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娃吧,娘子》 第1章(1) 扬州景秀茶楼,苏慧带着丫鬟嫣红坐在二楼的厢房里听着楼下的说书先生说话,听到妙处,她的嘴角弯了弯,笑盈盈地问丫鬟,“嫣红,你说这说书先生说的话可是真的?” 嫣红一本正经地说:“小姐,说书先生最爱将故事夸大,博人眼珠子罢了。” “你这个丫鬟真没趣。”苏慧叹了一口气,转眼又兴致勃勃地问:“说书先生说的宁先生可是真有其人?” “奴婢听闻过宁先生的事蹟。”嫣红语气平平地说。 “哦?”苏慧立刻睁大眼睛说:“真的?” 嫣红静静地点头,“是的,小姐,因为宁先生的事情全扬州的百姓都知道,小姐你不常出门,所以没有听过也是正常的。” “快说给我听听。”苏慧迫切地想知道这事实跟说书先生说的可有出入。 “是。”嫣红稍稍停顿,开始说起了这个宁先生。 能被人尊称为先生的男子大有人在,不乏一些才高八斗的读书人,可这位宁先生却不一样。宁先生的名字是宁启生,听说是宁夫人九死一生地生下了他,宁老爷便以此为名,希望宁启生能记住生母生育之恩。 宁启生十五岁时便是扬州有名的秀才,知识渊博,为人谦谦有礼,长相俊秀,但在他十六岁时他忽然说不读书了,要弃文从商,做起了生意来。别人卖柴米油盐酱醋茶,他却卖起了书,不少人改不了口喊他宁老板,更多人还是老样子地喊他宁先生。 扬州着名的关云楼便是宁启生开的,吸引了不少文人雅士前来,因为这里面不仅有着难求的孤本,还有特色的美食,每月初一、十五来一场争奇斗艳,以文会友的聚会,可真是把关云楼推崇到了极点。 必云楼的生意好到爆,爱酸文、爱卖弄的文人比比皆是,便是那里面的龙井茶比外头贵一些又何妨,能在里面展现自己的文采以此吸引到贵人的瞩目才是真正的王道。所以关云楼还有一个说法,那便是扬州人才辈出的地方,更是一些无权无势的人好藉此一鸣惊人的好去处。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去,要进关云楼的人非富即贵,唯有初一、十五那两天,不论富贵,囊中羞涩的有才之人也能入内,因此那两日关云楼的门槛可谓是被人踩烂了。 听到这,苏慧呿了一声,“还不是赚贵人的钱。” “是。”嫣红点头赞同。 “但有机会出人头地,也总比一辈子庸庸碌碌的好,这宁启生深谙人性,心机可谓是深。”苏慧批判道。她娇媚地撑着下颔,“继续说。” 嫣红默默地看着苏慧,“小姐,没了。” “啊?”苏慧挑眉,“为什么没了?” “奴婢只知道这些。”嫣红又想到什么,“哦,宁先生的岁数和小姐一样大。” 苏慧脸一下子黑了,这个臭丫鬟。苏慧如今已经十八了,是还未出阁的老姑娘,偏偏嫣红哪壶不提偏要提哪壶,她沉下脸,“你是不想待我身边了?” 嫣红叹了一口气,“小姐,奴婢也不想这样讲啊,可夫人要奴婢从今起日日提醒你,年纪大了。” 苏慧立刻哭笑不得,“你们一个两个真是太过分了。” 苏慧家是扬州当地小有名气的书香门第,家风淳朴,苏家唯有她一个女儿,所以从小到大,她就被家人宠着、惯着。 虽然她的性格没有被宠坏了,但是她的眼界却是高的,每一回媒婆上门,她都要偷偷地躲在后面听一听。众所周知,媒婆的嘴啊,那是天下第一利器,什么差的、腐的都能说成黄金,而苏慧人如其名,聪慧敏锐,总是能找出媒婆话里的漏洞。 例如长得不俊俏可人品好,到底是多不俊俏?仔细一问,脸上居然长着一个大疙瘩,极爱看人颜色的苏慧就不依了。若是长得好,人品也好,苏慧便问是否家中有三妻四妾,一问之下还真的有几个通房丫鬟。 有钱人有几个通房丫鬟倒也是正常,成婚前打发出去就成,却轮不到苏慧不同意了,苏家人都不同意,苏家人可不兴这作风,苏父是规规矩矩的正人君子。 诸如此类的例子很多,就这般地挑挑拣拣,扬州媒婆们私下都不爱给苏慧作媒,哪一家姑娘会这么挑剔,真是把自己当天仙了不成。 说实话,苏慧还真的跟天仙没有关系,她的五官非常的柔和,脸面也女敕,比同龄的女子都要女敕上几分,要说她十六岁也有人信,却不是一个沉鱼落雁的美人,至多不过是一个清秀佳人。 “还说我会来事,他们还不是,若是我挑一个中意的,就轮到他们不中意了。”苏慧嘟着嘴说,粉色的唇瓣如春花般鲜艳莹润。 嫣红笑了笑,“小姐说得是。” “回去吧,看来这说书先生的后半部分都是编的。”嫣红都说这宁先生不爱透露私事,这说书先生倒是说得起劲。 嫣红喊来店小二付了银子,两人缓缓地往外走。苏慧轻声说:“这关云楼倒是很有趣,我也真想去一回。” “老爷似乎有去过,小姐可以让老爷带着去。”嫣红轻声道。 “那还是算了,爹爹是木讷的人,跟着他好生没意思。”她想了想,“罢了、罢了,这关云楼也只适合读书人,像我这样的,还是看看花灯得了。” 嫣红忍不住地笑了,自家姑娘的性格极为跳月兑,还真的不适合去什么诗会,看热闹倒是行。 两人刚走出茶楼,迎面走来一个翩翩公子,苏慧擡头一看,眼角微微一跳,真的是一个俊鲍子,浑身一股浓郁的书香味,可眼神却格外的淩厉,令人不敢多瞧他几眼。苏慧是一个胆大心细的人,反而盯着看了好一会,两人擦身而过,耳朵还竖着听那边的对话。 “这位公子好。”店小二爽朗的声音响起。 “二楼雅座。”冷峻的嗓音带着浑厚的磁性,好似初雪泡出的顶级龙井茶,先苦后甘,令人回味无穷。 “小姐?”嫣红站在马车旁边,诧异地看着裹足不前,红着小脸的苏慧。 苏慧回过神,懊恼地瞪了一眼嫣红,快速上了马车,远离了方才令她心悸的景秀茶楼。 俊鲍子踩着平稳的脚步上了二楼,来到其中一间雅座,看到了一脸看好戏的好友邢厉。 “哟,方才盯着你看的姑娘如何?”邢厉笑着打趣。 “没注意。”俊鲍子宁启生坐了下来。 “若是长得不丑,你便娶了吧。”邢厉的位置看不清那女子的脸,却将女子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你要娶便去娶。”宁启生不客气地说。 “啧啧,我说错话了。”话虽然听着是认错,可邢厉脸上是促狭的神情。 宁启生的养气本事练到家了,根本没将邢厉的话放在心上,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 邢厉也不逗他了,“好了,今日约你过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买地?” “请说。” 邢厉言归正传地说起了扬州东郊那一块地,想买来置办成避暑山庄,正好那地很大,可以划分为两户人家。 宁启生摇摇头,“我不怕热,不须避暑。” 邢厉点头,“也是。” 宁启生瞪了他一眼,“又想说什么?” “哈哈,想说你是一个冷血动物,自然不会感觉冷热,不需要避暑。” 宁启生摇摇头,“怎么说你也年长我几岁,做事、说话还是如此轻浮。” 邢厉学他的模样摇头,“你啊,骨子里还是月兑不掉读书人的腐朽。” 宁启生板着脸,“不要说我了,你好事什么时候将近?扬州百姓可是很好奇你什么时候成亲。” 邢厉叹气,“这还真的得慢慢来。” 宁启生面无表情地说:“我今年应该会有喜事,你记得包一个大红包给我。” 邢厉扬扬眉头,“这么快?是哪一家姑娘?” “还没定下。” “哦,那就是人选了,说来听听。”邢厉好奇到了极点。 “东边巷子的钱寡妇、庄老板的女儿、李先生的女儿。” 邢厉正好端起一杯茶,唇刚含住浓郁的茶,听闻宁启生的话,下一刻全数喷了出来,他猛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你说什么?” “你没有听错。”宁启生无语地看着好友的模样,真是有辱斯文。 “你……”邢厉粗鲁地擦了擦嘴,“为什么是她们?”邢厉知道自己这个好朋友的性格古怪,别人喜欢的他不一定喜欢,别人不喜欢的他可能就喜欢了,可邢厉怎么也料不到他会喜欢一个寡妇啊。 宁启生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花生米丢了一粒到嘴里,眼见邢厉快要抓狂了,他才缓缓说道:“她们看着应该很能生。” 邢厉瞬间傻了,“就因为这个?一个寡妇、一个和离妇人、一个庸俗姑娘,你从哪里看出这一点了?” “哦。”宁启生耐着性子将话说得清楚,“她们的生母很会生。”邢厉不知说什么了,宁启生又补充道:“而且儿子生得多。” 邢厉啼笑皆非,“那是她们的生母。” 宁启生本平展的眉微微地拢起,好友这话的确有理,“尚在考虑中,但今年婚事却是要办下来。” “这么急?” “先成家,后立业,我证明了这话有假,我未成家已有家业。”宁启生又说:“但家业已有,的确要考虑成家。” 听得邢厉有些头大,宁启生真的是活活绕死他了,不就是成婚吗,“行,到时你成婚,我一定包一个大红包给你。” “多谢。”宁启生眼露笑意地答谢。 “呿,八字还没一撇,你也太理所当然了。”邢厉揶揄他。 “非也,只有我想不想去做,没有我做不成的事情。”宁启生骄傲地一笑,“再说娶一个妻子又有何难” 邢厉笑了,拍着宁启生的肩膀,“好。”既然宁启生如此认为,那他也没什么话好说了,他便等着看好戏吧,呃,不对,是等好消息。 第1章(2) 苏慧刚回到苏府便有丫鬟通报,苏母正在寻她,她便去了苏母的院子。刚走进去,苏母便笑咪咪地迎了过来,“可算回来了。” “娘,怎么了?”苏慧疑惑地看着苏母。 “过来,赶紧坐下。”苏母捂着嘴不停地笑,“是好消息、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让你乐成这样了?”苏慧一头雾水地坐了下来,苏母温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是天大的好事。”苏母乐呵呵地说:“我先前不知道,现在才知道原来你祖父曾为你订下了一门亲事,你祖父又早早搬去了苏州,没与我们交代,前几日你爹与你祖父说起你的终生大事,你祖父忽然想到之前订下的亲事。” “对方为何迟迟不提?”苏慧反问。 “我正要说到这一点。”苏母无奈地说:“你祖父他们当年说订亲也只是口头上说说,多年未提,都以为对方不想了,没想到他们通信了一番,决定将两家的情分再由你们小一辈的延续下去。” “娘,可我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模样,又是什么样的品性,你可别愚孝地将女儿给卖了。”苏慧急急地说。 苏母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当你娘是痴傻不成,自然问了一个清楚。” 苏慧娇嗔地靠在苏母的怀里,“娘说说呗。” “你这挑三拣四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掉。”苏母叹气,“对方与你同岁,还未成亲。” “哦。”苏慧兴趣不大地说:“那女儿要看看再说。” “没得看。”苏母瞪了她一眼,“既然你祖父都出马了,你还要看看?不像话。” “娘,那也不能随意将我嫁人了吧。”苏慧不满地说。 “瞧你说的。”苏母忍不住地掐了女儿的女敕手一下,“娘是这么狠心的人吗,早已打听了,那人名为宁启生,是一个秀才……” “什么?”苏慧惊讶地出声,“是他!” 苏母蹙眉看着她,“你见过了?” “没有。”苏慧摇头,将今天听说书先生以及嫣红说的事情说了一遍,“倒是一个奇人,没想到我与他之间会有婚约。” 苏母轻笑,“这叫缘分。” 苏慧笑了一声,“娘,你又知道他好了?” “模样我已经让陈嬷嬷特意去看了,长得仙人之姿,没什么好挑剔的,又是一个秀才,学识渊博不说,如今又做起了生意,钱财方面你也不用担心了,嫁过去就是掌家少女乃女乃。” 苏慧一脸的不信,“真的这般好?” “非要看?”苏母为难地看着苏慧。女儿的心思她多少也猜到了,也难怪女儿如此计较,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但哪有姑娘家这般多虑的。 “娘。”苏慧轻拽了一下苏母的手。 苏母摇摇头,“就算是要看,也只能偷偷看,而且光看又能看得出什么呢。” 苏慧噘着嘴,“娘,不看一眼怎么知道合不合眼缘呢。” “就你点子多。” 苏慧贼贼一笑,知道娘亲是依她了,甜言蜜语地说了一番话。心里却还在啧啧称奇,真的没想到她还有一段婚约,而婚约的对象就是宁启生。 宁启生,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此时的宁府,宁老爷尴尬地咳了一声,“这可是你祖父定下的,与为父无关。”儿子一向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事情,宁老爷也很为难。 “是吗?”宁启生皱眉,“可是我心中另有他选。” “是谁?”宁老爷皱眉问道。 “东边巷子的钱寡妇、庄老板的女儿、李先生的女儿。”他说道。 宁老爷的额头微微冒汗,不懂儿子为什么会喜欢这种臀大、好生养的女子,看着实在不咋的的女子,儿子居然会考虑。 “启生。”宁老爷斟酌地问:“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怎么样的?”宁启生反问。 “丰满的。”宁老爷的说辞还算文雅,其实用他人的话讲那就是大、胸大,脸长得不好看,一看就是能生。 宁启生严肃地说:“自然是为了给家里传宗接代了。” 宁老爷抽了一下嘴角,“这也是命中注定,不能强求。” “娘生了我之后便坏了身子,没法再怀子嗣,我知道你们嫌府里不够闹腾,我娶了娘子回来多生几个,府里也多些人气。” 宁老爷揉了一下发痛的额头,“可也得找一些能见得了人的女子啊。” “她们很丑?”宁启生不解地问。 宁老爷自负自己的容貌加上夫人的容貌,所以才能生出天人般的儿子,不仅样貌好,脑子也好,只是在婚事上的想法还真是令人头痛,“她们也不丑,只是与你不般配。”宁老爷婉转地说。 “怎么不般配?”宁启生反问。 “钱寡妇是克死了丈夫的人,你娶过来是要克死我们一家人吗。还有庄老板的女儿,她可是嫁过人的,只是一言不合就跟夫家和离,这样的女子娶过来,能安生吗。李先生的女儿虽是未出阁的女子,却是有名的不识字,只会三从四德,你能受得了一个目不识丁的女子?” 宁启生诧异地看着宁老爷,“爹,原来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宁老爷尴尬地模了模鼻子,“你的终生大事,我们当然要查清楚。” 宁启生微笑,“爹,想必你也知道钱寡妇的丈夫本来就是药罐子,什么时候死没人知道,怪不得钱寡妇。庄老板的女儿没什么错,不合便分,至于李先生的女儿,女子听话便成。”宁老爷被气得眉毛扬了扬,宁启生又说道:“不过既然你们不满意,我又有婚约,虽然婚约来得莫名其妙了一些,但祖父做的事也只能由小辈去兑现了。” 宁老爷这才放下心,不错、不错,儿子还是孝顺的,却隐隐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不问人家姑娘如何?” “哦。”宁启生慢吞吞地说:“爹娘若是不满意,应该是不会向我提起的。” 唉,真是怪哉,养了一个精怪似的儿子,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到了宁家、苏家约定相见这日,嫣红不断地提醒道:“小姐,夫人说了,你只能偷偷地看上一眼,不能打草惊蛇,否则这脸就丢大了。” “知道了,我的好嫣红,这一路上你可是说了无数遍了,我的耳朵都长茧子了。”苏慧娇俏地笑说。 “哎,真不知道小姐的胆子是如何长的,这般的胆大。”可怜她这个小丫鬟,要处处担心。 苏慧点了点她的头,“胡说八道。” “小姐,来了。”嫣然轻声道,苏慧立刻安静地不说话了。 这是扬州最大的馆子,苏父包下了一间雅间,可这雅间却是有秘密的,与隔壁的雅间隔着薄薄的木板,木板上挖了一个婴孩拳头大的洞,再挂了一副青山绿竹图微微挡住,不注意便不会发现,这就是隔墙相看。凑巧这馆子是苏慧的舅舅开的,这隐秘的事情她知道了,还利用上了,苏父、苏母也拗不过她,只好随她,不要被发现便成了。 雅座的门被店小二打开,一群人鱼贯而入,苏慧看到了一对年纪与苏父、苏母差不多的夫妻,应该就是宁老爷、宁夫人了,接着是她的父母,最后一位……苏慧睁大了眼睛,她好奇到了极点,传说中的宁先生到底长得如何呢? 嫣红在旁边干着急,作贼心虚就是这样的感觉吧,深怕被人发现,她就怕被人发现,然后小姐的闺誉就毁了。 嫣红先是看着自家小姐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似乎非常吃惊的样子,她也跟着害怕,该不会是未来的姑爷长得很丑吧?但接下去小姐的神色又变了,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一抹女敕女敕的粉色。这是怎么了?嫣红正想提醒小姐,看够就闪人啊,小姐便收回了目光,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嫣红上前轻声问:“小姐,未来姑爷是不是长得很……” 苏慧的心跳从来没有这般快过,原来那日在茶馆遇到的那人便是宁先生。当时她便觉得是少有的俊鲍子,却不知道那满月复经纶又颇有商业头脑的俊鲍子竟是与她同龄,容貌又惊为天人的宁先生。 “小姐,你不能再挑,若是勉强能入眼,便不要拒绝了。”嫣红温声地劝说。 苏慧用力地瞪了她一眼,娇羞地说:“要你多嘴。” 嫣红惊讶地看着苏慧。苏慧轻哼一声,骄傲地说:“既然祖父已经定下了,那我自然要从了。” 这是答应了,就看了一眼答应了?嫣红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地上前瞄了一眼,随后捂着嘴回来,“小姐……” “对啦、对啦。” “小姐……” “干什么?” “这回你再不嫁,夫人一定绑你上花轿。” 苏慧红着脸,“还不知道人家意愿如何呢。” 嫣红立刻站在墙边,听着那头的对话,试图让小姐安心。 这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嫣红站得腿都酸了,听着几个人从诗歌讨论到文章,又从文章讨论到了最近扬州发生的事情,说来说去,嫣红都快睡着了,才听到了最后宁启生开口了。 “晚辈自然愿意。” 嫣红精神抖擞地看向自己的小姐。 苏慧脸颊微红,“算他识相。”好吧,她就是想找一个俊相公,这可是要看一辈子的,可不能委屈自己对着猪八戒吧,长得好,看着心情也好。 嫣红偷偷地嘀咕道:“小姐也太了。” 苏慧听得面色更红了,她哪里了。知道嫣红指的是容颜,可她的心思被捅破了,她没有恼羞成怒,反而认认真真地说:“便是了又如何。”她就爱长得俊的,不成吗。 第2章(1) 宁、苏两家的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宁先生,可宁启生是一个低调的人,也很少人知道宁启生的模样,这么一个人全扬州百姓都知道,认得出他的人却极少极少。宁先生要娶妻了,这消息一传出来惊起了不少人的感叹,那才华横溢的宁先生也要娶妻了。 大婚当日,不少人来看热闹,当看到似白玉的宁启生时,不少人都感叹上天不公。有才有貌的人还真是少啊,能嫁宁启生的女子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这是不少人看到宁启生的模样后发出的感慨,其中当然少不了羡慕嫉妒。 拜完天地高堂,夫妻对拜,一对新人便被引到了新房里,不少人跟着进新房,非要看一看新娘子、逗一逗新娘子。 红盖头被宁启生掀起,宁启生首先注意到的便是那一双水亮亮的眼睛,彷佛会说话一般,模样清秀,胜在清新月兑俗。 “哟,新郎官看到新娘子说不出话了。”宁启生的三舅妈掩嘴呵呵笑。 这话让新房更加的安静了,宁启生的二舅妈连忙打圆场,“当然了,启生初娶新娘子呢,这是看傻眼了。” 三表妹却嘟着嘴,“新娘子也不是很漂亮啊。” 甭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想,宁启生没有开口,一双幽暗的黑眸就盯着坐在床榻上的新妇,她正乖巧地垂着头坐着,一动也不动,并未因为他人的话而开心或不开心,彷佛那些不过是一些唱戏的人一样。 几个妇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宁启生继续打量着苏慧,不多时便注意到苏慧被凤冠压着的小脑袋,他伸手将凤冠给拿了下来,赢来了苏慧感激的眼神。 三舅妈首先不满地开口,“启生,这是做什么?” “凤冠太重了。”宁启生温声地说,眼神平淡地看了三舅妈一眼。 三舅妈噎了一口气,这是什么意思? 倒是年纪最小的表妹噗嗤笑了一声,“表哥是心疼表嫂,怕压疼了脖子。” 所有人都哄堂大笑,原先停滞的氛围随即吹散,接着便是有人上来说着吉祥话,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喝了交杯酒,苏慧又被喂了一口生饺子。 大家起哄地问:“生不生?” 苏慧红着脸点点头,“生。” 话音刚落,苏慧擡眸看了一眼宁启生,本来面无表情的男人忽然眼神流光溢彩,掺杂了少许的喜悦,似乎对她说的话很满意。 闹了一会新房,旁人便退出去了,宁启生留到最后才走,交代了一句,“我去去便回。” 苏慧觉得夫君真的是一个好男人,不仅不顾众人的目光替她拿下千斤重的凤冠,更是对她软声细语。她羞赧地说:“是。” 等人都退下了,屋子里只剩下了嫣红和陈嬷嬷,陈嬷嬷是苏母身边的人,特意将陈嬷嬷赏给了苏慧,好在宁府提点她为人处世。 苞宁启生处在一个地方,苏慧的脸就不由自主地红,这人的样貌实在太好了,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地心猿意马,此时他走了,她的思绪又冷静了不少,“嫣红,你去打听看看方才那母女是何人?为什么说话咄咄逼人。”苏慧不是傻的,打趣跟讽刺她还是能区分的,那母女根本是联手一起欺负她,说她样貌不如宁启生,配不上他。 开玩笑,这扬州哪有什么人能比得上宁启生的容貌,她们以为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长成这样?荒谬。 嫣红知道自家小姐的性格是不吃亏的,她立刻屈膝,“是,奴婢这就去。” “小心为上。”陈嬷嬷轻声嘱咐。毕竟初来乍到,做事还是需隐忍。 苏慧点点头,“试试看,若是打听不了便等以后。”来日方长,她倒也不急。 嫣红领命走了出去,陈嬷嬷看向苏慧,压低了声音,“少夫人,少爷看着是个疼人的。” 苏慧从姑娘成了妇人,听到陈嬷嬷对她的称呼,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嗯。” 陈嬷嬷也不意外苏慧的娇羞,不管是如何不拘小节的姑娘,遇到了人生这等大事只怕都会害羞。 陈嬷嬷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少夫人,昨晚你是否看了那避火图?” 