以平衡,最好能够开始赚钱?” 王智渊瞅着她张着大眼,充满期盼的望着自己,难得好心的道:“你想要赚钱,必须先砍掉太多不必要的支出,还有,这个手写帐本是怎样,又不是古代。”他将帐本丢还给她,又道:“有没有电脑?等我把这些帐目表格化,你就可以知道你浪费了多少钱。” 她先是一楞,随即说道:“有,电脑在二楼。”说完,她快速带着他上楼。 往二楼之前,王智渊发现他组装的乐高就放在韩旭森相框的旁边,位置十分明显,两相对照也满有趣的,如此一来,出入道馆的每个人都能看到乐高作品,他不禁微笑,可以想象他们大力称赞的样子。 自从有了智慧型手机,韩家乐就很少使用桌上型电脑了,所以系统还停留在古老的windowsxp。 王智渊看了一下她有点年代的电脑,懒得再多说什么,反正只要office能用就好,他坐下开机,随后打开excel。 韩家乐听他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将帐本摊开在桌上,她也坐到他旁边,接下来,他十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不时又用滑鼠点来点去,看得她眼花撩乱,总而言之,就完全看他在电脑上表演。 饼不了多久,她瞪眼张嘴,目睹空地施工一点一点建起大楼般的,在电脑萤幕显现出各项收入支出细目的表格,填入了今年一到六月完整的帐目,她忍不住倾身盯着电脑看,这才懂了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样,现在你还敢说道馆的每一笔支出都没有浪费?”王智渊拿原子笔指着电脑萤幕说道:“这个还有这个,花费太惊人了吧,这里又不是开餐厅,怎能花掉这么多伙食费?还有这些用不同人的名字去登记的金额又是什么?” “那些是爷爷的学生缺钱,先暂时借给他们急用的……”韩家乐喃喃低语,盯着表格上的每一笔数字,除了借出去的钱,其他不一条一条细列她还不知道,她和大家的餐饮零食花费居然这么多。 “他们每个月都有急用吗?有没有还钱给你?”不用等她回答,光看她心虚的表情他就知道那些人根本没有还钱,而且韩旭森以前也借了不少钱出去,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这里是慈善机构吗,自己都没钱了还敢借给别人,每个月几万几万的出去,你和你爷爷真是大方。” “可是不借不行啊,他们就像家人……” “家人?哼,你想顾到这么多的家人,就别指望道馆收支平衡,还想赚钱?下辈子吧!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欠银行那么多钱都还不了,要嘛就让钱坑继续变大,要嘛你就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我想要解决问题!”韩家乐着急的回道,可是又不能像他说的做得这么狠,那些来借钱的都是爷爷的徒弟,有空时也会来道馆帮忙,他们有困难向她开口,她怎能拒绝? “你若拒绝不了,就找一个能够替你出面拒绝的人,还要记得以后的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要key进电脑,它会帮你试算总额,至于一个月要支出多少伙食花费,你心里应该有个底,至于有其他项目要加进去,我刚才也教过你怎么做,别再说你不会了。” 王智渊说得很清楚,韩家乐听得很明白,电脑表格和每一条帐目整整齐齐的,一目了然,她才发觉以前的手帐本好乱,而且他说的没错,钱坑不能再扩大下去,为了每个月能够顺利还款,她只有忍痛砍掉多出来的花费,或许等契约满了拿到一千万,她才有能力帮助支持爷爷和她的人。 韩家乐没有催促曾经来借钱的人还钱,不过她想清楚了,势必得有人阻止有人再来借钱,而最给力的门神就是大师兄。 “好,我会帮你挡掉来借钱的人。”只要是韩家乐拜托的事,刘明荣几乎说到做到,连赵东去开抽屉拿公款都挡下。 这引起赵东的不满。“我又不是借钱,是要买便当给你们吃耶,不该是公款出的吗?” “买几个便当不用两千元吧。”韩家乐和赵东相熟,说话自然直接,她还将六月的帐目表格列印出来,指给他看。“你看,伙食费支出太多了,以后我们要省着点用,像啤酒啦零嘴什么的,非必要的支出不能用公款,想吃的自己去买。” 赵东听了唉唉叫。“小师妹,你会不会太矫枉过正了,你又是在什么时候弄出这一个表格的?” “昨天晚上弄的,以后我要改用电脑excel记帐,开始控制收支大作战。” “哇哩咧,excel,我以前也没看你用过,谁教的?” “我朋友教的。” 刘明荣在韩家乐与赵东交谈之间插了一句,“哪个朋友?名字?” “名字……”韩家乐被大师兄突然变得锐利的目光盯着,不由得心生警戒,她的脑袋快速转了转,终于找到借口。“哎呀,其实那个人不是我的朋友,是罗咪酱的亲戚啦,我只知道他的英文名字叫jerry,中文名字我没有问,我都是跟着罗咪酱叫他二哥,二哥晚上做罗咪酱的助理,负责开车接送她……”jerry是王智渊在银行的英文名字,二哥也是她对王智渊的昵称,这样的回应有真有假,说起来还算自然,应该能蒙混过去。 刘明荣半信半疑,瞥向相框旁的乐高模型,再问:“这个呢,哪里来的?” “蛤?”韩家乐因为心虚直冒冷汗,她不擅长说谎,只好硬着头皮打哈哈,“这个是、也是jerry闲来没事看到我的手机桌布照着组装的,我觉得很厉害,连爷爷教大家武术的动作都能做出来,我叫他送给我,哈哈,他的兴趣是玩乐高,哈哈哈。” 刘明荣不语。 在赵东听来,这个叫jerry的和韩家乐一样,都在保护夜间工作的罗咪酱,他好兄弟似的一把勾住韩家乐肩头问道:“jerry送你他自己组的乐高,不错喔,长得帅不帅?罗咪酱的亲戚应该不难看吧?” “是不难看,就是整天摆着一张扑克脸,我都怀疑他送乐高给我是罗咪酱的主意。”韩家乐随口回道,她真的不知道王智渊为什么会送她乐高模型。 刘明荣阻止赵东趁机再向韩家乐多要零食费,他拉开赵东,提醒道:“快去买便当,下午的课是第一堂,还得准备给家长孩子的东西。” “知道啦,你就光会催催催,怎么不叫做刘催催?”赵东没好气的抱怨道。 “少废话,多做事。” 韩家乐笑看两位师兄一冷一热的斗嘴,环视道馆各处,还是自己的家舒服啊,虽然田园居的环境和吃的都不错,可是跟王智渊演戏好累,每天上山下山又要花不少时间也好累,她还要适应用电脑记帐,学习自己做表格,试着自己整理去年的帐目,更累。 其实她最不甘心的是接受王智渊预支给她的十万元,条件是要她听命于他,不能拒接电话,不能躲避他,没经过他允许不能自行下车离开……这还有人权吗?她发誓下个月道馆的开销绝对绝对不能再是负数! 韩家乐不自觉大口叹气,心里小剧场已上演了好几回。 “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很累吗?你晚上出去花太多时间,我不喜欢,别做了,你好好休息,专心在道馆教课就好。”刘明荣伸手搭上她的肩头捏了捏。 大师兄难得说这么多话让她好惊讶,可见得他真的很不喜欢她去兼差,可是大师兄的关心让她倍感窝心,她回以微笑道:“大师兄放心,我才不累呢,我超有精神的!” 他这才稍微放心一点,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到柜台前拿起早上有人投在信箱里的一张卡片,信封上没有写寄信人的地址,只贴着一张大大的红心贴纸,指名给韩家乐,他把卡片交给她。 赵东好奇的凑过来问道:“谁寄的啊?是你的粉丝吗?” “不知道。”韩家乐看了看信封的正反面后,用剪刀剪开,抽出卡片,附加一张照片,照片被撕去了一半,只留下有她的那一边,是她正在走路的样子,可是照片里的她眼睛部位被挖出两个洞,她吓到,直觉相片的另一半是王智渊,应该是他和她一起走向道馆附近夜市的时候拍的。 刘明荣和赵东看到照片,顿时心一紧,赵东强抢来相片和卡片,念出粘贴在卡片上面的电脑列印字体,“韩家乐,我在看着你,知道你跟谁在一起,立刻离开他,否则我不会坐视不管。”他越念越生气,“靠!这是谁在恶作剧?” 刘明荣一把揉掉相片和卡片,丢进垃圾桶里。 韩家乐呆站在原地,一时反应不过来。不是粉丝的爱慕情书,而是没名字没住址的……恐吓信? 韩家乐心想,寄恐吓信的或许是哪个不理智的粉丝,这和她最近一直觉得被跟纵有关吗?而且对方也看见王智渊了,天啊,到底是谁?她感觉好毛,而且大师兄和二师兄十分在意,不停追问她跟谁走在一起,她都没办法回答……唉! “唉……”坐在她对面的王智渊也叹了口气,他想着那天送唐静回家时,明明和她讲得很清楚,不联络不见面对她比较好,可她像是完全不在乎,接下来几天她常常打电话给他,不知是巧合还是她有心,或是他们的口味类似,他总会在吃午餐的餐厅碰到她,他不好假装视而不见,最后只能和她坐在一块儿用餐,但是这样实在让他感到很困 扰。 当时唐静对他说:“既然你视我为家人,应该亲近啊,为什么非要保持距离?这个不说,光是你帮助我度过钱关,我也非常感谢你,难道我就不能以家人、以学妹的身分和你见面吃饭,表达我对你的谢意,你非要这么生疏的对我,难道要像王家那些人漠视我?” 王智渊无法漠视唐静,因此而烦恼,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刚好听见韩家乐也在同时叹了一口气。 两人抬起头互视一眼,韩家乐先问道:“你叹什么气,有事吗?” “没……你呢,又是为了什么叹气?” “我……”她实在不好直接说她因为他收到恐吓信,没好气的扯了扯嘴角,瞪他一眼。“我还能有什么问题,我最大的问题就是你。” 话音一落,两人很有默契的一起大叹一口气,偏偏心头的烦恼都无法对彼此述说。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送她回家时,常会陪她在夜市里坐一坐,有时检讨扮演夫妻的缺失以便下次改进,有时只是闲聊几句。 而且每次来到夜市,她一定会点很多东西吃,她这个大食怪吃吃吃,他却没看她变胖,还是她在道馆的运动量大,能维持身材? 今晚,他看她喝啤酒配盐酥鸡和炸花枝,热量超高,她却吃得津津有味,他不觉莞尔,和她相处有个好处,不用想太多,满轻松的。 “啊,冰凉凉的啤酒配炸物真好!”韩家乐吃了一块盐酥鸡,喝了一大口啤酒,满足的喟叹。 王智渊瞧她一脸满足,忽然也想喝点酒。 见他打开另一罐啤酒,她猛地记起田女乃女乃的话,紧张的想要阻止,“你能不能喝啊,这是酒喔!” “我能喝酒。”说完,他格开她的手,仰头喝了一大口。 韩家乐瞅着他喝几口啤酒也没事,她不禁放松了,从来没看过他喝酒耶,原来他喝酒之后就不会扑克脸,难得他也有柔和的表情,也会笑啊,满有趣的……她惊觉自己老是盯着他,她连忙警告自己不能对他产生好感。 “那个,就是,谢谢你……”见他一脸困惑,她索性明白的讲出来,“教我用excel记帐,还有预支十万元……谢了。” “你是应该谢谢我。”王智渊再喝一大口啤酒。 他完全没在客气的反应令韩家乐傻眼,受不了的吐槽道:“嗟,你这个人真是的……喂,王智渊,你也有很多地方要对我说谢谢吧。” “很多地方?在哪里?” 她瞪大眼睛,彻底无言,向一个不知感谢的男人讨谢意,实在太蠢了,接着她想到一直有件事挂在心里,又想现在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算和谐,她便趁机大胆询问,“我听说以前唐静和你念同一所大学,你是她的学长,你对她也不会过敏起疹子,我觉得你们两个很配,为什么没有交往?” 她一问完就后悔了,因为王智渊倏地面色一绷,默默的喝光整罐啤酒,默默的捏扁空罐子搁在桌上,不发一语。 她好怕自己也会被他捏得扁扁的,急忙道:“哎呀,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就当我没问……” “我跟唐静……我们确实交往过,她是我的初恋。” 韩家乐没想到他不说则已,一开口就是这么劲爆的八卦,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两人之前关系匪浅,她的胸口莫名觉得闷闷的。 或许是有了可以倾诉的人,又或许是因为酒精催化,王智渊又径自续道:“唐静,我的学妹、我的初恋,我们在大学的时候就是一对了,所以我比哥哥更早就认识她,如果她没有选择和哥哥结婚,现在我们应该已经是夫妻了……她伤透了我的心,我、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慢慢忘记她,但是为什么哥哥就这么死了,为什么他要留下唐静孤单一 蚌人……” 见他越说越激动,还用拳头击打桌面,她吓得跳起来赶紧摁住他,以免引来隔壁桌客人的侧目,她也没心理准备王智渊提起唐静是这种反应,他像是卸除了一层防卫的面具,向她露出他里头的脆弱与混乱,害她一时间慌了手脚,怀疑自己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酒精使王智渊浑身发热,用力讲话使他脑袋更加晕眩,实在难受,干脆趴到桌上。 砰咚一声的声响又吓得韩家乐从椅子弹跳起来,两手已经来不及扶住男人的脸趴撞在小吃摊桌面。 她这才发觉他满脸通红、变得大舌头在喃喃自语,根本就是喝醉的样子,不会吧,不过就一罐啤酒啊,太逊了吧,田女乃女乃说的没错,他毫无酒量,她不懂他为什么还敢喝?她赶忙撑住他的身体,省得他从椅子上摔到地上。 若是他连半罐啤酒都不行的话,刚刚喝掉一整罐耶,怎么办? 王智渊视野模糊,脑袋昏沉沉的,身体不受控制,不但坐不直,嘴巴还一直讲个不停,完全不像平常的他,可为什么他会感觉很好?有个人在身旁替他紧张也很好,压抑多年的情绪不自觉地统统宣泄出来。 “妈妈说我是灾星……克死家人……她没有错……我害死爸爸和哥哥……但是唐静怎么办……我无法让哥哥回到她身边……是我害了她……为什么死的是哥哥……不是我?” 男人隐隐的哽咽令韩家乐心头泛酸,她坐在他身旁纠正道:“王智渊……喂,你清醒点!不要乱讲,你根本就没有克死家人,那些都是神棍用来骗钱的说词,你父亲和哥哥的死绝对不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酒精作祟,使王智渊意识迷迷糊糊,依循本能朝声音来源望去,眼前的人有着俏丽短发、灵动双眼、美好的容颜,小吃摊的灯光在他迷茫的视线中,成了她背后的一抹光圈,让她仿佛沐浴在阳光下,光辉也让她的赤褐发色好似火焰燃烧扩散开来,美到极致,让他不由得赞叹,“光……” “蛤?”她一头雾水,还没有搞懂他在说什么,就突然被他抓住双臂。 王智渊紧紧抓住她,急切的问道:“你有光……是天使?”天使不答,那肯定是的,她漂亮的唇型在动,对他说出温暖话语,抚慰他的哀伤,他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天使如此温暖,使他更想再靠近她,情难克制的吻上天使的嘴唇。 被男人吻住的瞬间,韩家乐完全呆掉,像是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仅剩她跟他站在中央舞台上,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转呀转的。 这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在意唐静却要来吻我?她心里充满困惑,也同时感到他的唇温柔的贴在她嘴上,使她悸动,满脸羞红,也有惶恐,又喜悦他来靠近,心疼他流泪。 王智渊因天使的抚慰而泪流不止,长年流浪孤独的身心终于找到依靠,压抑解放之后,疲惫袭卷而来,他昏沉沉的睡倒在她怀中。 道人也太煞风景了吧,吻了她又莫名其妙的睡着了,真是的!“喂,王智渊,你清醒一点,现在不可以睡着,你等一下要怎么开车?” 他完全叫不醒,尽避她不停拍打他的双颊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只无尾熊似的挂在她身上,她甩开也不行,被他抱着更加奇怪,明显感受到周遭目光,害她超尴尬的,早知道就不让他喝酒了。 “怎么办?又不能丢他一个人在这边……只能先叫计程车送他回田园居了。”韩家乐做好决定后,请小吃摊老板帮忙叫车,因为她的两只手都在努力撑着他的身子,无法拿手机。 老板打完电话后,表示计程车大概三分钟之后就会到。 她使劲地将醉倒的王智渊拉起来,不小心碰到他的背,他马上反射动作抓开她的手,呓语道:“别碰我!走开……”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伤害你,我现在是要送你回家。”韩家乐轻声安抚,这才感觉到他慢慢放松。 最后在老板的帮忙下,她终于把王智渊塞进计程车后座,她赶紧付了钱给老板后,也跟着坐上车,她不忘留言给大师兄,表示罗咪酱工作的时间延长,她晚一点才会回去,为了预防万一,她又打给罗咪酱互相套好说词。 不远处的某道人影,紧盯着韩家乐的一举一动,见她跟男人上了计程车一起离开,那人怒不可遏,双手紧握成拳。 第七章 光明的天使 耳边持续传来女人们怪腔怪调的念念有词,而且她们手里还拿着符咒,法器当当作响。 他好怕她们靠过来,他惊恐的向母亲求救,可是母亲不但不理会他,反而还让她们抓住他。 “呀啊啊啊……好痛……妈妈……我好痛啊……救我……妈妈救我……” 他只听到自己绝望的惨叫,背部像被烧焦似的剧痛,然而母亲依旧不理他,态度冷淡的要他忏悔赎罪,母亲甚至撇过头去,任由那些奇怪的女人伤害他。 随即画面快转,最后停在唐静穿着丧服,站在哥哥棺木旁哀怨的看着他。 “王智渊,你没有克死家人,你父亲和哥哥的死绝对不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在他痛得要死之际,光束里的声音包围他、温暖他,他急于抓住那一道光…… “嘶——”王智渊倒抽一口气,猛地惊醒,他环视周围的家具摆设,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身在田园居东院的卧室内,方才那恐怖的经历只是场恶梦,接着他低下头,惊见韩家乐居然躺在他身边,更奇怪的是,他何时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温暖得就像……像是带他月兑离恶梦的那一道光。 “好重喔……” 王智渊被她的咕哝声吓着,将他搁在她身上的一条腿移开,见她挪了挪身躯又沉睡。 他从床上坐起来,宿醉的头痛令他不舒服,他发现自己月兑了皮鞋,但身上还是昨晚穿的衣裤,他的记忆停留在他跟韩家乐待在夜市喝酒,之后她问他什么,两人又是怎么回来田园居的,他完全想不起来。 “王智渊你是怎么搞的,明明连啤酒都不能喝还喝……”他喃喃自语,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下次他说什么都不会再喝酒了。 他转头看向韩家乐,猜想是她送他回来的,突地,他听到细微的声响,原来是她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在震动,他起来一看,震动刚好停止,他看到萤幕显示大师兄、二师兄传来的讯息和未接来电,但他不想理会,又看手机显示的时间,他不由得皴眉,都过了凌晨十二点了,可是他不想吵醒她,还是让她继续睡吧。 他忍住头痛下了床,随手将她的手机放到梳妆台上,关掉卧室的主灯,再去关床头灯,不料却听到她咕哝抗议—— “别关灯……拜托别关……” 他看她害怕得整个人缩着挨近床头的小灯,想起之前她一个人走山路也在发抖,她怎么这么怕黑?他便留着床头灯,也重新打开主灯,并替她盖好被子。 “你不用怕,这里的灯会一直开着,睡吧。” 韩家乐听到男人温柔的嗓音,她下意识的微微撑开沉甸甸的眼皮,看到他似乎想让她安心的拍拍她的背,四周明亮,还有认识的人在旁边,她笑着裹住被子继续睡。 王智渊却因为她的笑容,心莫名用力跳了一下,他连忙抬手抚着左胸,这一身热热的又是怎么回事? 以前他从未好好的看过她,现在近距离仔细看,她睫毛长长的,五官秀气,睡着的模样少了粗鲁,多了女人的柔和,满可爱的,使他想到有小翅膀的天使,灯亮将她映出光晕,褐红发色火般的美,那微笑的唇啊,亲下去不知是何感受? 他几乎要贴上她的嘴唇才发觉不对劲,急忙抽身离开,仍痛着的头因为他猛力动作又是一阵晕眩,他不得不扶着床缘先坐下来。 “王智渊,你是酒喝多了,才会觉得那家伙可爱,还想吻她……你疯了吧!”他喃喃自语,双手抱住泛疼的脑袋,望向韩家乐,他已经搞不清楚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情。 卧室的门留着一道缝,并未关紧,田冬娥透过门缝偷看孙子差点吻上孙媳妇,她乐得笑呵呵,轻手轻脚的走开,悄声吩咐阿兰把东西拿来,她随即坐回前厅沙发上等着。 王智渊一边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一边步出卧室,正想去倒水来喝,却见前厅灯亮,看见阿兰正在陪着女乃女乃,惊得他低唤道:“女乃女乃还没睡……怎么会过来东院?” “我担心你喝醉了,乐乐一个人照顾不来,所以过来看看……喝吧,这橄榄酸梅汤能解酒。”田冬娥笑道,让阿兰把东西递给智渊。 王智渊楞楞的接过橄榄酸梅汤,一脸还没反应过来的傻样。 “乐乐呢?” “她睡着了。” “她一定累坏了,她一路把你从山下带回来,你还吵吵闹闹的,连我都被吵醒了,你应该耗掉乐乐不少的力气,唉,你真是的,不过吃个宵夜怎么就醉倒了,还给乐乐添麻烦。” 吵吵闹闹……是我吗?王智渊直冒冷汗。“我不知道吵醒女乃女乃了……对不起。”他向女乃女乃道歉,边喝着酸梅汤,边听女乃女乃描述,原来真的是韩家乐送他回来的,她还说他们是心血来潮下山吃宵夜,幸好他酒后没说出他的计划,可他也完全记不起来他有痛哭流涕喊什么天使的,她要编理由也编个象样一点的。 “你还好吧,会不会想吐?”田冬娥关心的问道。 他回过神来回道:“还好,只是头有点痛,不过喝了酸梅汤之后舒服多了。” “是吗?呵呵,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完全没有酒量。” “好像是,我以为长大了酒量也会变好,我下次不敢再喝了。” “是啊,你千万注意不要喝酒……智渊啊,你跟乐乐从交往到结婚,是不是都没告诉过她你背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又为什么对女性过敏?” 王智渊没想到女乃女乃突然转了个话题,害他呆楞了半晌才出声,“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没有想过要告诉她。” “可是我替你说了。” 他惊讶的直视女乃女乃。 田冬娥续道:“你小时候的遭遇,和家人之间的事情,还有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都告诉乐乐了。” “她都知道了?”王智渊瞠目结舌。“女乃女乃是什么时候告诉她的?” “就在你们来田园居的第一天,你不必在意过去的事情让乐乐知道啊,既然你和她已经是夫妻了,就要相互扶持体谅,好好地过你们的生活。”她又道:“而且乐乐亲口答应我了,她会照顾你、对你好,有她在你身边,我真的很放心很高兴。” 他还陷在韩家乐知道他所有事情的震惊之中,她怎么完全没跟他提过她知道了?而且让他更不可置信的是……“乐乐她……真的这么说?她从来没有问我过去的事情。” 她竟然答应女乃女乃说要照顾他、对他好,难道这只是她演出来的吗?回想和她相处的情形,他不禁月兑口道:“难怪她最近对我有些奇怪的行为。” “奇怪的行为?”田冬娥不解的反问。 王智渊告诉女乃女乃,他跟乐乐在外面用餐,好几次乐乐会刻意到有红豆芝麻汤圆的摊位买给他;有时候乐乐会忽然盯着他,讲些奇怪的话,他听得莫名其妙,以为她在耍宝。 “还有,她明明对乐高不感兴趣,还要挑我在烦工作的时候,叫我一起到乐高专卖店逛,她却撇下我,自己在人家的店内呼呼大睡。” 田冬娥越听越有趣,对着孙子笑咪咪的道:“那是因为乐乐知道你玩乐高能够静心、舒缓工作压力,她才要你去逛逛,甜汤圆也是啊,无论乐乐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她不过问以前的事,是怕你再想起来悲伤,所以选择默默的关心你,看来她很爱你,你能娶她做妻子真是太好了。” 韩家乐……爱我?这个念头令王智渊的心瞬间失序,好似从悬崖边高空弹跳下来,天旋地转,脑子飞快闪过不可能,她是因为女乃女乃、因为签了一千万的契约,才会说照顾啦对谁好的谎话。 