苏慧的脸似被火烧一样地红起来了,声音如蚊蚋,“看、看了。” 陈嬷嬷点点头,“夫人脸皮薄,丢了避火图便走,少夫人看过了,老奴也安心了。” “嗯嗯。”苏慧胡乱地点点头,想着那避火图,整个人如被烤熟的小母猪,全身变得红通通。 “少夫人,这事你不用担心,只管交给男人便是。”陈嬷嬷顿了一下,“痛也只是一时的,忍一忍便过去了。” 苏慧耳根子都红了,娇嗔,“嬷嬷,你不要再说了。”听得她浑身不自在。 陈嬷嬷笑呵呵地点点头,“少夫人可是饿了?老奴给你端点吃食。” “有点。” “老奴去煮一碗汤圆,愿少夫人与少爷圆圆满满。”陈嬷嬷喜洋洋地说。 苏慧娇羞一笑,揪着衣裙,她自然要跟夫君圆圆满满的,否则还嫁给他做甚。 苏慧吃了食物,便梳洗了一番,穿着中衣,外边披着一件长衫,坐在床上等宁启生回来,外面的声音还是很喧嚣,热闹还在不断地延续。 嫣红低低喊了一声,苏慧应道:“进来。” “少夫人。”嫣红的眼睛很亮。 苏慧好奇地问:“可是问出什么了?” 嫣红点点头,“是,少夫人,方才那一对母女是少爷的三舅妈和三表妹。” “嗯。”苏慧点点头,“既然是亲戚,为何要针对我?” 嫣红生气地哼了一声:“还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位三舅妈想亲上加亲,结果少爷不喜,所以她们对少夫人恼上了。” 苏慧理解地笑了,“也难怪啊,夫君相貌堂堂,自然会有人觊觎。” 嫣红却摇摇头,“只怕不仅是少爷长得好,听说这三舅妈是一个极其势利眼的人。” “哦?这是看上夫君的钱了?”苏慧骄纵地哼了一声:“以后我也多一些心思,多看看,若是有钱的男子一定要介绍给三舅妈,毕竟是亲戚,可不能坏了关系。” 苏慧小心眼地记住了这件事情,至于有钱的男子是否有好品性,样貌如何,便不在她的考虑当中了。那个三舅妈是个势利眼,那个三表妹倒是会来事,也知道要挑一个长得好看的,她倒是看看这样的三表妹碰上了这样势利眼的亲娘,下场又会如何,今日她被挑刺了,以后她便还给这对母女。 嫣红捂嘴轻笑,一边提醒道:“少夫人也别气,她们也只敢想想。” 苏慧轻歪着脑袋,“我才没有生气。” 嫣红笑呵呵地退了出去。 夜越发地黑了,外头的声音也安静了不少,往日这个时辰斯苏慧早躺榻上睡去了,可今日她嫁人了,心情格外的兴奋又紧张。 “少爷回来了。”外头响起了嫣红的声音。 苏慧立刻坐直了身子,吱呀一声,宁启生推门而入,看到她正襟危坐的模样,浅浅地开口,“娘子。” 她的脸颊红透了,低声应了一声,站起来靠近他,“夫君,可饿了?” 他摇摇头,“不,肚子里都是酒水,胀得难受。” 她这才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味,“夫君可是要用水?” 他点头,她连忙喊陈嬷嬷张罗起来。 宁启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她有模有样地吩咐下人做事,心中略微满意,虽然他的新娘子身段瘦弱了一些,看着也不像很会生的模样,可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大家之气,这倒是令他受用,要是娶回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娇娘子,只怕他自己心中都呕死了。 热水擡到了旁边的耳房,宁启生起身去了耳房。 苏慧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只见镜中的自己小脸通红,她慌乱地别开眼,脸怎么红成这样了。 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了片刻,宁启生带着一股热气回来了,她看着他反手将门关上,她的心跳忽然怦怦地跳了起来。 “夜深了,该歇息了。”他低声说。她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低着头坐在床榻的边沿,他看了她一眼,“你睡里面。” “啊?哦。”她乖乖地月兑了鞋,坐在了里面。 宁启生走至红烛边上,正要吹熄,她急急地喊:“夫君,那红烛不能吹熄。”扬州这里的习俗,新婚之夜红烛要燃到最后才行。 宁启生也知道习俗,他皱着眉,“若是不熄,为夫很难入睡。” 她咬着唇,脑子飞快地转着,宁启生又瞅了她一眼,双手端起两根红烛到了外屋,嘱咐着丫鬟们好好看着别熄灭了,转身便回房了。 第2章(2) 新房里少了红烛,一时之间黑不溜秋的,只能看到人影在飘动,苏慧听到关门声,隐约看到宁启生坐在床榻上,正弯身月兑鞋,本来紧张的她反而冷静了下来,看不见也没有那么慌了,耳朵如兔子一般竖着,听着他窸窸窣窣地月兑衣服,接着他便上榻了。 “夫、夫君?”她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就开口喊他了。 适应了黑暗,宁启生便看到了床榻里的小女子,他伸手执起她的手,“怎么了?” “没事。”她低低地说。 “嗯。” 接着,两个人一阵安静,宁启生似是想到了什么,“元帕呢?” 元帕,苏慧彷佛被火烧到了一样,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浑身热得难受,她轻咳了一声,“嬷嬷已经铺在榻上了。” 她的声音极轻,彷佛一阵风一样吹过,喝了酒的宁启生忽然心里似燃火了一样,他靠了过去,顺势压在她的身上,“嗯,铺上了便好。” 她羞得擡不起头,看不清,可她模得很清楚呢,空着的一只手掌正抵在他的肩膀上,火烫烫的肌肤与她自个的截然不同,多了一股耐人寻味的灼热,又硬又热。 “你还穿着衣服?”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疑惑。 她羞得脚趾头都蜷缩了,“我……”不穿着衣服,难道要月兑光光等他上来?这画面是不是太诡异了,彷佛她在等着他的宠幸。 他静了片刻,“我不擅长月兑他人的衣服。” 废话。苏慧心中大恼,他要是很擅长月兑人衣服,那他不是万花丛中的浪子了吗。 她又气又恼,他彷佛没有感受到,又问:“你自己月兑还是为夫来?”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本来她可以起身自己月兑了衣服,可他这话一说,她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忽的他一叹,“既然如此,还是为夫来吧。” 他的语气怎么听着这么为难呢?她有些不解,可下一刻她听到一阵绢帛撕开的声音,他该不会…… 他低低地说:“手误。”接着,他笨拙地将她的衣服褪下,指尖方触模到细软白女敕的肌肤,黑暗中,他微微讶然,没想到她的肌肤会这般的柔滑。 她咬着唇,忍着口中的申吟,他好像触模珍贵瓷器般的动作弄得她心又慌慌地跳了起来。 掌下的胴体很滑,而且很女敕,令他胸口涌动着一股冲动,宁启生不悦地蹙眉,不喜欢冲动的自己,他一向很冷静自持。 他不经意地移动着手掌,来到了她胸前的山峰,他一愣,看着很瘦弱的她竟这么有料,他不禁收了收掌心,随即就如入魔似的揉捏了起来,一下一下,他的喉咙跟着上上下下地滚动。 苏慧憋红了脸,往日自己都没有这么触碰过的地域却被他这般地欺侮,她又羞又怒,四肢却越发地发软,这是怎么了呢? 大掌膜拜了她的全身上下,当大掌往下的时候,她猛地惊醒,想要去抓他的大掌,却为时已晚,他的手早已来扯开她的双腿,轻轻地拨弄了几下,她刚升起的力气转眼又消失了,她轻喘,“夫、夫君……”脑子跟米糊一般,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喊他。 宁启生的身体一僵,看着她发红的小脸,荡漾着春水的双眸如鹿一般纯情地望着他,他小肮处的火越烧越猛,他低低地粗喘了一声,忍不住地压在了她身上。 “啊……”她压抑地喘了一声。没想到他忽然扑到自己的身上,全身上下都能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热度满满的力量,这便是男人与女人的不同。 她更加无法忽视双腿间炙热的棍子,她看过避火图,知道那是什么,就是知道所以才更加地不知所措,无法描述的形状顶着她,她觉得那里很大、很热,头皮不禁发麻,他要是这样进入她的身体,那她会被撕裂…… “啊!”她拱起身体,攀着他肩膀的手狠狠地抓住他,指甲深陷在他的肉里,疼,好疼、好疼,她甚至还没作好准备,他便直直地进入了,疼得她体会了一把撕裂的疼。 他的身体一顿,耳边响着她的痛呼,迟疑地问:“很疼?” 下辈子他当女人,他便知疼还是不疼,她心中暗忖。 见她不说话,他伸手到她大腿根处,轻柔地捏了几下,“这样如何?” 她仍旧咬着唇,疼痛渐渐散去,如陈嬷嬷说的,疼固然是疼,可疼过之后又还能承受了。耳边又响起陈嬷嬷说他是一个疼娘子的人,心里也发软,他倒没有不管不顾,反而问起了她。 “还、还有一点疼。”她坦诚地说。说出这样的话后她便说不出其他的话了,太丢人了。 他嗯了一声,又揉了她几下,被他揉得有些舒服,她竟忍不住地哼了哼,双腿也跟着松动,不再僵硬地夹着他的腰了。 “舒服了?”他问。 他的声音有些奇怪,她闷闷地不说话,觉得他这个人问的话也奇怪,可还不等她细想,他大掌掌着她的腰肢,忽然就动了。 梨花木制的大床发出吱吱的声音,苏慧只觉得身体被他不断地占有,那种彼此交融的感觉令她融化在他的身下,她的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床幔,双腿放在他的腰上,随着他挺|入的动作在空中不住地摇晃着。 一夜无眠。 男人精瘦的背泛着汗渍,掀开床幔下了榻,床榻上娇女敕的人无力地躺着,眯着眼睛,挣扎地要起身。 “你再多睡一会,中午我再带你去见爹娘。”宁启生开口道。 这是不是于理不合?苏慧郁闷地想着,身体确实是丝毫无力,眼睛透过床幔看着男人就着昨天的冷水擦着身体。晨光之下,宁启生背部上有着点点的红痕,她看红了眼,不敢再看,那都是她留下的,也不能怪她,谁、谁让他一夜都…… 她想拒绝他的提议,可他却没有机会给她说话,穿戴整齐之后便出门了。她的眼皮很重,一闭就睁不开了,沉沉地睡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陈嬷嬷安安静静地走了进来,看着正睡得香的苏慧,动作快速地将那淩乱的元帕收走,彷佛没有进来过一样地出去了。 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正在外屋候着,陈嬷嬷走了出来,郑重地将元帕交给了老嬷嬷,又说了几句好话,从怀里模了一个红包塞给老嬷嬷,老嬷嬷眉开眼笑,“少夫人辛苦了。” 陈嬷嬷笑呵呵地没接话,老嬷嬷的眼睛又看了看里面,“少夫人还未起?” 陈嬷嬷立即一副为难的模样,“少爷吩咐老奴和丫鬟们不准叫醒少夫人。”老嬷嬷安静,陈嬷嬷立刻又拿出一个红包给她,“老奴也为难,不知道如何是好,还望嬷嬷提点一番。” 老嬷嬷精明地笑了,“府中少爷最大,自然听少爷的。” 陈嬷嬷却仍旧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哎,少夫人自个是要起来,可……” 新妇被折腾得爬不起来,这话传出去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老嬷嬷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少爷是胡来了一些。”明知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就不让新妇好好养一养呢。 陈嬷嬷立刻摇头,“哪能啊,这是少夫人的福气,若是能一举得子,那是一桩喜事。” 老嬷嬷似笑非笑,看来少夫人身边的人也是精得很,她便是回夫人那,也说不得少夫人不好,毕竟是少爷做得过了,她经验老道,那元帕一看就……哎,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是、是。”若是一嫁进来就怀上了,肯定是大喜事。 两个人寒暄了一番,老嬷嬷便带着沉甸甸的红包走了,陈嬷嬷也让嫣红给院子里的下人发了红包,院子里一下子就喜气连连。 宁启生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陈嬷嬷已经叫醒了苏慧,手巧的嫣红帮苏慧弄得漂亮,只是苏慧全身无力,半靠在贵妃椅上。 陈嬷嬷端了一碗红糖水给苏慧喝,苏慧喝了几口,沙哑地开口,“陈嬷嬷,还得劳烦你弄一点梨花膏过来。” 陈嬷嬷一愣,“少夫人,这……” “嗯嗯。”苏慧红着脸点头。 苏慧的娘苏母来自苏家,苏家的祖宗以前在宫中当过女医,且是专为后宫娘娘看病的女医,医术了得,深谙女子养身润阴的法子,后来年纪到了便放了出来,那些法子也留给了下一代。苏慧也学了不少,这些都是苏家女人会的事情,绝不外传,这梨花膏名字听着普通,但却是很好的药,特别是针对女子的初夜。 “可严重?”陈嬷嬷心疼不已,这个少爷看着斯斯文文,怎么关上了门就跟野兽似的,苏母那会都没用这药呢。 苏慧低低地说:“也无大碍,只是走动的时候有些疼,似乎肿了……”说到最后,她脸皮薄得说不下去了。 陈嬷嬷立刻去翻箱子取药,宁启生进来的时候,苏慧正好已经打理过了,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夫君回来了。”她起身迎接,动作略微缓慢。 “嗯。”他的黑眸落在她的身上,大剌剌地打量了她一番,“可是装扮好了?” “是。”她颔首。 “那便去爹娘的院子里吧。”他说完之后,便转身往外走。 宁启生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住脚,一转头便看到苏慧缓慢地走过来,他刚要开口要她走快一点,却发现她姿势奇怪,面无表情的他也难得地露出了尴尬,于是走路的速度也缓慢了下来。 苏慧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慢下来了,男子的脚步本来就比女子大,他走起来就跟风刮起来一样,害她死命地追赶,便是上了药,也没有这么神速的药效让她立刻恢复呢。 她小脚步地跟在宁启生的身后走着,平日这路宁启生最多走一会就好,可今日硬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宁家主院的时候,花厅里早已坐满了人。 “这可是来了,新婚燕尔倒是甜蜜。”大伯娘笑呵呵地说。 三舅妈不阴不阳地哼了一声:“这身子要紧,别被掏空了身子。” 苏慧听得脚下差点打滑,怎么她成了妖精,明明是宁启生这只千年老妖突然发疯地“吃”她,到了三舅妈的嘴里倒成了她的不是。 还好宁夫人出来暖场,“人差不多到了,启生便带着慧儿认认人吧。” 在场的女子无一不是闹洞房的人,所以苏慧早已识得,至于一些男子,呵呵,平日也不用她打交道,她也不用太亲昵,记得人便成。 接下来,宁启生带着苏慧认了一圈的人,领了礼,便乖乖地站在宁启生身后,这中间却发生了一件令人意外的插曲。 “表嫂,你的脖子上怎么都是红红点点呢?”年纪最小的一个小表妹好奇地盯着苏慧看。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苏慧细长的脖颈上了。 听到这话的人们下意识地看了苏慧的脖颈,又默契地不显山露水地扭过头,当作什么没有听到一样。 小表妹还想张口再问,嘴巴被她的娘给堵住了,心中更加地不明白了。 第2章(2) 新房里少了红烛,一时之间黑不溜秋的,只能看到人影在飘动,苏慧听到关门声,隐约看到宁启生坐在床榻上,正弯身月兑鞋,本来紧张的她反而冷静了下来,看不见也没有那么慌了,耳朵如兔子一般竖着,听着他窸窸窣窣地月兑衣服,接着他便上榻了。 “夫、夫君?”她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就开口喊他了。 适应了黑暗,宁启生便看到了床榻里的小女子,他伸手执起她的手,“怎么了?” “没事。”她低低地说。 “嗯。” 接着,两个人一阵安静,宁启生似是想到了什么,“元帕呢?” 元帕,苏慧彷佛被火烧到了一样,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浑身热得难受,她轻咳了一声,“嬷嬷已经铺在榻上了。” 她的声音极轻,彷佛一阵风一样吹过,喝了酒的宁启生忽然心里似燃火了一样,他靠了过去,顺势压在她的身上,“嗯,铺上了便好。” 她羞得擡不起头,看不清,可她模得很清楚呢,空着的一只手掌正抵在他的肩膀上,火烫烫的肌肤与她自个的截然不同,多了一股耐人寻味的灼热,又硬又热。 “你还穿着衣服?”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疑惑。 她羞得脚趾头都蜷缩了,“我……”不穿着衣服,难道要月兑光光等他上来?这画面是不是太诡异了,彷佛她在等着他的宠幸。 他静了片刻,“我不擅长月兑他人的衣服。” 废话。苏慧心中大恼,他要是很擅长月兑人衣服,那他不是万花丛中的浪子了吗。 她又气又恼,他彷佛没有感受到,又问:“你自己月兑还是为夫来?”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本来她可以起身自己月兑了衣服,可他这话一说,她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忽的他一叹,“既然如此,还是为夫来吧。” 他的语气怎么听着这么为难呢?她有些不解,可下一刻她听到一阵绢帛撕开的声音,他该不会…… 他低低地说:“手误。”接着,他笨拙地将她的衣服褪下,指尖方触模到细软白女敕的肌肤,黑暗中,他微微讶然,没想到她的肌肤会这般的柔滑。 她咬着唇,忍着口中的申吟,他好像触模珍贵瓷器般的动作弄得她心又慌慌地跳了起来。 掌下的胴体很滑,而且很女敕,令他胸口涌动着一股冲动,宁启生不悦地蹙眉,不喜欢冲动的自己,他一向很冷静自持。 他不经意地移动着手掌,他一愣,看着很瘦弱的她竟这么有料,他不禁收了收掌心,随即就如入魔似的揉捏了起来,一下一下,他的喉咙跟着上上下下地滚动。 苏慧憋红了脸,往日自己都没有这么触碰过的地域却被他这般地欺侮,她又羞又怒,四肢却越发地发软,这是怎么了呢? 大掌膜拜了她的全身上下,当大掌往下的时候,她猛地惊醒,想要去抓他的大掌,却为时已晚,他的手早已来扯开她的双腿,轻轻地拨弄了几下,她刚升起的力气转眼又消失了,她轻喘,“夫、夫君……”脑子跟米糊一般,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喊他。 宁启生的身体一僵,看着她发红的小脸,荡漾着春水的双眸如鹿一般纯情地望着他,他小月复处的火越烧越猛,他低低地粗喘了一声,忍不住地压在了她身上。 “啊……”她压抑地喘了一声。没想到他忽然扑到自己的身上,全身上下都能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热度满满的力量,这便是男人与女人的不同。 “啊!”她拱起身体,攀着他肩膀的手狠狠地抓住他,指甲深陷在他的肉里,疼,好疼、好疼,她甚至还没作好准备,疼得她体会了一把撕裂的疼。 他的身体一顿,耳边响着她的痛呼,迟疑地问:“很疼?” 下辈子他当女人,他便知疼还是不疼,她心中暗忖。 见她不说话,他伸手到她大腿根处,轻柔地捏了几下,“这样如何?” 她仍旧咬着唇,疼痛渐渐散去,如陈嬷嬷说的,疼固然是疼,可疼过之后又还能承受了。耳边又响起陈嬷嬷说他是一个疼娘子的人,心里也发软,他倒没有不管不顾,反而问起了她。 “还、还有一点疼。”她坦诚地说。说出这样的话后她便说不出其他的话了,太丢人了。 他嗯了一声,又揉了她几下,被他揉得有些舒服,她竟忍不住地哼了哼,双腿也跟着松动,不再僵硬地夹着他的腰了。 “舒服了?”他问。 他的声音有些奇怪,她闷闷地不说话,觉得他这个人问的话也奇怪,可还不等她细想,他大掌掌着她的腰肢,忽然就动了。 梨花木制的大床发出吱吱的声音,苏慧只觉得身体被他不断地占有,那种彼此交融的感觉令她融化在他的身下,她的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床幔,双腿放在他的腰上,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不住地摇晃着。 一夜无眠。 男人精瘦的背泛着汗渍,掀开床幔下了榻,床榻上娇女敕的人无力地躺着,眯着眼睛,挣扎地要起身。 “你再多睡一会,中午我再带你去见爹娘。”宁启生开口道。 这是不是于理不合?苏慧郁闷地想着,身体确实是丝毫无力,眼睛透过床幔看着男人就着昨天的冷水擦着身体。晨光之下,宁启生背部上有着点点的红痕,她看红了眼,不敢再看,那都是她留下的,也不能怪她,谁、谁让他一夜都…… 她想拒绝他的提议,可他却没有机会给她说话,穿戴整齐之后便出门了。她的眼皮很重,一闭就睁不开了,沉沉地睡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陈嬷嬷安安静静地走了进来,看着正睡得香的苏慧,动作快速地将那淩乱的元帕收走,彷佛没有进来过一样地出去了。 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正在外屋候着,陈嬷嬷走了出来,郑重地将元帕交给了老嬷嬷,又说了几句好话,从怀里模了一个红包塞给老嬷嬷,老嬷嬷眉开眼笑,“少夫人辛苦了。” 陈嬷嬷笑呵呵地没接话,老嬷嬷的眼睛又看了看里面,“少夫人还未起?” 陈嬷嬷立即一副为难的模样,“少爷吩咐老奴和丫鬟们不准叫醒少夫人。”老嬷嬷安静,陈嬷嬷立刻又拿出一个红包给她,“老奴也为难,不知道如何是好,还望嬷嬷提点一番。” 老嬷嬷精明地笑了,“府中少爷最大,自然听少爷的。” 陈嬷嬷却仍旧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哎,少夫人自个是要起来,可……” 新妇被折腾得爬不起来,这话传出去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老嬷嬷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少爷是胡来了一些。”明知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就不让新妇好好养一养呢。 陈嬷嬷立刻摇头,“哪能啊,这是少夫人的福气,若是能一举得子,那是一桩喜事。” 老嬷嬷似笑非笑,看来少夫人身边的人也是精得很,她便是回夫人那,也说不得少夫人不好,毕竟是少爷做得过了,她经验老道,那元帕一看就……哎,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是、是。”若是一嫁进来就怀上了,肯定是大喜事。 两个人寒暄了一番,老嬷嬷便带着沉甸甸的红包走了,陈嬷嬷也让嫣红给院子里的下人发了红包,院子里一下子就喜气连连。 宁启生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陈嬷嬷已经叫醒了苏慧,手巧的嫣红帮苏慧弄得漂亮,只是苏慧全身无力,半靠在贵妃椅上。 陈嬷嬷端了一碗红糖水给苏慧喝,苏慧喝了几口,沙哑地开口,“陈嬷嬷,还得劳烦你弄一点梨花膏过来。” 陈嬷嬷一愣,“少夫人,这……” “嗯嗯。”苏慧红着脸点头。 苏慧的娘苏母来自苏家,苏家的祖宗以前在宫中当过女医,且是专为后宫娘娘看病的女医,医术了得,深谙女子养身润阴的法子,后来年纪到了便放了出来,那些法子也留给了下一代。苏慧也学了不少,这些都是苏家女人会的事情,绝不外传,这梨花膏名字听着普通,但却是很好的药,特别是针对女子的初夜。 “可严重?”陈嬷嬷心疼不已,这个少爷看着斯斯文文,怎么关上了门就跟野兽似的,苏母那会都没用这药呢。 苏慧低低地说:“也无大碍,只是走动的时候有些疼,似乎肿了……”说到最后,她脸皮薄得说不下去了。 陈嬷嬷立刻去翻箱子取药,宁启生进来的时候,苏慧正好已经打理过了,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夫君回来了。”她起身迎接,动作略微缓慢。 “嗯。”他的黑眸落在她的身上,大剌剌地打量了她一番,“可是装扮好了?” “是。”她颔首。 “那便去爹娘的院子里吧。”他说完之后,便转身往外走。 宁启生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住脚,一转头便看到苏慧缓慢地走过来,他刚要开口要她走快一点,却发现她姿势奇怪,面无表情的他也难得地露出了尴尬,于是走路的速度也缓慢了下来。 苏慧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慢下来了,男子的脚步本来就比女子大,他走起来就跟风刮起来一样,害她死命地追赶,便是上了药,也没有这么神速的药效让她立刻恢复呢。 她小脚步地跟在宁启生的身后走着,平日这路宁启生最多走一会就好,可今日硬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宁家主院的时候,花厅里早已坐满了人。 “这可是来了,新婚燕尔倒是甜蜜。”大伯娘笑呵呵地说。 三舅妈不阴不阳地哼了一声:“这身子要紧,别被掏空了身子。” 苏慧听得脚下差点打滑,怎么她成了妖精,明明是宁启生这只千年老妖突然发疯地“吃”她,到了三舅妈的嘴里倒成了她的不是。 还好宁夫人出来暖场,“人差不多到了,启生便带着慧儿认认人吧。” 在场的女子无一不是闹洞房的人,所以苏慧早已识得,至于一些男子,呵呵,平日也不用她打交道,她也不用太亲昵,记得人便成。 接下来,宁启生带着苏慧认了一圈的人,领了礼,便乖乖地站在宁启生身后,这中间却发生了一件令人意外的插曲。 “表嫂,你的脖子上怎么都是红红点点呢?”年纪最小的一个小表妹好奇地盯着苏慧看。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苏慧细长的脖颈上了。 听到这话的人们下意识地看了苏慧的脖颈,又默契地不显山露水地扭过头,当作什么没有听到一样。 小表妹还想张口再问,嘴巴被她的娘给堵住了,心中更加地不明白了。 第3章(1) “时间也不早了,开席吧。”宁夫人脸色柔和地说。 “好。” “哎哟,正好肚子饿了。” “赶紧上菜啰。” 气氛冷了一下,随即又被炒热了。虽然不少人对宁启生和苏慧的新婚之夜很好奇,但宁启生可不是好惹的,昨晚能闹一闹,今日是怎么也不能闹。 而且人家新人亲密关他们什么事情,咸吃萝卜淡操心。对宁家而言这也是好事,毕竟宁夫人只有宁启生一个儿子,若是宁启生这一辈能多子多孙,那是大大的好事。 苏慧僵硬地跟在宁夫人身边,去了旁边的宴席,她本来想站在宁夫人身边伺候的,宁夫人硬是要她坐下,怜惜地望着她,“娘不用你伺候,你多吃一些。” 苏慧有一种做了坏事,全部人都知道的感觉,真的是尴尬得令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而宁夫人还不断要她多吃,等吃完午膳,她肚子沉得几乎要站不起来了,宁启生用过午膳便去外面,没有跟她一起回去。 回去的路上又正有着三舅妈和三表妹陪同,还真的是一路没有好心情。苏慧看着三表妹那张小巧的嘴不断地开开合合,而三舅妈一声不吭,显然是认同三表妹的话,苏慧不悦的情绪到了极点,脸上却挂着得宜的笑容。 快走到院子的时候,苏慧漫不经心地开口,“表妹想必及笄了吧?” 三表妹刚张开嘴就合不上了,有一种被人看穿了心思,而心思偏偏还没有达到的愤怒,“要你多管。” 三舅妈却眯着眼睛看着苏慧,“你怎么忽然这么问?” “哦,表妹长得艳丽,伶俐通透,想必眼界很高。”苏慧气不喘、脸不红地说着违心的话。 “这是自然。”三舅妈抬高了下颔,忽然眼睛闪了闪,隐约明白了苏慧的意思,“哎哟,启生媳妇这么问,难道是有什么人推荐?” 苏慧没有说话,三表妹已经不耐烦了,“娘,你做啥问她。” 苏慧低着头不说话,三舅妈用力地瞪了三表妹一眼,“闭嘴。”软声地对着苏慧说:“启生媳妇,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若是有好的便说一说,我也好寻思看看。” 苏慧心中冷笑,这还真是可笑,一开始还厌恶她,嫌弃她破坏了她们的春秋大梦,如今又一番惺惺作态。 “我有一个表哥,家居苏州,早年曾娶过一个嫂子,可惜嫂子命薄去了。” “呸呸,你说的是什么人。”三表妹生气地喊着。 “是我多嘴了。”苏慧无奈地低头。 “启生媳妇,你既然这么说,对方应该除了这一点必有什么可取之处吧?”三舅妈觉得这个苏慧心思应该单纯,她们可是亲戚,若是介绍得不好,哪里会拿出来说,以后撕破脸皮就难看了。 苏慧真诚地眨了眨眼睛,“谢谢三舅妈,确实我这个表哥和我娘家是不同的,是做生意的,如今除了苏州,还在扬州开了分店。” “是做什么生意?”三舅妈心中打着算盘,听起来没有宁启生厉害,可若是有宁启生的三分之一厉害也行了。 “酒。”苏慧说了这个字后便没有说话了,看着三舅妈脸上的神色多番变幻,而三表妹则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这得回去商量看看,我和你表妹先走了。”三舅妈深思着拉着三表妹离开了。 苏慧脸上才露出一抹狡黯的笑容,可下一秒,她的笑便僵在了脸上,只见不远处她的夫君正深深地瞅着她,莫非他听到了? 他缓缓地朝她走了过来,她贤惠地低着头,喊了一声:“夫君。” “我认识你那个表哥。”他这么说。她的身子轻微地一颤,他继续说:“配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的表妹尚可。”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他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凑巧,他偏偏全部听了进去,哎。 “少夫人。”嫣红担忧地看着她,“少爷可是……” 苏慧的表哥是一个酒商,什么都好,人也正义、大方,但就是脾气火爆一点,是一个大男人,绝对不会让女人爬到他的头上,这三表妹若是遇上了她表哥,只怕会被她表哥吃得死死的。 苏慧被宁启生突然的出现惊了一跳,想明白过来之后,唇角一弯,“你听到少爷说了什么吗?他说他们很配啊。” 嫣红一楞,少爷似乎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苏慧心情很好地往院子里走,自家的夫君支持她,她心里异常的开心。 书房里,宁启生一手打着算盘,一手拿着狼毫笔快速地记帐,一心二用的模样让一旁的小厮有福看傻了眼,不管看几次,有福都觉得他家的少爷真真厉害啊。 很快的,宁启生做好了帐本。这几日帐房先生摔伤了腿,请假在家中休息,宁启生便做起了管帐的事情,顺便查帐一番,没有什么大问题,对帐房先生满意了。 “让人去看看帐房先生,提些补品去。”他开口道。下属做得好,他便大方地奖赏一番。 “是,少爷。”有福记下。 空闲下来,宁启生反而想起了刚娶的美娇娘,他可没有忘记今日午膳后听到、看到的事情,明明是单纯、贤惠的娘子,那会倒是刁钻得如小狐狸,吊住了三舅妈的胃口,而三舅妈自己还不自知,很开心地往坑里跳。 他笑笑地摇摇头,看来他的娘子也不是一个善茬,可在他眼里他也觉得理所当然,不是袒护苏慧,而是觉得既然三舅妈愿入坑,说明技不如人,那么三舅妈被坑也是活该,就好比那些被他坑了的人一样。 有福看着宁启生的模样,心中疑惑,少爷的心情似乎不错,有发生什么好事吗?还是他错过了什么好事? 新妇的日子总是忙碌的,回门之后苏慧的日子很充实,不仅要打理起她和宁启生的小院子,管教下人,还要讨夫君开心。 没错,苏慧喜欢宁启生,宁启生长得好看,又会赚钱,对她也不错,如果他们之间的感情能深厚一点的话那就是再好不过了。她也想宁启生喜欢她,但要看穿他是否喜欢她,她还真的拿不准,因为宁启生是一个瞧不出情绪的人。 这日晚膳,苏慧特意让人去问了宁启生,宁启生派人回来说是会来一起用晚膳。她打听过宁启生喜欢的食物,特意去小厨房吩咐厨娘一定要做宁启生喜欢吃的食物。 苏慧有心要学做菜,却发现明明很简单,可让她动手,她却怎么也不明白应该如何下手,真的是没有天赋啊。几次之后她也死了这条心了,罢了,这学不会,她学别的,她的绣工还不错,给她几天的时间,她就能绣一个荷包,于是她挑了线、裁了布,做了一个精致的荷包。 她将荷包先放在了木匣子里,打算等有闲的时候再送给宁启生,一边装扮了自己一番。 今日来了癸水,她的脸色稍嫌黯淡,稍稍擦了一点胭脂,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天黑下来,宁启生便回来了,一进门便看到了精心打扮的苏慧。 “夫君。”她婷婷而立,一身浅黄色的衣衫衬得她越发的娇媚,为人妇之后,她身上便多了一丝韵味。 他点点头,她殷勤地拿着沾过热气的棉帕凑到他跟前,牵起他的手,细心地将他一根根的手指擦干净,仿佛这件事情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擦干净之后,她又端着一杯普洱茶,“夫君喝口茶,厨房里的菜也差不多了。” 他呷了一口茶,点点头,“用膳吧。” 他们在外屋里用餐,丫鬟们将菜放在桌上之后便安静地退到了一边。苏慧轻轻开口,“退下吧。” 丫鬟们行礼告退,宁启生高看了她一眼,才几天便将院子里的人治得服服贴贴,倒也是有本事。 “夫君……”她娇滴滴的声音喊回了他的注意力,他看了她一眼,她继续说:“夫君整日在外面跑一定是饿了,快些用饭吧。” 他沉默地拿起筷子,挟了一块东坡肉,就着白饭吃了几口。苏慧眼睛一直注意着他,见他一有停顿,便拿筷子挟菜给他,“夫君,我今日吩咐厨娘特意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可要吃完才行。” “娘子用心了。”他平淡地说。 她眨了眨眼睛,继续给他挟菜。没事、没事,石头硬了一点、冷了一点,没关系,她会焐热他的。 宁启生瞥了她一眼,“别光顾我,你自己也吃。” 闻言,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是,夫君。” 苏慧心中很快乐,一顿饭她自己吃得很少,光顾着在一旁伺候宁启生了,但她心里很满足,因为她给他挟什么他都吃。 用过晚膳之后,时辰尚早,苏慧便做起了女红,而宁启生去找宁老爷说生意上的事情。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苏慧的脖颈有些酸疼,扬起后颈动了动,一只大掌忽然放在她的后颈上揉了揉。她一惊,回眸一看,“夫君回来了?” “嗯。”宁启生应道:“方才进来你没有注意到。” “哦。”她不好意思地拉下他的手,“谢谢夫君,我现在好多了。” 他幽黯的黑眸如入定般沉沉地望着她,看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他才缓缓地开口,“夜深了,该睡了。” 她抬头望到了一片海洋,她的身体紧绷了片刻。想起他在床上的折腾,她偷偷地打了一个冷颤,一想到隔日起来双腿又要合不拢了,她便羞愧得要死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热衷这档子事。 但今日她可是寻到了一个好借口,她温声道:“夫君,我来癸水了。”她不敢瞧他脸上的神色,所以她没有注意到男人眼中极快地闪过几抹不易察觉的幽光。 “来癸水了。”他淡淡地重复,掩饰了心中的失望,轻声道:“即使如此,也该就寝了。” “是。”她心情开朗地放下了针线活,洗漱之后,便乖乖地爬到了床榻睡觉,没有一天比今天还要开心能爬床了。 宁启生跟着也上了榻,因为心情好,苏慧想跟他聊天,“夫君……” “食不言,寝不语。” 她无语地抿了一下唇,她不知道原来她的夫君是这样古板的人,哎,她不过是想跟他增进感情而已嘛,真是讨厌,一点情趣也不懂。没错,经过短暂的相处,她发现他确实是一个没什么情趣的人,所以她的讨好在他那边多数会打折,真的令她太挫败了。 第3章(2) 转眼,苏慧嫁进宁府已经三个月了,院子里的桂花树盛开,开始飘香了,甜甜蜜蜜的桂花香从外边飘了进来,甜入心肺。 树枝上的喜鹊开怀地啼叫,温暖的风吹进里屋,撩起了床幔的一角,两双赤足正紧紧地纠缠,大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一只喜鹊飞到了窗边,还未停留就被那声音惊得飞走了。 笔意压低的申吟、不经意的粗喘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明显,床幔下的两人早已无心管他人怎么想,男人结实有力的身体压在女人身上,狠狠地了好几下,噗嗤噗嗤,伴随着水润的声音,最后全数埋进了女人的身体里。 泛着红晕的小脸看向外边,天色已泛白了,苏慧深吸一口气,娇喘地说:“夫君,该起了……”他要是再压着她,她非得被压扁了。 宁启生的大手意犹未尽地在她丰满的圆润上揉了一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了起来,苏慧见此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一大早发什么疯。 昨晚他有事回来比较迟,她早早就入睡了,一大早醒过来就看到她娇艳的睡颜,他控制不住地压了上去,展开了晨间活动,这会他身心舒爽、精神奕奕。 苏慧软软地起身,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结果却是在劫难逃,躲过了昨天,却逃不过今天,她微微咬着牙想起陈嬷嬷说的话。陈嬷嬷跟她说,世间男子有寡欲的也有重欲的,这宁启生只怕就是属于重欲的人。苏慧再赞同不过了,每月里除了她来癸水的那几日不方便之外,平时他可不手软。 宁启生的动作很快,早已打理好自己,转身看向她,“可要唤丫鬟进来?” 她俏脸一红,连忙摇头,“不用。” 平日早晨苏慧不让丫鬟进来伺候,因为屋子里的味道很重,连晚上也让值夜丫鬟睡在隔壁小间里,就怕他们的动静太大被听了去。 宁启生不置可否地转身先出去,苏慧慢悠悠地起来,擦了擦身体,才开始着装,磨磨蹭蹭地弄好之后,她才软着腿走出去,今日苏慧有客人,不然她这会还躺在床上休憩呢。 走到外屋,宁启生正坐在那里喝茶,等她一起用膳,他看了她一眼,“岳母何时过来?” “我让娘早点过来,好一起用午膳。”她说。 “午膳时我也过来一趟。”他这么说。 这样已经非常给她脸面了,她心悦地说:“多谢夫君。” “用膳吧。” “是。”她眉开眼笑,挟了一个窝窝头,这窝窝头用的是精致玉米面粉做的,松软可口,带着一股玉米香。她往里面塞了咸菜、肉丁,递给他,“夫君,光喝粥哪里能有力气。” 她发现不少人喜欢吃的肉包子宁启生并不是很喜欢,通常早上他喜欢喝点粥配一点小菜,虽然吃得爽口,可没一会,喝了粥的肚子一定会唱空城计的。所以她特意让厨娘做了窝窝头,里面又夹着菜,味道很好,又能压饿。 宁启生挑眉看着她手里的窝窝头,“怎么想到吃这个?”他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讶然地说:“味道倒是不错。” “呵呵,以前在家里我极其喜欢吃这种窝窝头,口感好,而且不容易饿肚子。”见他肯吃,她眉开眼笑。 窝窝头的口感自然是比不上白面肉包,他早上也不喜欢吃太荤,但窝窝头夹着咸菜、肉丁的味道很好,不比白面肉包差。 吃完一个,他又动手挟了一个,见他喜欢,苏慧心中高兴,虽然她不会下厨,可是她会想啊,下次再试试看别的吃食,令他换换口味。 一顿饭用得很开心,等宁启生出门了,苏慧便让丫鬟们收拾屋子,“嫣红,你带人将屋子整理干净些,还有我娘喜欢吃什么糕点你也吩咐下去。” “是,奴婢知道了。”嫣红屈膝应道。 陈嬷嬷则是陪在苏慧身边,“少夫人,少爷特意空出时间来,夫人听了一定很开心。” 苏慧难掩喜悦,“是啊,他……”一顿,“待我真的很好。” 没过多久,苏母便过来,苏慧笑着迎出去,挽着娘亲的手,“娘,我同你一起去见婆婆。” “好。”来看女儿却不跟宁府的女主人打招呼却是过意不去,苏母还带了礼物,“我带了一些补品来。” “婆婆见了肯定很高兴。” “对了,为什么宁府的三姑女乃女乃忽然找我,说要见见你那个酒商表哥?”苏母眼带担忧地看着女儿。 苏慧连忙将事情全部经过跟苏母说了一遍,苏母一听,脸色一沉,“哼,当你那个表哥是吃素的吗。”一顿,“还是你这个鬼丫头有心为之?” “娘。”她撒娇地避而不答。 “算了,这也算是好事,我便牵头看看。”苏母说。 “谢谢娘。” 苏慧带苏母见过了宁夫人之后,便回院子里,关上门,让嫣红在外面守着,她们母女两个好好地说悄悄话。 “陈嬷嬷跟我说,女婿他……”苏母有点不好意思说不下去,可一想到女儿的身体,她还是开口了,“女婿他每日都要与你……” “娘。”苏慧立刻知道苏母要问什么了,“你不要说了。” “这事情娘还是要跟你说的,咱们是女子,身子不比男子,他们是爽快了,可受苦受难的是女子,不要总以为只有男人才会被掏空身子,若是你不好好保养,这身子也会差的。” 苏母循循善诱。 “我……”可她总不能对夫君说不要做啊,这如何是好? “若是他真的不能满足,你呀,就心宽地替他找个通房丫鬟吧。”苏母心痛地说。她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婿有别的女人,从而冷淡了女儿,但她又担心女儿的身体。 “娘。”她尖尖地喊了一声。 苏母这才停下来,转头一看,女儿眼眶发红,贝齿咬着红唇,“你、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 “娘,只要我在一天,他休想有别的女人。”她冷冷地说。 苏母一叹,女儿的性格跟她真的是如出一辙,都不容别人沾了自己的枕边人,“我也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女儿知道。”她垂着头。 “我与你说实话,你可不能生气,便跟我离心生分了。”苏母皱眉地说。 “哎。”苏慧幽幽地一叹,“我没有生娘的气,我只不过是恼,若是他真的有一天要娶别的女人,我又该如何是好。” “莫胡思乱想,我们苏家人可不是好欺负的。”苏母言下之意便是有娘家给她作主。 苏慧黯淡地点点头,苏母不忍心地说:“那些养身的方子若是适合的也要用起来。” “知道了。” 苏母轻拍着她的手,“这嫁人了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可不能太任性,知道吗?” “知道,娘,你不用担心,既然我愿意嫁给他,也会好好做他的娘子,他也休想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她骄傲地说。 母女俩又说起了其他七七八八的事情,等说完了,正好到了午膳的时间,宁启生也回来了。 厨娘用心做好的菜肴早已摆在花厅的桌上,宁启生看到苏母,恭敬地作揖,“岳母。” “呵呵,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嘴上这么说,可苏母实际上很受用。 三人在饭桌边落坐,只留了一个嫣红在苏母边上伺候,苏母偷偷地观察着女儿、女婿的互动,心中微微叹气,女儿对女婿倒是十足十地好,倒是女婿对女儿有些冷淡。不过宁启生这样天之骄子的人,苏母也很难想象宁启生对女儿低声下气的样子,这样已经很好了。 正用膳的时候,苏母听到一声呕的诡异干呕声,她忙抬头看去,只见女儿捂着嘴,一副反胃的模样。 她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一旁的宁启生却一改往日温温君子的模样,扬声道:“来人,快去喊大夫。” 嫣红立刻跑了出去,苏母跟着起身,不安走地到女儿身边,宁启生早她一步地弯腰将苏慧抱了起来,走进里屋去了,苏母紧跟其后。 苏慧其实觉得莫名其妙,她不过是干呕一下,就被宁启生给抱了起来,在外人面前他从来没有对她这样过,弄得她心口小鹿乱撞。 宁启生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了下来,她抬眸看去,只见他幽幽的黑眸里闪烁着她看不懂的神采,似乎很开心,为什么,“夫君……”她轻轻地开口。 “我让人去喊大夫了,你可有哪里不舒服?”他柔声问,大掌轻轻地覆在她的额上。 她红着脸,“没有,我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吐,现在就好了。” “傻瓜。”他亲昵地看着她,“你也许是有了。”这便是日日耕耘的结果。 苏慧目瞪口呆,“怎么会。”她一点也没有感觉啊,眼神瞟向了苏母,苏母毕竟是过来人,问问苏母也是应该的。 苏母犹豫地说:“女婿,这事还是得等大夫说了才算。” 宁启生这会冷静下来了,他也真的是太夸张了,于是他点点头,“岳母说得是。” 