但是在女乃女乃看不见的地方,她又何必演戏,为什么要买他爱吃的甜食?为什么要陪他去乐高店?她甚至根本没必要管他醉倒在哪里…… 你没有克死家人,你父亲和哥哥的死绝对不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他为什么总是将梦里的温暖嗓声与韩家乐联想在一起?为什么不停想着她在他身旁熟睡的笑容?许多的为什么令王智渊心烦意乱,毫无解答。 “看你酒醉舒缓了,我也放心了,哎呀呀,腰酸背痛……”田冬娥边申吟边让阿兰扶她站起来。“人老了果然不能熬夜,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若是身体还是不舒服,明天就请个半天假,午休之后再上班。” “好的,女乃女乃晚安。”王智渊应声,送她离开后,他来到卧室门前,呆呆望着熟睡的她,心绪复杂,久久无法平复。 韩家乐醒来后,看到窗外的阳光,她连忙捂住差点尖叫的嘴。昨天她太累了,想躺着眯一下,怎么就一觉到天亮啊啊啊! 等她稍微冷静下来后,她发现王智渊不在卧室里。“他呢?都起来了怎么不叫我,他应该先送我下山啊,亏我昨晚没有把他丢在路边,哼,没义气的家伙……”她边碎念边伸手模手机,奇怪,她向来习惯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的,怎么不见了? 她赶紧坐起身,微眯起眼用力搜寻,终于在梳妆台上看到手机,她没心思多想手机怎么跑去那里了,连忙拉开被子要下床……不对呀,她记得昨晚睡着之前她没有盖被,唉哟,不管了,她快速下了床,拿起手机滑开一看,满满的都是两位师兄的未接来电和讯息,还有罗咪酱的讯息。 韩教练,你道馆的师兄打电话给我,我照你的意思转告了,幸好你后来又传讯息给我套招,否则你一夜未归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我有传讯息给罗咪酱?没有吧……”韩家乐疑惑,直觉想到应该有人用她的手机传讯息,她再滑动萤幕,这才从一大串未回复的讯息里面找到王智渊的讯息。 昨天你睡着了,女乃女乃又过来东院,我找不到合适的时间送你回道馆,只好让你继续睡。我已经用你的名义传讯息给你的大师兄,让他相信你是为了保护罗咪酱所以走不开,也不方便接电话。 罗咪酱那边我也跟她说了,你只要记得,你帮罗咪酱加班的时间到今天中午十二点,你若睡醒了,先打电话给大师兄让他安心。我下午才进公司,你跟我一起陪女乃女乃吃午饭,我去公司之前会先载你回道馆。 “什么啊,这家伙又不跟我商量就自己做决定……我很闲吗?我早上要去道馆工作耶。”韩家乐没好气的撇嘴,一想到又要骗大师兄,她不禁叹气,这种内疚的感觉真令人不舒服。 王智渊没想到和韩家乐同处一室竟然会睡不着,就算他把床让给她睡,他躺在沙发上,他依然能感受到她呼吸、翻身等大小动静,而且他还意外发现她睡觉会踢被,露出 瘦瘦的身子和修长的四肢,其实这么看来,她还满有女人味的……停!他警告自己不要再看她了,肯定是卧室的光线太亮,让他不看见她都不行,他索性起身,拿了笔记型电脑走出卧室。 麻烦的家伙应该离得越远越好,他不自觉走到哥哥以前住的地方。 他打开笔电,察看工作资料,没有困扰他的女人在身旁,没多久他就觉得困了,便睡在哥哥的卧室。 起床后,王智渊带着笔电走回东院,正好在浴室门前撞见刷牙洗脸完走出来的韩家乐,他莫名一阵紧张,有些不知所措,最后终于硬挤出话来,“你看了吗?” “蛤?”韩家乐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在问什么,迟疑几秒钟才想到他说的是手机讯息,马上回道:“看了,我也打电话给大师兄了,你说还要陪女乃女乃吃午饭。” 她本来想讲的不只这些啊,想要大声抱怨都是因为他,害她在外面过夜,还要对师兄们解释好久,要拖到中午以后才能回去道馆,超浪费时间的,可是一被他盯着看,为什么她就半个字都说不出口了呢? 她和他四目相望,两人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同…… 片刻,韩家乐先开口,“那个,昨天晚上……”她深呼吸,鼓起百分之两百的勇气才敢接下去,“昨天晚上在夜市,你对我……咳,对我那样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对你哪样?”王智渊一脸困惑。 她猛地一楞,急道:“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 “完全不记得?” “完全不记得。” “你真的真的……不记得了吗?” “我昨天喝醉了,已经不记得在夜市里发生了什么,你还要问几遍?”王智渊被问到有点烦,也因看到她失望的表情,让他有些心浮气躁。“倒是你,为何要对女乃女乃说我痛哭流涕喊天使什么的,搞得我好像宗教狂,太扯了吧,你要编故事也不能编得这么夸张。” 韩家乐大傻眼。“可你明明就是这么夸张……”看他一副那绝对不是我的样子,她小声咕哝道:“女乃女乃说的没错,你喝醉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说得很小声,他没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算了,没什么。”她大叹一口气,懒得再对牛弹琴,就当他的亲吻、赞美她是天使这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乐乐、智渊,早啊,你们起床啦。” 因女乃女乃的意外来访,韩家乐与王智渊赶紧结束交谈,笑脸靠在一起演夫妻。 田冬娥先问候乐乐昨天辛苦了,再问智渊宿醉头痛好一点了没有,听他说头不痛了,她笑着说好,接着提议道:“难得我们祖孙能一起吃午餐,我想去我种的菜园子拔些小白菜和空心菜,让厨师炒来吃。” “好啊好啊,小白菜和空心菜我都爱吃,我也要帮女乃女乃拔菜。”韩家乐勾住老人家的胳膊,回头冲着喝醉就失忆的可恶家伙甜甜一笑。“老公,你也一起来帮女乃女乃拔菜吧。” 王智渊因她回眸一笑、轻唤他一声老公又心脏乱跳,仿佛摄影镜头由远景快速拉到近景,他成了近景唯一的焦点,满脸涨红,以前视她为女汉子装可爱,这种不搭调的感觉怎么突然消失了? 山上空气清新,鸟语花香。 菜圔子不是很大,菜和菜之间的走道很小,她怕太多人挤进来会不小心踩着菜叶。 “我来帮女乃女乃拔菜,让兰姨跟我老公站到外边就行啦。” “好好好,乐乐真乖。” 阿兰因老夫人这么说了,便让二少爷同她到菜园旁边等着。 她见老夫人被韩家乐逗得开心大笑,她也很高兴,喜道:“自从二少爷带二少女乃女乃搬来一起住之后,老夫人的心情一直都很好,胃口也好了许多,这个家也充满欢笑,得归功于二少爷和二少女乃女乃啊,二少女乃女乃真是个开朗的孩子。” 王智渊听了心情矛盾。不可否认,韩家乐的直爽开朗似乎真有感染人心的作用,连拘谨的女乃女乃都被攻陷了。 其实他多多少少也受到影响,不知为什么,跟韩家乐在一起的时候,他满放松的,可能因为那家伙常常在耍宝搞笑吧,特别是知道了她为他做的事情,知道她默默的在关心他,他开始对她有不同的看法。 他发现韩家乐在女乃女乃旁边跟前跟后的,拔菜的动作笨拙又爱装懂,好几次都去踏到女乃女乃心爱的菜叶,弄得女乃女乃啼笑皆非,得时时提醒她小心,他忍不住的笑道:“兰姨,你会不会觉得乐乐很像一种动物……” “动物?” “是啊,你不觉得乐乐很像波吉?” “波吉?”阿兰奇怪的望着他,问道:“是二少爷小时候养过的波吉?” 杜宾狗波吉是二少爷儿时最爱的玩伴,可惜他在十一岁被他母亲送到国外的寄宿学校后,留在家中的波吉就无精打采的,没多久就生病死了,她还记得二少爷在越洋电话中知道波吉死亡的消息后,哭得好难过。 王智渊已经放下了波吉死亡的伤痛,只是波吉死后他再也不养狗,如今他看韩家乐亲热的粘着女乃女乃、逗女乃女乃笑,不知怎地想起了波吉。 “二少爷说……二少女乃女乃像波吉?”阿兰不觉得他们像啊。 “没错,她就像波吉。”王智渊嘴角上扬,越看韩家乐就越像波吉,一样修长的身型、一样活泼热情,她只差没有全身毛茸茸和甩来甩去的尾巴,他好想象宠爱波吉那般,把她叫来他面前,揉一揉她的小脸,弄乱她细软的头发,拍拍她的头,再抱她入怀玩亲亲…… 等一下!他被自己吓到了,立刻停止荒诞的想法,为什么他会想要抱她、亲她? 此时,韩家乐跟着女乃女乃蹲下拔完菜,便起身挺直了腰,也扶住女乃女乃,将她和女乃女乃装菜的篮子都挂在自己手臂上。 忽地,她正面对上王智渊的视线,一阵尴尬,又想起他竟然不记得吻过她,既然对唐静余情未了,又为什么要来招惹她,还得跟他假惺惺的演夫妻骗田女乃女乃,之后她回道馆还要面对大师兄和二师兄……她越想越火大,干脆把两个菜篮子都交给他。 “老公,你凉凉的站着很闲喔,是不是该换你跑腿,把这些菜拿去交给厨师料理?” 王智渊楞楞的接过她硬塞过来的菜篮,明明她满脸笑意,但他总觉得她眼眸中有怒火闪过。 唐静知道王智渊和她一样喜欢“花想屋”老板的日式料理与甜汤圆,也晓得午休时间他通常都会过来用餐,于是她提前到店里等他,想来个意外巧遇。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他都还没有出现,难道是因为工作耽搁了?她忍不住拿手机打给他。 很快的,她在电话中得知他请半天假,下午才会进公司,他正在陪女乃女乃吃饭……她听了一阵失望,又隐约听到他的背景声音很吵,而且那声音她似乎听过? “那个大声讲话的是韩家乐吗?她也跟你一起陪女乃女乃吃饭?” 王智渊淡淡的回道:“是,你有什么事吗?” 她蹙眉回道:“我只是外出见一位客户,刚好经过你工作的地方,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吃午餐……没事了,就这样吧。” 结束通话后,唐静还有些楞楞的,直到听到服务生的询问声才拉回注意力,她随便点了两、三样菜,之后便心情郁闷的一个人用餐。 第八章 恐怖的礼盒 “之前你说不能让你的师兄们看见我,怎么现在又叫我去道馆露面?” “你以为我愿意呀,全都是你害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很不高兴我在外面过夜,要我辞掉罗咪酱那边的兼差。” “就算这样,也应该是罗咪酱出面处理,怎么会扯到我?” “哈啰,王先生,你不会忘了excel还有做乐高送给我的事情吧?我被师兄他们问到没办法了,逼不得已只好骗他们说、说你叫做jerry,是罗咪酱的亲戚兼司机、助理,他们才会坚持要见你一面,我能拒绝吗?” “所以你没事干么要扯到我身上,我像是个司机吗?真让人不爽!” “我才不爽咧!扁是应付师兄我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现在这状况明明全是你引起的,你在抱怨什么?” 王智渊睨着韩家乐,从没想到他好心的教她用电脑记帐、拿乐高当成礼物送她也会变成问题;韩家乐也瞪着王智渊,因为他,害她要一直对师兄们说谎,她还没算上他不记得亲嘴的这一笔帐呢! 手机铃声大响,暂时中断韩家乐跟王智渊的争论。 王智渊看到是罗咪酱打来的,接听后按下扩音—— “你们两个在车上是讲完了没有啊,我负责的台词都背到滚瓜烂熟了,还要我等多久?我们快点去道馆解决问题吧。” 韩家乐和王智渊不约而同看向车窗外,就见罗咪酱站在不远处朝他们挥挥手,还指了指手腕,要他们注意时间。 王智渊叹了口气,只能和韩家乐一起下车,去跟罗咪酱会合,他先谢谢罗咪酱再次来帮忙,三人便前往道馆。 韩家乐刻意选在王智渊和罗咪酱都有空的星期日午后,带他们来见道馆的师兄们。 罗咪酱受王智渊之托,马上向刘明荣和赵东解释,通常韩家乐不会忙到这么晚,顶多偶尔有突发事件,希望他们不要逼她辞职,加上韩家乐在一旁附和,罗咪酱总算不负使命,让他们点头答应韩家乐继续兼差,而且她也头一回见识到韩家乐的女粉丝群,果真如同王智渊说的,她们将韩家乐视为男主角在崇拜啊。 对于假日不必到校上课的女学生们来说,早起赶来道馆看乐大大练拳脚的英姿、跟她聊聊天,是她们每个星期最享受的小确幸,怎知今天被一个叫罗咪酱怪名字的女人破坏,她们不懂乐大大为何早上不在道馆,还要专程去把罗咪酱接过来,更加厌恶罗咪酱级的胸部。 王智渊坐在罗咪酱身旁,也明显感受到韩家乐粉丝的敌意,他这次跟罗咪酱露面,主要是要消除刘明荣他们的怀疑,只是他们都解释完了,韩家乐跟刘明荣、赵东却不知到屋里干么,她到底在磨蹭什么?不快点出来,他和罗咪酱就不能快点离开。 韩家乐也想快点带王智渊和罗咪酱离开,但是大师兄和二师兄不知为何刻意把她叫到储藏室。 “这个是早上你出去的时候宅配送来的,收件人是你,你要不要拆开来看看?” 韩家乐听二师兄语气严肃,大师兄也绷着脸,再看向长方形纸盒上面贴着大大的红心贴纸,她立即知道他们为何这么警戒,她撕开胶带,打开礼盒,盒中躺着一个缀有粉红蝴蝶结的发箍、一件雪白连身蓬蓬纱裙,纱裙里面有硬物,掀起来竟是藏着一支粗长的情趣商品,还有一张电脑打字留言—— 贱人!居然敢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你这么爱勾引男人亲嘴,干脆穿上它,让男人x个够! 粗鄙字眼和假吓得韩家乐连忙丢开礼盒,被震出来的蓬蓬裙与蝴蝶结占据她的视线,好似关键之钥一下打开封印的记忆,一块被卷进暗黑地下室,令她无法控制的颤抖。 刘明荣扶住浑身颤动的小师妹。 赵东看着那些东西,越看越火大。“这些是什么鬼,太过分了,上次的卡片也在恐吓你,究竟是谁干的?我要报警!” “不要报警。”韩家乐阻止道:“对方只是寄东西过来,并没有真的出现对我怎样……” “真的出现还得了!”刘明荣十分不满,也赞同赵东的想法,报警比较妥当。 “我还是觉得先不要报警。”韩家乐难掩忧虑。“我怕学员或家长知道了会退掉课程,这件事能不能只要我们三个人知道就好了……嗯?大师兄,二师兄?”她拉住两位师兄,不愿警察介入。 刘明荣紧皱眉头,但实在拗不过韩家乐,最终勉强同意了。 赵东见两人达成了共识,也只能大叹一声妥协了,但心里还是愤愤不平,这样实在太便宜那个恐吓的人了。 即使不报警处理,三人还是决定先拨打宅配单上面的寄件人电话,怎料语音回复是空号,他们想,说不定寄件地址也是假的。 刘明荣难掩担忧的看着小师妹,问道:“不知谁在威胁你,你确定晚上还要兼差?” 韩家乐深呼吸,极力调整心情,而后坚定的点头回道:“我已经答应罗咪酱了,况且这份收入对道馆也非常重要,而且我又不弱,跆拳道黑带不是练假的,对方若是敢出现,还不见得能伤害到我。” 她竭尽所能的让两位师兄放心,至于恶心的盒子,就连内容物一并丢进垃圾袋里,暂放在储藏室,等垃圾车来的时候再丢掉。 结束交谈,韩家乐先去换上道服,和两位师兄回到上课教室,看着那些粉丝,她直觉她们每一个都有嫌疑,而且那个人一定是跟踪她、看见王智渊亲了她才会写出那样的内容,还有,她真的好怕蝴蝶结和蓬蓬裙。 她惶惶不安,却看到王智渊笑望着她,一副他终于能离开道馆的模样,完全不知她被他害到,她越想越火大,月兑口道:“听说二哥不爱运动,应该也不会防身术吧,可是你是罗小姐的助理,不懂一些基本的防身术怎么行呢,既然今天你有空来道馆,不如我来教你几招最实用的招式。” “哇啊,乐大大终于要秀拳脚了!” “我们已经等好久……” 粉丝群因为看到韩家乐套上道服、活动四肢暖身而兴奋得叽叽喳喳。 王智渊楞住,按照剧本她应该要送他和罗咪酱离开才对,她干什么月兑稿演出?下一秒,他就看到一件道服被丢到他面前。 “——哥先穿上道服,我再教你防身术。” “等、等一下,我并不想学什么防身术,我和罗咪酱该走了。”王智渊道。 韩家乐故意假装听不懂,转头问罗咪酱,“罗小姐,你不觉得身边多一个可以保护你的助理,你晚上工作的时候可以更加放心吗?” 罗咪酱先是一怔,但想到韩家乐的加码演出有可能已经事先得到王智渊的同意,便附和道:“这么说也满有道理的……二哥啊,韩教练肯免费教你,你当然要好好学,快点换衣服。” “你别闹了,我不想换……”王智渊不满的瞪向罗咪酱。 “不换没关系,我照样教你。”韩家乐管他换不换,因为他醉后失忆、因为唐静、因为莫名其妙的恐吓信惹得她一肚子鸟气无处发泄,正好拿他出气。她双手握拳同时移动脚步。“跆拳道的跆,是指用脚踢;拳,是手拳去击;道是方法,所谓跆拳道就是用脚踢与拳击的方法,用手占三成,用脚占七成,因为脚比手长,威力也比较大,所以胎 拳道是一种注重用脚的武术。” 王智渊冷不防被她的快脚踢中腰侧,痛得他唉叫一声,“哎呀,痛!”怎料他还没来得及缓过气来,她又朝他肚子打了一拳。“你……” 女学生粉丝群爆出欢呼—— “乐大大好帅喔!” “乐大大好耶!” “乐大大简直帅翻了!” 赵东、刘明荣与其他弟子们则觉得好笑,继续看jerry挨打。 罗咪酱第一次看到韩家乐俐落的身手,这才明白韩家乐为什么会有粉丝团了,因为连她都觉得韩家乐好帅,呵呵。 帅个鬼啦,你们也来被打看看!王智渊心里大骂一群死小孩,若非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他早就大声斥责韩家乐了。“停下来……够了……停……” 她也太不象话了吧,他一直叫停,她还不立刻停止,疯狗似的乱攻击,害他又连挨了好几下,突然重心不稳跌倒。 周围的笑声令王智渊觉得又丢脸又火大,韩家乐还敢说教他,根本就是在攻击他,他迅速站起身,一把抄起墙边棍棒指向她怒吼道:“我说够了……你再来,我就对你不客气!” “噗——”赵东忍不住笑出来。“这个jerry也太弱了吧,还敢拿棍子对着小师妹,我们来打赌,一千元,赌jerry手上那支棍子会不会碰到小师妹。” 刘明荣微笑,不必看也知道结果,他才不要跟赵东打这种无聊的赌,而且垃圾车就要来了,他还是先去处理“垃圾”再说。 韩家乐顾及王智渊没有底子,已经对他手下留情,也没使出多少力,他居然在那里叫个不停,还敢拿武器,简直讨打,既然如此,她干脆来个机会教育。“歹徒不是每一次都空手的,有时候也会拿武器。” 歹徒?现在我为什么又变成了歹徒?王智渊相当不满,却也有些害怕韩家乐接下来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他,不自觉将棍子握得更紧。 “面对手持武器的歹徒,我们绝不能慌张。”韩家乐环视罗咪酱、师兄们,以及她的粉丝们,笑道:“要善用自身所有的物品,比如背包、雨伞、皮带,若是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还有这个。”她解开黑色腰带,慢慢月兑去跆拳道服。 韩家乐月兑衣露出贴身短袖t恤的动作,让所有人赞叹吹口哨,欣赏她紧实优美的身材曲线。 王智渊睁大双眼,瞪着她黄飞鸿似的朝他招一招手,像在说:歹徒来攻啊,让大家看看我如何表现防身术。 有哪个男人被女人挑衅了还能够吞忍,况且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视作歹徒,王智渊怒火中烧,攻就攻吧,可他觉得用棍子对付女人有点那个,本想挥棍作势去吓唬她而已,不料她突然一丢跆拳道服正好盖住他的脸! 韩家乐趁他什么都看不清的瞬间,一脚踢掉他手中的棍子,当他扯开跆拳道服,她已抢先一步接近他,扭转他的胳膊。 众人见韩家乐动作迅速俐落,硬是将比她高大的男人撂倒压趴在榻榻米上,特别是一群粉丝,不禁对她们的偶像用力鼓掌叫好—— “原来可以用衣服欺敌啊。” “太帅了,乐大大的这一招要学起来。” “好棒,好棒棒!” “谢谢,谢谢大家看我的示范。”韩家乐笑得像是总统当选人,向四周挥挥手,她活动筋骨解了气,得意洋洋的告诉王智渊,“你拿棍子也没用,一样被我打趴了,怎么样啊,我亲自教的这一招防身术,你记住了吗?” “你这个随便打人的疯子……”王智渊扭动身体挣扎,气急败坏的低吼道:“快点放手,放开我!” “放开就放开。”话落,韩家乐松手站起来,不料男人突然翻身弹起伸手抓向她,她反应极快的马上用双拳挡开。 王智渊偷袭不成,情急之下,他索性来个“抱紧处理”。 这下子换成韩家乐脸红惊慌。“喂!你在干什么,快点放开我……” 她重心不稳向前倾,他为免再挨打非得紧紧抓住她,两人的身子相贴,脸也靠得极近,一不小心就亲到嘴。 触着她柔软嘴唇与温热身子的气息,王智渊心头一震,立即启动存留脑海却又模糊的记忆,像拨云见日,又像迷雾散开,他终于想起来了,那晚他碰见的天使,抚慰他、救他月兑离暗黑梦魇的那一道光,就是韩家乐。 看到韩家乐跟男人抱在一起亲嘴,在场所有人登时一片哗然。 “他、他亲到小师妹的嘴了……”赵东张大嘴巴不敢相信。 “欧买尬!”罗咪酱惊呼完,连忙用双手遮住双眼,但仍好奇的从指缝偷看。 一群女粉丝也呆住了,她们最多能接受偶像被人家抱一下,却无法接受偶像被臭男人亲嘴亵渎,她们不约而同的狠狠瞪死他。 韩家乐慌忙推开王智渊,他来不及反应,又挨了她一巴掌,忽地,他瞥到刘明荣的身影在移动。 刘明荣处理好垃圾回来就撞见这一幕,他瞬间暴怒,快步冲了过去。 “大师兄不可以……”赵东拦不住。 韩家乐也无法拦下大师兄。 王智渊见刘明荣越来越靠近,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冲着自己而来,他紧张的道:“等、等一下、你别冲动……”下一秒钟,他完全不知发生什么,整个人就被揍飞了出去,若说韩家乐的力量像脚踏车撞到他,那么刘明荣的力道绝对是大卡车等级。 “哇啊啊啊——”他一边痛得惨叫,一边狠摔在女粉丝堆中。 “臭男生滚开啦!” “竟敢对我们的乐大大不礼貌,踢死他!” “停……你们停止……”王智渊感到她们非但不停止,反而他成了韩家乐的粉丝公敌,每个人都来拳打脚踢,急得他吼道:“别碰……离我远一点……别碰我……” “天啊!”韩家乐倒抽一口气,她差点忘了王智渊有恐女症,她急忙冲过去阻止粉丝,把他拖出来的时候,他已浑身起红疹加上到处被揍过的瘀痕,模样惨到不行。 或许是刘明荣的攻势太过于冲击,或许是他意外发现他喝醉的那天晚上做了什么,或许被那么多只眼睛盯着他因恐女症起疹子,红疹加上被揍过的瘀伤肯定让他不会太好看,这太丢脸了……总之,王智渊连站都站不起来,一阵头昏眼花又倒下。 “你怎么样……还好吗?” 打过他的女人还敢来问,他当然不好,全身痛得要命,更糟的是意识无法集中,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智渊幽幽醒来,他的视线左右看了看,看到墙上时钟,才发觉自己居然昏倒将近一个小时。 环视身边,他知道自己还躺在道馆里面,红疹消退了,身上被揍的部位也没有之前那么痛,想起他对韩家乐做过的,被她打也是活该,还有那个刘明荣不知去哪儿了,他庆幸刘明荣不在,接着他听到韩家乐、小朋友学员和罗咪酱的声音—— “嘿,你们专心上课,不要一直看罗小姐那边……” “韩教练,就给他们看啊,我一点都不介意,谁让我长得太漂亮了。” “哈哈,哪有人说自己漂亮的,阿姨很好笑耶,哈哈哈。” “不是阿姨,是姊姊,你们要叫我罗姊姊。” “阿姨,大胸部阿姨……” “没礼貌,不要乱讲话。好了,都看我这边,你们再不专心上课,我要处罚喔!” 王智渊听了好笑,心想罗咪酱该是在等他,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韩家乐工作的样子,原来她满忙的,要教小孩子跆拳道,要应付家长们各式各样的问题,搬东西的人手不够,她也要去支援,时不时拿抹布清洁榻榻米,以免汗水留在榻榻米上会害人滑倒。 难得的是,她像只工蜂忙来忙去的,却始终保持笑容,他也没见她喊累或拒绝做事情……他忽然觉得,就这么静静躺着观察她也满有趣的。 只有一点他很看不惯,她太爱抱抱了,除了刘明荣、赵东,她还去抱小朋友,用拥抱取代称赞,还有那些陆续进来道馆的男生,他们好像是韩旭森的弟子,她跟他们用讲的就好啦,为何非要那么亲热的见一个抱一个,她跟这么多男的抱来抱去不觉得害臊吗? 等一下!他为什么要在意她跟谁抱抱?为什么别的男人靠近她,他会感到很不是滋味?为何他模到她、亲到她的嘴,会这么的……有感觉? “你醒啦,在看我们的小师妹喔!” 嗓音突然靠近耳边,王智渊吓得快速转头举起双拳防御。“哎呀……痛!”但因为用力过猛,他顿时感觉到颈子痛、胳膊痛。 赵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笑道:“你不用紧张,我不是大师兄,不会打爆你的,大师兄已经被小师妹叫去大卖场买日用品了,至少三十分钟内回不来,你安心啦。”王智渊这才稍微松一口气,放下拳头。 赵东扶他坐起来,打量他一番后,问道:“你想追小师妹吗?” “追、追她?”