于是他们开始等大夫,嫣红也是一个能干的,没多久便带回了一个白发老医者。 “有劳大夫了。” “不会、不会。”老医者喘着气说:“且让老夫缓一缓气。” 要不是时机不对,苏慧都要笑了,这一个两个都和往日不同,嫣红竟没了平日的镇定,连苏母也是,一脸的紧张,而她的夫君更不用说了,就这么抱着她进了房。 老医者短暂地缓过气,便坐在床榻边,“老夫要诊脉了。” 苏慧将手伸了过去,老者捏着她的手把了一会脉,“身体无碍。方才听宁府丫鬟说少夫人想吐,许是脾胃不顺,老夫回去开一健脾胃的方子,宁府派人来取便成了。”老医者说完话,却发现周围鸦雀无声,他奇怪地模了模自己的胡子,回头看看他人,“你们可听明白了?” 苏母立刻回神,“我们都明白了,有劳大夫了。” “无碍、无碍。”老医者摆摆手,又站起来拿着药箱离开了。 第4章(1) 苏慧觉得自己不像是有喜,刚刚干呕也许只是脾胃不舒服吧,可她总觉得哪里奇怪,她不知不觉地看向宁启生。他安静地站在屋子里的阴暗处,她瞧不清他脸上的神色,惴惴不安地开口,“夫君……” “没事便好。”他的声音有些清冷,“以后饮食要注意。” 听着像是关心的话,可苏慧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又慌又难受,一股委屈油然而生。 苏母忽然开口地对宁启生说:“女婿,你有事先去忙吧。” 宁启生颔首,“那么我先出去了。” 等宁启生走了出去,苏母便在苏慧的边上坐下,“女婿他是否很想要一个孩子?” 苏慧无神地摇摇头,之前她不知道宁启生喜欢不喜欢小孩,但从他方才的反应来看,他应喜欢小孩的,否则他也不会这般的激动。 苏母拍了拍女儿的手,“别想太多,既然他喜欢,以后你给他生便是了。” 苏慧一听,心里发紧的感觉微微松动,也是,投其所好便是了,她不需要太在意。 闹了一个大乌龙的宁启生走出了院子,在院子外候着的有福一楞,跟了上去,“少爷,少夫人可是有哪里不适?刚才小的看嫣红请了大夫过去。” 宁启生脚下不停,平着嗓子说:“没有大事,只是脾胃不适。” 有福模了模自己的脑袋,觉得少爷的心情此时似乎不是很好,奇怪了,刚才进去之前还好,怎么出来了却不好了,莫非是跟苏家夫人起了争执?那也不可能,少爷可不是这样的人。 有福在一边揣测着,而宁启生心思沉重,他知道自己刚才表现得太急躁了,怕是会引得苏慧不安。他也不知道一向沉稳的自己怎么忽然就跟见鬼似的认为她怀孕了,明明事情还没明,他就做了这等蠢事,他自己心中郁闷到了极点。 那时她苍白的小脸上还写着满满的无助,想必她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闹出的这个大乌龙吧,哎,真的是想孩子想疯了。 宁启生确实渴望小孩,他年纪不大,可他一直觉得既然成亲了,那就该有个小孩,可小孩也不是想想就有了,所以他很努力地耕耘,这也怪他太自负、太自以为是,哪有一直做就一定会有的道理呢。 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苏慧早早将心中的芥蒂解开了,他想要小孩,那他们便要一个小孩嘛,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于是她便吩咐陈嬷嬷和嫣红注意她的饮食。 但自从这件事情之后,在床上索需无度的男人却开始吃草了,这真的让她很惊讶,宁启生一向喜欢生猛地将她扑倒在床上啃得干干净净,这会怎么成了正人君子了? 睡觉的时候他便规规矩矩地躺在外面,完全不碰她,要不是他还有跟她说话,她都要以为他要冷落她了。 她闹心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将话说开了,趁着彼此吃完晚膳,都没有什么事情做的时候,她走到看闲书的他身边,“夫君。” “嗯。” “我有话要跟你说。”她心中焦虑,面上一片平静地说。 “哦。” 他不冷不淡的态度终于引爆了她心中的怒火,她啪地一下抽走他手中的书扔在地上,无视他的诧然,手抓起裙子,一扭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你说,你是不是在跟我闹别扭?”她嘟着嘴,一脸的气愤。 “自然没有。”他摇摇头。 “那最近……”一个女子将床笫之欢挂在嘴边似乎不好,到嘴的话转眼又吞了回去,她细细地说:“那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 “有吗?”宁启生丝毫没有任何感觉。 苏慧咬咬牙,觉得他在跟自己打太极,“真的没有?” “没有。”他肯定地说。乌龙那件事情过去了就罢,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再记挂那件事情了。 苏慧磨了好一会的牙,却无奈地败下阵来,既然他说没有那就没有吧,是她多心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但是…… 宁启生突然看到她笑咪咪地对着他笑,他扬扬眉,她这是玩什么招数?他倒是不知道原来他的好娘子也有这么鬼灵精怪的样子,他不禁露出一抹微笑,可下一刻,他的笑便僵在了脸上。 “你在做什么?”他粗声粗气地说,没了君子雅气,多了一丝气急败坏的语气。 苏慧语调轻松地说:“没有做什么。”享受地听着耳边的男人粗哑的低吟声,一双纤细的手灵活地橹动他身下的硬物。看吧,他对她还是有兴趣的,不枉费她仔细地研究了一番图,揣摩了一下里面的图片。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喘着气,有些生气地说。 下面都已经箭在弦上了,他还装出这么一副生气的模样给她看,她娇媚地问:“夫君,不喜欢?” “我……嗯……”他刚要说话,硬的、发热的物体便被她放在手里撸了一下,他瞬间有些崩溃,双手握成拳,眼睛发红地看着她,“你……” “夫君,我们一起生孩子吧。”她朝他笑一下,笑得甜美可人。他是她喜欢的人,她愿意为他生孩子,他想要,她也想要,想要一个和他一样容色极佳的孩子,一想到这一点,她笑得更加甜了。 宁启生楞楞地看着她,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同床共枕这么一些时候,他不知道原来她的性格是这样,若是其他的女子如此轻佻,他一定不屑一顾。可这个女子是他的娘子,竟一改平日斯文、贤淑的模样,傲娇地抓着他的硬物,还口出狂言地说要给他生孩子,宁启生人称智多星,此刻却被他的娘子给难住了,他竟无言以对。 “夫君不是想要孩子吗?那我们便生一个孩子吧。”她看似豪放,可眼睛深处有着无法掩饰的羞涩。他们是最亲密的枕边人,可她一个女子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不知羞。 “你胆子很大。”他面色平静地凝视她。 要不是手里的那物生龙活虎的,她必定会被他吓到,以为他生气了,可左看右瞧,她觉得他不像生气了,于是她如他所说,继续大着胆子,“我的胆子一向很大。” 她骄傲的话反而引来他的嗤笑,他双手用力地握住她纤细的腰肢,语气邪魅地说:“很好,别到时候昏过去。” 她、她才不会昏过去,他胡说八道。 屋子里很快地响起了亘古永恒的旋律,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显得婬|靡纠缠。 苏慧很开心,她的夫君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床榻上热情非凡,甚至更加的威武了,她常常受不住,但她情愿他这样,也不要他冷冷淡淡的木头样。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转眼他们成亲一年了,今日宁夫人喊苏慧一起过去用午膳,正好宁启生午时不回来,她便过去了。 宁夫人一贯的温和,拉着她一起用膳。膳后,宁夫人轻声地道:“你与启生成亲也有一年了。” 苏慧心中咯噔一声,抬眸看着宁夫人,隐约知道宁夫人要说什么了。 “你别担心,我只是问问。”宁夫人看着苏慧的表情,心中一叹,“其实我们宁家似乎子嗣有些艰辛,我与你公公也是成亲近一年才有了孩子,生启生的时候又差点将命给交代了。” 苏慧动了一下唇,“我的身体没有问题,只是……”没怀上。 宁夫人点点头,“我今日找你,是想跟你说你不要太急,这些事情慢慢来。” 苏慧惊讶不已,她以为宁夫人找她是要喝斥她,没想到却是安慰她,她感动地看着宁夫人,“谢谢娘。” 宁夫人拍拍她的手,“凡事不能强求,会来的总是会来。”苏慧点点头。宁夫人话锋一转,略微尴尬地说:“你们还年轻,有这份心是好的,只是别过度了。” 苏慧当场如被雷劈了一样,这是说他们两个晚上太……她面红耳赤,支吾地说不出话了。 宁夫人捂嘴轻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娘,我知道了。”她压着声音低低地说,原来是要他们节制一些,天呐,这事竟要婆婆出马开口,真是好羞啊。 苏慧在宁夫人这里待了一个下午,宁夫人来自有名的杨家,杨家有一套不外传的双面绣,苏慧倒不是要偷学,只是请教宁夫人一些女红上的问题,尽避如此,宁夫人的指导令苏慧获益匪浅,一个下午便飞快地过去。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思索着宁夫人说的话,刚走回院子,留在院子里的陈嬷嬷便迎了上来,“少夫人,少爷说会晚一点回来。” “无妨,我下午在婆婆那里用了点心,如今也不饿。”她摆摆手。 “是。” 第4章(2) 宁启生回来得是有些晚了,苏慧连忙让人张罗起来,两人刚坐下准备要吃饭了,没想到宁启生的好友邢厉过来了。 邢厉这个人苏慧耳闻过,是一个厉害的米商,扬州百户人起码有八十户的人吃邢家米,邢厉来得巧,苏慧连忙让人在花厅设桌招待邢厉。 在外人面前苏慧很安静,跟在宁启生的身边,习惯性地为宁启生布菜,没有打扰他们两个男人的对话。 他们正在说邢夫人最近身体不适,肚子已经很大了却还总是想吐,只要邢厉不在,邢夫人便要吐,苏慧听了之后眼睛一转,心里便明白过来了,正要张口帮一帮邢厉,宁启生开口了,她便也不说话了。 只是听着听着,她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宁启生说到了邢夫人的娘,也许邢夫人的娘有这样的征状,所以邢夫人也会如此,还拿了一个例子证明,如钱寡妇,钱寡妇的娘很会生,所以钱寡妇也很会生。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苏慧听到了宁启生说,他当初想娶钱寡妇。宁启生当初想娶的人不是她,而是那个什么钱寡妇?苏慧瞬间如置身在冰冷的水中,简直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话,她面色发白地低头,手指用力地捏着裙子,她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邢厉似是有所察觉,不敢再停留,喝完杯中的酒便告辞了。 苏慧在嫣红耳边吩咐了几句,嫣红便跟着出去了。 苏慧一直强颜欢笑的面具撤下了,她转头看着有些醉意的宁启生,她的火一下子就升了起来,“夫君。”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双眸迷离地看着她,在她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一团火花,真是奇了怪了,燃着火焰的她竟美得惊艳。他伸手牵起她的手,心头有一股悸动,“回吧。” 在他的大掌牵住她小手的那一刻,她的怒火微微弱了一些,任由他拉着她进了屋子,她才刚张嘴,他忽然欺上来,薄唇便无意地对上了她的唇。 成亲至今,他们有过无数的欢爱,可这是第一回他吻了她,她呆呆地看着他,他也出神地望着她,似乎没想到他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两片唇温温地贴在一起,一股无形的暧昧在不断地延续,她忍不住地扭了一体错过他的唇,滑过他的脸颊,她羞红着脸捂着小嘴。他的大掌用力地掌住她的腰肢,教她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躲什么躲。”他不满地说。夹杂着酒气的薄唇又贴在了她的唇上,呢喃地说:“好软、好甜……” 她浑身都酥麻了,耳根也红了,“你喝醉了。” “没有。”他一口否决,受不了她软女敕香甜的味道,忍不住地吸吮了一下,她的唇意外的可口,令他眼睛一亮,无师自通地伸出舌头挑开她的唇瓣,探入她的檀口。 软女敕、可爱、甜蜜,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喝醉了,他只知道他竟又在她面前失控了,无法控制地抱着她,深深地吻住她。 湿濡的津液将他们的唇角沾湿,他一手掌着她的后脑杓,一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软软的她贴在坚硬有力的他身上,那种被她全身心信任的感觉令他越发地激动,衣袍都无法阻止身下的变化,有活力地顶在她的肚月复上。 她猛地惊醒,觉得有一件事情还未说清楚,居然差点被他的男色给蒙混过关了,她啪地一下推开他,“夫君。”她的声音里带着慌乱以及坚定。 他意犹未尽地凝视她,眼睛发绿得如禽兽一般,似乎要一口吞掉她。她喘息着,一脸的不淡定。 “有话快说。”他压抑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你不曾想过娶我?” 他一楞,“胡说什么,我不是娶你了吗。” 她拚命地摇头,螓首上的珠宝簪子摇得劈里啪啦地响,“不、不是。”她发红的眼眶望着他,“你方才说你想娶钱寡妇?” 那钱寡妇有什么好的,长得一般,唯一能说钱寡妇厉害的就是钱寡妇和她差不多时日嫁人,钱寡妇一嫁人便怀上了孩子,前不久还生了,生的又是双生子,也就这一点比她强而已。除此之外,钱寡妇嫁过人,家里又不好,模样没有她俊,读的书也没有她多,怎么她便比不上钱寡妇了,她想知道她的夫君到底是如何看上了那钱寡妇,而不是她。 “没错。”他点点头。 苏慧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 宁启生此刻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妥,认真地回答道:“她很会生。” 就因为钱寡妇会生?苏慧一时间说不出话了,原来这一点就打败了她,她竟这般的无用,没错,成亲一年了她还未怀上,之前她便察觉到他很想要一个孩子,甚至闹了一个大乌龙。此刻亲耳听到他的回答,她的心竟碎了满地,“我在你眼中便是生孩子的工具?”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拥着她的宁启生终于回神了,可微醺的他有些分不清她为何如此,“你这是怎么了?” “回答我。”她扬高声音,一脸坚定地看着他。 他吞了吞口水,觉得她此刻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她为何这样,“苏慧,你今日发什么疯?”他有些不悦,方才旖旎的气氛也早已散去。 “我怎么了?”她苦涩地笑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宁启生,若是没有我,你便会娶那钱寡妇?” 宁启生头有些晕,偏偏她还在那里吵,语气一沉,“苏慧,你闹什么。” “我没有闹,我就是求个明白。”她眼眶发红地看着他,她不知道自己一心一意对待的夫君在一开始便将她当作生育工具,现在她不过是想他否决她的胡思乱想罢了,“若是、若是我无法生育,你否是会休妻另娶?” 他揉着发疼的脑袋,用力地甩了甩头,“胡说,你又怎么会无法生育。” 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苏慧不死心,“你说,是与不是?” 她一直在逼问他,乖巧可人的娘子忽然就成了母夜叉,那副可憎的模样真令他厌烦,他黑眸狠狠一瞪,“你不可能不能生育。” 她含着泪,“我嫁与你一年了,一直未怀上,你是否想纳妾?” “没有。”他想也没有想地一口否决。 她脸上荡漾着泪一般的笑靥,“那你心中是否有我?” 宁启生抿了一下唇,含情脉脉的情话他一向不擅长,他也不会说这些安慰人的话。 这一切都不公平,苏慧心痛难耐,她一门心思地对他好,她对他却是可有可无,泪无声地从她发红的眼里落下,她舌忝了舌忝嘴唇,尝到了伤心痛苦的咸味,她深吸一口气,“宁启生,你这个没良心的人!” 宁启生不想听了,大掌捉小鸡似的将她捉到跟前,带着酒意的眼眸直视她,“苏慧,我娶你因为我们两家有婚约,你嫁进来了就要好好伺候我,以后再为我们宁府多生几个孩子,你便功德圆满了,如此简单的事情,你非要弄得复杂?” 她听到了,他娶她是因为婚约,他与她相敬如宾,她为他们宁家生孩子,成了宁家的大功臣,他也不会亏待她,他便是这个意思吧。她吸了吸发红的鼻子,眨掉眼眶的泪,“如此,我还要谢谢你。” “苏慧,你不要听风便是雨,没错,我是想过娶钱寡妇,却是以前的事情,你要为了过去的事情与我斗气?” 她才不是,刚开始听到时她不服气、她不敢相信,她竟连一个寡妇都不如,但再往深处一想,哪里是她不如寡妇,是她不如寡妇会生,她在他的眼里不过就是一个要给他们宁家生孩子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他谁都可以,她苏慧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明知道如此,她为什么要伤心呢?他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男人,她为什么要为他伤心? 啪,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厢房里格外的安静,宁启生低头看着被拍开的手臂,一脸不解地看向了她,“你……” “宁启生,你没有错,有错的是我。”她诡异地看着他,泪不再淌,语气平稳地说:“是我要的太多,而你要的太少。” 不懂她在说什么,他皱眉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呵呵。”她冷笑几声,“我苏慧无德无能,没有办法为你们宁家生下孩子,我自请下堂。” 自请下堂?宁启生的酒意全没了,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娇美的女子,为什么他完全不懂他们是如何到这一步的。 苏慧没有看他一眼,转身便走出了厢房,偌大的厢房转眼间只剩下了宁启生一人。 在外面等着的嫣红和陈嬷嬷看着走出来的苏慧,脸上的担忧更浓了,哎哟,她们的好少夫人怎么看起来就像是疯了一样? “此处不留人,我们走。”苏慧脚步未停,快速地往外走,嫣红、陈嬷嬷急急地跟了上去。 第5章(1) 苏家已出嫁的苏小姐连夜赶回了苏府,惊了苏府上上下下的人,苏母更是急匆匆地赶到了苏慧曾经的闺房里,拉着苏慧的手,不断地问:“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事情闹得这么大?竟然三更半夜就回娘家了。” 隐忍的泪意在看到了心焦的苏母后,苏慧终于忍不住地低低啜泣,“娘,他宁启生欺负人。” “什么?”苏母想着一表人才的宁启生,“他如何欺负你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娶我,如果没有婚约,他便要娶那样样不如我的一个寡妇。娘,你知道吗?他说因为人家会生,我呢?我什么都不会,一年了,连颗蛋也没有。” 苏母用力地抱着女儿,心疼地说:“我早知道女婿想要孩子,可没想到他竟敢这么侮辱你。” 陈嬷嬷连忙插了一句话说:“夫人,是小姐想左了。”一路上,苏慧便要她和嫣红改口叫小姐,不准她们喊她少夫人了,“少爷只是想要子嗣,却不曾逼过小姐。” 苏慧哭得稀里哗啦,“他没良心,娘,我对他这么好,在他心里我不如一个孩子,若是我真的不能生,他岂不是要娶别的女人了?” “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苏母呸了好几声。 一旁的陈嬷嬷又加了一句话,“少爷喝了一点酒。” 这话一说,苏母便明白了,敢情女儿把女婿酒后的话当真了,“你怎么就听进去了,喝醉酒的人说的话,那是万万不能听的。” “酒后吐真言,他要是没有这么想,又怎么会这么说。”苏慧沙哑地说。 “你……”苏母差点被气晕了,“真是傻孩子,这话能放心上吗,你怎么这么痴傻,你和女婿身体都好,又不是不能生,孩子迟早会有的。” “娘,你还不懂吗?在他的心里……”她悲伤欲绝地说:“我不过是给他生孩子用的女人罢了。” 苏母的眼眶微红,“这世间上十有八九的男人都是这么想的。”一顿,“我与你爹是从小的青梅竹马情分,所以才能一直携手如今。” “是我求得太多了吗?” 望着女儿湿漉漉的双眸,苏母的心软得不能再软,“你这个傻孩子,这种事情不能强求,你们有缘做夫妻就要将这缘分继续下去,怎么能草率地就断掉呢。” “我已经同他说了。”她凄惨一笑,“我自请下堂。” 苏母只觉得头昏脑账,她知道女儿的性子,却没想到会这么刚烈。她闭了闭眼睛,想要说什么,旁边响起了陈嬷嬷的惊呼:“小姐!” 苏母低头一瞧,苏慧双眼紧闭,一脸苍白地昏倒在她的怀里,她连忙道:“快快,快去请大夫。” 与苏府的慌乱相比,宁府却一片安静,宁夫人得了消息,遣了身边嬷嬷过去,宁启生只说两人斗气,没什么大不了的。 送走了嬷嬷,宁启生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不像是喝醉了,可他转过身往屋内走的时候,他的脚步浮动,似乎踩在云朵上,踩也踩不稳。 一个丫鬟上前扶他,“少爷,你小心一些。” 浓郁的胭脂味让他便是酒醉也闻不得,他想也不想就推开她,一双酒红的眼望着那个小丫鬟,“你出去。” “奴婢还是留在这里伺候你吧。”小丫鬟长得白晰,模样清秀,一双眼水汪汪地勾着宁启生。 宁启生心中冷笑,他的娘子要下堂,而这个丫鬟却要趁虚而入,他便是再下作,也是看不上心机深的人,“你是刚进府的?”以往可没有这样的丫鬟。 “是,奴婢昨日刚进府。”说着,大眼挤出一颗一颗的水珠,“奴婢父母早亡,结果大哥娶了嫂子,便嫌弃奴婢,将奴婢卖进了府里。” 千篇一律的可怜身世要是在一般人面前讲一讲还好,可若是在宁启生面前讲,那真是白费口舌,而且宁启生心现在心情很不好,非常的不好。他面色阴沉地看着她,“哦,很可怜。” 小丫鬟停住了假哭,抬头一看,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心里咕咚的一声,“少、少爷?” “来人,将这个丫鬟打发出去。”说完,宁启生便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子里。 不多时外面传来小丫鬟的哀求声,他听而未闻,他躺在榻上,脑中想的全是苏慧,他是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让苏慧这般的决绝。 他根本没有做什么啊,她便心肠硬地离开了,到底是谁没有良心。他的手覆在额上,属于她的暗香在他的周身缭绕浮动。扪心自问,他对她还不够好吗?即便她一直未有身孕,他也不曾逼迫她,更没有要三妻四妾的想法,她真的是太不知好歹了。子曰,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话真是太有道理了,女子不可宠也,暂且冷她几日吧。 四日之后,嫣红蹑手蹑脚地敲了敲门,“小姐。” “嗯。”里面传出一声睡意浓浓的声音。 “小姐,宁少爷来了。” 嫣红等了好半晌,等得她头皮发麻,苏慧开口了,“他在哪里?” “老爷和夫人正与少爷说话呢。”嫣红如实地禀报。 “哦。” 接着,苏慧便没有再出声了,嫣红在门口候着,门忽然打开了,苏慧走了出来,神色淡淡地说:“他若是来了,便让他去书房。” 嫣红不解地看着苏慧,“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你不用管,将话带到便是了。”苏慧轻声道。 “是。” 嫣红看着苏慧走远的身影,听话地站在那里等着,忽然不远处出现一抹颀长的身影,宁启生一身云纹紫袍,风度翩翩而来。不怪小姐重色,少爷的确是少有的俊俏,也难怪小姐一开始便倾心,只是少爷对小姐……哎。 “少爷好,小姐……” “少夫人。”宁启生打断她的话,冷眼飕飕地看着她,“她是我的夫人。” “是。”嫣红咕噜咕噜地滚动着喉咙,面对阎罗王般的少爷,她快被吓死了,“少夫人她说在书房等少爷,奴婢给少爷带路。” “嗯。” 不多时,嫣红将宁启生带到了书房,宁启生没有等嫣红禀告,直接推门而入,苏慧正坐在檀木桌案前,似乎在写什么。他反手关上门,定定地看着她,苏慧手中的狼毫笔快速地挥动着,仿佛没有听见他进来的声音一样。 宁启生有些恼,本来他想故意冷她一会,可没几日,他自己倒是受不了了。也是怪哉,过的还是与以前一样的日子,只不过少了她,他便不自在了,最后他不得不低头。他是大男人,怎么能这般小气,做甚要与她斤斤计较呢,于是他便过来接她回去。 可他刚过来就被一个消息给砸得两眼冒金星,此刻他的黑眸直直地看着她平坦的小肮,有些不敢置信。 岳父岳母说她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消息就像天上掉馅饼似的砸中了他,令他喜孜孜,黑眸往上一扫,正好对上了她风平浪静的水眸。 “你来了。”苏慧站起来,缓缓地走到他跟前。 他眯着眼望着她,“那一日我醉了,说了……” “来了便看看这个东西。”她打断他的话,她一点也不想听他说任何话,白女敕的手指指着桌案上的纸。 他走过去,眼眸垂下,不多时,一抹愤怒的风暴染上了他的黑眸,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写得不够清楚?”她轻蹙眉头地反问。 倒不是不清楚,而是里面的内容令宁启生格外地气愤,那纸上写的是和离书,他过来接她了,她竟还摆出这样的架势,他冰冷地看着她,“你可知道你写的是什么?” “自然知道。”苏慧颔首,“我写得很清楚,若我生的是女儿,我们便和离,孩子由我带走,若是我生的是儿子,儿子便是宁府的嫡子,我们和离。”也就是说,无论她生的是男是女,她都要跟他和离。 他低沉地问:“为什么?” “我不愿当一头母猪。”她冷冷地嘲讽,“可恨此时怀上了,不然我不会跟你走。” 宁启生惊愕地看着她,到底是何事让她这么厌恶他?他眼一沉,“这和离书我是不会签的,你不跟我走也要跟我走。” 她瞪过去,“我倒是不知道,我不愿意走,难道你还要来强的不成?这里是苏府,不是你的宁府。” 宁启生冷笑,“你说得好,你若不是怀上了,肯定不会走,那么我告诉你,若不是你有了,我也不会来接你。” 苏慧好恨,恨自己此刻心口还一阵阵地疼,胸口似破了一个洞,他伤人的话顺着风往她的心口里钻,疼得她难受。 宁启生抿着唇,望着她苍白的脸色,放在背后的手不禁握成拳头,“你若不走,岳父岳母也不会任由你胡闹。” “他们才不会,他们舍不得我嫁给你,却沦为当一只猪。”她冷酷地说。 “你这话真荒谬,女子为夫家生儿育女,天经地义之事到你嘴里就成了十恶不赦了。” “我荒谬?”她笑了笑,不想令他知道她曾经对他心动过、喜欢过,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喜欢。她感觉到掌心一阵阵地刺痛,可再痛也不及心口的十分之一,“对,我荒谬。” 是她要得太多,是她太贪心,在知道他娶她的初衷之后,她的心便如将枯死的大树,一点一点地枯萎,死亡。 “既然一言不合,那你走你的阳光大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她直接坐在椅子上赖着不走了。 宁启生冷笑地看她,“你是跟我对上了?” “没错。”她仰起下颔骄傲地说,她就不信他能把她怎么样了。 他沉下脸,在她挑衅的目光中走向了那和离书,食指和大拇指捻起和离书,苏慧略微紧张地看着他,分明想他签的,可她那颗心又奇怪了起来。 是的,她早打算好不跟他一辈子了,既然他不稀罕她,她又为什么要顺从他,一片真心被他扔在了地上,她又为什么要捡起来让他再扔,她何必这么的贱。 只是有些事情她不得不考虑,生了女儿,和离时争取一下还能带走女儿,古人说得对,女儿是拖油瓶,宁府也不会介意,但是儿子的话,她想争也争不了,但她也要保证后来的女人不会伤害她的儿子。 她知道她自私,不能为了儿女忍一忍,不能阿谀奉承地在他身下承欢,她只知道他不喜欢她,他娶她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她忍不下,所以她便不忍。可孩子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没有理由不疼,尽可能地在自私的时候做到周全,这已是她能做到的最大极限。 第5章(2) 嘶嘶的响声拉回了她的注意力,她抬头,眼前一花,无数的纸片在她的面前飞舞,如花般在空中旋转跳跃,最后洒满了地上。 她怔怔地看着,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耳边传来他可恶的声音,“和离?苏慧,你便作你的春秋大梦吧,嫁到了宁家,你生是宁家人,死是宁家鬼。” 宁启生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气,是生她怀了身子还胡来的气,还是生她一门心思地要离开他的气?此刻他来不及细想,可他绝对、绝对不会容她在他面前放肆,和离? 见鬼去吧。 苏慧眨了眨眼睛,还是眨不去眼前的场景,他、他撕了她的和离书?她望向他,“你这个疯子!”她破口大骂,他是留她在身边,将她当头母猪,不断地要她生,从此以后她的生命便没有意义,除了给宁家诞下子嗣。 她忽然暴怒,疯狂地张着爪子往他的脸上一抓,凶悍得如母老虎一样。宁启生猝不及防地被她挠了一下,脸颊立刻出现一抹红痕,他迅速地将她按住,不容她动弹,将她死死地抓在怀里。 “放开,你放开我。” 宁启生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任由她的手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曾听说过怀孕后的女子脾性会变得奇怪,可没想到他的这位直接成了这样,实在是始料未及。 唉一出了书房,正午的烈阳直直地射过来,苏慧的动作一顿,理智稍微回笼,此刻她才发现她被他抱着往外走,伤风败俗,她挣扎地想下来,“放我下来。” 他一声不吭,直接抱着她往外走。 一看到情况不对的嫣红一路狂跑地去苏父、苏母那里,苏父、苏母在大门口拦下了他们,“这是怎么了?”苏母焦急地看了看女儿,发现她除了神色愤恨了一些,其他无大碍,倒是女婿他…… 苏父自然也看到了宁启生脸上的红痕,尴尬地咳了几声,“女婿,你可好?” “没事,有劳岳父关心。”宁启生平静地说,双手用力地抱着苏慧。 苏慧这会可不敢大闹,大闹起来被别人看去了热闹,她可不愿,暂时乖乖地待在了宁启生的怀里。 “启生,慧儿性格顽劣,你也别跟她一般见识,而且她的身子与之前不一样,还得小心些。”苏母循循善诱。 宁启生点点头,“自然。”一顿,双眸垂下看着苏慧,“她是爱耍小性子,别折腾到她自己便成,我倒是无所谓。” 这话讲得苏母放心不少,苏母都不知道女儿和女婿在书房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转眼宁启生便抱着苏慧出来了,她年纪一大把,看着他们如此,有些不好意思。 宁启生自己将话给圆了,“慧儿方才说脚疼,我便抱着她出来,只是我未与她打招呼,直接抱了起来,她被吓到了,才会……”也算是解释了脸上的红痕缘故。 苏父点点头,“确实有些骄纵。”苏父想了想,“要不在娘家休养一段时间再回去?” 宁启生立刻摇头,“多谢岳父,可这院子少了女主人总是不好的。” 如此苏慧必须要回去了,苏慧气得狠,她哪里不想回去,他还将她形容成了刁蛮女子。 她本来大方地要回去,是他不肯签下那和离书,岂能怪她,还拿话讽刺她,她能不气吗。 不就是签和离书,这么一件小事他倒是闹大了,还将责任推到她的身上,她嘟着嘴想否定,却不知道如何说好,和离书的事情她并未跟爹娘说,若是说了,只怕他们也是不赞成的,毕竟宁启生没有对不起她,爹娘也不会站在她这边。 宁启生有一句话说对了,女子为夫家生儿育女是理所当然的,她若是反对这一点,只怕她亲爹亲娘也会打死她,要是不生,那又为何嫁人,还不如直接去尼姑庵里长伴青灯呢。 到底心里还是忿忿不平,她趁人不注意,用力地掐了掐宁启生胸口的肉,感觉到手下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她的心情略微好转。 苏父不解地看着脸色微青的宁启生,“女婿……” “岳父、岳母,时日不早了,我便带慧儿回家了。” “好、好,路上小心一些。”苏母关心地嘱咐。 苏父虽然疼爱女儿,可看着女儿如此骄纵,还是忍不住地说:“虽我珍爱小女,可女婿也不用这样放纵小女,且让她下来吧。” 苏慧求之不得,想下来,可宁启生却抓得死死的。 “不了,这没什么。” 苏父、苏母便不再多说,女婿都愿意如此,他们旁观者也不好多说。 苏慧从爹娘的脸色上看到了安慰,心中更气,可恶的宁启生居然收买她爹娘。 “慧儿,不要闹脾气,知道吗?”苏父开口道。 苏慧委屈地点头,并不作答,宁启生便跟苏家二老告辞,抱着苏慧上了马车。 封闭的马车隔绝了别人的目光,听到马车辘辘地滚动,约莫着离开了苏府,苏慧便开始挣扎了,“将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她半怒地说。 “马车颠簸,还是由我抱着你比较好。” “胡言乱语,我何曾说要跟你回去,更不用你假惺惺地抱着我,分明是占着男子的力气欺侮我。”她努力地撕开他的面具。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啊,那不如回去跟岳父岳母说个明白?” 被抓住了软肋,她僵住,说不出话了。 他的大掌轻轻地在她的背脊上滑动,“慧儿……”学着岳父岳母的方式唤她,无视她一副惊吓的模样,淡定地说,“出嫁从夫,你现在要好好学学妇德。” “呵。”她不屑地说:“妇德?你跟我说妇德,那有没有夫德?就知道给我下套。” 他的大掌捏着她的下颔,对上她不服输的眼,“你记住了,和离,不可能,想生下就走?” 他俯首,在她的耳边低语,“那你准备生到死为止吧。” 她瞠目结舌地盯着他,“你……” 他微笑着凝视她,看着她的目光却是极为认真,让她清楚地知道,他不是在跟她开完笑。 到了宁府,宁启生照旧抱着苏慧进了府里,直到了屋子里才将她放下。他们刚到,宁夫人便派人过来,过来的嬷嬷知道苏慧怀上了,恭喜连连,接着马不停蹄地回去向宁夫人报喜。 苏慧直接躺在了榻上,背过身不想看某人。宁启生抿了一下唇,“肚子可是饿了?” 她不回答他,宁启生便让人去准备午膳,掀起下摆坐在榻边,“等会吃了再睡会。” 她仍旧没有声音,他看了她一会,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饼了一会,外面的午膳已经摆好,宁启生便上前喊她起来,没料到她真的睡着了,真的是会来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她拉了起来,她睡眼朦眬地吃了午膳,反而没了睡意。 宁启生下午还有事情,便说:“我出去一下,晚上回来,你若是累了便好好休息。” 他倒像是一个没事人,可苏慧没有这么宽的心,眼白都吝啬地给他,自顾自地看着院子里的大树。 宁启生眼一沉,上前一步,大掌捏着她的下颔,“莫再摆出这副神情,否则……” 她朝他嫣然一笑,“否则你又如何?” 一股火药味在他们之间汹涌,他猛地欺上去,薄唇狠狠地咬住她的唇,这是他第二次吻她,第一次是不经意的醉酒之吻,这会倒是怒火之吻。 打她,打不得;骂她,他也做不出来;好好说话,她爱理不理,他这满肚子的火快堆积到嘴边了。 粉女敕的小嘴就跟她这个人一样,可爱滑女敕,虽然说的话实在难听得很,可现下被他堵着呢,她说不出话了,这一招倒是好。 他生猛地伸出舌头探进她的嘴里,突然喉间发出一声闷哼,他的动作一顿,唇角有一抹红色溢出。他阴森森地望着她,真是不喜这个不乖巧,老是想抵抗他的苏慧。 她的眼睛在笑,弯成了一弯的新月,得意的神采在她的眼眸里流动着,似乎在说,疼死他活该。 下一刻,他就跟见了血的野兽一般,双掌用力地捧着她的脸,激烈地吻着,将他的血液染满她的檀口,让她尝一尝这个味道,是被她咬出来的味道。 “嗯嗯……”她难受地摇摆着头,无法接受他这么狂猛的行为,血腥的味道令她难受地紧蹙眉头。 直到她放弃挣扎,他的动作才缓下来,灵活的舌尖滑到她的唇角,邪佞地贴着她的唇,“你要是再摆出一副死鱼脸,我便如此。” 望着她似喷火的眼,他唇角往上一扬,“或者我可以理解为,你喜欢我这么做、希望我这么做。” “宁启生,你给我滚!” 苏慧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看着紧闭的门,她狠狠地瞪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反手用力地擦着嘴,不停地喝了好几杯茶水才压下口中的血腥味。 第6章(1) “少夫人……”陈嬷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来。” 陈嬷嬷推开门进去,发现苏慧并没有注意她们改了称呼,心想,床头吵架床尾和,这是好事,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少夫人,平日这个时候你都在午睡,这会要不要休息?” “不用。”她看向陈嬷嬷,“你退下吧。” 陈嬷嬷犹豫了几分,还是说道:“少夫人,老奴听说了一件事情。” 苏慧猫了过去,一双水晶般的黑眸安静地望着她,“什么事情?” “老奴回来便发觉院子里的下人格外的安静,好像死石头似的,安分得不得了,老奴便去探了探,才知道有眼皮子浅的丫鬟竟然在夫人不在的时候想爬少爷的床。” “狐媚子!”苏慧狠狠一骂,可一想,他的事情与她有什么关系,哼! 先是一怒又是平静了,陈嬷嬷一个过来人看得明白,苏慧这是在要面子呢,她继续说道:“少爷将那下等丫鬟给打发出去,发了一顿火。” “这等艳福他倒不屑,做起了正人君子,呸,谁信他。”苏慧嘴上不饶人地说。 陈嬷嬷哭笑不得,“少夫人,你心里也放宽些,哪一个男子不把子嗣当大事,娶了娘子自然是为了子嗣,你若是为了这事自寻烦恼,以后少爷若是寒心……” 苏慧冷冷地笑了笑,“寒心才好。”说着她站起来往床榻走,“我累了,你出去吧。” 陈嬷嬷摇摇头,不解苏慧怎么忽然性子就变了,倒是嫣红一直伺候在苏慧身边,了解苏慧的性格,见陈嬷嬷出来,拉着陈嬷嬷到没人的角落里问了清楚。 “所以少夫人还在气头上?”嫣红叹气。 “谁说不是呢。”陈嬷嬷也叹气。 “嬷嬷,你也别怪少夫人,少夫人还是姑娘家的时候便看中少爷了,眼下知道少爷……” 说着,嫣红眼眶红了,“嬷嬷你想想,你一心一意对待的人却没把你放心上,这搁谁那里都不会舒坦的。” 陈嬷嬷摇摇头,“这世上的事情哪有十全十美的。” 嫣红垂头不语,确实,哪有真心付出便一定会有收获呢,只是她家少夫人是一个倔性子的人,一旦下定决心便无人能阻。 很多人发现宁启生最近的气色不好,每日都是黑着一张脸,看起来真是凶神恶煞,白白浪费了那张天仙美脸,有福在一旁伺候得战战兢兢。 少夫人没回来,少爷心情不好,少夫人回来了,少爷的心情还是不好,真的是太不好伺候了,有福心中嘀咕着。 “水凉了。”宁启生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福猛地回神,立刻去换水,手刚碰到瓷杯,咦,明明是热的嘛,哪里凉了,有福忍着发问的冲动,听话地去换了一壶刚沸腾的热茶过来。 有福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呵欠,突然又听到宁启生说:“太热了。” 有福认命地再去换水,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仅带来了热水,还带来凉水。宁启生瞟了一眼,“觉得我太难伺候了?” 有福心中有苦,但是他没有说,只是呆呆站着。 宁启生冷哼:“更难伺候的还在府里。” 有福心中叹气,看吧,他猜中了,果然是跟少夫人斗气了,可少夫人如今都有了身子了,少爷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终于他还是管不住嘴了,“少爷,少夫人怀孕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啪的一声,宁启生手中的狼毫笔瞬间被他给捏坏了。有福呆楞的目光从四分五裂的狼毫笔移到宁启生的脸上,吓得脸上失了血色,“少、少爷……” 他幽冷地看着有福,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确实是好事。”要是她没有怀身子,她便不回来了。这话他记忆犹新,时不时地拿出来品味一下,还真多亏了她肚子里的那块肉,否则他就成了弃夫了。 有福头皮发麻,好想滚出去,不想留在这里,少爷好可怕! 宁启生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这几日少夫人可有问起我?”以往他回去迟了,她便派人过来嘘寒问暖,现在仿佛他不存在一样,他这几日都住在书房了,她一声也不吭。 有福不知道这是宁启生第几次问起来了,“少夫人那里没有派人过来问……”有福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直接无声了。 宁启生冷傲地看着他,“是吗?” 有福不敢接话,心跳就像打鼓似的怦怦响。 忽然宁启生站了起来,越过他往外走。少爷这是去哪里? 宁启生面无表情地往宁府走,她不想看他,是吧?很好,那他偏要出现在她面前,让她看清楚。 压抑的气氛同样出现在宁启生的小院子里,但却不是女主人苏慧,苏慧倒是开开心心,他不在,她倒是过得自在,只是陈嬷嬷和嫣红却一直为她担心着。 到了晚膳时分,嫣红看了一眼自由自在的苏慧,“少女乃女乃,是否让奴婢去问一问……” “不用,我饿了。”苏慧打断嫣红的话。 嫣红垂头丧气地离开里屋,对着陈嬷嬷摇摇头,低声跟陈嬷嬷咬耳朵,“嬷嬷,这可不行,少夫人谁都不想见,也不想理,自个每日过得开开心心。” 嫣红和陈嬷嬷担心宁启生一气之下便跑到外面弄一个小妾回来,或者是在外面养一个外室,那真的是一件天大的坏事,深怕苏慧闹个小性子,将宁启生给吓走了。 她们正苦恼着,宁启生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门口,让她们又惊又喜,宁启生将她们的神情全数纳入眼中,心中一乐,看来她还是会怕嘛,怕他不回来了。瞧瞧,她没做什么,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一个一个的倒是显露了心思。 宁启生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走进院子,进了里屋,当看到苏慧慵懒地躺在贵妃椅上时,他一楞,她看起来倒挺恰然自得的。 “你怎么过来了?”看到他的出现,她眉头一皱,能夹死虫子似的盯着他,一副很不想看到他的样子。 耙情她一点也不想看到他,倒是她的下人用心多了,起码看到他这个主人还有反应,哪像她,“我怎么不能过来了?”他不悦地说:“这里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地方。” “这自然是我一个人的地方了。”苏慧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肮上,模着平坦的小肮,一副她最大的模样,“我有身子了,以后怕是不方便伺候你了,你也别来我这里,以后爱歇哪就歇哪。” 宁启生的眼皮狠狠地抽了好几下,他下了种,她成功怀上了便不要他了,是这个意思吧,“这宁府是我当家作主,你是我的女人,你管好院子就好,别想管到我的头上来。”他冷然地望着她。 她呵呵笑了一声,“随你。” 他眼一暗,总觉得她话中有话,机智聪明的他竟一时猜不透她的意思,他看向一旁的丫鬟,“晚膳准备好了没有?” “回少爷,晚膳已经摆好了。”丫鬟恭敬地回答。 宁启生转眸看向苏慧,“用膳。” “甭管我的事情,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苏慧轻哼几声,一动也不动。 “谁管你吃不吃,我只管我的孩子有没有得吃。”宁启生冷静地说。 