王智渊瞪了韩家乐一眼,急忙否认,“她根本就是个女汉子,又爱随便乱打人,只有那些盲目崇拜她的粉丝喜欢她吧!”话虽如此,他为何会对她产生奇怪的感觉,他是疯了吗? 赵东不以为然的道:“小师妹才不会乱打人,她对你用的力道很轻了,确实有在教你防身术啊,你别看她粗手粗脚的,她个性好、平易近人,喜欢她的男生不少喔,她是我们道馆最可爱的小鲍主。” “小鲍主?”王智渊无法将揍人的女汉子和可爱小鲍主联想在一起。 “你不相信?”赵东瞧他一脸狐疑,他立刻去拿证据过来。 王智渊奇怪赵东干么翻开一本相簿要他看,可是当他看见相簿里有几页照片摆出不同姿势的全是同一个小女生,看起来应该不到十岁,长过肩的秀发乌黑、眼睛大大的带了点羞怯、穿着蓬蓬纱裙、笑容甜美可爱,就像白瓷女圭女圭,若是赵东不说,他完全不会想到她是……“她是韩家乐?我没听错吧,你说这照片上的……真的是韩家乐?!” “就是小师妹啊,大概是她七岁,还是八、九岁时候拍的照片,是不是很可爱的小鲍主啊?呵呵。” “这、这简直太惊人了,她小时候的样子为何跟现在差这么多?我从来没看她穿过裙子……”王智渊瞪着照片,眼珠子仿佛都要掉出来了。 “不知道,我来不及参与小师妹的过去,至于她现在为什么要做这种中性打扮,你自己去问她。”赵东见他还在不停翻看照片,笑道:“所以啊,你别不相信,我们的小师妹若是认真打扮,绝对是个超级大美女。” 王智渊太意外了,他抬头看向她,完全想象不到她小时候的萌样,只不过他还没翻完相簿就被赵东强行拿走。 “小师妹不喜欢别人看她以前的照片,你可别说是我给你看的喔。”赵东把相簿归回原位,发现他仍旧一脸吃惊时不时的瞄她,他不忘提醒道:“就算你想追她也追不到啦,因为到目前为止,对小师妹有兴趣的,没人过得了大师兄这一关,我们道馆的人都打不赢大师兄了,何况你的身手这么差劲。” 王智渊被赵东一掌拍到背上而发痛引来促咳,急着否认想追韩家乐,可心底又有莫名的困惑。 此时,韩家乐忙着教导小朋友,没发觉王智渊醒了,倒是注意到刚刚被她劝说离开的粉丝们还有一个人不肯走,始终徘徊在道馆门口窥看,她感到奇怪的走上前,问她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女学生紧张的说她只是想要她的签名,注明给她的就好了,她拿到就马上走。 韩家乐一楞,瞧着对方细细的两眼、身材有些福态、内向害羞的样子,需要多大勇气才能够开口要签名?于是她微笑答应,“ok,我给你我的签名……你的名字是?” “我、我的名字叫作袁敏俪!”袁敏俪紧张兮兮的报上名字,紧张兮兮地摊开她准备的签名本,以无比崇拜的眼神仰望偶像道:“乐大大,我超喜欢你的,请你绝对绝对不要跟臭男生亲嘴、在一起!” 我也不想好吗,被那么多人看到我和那家伙嘴对嘴,纯粹是乌龙一桩,世纪大灾难!韩家乐苦笑,快速的签了名再阖上本子还给粉丝。 陡地,她惊见本子上套着布制的手工书套,封面缝着一颗有蕾丝花边的红心,她脸色骤变,立即想起威胁信和恐吓礼物,怀疑面前的人该不会就是…… 第九章 心灵的诊间 唐静时常在想,当初让王智渊和韩家乐假装夫妻的这个主意,她真的做对了吗? 她不喜欢韩家乐受到田冬娥爱护,不喜欢王智渊和韩家乐越走越近,他甚至天天开车接送韩家乐,连假日也会去跆拳道馆,不像她,只是想和他一起吃顿饭却好困难。 除了感情不顺利,这阵子她在工作上也屡屡感到挫折,她觉得好累,可是就像天竺鼠跑轮子,即便疲倦却无法停歇。 她为了不让公司员工察觉她的苦恼,只能躲在洗手间里缓和心情,当她调整好后要开门出去时,却听到外头传来几个人一面开水龙头一面交谈的声音,让她又顿住动作。 “你有没有听说我们公司负债?” “有啊,这应该不是新闻了吧。” “唉,负债的公司还能待吗?客户会不会流失?以后会不会付不出我们的薪水?我们是不是要开始找其他工作了?” “当初我会来这里工作,是看准了她是王智城的妻子,将来的皇家金控董事长夫人,她有这种背景,开公司和资金一定稳当,谁晓得王智城会突然过世。” “现在想想,唐静若不是靠王智城、靠夫家的光环去吸引客户上门,凭她普普通通的才能做出来的珠宝哪会有什么特色,还当老板咧!” “嘿,这种话,我们在这里讲讲就好了,千万不要被老板听见。” “没错,就快下班了,晚餐想吃什么?一起去吧。” 唐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听她们嘻笑离去,确定洗手间没人后,她才敢开门出来,她绷着脸洗手擦干,不敢多看镜中的自己一眼,急忙冲了出去,她没回办公室,而是踩着高跟鞋直上顶楼。 “唐静,你一定要坚强,这点小挫折不算什么,根本就不算什么……”她仰望灰蒙蒙的天色,替自己加油,但还是感到不甘心又生气,连员工都这样了,那么外面的人又会把她说得多难听?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她从口袋拿出手机一看,又是父亲打来的,她更加沮丧,不接电话,他就会不停的打,甚至会直接闹到公司来,她不得已只好接听,毫无意外的,他向她要钱花用,她受不了了,拜托他放过她…… “你现在是怎样,长大了就不要老爸了,也不想想你小时候我砸多少钱来宠你,连你老妈都没有你的东西多,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一件衣服五万元买了,一双鞋子三万元也买……我有拒绝你吗?有对你抱怨过吗? “你这没用的东西,只会对你自己的老爸发火,看人家把我打到进医院,田冬娥那个死老太婆、王家那些蔑视你的人,你反倒屁都不敢放一声,你有种就去向王家讨回该属于你的钱!还有,我看王智渊还是对你不错,你应该要……” 唐静听父亲自顾自的讲个不停,有这种父亲她觉得好丢脸,但为了尽快结束通话,她只能答应给他钱,可是挂了电话后,她不想回到办公室面对那些表里不一的员工和堆积的帐单,忽然间,她觉得好孤独。 “学妹辛苦了,那些不好听的话你都不要听,也不要在乎那些怀疑的眼光,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支持你。” 蓦地,她想起了王智渊的鼓励以及他对她的好,这时候,她特别需要他的陪伴,她忍不住打了电话给他。 电话接通了,她听到他那边有杂音,问他是不是在开车,他说是,她疑惑的问道:“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啊,你不在公司吗?”听他说了,她才知道他请了一天的年假,她正想着要约他,却又听到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吃东西。“你车上还有别人……是谁?该不会是韩家乐吧?” 问出口的同时,她不断在心里祈祷答案千万不要是她最不想听的那一个,偏偏他的回答粉碎了她最后一丝的希望。 唐静危机感陡升,急道:“我想见你!”她感觉到他的犹豫,再次催促道:“我现在就想见到你。” 若是以前,她绝不会这么主动积极,而且她以为只要她说出口,他必定会赶来找她,不料他却回答这时候没办法和她碰面,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唐静气恼的埋怨道:“你有什么事情非得现在去办?重要到非得带着韩家乐一起去,却不愿意过来找我?!”说完,她不客气的径自挂断电话。 王智渊楞住了,本想回拨,又觉得不妥,因为他不想让她知道他现在要去哪里,却又有些担心她这时候打电话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看来只能晚一点再联络她,向她道歉了。 韩家乐吃着零嘴,看王智渊皱眉叹气的样子,她开口说:“刚才那通电话是唐静打来的吧?” “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因为你讲话的语调都变了,我猜对了吧?”她光是看他撇嘴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其实她有点羡慕唐静能得到他温柔的对待,虽然他之前说过唐静是嫂嫂、是家人,可是嫂嫂联络小叔的次数会不会太频繁了,而且他喝醉时也说了唐静是他的初恋。 想到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韩家乐的心情莫名有些低落,又有点高兴他不去见唐静……停!她骂自己为何老是被这种事影响,他又不是她的谁,她和他只是六个月的契约关系,不要想太多! 她偷瞄王智渊,他侧脸还残留着被大师兄揍过的淡淡痕迹,不过才一个多星期以前的事,也不知道他身上被她和她的粉丝拳打脚踢弄出来的瘀伤好了没有?现在想想那天在道馆打他出气是有些过分了,而且那天晚上回到山上,女乃女乃问起,他还能面不改色的骗女乃女乃他是去道馆帮她搬东西,不小心摔跤撞到脸才会受伤,她听了差点笑出来。 可一想到装有蝴蝶结、裙子和的恐怖盒子她又笑不出来了,而且这星期接连收到新的威胁信,内容越来越粗鄙,对方好像十分了解她每天的行程,害她出门老是觉得有人在跟踪、盯着她,究竟是谁在针对她?该不会真的是袁敏俪吗?但看袁敏俪的样子又不太像,她无法去质问一个崇拜她的粉丝,也不想告诉师兄,那只会让他们多担心。 韩家乐想到这些事就觉得烦,索性不想了,还是吃零嘴比较开心。 同一时刻,王智渊也不由自主地想到跟她两次亲吻的情形,一次是他喝醉了,一次是不小心的,接着又想到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从一个小鲍主变成女汉子? 然而他的问题最终还是卡在喉咙没问出口,赵东说过她不喜欢别人看她以前的照片,若是他问了,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突地,他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为何他老是在想她的事?她怎样都和他不相干啊,这个爱乱打人的暴力女! 王智渊气她害他在道馆当众出糗,身上也隐隐留着挨打过的所有疼痛,又嗅到满车的可乐果味道,她还在卡滋卡滋的嚼着发出噪音,让他不由得抗议,“你吵死了,可以闭紧嘴巴安静的赶快吃完吗?不然车里都是饼干的味道!” 韩家乐不懂他干么突然不高兴,况且她吃东西都是闭着嘴巴啊,但这种酥脆的饼干在咀嚼时本来就是会有声音,算了,她不吃总行了吧,她赌气的把包装袋对折拿在手上。 她也不太高兴这时间要坐在他车上,要不是上星期他在道馆挨打,她怀着歉意,现在也就不会在他旁边要看他脸色,嗟!“我问你,明明是你要去心理医师那边看诊,为什么非要拉我一起去?” “这个问题,你等一下自己问医师。”王智渊瞥了身旁的人一眼。“是我的医师坚持要和你见面,否则我根本不会带你过去。” “是喔……”韩家乐撅着嘴,低低的应了一声。 她没吃零嘴,他又不聊天,车内顿时陷入难以忍受的死寂,连冷气好像也跟着冷了几分,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宁可去南极跟企鹅坐在一起,也好过待在不讲话的扑克脸旁边。 实在尴尬到受不了了,她必须弄些声音出来,便伸手转开音响—— “好的,现在就开放四线的callin电话,欢迎大家打进来说说你们的问题,线上这一位是……翁小姐,请说。” “呃,主持人您好,是这样的,我有个问题非常困扰,我的男朋友很被动、话又少,我每次跟他出去约会都很尴尬,要不断的找话题和他聊,尤其在车上,我若是不讲话,气氛就会变得死气沉沉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希望主持人能给我一点意见。” 韩家乐听了超傻眼,干笑道:“哈哈,这个听众的男朋友话少还真是个问题,应该改不了吧,哈哈哈。”不好笑,她看他也没在笑,天啊天啊,这么凝重的气氛,岂不跟callin听众碰到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和王智渊并非男女朋友。“我还是换个频道好了。”话落,她立即转了其他的广播电台。 王智渊皱眉听着她转到的不是在骂政治的节目、主持人声音很吵的教做菜的节目,不然就是宗教宣扬神爱世人什么的,他越听越烦。“你不要再乱转了,就听这个。”他关掉广播,改为播放他存在随身碟里的音乐。 她一听,马上哀怨的道:“蛤,古典乐喔……” “蛤什么蛤,这钢琴曲多好听。”和缓又美妙的钢琴节奏,让他听得很舒服,还向她解说道:“这是法国作曲家德布西的《月光》,让人仿佛在宁静的湖边散步,抬头可见月色,若是用绘画来解释,它就像印象派色彩缤纷,光影模糊又迷离……” 韩家乐点头如捣蒜,但是有听没有懂,只觉得缓慢的钢琴曲加上他低低的嗓音好催眠,她望着车窗外面飞快倒退的霓虹闪烁,不知不觉的闭上双眼,睡着了。 车子行驶大约四十分钟,停在独栋的三层楼房旁的私人停车场。 王智渊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关掉音乐,转头一看,这才发现韩家乐睡着了。 “这家伙真是……不是吃就是睡。”他想叫醒她,内心却有一道声音阻止了他,要他仔细看看她是不是天使?是不是能让他月兑离黑暗的那一道光? 许是他的心声,又或许跟她两次乌龙的接吻,无法让他真正确认对她的感觉,驱使他趁此时靠近她,近到他能清楚凝视她浓长的睫毛、她细女敕的侧脸,感受她均匀的呼吸。 他倾向她,凑近那红润的唇瓣,就要吻上…… 没了催眠的钢琴曲,又感觉到周身似乎有着些微动静,韩家乐突然惊醒,一睁开双眼就看到一张大脸靠她好近,她的身子弹了一下。 王智渊也被她吓到了,整个人僵住不敢动。 “你想干么……好痛!”她急着要闪躲,后脑杓狠狠撞到车窗。 “你以为我要干么?”他抓住她手里的零嘴,急中生智的道:“要是饼干洒出来,你要帮我整理吗?好啦,已经到诊所门口了,既然你醒了,就快点给我下车!” 韩家乐睡眼惺忪的被他赶下车,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思绪仍停留在刚刚的场景,他近到几乎快要吻上她,害她的心跳得比喷射飞机还快。 王智渊的心同样怦怦乱跳,他下意识用手抚着胸口,频频深呼吸想要让心情平复下来,没能成功吻到她,但是此刻他已经非常确定,他真的对她……很有感觉! 为了提供病人更私密更宽敞的就诊环境,让他们感到放松,高泽规划独栋的心理谘商诊所就设立在有警卫的私人土地上。 只是这三天供电线路设备在进行维修,电力常常不稳,造成诊所一些困扰。 “院长,我刚才打电话去电力公司问了,他们说工程明天中午之前就可以完成。” “是吗?太好了!”高泽松了一口气。“不然诊所的灯光一闪一闪的,看了满不舒服的,病人也在抱怨,你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医师吧。” “好的,我这就去联络。”柜台小姐替院长打电话通知其他医师。 没多久,一名护理师进来通知高泽,王智渊到了,人已经在会客室。 斑泽来到会客室,和他握手打招呼,“智渊,最近过得好吗?” “还不错。”王智渊回答完,向高泽介绍道:“你要见的人,韩家乐。” 韩家乐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心理医师。 进诊所之前,她听王智渊说了,高泽是这里的医师兼院长,是他哥哥死后负责替他治疗的医师,即便他到国外工作的那段时期,也会抽出时间打电话和高院长聊聊天,高院长照看他身心多年,他也十分相信高院长,只是他和她定契约假结婚的事情,并未让高院长知道。 她懂了,他说了这么多,重点就是要她在高院长面前也假装是他的妻子。 “高院长你好。”韩家乐点头向高泽致意,他的外表实在不太像六十一岁,看起来更年轻一些,总是面带和蔼笑容。 斑泽也在观察韩家乐,今天终于和王智渊之前回诊时提及的女孩见面,他不由得笑道:“原来你就是波吉。” “波吉?”韩家乐一头雾水的反问,可是高院长笑而不答,她只好转而问向王智渊,“什么意思?” “你不必知道。”王智渊一句话带过,要是让她知道他觉得她很像他以前养的狗,不被她揍一顿才怪。 韩家乐看向高泽又道:“我听我先生说院长想见我,可以请问是为什么吗?” “这是诊疗的一个过程。”高泽回道:“智渊的生活、工作、身体和心理层面,我必须依据他每一次的回诊做出判断,而你是新加入的变数,所以我也想和你聊聊。”同时,他也在默默观察她与王智渊的互动。 诊疗的一个过程……新变数?韩家乐听得似懂非懂。 “你应该知道智渊有恐女症,他不是会轻易结婚的人,现在却愿意跟你做夫妻,所以我对你太好奇了,今天终于有幸见到你。” 斑泽的这番话让她心虚的微微低下头。 王智渊皴眉,先声明道:“我先说喔,我带我的太太过来,只是给你看看,她绝对不准和我一起进去诊间,你也不能弄夫妻共同谘商什么的。” “你不必紧张,我今天只约了你,没有要做夫妻谘商。”高泽微笑,就算有需要,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你介不介意我让服务人员带你在所内逛一逛,喝杯咖啡,我和你先生谈一谈?” 韩家乐被问到一楞,看着王智渊,又看看高泽,随即回道:“当然可以,我完全不介意,你们慢慢聊。” “嘿,我不在你旁边,你可要乖乖的,不要惹麻烦。” “我会惹什么麻烦啊,嗟!最大的麻烦就是你!”韩家乐毫不思考的月兑口而出,发现高泽与服务人员都在笑,她倏地红了脸。 她见王智渊跟着高泽走向诊间,忽然有点同情他,她无法想象他身心受到的创伤有多沉重,才需要长期看心理医师,她真心希望他早点好起来。 “韩小姐这边请。” “喔,好的……”韩家乐应声,让服务人员为她介绍诊所环境,而且对方称呼她韩小姐,并非王太太,她听来满舒服的,她最讨厌女人结了婚就变成夫家姓氏的太太,好没有自我主体性。 诊所明亮宽阔,装潢采用北欧风格,木质地板、原木家具,搭配布料织品、黄色灯光,给人一种温暖的感受。 “哇!”韩家乐一边逛一边赞美,“这里不太像诊所,比较像回家,或是有主题性的休闲中心。” “我们很高兴韩小姐这么认为。”服务人员微笑道:“这也是院长想要营造的氛围,让每个进来的人不会觉得自己是病患,而是把这里视为身心导引的场所。” 陡地,室内灯光全暗,又一下子亮起来,韩家乐惊呼道:“怎么回事?” “抱歉,这几天线路在维修,供电不太稳定,真是不好意思。” 韩家乐没办法专心听对方说明,浑身不自觉绷紧,两眼直盯着走廊几盏还在微微闪烁的灯管,好怕又发生刚才跳电的情况,她的思绪被恐怖占据,总忍不住想着在没照明的暗黑长廊会出现什么鬼怪,再也无心参观。 服务人员见她着急掏出背包里的三支手电筒,只好再次道歉,苦笑问道:“还是韩小姐要坐下来喝杯咖啡,看看电视?” “好……”韩家乐答应了,跟着对方回到会客室,将全部的手电筒摆到矮方桌上面才能稍稍安心,服务人员此时打开液晶电视,她听到声音才逐渐放松。“我不想喝咖啡,请问你们有没有热女乃茶,或是温开水也可以。” 同一时刻,王智渊舒适的坐在诊间沙发上,将最近发生的大小事情都告诉医师。 斑泽静静聆听,若是碰到智渊刻意跳过去的细节,他也会用委婉的方式再问一遍,鼓励他说出来,他透露得越多,他越能了解他的状态。 “你现在还会常常作恶梦吗?感觉到你背部烧起来的那个梦境?” “偶尔还是会,不过频率减少很多了。” “你觉得为什么会减少?有什么原因吗?” “原因?大概是我结婚的关系……” “这么说,你结婚之后梦魇也跟着减少。”高泽暂停书写,翻到前一次的诊疗交谈的纪录,问道:“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男人结婚不过是给家里长辈一个交代,娶谁做妻子、有没有爱情都一样,婚前与婚后也没有多大差别,现在你还是相同的想法吗?” 王智渊先是一怔,接着耸耸肩回道:“我对结婚的想法……或许和之前有些不同……” “不同的原因是韩家乐?” “不知道……”王智渊皱眉,换个姿势斜靠在长沙发上。 “你不会不知道吧,其实你应该也感觉到自己这三个月来的变化,像是你的恶梦减少,笑的时候多了,我怎么观察都是因为韩家乐。”高泽微笑注视着他。“上一次我问你,韩家乐对你而言代表什么样的意义,你说她是波吉。今天我看见她就好奇了,为什么你会觉得妻子像你曾经养过的杜宾狗?” 王智渊思考片刻,把她的俐落拳脚、超级大食量、爱耍宝与活泼的个性都说出来,还有她喜欢跟人家抱抱,岂不是和爱向主人讨拍讨抱的波吉没两样?他一口气说了好多,忽然察觉高泽正笑看着自己,他皴眉反问:“你一定觉得我很好笑吧,莫名其妙说了一堆妻子的事情。” 斑泽摇摇头道:“怎么会莫名其妙呢,我认为你这个样子很好。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娶的是韩家乐,不是别人?因为韩家乐就像波吉,在你孤独的时候陪伴你,跟你最亲近,你爱她,对她没有防备,才会被她碰到也不会过敏,也因为爱,你想要跟她结婚,想要亲吻她、拥抱她。” 这些王智渊根本没想过,不免有些呆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呐呐的道:“你说我跟乐乐结婚……是因为爱?” 他爱那个出手就可以把男人撂倒的女汉子?当然不是,他心里急着否认,可笑的是还得瞒着医师,但他又为何要把韩家乐的事情告诉医师?为何自然而然的叫她乐乐?既然不爱她,他又为何如同医师说的,想亲吻拥抱她,让她变成真正的妻子? 毫无预警的停电令诊间内的两人交谈中断。 王智渊问道:“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高泽模黑找到电话,一面拨出一面对王智渊说:“这几天电力公司在这个区域维修,但还不至于停电啊,真糟糕,我叫总机打去电力公司问问。”电话一接通,他马上吩咐总机小姐。“……你问过了吗?什么……维修人员不小心扯落电缆线路?那还要多久才能恢复供电?确定半个小时?” 黑暗之中王智渊只听到高泽在和总机小姐通话,还有门外隐隐约约传进来的谈话声,他随即拿出手机,点开手电筒的功能来照明,蓦地,他想起韩家乐怕黑,他急忙起身冲了出去。 斑泽结束通话后,也拿出手机来照明,刚好看到他一脸紧张的跑出去,他连忙跟了上去。 由于诊所停电,黑暗里多出许多手机灯,前来就诊的人、医师们与诊所的服务人员议论此起彼落。 王智渊焦急寻找着韩家乐,听服务人员说她在会客室,他赶快过去。 他拿手机照向会客室,却没看到她,只见方桌和几张座椅被碰撞过似的歪七扭八,还有一个背包与三支手电筒散落在地上,他知道那是她的东西,他四处张望呼唤,“乐乐……韩家乐!” 韩家乐被黑暗包围,过往的恐怖记忆袭卷而来,极度的惧怕令她紧闭双眼,两手死抱住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根本无法去拿手电筒和手机,看不见也听不到周遭的声音,对于自己流泪和喃喃自语也完全没知觉。 终于,王智渊在被桌椅挡住视线的墙角发现韩家乐,看她蜷缩着身躯、浑身发抖的模样,他赶紧上前问道:“喂,韩家乐……你还好吧?” “我没穿裙子……很安全的……不要怕……没有裙子……很安全……” 他被她不停的呓语吓到,看她很不对劲,甚至比她独自走山路的那一次更严重,而且他只要一碰到她她就会躲开,但又好似听不到也看不到他,究竟怎么回事? 他一把抱住颤抖不已的她,心疼的安抚道:“不要怕,你看,我这里有灯光,我会陪着你,你很安全……” 韩家乐好不容易才注意到黑暗中的光亮,仿佛原本深陷在漆黑海底的她,瞬间被捞上岸,惶惶泪眼循着温柔安抚的嗓音找到王智渊,她再也控制不了,瑟缩在他怀里号啕大哭。 第十章 裙子的秘密 唐静坐在家中的沙发上,她已经主动打了电话,也传讯息给王智渊,可是她等了好久,他都还没来找她,好不容易等到他回复的讯息,却只是简短的告诉她他有事要处理,晚点再联络。 晚点……到底是多晚?她一边想着,一边飮尽杯中的红酒,又马上再倒了一杯,不经意瞥到柜子上她和丈夫的合照,他仿佛正在注视着她,她忍不住埋怨道:“你在看什么?怪我只想着你的弟弟?哼,没错,现在我是想着他,若你没害我变得不幸、在王家一点地位都没有,我也不会特别的想要智渊,只怪我当初选择错误嫁给你,若是智渊, 他绝不会像你懦弱到自杀,若是智渊在我身旁,他一定会带给我幸福!” 再这么下去,纵然她是智渊的初恋,恐怕也不能完全掌握他的心……为了消心头的危机感,她再次将红酒一饮而尽,放下空的酒杯,她拿起手机打电话到田园居,假借问候女乃女乃,实则是套话,看看智渊与韩家乐有没有回去陪伴女乃女乃。 “今天二少爷和二少女乃女乃有事情,要在外面吃饭,所以老夫人是自己用餐。” 