苏慧嘴角的笑容滞住了,没想到他这么能说会道,她的胸口一阵疼,悄然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笑颜如花地说:“宁先生想得真周到。” 皮笑肉不笑。宁启生下了一个评论,眼见她脸色都白了,他竟后悔自己刚才乱说话,可说出的话覆水难收,再悔也没用。 苏慧站起来,视而不见地避过他,往外屋走,他身影一动,跟了上去。苏慧率先坐在椅子上,淡定地拿起筷子,安静地吃起了饭。宁启生坐在椅子上,望了她一眼,随即自己也拿起筷子,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怪怪的,是太安静了吗?也是,她平时说话总是一口一个夫君,叽哩呱啦地献殷勤。 但好像跟安静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仔细地回想,忽然在看到她挟起他爱吃的东坡肉时,他终于明白哪里奇怪了,她没有给他挟菜,她只吃她自己的饭菜,压根不理他这个夫君。 修长好看的手紧了紧手中的筷子,薄唇抿了一下,却开不了口质问她,为什么不给他挟菜,他自己有手会自己挟,根本不用她帮忙。 他略微赌气地挟了一口东坡肉,一咬,忽然倒牙了,没有以往那么好吃,他阴下脸,问一旁的丫鬟,“厨娘换掉了?” “回少爷,没有。”丫鬟小心翼翼地回答。 他安静地看着不停吃着的苏慧,心中有一股发酵的酸味在扩散,她倒是吃得开心,完全不管他的胃口。苏慧自然不会理他,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余光扫也没有扫过宁启生,仿佛只有她一个人用餐一样。没有对比便没有差异,也不会让宁启生心中不痛快,如今苏慧将他忽视到底,他才明白过来,原来人家之前将他当夫君,现在把他当作空气。 一顿饭用的气氛截然不同,苏慧开开心心,宁启生安安静静。 第6章(2) 苏慧饭后捧着一杯热热的热茶,一脸满足地看着食不下咽的宁启生,“怎么不吃了?多吃点,可别浪费粮食了。”苏慧说完便起身慢悠悠地走回了里屋。 宁启生在她走后直接将筷子摔在了桌上,吓得一旁的丫鬟颤抖着身体,他丝毫没有感觉地站起来就往里屋走。 陈嬷嬷连忙拦下宁启生,“少爷,少夫人如今有了身孕……” “走开。”宁启生皱眉地看着陈嬷嬷。 “还劳烦少爷听老奴一言。”陈嬷嬷顿了一下,见宁启生没有再说什么才继续说下去,“少爷的厢房已经整理出来了,请少爷移步到那里。” 宁启生冷声道:“少夫人倒是好大胆,连我要住哪里都要插上一手。” 陈嬷嬷一听,连忙解释道:“少爷误会了,这是夫人说的,女子有了身孕便不好同房了。” 后面一句话说得极为轻巧。 宁启生脸色一黑,他被当禽兽看待了?他跟苏慧同房也不一定要做那档子事,到了她们的嘴里好似他非要对苏慧如何如何。 “不用!”怒火高涨的宁启生喝止,“我的事情不用你们来作主,夫人要是怪罪下来便推到我的头上来。” 不理会陈嬷嬷,他一把掀开帘子,走进里屋,恰好对上苏慧惊讶的目光,他语气冷硬地说:“我不会与你分房,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偷袭你,你大可宽心。” 苏慧被他一噎,没好气地说:“我可没有这么担心。” 宁启生盯着她好一会,才忍下气,准备去隔壁耳房梳洗再就寝,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便派人过来了,宁启生只好先去宁夫人那里。 苏慧松了一口气,好吧,她前天确实有去宁夫人那里吹了吹耳边风,故作不知道怀孕了不能同房的事情,宁夫人立刻便将她身边的陈嬷嬷喊过去交代了一番,这不,陈嬷嬷拦不住了,还得宁夫人出马。 她早歇了与他做夫妻的心思,也不想跟他同房,令她意外的是,她以为搬出了宁夫人,宁启生一定会听,没想到他还走了进来,他为什么一定要跟她同房呢?她很不解。 他这个时候应该乖乖地去旁边的厢房睡觉,要是忍不住了,还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拉着一个小丫鬟翻云覆雨呢,她讽刺地笑了笑,以前在乎他,所以不愿他纳妾、娶别人;现在不想跟他纠缠,他爱如何便如何,别再扰了她的清静便成了。 宁启生走到了宁夫人那里,宁夫人一看到他,便白了他一眼,“你一向最知礼,怎么做这么不地道的事情?” 宁启生的脸色极为难看,“我与我明媒正娶的娘子同房,怎么成了不知羞的事情了。” “你……”宁夫人睁大眼睛,不敢置信自己的儿子居然顶嘴了,这人真的是她的儿子吗? “娘,你不需要大惊小敝,也不用担心,我有分寸。”宁启生口气微缓地说。 宁夫人冷哼了一声:“是,你清醒的时候是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你要是睡着了,两个人睡一张床上,要是一不小心在梦里动手动脚,踢到、打到了慧儿,那如何是好。” 宁启生一楞,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沉默了下来。 宁夫人连忙说道:“怀了身子的女子就跟纸糊的老虎一样,很脆弱,要是被你不小心碰到了要害,那如何是好?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我们宁府的金孙。”宁夫人语重心长地说:“启生,你做事我一向放心,这一次莫让娘担心,可好?” 宁启生默默地点头,“娘,儿子有分寸。” “那便好。” “还请娘相信儿子,既然我做事你一向放心,这一次也放心吧。”宁启生轻声说。 宁夫人盯着他好一会,“你怎么变得这么顽固了?” “娘,你也说了,她肚子里怀着是我们宁府的金孙,那我自然也要护着,没道理伤害她。” 宁启生虽然字字句句都在表明他不会伤害苏慧,可他并没有答应不会同房,宁夫人心中担心,可她说一句,儿子能顶一句,她完全招架不住,她不由地抓住儿子的手,“你一开始也许能忍住……” “娘。”宁启生一点也不想跟宁夫人说一些隐密的私话。 宁夫人叹气,“真是臊得慌,这话也不该由我跟你说,可不说也不行,不若娘给你纳妾吧,这样我也不担心。”毕竟儿子气血方刚,如果憋不住伤了人,那可不行。 “我……”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说过的话吗?”宁夫人轻笑,“你说你会娶很多女子,给我生很多孙子,让我开开心心。” 是的,因为宁夫人只有一个孩子,被宁家家族不少人明里暗里嫌弃,宁启生从小的想法便是给宁府传宗接代,要令宁府子嗣昌盛。说实话,他想过以后娶进门的娘子不是很会生,他要纳妾,但他不会宠妾灭妻,可如今曾有的想法被宁夫人说出口,他心中产生了一股浓浓的抵抗之感。 宁启生真诚地看着宁夫人,“娘,此事要缓议,如今慧儿是我们宁府的人,她一怀了身子,你就要给我纳妾,她心中岂会舒服?你这样做也许会寒了她的心。” 宁夫人一楞,“慧儿没有跟你说起过?” 宁启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要与我说什么?” 宁夫人缓慢地说:“我跟她说过,到时候给你先找一个丫鬟开脸伺候你,等她生下了孩子,这个丫鬟若是个好的便留着;若是不好,再打发出去。” “她知道?” “当然,我本来也担心我这么说会不会令她不开心,可我看她很开心,并无不满,真的是一个好女子,苏府出来的姑娘还真的是落落大方、有容乃大。”宁夫人轻笑地赞赏。 在宁夫人没注意的地方,宁启生放在膝上的双手蓦地成拳,她竟有这样的想法!宁启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愤怒。 “启生,怎么了?”宁夫人疑惑地看着儿子青筋凸起的模样。 “娘,这事就到此为止,我以后不想再听到第二次了。”宁启生阴冷地说。 宁夫人被宁启生这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给惊到了,“你这是怎么了?” “娘,我先回去了。” 宁夫人蹙眉,望着儿子离开的背影轻叹,接着看着刚才去喊宁启生的丫鬟翠竹。翠竹是她身边的大丫鬟,一向很得脸面,长得好看,身段也丰匀。 “方才你去喊少爷过来的,少爷路上可有跟你说过话?”宁夫人轻问。 翠竹早听宁夫人说起过,宁夫人想让她开脸给少爷做通房,这可是好事,她自然很开心,可想到一路上少爷的冰冷,她心知这事不可能成功,而且少爷刚才也表明了态度。翠竹并不痴心妄想,若是能成,自然好,以夫人对她的宠爱,她说不定能捞一个姨娘当一当,但若是不成,那也是她的命,于是她恭恭敬敬地说:“夫人,少爷路上未跟奴婢说过话。” “也没有看你?” “没有。”翠竹老实地回答。 “哎,那便罢了。”宁夫人看着翠竹道:“你在我身边伺候很久了,等以后你出嫁我给你置办体面的嫁妆。” 这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了,翠竹欣喜地应道:“谢夫人。” 却说另一头,此时的宁启生浑身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快速地回到院子,走到屋子里,连手也不去推,直接用脚一踹,踹开了门。 门啪地被踹开,在屋子里伺候的嫣红吓了好大一跳,“啊!”惊呼一声,才发现是宁启生,连忙行礼,“少爷。” 屋子里一片白色的雾气,宁启生的眼睛一下子便落在了屏风后的人影上,那人坐在木桶里,只露出一片雪背和香肩,屏风将她半遮半掩,看得不真实,却又令人想入非非。 “宁启生,我正在泡澡呢。”苏慧懊恼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 宁启生蓦然回神,忽然发现下月复有些热,眼热心热,不过是半果的背影,他竟跟一个傻小子似的看得出神,他轻咳一声,“我没有注意,你继续。” 说完,他赶紧地撤了出去,正好遇到赶来的陈嬷嬷,陈嬷嬷气喘吁吁地说:“少爷,老奴正要跟你讲,但你走太快了。” 宁启生抬手打断她的话,随即走到花厅,坐花厅里的藤椅上,人是从厢房里走出来了,可脑海里却一直闪现刚才香艳的场景。这一次他不得不考虑宁夫人和陈嬷嬷的话,也许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也没什么厉害的,若是真的伤害到她的话……他皱眉,手轻抚着下巴,还是分开睡的好,至于分房?作梦。于是他打起精神,让陈嬷嬷重新再拿出一套新被褥。 陈嬷嬷不解地问:“少爷要新被褥做什么?” “确实不该同榻,但是同房还是要的,若是慧儿有什么不对劲,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理由也说得冠冕堂皇。 令陈嬷嬷感动不已,“少爷放心,这是少夫人的头胎,老奴会竭尽所能地伺候着少夫人,也请少爷放心,老奴便在房中伺候。” “不用,嬷嬷年纪大了。” “那不如让嫣红……”陈嬷嬷还是不敢使唤少爷,毕竟女子怀胎十月,若是十月都要少爷伺候,一开始的甜蜜只怕到后面成了麻烦,少爷若是厌烦那还了得。 “不用。” “少爷,房中也没有地方给你睡。”陈嬷嬷婉转地说。 “贵妃椅倒是可行。” 陈嬷嬷无话可讲,少爷直降身分一定要与少夫人同房,还愿意睡贵妃椅,贵妃椅大也算大,只是委屈了少爷啊。 “陈嬷嬷,听我的吩咐便成了。” 在宁启生的威压之下,陈嬷嬷只好答应了,她一个小小下人可压制不住少爷,而且少爷这么做是为少夫人,她不支持,可执拗不过少爷的坚持啊,“是。”陈嬷嬷带着一种又开心又忧虑的心情去安排宁启生说的事情。 而苏慧擦干了身体,穿着中衣坐在铜镜前任由嫣红为她擦干头发,看着陈嬷嬷带着一个小丫鬟进进出出,她疑惑地问:“嬷嬷,你这是做什么?” 陈嬷嬷一边吩咐小丫鬟铺好床铺,一边对苏慧说:“回少夫人,少爷说睡在贵妃椅上。” 苏慧月兑口而出,“他脑子有病。”半晌,察觉到自己言语有误,“咳,我是说,他太胡来了。” 陈嬷嬷让小丫鬟退了出去。 第7章(1) 陈嬷嬷动手整理起了被褥,小声地说:“少夫人,少爷是从夫人那里回来的,夫人那里也没有派什么人过来说话,想必是拿少爷没有办法。” 所以她只能吃闷亏?苏慧冷哼一声:“料不到他一个秀才老爷竟然也不懂礼数。” “少夫人。”陈嬷嬷连忙摇头,“少爷说是好照顾你。” 苏慧差点跳起来了,“这院里是短我什么了,丫鬟、婆子都不少,还要他亲自伺候,传到外面倒成了我不好。” 陈嬷嬷叹气,“少夫人还是暂且忍一忍,少爷硬气得很。”她在少爷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苏慧懊恼地拿着白玉梳子狠狠地砸了好几下桌子,“真是恼人。” 嫣红赶紧地握住苏慧的手,“少夫人,得小心你的手。” 苏慧委屈地嘟嘴,“他这个人少出现在我面前,少惹我心烦便好了。” 陈嬷嬷和嫣红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这话当然是附和不了的,她们随苏慧陪嫁到宁府,自然喜欢苏慧被宁启生喜欢,在宁府受尽宠爱,眼下苏慧一意孤行,要远离宁启生,做下人的她们心中既不解又担忧。 陈嬷嬷安静地将床铺弄好,便去外面对宁启生禀告一声,宁启生正在喝茶,放下瓷杯,他起身往里面走,嫣红还在绞干苏慧的头发,他一声不吭地去隔壁耳房梳洗。 尔后他进来,她的头发半干地披散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他仿佛是一个局外人一样,这样的感觉令他心中很不舒服,以前只要他回来,她那双水眸就会落在他的身上,如今她不屑看他一眼,这种滋味还真教人不爽。 他坐在贵妃椅上,小小的贵妃椅倒是能容他睡觉,只是人高马大的他蜷缩在那里会伸直不了手脚。 苏慧看了一会,嫣红便在外头轻声劝导,“少夫人,夜深了,仔细伤了眼睛。” 苏慧这才将书放在一边,“知道了。” 她看向点着的蜡烛,无意间对上了宁启生的目光,她想也没想就将脑袋扭开了。宁启生快熄灭的火苗瞬间又燃了起来,他压抑地站了走向她,苏慧快速地躺下,摆了一个背影留给他。 “你还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他非常生气地说。 她闭着眼睛,装作已经沉睡的模样,宛若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样,其实她敏锐地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嘴角不禁弯了弯,看来他气得不轻啊。 忽然她觉得身边的床榻往下一沉,她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便对上宁启生一双虎视眈眈的黑眸,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她惊恐得往后一缩。 “想逃到哪里去。”他一把扯住她,力道刚好,不重不轻,却刚好将她禁锢在他的方圆之内。 “我哪里也没去,我安安静静地睡觉,你捣什么乱。”她甩了甩手,却发现挣月兑不了,气得脸都红了。 “哼。”宁启生不信地哼了哼,躺下将她抱在了怀里,不顾她的挣扎,结结实实地粘着她的身体。 “喂,你放开我,你滚回贵妃椅上睡。” “不睡那。”他任性地说。 “你……”她努力地抡起小拳头去捶他。 “想要我睡那里……”他顿了一下,“就不准不跟我说话。” 她拿一双黑眸瞅着他,“我跟你无话可说。” “你以前话很多……”他缓缓开口。 “我要睡了。”她打断他。 他默默地注视她,“非得闹到这等程度?” 苏慧不说话,但脸上流露出的神色却让他明白,她当初说和离也是认真的,绝不是跟他玩笑。 苏慧感觉腰间的手松动了一下,接着放开,温暖的怀抱离开了她,她有一瞬间的凉意,她拉开被子盖上,继续背对着他。 她听到他坐在了贵妃椅上,躺了下来,她闭上眼睛,她从来都是认真的,和离更加不是开玩笑。 宁启生此刻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邢厉早已哄回了邢夫人,邢夫人肚子里的小包子也很快就要生出来了,反观他,他比邢厉早成亲,孩子却来得迟。 这些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苏慧翻脸不认人,六亲不认的模样才真的可怕,怎么哄也哄不回人。 “咳。”宁启生在邢夫人离开之后看向邢厉。 邢厉望向他,“你还没跟你夫人和好?” 宁启生藉喝茶的动作遮掩他的尴尬,邢厉忍不住地糗他,“我以为你什么都厉害,没想到连夫人都制不住啊。” 想当初邢厉找宁启生喝酒的时候,宁启生还一副女人不能宠的模样,如今看宁启生吃瘪的样子,邢厉心中很快乐的,但他可没忘记宁夫人可是帮过他的,犹豫了再三,玩笑也看够了,他便问宁启生了,“到底是什么事情?”邢厉耐心地问。 “我也不懂。”宁启生说。 “那便说细一点。”邢厉开口道。 宁启生于是挑了一些可以说的事情说了一番,说完之后就见邢厉瞪着大眼看他,他皱眉地问:“干什么?” “一般女子听到你这样说,自然会伤心。” “难道女子嫁到夫家不用传宗接代?”宁启生反问。 邢厉叹了一口气,“也许我以前也会这么想,觉得她们不过是生孩子的工具,可自从我发现我爱上我家娘子之后,我觉得这么想真是罪无可恕。” 邢厉的话令宁启生毛骨悚然,什么爱啊情的话真是肉麻,“你……” “我知道你与宁夫人没有太多感情,自然是将她当作生育工具,这也无可厚非,不过你心中这么想,也不能说出来,这真的是太伤感情了,你也是做生意的人,应该知道人的耳朵都是软的,都喜欢听好话,你偏偏说这么直白,也难怪宁夫人会伤心。” 邢厉一口气说完,发现前面的男人太过安静了,“启生,你还好吧?”干嘛做出一副被雷劈的模样给他看? 宁启生黑眸落在邢厉的身上,脸色略微有些苍白,“我与她没有感情?” 邢厉点点头,“你当初想娶的不是宁夫人,不是吗?” “是。” “至今你们也不过是相处了一年多。”邢厉说。 “是。” 邢厉坏坏地一笑,“我当初以为你一成亲便会让宁夫人怀上,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才有消息。” 宁启生听得脸一黑,“这个没有关系。” “是吗?”邢厉还以为宁启生对宁夫人啃不下去,兴致缺缺,所以好消息才来得道么晚。 “混蛋,不要乱想。”宁启生暴躁地说。 邢厉这下终于相信了,宁启生是真的很烦恼,否则哪会这么暴躁,他一向很冷静的。 宁启生抿着唇,想着邢厉跟邢夫人之间的融洽,再看看他和苏慧,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他想着邢厉说的爱,他的眉头皱得更加纠结了。 “既然宁夫人已经表明了态度,不愿与你和好了,你便再娶一个平妻就好了。”反正跟元配也没什么感情,邢厉说得很冷血。 宁启生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忽然觉得他这个好友真的太可恶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不会娶别人。” 邢厉惊讶地扬眉,“启生,我倒是弄不懂你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要以前那样。”宁启生低低地说:“对我百依百顺。” 邢厉失笑了,“原来是自尊心作祟。” “没有。”宁启生开口。 邢厉摇摇头,“要不然为什么想要宁夫人对你如以前一样,还不是因为之前与现在分明的对比,你心中忿忿不平才会如此。”宁启生张了张嘴,觉得邢厉的话有些道理,可他又觉得有些古怪,邢厉不理他继续说:“你啊,只要不要将注意力放在宁夫人身上便好,习惯就好了。” 宁启生默了,点了点头,和邢厉一同用过膳之后便回宁府了。 第7章(2) 苏慧觉得这段时日过得很清静,这一个月来那个人都没有再来打扰过她,她模了模自己的肚子,肚子微微地隆起,很难想象她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少夫人,该喝一些补汤了。”陈嬷嬷端着一盅补汤走了进来。苏慧点头,端过补汤慢条斯理地喝下,喝完之后拿着丝帕压了压唇角。陈嬷嬷怜爱地看着苏慧,“少夫人,小少爷倒是一个贴心的,从来不闹腾。” 苏慧瞪了她一眼,“谁说一定是小少爷。” “自然是小少爷了。”陈嬷嬷笑着说。 苏慧无所谓地摇摇头,对她来说,孩子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也许以前还想着希望是个男孩,她希望给宁启生安心,起码她给他生了一个嫡长子,如今郄不是这么想了。 白女敕的手轻抚着肚子,她嘴角带着笑,心中的愤懑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沉淀了,她最近听陈嬷嬷或者嫣红提到宁启生,她也没有那么生气了,她现在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肚子里的孩子上。 宁启生没有睡在贵妃椅上了,他现在睡在书房那,这是陈嬷嬷告诉她的,有福通过嫣红告诉她,宁启生最近每天忙生意,呵呵,这嫣红跟有福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也许可以帮他们做一回红娘。 很多关于宁启生的事情,苏慧都是从下人们那里知道,她现在什么都不管,每天只要吃好睡好心情好便成了。陈嬷嬷和嫣红倒是替她担心,深怕宁启生心寒,从外面弄一个女子回来,到时候有得她哭了。 “少夫人,吃完了这些,你也该起身去外面走走才好。”陈嬷嬷劝着她。 “嗯。”苏慧听话地在陈嬷嬷的服侍下起身到院子里走动。 晚霞正红,美得晕染了半片天空,苏慧看得如痴如醉,忍不住地露出一抹笑颜,“嬷嬷,今日的晚霞真美。” 陈嬷嬷点头应和,“少夫人应该多走动走动,不仅晚霞美,朝霞也美,这天地间万物都有最美的时刻,少夫人也别只在房中看书、做女红,伤了眼睛便不得当了。” 苏慧听得笑呵呵,“嬷嬷,我也不过是说一句话,你便跟葡萄串一样,说个不停。” “少夫人竟还打趣老奴。”陈嬷嬷摇摇头。 她们不知道的是,不远处宁启生正领着一个公子哥走进来,那公子哥看到人比晚霞还要绚烂几分的苏慧,眼睛都快掉下来了,“堂哥,这美姑娘是谁?” 苞在身后的有福对少爷的堂弟宁金心感厌恶地说:“公子,这是少爷的正妻。” “哦,原来是堂嫂,真是国色天姿。”宁金笑呵呵地说。 宁启生从眼前迷人眼的场景回过神便听到宁金的话,脸色一沉,“你说什么,她是你堂嫂。” 宁金不把宁启生的话当成一回事,“自然是夸堂哥有眼光,能娶到这么美的堂嫂。” 宁启生的眼眸微寒,没有错过宁金眼中的觊觎之色,之前便嫌闻过道个宁金最爱挑通有夫之妇,心中的不喜达到了顶峰,“我忽然想到有事,堂弟先回吧。” 宁金双手作揖,“如此便不打扰堂哥了。”说着,他便转身离开。 宁启生寒冷地开口,“传下去,以后莫让他过来。” “是。” 这个堂弟倒不是完全没有才华,也是有那么一点墨水,想通过关系找一份差事,此刻他心中怒火喷射,哪里还管宁金是谁,谁敢对苏慧有非分之想,他绝不饶,“顺便看看他以前做过什么肮脏的事。” 有福虽然也不喜欢宁金,可听到宁启生的话,还是犹豫地开口了,“少爷,公子是老爷那边的亲戚……” “只要他不犯到我的手上,自然没事,若是……”宁启生阴冷地抿唇。 有福点头称是,不过心中很疑惑,少爷堂弟是怎么惹到了少爷,刚才少爷堂弟分明是称赞了少夫人呢,果然跟少夫人扯上关系的事情都会令少爷失去理智。 宁启生回眸看向院子,余晖之下,她在陈嬷嬷的伺候下转过身,怀了身子,背影仍然窈窕曼妙,他看迷了眼睛,竟像个傻瓜似的站在那里,望着她,直到她进了屋子。 “少爷?”有福轻轻地喊道。 “回去吧。” “那个,少爷既然过来了,要不要看看少夫人?” 宁启生的脚下一顿,随即往前继续走,“不需要。”不过是习惯了,改过来就好了。 “哦。”有福模模头,弄不清少爷的心思,少爷明明很在乎少夫人嘛。 白色的肌肤在烛光之下散发着晶莹的光泽,柔软如豆腐般,他的手轻触在侧对他的苏慧身上,她的侧颜若隐若现,挺翘的鼻尖挂着一颗颗斗大的汗珠,她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他吞了吞口水,被子只盖住了她的腰部,他可以看到丰满的胸脯上粉女敕的一点,他情不自禁地坐了下来,大掌微微拢住她的胸脯,大了不少,也许是因为她怀孕的关系。 黑眸里的倏地燃起,如火一般燃烧着,另一只空着的大掌在她光滑的雪背上轻抚着,他轻轻地俯首,薄唇落在她的藕臂上,亲昵地贴着、吻着,耳边听到她发出难耐的申吟。 他的呼吸也逐渐炙热了,偏头一咬,含住她的,舌尖灵活地舌忝舐着那抹粉女敕,直至其在空气中冷硬,他舌尖一顶,吐出了硬得如石头的,抬头往上看,她女敕女敕的粉唇似乎在无声地欢迎他。 他扬头吻了上去,味道还如记忆中那般香甜柔软,简直太美味了,他又心喜又舍不得,深怕含着她,她便融化了。吸吮了好一番,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捧着她的小脸,恋恋不舍地离开她。 她睁着深情款款的水眸,红着小脸,娇吟着,“夫君,我想要……” 他忍不住地压了上去,小肮顶到了一个圆滚滚的部位,他如梦初醒,瞬间从春梦中惊醒过来。宁启生坐在榻上,额上冒着汗,被子覆盖的下月复某处坚硬如铁。 黑暗的室内,他重重地呼吸着,好半晌他才缓过气,伸手模了模额头,模到一手的汗,他啧了一声,“该死。” 他竟然作春梦了,梦到的那个人还是苏慧,这个女人,一想到她他便咬牙切齿,却无法自已地想她,可偏偏这样,仍然不知疲软,兴奋得一柱擎天。 他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也许是太久没有才会……但想到碰别的女人,他忽然半软,他的眉头跳了跳,这真的是见鬼了。 这日,邪厉看着坐在前面的男人,打趣地问:“纵欲过度?” 宁启生浑身没有一丝仙气地呸了一声,“不是。” “哦,那你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邢厉好奇不已。 “你说我是自尊心作祟,所以才不能接受苏慧对我的若即若离、冷若冰霜。”宁启生平静地开口。 “是啊。”邢厉颔首。 “但若我作春梦都只梦到她,那是什么原因?” 邢厉呆若木鸡,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耳朵,有点不敢置信他刚刚听到了什么话,他没有听错吧?他张了张嘴,“你作春梦?” “嗯。” “咳咳。”邢厉尴尬地摇头,“也许是许久没有……” “可想别的女子便完全没有感觉了。”宁启生平平地说道。 邢厉盯着宁启生好一会,终于是憋不住了,拍着桌子大笑,“哈哈,你也有今天啊,哎哟,笑死我了。” “从一开始你就在误导我。”宁启生继续很平静地说。 邢厉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老实说,宁夫人帮了我一把,我有恩必报,她既然不想跟你有牵扯,而你又理不清自己的想法,那不如就不要再害她了。” “我害她?”宁启生冷笑,“她害了我不少倒是真的。” “呵呵,谁让你这么迟钝。”真是委屈了那位宁夫人。 “邢厉,我有仇必报的性格你应该知道的。”宁启生默默地端起一杯茶水,优雅地啜了一口,“但愿你不要后悔。” “启生,你该谢谢我才对,你若不是自己想通,要我点通,你还是会自寻苦恼,还不如我什么都别说。”邢厉耸耸肩,一点也不在乎宁启生所谓的报复。 “不要说得处处为我好,你浪费了我的时间。”宁启生倏地邪佞地直视他。 “哦,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赶紧回吧。”邢厉耸耸肩。 宁启生嘴角弯起一抹笑,“这会倒不急。” 邢厉眯了眯眼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很快,谜底揭晓了,听了下人的话,邢厉愤然地瞪了宁启生好几眼,“你这个小气的家伙。” “不送。”宁启生对他双手作揖。 邢厉无奈地急急回去,可恶的宁启生,居然在他夫人生产后的一个月内送了几名舞姬到他的府里去,这是嫌他的日子太逍遥了,真的太可恶了。 宁启生喝完最后一口茶,拂了拂衣袍,站了起来,抬起脚步往宁府走,脚步很稳,但有些急躁。哎,领悟得太慢,该如何哄回她的心呢?但愿她不要不理他。 第8章(1) 和往常一样的习惯,日头下去了,苏慧便会在院子里走动走动,但此刻站在院子门口的她前面出现一个男子。苏慧下意识地蹙眉避开前面的男子,这里是女眷的住所,怎么忽然就出现了一个男子,这是怎么回事? “是堂嫂吧,我叫宁金,堂嫂喊我阿金便成。” 苏慧不想跟这位宁金讲话,他盯着她的眼神她很不喜欢,正确来说,他长得挺俊俏,一张白面、一双桃花眼,鼻子高挺,只是嘴唇略薄,显得风流又无情,让她丝毫没有好感。 特别是他那在她身上不断飘来飘去的眼神,令她原本的好心情也没有了,她故作冷淡地说:“堂弟好,只是堂弟是否走错了路?走到了这里来。” 宁金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嗯,虽然不是最艳丽的女子,可是怀了身孕,那副娇艳欲滴的模样可不是青涩的出阁女子可以比拟的,尝过云雨的女子本来就娇媚,有身孕的女子就更加婀娜多姿了。 他这堂嫂也是得天独厚,少有女子有孕之后风韵不减,身段仍然玲珑,只是大了一个肚子,这可是精品中的精品。 他打量着苏慧,连一旁的陈嬷嬷和嫣红也感觉到了不妥,陈嬷嬷站在他们中间,大胆地说:“公子若是走错了路,便由老奴指路吧。” 宁金却不看陈嬷嬷,旁若无人地看着苏慧,“既然来到这里便是有缘,不知堂嫂可以请堂弟我喝一杯茶否?” 苏慧最近修身养性了不少,脾气也收敛了,便是现在对着宁启生她也能好好说话,但是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纨裤子弟,还一副他最大、他最了不起,快来膜拜他的模样,真是让人生厌。 宁启生家里的人她都很清楚,哪些人要留薄面,哪些人直接扫地出门,她心里都有数,她冷笑一声,“嫣红,将这人给我赶出去,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见谁都认亲戚,要不要脸。” 嫣红护犊子的性子发挥了作用,她家的少夫人可不是让人欺负的,嫣红想也不想地拿起一把扫帚狠狠地往宁金身上扫。尽管是个姑娘家,可宁金也不过是一个手软脚软的公子哥,还真的打不过嫣红,开始还躲了几下,躲开后胆子就大了,“小丫鬟真是可爱,不若跟爷走,给爷夜夜暖床去。” “我呸,打死你!”嫣红愤怒起来,力道更加地不受控制,打人打得更加得起劲了,宁金这一回还真是躲不过。 宁金在被嫣红打得快要晕倒的时候,一道冷冷的声音出现,“这是做什么?” 苏慧正看着解气,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神色漠然地说:“不知道哪里来的登徒子,嫣红正打着呢。” 苏慧放在袖子里的拳头握紧,如果他要袒护他家的人,那她该如何做好?她心中思虑了好几番,决定要是他插手,那她便收手,毕竟不是她苏家的人,否则她一定要让这个宁金记一个教训。 苏慧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宁启生的眼神幽黯一片,阴沉得瞧不出什么情绪,可看久了心里就有一股害怕在蔓延,当真是不敢看。 “是吗,没想到我们堂堂宁府也会有这种登徒子。”宁启生一顿,眼神柔和地看着苏慧,“可有吓到娘子?” 苏慧诡异地看着宁启生,他今天又中邪了?不是好了一阵子吗,怎么又旧疾复发了呢,她默默地摇头。 “如此甚好。”宁启生舒了一口气,眼睛幽冷地看着被嫣红揍成猪头的宁金,“不知道哪里来的登徒子,来人,将他送去公堂。” “是。”有福连忙找几个人一起捆了宁金,他早看这个公子哥不爽了,有色心敢来挑逗,真是胆大包天。 “堂……哥……”宁金困难地发音,可是脸颊肿得老高,说的话断断续续,字不成句。 有福在宁启生的眼神示意下,没给宁金一个机会,直接往他的嘴里塞了一把土,噎得宁金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慧在一旁冷眼旁观,宁金走后,她也无话与宁启生说话,便转身回院子,走了没几步,觉得身后总是响起一阵脚步声,她猛地停了下来,转头一看,被近在咫尺的宁启生吓了一大跳,“你跟着我干什么?” “娘子。”宁启生浅浅一笑,“晚膳时间已到了,我想跟娘子一起用膳。” 苏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要用膳,我自不会拦着你。”他萌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要试一试才会知道。 “娘子请。”他有礼地说。 苏慧忍着一股鸡皮疙瘩竖起的感觉,快速地走进了里屋,坐在平时坐的贵妃椅上,拿过篮子里的未成品继续绣着。 “娘子绣的东西是给谁的?我们未来的孩子?”宁启生低声询问,拉过一张椅子便坐在她身边。 “嗯。”她低低地应了,她希望她的孩子以后能穿上用上她做的每一件绣品。 宁启生知道苏慧的女红了得,因为他身上便有一个她做好的荷包,他平日里也会挂上,只是前不久他发现那荷包被洗得有些泛白了,怕荷包报废,他便收了起来。 他心中有了一些计较,为什么他只有一个荷包,而他们的孩子却有各式各样的衣物,篮子里躺着一双青色的鞋袜,她手里正在做的是一件青色的肚兜,她也太偏心了。 “娘子,你上回送的荷包旧了,我舍得不用,也舍不得扔,就收起来了,你瞧,要不再做一个给我吧?”他低声下气地问。 苏慧的动作一顿,目光下意识地往他的腰间看去,果然没有荷包,只有一枚青色玉佩环,她快速地收回目光,拒绝道:“我最近忙着,不若让绣娘给你做几个吧。” 他的脸瞬间拉得老长,明明听懂他的意思了,却装作不懂,抿着薄唇看着她动作仔细地做女红,压根没把他放在心里。 嫣红进来,一见苏慧的动作,脚一跺,“少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可别伤了眼,这事奴婢们来做就成了。” 宁启生赞同地说:“也是,你也不是绣娘,这种累人的活少做。”既然他没有,那他的孩子也别想有,瞧,多公平。 苏慧看着嫣红,“好嫣红,我再几针就好了。” “好着呢,奴婢看着,就五针。”嫣红眼尖地看着。 苏慧无奈地笑了笑,手飞快地动了几下,接着拿起放在嘴边一咬,利落地说:“我可曾骗过你。” 嫣红这才放心,“少爷、少夫人,该用膳了。” 苏慧缓缓起身,手肘上多了一股力,随即她的腰部也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撑起,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轻蹙眉头,身体一站稳,便推开了他,“有劳。” 宁启生神色不明地跟在苏慧身后出去,嫣红嘟了嘟嘴,也不知道少爷之前去干什么了,看看他做了什么好事,竟然都不过来关心一下少夫人,活该少夫人不理他,咎由自取。 宁启生的全部心思都在苏慧的身上,她的身段真的没有任何变化,除了肚子大了一点。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的肚子,前一段日子被邢厉给误导,导致他没有太关注她,可他没想到,才短短的时日,她的肚子就飞快地圆了起来。如今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娇媚与韵味,怪不得他那个不长眼的堂弟也会对她有非分之想,哼,如今有他在一旁守着,他人休想越雷池半步。 苏慧如往常一样坐下吃饭,先喝了几口热汤,才缓缓地开始吃饭,可她碗里的饭菜好像吃不完似的,她吃了几口,没有少,反而多了。 她放下筷子,不悦地看着宁启生,“你是什么意思?” “为夫为你挟菜。”她以前喜欢给他挟菜,如今他给她挟菜,她心里应该会开心吧。 “谁要你多管闲事,我自己会挟,我喜欢吃什么我自己会挑,不需要你帮忙。” “我挟的自然便是你爱吃的。”他认真地说。 苏慧轻笑,指着碗里的东坡肉,“以前是爱吃东坡肉,可如今只觉得又肥又腻,吃得我恶心。” 宁启生闻言,脸色阴得要下雨般,他怎么可能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呢,她是说他缠得她恶心。 “还有,这鱼肉有一股腥味,即便有姜葱祛味,可是有腥味。”她挑剔地说。 这是说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他现在对她好,说不定过几天又冷落她了。他放下筷子,“不爱吃便不吃吧。”她没有说话,他接着说:“孕妇的口味是多变的,你说你喜欢的,我给你挟。” 很不对劲,丝毫不把她的话听进去,以前还会因为她的话生气,现在脾气变好了?她才不信,“宁启生,你吃你的饭,我吃我的饭,食不言,寝不语。”她搬出他以前说过的话说他。 宁启生骨子里是一个小霸王,他说的话他说了算,现在她发话了,他心里很不想听话,可谁让他蠢呢,只好想做一个听娘子话的好夫君先,“好,那为夫便不说话了,娘子快点用膳。”他扬着笑催促着她。 苏慧一楞,虽然不想承认,她却还是得说,他对着她笑,让她的心脏怦怦地跳了好几下,哎,重色真是一个坏毛病。 “怎么了?”他关心地看着她,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盯着他直瞧。 “没什么。”苏慧冷硬地低头,脸上瞧不出任何神色,发丝掩着的耳根子却微微发红。 第8章(2) 两个人用过晚膳,苏慧以为他会如以前一样回书房睡,哪知道他竟留了下来,哎,他又想干什么?她冷淡地说:“这里可没有你睡的地方。” “我睡贵妃椅上便成。”他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苏慧眼角抽了抽,这个人还真是奇怪,不过之前他一开始也只是兴起,后来去书房睡,这次估计是三分钟热度,她也不当一回事。 苏慧小心翼翼地躺下,侧着身子,一手放在肚子上,慢慢地有了睡意,完全忘记了贵妃椅上的宁启生。 甭零零的宁启生心中一直期待着她能关心他一下,结果她一个字也没有问,不问问他被褥暖不暖,也不关心他好不好睡。他叹了一口气,罢了,慢慢来。他深吸一口气,嗅到了空气中幽兰的味道,是她身上的味道,他唇角一扬,满足地睡觉了。 宁启生到底想干什么呢?苏慧觉得自己真的是看不懂他了。 蜿蜒的小路上铺满了鹅卵石,苏慧一步一步地走在上头,心思却在身后这个男人身上。 话说他这几日都有乖乖地窝在贵妃椅上睡觉,每天看到他长手长脚地缩在那里睡,她一点也不同情他,他自找的,不是吗,她又没有让他睡那里,他爱睡便睡,睡得腰酸背痛也是他自己愿意,她才不会多嘴。 平日早上他们用过膳,他便会去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今天却陪在她身边,她想了想,还是开口了,“你要跟我一起给娘请安?” 宁启生一听到她的声音,本来落后几步的脚步立刻加快,跨到了她的身边,“对。” “哦。”真是怪哉,他居然陪她一起请安。 “今日无事,便陪着你。”他含情脉脉地说。 她无视地点头,“你爱陪便陪。”刚回来那一会,她心中有怨,这些日子她的心态反而平稳了,也不再计较得失,反正这个男人她决定不爱了,也不在乎他在她旁边做什么,因为她已经看不到了,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在意。 两人一同走到了主院,宁老爷已经出府了,找一些老友聚会,宁夫人则在书房里作画,听到他们来了,便将狼毫笔放下,净了手,整理了仪容,走了出来。 “今日两个一起来了。”宁夫人笑容满面。 “娘。”两人一同喊道。 宁夫人的眼睛落在苏慧的肚子上,一脸的慈爱,“你以后不要过来了,这路虽不远,可走多了也累人。” 苏慧摇摇头,“媳妇不累。” 宁夫人转而对陈嬷嬷嘱咐道:“我是拦不住她的孝心了,她若是非要来,你到时找一顶软轿抬过来。” 陈嬷嬷笑道:“是,老奴知道。” 宁夫人又看向宁启生,“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眼睛里掺杂着似笑非笑的情绪。 “娘,这话可是折煞我了,儿子过来给你请安倒成了不孝。” 宁夫人倒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个儿子做事情古里古怪的,先是一定要同房睡,后来又搬到书房睡,现在居然又回去睡了,到底心里琢磨着什么事情,她这个亲生娘亲也看不懂了。 宁夫人懒得理儿子,她满心眼里都是金孙,两眼发光地盯着苏慧的肚子,细细地问了问苏慧最近的作息和饮食,“你现在月份大了,越到后头会越吃力,一些小事别不当回事,若是有一点不舒服便要说出来,别忍着,知道吗?” “是。”苏慧颔首。 宁夫人又拉着苏慧说了好一会话,苏慧让陈嬷嬷将她绣的小衣衫拿出来,“娘,闲来无事便绣了一些,你看看。” “你真是的,怀着身子做这些累人的活干什么。”宁夫人瞪了她一眼,却又忍不住地拿起来小衣衫看了看,“嗯,这针脚不错,就是最后收脚的时候没做好,但也无碍。” “嗯嗯。”苏慧认真地听着。 宁夫人将小衣衫放回去,疼惜地说:“别再做这些了,家里的丫鬟也会女红,让她们做,也可以请绣娘做,千万别累到自己。” 苏慧摇摇头,“整日无事可做,找这些事情做做也好打发时间。” 一旁的宁启生听闻此话,眼睛闪了闪,“娘子要是真的无事,不若替为夫做几个荷包吧,可比这些衣衫简单。” 不等苏慧说话,宁夫人先骂他,“你多大的人了,见了好的便想收到怀里去。” “娘。”宁启生抿了一下唇,“我也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只是希望娘子能见好就收,免得日日捣鼓这些,若是沉溺其中,倒不如吓唬她,看她还敢不敢。” 苏慧才不信任他的说辞呢,摆明了就是想荷包,哼,唬弄谁呢。 宁夫人也不信,“哦,原来只是吓一吓,不是真心想要,这就成了。” 宁启生叹气,索要荷包的心思暂且要歇一歇了,但最起码也不要再给未出世的孩子做了,看得他心里很不平衡,如今他这个人是比不上她肚子里的那块肉了。 明明以前他是她的天、她的地,她全心全意地对待他,如今他成了她的眼中钉,这一切似乎就是从她有了身孕开始,他神色阴暗地盯着她肚子看,若是孩子出世之后,她还如此,那他便不客气了,孩子丢给爹娘养,这几月他暂时先忍一忍吧。 “对了,启生,你堂弟那事是怎么回事?”宁夫人忽然问起了这件事情。 宁启生开口,“堂弟也不知道是怎么摔成那样,我没认出来,正好回院子,路上遇上他,他正好在调戏一个小丫鬟,我便让人将他抓起来扔到公堂去了。” 这版本跟宁夫人听到的大同小异,没想到宁金这般的放荡不羁,实在过分,幸好没有让媳妇遇到,否则吓到了媳妇,她饶不了宁金。 苏慧心中讶异,怎么变了说法呢?她看向了宁启生,宁启生对着她轻眨了眼,她安静地没有问下去。 “虽然同脉,可做出这么羞人的事情,莫让他再进府,你以后也远着他一点。”宁夫人说。 “娘,我知道。” 宁夫人留他们一同吃了午膳,他们才沿路回去,正午时分太阳正烈,宁启生要丫鬟拿了一把纸伞,撑着纸伞走在苏慧身边,给她遮阳。 午时正犯困呢,苏慧走得也慢,一手抚着肚子,抽空问了他一句,“你那个堂弟如何了?” “之前不知道,没想到牵扯出了一些陈年旧案。” “什么陈年旧案?” “勾搭寡妇、诱骗小姑娘。”宁启生缓缓地说。见她脸上充满不屑,又说:“之前还被人抓了一个现行,不承认,拿钱赎了出来,如今怕是不行。” “为什么?”苏慧好奇地问。 “他偷女人偷到了某大户的小妾房里,这事被捅了出来,那大户岂能饶他。” “不要脸。”她低语了一声。 “刚才在娘那里这么说,是为了维护你的名声,他臭得要死,可不能污了你的名声。”他温声解释道。 她不想领他的好意,“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他轻笑,“娘子好文采。” 她不理他,烈阳落在他的背影上,将他黑色的衣衫晒得烫呼呼的,而她娇小的身影被他和伞完完全全地遮掩了,丝毫感觉不到热量。 天气逐渐地热了,孕妇是最怕热的,苏慧原来倒不怕热,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夏天她格外的怕热,屋子里倒是放了不少的冰块,这才稍稍凉快。她也鲜少出门,走一会便出一身的汗,这感觉太讨厌,她常常是一睡便睡了一个大白天,到了晚上才会到外面走一走、所以宁启生回来时最常看到的场景便是苏慧睡着的模样,他小心地放慢了脚步,走过去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眼里含着浓浓的暖意,大掌轻抚她的小脸。 唯有这个时候她才会乖乖地任由他亲近,平时他要亲近她一点,她便会迅速地躲开,真是令人错愕。他真的很想念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小娘子,他要是冷落她几分,她还会回来挑逗他,主动出击,在床榻上勾引他。 一想到那火辣辣的场景,他浑身也燥热了,眼眸一转,刚巧落在她的衣襟口,因为天气太热,她的衣衫很薄很薄,甚至在屋子里的时候她也不会穿肚兜,只穿着薄薄的中衣,他都能看到薄薄衣衫描绘出的曼妙身姿。 