唐静听完,敷衍的又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她知道王智渊的计划,当然知晓这个时间他会悄悄地送韩家乐下山回道馆,既然如此,她决定不要坐在家里枯等,主动去找他。 王智渊已经先打电话向女乃女乃报备过他和韩家乐会晚点回去,他不想让女乃女乃知道他今天是到心理医师这边看诊,当然更不会说出韩家乐也陪他过来,只是他完全没料到,短暂停电竟会造成韩家乐那么大的恐惧,甚至需要借由高泽医师的专业帮助,才能够使她激动的情绪慢慢镇定下来。 不到三十分钟,诊所电力恢复。 此刻,韩家乐两手交握,大拇指搓来搓去,不安地坐在诊间的沙发上,若不是高泽和王智渊描述刚才的情况,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吓成什么样子,不但不停喃喃自语,还颤抖到连手电筒和背包都拿不了……是真的吗?好丢脸! 因为韩家乐同意他陪伴,王智渊才得以坐在她旁边。 斑泽看着她,用温和的嗓音道:“刚刚停电的时候你很害怕,你是不是很怕黑?” “对,我很怕黑,超级怕的,从小就害怕待在黑暗里面,一定要随身携带手电筒才能安心,尤其是地下室那种密闭空间,我绝对不去……原因?呃,我记不太清楚,好像在我九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其实我问过爷爷好几次,但他都说我年纪小,不肯告诉我,他只说幸好及时把我带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发生那件事之后,爷爷帮我办了转学,我们也搬到城市居住,还有我开始很怕黑,也怕进地下室,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讨厌穿裙子,任何给女生打扮的衣服和饰物我都讨厌,也是那时有强烈的练武念头,后来就一直跟着爷爷 学武术了。” “原来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老是短发男装啊……”王智渊恍然大悟,但这下子他更想知道她究竟经历过什么,感觉那似乎是个可怕的回忆。 斑泽发现韩家乐提及那件事就明显紧张起来,他直觉非同小可,沉思片刻,试着探询道:“你说九岁碰到不好的事情的那一天,你的记忆突然出现两个小时的空白,你能不能再试着想想当时的情形?” 韩家乐蹙眉摇摇头。“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我只要一想到那天曾经短暂失去记忆,就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可是到底是什么让我不舒服我并不清楚,也始终不记得那个不好的事情的过程……为什么会这样?” 王智渊感受到她忐忑不安,比她更想知道原因。 韩家乐又说她上大学之后又告诉爷爷她已经长大了,可以面对真相,可是爷爷还没告诉她事情经过就突然去世了。 “院长……我为什么会这样呢?”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会完全不记得小时候发生的事?” “也许你小时候的意识和身体需要保护你,发生解离状态。” “解离状态?”韩家乐听不明白。 斑泽解释道:“空白的两个小时记忆,应该是你无法接受或者情绪会受到严重影响的一个景象,导致你的身心倍感威胁,主动形成保护作用,将那两个小时不好的记忆抹去,这是一种精神官能症,在医学上叫做心因性记忆丧失。” “心因性记忆丧失?”王智渊惊讶的看向韩家乐。 “心因性记忆丧失是用来保护当事人免于痛苦的一种心理自卫机转。”高泽注视着韩家乐。“所以你怕黑、怕进地下室、讨厌任何女性的打扮,再加上你的爷爷不肯说明,这些全都是要保护你不受那件事的伤害。” 王智渊的心猛地一揪,小小年纪的她到底承受了什么?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仍能感受到她的身躯在颤抖。 韩家乐有点吓到了,问道:“那么这阵子我老是觉得有人在跟踪我,有几次对方察觉到我在看就跑掉了,我觉得很不舒服,就会想起我小时候的事情,我很努力想要回忆起那段空白,可是就是想不起来……” “什么,有人跟踪你?是男的还是女的?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王智渊急切的追问。 韩家乐撅着嘴,没好气的嘟囔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讲的,就算对方想要对我怎样,我一身武术也没在怕的。” 王智渊非常不高兴的回道:“你会武术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安全,况且人家在暗处跟踪你,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你落单被攻击,真的受伤了怎么办?” “受伤?哈!我才不会受伤呢,那个跟踪我的人才要小心……” “你这家伙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怎么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哎呀,不过就是跟踪嘛,搞不好是我的粉丝太崇拜我而已,你想太多了。” “就是你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才会让我想太多!” “你别这么生气啦,院长在看耶。” “你若是肯听我的话,我也不会生气!” 斑泽观察王智渊与韩家乐的互动,他想王智渊大概不会意识到,生气也是爱情的一种表现,虽然跟踪的事要调查,但他更在意的是韩家乐九岁发生的那个事件,于是他趁两人对话的空档时说道:“所谓的记忆消失,并非真正的消失不见了,那是不被你觉知的一种精神力量发挥保护作用,将那些不好的事情驱赶到潜意识里,让你不容易再记起来,但是我们可以透过催眠让你恢复那两个小时的记忆,你想要试试看吗?” 韩家乐毫不考虑的道:“好!请问现在就可以做吗?”她真的很想把困扰她好久的事情快点解决掉。 王智渊难掩担忧。“你不用这么着急吧,最好回去考虑一下,想清楚了再跟院长约时间过来,不然你还没有准备好就冒冒失失的做催眠,万一不能适应的话……”他不想再看到她颤抖哭泣的样子,他真的会舍不得。 韩家乐感受到他的关心,也很感动,但是……“可是我想现在就做,我很想找出害怕的原因,想知道我忘掉的究竟是什么。” “智渊放心,有我看着你的妻子,催眠很安全的,透过催眠状态,让她厘清过去发生的事件,唯有如此,她才能够好好面对和释放害怕的因素。” 王智渊看了看两人,又想到自己也是透过院长的治疗才得以逐步月兑离童年的痛苦……他几番思考,就不再反对她做催眠,他知诊疗隐私,遂起身离开,不料她突然拉住他的衣角。 “你可以不要走吗?陪着我好不好?”韩家乐带着期盼的眼眸紧盯着王智渊,接着她又看向高泽,问道:“他……可不可以留在这边看我做催眠?” 王智渊有一种被需要的悸动,目光、神情不由得放柔。 斑泽对夫妻俩微笑道:“只要你答应,智渊当然可以留下来。” 韩家乐听从高泽的话,躺到长沙发上,王智渊则是拿了张椅子坐在她身边,就像先前在黑暗里有他守护着她,她比较能安心。 斑泽将诊间灯光的亮度调得稍微暗了一点,摆上导引催眠的节拍器。“现在开始,你闭上眼睛,找到一个自己最舒服、最放松的姿势,注意听节拍器的声音,听着这个单一的声音,你会感到疲倦,想睡觉,你觉得眼皮沉重,越来越沉重,你很快就会进入催眠状态……” 韩家乐全身放松,听着节拍器答、答、答的规律声响,使她不知不觉进入催眠状态。 “你要不要先说说九岁的时候家里有什么人?过怎样的生活?”高泽问道。 “家里有什么人……”儿时影像一点一滴浮现脑海,她回道:“只有爷爷,爸和妈都不在了,我跟爷爷一起在栖凤山上……” 王智渊见她面露微笑说起儿时生活,包括她就读山间的栖凤国小,每天放学爷爷都会骑很帅的重型机车去接她,同学们看到都很羡慕,爷爷还会载她去兜风,她好喜欢爷爷,他不自觉跟着扯动嘴角,幻想小时候的她。 “看来你跟爷爷的感情很好……”高泽观察聊天让韩家乐心情轻松,催眠的状态也不错,便试着切入主题,“那么,你能不能回忆看看,碰到不好事情的那一天的过程,可以详细的描述出来吗?” 王智渊见她忽地闭上嘴,眉头也微微皱起,不禁替她紧张。 韩家乐依循高泽的鼓励,努力要拉出那深埋已久的过去,模模糊糊的影像一再浮现,她喃喃道:“那一天爷爷在工作不能准时来接我回家,老师让我在办公室里等,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很无聊,就溜去操场那边玩荡秋千。 “然后有人,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他过来找我讲话,他说他是爷爷的朋友,爷爷在工作走不开,他来代替爷爷送我回家……我说可是我还没有跟老师说一声,他说不用了,他已经跟老师说过了,所、所以……我就跟他走了。” 王智渊心一凝,虽然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是他就是无法接受她受到一丝伤害。 “我拿着书包跟爷爷的朋友一起走,他问我学校好玩吗?我说好玩,他说有更好玩的东西要给我看,我问他是什么东西,他说我去看了就知道……他牵着我的手走,可是他越走越快,我叫他慢一点,但是他不理我……后来我不小心摔一跤,书包掉了,我想捡起来,他说等一下再捡,硬是把我拉走。” 韩家乐仿佛回到九岁的时候,那天太阳下山得早,她能闻到山中气味,感觉到四周暗了下来,虽然知道自己还在学校里,但是那个人却带她一直走向她没去过的地方,她开始感到害怕,挣扎着说她不想看什么好玩的东西了,但是他不让她走,硬是拉着她进入怪异的地下室。 王智渊看到韩家乐双手紧握成拳,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阵抽动,不像一开始那么放松,他想过去帮她,却被高泽拦住。 斑泽判断在催眠状态中,韩家乐就要触到潜意识里的记忆,他更进一步的引导道:“那个人带你进入地下室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你能描述出来吗?” 韩家乐觉得自己好像待在梦境般的虚幻之中,但又感觉异常真实,她蠕蠕唇,又道:“那个人把门锁住了,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小气窗透入一点月光,根本就没有他说的好玩的东西可以看,他骗我,我想回家了,他抓住我,我害怕,发现他根本就不是爷爷的朋友…… “他说我的大眼睛很可爱……蝴蝶结饰品很搭配黑头发……穿着蓬蓬裙就像白雪公主……他说已经注意我一段时间了……我……不喜欢他碰我……讨厌他把我压住……模到我的裙子里面……我怕死了……拼命推开他……他一动……戴在他胸前一条蛇缠绕十字架的银色项链也在晃动……我吓到哭出来……一直喊救命……救命……救命……” 韩家乐身陷其中,全身颤抖泣不成声,听到爷爷在外面喊她,她用尽全力放声尖叫,后来爷爷破坏地下室的门冲向那个人,那个人跟爷爷扭打在一起,后来他不知道怎么挣月兑跑掉了,爷爷追了出去,留她一个人在黑暗的地下室里躺着不能动,不要啊……好可怕…… “不要怕,你很安全,这只是催眠,不会有人来伤害你,我们准备要结束这次的催眠了,当我拍手你就睁开眼睛,走出地下室,结束催眠。” 韩家乐专注倾听高泽柔和的声音,觉得有谁站在门口等待她,一股冲动驱使她挣扎着爬起来,抖着双腿跨步离开黑暗,紧抓住守候在地下室门口的人的手—— 啪一声响起,韩家乐立即睁大双眼,催眠结束,她眨了眨泪眼,发现自己抓住的竟然是王智渊的手,更惊讶她恢复了那两个小时空白的记忆,她明白了她为何怕黑、怕地下室又不爱裙子。 “我想起来了……统统想起来了……那天的事情……”她着急的告诉王智渊与高泽,“爷爷来学校没接到我……他跟老师到处找我……幸好爷爷捡到我的书包……才能及时发现我被坏人拉进地下室……还好我没有怎样……可是爷爷没能逮住坏人……他没看清楚坏人的长相……” “那么你还记得坏人的长相吗?”高泽询问。 “不记得了……”韩家乐又忍不住落下泪来,沮丧的摇摇头。“他那时候戴着帽子,还留了胡子,而且地下室太黑了……那时候我太害怕……看不清坏人长什么样子……只看见他的项链晃动……” 王智渊紧紧握住她颤抖泛凉的双手,心疼她竟遭遇这么可怕的事情,要不是她爷爷及时救了她……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可惜没有抓到犯人,要是让他知道是谁这么卑劣变态,他一定要把那个杂碎砍成八块去喂狗! 他见不得她泪汪汪的哆嗦,紧紧抱着她安抚道:“别哭……现在你长大了,没有人敢来侵犯你,我也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你不用害怕。” 韩家乐有些呆楞住,她以为他只会对唐静温柔体贴,没想过她也有这福利,她抹掉眼泪,稍稍平息因想起童年之事而激动的情绪,她很开心王智渊陪着她,又不好意思在高泽面前这么亲近,红着脸要王智渊快点放手。 “没关系啊,我们是夫妻,夫妻恩爱很正常。” “这样很不正常好吗,怎么能在院长面前抱来抱去的……” “你们继续没有关系,我完全不介意。”高泽笑看夫妻俩拌嘴,满满的爱啊,刚才他还在想她若是恢复记忆却无法承受他该怎么进行治疗,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他了。 离开诊所后,王智渊开车载着韩家乐回道馆。 韩家乐看着窗外,思绪有些飘远,高院长不愧是专业的心理医师,不但用催眠帮她找回记忆,和他交谈之后,她心情也舒坦多了,他说既然已经了解问题的根源,就有方法逐步克服那些令她害怕的原因……韩家乐觉得他真的是个让人很放心的好医师。 咦?不对,明明是她被王智渊拉到医师那边,是他要回诊,怎么反倒变成她是主角在接受催眠?这下好啦,被王智渊知道她过去的事情,看到她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像个没用的弱女子给他抱着秀秀,有损她跆拳道黑带的威风,简直逊爆了! 王智渊将车停在他们平常道别的地点,在夜市附近停好车,他见她下了车竟然不进夜市,难得大食怪没有胃口,他担心她是因为恢复儿时不愉快的记忆心情受到影响,他不放心,就陪她走一段。 可是他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她像是要将两人之间隔出太平洋似的,他问道:“你为何要离我那么远?”他见她抓着背包默不作声,头低低的不敢看他,他好笑的道:“该不会是在诊所被我看到你哭得稀里哗啦的,在害羞吧?” “我、我干么要害羞……”韩家乐抬眼瞪他,因他突然靠近而面红耳赤,他一定也发现了,好丢脸! “小心……” 她又被他警告声和揽住她肩膀的亲昵举动吓到,这才发现他帮她躲开差点擦撞到她的摩托车。 “既然你不害羞,应该不介意我走在你旁边吧。”王智渊看着满脸通红的她,愉悦的笑道。 韩家乐心跳快到要爆炸了,不习惯他的笑脸还和她这么亲近,慌忙架开他。“你不用这样,回去啦,要是女乃女乃去东院发现你和我都不在就……” “这个时间女乃女乃早就睡了,不会去东院,而且我先向她报备过会晚一点回去,你不用担心女乃女乃会发现。” 除了担心田女乃女乃那边,韩家乐更担心王智渊对她的态度忽然改变,实在太奇怪了,她猛地停下脚步。“你走啦,不要再跟过来了,我可以自己回家……” “不行。”王智渊坚持道:“我要送你到门口,你都被歹徒跟踪了,还想一个人走吗?绝对不行,太危险了!” 他的难得体贴让她心头滑过一阵暖意,有些害羞的笑道:“什么歹徒啊,你太夸张了……”可是倏地她的笑容一敛,因为她望见不远的暗处当真有人影正在窥视她。 王智渊见她脸色骤变,急忙循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去,竟然发现人影在暗中蠢动,他脸一沉,不多考虑就冲去抓人。 等韩家乐回过神来,已经来不及拦阻。 行踪被察觉的人立即转身逃跑,但最后还是被王智渊逮到。 “啊……好痛……放手啦……臭男生放手……不要抓我……” “你是谁?为什么鬼鬼祟祟的跟踪我们?” “好痛……你快点放开……” 韩家乐赶到时,看到他抓住一个身材微胖学生模样的女生,忍不住惊呼,“袁敏俪!” 袁敏俪看到自己的偶像出现,又紧张又羞愧。 “你认识她?”王智渊问道。 “嗯,认识。”韩家乐点头。“她有来过道馆找我要签名。” 袁敏俪无法挣月兑,只见韩家乐在男人身旁,好似一国的,将她排除在外,她气到哭喊道:“乐大大怎么可以跟臭男生在一起……怎么可以这样……你让我好失望!” 韩家乐没想到她的情绪会突然失控,想起一事,她急忙掏出背包里今天早上才收到的信,问道:“这恐吓信是你写的?还有之前的几封也是你吗?”她索性摊开来念着上头的内容,“『你再继续不要脸的勾引男人,我也不会跟你客气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的警告。』袁敏俪,这是不是你写的?” “才不是我写的……”袁敏俪哭得抽抽噎噎。“我才不会骂乐大大不要脸……可你怎么能跟臭男生在一起……怎么能这样……我好难过……” 王智渊看向韩家乐手中那粘贴电脑字体的信纸。“现在是怎样,你不但被跟踪还收到恐吓信?都写些什么,给我看……啊!” 袁敏俪趁他分神时狠咬了他右手臂一口,他吃痛不自觉松开手,袁敏俪趁机跑走。 王智渊本又要迈步去追,却被韩家乐拉住,他口气不善的问道:“你为什么阻止我?” “算了啦。”韩家乐叹息,望着袁敏俪微胖身躯慌张的越跑越远,终于消失不见。 “她应该只是普通的粉丝,她都说恐吓信不是她写的,我也感觉她不像是会恐吓我的人……” “你的感觉很准吗?感觉比得过那家伙真的跑来跟踪你?你怎么知道下次她会再对你做出什么举动?你太不小心了!”王智渊很生气,被咬过的右手臂痛着,他依然认为恐吓信是那个姓袁的女生写的。 韩家乐惊讶扑克脸也会有情绪啊,还是因为她,害她胸口小鹿乱撞,心儿怦怦乱跳,更加让她吃惊的是……“你不是有恐女症会过敏起红疹,怎么现在又不会了?” 闻言,他才意识到他刚才抓住的是个女的,下一秒他便觉得浑身不对劲。“好痒!”四肢好似风吹水面起涟漪,一波一波的痒起来。 “天啊,你起疹子了,我还以为你已经不会过敏了……” “你闭嘴,全都是你害的!” 夜风轻轻吹拂,天上星子闪烁。 韩家乐一边走,一边看他忍着过敏红疹还是坚持要送她回家,她满感动的,尤其他替她冲去抓住苞踪者,可她也困惑若不是袁敏俪写下恐吓信,那究竟是谁写的?难道还有其他不理性的粉丝? 王智渊紧紧跟着她,无法理解刚才碰到女的为何会延迟过敏?总之,疹子痒过一阵便慢慢的退红了,他不时瞄向她,刚刚的粉丝跟踪着实把他吓一跳,还有,他到现在才知道她已经收到好几封恐吓信,气她都不告诉他,他也不解为何越来越在乎她,难道是同情她儿时的遭遇?他明白不只有如此,脑海中不断想起高泽说过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娶的是韩家乐,不是别人?因为韩家乐就像波吉,在你孤独的时候陪伴你,跟你最亲近,你爱她,对她没有防备,才会被她碰到也不会过敏,也因为爱,你想要跟她结婚,想要亲吻她、拥抱她。” 难道他在不知不觉中假戏真做了? “好险,现在时间晚了,师兄们都离开了,不然他们看见你跟我一起回来,肯定又要问东问西的,搞不好还要揍你一顿。” 王智渊听到她的声音而拉回飘远的心绪,送她到道馆门口后,他站在她面前,定定的凝视着她。 韩家乐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没忘记她害怕的时刻,总是有他陪伴,她真心的道:“那个……今天在诊所……还有你送我回来……谢谢了。” “不客气。” 他的反应让她一楞,类似的道谢场景之前也有过,可她感觉现在的他和之前不太一样,并非绷着一张扑克脸,言行都比以前温柔多了,为什么?她隐隐猜测到,却不太相信,胡思乱想害她又满面通红,超丢脸的,她低头转身急道:“我到家了,你快点回去吧……” 王智渊被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吓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拉住她。 “韩家乐对你而言代表什么样的意义?你说她是波吉……为什么你会觉得妻子像你曾经养过的杜宾狗?” 他被高泽说的话影响了,对,肯定是这样的,越看她就越像波吉,才会使他有奇怪的念头,这念头今天若不好好的确认一下,他铁定会困扰的一直想下去。 韩家乐眼见男人将另一只手慢慢伸向她,就像爱情文艺片中的男主角对着女主角……她心脏猛跳开始期待,没想到他一掌伸入她头发乱乱搅,破坏她的发型,到底要做什么啊? 王智渊弄乱她的褐红色短发,就想再揉一揉她红透的小脸蛋,啊,触感怎么这么软女敕……她滑稽的表情逗他发笑,她比波吉还可爱呢! 他奇怪的举动让她相当傻眼,她又不是橡皮筋或面糊,他的手可不可以不要在她脸上拉来揉去的吗?“你干么呀……”她抗议无用,他还敢笑,把她双颊往左右两边拉。 “喂,你干么呀?会痛耶,不要弄——”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蛋,用吻堵住她的抗议。 韩家乐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不知所措,只能惊愕的瞪大双眼盯着近在咫尺的俊颜。 王智渊老早就想这么做了,透过与她接吻那酥麻美妙的感觉,他终于确认对她的感觉是…… 这时,某个人隐身在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那人被妒火烧心,极为愤恨的从齿缝挤出话来,“我已经警告你这么多次了,你却还是无视我,偏要犯贱勾引男人……我不会再让你这么做!” 第十一章 误解与危险 韩家乐忘了呼吸、忘了身在何方、忘了正在做什么,只觉得自己被丢进一个超现实的空间里,直到男人稍微退开,双眼凝视着她,大手扶住她有些摇晃的肩膀,她才又重新回到地球,认清方才那个吻并非她的错觉。 “乐乐……”王智渊轻声低唤,两手抚过她脸颊后,改握着她的手,好笑的道:“接吻也可以呼吸,你不用一直憋着气。” “哈——”听到他这么说,她再也憋不住的大口呼吸,而且她没听错吧,田女乃女乃或是王家的人不在,他还叫她……乐乐? 她活像缺氧的病人不断深呼吸,逗得他愉悦的笑了,他猜她根本就没有接吻的经验,一想到她可爱的嘴唇只属于他,他就好想再亲亲她。 他俊帅的笑容让韩家乐看得都痴了,呆呆的又让他啄了一下嘴唇,她眼神有些迷蒙的望着他,楞楞的问道:“王智渊……你为什么要吻我?” “我们是夫妻啊。” “可我们是假装的……” 王智渊情不自禁又亲了下她微嘟的小嘴,他也知道他们只是契约关系的假夫妻,可他就是抑制不了对她的感觉。“我就是想吻你,你也喜欢跟我接吻吧?” 她仍旧目瞪口呆的杵在原地,和他接吻的感觉真的挺奇妙的,可是她怎么好意思大剌剌的说她喜欢。 “叫我二哥,乐乐,你该记得我们之间的昵称,我想听你叫我一声……二哥。” 韩家乐仿佛被他低沉魅惑的嗓音所迷惑,轻唤道:“二哥……” 她的轻声呢喃好似天使福音,充满他全身,心里止不住的震颤,这种奇妙感觉很久不曾出现,使他忍不住贴近她,狂吻着她,袭卷她犹豫的唇瓣、退却的香舌与叹息,他想要感受她的全部。 “嗯啊……”她不自觉逸出娇吟,她从不知道接吻可以如此狂烈,她面红耳赤迷幻欲醉,若非他抱着她,她肯定像一颗气球轻飘飘的飞到外太空。 两人双唇相贴,手也抚触着彼此的身躯,渐渐高涨。 “啊……二哥……嗯啊……二哥……” 王智渊一听到她无辜又稚女敕的娇喘,顿时一热,她还没自觉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太犯规了,根本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害他不只想亲嘴,还想剥光她的衣服吻遍她全身…… 突地,手机铃声大响,吓得两人马上停止动作,对视几秒后,他才从西装裤袋里拿出手机。 韩家乐瞥到手机萤幕显示唐静来电,害她的热情瞬间消失。 嘟……嘟……嘟…… 突兀的手机铃声持续响着,王智渊低喘着气,满脑子都被亲吻拥抱韩家乐的欲念占据,迟疑着该不该接听唐静的电话。 “快接电话吧,我们明天见。”话落,韩家乐推开他,从包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道馆大门,急匆匆的躲入门内。 “乐乐……”王智渊站在门外喊着。 “你走吧,也许她找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她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她锁上门就后悔了,懊恼的暗骂自己,韩家乐你是白痴呀,说什么明天见,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好好把握?你有种现在就出去叫王智渊不要接电话,叫他以后都要和唐静保持距离,管她是嫂嫂还是学妹,没经过你的同意,就不能打给她或接她的电话! 无奈这些话她只敢跟自己说,更何况跟唐静相比,就像跆拳道比赛,唐静完全是重量级的,她仅是蝇量级,一拳就被ko淘汰,又何必自讨没趣。 即便如此,韩家乐还是忍不住将门打开一道小缝,看王智渊转身离开一面接听电话—— “学妹抱歉,今天事情比较多,没空联络你……对,我正要离开道馆,什么?你就在附近……哪里?我去找你。” “唐静怎么会到这里来?”韩家乐觉得疑惑,更惊讶距离道馆不远的路边停着一辆白色车子在闪灯,难道是唐静的车? 她看王智渊好似也发现车灯在闪,她私心祈祷他不要过去,可他还是直接朝那台车子走去,一秒钟也不耽搁,好像很急着要去找唐静,她失落得关门不想再看。 此时,韩家乐人是回到家了,心魂却留在刚才王智渊的亲吻和拥抱里。 她靠坐在门口,被吻过的嘴唇余热、被抱过的身体酥麻,这些并非虚幻,她确定是真实的,真实感觉到他喜欢她,但唐静的一通电话,就让她对这份真实的感觉产生怀疑。 既然他爱着唐静,又为什么要吻她、开始对她好?他是真的喜欢她,还是一时兴起的玩笑?韩家乐陷入烦恼,想来想去却没有解答,最后她心浮气躁的抓着乱发叹道:“啊!好烦,搞不清楚啦!” 要是疑问没有解除,今晚她肯定不用睡了,她真的很好奇唐静为什么会来这里,她找王智渊又要做什么?突地,她灵光一闪。 “啊,干脆拿去夜市买宵夜当借口,出去不经意的『路过』他们,虽然我是假妻子,可在唐静眼中就是真的,她看我和二哥站在一起,应该会知难而退……” 现在叫二哥满顺口的,韩家乐起了念头,急于实践,豁地起身,把背包放下,仅带着手机和钥匙就出门。 唐静在道馆外已经等了一个多钟头了,好不容易等到王智渊送韩家乐回来,喜悦维持不到几秒,就看到他拥吻韩家乐的画面,心头随即涌上沮丧、失望、背叛、嫉妒、不能相信……种种情绪化成熊熊愤怒充斥全身,让她受不了的拨打他的手机,想要打断他们之间的暧昧氛围。 王智渊快步走到她的车子旁,就看到已经下了车的唐静,他还来不及开口,便听到她说—— “学长说晚点会联络,可我一直等不到你的电话,还得在这个地方才能碰见你。” 他看得出来她不太开心,口气也带了几分埋怨,他连忙道歉,她仍旧气他不主动联络,他解释今天事情的状况多,实在抽不出时间打电话给她。 “你说有事情忙就算了,可我不相信韩家乐和你会有什么事!”苦等憋出的闷气令唐静心急追问:“今天你跟韩家乐到底去哪里了,又做了什么事?” 王智渊未曾见过她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这让他觉得不是很舒服,况且他也无法告诉她高泽那边的事,便避重就轻的回道:“这个……我不方便告诉你。” 在她听来,他想保有与韩家乐在一起的私密,可是她明明了解他的全盘计划,为何他要对她有所隐瞒?她还亲眼目睹他吻了他所谓没有半点女人味的家伙,难道她最担心假戏真做的状况已经发生了? 这个领悟让唐静充满危机感,十分火大,枯等一晚到底为了什么?想她在自己的公司受气,极需要向他诉苦,他却跟韩家乐亲亲抱抱的,还敢说抽不出时间打电话给她。 她瞪着他,明知不该冲动,还是忍不住月兑口而出,“学长,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过得有多惨?多需要你的陪伴?所以我才会打电话找你,一定要看见你!” 自家公司的职员做不出业绩就算了,还在她背后讲坏话;父亲成天游手好闲,不是喝酒就是去赌博,没钱还债就跑来向她讨;她已经公私两头烧,还得面临在夫家的地位一落千丈,比佣人还不如的窘境…… 王智渊默默的听唐静诸多抱怨,讲的全是她自己的事情,奇怪的是,他一直想起韩家乐,道馆已经负债累累,为什么韩家乐能够常保笑容的坚持下去,即便不该是韩家乐负责的,为何总是热心去帮助,出钱又出力,完全不计成本,连搬重物的苦工也在做,简直跟男生一样。 而且韩家乐是真心关心他,拉着他去做喜欢的事情,比如逛乐高,若是女乃女乃不说,他不会知道韩家乐是为了他去买红豆芝麻汤圆,还把喝醉的他送回田园居,她知道他童年的遭遇,却从来不讲她自己的事,被跟踪、收到恐吓信什么的都不说,连怕黑也是,什么都自己承担…… “智城去世了,我无法替他陪在女乃女乃身边,不能守住他的位置,现在只有你能和叔叔抗衡,我关心你,却时常看不见你,也不知道你的计划进行得如何了,不知道你跟韩家乐的关系如何,也不知道你是否已经掌握女乃女乃的心意,到底女乃女乃会让你继承多少股份,是否足够你赢过叔叔,拿到皇家金控的管理权?” 唐静一连串的急问干扰了王智渊的思绪,不知怎地,以前听起来是关心的话语,如今却觉得她是把他当成哥哥的分身,好帮她完成她达不到的愿望,尤其她现在开口闭口都是钱,还把她的不顺心都推到其他人身上,她似乎变了很多。 “学妹,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我记得你在学校图书馆找珠宝设计相关资料书的时候,你充满理想,还对我说这是你的最爱,设计这一条路不管多辛苦,你都会坚持下去,你一定要做出让客人喜欢的好作品…… “当初你毕业刚刚成为珠宝设计师回国、想要独立开设公司的时候,哥就已经提醒过你,自己开公司有风险,一来你的知名度尚未打开,二来是你的父亲,若是你无法处理好你父亲的问题,恐怕也会波及到公司。 “这些你都明白的,却还是为了实践理想,坚持创业,你说不管多辛苦,都要坚持下去……怎么现在你总是说自己开公司多苦、职员与债务如何、与夫家如何,一开口就是抱怨?” 唐静楞住,透过王智渊的双眼,她才惊觉对现实生活充满埋怨的自己有多可悲,但是很快的羞惭转成恼火,她不满的道:“你说了不管怎样都会支持我,可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我身边,现在我心情不好,不过多说了两句,你就觉得我在抱怨? “进入社会打拼多辛苦、自己家庭的问题、结了婚和夫家的问题,这些我能不抱怨吗?你不可能会明白的,若是我像你一出生就富有,不愁吃穿不愁生活,当然不用抱怨,而且你还有一个坐拥权力和财富的女乃女乃,只要你跟她好好相处,将来她一定会将事业交给你管理,你当然无法体会一般人为了生存要付出多少代价。” 王智渊紧抿着唇不说话,脸部线条倏地绷紧,双手也不由得紧握成拳。 唐静见他面色不悦,这才惊觉失言,急着想解释,“学长,我……” “在你眼中,我是皇家金控的继承人吗?”他直视着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幽幽说道:“我是出生富有,却并非你说的不愁吃穿不愁生活,我也曾经过得极度悲惨,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够成为今天的样子,你不是不知道。” 她心急的道:“学长,你的痛苦我都知道,我是因为心情不好才会说错话,我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只是我今天太难熬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却看到你吻了韩家乐,我好怕你会假戏真上她,我受不了,我不要啊,我很想和你在一起,我们复合吧,就像以前那样,你爱我,我也爱你……”说着,她紧紧握住他的手。 这曾是王智渊最盼望的,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完全没有心动的感觉。“抱歉,学妹,我无法爱你。”他抽回手坦言道:“当你嫁给哥的时候,我和你的爱情就已经结束了,现在我对你仅存家人的感觉,即便你想复合,我也做不到。” 他冷淡的回应令唐静大受打击,这难道是她当年放弃他的报应?可她向来明白他爱她,这一点她有自信,至少他从香港调回台湾工作、和她商量如何亲近女乃女乃的那个时候,他还是爱着她的,为什么短短时间内就改变了? 她无法接受,再次拉回他的手。“不,学长不会做不到,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难道……你爱上了韩家乐?”他不必回答,她已经从他的表情得到答案,这让她更感到沮丧气恨。 韩家乐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跑出来找王智渊,不料却看到他跟唐静手牵着手,两个人靠得好近,让她的脚步瞬间一顿。 王智渊背对着道馆方向,并未察觉韩家乐的到来。 唐静却看得很清楚,危机感驱使之下,她一把抱住王智渊,吻上他的唇。 韩家乐的心狠狠一跳,看来她也不用再去确认王智渊的心意了,答案已经非常明白,她难过的立即转身跑走。 王智渊先是错愕,随即断然拉开唐静。“你不要这样!” “为什么不要……”看到韩家乐离开,唐静不由得窃喜,可是王智渊的反应却让她不明白。“学长真的爱上韩家乐了吗?你真的爱上那个没有半点女人味的家伙?” “对,我是爱上韩家乐,”王智渊毫不考虑的回道:“就算她没有半点女人味,我也已经爱上她,真心的,所以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我不懂,你为什么会爱上韩家乐……她有比我好吗?比我漂亮吗?” “这样的比较没有意义,我只知道我喜欢跟她在一起,她让我觉得很快乐。”看着唐静,王智渊却特别想念韩家乐,他好想现在就回道馆找她,他等不到明天了。“时间不早了,学妹你累了,我也很累,回家吧,既然刚才都把话说清楚了,以后我们就保持兄嫂和小叔的礼节,不要再有过分逾矩的行为,我也不想让韩家乐误会我和你的关系。” 唐静看着他调头走向道馆,羞愤之心令她生出恶毒念头,她得不到学长,但愿韩家乐也得不到,最好是天空掉下一块大石头把韩家乐砸死,好让学长重新回到她身边。 韩家乐快跑回到道馆大门前,早已泪流满面。 “韩家乐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他和唐静原本就是一对……你都知道啊……现在只是回到最开始的时候……他对你抱抱亲亲不过是逗你玩的……你还真以为他喜欢你……别傻了……他都说了你不是女的……” 谤本就不值得为他掉眼泪……她明知道不能哭,哭就弱掉了,但是第一次体会恋爱滋味的小小玻璃心一下子破碎还是好痛啊,即便再怎么警告自己不要哭不要去想,那个男人依旧霸占她的脑海。 “可恶的家伙……坏蛋……为什么要欺负我……早知道那天你和罗咪酱来道馆……就应该把你扁到住院……” 她无法克制,哭得稀里哗啦,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要开门,偏偏眼前一片模糊,连钥匙有没有插进门锁里都看不清楚…… 蓦地,她察觉到一抹黑影从身后笼罩而来,她警觉的回头望,惊见有个戴棒球帽口罩墨镜的怪人接近,她直觉反应想要用武术击退对方,不料对方似乎早有准备,她躲避不及,一股散发怪味的布巾立刻捂住她口鼻,在她身子一软快要失去意识之前,听到对方贴在她耳畔低语—— “我已警告过你了,我不会坐视不管,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想见韩家乐的心情驱使王智渊加快脚步走向道馆,他迫不及待的先拿出手机打给她,可是响了好久她都没有接听,他有些急躁的低喊,“快点,快接啊!”又等了一会儿,他不禁心生怀疑。“难道那家伙又开始不接我的电话了?”她该不会是误会他和唐静有什么吧? 只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抛在脑后,因为他听到“我们这一家”的卡通歌曲隐约作响,他循声走过去,看到掉落在道馆门边的手机和钥匙。 这个瞬间,惊悚从他脚底一路窜升到头顶。“乐乐……”他手里抓着她的手机和钥匙,慌乱的呼唤,“乐乐,韩家乐!”没有回应,周遭甚至连个人影晃过都没有。 道馆门是锁住的,虽然可能性极低,王智渊还是用钥匙开门冲入道馆楼上楼下的到处找,希望还是落空,完全找不到韩家乐。 “应该打给刘明荣或是赵东……对,要打给他们问问。”他马上用她的手机找到赵东的电话,打了过去。 赵东看到是小师妹来电,开心的接听,可是一听到是个男人声音,表情马上一凝,听完jerry所说,他低吼道:“没有啊,小师妹没有call我,你说她出事了……怎么可能?jerry你在那边等我一下,我立刻过去!” 等待的时间无比难熬,王智渊在道馆里走来走去,不停想着韩家乐到底出了什么事? 终于,赵东骑着机车赶来道馆,他一看到jerry就说:“我刚刚在路上已经打给大师兄了,但是他关机了,可能在睡了,我有留言给他……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又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道馆的钥匙?” “咪酱下班,我送她回家,就顺便送韩教练回道馆,可我忘了替咪酱问韩教练明天能工作的时数,这才又蹴回道馆,想不到她人不见了,手机和钥匙都掉在地上……”王智渊随便找了个理由,忽地他想到一件事。“韩教练不见了,该不会和她收到恐吓信有关?” 赵东难掩惊讶。“你怎么知道她被恐吓,是小师妹告诉你的吗?” “是我不久前看到一个胖胖的女生在跟踪韩教练,韩教练有拿信件问是不是那个姓袁的女生写的,我才知道韩教练被恐吓。” “袁什么的胖女生……是袁敏俪?”赵东记得那个人。“那个女生一向是小师妹的死忠铁粉,我看她满内向害羞的,偷偷跟踪是有一点可能,但她感觉不太像会写那种恐吓信的人,如果小师妹觉得袁敏俪没嫌疑,应该就是没有……唉!我就说嘛,道馆门口应该安装监视器,这种钱不能省,小师妹都不肯听,不然先去警察局报案!” 王智渊皱眉跟着赵东,立即去当地管区的警局报案,警察表示必须家属亲自来填单据,才能登录资料到失踪人口系统,完成报案程序……赵东不是韩家乐的家属,他也并非她真正的丈夫,他们又对她是否还有亲戚一无所知,只能以她朋友的身分,将她的特征与穿着告知警察,请警察帮忙协寻。 赵东觉得事态严重,必须要尽快通知大师兄才行。“大师兄的租屋处离道馆不远,骑车不用五、六分钟就到了,我现在去找他,就算他睡着了也要把他挖起来,不然他睡醒才知道小师妹失踪,铁定会把我海扁一顿。”说完,他向jerry要了小师妹的手机和钥匙,就叫他先回家休息。 王智渊一听,着急的道:“韩教练是我送回道馆的,现在她失踪了我很担心,既然你要去大师兄那边,我也一起去!” “大师兄不喜欢你,你还敢跟我一起来,不怕再挨他一顿打?” “挨打就挨打吧,现在找到韩教练最重要。” “你不错喔!”赵东笑着回头瞥了jerry一眼,骑着车继续前进。 刘明荣住的是老公寓顶楼加盖的铁皮屋,有一厅一房一卫浴,一个人住空间还算宽敞。 赵东停好机车,领着jerry爬楼梯到了顶楼,他一直按门铃,可是刘明荣不知道是睡死了还是怎样,并未来开门。 “你确定他在里面……没有外出?” “我当然确定啊,大师兄说他昨天熬夜没睡饱,今天头昏不太舒服,所以下课之后他要直接回来补眠,应该不会外出了。” 房东太太在楼下听到楼上的动静,便上楼来。“你是不是来找刘先生?” “是啊,可是他好像睡死了,都没有听到门铃响……” “不会吧,他今天都没有回来,而且上个星期他就该交这个月的房租了,我提醒他好几次了他都没有给,方才打他手机也没回应。” “大师兄今天没有回来,怎么可能?”赵东相当惊讶。“今天他下课还说要直接回来补眠……而且他也不会欠房租的。”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很困扰啊!”房东太太叹气,望向窗门紧闭的幽暗屋子,她有些担心的道:“刘先生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王智渊听赵东和房东太太交谈,忍不住插话道:“我们是不是该想办法进去看看?” 房东太太觉得有道理,她可不想房客在她的地方出什么意外。“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回家去拿钥匙。”她踩着拖鞋,急急忙忙回家拿钥匙,很快的又踅回顶楼。 王智渊看着房东太太打开门,他跟着她和赵东进入铁皮屋,开灯。 灯光映出屋内客厅摆了张睡床与电视柜、茶几等摆设……赵东很失望没看见大师兄。 房东太太奇怪的问道:“你不是说刘先生今天下课就要回来补眠……可是他人呢?” 赵东也不知道啊,大师兄也不在浴室,该不会是碰巧外出了? 王智渊环视屋内,发现一间房门是关上的,他走过去却打不开,房门锁住了。 锁门就表示有人在里头?赵东急敲房门询问,“大师兄你在里面吗?大师兄……” 毫无回应。 “刘先生在吗?我是房东啊,你不开门的话,抱歉,我要打开喽……”房东太太说完,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她直接拿钥匙开锁。 打开房门,三人没看见刘明荣,却被到处张贴的东西吓到! 四、五坪大的房间内,墙面贴满了韩家乐的照片,有她小时候长发穿蓬蓬裙、戴蝴蝶结微笑的模样;有她害怕躲在爷爷身后的模样;有她剪短头发、身形抽高穿男装的模样;有她国小、国中、高中到大学毕业各种时期的学校制服或生活的模样。 那些相片中,韩家乐完全都没有看镜头,好似是跟踪她偷拍的,而且王智渊瞪眼惊见他也在其中,他跟她坐在夜市摊位、他跟她一起走路,还有他吻她抱住她的样子,全都被冲洗成相片贴到墙上,甚至贴出他的一个专区,只是有他的地方都被刀片划过,不是脸被大大的划叉,就是他的双眼被挖洞! 赵东受到的惊吓也不小,他忍不住靠近墙上的照片仔细瞧,看小师妹都跟同样的男人在一起,虽然男人的脸和眼睛都被刀片狠划,可他还是能够认出那个亲吻小师妹的男人就是——他不禁回头瞥向jerry,低呼道:“这些相片都是你吧?你、你在跟小师妹交往?!” 既然都有证据,王智渊也不能再隐瞒了。“没错,我跟乐乐是在交往,我喜欢她。”喜欢的女人却失踪了,他焦急不已,也无法理解。“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刘明荣……你的大师兄就是跟踪乐乐、送恐吓信给她的人?” 赵东不愿意这么快就将大师兄定罪,但是除了这么多偷拍照片,桌上也有满满的用电脑印出的字体拼贴出嫉妒仇恨的字句,还有一些贴上红心图案的信封,完全就是之前小师妹收致的,更让他惊恐的是,桌子一角摆了一个长方形纸盒,盒中有粉红蝴蝶结的发箍、雪白连身蓬蓬纱裙、一支粗长的情趣商品…… 他受不了的低吼道:“这种恶心的东西明明那时大师兄就说要处理掉,怎么又出现在这里?该不会……这些真的都是大师兄搞出来的?” 王智渊看着满室的东西,只觉得怵目惊心,难道之前韩家乐说有人在跟踪她,就是刘明荣?他又惊又气,一把抓起长方形纸盒,瞪着赵东问道:“乐乐到底还收过多少恐吓的东西,你告诉我,全部都告诉我,刘明荣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第十二章 失去的记忆 韩家乐觉得眼皮沉重不堪,她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黑暗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上方有一扇小气窗,透进一点月光,她还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幼时那可怕的场景仿佛再次重演,恐惧像上千只的蛆虫,用最快的速度粘着在她身上,她觉得好恶心、很难过。 她试着求救,可是喉咙干涩,只能发出细细的声音,想要逃跑,身体又动不了;吸了迷药后她记得自己有醒来过,那时她似乎在车子里,可是不知歹徒要开去哪里,后来她又被歹徒打了一针,她猜应该是被注射麻醉药,才会导致现在像具尸体动弹不得。 韩家乐差点哭出来,但她马上告诉自己不能哭,哭就是对歹徒示弱,绝对不能哭! “我的白雪公主醒啦,隔了十三年,你终于又跟我在一起了!” 听到声音的下一秒,她头顶的一盏灯泡忽而亮起,歹徒就站在前方睥睨着她,可是光线刺眼,她看不清他的长相,但似乎听过他的声音,又看到他胸前有一条蛇绕十字架的银炼晃动,她顿时倒抽口气,心脏更是不受控制的快跳着。 “你是我的啊,为什么无视我的警告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罗咪酱的亲戚jerry?哼,不是吧,那个男的叫做王智渊,你竟敢骗我说去罗咪酱那边兼差,其实都是跟王智渊在一起,不可原谅!” 歹徒离她越来越近,九岁的事件重演,失去的记忆全部回来了,当时记不清楚的长相也清晰起来,歹徒居然是……大师兄?! 她叫不出声也动不了,极度惧怕令她再也忍不住喷泪。 由于王智渊和赵东发现的新证据,警方立即封锁刘明荣的住处。 警员也调阅道馆附近的监视器,以及当地民众热心提供的行车纪录器,疑似拍摄到韩家乐被一个男人弄昏强行抓上车的画面,可惜解析度不足,无法显示车牌号码,警方还是将下落不明的刘明荣列为绑架韩家乐的嫌犯,开始盘查刘明荣周边的人士。 第一个被问到的是房东太太,她急忙将刘明荣的租屋契约交给警察,不查不知道,听了警察用电脑查出的结果,她头一阵晕,差点吓出心脏病。 “伪造身分证?怎么会这样……所以刘先生给我的姓名、身分证字号和户籍地址都是假的?厚!夭寿喔!我卡衰,房子怎么会租给这种罪犯?警察大人,我这个房子还要封锁多久?啊我都不能收租金了!” “如果大师兄不叫刘明荣……那他的名字到底叫什么?” 王智渊绷着脸听房东太太和赵东追问警察,警察一时还调查不出来,现在他们大概知道韩家乐被抓走的过程,他只担心她是否平安。 虽然他明白这么晚了打扰女乃女乃睡眠不应该,可是女乃女乃人脉广阔,也认识警界的高层,如今事态紧急,势必得请女乃女乃出面了。 “什么……乐乐被歹徒绑架,歹徒还是道馆的职员?阿弥陀佛,怎会发生这种坏事?好,我知道了,你留在警局没有关系,我马上打电话给警官朋友,要他们把这个案子摆第一顺位,全力找到乐乐!” 王智渊马上回道:“嗯,如果警局这边有什么新消息我再跟女乃女乃说,谢谢女乃女乃。” 棒天,警方还未找到韩家乐,但由于高层关切,警方加派两倍人手支援搜查。 王智渊在焦急又漫长的等待下,终于从警察那边确认一件事,在警局电脑建档连线中,查出符合歹徒样貌的档案照片,刘明荣本名郑瑞杰,四十岁,未婚,是个孤儿,十多年前曾经犯下数起猥亵儿童的案子,只有一次被判刑六个月,其他大多以罪证不足获得不起诉处分。 赵东急死了,整夜不能睡,杵在警局等消息,满脑子还停留在刘明荣大师兄……不对,是恋童癖郑瑞杰的那个恐怖房间,完全无法想象小师妹从儿童的时候就被郑瑞杰跟踪偷拍,而且、而且还在师父的道馆待了那么久,天啊!他想到郑瑞杰一边送恐吓东西一边假惺惺的安慰小师妹就觉得好恶心! 警局里面闹烘烘的,又是讲话声又是电话铃响。 王智渊坐在角落,每分每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的长久,突地,他眼角余光瞥到一人,他以为是他看错了,可是当他定睛一看,他马上快步上前。“院长……你怎么会来这里?” “智渊!”高泽也难掩焦急。“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是刑事组约聘的犯罪预防顾问,早上警官打电话给我,提到昨天发生一起女人被绑架的案子,想要我到嫌犯的住处观察一下,看能不能找出线索……我一听被害人的名字是韩家乐,跟你的妻子同名同姓就马上赶来了,果然你也在这边,看你这样子,你一夜没睡了吧?” “没有找到乐乐我根本睡不着。”王智渊愁眉苦脸。 赵东听到两人交谈,冲了过来。“等、等一下!你说我的小师妹是他的妻子?不是吧?”他看看jerry称呼院长什么的,又奇怪的看向;jerry。“你不是说跟小师妹在交往……什么时候又变成夫妻了?” 王智渊实在没有心思多说什么,只道:“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我再解释。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先去通知道馆的人乐乐被绑架……”他打发掉赵东,随即询问高泽,“院长,我也想跟你去郑瑞杰的住处,请你一定要让我过去,因为那里有一些奇怪的相片,我很想问你的意见。” 斑泽见王智渊焦躁不安,遂向警官沟通后,带着王智渊一起前往嫌犯的住处。 顶楼,铁皮屋。 警方拉出“禁止进入”的封锁带,屋内的各项证物依旧保持原位。 斑泽和王智渊在警员的陪同下,一块进入嫌犯的住处。 再回到变态的房间,王智渊还是非常难受。 这段时间他的手机不时响起,瞥见都是唐静打来的,他不想接听,索性改成震动模式,她又连续传来几则讯息,他想她应该是从田园居那边探知韩家乐出事的消息,因为讯息内容大多是问他警方调查得如何?他心情如何?是否需要她陪伴,有空回她电话之类的。 他完全不需要唐静陪伴,也没空理她,他一心只希望韩家乐能毫发无伤的回到他身边。 王智渊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要自己冷静下来,他指着墙上的照片,向高泽说出他从昨天一直憋到现在的疑问,“跟踪的歹徒就是郑瑞杰,他从乐乐小的时候就在她身边了,院长你看,这些照片里的树林、山上的国小操场、荡秋千、乐乐穿的……你不觉得有一种熟悉感吗?” “你是要说,就像你妻子在催眠中描述的景象?”高泽已经听王智渊说过道馆职员刘明荣是伪造的身分、还有近来恐吓她的事情,他检视墙上贴满韩家乐童年的相片,提出合理怀疑,“郑瑞杰应该和你妻子九岁时的遭遇有关。” 王智渊脸色铁青,着实懊悔昨天他为什么要接唐静的电话,为什么没有守在韩家乐身边! 他怒瞪着这些偷拍的照片,有一件事他始终无法理解。“如果那个变态跟乐乐九岁时的遭遇有关,现在乐乐都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他为什么还要在她旁边?为何大费周章的混入道馆这么长时间都不发作,偏要选在这时候来恐吓伤害乐乐?” “我想,此人当年被你妻子的爷爷阻断了欲念,若非强烈执迷,他也不会再次接近你妻子。”高泽思考片刻,试着用医学角度解释,“对于心理异常的人而言,透过跟踪偷拍他迷恋的对象、接近她身旁而不被她认出来,甚至获得跟她亲密的感觉,能带给他更大的兴奋和刺激,因为这种愉悦的满足,让他减少邪恶念头,能够长时间的不发作也 说得通了,可是总有引发其犯罪的临界点,我看到引发他愤恨不惜犯罪的临界点,就是你。” 闻言,王智渊震惊不信。“你说……是我?” 斑泽点点头,将视线移到另一面墙上的照片。“你看,这里有这么多偷拍你跟你妻子相处的照片。” 他再指向桌上那些拼贴而成的恐吓信,还有少数手写的字迹,一笔一划用力到几乎穿刺纸张,写满仇恨王智渊的语句、对韩家乐的偏执形容和着迷。 “这些字句都不停的说从你出现之后,他所谓的白雪公主已不属于他,对她的警告无用,他就会使出更激烈的手段,重新拿回控制权……” “所以那个变态畜牲会绑架乐乐,全是我害的?”王智渊紧皱眉头,自责害她遭受危险。 “这不是你的错,绝对不要自责。”高泽拍了拍王智渊的肩膀,安抚道:“对郑瑞杰这种心理异常的人,就算没有你,也还会有别的原因,驱使他对看中的对象下手,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那个变态甘冒身分曝露的风险也要抓走乐乐,原因都是我!”王智渊表情痛苦。“你说乐乐她……她现在安全吗?她到底在哪里?”警方已经搜查过郑瑞杰从以前到现在待过的地方,但都没有找到两人的下落。 斑泽又环视了房内一圈,推论道:“这些偷拍的照片中,以你妻子九岁样貌和当时生活的环境最多,还有这个盒子里的蝴蝶结发箍、白色裙子,在心理学上是一种仪式…… “郑瑞杰在十三年前被打断的迷恋,现在可能借由绑架你的妻子,想要重现当年的场景,来完成他没有做完的事。”高泽注视墙上小女孩的照片,沉吟道:“过去我曾经协助警方侦破类似的案件,后来是在受害者初次被拐走的地方找到犯人。” “院长,”王智渊忍不住插话,“你的意思是,郑瑞杰把乐乐抓到栖凤山上?” “很有可能。”高泽点头,只是这一次郑瑞杰再度抓住韩家乐,不知道会对她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但是他不想多说这些让王智渊担忧,只提醒道:“为了她的安全,我们得快点找到她。” “栖凤山?”警察向高泽询问详情之后,刻不容缓,急忙打电话联络搜查人员。 韩家乐一直昏昏沉沉,无法集中意识,也不知道她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虽然全身的麻痹感比之前舒缓许多,也能发出比较大的声音,但她还是没有力气移动,她怀疑刘明荣在给她的食物里下了什么药,她不敢再吃,宁可饿肚子,却抵不过口渴,喝了他送来的水,又陷入昏睡。 等她再次醒来,黑暗恐怖依旧,令她作呕的人还是在旁边,现实逼她不得不信,绑架她的歹徒就是大师兄,跟当年的竟是同一个人! 他像是玩芭比女圭女圭的对她,拿来几套蝴蝶结蕾丝纱公主风的衣裙和头饰往她身上披挂,又将她摆出各种他想要的姿势,她以为自己完蛋了,幸好到目前为止他并未真正对她做什么。 可是未知才是最可怕的,韩家乐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玩腻,要是他突然想要对她动手,她真的没有把握可以逃得了。 “你知道吗,我为了再次接近你,刮去胡子,努力练习改变声调和语气,以全新身分瞒过韩旭森、进入道馆,当我发现你已经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过来抱着我、笑着叫我大师兄时,我真的好兴奋,这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刺激!”郑瑞杰贴在她耳边,邪笑着说道。 韩家乐强忍着恶心感,死命瞪着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 他仍径自说个不停,说他有多喜欢她;说那天他们相遇之后,她为了他剪短头发改变穿着,全是在回应对他的爱,说韩旭森是个阻碍,可是就连老天爷也帮他,韩旭森死了,让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待在她身边;说他们历经十三年的甜蜜,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伴侣;又说他还是喜欢她长发的模样…… 她听得都快吐出来,就算只是一秒钟她也不想和这个变态神经病辈处一室! “小师妹,你怎么不再叫我大师兄……叫啊。” 韩家乐叫不出来,只想躲开他恶心的呼吸声。 “你是我的啊,你明明爱着我,为什么又要去勾搭别的男人惹我生气?” “嘶……”韩家乐看他把手伸向她的胸部,狠狠的倒抽一口气,可是她却没有力气把他的手拉开。 在这么脆弱害怕的时候,她满脑子只想着王智渊,她醒来没多久就发现戒指项链不见了,不知道刘明荣把它丢到哪里了,早知道会被变态绑架,她那天就不该让王智渊离开,至少要把心意告诉他……如今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全的走出去,还能不能再看见他……一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小师妹哭了……为什么又要哭?为什么发抖?你在怕我?还是在想着你勾搭的男人?” “不要——”韩家乐惊恐尖叫,因为他竟然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乱模,逼不得已,她只好示弱低唤,“大师兄……你住手啊……我不喜欢这样……就像你说的……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伴侣……我……已经是你的……至少让我能恢复力气……可以自由的……再抱着你……” “噢,小师妹,我的白雪公主!”郑瑞杰突然开心的抱住她,亲了她的脸颊一下。 “让你恢复力气能行动太冒险了,等你成为我的新娘,穿上我替你准备的衣裙首饰,我再能相信你不会逃走。” 见他说完便整个人压过来,她惊惧的用尽全力哭喊,“不要……不……不要啊——” 大批警力即刻前往栖凤山,特别是韩家乐曾经就读的栖凤国小搜查。 可惜就读栖凤国小的孩子原本就不多,加上发生韩家乐差点被坏人拐走的事件,她转走之后没有几年,就因为招生不足正式废校了。 警察花了一番功夫才联络上当年在国小任职的校长和老师,向他们谘询校区环境种种问题。 长年废弃的校舍断电,入夜就一片漆黑。 警方带上追踪犬,让它们嗅闻韩家乐的衣物,还有当地原住民协助引路,继续搜寻她的下落。 即便高泽是刑事组的顾问,为了安全,他也被限制不得踏进警员们搜查办案的区域里。 王智渊就更不用说了,尽避他人都已经到山上了,但除了提供韩家乐的衣物让狗儿闻,他和高泽一样,被挡在搜查区外,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警员和犬只进进出出,还是没有她的消息,他快急死了! “智渊,放轻松一点,你这样一直不睡觉也不是办法,身体会撑不住的,你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不,找不到乐乐我放心不下……”王智渊勉强打起精神,望向栖凤国小和周围树林,不禁怀疑韩家乐真的会在这里吗?现在她状况如何?该死的变态有没有把她怎样?为什么警察还找不到她? 他无法枯等而什么都不做,他试图一个人悄悄的混入警方区域。 清晨的林间飘浮薄雾,枝枝叶叶上有露水清新的气味。 犬只到处嗅闻,领着警方人员往前走。 人声、狗吠、警用无线电对话的声音……任何声响都在严重干扰郑瑞杰,破坏他的好事。 韩家乐却庆幸变态停止再月兑她衣裤,听到外面似乎有人接近,她拼尽全力嘶吼,“我在这……” 可是她都还没说完,就被他气急败坏地用布条塞住嘴巴,他还用绳子绑住她的四肢。 郑瑞杰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等一下,它好像闻到了……” “在哪里?” “那里,警官,那里是我们以前堆放老旧课桌椅的房舍,还有一个地下室。” “快过去看看!” 郑瑞杰听到狗吠声跟人声越来越接近,气愤的咒骂一声,他好不容易才能够拥有她啊,那些该死的人为何又要来阻碍他? 韩家乐看他亮出刀子,害怕得瞪大双眼。“唔、唔、唔——” “你是我的,我们还没有结束,没有结束……”丢下话,他把她一个人关在在幽暗空间里,自己冲了出去。 外面一阵吵杂,接着她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看到警察和警犭冲进地下室,她紧绷的身心这才稍微放松,警察替她解开束缚后,她便着急的道:“抓我的歹徒刚才跑出去了……一定要逮捕他……” 同一时刻,王智渊感觉到手机震动,可是很快就停止了,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女乃女乃的未接来电,但是山上收讯不良,电话打不出去,忽地,他听到不远处爆出欢呼。 他怀抱期待,直往声音来源奔去,不料撞见一人神色匆匆的朝他跑来,对方将帽子压得低低的,而且对方的身材举动似曾相识,再加上胸前那条银炼……他神色一凝,喊道:“郑瑞杰!” 郑瑞杰顿住脚步,抬眼就发现王智渊,他不知道王智渊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知道他的本名,但想到他和韩家乐举止亲密,嫉妒愤恨瞬间将他给淹没,他举起手,把手中的刀子直直对着他。“都是因为你……只要你死了,小师妹就是我的!” 王智渊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但他仍努力保持镇定,回想着韩家乐示范过的招式—— “面对手持武器的歹徒,我们绝不能慌张……要善用自身所有的物品,比如背包、雨伞、皮带,若是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王智渊一边警戒着瞪着持刀逼近的郑瑞杰,一边想着自己身上有没有可以用来防御的东西,他没有背包、没有雨伞,就算有皮带也不知道如何使用,只有西装外套—— 他快速月兑下外套,惊见郑瑞杰冲过来,他便模仿之前韩家乐的动作,把外套丢过去盖住郑瑞杰的脸。再趁机一脚踢掉刀子,想要扭转他的胳膊。 可是王智渊忘了自己完全没有武术底子,郑瑞杰又是个高手,郑瑞杰一抓开外套立即反击,王智渊根本抵挡不了,只有挨打的分,很快的王智渊就被揍倒在地,完全爬不起来,郑瑞杰气恨的朝他的脸和身上又狠踢了几脚,痛得他蜷缩起身子。 郑瑞杰捡回刀子,冷笑道:“凭你这种差劲的身手也想制伏我?去死吧!” 王智渊瞥到亮晃晃的刀子朝他刺来,危急之下本能的伸臂去挡,左臂被刀刺中,传来一阵剧痛。 郑瑞杰狠狠的踩着他的胸口,想要一刀杀了他。 追出来的警员发现犯人持刀意图行凶,纷纷喝令,“不准动!” 郑瑞杰充耳不闻,高举着刀,一心要除掉他和韩家乐之间的阻碍。 王智渊听到警察开枪,睁眼目睹郑瑞杰臂膀中枪,受伤掉了刀子还意图再来杀他,幸好被冲上前来的警察逮捕压制,救了他一命。 “智渊!”高泽喘吁吁的跑过来,被王智渊身上的血吓死了,急叫救护人员来治疗。 王智渊听高泽和警察说已经找到韩家乐,目前她平安没有大碍,他终于放心了,顾不得臂伤也要见她。 警方上山找到被绑架的受害者、抓住犯人,已经是第四天的早晨。 救护车停在数辆警示灯闪烁的警车旁边。 医护人员检查和询问韩家乐被下药的状况,大致为她做了处理,并替她吊点滴。 韩家乐躺在担架上看到王智渊和高泽的时候,恍若隔世,困难的挤出声音告诉他们,绑架她的人就是她九岁碰见的那个人,他戴着同样的蛇绕十字架项链。 她也听说王智渊跟本名郑瑞杰的犯人短暂对峙,又发现他脸上瘀伤、手臂包扎,憔悴的神情连胡碴黑眼圈都冒出来了,她从没看过他这个模样,泪水又控制不住的流下。 王智渊也跟着眼眶泛红,但他是因为她平安无事而感到开心。“你别看我这么狼狈,其实你教的防身招式还是满有效的,我成功把外套丢在那变态的脸上,还踢掉他手中的刀子,只是还来不及去扭住他的胳膊就被揍了,唉,我和那变态畜牲的等级相差太多,看来有空的时候你要多教我几招了。” 韩家乐被他逗得破涕为笑。 王智渊守在她身边,也不忘向高泽和警员们道谢,随后他跟她一起上了救护车。 车子开往医院的途中,韩家乐虚弱躺着没办法多讲话。 王智渊握住她的手,定定的凝视着她,他轻抚着她的发,情不自禁的亲吻她的眉心,由衷感谢上天听见他祈求。“乐乐……幸好你平安没事,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听到他的低喃,看到他是真的害怕,她又忍不住掉泪,万分庆幸还能和他再次相聚。 第十三章 奶奶的计划 王智渊陪着韩家乐到了医院,医护人员马上安排她做检查,让她住院观察,他问了医师她的身体状况,得知她没遭到性侵,手脚仅有些被捆绑的皮肉伤,其他一切正常, 现在只要等她体内的药物排除干净了就能出院,他大松一口气,手臂上的伤也不觉得痛了,积压了四天的郁闷紧张瞬间消失。 他打电话向女乃女乃报平安,也联络赵东,让赵东把韩家乐平安的消息告诉道馆的人与粉丝。 至于郑瑞杰,枪伤包扎处理后就被带回警局,可是不管谁问他,他都低着头不理人也不看人,始终保持沉默。 警察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请高泽来试试。 于是乎,高泽隔了一张桌子,同郑瑞杰面对面的坐下,他请戒护人员将郑瑞杰的手铐解开,以对待病人的方式交谈,试着突破他的心防。 郑瑞杰对任何问题都毫无感觉,直到高泽提起去过他的住处,看到他房间的照片才能够找到他和韩家乐,言谈中似乎知道了韩家乐九岁发生的事情,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这才解开了谜团,他撇撇嘴道:“原来她透过催眠,已经想起当年的事情了……” “是的,”高泽直视着郑瑞杰。“现在等待你的,只有上法院被判刑一途,你再也不能恐吓伤害韩家乐。” 郑瑞杰火大的拍桌辩驳,“恐吓伤害?才不是,我爱她啊,你们别想破坏我跟她的爱情,我最后悔的是没早点杀了王智渊,就像干掉韩旭森那样,嘿嘿,解决那老头儿容易得很,他还以为我进道馆真的要跟他练武呢,没想到我会从他背后推他一把,他就这么跌下楼脑出血,临死前才知道我是谁……等着吧,我很快就会从这里出去干掉王智渊,阻挡我和她的人统统都得死!嘿嘿,哈哈哈!” 斑泽和戒护人员,还有在隔壁房间看监视录影的警察都备感震惊。 “是你杀了韩旭森?”高泽望着情绪暴走的人,再次确认的问道。 王智渊在病房的躺椅上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看韩家乐还在睡,他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 他先打了通电话联络女乃女乃,确定她要过来的时间,结束通话后,他觉得有点渴,便到走廊底端会客室内的饮水机倒水喝,一会儿,手机响起,是高泽来电,他接起电话,听到高泽告诉他的消息后,他着实楞了好一会儿。 王智渊深呼吸了几口气,让心情稍微平静一点后才又回到病房。 他坐在床边凝视着她安详的睡脸,他真的不愿意告诉她这个沉痛的事实,他好舍不得她难过。 仿佛有心电感应似的,韩家乐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她喜欢的男人就守在身边,她放心的微微一笑,而他也回以笑脸,让她顿觉心头一暖,而且昨天二师兄和道馆的人都有来看她,有那么多人关怀,她好幸运。 “乐乐,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她摇头说没有,身体很好,他这才放心,随即他脸色一凝,幽幽的道:“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随着他的话语,她的笑容倏地消失,她不敢置信的道:“郑瑞杰他……真的是他杀了我爷爷?”她觉得脑袋里好像煮沸的压力锅,嘶嘶尖叫不止,她还听到自己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怎么会这样……这……这太奇怪了!” “乐乐……” 韩家乐打断道:“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我都来不及消化……你让我一个人先静一静……好吗?” 王智渊皱眉沉思片刻,只能说道:“好……” 离去前,他回头看她直盯着天花板,嘴唇微颤,一副快要哭的样子,他沉重的叹了口气。 单人病房里只剩下韩家乐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有办法倒带重整混乱的思绪,她敬爱的大师兄名字是假的,慕名而来跟爷爷学习武术是假的,她被跟踪受到威胁的时候,他给她的安慰也都是假的……她难过的心情尚未平复,却又得知更加残忍的真相,这么多年来,她居然把一个杀人犯视为兄长父亲般的亲近?!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强忍的热泪再也憋不住的滑落,泪水模糊了眼前景物。“爷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爷爷……对不起……对不起……” 王智渊就站在病房门口,并未走远,听到依稀传出来的哭声,他的心也跟着揪紧,虽然成功的救了她,女乃女乃也动用关系压下这个新闻,让她遭受的伤害降到最低,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让韩旭森重新活过来。 实在不忍心她独自悲伤难过,他又回到了病房。 韩家乐哭到无法抑止,直到感觉到有人轻轻握住她的肩膀,轻拍她的背安抚,她才抬起头,发现他又踅了回来,她透过泪眼看着他脸上的瘀肿,她不敢想象若非警察及时赶到,他也会被郑瑞杰杀掉,如果失去他,她一定承受不了,想到这里,她哭得更难过了。“如果不是因为我……爷爷还能活着啊……是我害了爷爷……也差点害死你……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自责,这根本不是你的错。”王智渊紧紧抱着哭到浑身颤抖的她。“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想你爷爷肯定和我一样非常高兴你平安没事,你爷爷也一定不希望你内疚自责。” 他的安慰终于让她激动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听他说待会儿女乃女乃要来看她,等她回去田园居的时候,要给她好好补一补,她猛摇头说她不能见女乃女乃。 王智渊感到奇怪。“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见女乃女乃?” “因为我不想再欺骗女乃女乃……不能再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去田园居……” 被歹徒绑架时,她不断想着王智渊,想着跟他一起度过的每一天,才能够支撑她不在歹徒面前崩溃,她害怕再也看不见他,可如今他就在眼前,她还是一样害怕,怕六个月的期限一到,她还是会失去他,与其这样,她宁可先放弃。 “我们结束契约吧……我不要再假扮你的妻子……一千万我不要了……我会想办法把你借给我的钱……统统还给你……” 他被她的话吓到了,显得不知所措。“乐乐……” “请你不要再这样叫我……也不要再对我好……”韩家乐挣月兑他的怀抱,赌气似的用力抹去怎么也停止不了的泪水。 她不要他是因为同情她才对她好、对她温柔。 王智渊不顾她的抗拒,再一次抱住她,他一定要问清楚她突然要结束契约的理由。 韩家乐很没用的哭喊道:“你还要问为什么……那天晚上我在道馆外面看见唐静来了……你跟她拥抱亲吻……你爱她……我能感觉到她也爱你……你应该和她在一起啊!你不要再继续跟我假装夫妻了,这是不对的……二哥……我们不能再这样了……我不要再演假妻子……”就让她最后一次亲近的叫他二哥,然后她一定要努力忘掉他! 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他什么时候和唐静拥抱亲吻了?突地,他想到那一晚唐静主动吻了他……他急着解释,“等、等一下,乐乐你是不是又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我亲眼看见的!” 看她眼泪越掉越凶,王智渊越加心慌。“你别哭啊,听我说,那天我并不知道唐静要做什么,我也被她的举动吓到了,我当场就拒绝她了,你应该有看到吧?” “没有……我看到你们在一起……我就走了……”韩家乐猛摇头,眼泪鼻水齐飞。 他捧着她的脸,坚定的道:“之前我就说了,唐静只是嫂嫂,我和她的感情早在她嫁给我哥的时候就结束了,就算她有意思要复合,但是我不可能,现在不可能,以后更不可能!我想要你啊,乐乐,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她瞬间楞住了,望着他的眼眸带着不可置信。 “那天晚上我拒绝唐静之后,我特别想你,立刻赶回去道馆找你,但是我只看到你掉落的手机和钥匙……乐乐,你知道当时我去警局报案时有多恐惧吗?后来发现那个房间贴满你的照片,你还被变态绑架,我都要疯了,我气自己居然让你遭遇危险,一直很后悔没有把我的心意告诉你,我爱你!” 我爱你这三个字仿佛陨石一般砸中韩家乐,让她的心扑通扑通快跳着。“你刚刚……说什么?” 王智渊深情的道:“我说,我爱你。” 这一次她非常确定她没有听错,可是她还是不敢相信。“你不用因为同情我才这么说……” “我不是因为同情你,我爱你,乐乐,我确定自己爱上你了,这跟契约没有关系,还不还钱也无所谓,我只要你知道,以后你不用再假装了,你就是我的妻子。” 韩家乐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爱我?” “我爱你。”王智渊认真说道:“我想要你做我真正的妻子,即使你想离婚,我也不答应!”他瞧她呆呆的有些恍神,不禁轻唤,“乐乐?” 他低柔磁性的嗓音、虽然有着瘀伤但仍是帅到不行的笑脸完全迷住她,她要求道:“你捏我一下。” “蛤?” “捏我的脸,快点用力的捏我一下,拜托……” 既然是她拜托的,他就不客气了,用力一捏。 “好痛!”韩家乐揉着被捏痛的脸颊,扯开开心的笑容。“是真的耶,你真的就在我身边,我以为我还在作梦……” “傻瓜,当然不是梦,乐乐,我爱你,你呢,你爱不爱我?愿不愿意我做你真正的丈夫?” “愿意啊!”话落,她马上红了脸,她好像答应得太快了,可是没办法,谁教他这么帅气,她是美梦成真啊!“我愿意二哥做我的丈夫,我爱你……” 王智渊贴上她的唇,将她的爱意封存在热烈亲吻里。 原本如同平行线的两个人,经过相处和危机而渐渐的靠近,有了交集,也生出爱情。 她和他相拥,嘴唇与气息亲密相贴,舍不得分开。 “啊!”韩家乐碰到他挂着的项链就紧张起来。 “怎么了?”王智渊还不想被她推开啊。 “你给我的戒指项链……被那个人丢掉了,找不回来怎么办?” 王智渊一怔,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是该死变态郑瑞杰,不忍心她快要掉泪,紧紧抱住她安慰道:“找不回来就算了,别紧张,我会再买一个更漂亮的结婚戒指给你。” 田冬娥挂念孙子和孙媳妇的状况,让阿兰提早一个小时开车赶到医院。 可是两人来到病房前,阿兰却见老夫人似乎没有要进去的打算,不免困惑的问道:“您不去看看二少爷和二少女乃女乃吗?” 田冬娥笑着回道:“人家小俩口正在甜甜蜜蜜呢,我们别打扰他们,晚一点再进去。” “那么老夫人先到会客室坐坐?”阿兰得到田冬娥同意,便扶着田冬娥走向会客室。 此时,唐静拎着水果礼盒,正要前往韩家乐的病房。 这也是她认识王智渊以来,他第一次没有回她电话,已经五天了,他只传了一则讯息谢谢她关心韩家乐,他不用她陪伴也不找她倾诉,让她有种不被重视的感觉。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想要见他,尤其得知他受了伤,她一定要亲眼确认他没事才行,来探视韩家乐只是借口。 其实当她听到韩家乐在道馆前被绑架的消息时,她确实感到惊吓又歉疚,可是后来又想,她不过是故意让韩家乐看见智渊跟她有多好,而且也不是她让歹徒出现的,她和这个恐怖事件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歉疚? 她必须在王智渊的心转向韩家乐之前赢回他,不能让他跟韩家乐在一起,她甚至打听到田冬娥到医院的时间,她先提前过来探视韩家乐,一来能看见智渊学长,二来等女乃女乃到了,可以自然的向女乃女乃打招呼,表达她的关心,不让自己在王家变成透明人。 只是唐静没想到,会在前往病房的走廊上和田冬娥巧遇。 田冬娥反倒不意外,问道:“你来看智渊?”她早就知道唐静私下常常探听孙子的行程,如今孙子受了伤,唐静又怎么不可能表示关心。 “不、不是,我来看家乐,智渊说她被警察救出来没事了,我、我才过来,我也听说智渊跟歹徒搏斗的时候受伤,今、今天也是来看看他……”唐静两手捏住礼盒提绳,在严肃老人的注视下,她不由得结巴了。 “他们夫妻俩都很好,你不必看了,回家去吧,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找智渊,也不要再打电话给他,毕竟他已经结婚了。”说完,田冬娥便示意阿兰扶她去会客室。 唐静望着她的背影,对于她这般直接的话语感到不知所措,接着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心,便快步跟了过去。 会客室里没有其他人,唐静壮起胆子问道:“女乃女乃……您是不是不喜欢我?” 田冬娥让阿兰扶着她坐下,她瞅着唐静,直言道:“是的,我不喜欢你。” 她的这句话无疑又重重打击了唐静,她闷声又问:“请问我到底做了什么,女乃女乃为什么讨厌我?”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我真的不知道我做过什么,惹得您这么讨厌……” “你非要装作不知道?你对智城做过什么?” 唐静楞住,不懂女乃女乃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智城。 “智城究竟是累积多大的压力才会搞到忧郁失眠,吞下过量的安眠药救不回来,你应该很清楚的,不是吗?”田冬娥冷冷的注视着她。 唐静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女乃女乃……” 田冬娥冷哼一声,“我不说出来,是看在你是智城喜爱而坚持要娶的人,给你面子,可不代表我要接受你。” “您为何这么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对智城做了什么,智城去世我也很难过……” “你不必多说了,这个拿回家自己看吧。”田冬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随身碟让阿兰交给她,并警告道:“今天我把话都挑明了讲,随身碟里的档案我已经备份了,要是之后我发现你又找理由见智渊,试图跟他纠缠不清,我会让他看看这个档案。” 唐静还没来得及有所回应,就被阿兰提醒该离开了,看到一个下人也敢命令她,她为之气愤,但不好在田冬娥面前发作,便留下水果礼盒先行走人。 电梯直下一楼,唐静低着头走向停车场,拿出车钥匙解锁,坐上驾驶座,她越想越生气,也很介意田冬娥说的话,好像她真的做过什么坏事,她等不了回到家,立即拿来笔电,插入随身碟一点开档案,出现她和王智城对话的画面—— “王智城,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派人监视我?” “我不是要监视你,我是担心你父亲要不够钱又会动手打你,所以让人跟着,保护你的安全……” “我不需要保护,我会自己应付我爸,而且你帐户里的钱若是足够的话,我爸也不会一直跑来烦我!” “可是你父亲要的钱永远都不够,几万块变几十万,后来又变成三百万,好不容易帮他还清了赌债,过不久又有新的欠债,甚至跑来我们家里闹,这问题再不解决的话……” “你非要跟我讲这个?若是你争气一点,赶快叫女乃女乃让你接班,你有了皇家金控还会斤斤计较我爸来要多少钱吗?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当上董事长,让我能做真正的董事长夫人,不受限于你的女乃女乃?” “要成为董事长并不容易,需要时间磨练,还有大股东们的支持,所以我才会待在女乃女乃身边学习,小静你要知道……” “我不知道啦!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要给我一个不愁钱的幸福生活,可现在我一点都不幸福!为什么我花钱要看你的脸色,做什么都要被你妈、你女乃女乃、你们王家人限制?” “你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我就是不想待在这个闷死人的家,尤其我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 “小静不要走……” “你不想我走,那么现在就打电话给女乃女乃,问她什么时候退休让你接班!” “我、我……” “你说不出口就算了,我想你也没这胆子去找你女乃女乃。你别抓着我,放手!我真后悔听信你的话嫁给你!” “小静不要走,我好痛苦,痛苦得快要死掉,我需要你……” “我不需要你,我需要的是钱,你不能给我钱,我就自己去想办法。” 王智城拉住她不放,她硬是甩月兑他,拿了包包就跑出门。 唐静表情紧绷,咬手指紧盯萤幕上的自己,不敢相信摄影镜头里的地点……是她和智城的家。 镜头切换到卧室,录下王智城瘫坐床边,疲累想睡却不能入睡,犯了忧郁需要借助药物才能够躺下来歇息一会,却因服药过量从此长睡不起。 录影画面右下角的分秒时间继续跑,一个多小时后录到唐静回家进卧室,发现丈夫不对劲,叫不醒他,她手忙脚乱,颤抖地拿他的手机传出讯息。 之后,王智渊赶过来,陪唐静一起等待救护车到来,紧接着王智城的母亲也来了。 唐静拇指头几乎给牙齿咬破,全身僵硬瞪大两眼盯着笔电萤幕,仍旧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这些……怎么都被录影了?是谁在家里安装了摄影机?” “你这灾星……害死你的爸爸还不够吗……现在要来害死智城……天啊……智城……我的宝贝儿子……为什么死的是他……不是你!” 唐静看不下去了,急忙关掉档案,盖上笔电,发动引擎开车回家。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依照她看过的画面角度去寻找隐藏镜头,在客厅找到一个,在卧室也找到了,这个家里究竟还有多少个监视器? 她感到恐慌,急忙打电话给朋友,透过朋友介绍,联络专业人士到她家中,帮她把家里隐藏的摄影东西统统清除。 业者检查屋内各个角落和房间,将找到的东西搁在桌上,向客户报告,“小姐,这里安装的摄影机都找出来了,若是不包含你自己找到的,总共有五个,不过现在都是关机状态,已经没有在录影了。” 已经没有录影了是吗?唐静心头乱糟糟,付了工钱,送走帮她清掉摄影器材的人,又剩下她独自在家,她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捏着田冬娥给的随身碟。 隐藏式的摄影机是谁装的……智城吗?在何时装的?录影档又是怎么到了女乃女乃手中?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无论如何,智城死的那天,她跟他争吵的过程全部被录了下来! “所以女乃女乃从头到尾都明白……我对智城说过什么?之后他又做了什么?”唐静心惊肉跳,浑身止不住哆嗦,这才知道恐惧,更害怕若是让王智渊看到录影档,他会怎么想她? 不行,绝对不能让王智渊看到!她心乱如麻,这才明白田冬娥为何讨厌她,她还在田冬娥面前大言不惭,甚至妄想跟王智渊复合,借由他对她的爱情,帮她重新拿回董事长夫人的地位。 唐静生气的丢掉随身碟,田冬娥的警告仿佛紧箍咒,扎得她头痛难受,看到王智城微笑的照片,她懊恼的啜泣。“智城……这是你给我的惩罚吗?” 在医院的田冬娥想着,随身碟里的档案应该能够阻止唐静的妄想,接着又不自觉想起长孙去世后那些哀伤的日子,若非她去收拾他的办公室资料和物品,也不会在他的抽屉发现购买监视器材的单据。 她依单据上的电话号码和地址找到贩卖监视器的业主,从业主那边得知,智城夫妻因为钱的事情闹得不愉快,因此他压力极大,为了防止妻子的父亲再找上门,他必须保护妻子,这才购入隐藏式的摄影器材连带安装完成。 她还从业主口中得知那些监视器已在智城家里运作一个月,她很想要了解智城为什么会有压力?他跟唐静到底怎么了?事关她的长孙,她便趁唐静不在家的时候进入,让负责安装监视器的业主帮忙拿出全部的录影档,一一看过。 于是她才明白了唐静和智城在吵什么,明白了智城身亡当天发生过什么,她不懂唐静为何要用智城的手机,她立即联络警界友人,协助她调阅那一天智城手机的通联内容,再同监视器录影的时间两相比对,这才查出唐静假借智城的名义传讯息给智渊,智渊因担心而赶去哥哥的家里。 田冬娥也知道,文馨接获智城服安眠药过量的讯息,是唐静传的,所以智渊和文馨才会在智城的家中碰面,文馨理所当然的埋怨是智渊克死了智城。 唐静好狠毒的心! 那个女人为了自己好过,宁可让智渊背黑锅,害他被母亲埋怨咒骂,若非监视器录影存证,岂不便宜了她?田冬娥想到唐静就一肚子火,可为了顾及智城和家族的颜面,她吞忍了,但她绝不容许那个女人觊觎皇家金控,还想打智渊的主意! 阿兰随着田冬娥从医院回来山上,也得知了随身碟的内容,欣喜老夫人终于出手教训唐静,她十分同情智城大少爷,实在觉得教训唐静的力道太温和。 她也见老夫人像平常一般打了通电话给远在新加坡的周文馨,说绑架案的歹徒被抓了,智渊跟乐乐都很好,身体健康无大碍,且乐乐明天就会出院,让周文馨放心。 只是阿兰有一点不明白,问道:“老夫人,您老早就把大少爷的录影档案送给夫人看,夫人也知道大少爷过世是唐静害的,和二少爷无关,还有现在,夫人担心二少爷夫妻,也想看看二少女乃女乃,可是为什么夫人还是迟迟不肯回来呢?” “我想她是害羞吧。”田冬娥坐着喝花果茶,轻声道:“她已误会智渊这么久了,甚至造成他身心的伤害,加上智城的事情,透过心理谘商,她该有多后悔当初对智渊说过做过的一切,怕回来面对儿子不被原谅呢,还有自己的媳妇……文馨需要一些时间想想,等她调适好了,我相信她就会回来。” 阿兰听了频频点头,很希望夫人早点回来和二少爷团聚,还有活泼开朗的二少女乃女乃,接着就要等二少爷夫妻的小宝宝诞生,这个家的成员变多了才好啊。 “老夫人,说到这个二少女乃女乃,真的跟您很有缘分,她的爷爷曾经做过您的护卫,现在换成二少爷去救了她,您促成他们俩在一块,真好!” 阿兰一句让田冬娥笑了。当年她遗憾无法跟旭森有结果,很难过他去世了,在道馆看见他的孙女就特别喜欢,想要替他照顾乐乐,也觉得乐乐的个性定能与智渊合得来,但要如何才可以让他们俩凑成对,着实花了她不少日子思考。 当时,智渊同她不亲近,他人又在国外,若贸然联络、向他介绍乐乐,他肯定起戒心,所以她一直思索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自愿回国去找乐乐,让他别再躲避家人,多来和她见面……她觉得唐静可用,知那个女人对钱对董事长夫人头衔特别的执着,也知智城一死,唐静就开始勤快的联系智渊,希望智渊取代智城。 田冬娥明白依智渊和唐静以前的关系,唐静说话,智渊肯定会听的,她便运用这一点,让唐静为了私欲去凑合智渊与乐乐。 阿兰了解田冬娥想做的事情,也依照田冬娥的意思,故意让唐静偷听她们交谈的内容,如今效果良好,她佩服的道:“老夫人,那个唐静果然如您所料,去探查韩先生他们祖孙的事,也怂恿二少爷假结婚,为您祝寿。 “您要他们俩搬来这儿住真妙啊,我都能感觉二少爷夫妻俩每天相处便渐渐的假戏真做了,二少爷也肯定不知道高泽医师是您的安排,您不仅照顾他身心,还替他觅得好媳妇,这一切都按照您的计划走啊。” 田冬娥笑得得意,要她装作啥都不知道,就在一旁看着智渊和乐乐真不容易啊,而且也要他们俩互相感兴趣,她这媒人计划才能够成功,呵呵。 她啜饮一口茶,续道:“就是这个高医师,唉,他太过于遵守病人隐私保密的原则,不让我知道智渊接受治疗的情况,我也不知乐乐小的时候曾被绑架,还和这次的绑架案有关……”想到韩旭森,她面容一沉,咬牙切齿沉声道:“旭森死得太冤了……阿兰,你待会儿去联络律师,叫他去检察官那边打听起诉郑瑞杰会判多少刑期,我一定要他判死刑,就算不死,也要关他一辈子,让他在监狱里受尽折磨,不得假释!” 阿兰遵命,随即她想到一件事,问道:“老夫人,等二少爷和二少女乃女乃从医院回来,该如何向他们解释……您胃癌末期、只能再活六个月只是骗他们的?” “对啊,我倒忘了这个,该怎么解释好呢……”田冬娥拍了拍额头,不管啦,等智渊他们问了再说吧。 第十四章 裙子与甜蜜度假 经过医师诊断,韩家乐可以出院了。 这算是因祸得福吗?她喜孜孜的想着,自从她获救之后,王智渊对她超好的,不但在病房照顾她,还对她告白,还有抱抱和亲吻,好害羞!让她超级幸福的啦,每天就像作梦一样轻飘飘的,她都怀疑自己的双脚有没有踏到过地面。 也因为恋爱实在太幸福了,她反倒有点怕,忍不住问他,“以前你说我不是女的,没有半点女人味,那又为什么会爱我?” “因为你让我快乐。”王智渊丝毫不考虑就回答,“跟你在一起,我就会想笑……” “什么嘛,你当我是搞笑的谐星吗?”韩家乐失望的撇嘴。“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太漂亮、太有魅力被我迷上了说。” 他被她又是皱眉叹气又是撅嘴的模样逗得开怀大笑。 她不满的瞪着他。“你看你,又在笑我,你果然只是把我当成谐星,不是真的爱我……” 他突然低头轻啄了下她的嘴,害她呆掉了,接着趁她还在恍神之际又吻住她,这个吻更深更浓,吻到她不禁喟叹,他再拥抱她入怀。 “我若不爱你,干么要亲你抱你,要你做我的妻子?” 他的一句话足以抵过烈酒,使她沉醉。 王智渊真心说道:“说到漂亮和魅力嘛,你绝对是有的,我被你不同于一般女人的好身手迷倒了,看来有个跆拳道黑带的妻子也满不错的。现在,亲爱的老婆,我们赶快办好出院回家吧。” “蛤?”韩家乐的脑袋还转不过来,已经被他牵住了手,这才发现办理出院的地方人来人往,刚才她和他亲嘴搂抱岂不是被人家看光光了?她羞得面红耳赤,而且,他叫她老婆耶…… 王智渊办好出院手续,再带韩家乐去吃饭,吃完饭后,他依她的要求开车送她回道馆。 道馆内的人员很热烈的欢迎她归来。 王智渊也慎重向赵东道歉,表示之前不得已骗了他。 赵东听完,马上上网google,果然跳出皇家金控家族成员的表格与相片页面,他不可置信的瞠目结舌。“原来你、你不是罗咪酱的亲戚,是皇家金控董事长的孙子……王智渊?不会吧,那么我的小师妹嫁给你,不就变成了豪门少女乃女乃了?” “算是吧。”王智渊微笑,赵东这边不是问题,问题是韩家乐的粉丝团,就像现在,他被她们狠瞪,一个一个想要扁他踹他的凶样,他只好默默退到韩家乐身后,让她帮忙平息她们的敌意。 傍晚,王智渊开车载韩家乐回到田园居。 她看见田女乃女乃就上前抱住她撒娇,听王智渊说了,她才知女乃女乃透过警界友人,将她的案子列为第一优先,才能加派警力迅速破案,她非常感谢女乃女乃,却又想起女乃女乃六个月的寿命将至,不免感伤。 王智渊懂得韩家乐想法,今非昔比,他天天同女乃女乃相处,也逐渐产生家人情感。 “我们都没有问过女乃女乃胃癌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和她聊聊,她还有什么心愿想完成的,或许我们可以帮她实现。” 王智渊赞同韩家乐的想法,所以吃过晚餐后,两人一起去北院找女乃女乃说说话。 田冬娥听他们很担心她的身体,没好气的道:“我除了要注意心血管的老毛病之外,其他都健康得很,没有癌症呀,是谁说我只剩六个月的寿命?真是缺德!” “蛤?女乃女乃没有癌症?”韩家乐跟王智渊一样傻眼。 “当然没有。”田冬娥笑呵呵。 “你不是说女乃女乃是胃癌末期?” “是啊,我听到的确实是这样……” “确实个头啦!女乃女乃根本就没有胃癌,你还说她有,又不向女乃女乃查证,你很缺德耶,害我难过了好几个月。” “我缺德……喂,我也难过好不好?我又不知道人家给的是错误消息!” 阿兰在一旁强忍住笑意,瞧着不知情的小俩口拌嘴。 “幸好是消息错误呢,我没事很健康,乐乐和智渊也很健康就好啦。”田冬娥打从心里开心,既然孙子和孙媳妇都在,她便将先前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他们。 “去巴黎的机票?”王智渊一脸困惑的看着手里的机票和城堡饭店的住宿券。“女乃女乃,这个是……” “是送给你们的礼物。”田冬娥看着韩家乐说道:“你因为绑架案受到不小的惊吓吧,我觉得你应该出国旅游,好好放松一下。”她再转而看向孙子。“你从香港回来之后一直在忙工作的事,这一次乐乐被绑架,你也受了伤,真是辛苦了……所以我擅自决定让你放个假,调剂身心,你们夫妻最好趁这段时间『做人』成功,快些让我抱到曾孙。” 阿兰和田冬娥都瞧见小俩口脸红不知该如何应答,却又偷偷眉目传情,真是可爱。 两天后,韩家乐和王智渊抵达法国巴黎。 王智渊当导游,带着第一次出国的韩家乐到处逛,看她东张西望,对所有人事物都充满好奇,有时还会问一些无厘头的问题,他真的觉得她好可爱,而且跟她在一起真有趣,完全不会无聊。 韩家乐心想女乃女乃是故意的吧,出发日期好赶,她都没时间整理行李,王智渊还说不必带太多,竟然把她塞入行李箱的衣服又拿出来,仅留内衣裤和两套居家休闲服,可是要到法国耶,巴黎可是流行时尚之都,总不能叫她穿着运动服上街吧。 “你不用紧张,外出的衣服直接到巴黎买就好了,那边有几家设计师自己开的小店铺很不错,我会带你去逛。” 王智渊真的说到做到,一下飞机,到饭店放了行李之后,他真的带她去逛服饰店,而且他熟门熟路的,还会用法语跟店家交谈,应该在帮她讲折扣价,她对他的佩服又多了许多,她想他以前应该有在法国待过。 她被店内中性的服装设计吸引,到衣架区一件一件的看,忍不住低呼,“这个赞,我喜欢这里的风格。” “喜欢就慢慢挑。”王智渊笑看她像小孩子似的兴高采烈,果然带她来不会太女性化的服饰店是对的,他更喜欢她毫不犹豫的选衣与试穿,前后花不到半个小时就搞定,不像一般女人推拖拉的折腾男人陪着走一天。 韩家乐反倒觉得王智渊像个女的,她都说有两套换穿就够了,他非要拉着她继续逛街,一连逛了三家店,看了衣服还要看鞋子,好累喔,逛街购物真是一件麻烦事,她坐下稍微休息,也看他挑选自己的衣服,一会儿,竟然拿了她选的一起去结帐,她急冲到柜台前阻止他,刚才买衣服是他付的钱,这一次应该她自己买单了。 他笑道:“我们是夫妻,不用这么计较吧,一起付钱就好啦。” 夫妻两字听来好舒服好悦耳啊……韩家乐傻笑,她不爱粉红色,可脑海难得出现粉红泡泡,充满她拉着王智渊双手转圈圈的幻想。 只不过瞥到衣服吊牌上的价钱就令她咋舌,欧元换算成台币要多少钱啊啊啊……其实她还有看中橱窗里的一套服装,虽然是她平常不会穿的,可她觉得满漂亮的,重点是他应该会喜欢。 于是她假借口渴要他帮忙去买饮料,等他离开了,她火速地比手划脚请店员直接帮她打包橱窗里的那一套,只是刷卡付帐的时候心好痛啊,她想,等回台湾以后要加倍工作了,努力摊还分期付款。 大约十分钟后,王智渊买了柳橙汁和黑咖啡回来店里。 他喝咖啡,现榨的果汁给韩家乐,看到他和她的大包小包都整齐摆放柜台,刚才他没一一看过她挑选的,好奇的问道:“你挑了什么?” “就这些啊。”韩家乐边喝果汁边让他看纸袋里的衣服鞋子,除了她最后偷偷买的那一套。“这个你现在不能看!” 王智渊一楞,随即笑问:“这么神秘,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看?” “晚餐的时候我会穿,你就能看了……” 他看她表情羞涩,不禁开始期待晚上快点到来。 两人住的是四星级饭店,仿古堡的建筑,内部是雕工精致的宫廷巴洛克风格摆设。 韩家乐身在其中,仿佛感觉她跟路易十六国王、玛丽王后是同等级的,住得也太奢华了吧?她心情超好的,全都要感谢田女乃女乃送的礼物。 王智渊将衣服提袋搁在房里,回头问道:“我已经订好了餐厅,现在离晚餐还有些时间,要不要在饭店附近走走逛逛?” “好啊。”韩家乐马上答应,还要提防他偷看她的秘密衣服,随即拉着他一起离开房间。 她第一次跟他来外国旅游,谈天说笑,悠闲的到处走一走,时间好快就过去了。 傍晚时分,路灯纷纷点亮。 他和她返回住房,换衣准备用餐。 餐厅距离饭店不远,走路约五、六分钟可以到,刚才散步的时候有经过,所以韩家乐知道餐厅怎么去,便要他先过去等她。 王智渊知道她不想让他看到秘密衣服,便识趣的先行出发。 他一离开,韩家乐马上换衣服,忽地瞥见镜中容颜,似乎少了点什么,她的大眼骨碌碌转了一下,决定找“帮手”。 王智渊经过饭店一楼的花店,看到向日葵就想起活泼开朗的韩家乐,便走进店内买了一朵,并请店员帮忙包装。 他拿了玻璃纸和墨绿咖啡色缎带装饰的单枝向日葵进餐厅坐下,不停想着她会穿什么样的衣服出现。 餐厅里的客人欢笑用餐,不一会儿,众人被推门进来一个东方丽人吸引,她短发俐落,身形高挑修长,上身穿了没扣扣子的短版笔挺黑西装领带和白衬衫、是几近长到脚踝的多层次白纱蓬裙、绑带的牛津鞋。 如此中性又不失女人味的穿着让王智渊眼睛一亮,他没想到她居然会穿裙子,而且当她走近时,他更惊讶了,因为她还画了淡妆。 韩家乐被他盯得有些害羞,其实化妆品都是她用破英文向柜台人员借的,上妆也是靠她们帮忙,而且多年来再次穿上裙子她真的好不习惯,不过看到心爱的男人这么惊喜的表情,她想这样的打扮应该还算不错吧。 王智渊替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送上向日葵。 周围的客人交头接耳,瞧着东方脸孔的帅哥美女同在一桌,两人都选穿黑色西装,还送花,应该是情侣来约会。 嘿,你们别看了,她是我的老婆,已经死会……王智渊很想大声告诉那些老外,又觉得没必要,其实她美到不行,他与有荣焉啊。 在韩家乐眼中,他也比平常更帅十倍,不对,是一百倍。 “你穿裙子?” “嗯,好看吗?” “很好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穿裙子!”王智渊真心称赞。 她再问他她的妆会不会太浓,他说不会,淡淡的很好看,听她说化妆都是饭店柜台人员帮忙的,他想象她语言不通又不习惯在脸上涂抹,那画面让他不禁笑出来。 可他瞥到她的裙子,又担心郑瑞杰那该死变态对她造成的影响,有些担心的问道:“这种白纱裙……你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可以的。”韩家乐说是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有点怕怕的,不过有王智渊陪在身边,她决定要勇敢一次,而且她也想要借此让他看看她女人味的一面,至于高跟鞋嘛……她想还是改天再试好了。“你呢,手臂的伤怎么样?” “还好。”王智渊知道她仍旧在意,索性卷起左边袖子给她看。“伤口已经在结痂了,你不用担心。” 两人相视一笑,绑架伤人的可怕经历,仿佛已经是上一个世纪的事情,现在他们只想好好享受这甜蜜的时光。 结束一顿浪漫的晚餐后,他们慢慢散步回到饭店。 进了房间,韩家乐开心的把向日葵放到水杯里。 王智渊笑看她拿着插了花的水杯忙来忙去乔位置,最后摆在最明显的落地窗旁的骨董雕花柜子上。 瘪子的斜对角是张双人大床,韩家乐想到这几天都要和他共住一房,突然觉得好害羞,视线一转,发现他正盯着她贼兮兮的笑着,她脸红的转过身,不好意思再看他。 王智渊缓步走上前,将她转过来面对他。 她看着他帅气又深情的脸庞越来越近,感觉到他吻上她的额头、闭着的眼皮、鼻尖,最后到了嘴唇,她感受着他的温柔气息,缓缓睁开眼睛轻柔低唤,“二哥……” “嗯?”他牵起她的手,吻了下她的掌心。 韩家乐迷蒙的望着他,不禁喟叹,“我们是真正的夫妻了……真好。” “是啊,我们是真正的夫妻了。”王智渊笑道。 记得两人初相识时,看对方都很不顺眼,没想到居然弄假成真,在来法国前去办了结婚登记,成为真正的夫妻。 “幸好你对我不会过敏起疹子,不然我们就不能像这样手牵手了。”韩家乐学他的动作,拉起他的手亲了一下。 她的主动让他欣喜。“就是啊,我一定是很爱你,才不会对你过敏。” 她听了好高兴,更惊讶他拿出婚戒重新替她戴上,和她先前丢失的那个是相同款式,只不过上头多出闪亮亮的白钻。“哇啊!”她感动得好想哭。 王智渊再把自己的戒指交给她。“帮我戴上。” 韩家乐帮他戴好戒指,跟他手牵着手,嘴唇相贴,完成结婚之吻。 “说到真正的夫妻,我们是不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 “什么事情还没有做?”她不解反问,听到他在她耳边低语,轰一下,她的脸颊到耳根脖子倏地泛红。 王智渊不啰唆,很有男子气概的一把抱起她走到床边。 韩家乐难得表现小女人模样,害羞的低着头窝在他怀里,任由他将她抱上床。 灯光好,气氛佳,催化,两人渴切的亲吻抚模。 然而韩家乐依旧不习惯被男人这么碰触,尤其当他拉高她的裙子,她的双腿感觉到一阵凉意,逼她本能反应,迅速攫住他的手,使出武术挣月兑他的搂抱。 王智渊吓一跳,根本来不及看清楚,整个人就被她压制趴在床上,胳臂被扭到背后,他痛呼道:“唉呀呀——好痛,快放手!” 听见惨叫,她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松手道歉,“对不起……二哥对不起……我不小心就……” 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可以理解,气恨的在心里狠狠骂了郑瑞杰那个变态一顿,他不舍的道:“你还好吧?如果你不想要,不用勉强,我们慢慢来,以后也可以……” 韩家乐听到他体贴的安慰,害怕紧张立即舒缓许多,她毫不犹豫的道:“我想要你,不要以后,我现在就要你!” 他是她爱的男人啊,好不容易成为她的丈夫,她很想跟他在一起。 王智渊被她的直接逗笑了,只不过嘛……“你真的想用这样的姿势要我?”他故意叹了口气。“唉,既然你这么想压住我做『攻』,为了你,我只好做『受』了,献上我还没用过的小菊花。” 韩家乐先是一楞,直到他晃动,还侧过头朝她抛了个媚眼,她才意会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她顿时羞红了脸,打了下他的,从他身上下来,没好气的啐道:“你别闹了,谁要你的小菊花……” 他突然翻过身扑倒她,一下子就变成他在她上方,并迅速的攫住她的唇,来一记法式热吻。 这是她的第一次,她很紧张,但又有些期待。“我没有经验,你要温柔一点喔。” 贴在耳边撒娇似的呢喃,加上可爱的人儿就躺在床上任凭他摆弄,王智渊瞬间欲火冲脑,心跳飞快。 “你流鼻血了……” “鼻血?怎么可能?” “是真的。” “真的假的?” “是真的,你自己模看看。” 王智渊伸手一模,果真模到鼻血,惊呼,“啊,真的是鼻血……” “你不要紧张,快点,把头抬高。”韩家乐急忙扣住他的头往上一抬。 他被她的动作吓一跳。“我不紧张,是你比较紧张吧?哎呀,快放开,你太用力了……你是想弄断我的脖子吗?” “啊!对不起……”她急忙放手。 王智渊瞧她急慌慌的跳下床拿卫生纸,又跑回来帮他擦血塞住右边鼻孔。 很快的,他的鼻血止住了,只是他鼻孔塞一团白白的卫生纸超滑稽的,韩家乐忍不住噗哧笑出来。“哈哈,你的样子很好笑耶,哈哈哈!” 见她笑了,不像方才那么紧绷,他也跟着笑了,他拿掉卫生纸团,故意大叹口气。 “唉,都是你害的,没事穿什么裙子啊,突然变得有点女人味就害我流鼻血。” 他说她有女人味……韩家乐心情大好,很喜欢他笑脸对她,不禁在他鼻头和嘴唇轻啄一下,羞赧的道:“我爱你。” “我更爱你。”王智渊回吻她酡红的双颊和唇瓣,那小鹿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氤氲着浓情,仿佛把他的心魂都勾走了。“不要这么挑逗的看着我,会让我想要吃掉你!” …… 激烈的运动结束,两人的衣服也变得皱巴巴的,王智渊干脆把两人还挂在身上的衣物月兑个精光,两副身躯紧紧相拥。 韩家乐的手抚上他的背,模到那凹凸不平的疤痕,她坐起身,不舍的在疤痕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也亲了亲他被郑瑞杰所伤的手臂。 她望着他,回想初次发现他背部的秘密时,他那凶狠模样让她快要吓死了,没想到如今她竟然成为他的妻子。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爱她,假戏真做的结了婚。 爱意催动,王智渊正浓,情不自禁的又要了她一次。 韩家乐浑身瘫软,觉得全身汗不太舒服,想去洗个澡,不料他跟着她到浴室,说好听是要帮她擦背,根本就是把她贴到墙上,野兽似的从后面又要了她。 一个晚上做三次也太超过了吧?以前她觉得他扑克脸很冷淡,从不知他原来是个大。 害她哀求饶命,他才勉强放了她躺平睡觉。 接下来两天,韩家乐继续被王智渊折腾,除了三餐,两人几乎都赖在床上,她累瘫了,却何其幸运发现他热情的一面啊,恋爱甜蜜到爆表。 “现在我们是真正的夫妻了,呵呵。” “呵呵你个头啦!都是你,害我全身酸痛!” “你怎会全身酸痛呢,你不是有武术底子?哪里痛啊,我帮你揉一揉……” “不必。”韩家乐立即比出手势拒绝他再靠近。“要是让你帮我按摩,最后一定还是我倒霉……啊,你干么?”她吓一跳的惊呼,不料他恶虎扑羊似的又来压倒她。 王智渊抱住滑女敕娇躯不让她下床,用无数的亲吻威胁她。“我好好的讲,你不听,那么只有强攻了,给不给揉?嗯?给不给?”他两手没闲着。 她被他大手搔弄得好痒,边躲边笑。“啊……你别……啊……呵呵……别搔痒啦……呵呵呵……哎呀……我的腰跟大腿痛……”一动就牵连酸痛部位,热辣辣的疼啊。 两人笑着闹着,又变成在大床上面滚来滚去,不知谁先亲了谁,最后他们凝视对方,享受情浓又舒服的亲吻。 深深的一吻之后,韩家乐忽然问道:“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去过高院长的诊所吧?” “嗯,怎么了?”话落,王智渊继续亲她的小嘴。 “那天高院长一见到我就说我是波吉……我想不通,波吉是什么东西?你应该知道吧。” “嗯哼。” “你在嗯哼什么,别敷衍我,快点讲!” 他瞧她挡开,不给他亲亲,非要追问到底,他想略过都不行,只好老实告诉她。 她瞪眼张嘴无法相信。“搞了半天……原来你觉得我像一只杜宾狗?我长得很像狗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说你像波吉是一种比喻,比喻,你懂吧?”王智渊赶紧解释,“就是说我很爱波吉,以前它和我最亲近,你也是最亲近我的,我很爱你。” 她听他说了他和波吉的关系,它如何陪伴他度过童年,她便释怀了,对他多出怜惜,也有点高兴他说她是最亲近的人。 “算你解释得还可以。”韩家乐还算满意的应了一声,这才让他继续亲她,她低头一看,他又“性”致勃勃了,她快晕了。“不会吧,你该不会又想要?” “谁教你光溜溜的磨蹭我,在我眼前诱惑我,我忍不住啊!” 这位先生,我完全没有磨蹭你,好吗?韩家乐内心小剧场独白,根本懒得讲出来,她白了他一眼,好气又好笑。“厚!我真是败给你了。” 王智渊贼贼一笑,热情的吻着她,蓄势待发。 可是就在最关键的时刻,两人听到敲门声,动作不由得一顿。 “是谁?”她困惑的问道。 王智渊摇摇头。“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他轻啄了下她的唇,顺手抓来搁在床头的浴巾围住。 他走去房门口,透过门上猫眼看到来人,他有些错愕,赶快开门。“陈伯伯……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不是突然来的,我有打电话给你,也传讯息给你,不过你和你的夫人似乎在忙,并未回复,我想你还住在饭店,就直接来找你了。”陈正男推了推眼镜,打量着二少爷。 王智渊被对方盯得有些尴尬。“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董事长有公事交代二少爷。” 女乃女乃?王智渊不解的望着他,等待下文。 “这一间饭店的负责人卡洛特被欧债危机波及,他的家族已无足够财力再经营饭店事业,想找买主接手,刚好公司的一位客户张先生对饭店生意很感兴趣,想将事业版图扩展到欧洲,所以董事长派我来跟你说一声,希望你在这里度假的时候,也能帮忙牵个线,让张先生和卡洛特见面,谈成饭店买卖的交易……” 陈正男将整理好的饭店资料袋交给王智渊,要王智渊尽早看完,并提醒道:“若是饭店买卖成功,务必让张先生选择我们皇家金控在法国的据点,做为城堡饭店资金出入的主要银行及财富管理,当然,我也会全程陪着你去拜访客户,完成董事长交代的任务。” 王智渊听完陈正男一串话,脑袋还反应不过来。 韩家乐等得好无聊,索性套上他的衬衫下了床,边走向门前边道:“老公你好久喔,还不快点回来床上……”当她发现门外并非服务人员,而是在女乃女乃寿宴上见过面的长辈时,糗得立刻闭嘴遮大腿躲到王智渊背后。 来不及了,陈正男已经看到韩家乐身材在单薄衬衫下若隐若现,而王智渊不好意思的红着脸,他微笑注视着两人,他等等要向董事长报告,她的孙子和孙媳妇感情很好啊! 尾声 幸福一辈子 田冬娥让阿兰先下班了,睡前,她收到陈正男传来的讯息,他说已经到了城堡饭店,也把饭店资产和收购价格的评估单交给智渊。 “法国现在该是下午两、三点,智渊跟乐乐看见我派过去的人肯定吓一跳,呵呵。”她可以想象此时他们的表情有多惊讶,就是有些抱歉她送他们出国度假的礼物还包含了工作。 张先生不是容易被说服出钱的客户,卡洛特家族的饭店也有其他两位买家竞争,不一定会卖给亚洲人,她要趁这个机会看看孙子的能耐,如果成功了,她决定早点让他接手管理皇家金控。 不过儿子寅辉那边要好好的安抚,必要的防备措施也得做,虽然她的股份过半,还是得避免儿子联合其他股东从中作梗,坏了皇家金控的股价。 这些事情,陈正男、张国强、戴磊和她的律师都知道,毕竟她老了,若有个什么万一,他们几个还是能代替她宣布继承人选,接续协助新任董事长。 等智渊顺利接班,又有乐乐陪在他身边,这么一来,她便能真正的退休,清闲的种种花草,游山玩水。 卧室虽然摆有她和丈夫的照片,可她最心爱的藏在枕头里面,她拉开枕头套拉炼,取出一张相片,是她跟韩旭森年轻时候的合照,一直陪伴她到老。 田冬娥坐在床缘,手指轻轻抚过相片上韩旭森的笑脸,低喃道:“你不用担心乐乐,我和智渊会好好照顾她的。”想到他的死因,她十分不舍,叹了一口气。“你呢,我好想知道你在另一个世界好不好,希望你来我的梦里,和我说说话,不然我一个人好寂寞……” 山上寒风吹入室内,她一阵哆嗦,冷到胸口有点儿紧紧闷闷的,她连忙起身关窗,然后躲进被窝里。 “白天天气明明有点热,晚上怎么突然变这么冷?”她将韩旭森的相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她有预感,今晚会梦见他。 梦里的他笑着唤她名字,向她招手,她也笑了,毫不迟疑的朝他走去,牵住他的…… 棒天早上,阿兰来到北院,却意外发现田冬娥还没有起床。 每天早上田冬娥都会去看看菜园和她种的花草,阿兰便来到房里,走到床边叫唤,可是田冬娥毫无反应,她感觉很不对劲,伸手探向田冬娥的鼻息,没有呼吸,她再模模田冬娥的手,一片冰冷,她吓得踉跄后跌,急忙去叫人来帮忙。 田冬娥专属的医护人员急用救护车送她下山。 接到阿兰的通知,律师、戴磊和张国强马上赶到医院。 最终,田冬娥因为心肌保塞急救无效,享寿八十。 谤据主治医师的说法,田冬娥原本就有心血管的问题,最怕日夜温差过大。 阿兰泪如雨下,对于老夫人的死亡毫无心理准备。 董事长在睡眠中过世,这是张国强、戴磊和律师没法预料的,他们按照她生前拟好的遗嘱,立刻联络在新加坡的周文馨,他们也很清楚在董事长位置尚未顺利交接之前,董事长的死讯必须保密,以免皇家金控内乱,股价下跌。 远在法国的陈正男得知消息后,马上告诉王智渊和韩家乐这个恶耗。 韩家乐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我们出国的时候女乃女乃明明就很好啊,她自己也说她很健康,怎么突然去世了?”而且死讯密而不宣,她忐忑看着丈夫。 王智渊还没法消化女乃女乃去世的消息,陈正男又说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女乃女乃百分之六十三股权的继承人,皇家金控新任的董事长,他完全不能反应,这一切来得太快、太诡异了。 “我要回去见女乃女乃……” “你先冷静。”陈正男摁住王智渊的肩膀,沉声说道:“依照老董事长的个性,她肯定不希望你因为私事而耽误重要的工作,你应该把城堡饭店的交易完成、取得张先生的信任再走,这也是老董事长的心愿。” 陈正男了解老董事长费了多少心力长期经营张先生这位客户,一旦帮助张先生用合理的价钱买下饭店,张先生的企业就能够到欧洲插旗,皇家金控也能随之扩大欧洲分行的业务和利润。 王智渊皱眉思索,他花了一天时间看过卡洛特家族、饭店、张先生企业的全部资料,明白女乃女乃十分重视这次的买卖交易,这么重要的任务竟是交给他来做? 韩家乐在一旁听着,即便她这个外行人,也能感受饭店的案子对女乃女乃有多么重要,她望着王智渊,想着女乃女乃和蔼的笑容,说道:“照陈伯伯说的,目前外界还不知道女乃女乃的事情,也就是说你还有点时间,二哥,你先将女乃女乃的心愿完成,我们再回去吧。” 王智渊沉默无语,幸好韩家乐陪在身旁,他的情绪才能稳定一点,他首先打电话给阿兰和女乃女乃那边的人,大致了解状况,接着思考如何用最短的时间完成女乃女乃交代的任务。 王智渊本来预计花三天的时间,结果还是拖到了四天,加上陈正男从旁协助,才能够搞定城堡饭店的案子,张先生这个超级大客户他算是帮女乃女乃拿到了,至于后续的琐碎事宜,他请陈正男待在法国处理,有问题再联络他。 距离他得知女乃女乃过世的消息已经一个星期了,他终于能带韩家乐赶回台湾。 在机舱内,他不断想起女乃女乃的事情,好不容易跟女乃女乃亲近一些,却又突然离别,虽然现在如他计划的,顺利拿到董事长的职位和皇家金控的股权,他却开心不起来,胸口郁闷很难过,他宁可不要这些财富权力了,他只希望能换回女乃女乃,他还想多陪陪女乃女乃。 “爸和哥哥去世,现在女乃女乃也走了,我已经没有家人……”王智渊看着窗外,哽咽低语。 韩家乐疼惜的握住他的手。“你还有我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会照顾你!” 王智渊被她一句话感动,猛吸一口气忍住眼泪,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微笑注视她。 两人出了机场便由阿兰开车,载他们前往田冬娥灵柩停放之处。 阿兰提醒道:“夫人从新加坡回来了,你不在的时候,都是夫人在处理丧事,跟律师讨论……” 从新加坡回来的夫人?那就是智渊的母亲?韩家乐惊讶,再望着他又变成扑克脸。 自从听说母亲回来,王智渊始终不发一语。 韩家乐也不能多说什么,好不容易熬过一路上的尴尬静默,她跟着他下车,进去灵堂。 王智渊一走进灵堂就看到母亲,周文馨注视着多年不见的二儿子,心里百感交集,两人相望,却都没有说话。 一会儿,周文馨将视线转向儿子身边的短发女孩,正如同婆婆传给她看过的照片,她出声问候,“你就是智渊的妻子……乐乐?你好,我常听婆婆说到你,很庆幸你在可怕的绑架中平安月兑困。” 韩家乐有些吃惊,没想到周文馨也知道绑架案,而且她第一眼看见周文馨就很有好感,觉得那温柔优雅的模样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她完全无法想象周文馨以前曾经虐待智渊,但或许如同女乃女乃说的,周文馨到新加坡充分的休养了,看待儿子的眼光也不像从前了。 无论如何,韩家乐希望他们母子能够和解,希望智渊重新找回家人,想他的母亲也就是她的母亲,便主动问道:“妈,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周文馨一楞,犹豫之后点点头。 韩家乐马上上前拥抱着她。“欢迎妈妈从新加坡回来台湾,这几天你辛苦了。” 周文馨感动的道:“你果真就像婆婆说的,是个活泼开朗的好女孩……” 母亲喜欢韩家乐,这让王智渊紧绷的情绪稍稍放松。 韩家乐便趁此时把丈夫拉过来。“我想你们母子好久不见了,应该有很多话想要说吧。”说完,她向阿兰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离开。 当灵堂仅剩他们母子俩,气氛又陷入尴尬。 虽然这些年来婆婆都会寄照片给她看,告诉她儿子的近况,但那都比不上直接见面来得真实,如今周文馨凝视着儿子,她才发觉到他已非十一岁的体型,身高比她高出了许多,是个成熟男人了,她含在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承载不住的滚落,她伸手向他,哭着低喊,“智渊……我的儿子啊……已经长这么高了……” 母亲的触碰令王智渊心情激动不知所措,被虐的阴影仍旧存在,他本能的后退。 周文馨紧紧抓住儿子微凉的双手,她即使泣不成声,也想把心中郁积多年的懊悔向他告解,“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请原谅我……过去对你做的……” 王智渊看着母亲哭得浑身颤抖,明显感受到她用力抓住他不肯放开,过往的一切浮现脑海,害他眼热鼻酸,控制不了泪流满面。 在灵堂外看着两人互动的韩家乐也哭到不行,向阿兰借了面纸猛擦眼泪鼻涕。“他们母子的亲情会恢复吗?” “会的,”阿兰一面拭泪一面说:“从现在开始,只要夫人和二少爷都努力,亲情就一定会慢慢的恢复……” 田冬娥的死讯以及王智渊继任皇家金控董事长的消息同时发布,令市场上一阵惊愕,难免反应在股价。 幸好公司老臣协助王智渊稳定大股东和投资民众的信心,加上王智渊谈成法国城堡饭店与其相关的商家atm提款机,即将通用皇家金控的金融卡也能直接提领欧元,没有二次换汇的损失,节省手续费、汇兑的费用及携带现金的麻烦,皇家金控新任董事长年轻有为、跨足到欧洲的利多消息,让下跌的股价很快反弹上来。 只是公司突如其来的人事变动,令王寅辉不能接受,碍于丧礼举行跟母亲遗嘱,他暂时隐忍不发。 戴磊和张国强则密切注意王寅辉人马的行动。 而周文馨按照田冬娥的意愿,不做公祭,只开放家族亲人吊唁,瞻仰遗容……至于唐静,她极度厌恶,绝不让唐静站在她身边。 唐静无法站到家属席,直觉许久不见的婆婆态度十分冷淡,她不知哪里得罪了婆婆,忽地她感觉到阿兰瞪过来的视线,她就怕田冬娥死了,会有其他知情的人把智城的事情泄露给智渊知道,她也不敢靠近智渊,只能含恨的瞅着韩家乐取代她,变成智渊的妻子。 如今,王智渊顺利上位,韩家乐成了皇家金控董事长夫人,面对王家家族她超紧张的,看来得花不少时间适应这个头衔,还有被人家品头论足,唉…… 家祭之后,就是选择吉时将田冬娥的灵柩移往家族墓园下葬,葬在她丈夫旁边。 韩家乐在女乃女乃离开灵堂之前,赶着看最后一眼。 王智渊在妻子身旁,对于失去女乃女乃同样的难过,蓦地,他发现妻子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张什么,偷偷放到女乃女乃的睡枕底下。“你放了什么东西?” “我爷爷的照片。”韩家乐悄声告诉他,“我听兰姨说,女乃女乃每天睡前都会看看这张照片,把照片放在身上睡觉,可女乃女乃送医院后,兰姨就没办法把这张照片还回去了,她转交给我,所以我现在想还给女乃女乃。” 她见丈夫不语,可还是站到她身后,像在掩护她的举动不被家族亲人发现,她有感而发。“兰姨说,女乃女乃是笑笑的离开,现在应该是很开心跟我的爷爷在一起吧。” “肯定是这样的。”王智渊叹道:“如果你爷爷和我女乃女乃活着的时候能在一起就好了,就不用等到死后才相见……乐乐,我们绝对不要分开,一定要幸福一辈子。” “嗯!”韩家乐用力点头,庆幸因为女乃女乃而认识了王智渊。“我们一定要幸福一辈子,我爱你。” “我也爱你。”王智渊回应,是女乃女乃牵起他跟韩家乐的缘分。 他亲吻她的手,她也握住他的手,跟他亲近相依,两人的新生活正要开始! 全书完 后记 雨的观景台之三辛雨 有一天晚上,老哥的四岁儿子耍脾气在哭闹,大嫂好声讲也讲不听,小朋友无理取闹得更凶,明明是自己犯错也不肯面壁罚站,尖叫哭吼到我都觉得邻居会以为在虐待儿童,逼到大嫂不得已拿出“爱心小手”教训儿子,果然迅速有效啊。 然后我亲爱的老妈见不得乖孙被打几下,她忍不住开口了,“小孩子不听话要教他啊,好好的对他说啊,何必用打的?像我以前教自己的三个小孩都没有打过他们,都用说道理的。” 换我听不下去了,立刻当老妈,“你怎么没有打,你打得可凶了,不说哥和姊,我呢,我小时候就被你用橡皮水管狠抽小腿大腿,还穿短裤耶,抽到留下一条一条红痕,超痛的!红肿几天才消散。现在大嫂只是『爱心小手』打两三下,比起老妈你来算是客气了。” 我可以感到老哥感谢的眼神及默默点头称许,他也不想因为管教孙子而引起婆媳问题吧。没想到老妈不高兴了,还冲着我碎碎念,“你乱讲,我哪有用水管抽你,根本没有的事就不要乱讲话。” 我傻眼,心想老妈有失忆症吧?选择性的失忆,绝对和老人痴呆无关,就像我问她,小时候亲戚给我的过年红包,她都收去哪里了?她也打哈哈的飘走从来没给答案>< 所以突然有此灵感,放在这本故事里面。 而“我们这一家”和“妖怪手表”主题曲,都是我那两岁跟四岁的侄子天天要唱的歌,还拉着我要一起唱跳……嗟,我可是走csi谋杀、人魔汉尼拔血腥恐怖路线的耶,但最后还是免不了被儿歌洗脑及装童音的唱跳,变成幼幼台芭乐姊姊~~惨! 笔事最后,韩家乐首次穿上的女装,是参考chanel五月于古巴的哈瓦那举办的服装秀,今年古巴和美国恢复邦交,可喜可贺啊! 最后是德布西的《月光》,钢琴旋律超优美,听了真的很好睡喔,献给失眠的你>_< 辛雨的网站:http://ching.tw99.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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