如今她正睡着,衣襟口凌乱地散开,他吞了吞口水。严格来说,他并不重欲,但那时刚娶了她,血气方刚,又想要孩子,在床榻上就跟常胜将军一样。这几个月却过着苦行僧的日子,苦苦压抑着自己,他早晚会憋死他自己,可他也没有办法,她怀了身子,他又不能对她这样那样。 要他找别的女人?呵呵,他打从心底不想碰别的女人,以她的性格,他要真的敢这么做,不要说和好了,她一定将他驱逐出家。 好不容易想明白了,他是猪才会做蠢事,可不能再浪费时间,不能再蹉跎了她的心。 只是她这几日对他着实冷淡,淡得好像他压根不是她的夫君,宛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而已,这待遇真的是天壤之别啊。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再犯那么愚蠢的错误,怎么就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对他的好,现在好了,什么也没有,他才后悔。 还好她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还好她便是想逃也逃不开,否则他真的不知道找谁诉苦了。 第9章(1) 宁启生情深地望着苏慧,手往下,轻拢在她的胸脯上,感受着掌心的柔软,心中喟叹不已,虽然此刻这样的举动很小人,可不趁现在,他可没有机会享受,小人就小人吧,反正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你在做什么?”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享受。 他略微遗憾地收回手,还未说话,脸上便被她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红色的手印立刻浮现在他英俊的脸上,他错愕地看着她。 她愤怒地坐起来,一手抱着肚子,满脸的愤懑,“你这个登徒子。” 吃豆腐被人抓住了,宁启生挨了一记铁砂掌,本来应该生气的,他反而笑了,对着她流里流气地笑着,“我对你怎么了?” “问你自己,你刚才对我做什么。”苏慧生气地喘气,脸上泛着红晕,睡梦中被人骚扰,等一醒来就对上一张色色的脸,真的令她气愤不已,他太不要脸了。 宁启生啼笑皆非,“我看到你的衣衫敞开,怕你受凉,便想替你拉好衣服,你二话不说就打我巴掌,恶人先告状了啊。” 她震惊地看着他,事情竟被他扭曲成了这个样子,她才不信,伸手狠狠地拍在他的手臂上,“你给我滚远一点。” “等一下。”他微笑地望着她,指了指脸上的痕迹,“无缘无故地被你打成这样,我要是不做一些事情,总觉得亏待了我自己。” 她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不要脸的人说的话也忒不要脸了。 他朝她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大掌直接抓住她右边的丰满,据了括分量,脸上带着惊讶的神情,“娘子这里大了不少。” 这哪里还是她那个古板的夫君,完全就是一个地痞流氓,她伸手拍开他的手掌,小脸被气得红彤彤的,“好你一个不要脸的,自己不要脸,还说我的不好。” 她气得直接扑了过去,他心惊胆颤地连忙接住她。她不停地扯着他的头发,“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他哪里敢反抗,任由她打着他,大掌小心翼翼且坚定地护住她的肚子,就怕她一个激动就磕到了那里。 等苏慧发泄了怒气,心中爽了不少,手也酸了,她才坐了起来,一坐在他的肚子上,小霸王似的说:“你个臭不要脸的,再对我动手动脚,我绝对不饶了你。” 若不是她有了身孕,若不是这样的话,他一定会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地揍她的小一顿,然后扯光她的衣服,为所欲为。 但如今这些想法他只能在想一想而已,她的一根指头他都不能碰,被她给挠了、抓了,他也只能认了。为何他以前头脑发热地认为她怀上是一件好事呢,这漫长的十个月简直是度日如年,何时到头呢? 宁启生第十一次叹气,不是不想要一个孩子,可他没有想到她有了孩子之后,他要顾忌的事情会这么多。不能同床共枕、不能做欢乐的事,更加不能惹亲亲娘子不开心,他窝囊地顺从她的一切,只因他伤了她的心,所以他甘愿弥补他做错的事情。 “娘子,吃桂花糕。”宁启生拿起一块糕点凑到她的嘴边,没有漏看她一脸想吃,却不吃他手里桂花糕的模样,眼见她要自己去拿另外的桂花糕,他伸手抓住她的下颔,迫使她抬头看着他,“你有两个选择,一,吃我手里的桂花糕;二,吃我嘴里的桂花糕。”他冷酷地说。 苏慧连白他一眼的力气也没有了,“我不想吃了。” “不行。”她越是拒绝他,他越不能接受她的拒绝,他想看她如以前那般依赖他的模样,而不是现在这样宁愿饿着肚子,也不吃他手里的桂花糕。让他喂一口也无可厚非,她却不断地拒绝。 “宁启生,你还逼着我吃,这道理倒是奇怪。”她不悦地说。 他盯着她,缓缓地开口,“你是因为我拿给你,你才不愿意吃,所以我不接受你的拒绝。你选好了没有?不然我就喂你了。” 被威胁了,大着肚子又跑不了,否则她真想头也不回地跑掉了,看他怎么办。 她倔强的模样虽然可气,但更多的是娇俏,他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慧儿,乖,吃吧。” 被当作一个孩童一样哄着吃东西呢,苏慧闭了闭眼睛,张嘴快速地咬了一半他手上的桂花糕,桂花糕易碎,一时间有了四分五裂的趋势,不少碎屑还沾在了他的手指上。 苏慧的眼神鬼祟地转动一两下,两人相敬如宾地平安无事,他偏要来挑拨她,来而不往非礼也,那他便接招吧。她张嘴将他手里剩下的一半桂花糕也含进了嘴里,却没有如刚才那样吃完便走,她探出粉红的舌头,一点一点地将他手指上的碎屑舌忝得干净,文雅地打了一个嗝,娇气地说,“我饱了。” 说着,她把头扭过去,继续看书,完全不把那眼里已经燃火的男人放在眼里,呵呵,他自己没事来惹她,那他必须自己承受惹恼她的怒火,让他没事做,哼。 宁启生没有遇到过这么大胆的事情,更没想到这样恶心的动作由她做出来会这么的妩媚艳情,弄得他的心跳得格外的剧烈。 他垂眸,手指上还剩有她留下的津液,他闭上眼睛便能回忆起她舌忝舐他手指时那柔女敕的舌头在他手指上移动的频率,深深加速了他的心跳声。 他伸手默默地将盘子上所有剩下的桂花糕捏碎,沾着碎屑伸到她的嘴边,无声地邀请她张嘴。 苏慧简直傻了,他没有听到她说什么吗,她饱了,他捏碎了桂花糕是什么意思? “吃一整块你觉得饱,就尝尝碎屑。”他催促她。 他倒是行啊,自创一种吃桂花糕的方式,她偷偷翻了一个白眼,“我饱了,碎屑也不想吃。” 宁启生安静了,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碎屑涂抹在她的唇上,她呸呸起来,一脸的嫌弃,“你……唔。” 他的薄唇快速地贴了上来,桂花糕的碎屑在他们两人之间辗转,不知道最后是进了谁的嘴里,又或者是从谁的嘴里到了自己的嘴里,她顿时觉得头在转,而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拢在怀里,不断地吸吮她的唇,发出津津有味的啧啧声。 是桂花糕好吃还是她好吃,完全不用去猜、不用去想,碎屑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而他却没有离开,一如既往地啃食她,仿佛不用心、不用力,他便吃不出什么味道。 苏慧难受地摇着螓首,他才缓缓地离开她,手指轻拭去她唇角的湿濡,一脸的温柔,“原来娘子喜欢这么吃,早点与为夫说便是了。” 表才喜欢这样,她最讨厌的便是桂花糕了,以后再也不要吃了。 宁启生朝她邪气地笑了笑,“娘子,你真可爱。” 她转过脸不看他,反正跟他比脸皮厚,她一定会输,而且输得很惨,但今天她完全忽略了他的底线。 修长的白润指尖在瓷盘上又沾了沾,伸手往她娇女敕的脍颊上一抹,她瞬间成了小花猫,他也不笑她,欢欢喜喜地凑过去,将她舌忝干净,一回生,二回熟,做惯了动作也变得熟稔。 苏慧呆楞地看着他不知羞的动作,气得一把将那瓷盘往他的脸上砸了过去,她的力道轻,还不足以毁了他的脸,瓷盘到了半空就掉了下来,不少桂花碎屑散在了他的脸上、身上,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心情大好地拍手叫好,“你这么爱吃桂花糕碎屑,你自个慢慢吃吧。”她娇哼一声,扶着腰起身,准备远离这个没脸皮的人。 忽然她脚下一轻,被他抱了起来直接坐在了他的膝上,他厚颜无耻地说:“娘子为我舌忝一舌忝吧。” 苏慧差点控制不住地一巴掌搧过去,看看这个得寸进尺,不要脸的人,“你休想。” 宁启生一笑,坏笑地贴了过去,将身上的碎屑往她身上蹭了蹭,“不愿意便算了。” “你弄脏了我的衣衫,宁启生,你一个秀才公子,如今怎么跟市井流氓一样的可恶。” 苏慧气得头发都要翘起来了。 “在娘子面前何须正经,要真的正经……”他的大掌轻拢着她凸起的肚子,“我们又怎么会有孩子呢。” 苏慧此刻全身发红,听不下去了,“你近日不忙吗?整日待在府中无所事事。” “娘子可是误会我了,这关云楼每日的进帐足以富余,绝对不会饿到你和孩子,至于娘子说我无所事事,我正陪着你,不是吗,还有比陪着你更重要的事情吗?”宁启生挑高眉地反问她。 本来一个正正经经的男人忽然成了满口甜言蜜语的人,苏慧无法理解是什么让他变化这么大,不是已经打算不理她了吗,为什么又开始理她了?也许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一轮明亮的月亮高高地挂起,床榻上的人已经睡着了,躺在贵妃椅上的宁启生忽然睁开眼睛,他睁着黑眸,等待着脑袋清醒了一会。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忽然听到床榻上的人发出痛苦的闷哼声,他连忙上前,掀开幔帐,修长的指尖灵活地在苏慧抽搐的小腿上轻轻地揉着。 她肚子大起来之后,一些征状也随之而来,例如小腿会抽筋,发作起来通常都是三更半夜的时候,第一次的时候,他被她的哼哼声给吵醒,快速到她的身边,发现她忍得脸都红了也不喊他。 后来他问了有经验的陈嬷嬷,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他便养成了深夜醒过来的习惯,守在床边替她揉揉腿,令她舒服一些。 在她痛醒之前替她缓解痛楚,她晚上也能睡得深一些,有时候拿她的倔强没有办法,明明很痛,也不向他求救,这一点令他很生气,可再生气也没有办法,她不喊他,他只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替她揉了好一会,他又起身走到外边吩咐守夜的丫鬟端一盆热水过来,他端着热水进屋,拧吧了棉帕,将棉帕敷在她发疼的腿上,等棉帕凉了,再换上热的,如此反复了几回,直到水凉了。 他抬头看看她,她闭着双眸正睡得熟,好似没有醒来过。他替她拉好被子,将热水端了出去,接着回来睡在贵妃椅上,注意到她的呼吸一直很规律,他才闭上眼睛,听着她的呼吸声睡过去。 第9章(2) 宁启生不知道的是苏慧的眼睛此时是睁开的,黑亮的眼睛在深夜里跟紫葡萄一样闪闪发光。在他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她便发现了,她以为他会向她邀功,所以她便装睡,但他没有,日日夜夜、反反复覆地照顾她,却没有趁机向她提出任何要求,这令她更加地不安。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不要对她这般的好,也不要无所求地对她好,这样她不知道他要什么。她更害怕,她害怕自己会再一次地重蹈覆辙,她不想,一点也不想如此,她情愿他向她索要一些东西,这样她还能保持理智。 她幽幽地眨了眨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被他的容貌倾倒,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知道他便是与自己订下婚约的那个人时,她不知道有多么的喜悦,那时她以为他便是她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 嫁给他的那一日,她心中重复地对自己说,她一定要做一个贤内助,让他喜欢她,直到知道在他心中她只是生育工具的那一刹那,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他百般付出,在他的心中却只是为了他宁家要传宗接代而已。 甚至她的才貌、家世都比不过一个很会生的寡妇,她崩溃到了极点,想要跟他和离。 他来了,请她回去,可她不想,想跟他断了,可肚子里揣了他的孩子,于是才想出和离书的法子。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撕碎了和离书,漫天飞舞的碎纸好像在嘲笑她的一厢情愿,跟他回到宁府,她心中还是不满的。 后来他不理她了,她反而冷静下来,一切等她生下孩子再说,若是她生一个女儿,说不定他便死心了,她消极地面对他给出的难题,但料不到他对她用心到这样的地步。 她翻了一个身子,手护在肚子上,白天睡得多,晚上反而睡不着,只是不想教他发现她醒着,她才做出一副熟睡的模样。 她看不透他的心思,也不知道他到底要什么,她思忖过,她没有任何东西是被他觊觎的,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小腿猛地又抽了起来,苏慧一时不察,低低地痛呼一声。随着临盆的日子快到,小腿抽筋的情况也变得更加的频繁,她刚喊了一声,连忙双手捂着嘴不敢再发出声音,细细地喘息着,努力调整她自己的呼吸。 幔帐被刷地一下拉开了,她抬眸望向前方,额上布满了颗颗因隐忍而冒出的汗珠,黑暗中两人无声地对视。 宁启生冷着脸,抿着唇,一副生气的模样,却不是因为她吵醒了他,而是她又如之前那样情愿忍着也不告诉他,他非常生气,“痛便喊出来。” 她瞥了他一眼,飞快地垂眸,不打算回他的话,他的气便梗在胸口,无奈之下,坐在她的身边,双手轻巧地捏着她的双腿,“下次再这样忍着,你便痛晕了我也不管了。” 他说的是气话,也幸亏他睡得浅,否则她真的痛晕了他也不知道,可她这么安静给谁看呢,就不能骄纵一些,不能朝他撒撒气吗,为什么要一副得体、大方的样子。他不是外人,他是她的夫君,她痛也好,开心也好,都应该让他知道,而不是想与他撇清关系,将他赶出她的生命。 宁启生揉捏了好几下,苏慧终于缓过来,神色也不再泛青了,他忽然躺了下来,她蹙眉,“你躺下来干什么?” “陪你一起睡。” “不要。”她快速地开口,“你要是压到我怎么办。” “哼,我在贵妃椅那里睡了这么久都没有掉下来过,说明我的睡姿还不错,至于你,总是忍着痛不开口,我躺在你身边,看你如何瞒着我。”他打定主意地说。 她慌了,“反正我不要,你给我下去。” 他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从背后将她环住,大掌放在她的肚子上,温柔地说:“乖乖的,快点睡吧。” “你贴着我,我也不好睡。”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便让他气了,以前抱着睡好好的,现在就说不习惯了,“现在开始习惯。”她还要说什么,他一掌握住她的丰盈,“前几日我不小心瞄到了你压箱底的东西,才发现原来有些事情不用忍。” 她的身体变得僵硬,她压箱底的东西都是一些书籍,除了养颜养生之道还有夫妻闺房之乐,他是如何找到的? “原来有些法子也能令人快乐,要不我们试一试?”他邪恶地在她的耳边吹着气。 苏慧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身体软软地一动也不敢动,女子怀孕也不是不能伺候夫君,有一些特殊的法子可以用,但这些法子都是色到了极点的法子,再说她跟他也冷着呢,她才不会同意他将这些法子用在她的身上。 “不想?”他冷哼一声:“既然不想,便乖乖地别动。” 她咬牙切齿了一番,最终还是得服软,没有再说话了,他这才满意地抱着她睡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初冬,苏慧临盆了,当时宁启生在关云楼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宁府下人通报这个消息的时候,宁启生便匆匆地赶了回来。 罢到院子里,他便听到了苏慧的痛叫声,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了。她是一个很会忍痛的人,此时这样不顾忌地喊出来,只怕是真真疼到了。他想也没想便抬脚往产房去,连杵在一旁的宁夫人也没有看到,宁夫人连忙让几个婆子将他拦下,她大声斥责道:“启生,你做什么,男子岂能进那污秽之地!” 宁启生傻傻地回过神,仿佛才看到了宁夫人一样,心疼地说:“娘,她很痛。” “你这个傻子,哪一个女子生孩子不会痛。”宁夫人没好气地说。 宁启生冷静了一下,“娘,我进去陪着她。” “你……”宁夫人气得想打死这个儿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扰乱。 在屋子里疼得快晕过去的苏慧也听到了宁启生的话,她太了解宁启生了,深怕他不顾婆婆,硬要闯进来,她大声地嚷了起来,“不准,你不准进来,宁启生,你听到了没有,你要是、要是进来,我便不生了,啊!” 宁启生的脚步停了下来,神色不明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再一想她的话,他不得不说:“好,我不进去,你不要说话,等会没有力气了。” 苏慧这才放心,一旁的产婆吩咐道:“少夫人,这只是开始,还没生,你得先留点力气。” “嗯。”苏慧扭曲着五官,胡乱地点了点头。 产婆又吩咐人去端一碗面条,丫鬟端来了面条,陈嬷嬷在一旁服侍着苏慧吃起了面条,一边劝着,“少夫人多吃几口,等会使劲的地方可多了,你得多吃些。”苏慧忍着痛吃了半碗,实在吃不下了便摇摇头,陈嬷嬷在一旁安抚她,“少夫人,痛还要痛上一阵子,得忍一忍。” “嗯。”苏慧闭上眼睛,耳边却得不到清静。 “慧儿,不要怕,为夫在门外,若是实在受不住了,我们便不生……”屋外,宁启生的声音不断地响着,少言少语的他此刻倒成了话唠。 宁夫人在一旁听得头都大了,实在受不了了,正想教人将儿子打晕带走,陈嬷嬷走了出来,恭敬地对着宁启生说:“少爷,少夫人说,请你安静。” 宁启生的唇闭上了,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陈嬷嬷。陈嬷嬷屈膝行了一个礼,快速地进去了。 宁夫人松了一口气,媳妇生孩子,她很紧张,结果被自己这个儿子一弄,她反而一点也不紧张。 宁启生话是不说了,可却耐不住心中的躁,走到一棵大树下,树荫遮住了他颀长的身影,他一脸幽暗地等着。 宁夫人不得不跟儿子说:“你放宽心,娘以前也是这么走了一遭。”话音刚落,就看到儿子黑沉的脸,她自知说错了话,捂着嘴不再多言。她生宁启生的时候难产,差点就一尸两命,此时她说这件事情,反而令宁启生更加地担忧了。 不知道几个时辰过去了,里面还只是发出呜呜的痛呼声,宁启生看着天都暗了,他正要发作,里面的丫鬟忽然快速地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夫人、夫人!” 宁启生大步上前,一声喝斥,“怎么回事?快说。” 丫鬟连忙说道:“产婆说,少夫人有可能会难产,生了七个时辰了,肚子一直痛,孩子却出不来,让你作最坏的打算……” “什么最坏的打算?”宁启生大吼一声,吓得丫鬟直接跪在了地上。 宁夫人沉下脸,看着儿子狂乱的脸色,心中一叹,对着那丫鬟说:“若是真的意外,便保孩子。” 宁启生睁大眼睛看着宁夫人,“娘,你……” “住口,你不要说话,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宁夫人看向丫鬟,“听到了没有?去回复吧。” “是、是。”丫鬟双腿打颤地站起来。 她正要回去,被宁启生给喊住了,“不准!”宁启生伟岸地站在那,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丫鬟,“去跟产婆说,保母去子。” 宁夫人一听到这话,腿都吓软了,身边的嬷嬷一把扶住了她,她转过头看向儿子,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不孝子,你要弑子不成?” “难道娘要我杀了慧儿?”宁启生早知道苏慧重要,非她不可,但此刻他才发现,她重要得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可以不要孩子,但他不可以不要她,若是没有她,那他该如何是好?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即便她以后都不能生也没关系,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他,独留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胸口好疼,他对不起自己的孩子,在孩子和苏慧之间,他选择了苏慧,他心里很愧疚,可是他心一横,孩子,对不起,他不能没有苏慧,他爱她,没有她他会死,她如果死了,他便陪她一同死。 宁夫人两眼发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嘴巴张了好几下才有力气开口,“宁启生,你今日要是敢真的这么做,你以后便不要做我的儿子了!” 宁启生平静的黑眸如深井地望着宁夫人,“娘,我今日便是要这么做,谁也拦不住我。” 宁夫人倏地哭了出来,“来人,喊老爷过来。” “谁也不准出去。”宁启生冷冷地看着跟在宁夫人身边蠢蠢欲动的婆子,看向一直待在门口的嫣红,冷声道:“让人将院子围起来,不准进出。” 嫣红红着眼睛,连忙带着几个忠心的婆子将院子的门关上,嫣红整个身体都挡在门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宁夫人说不出话地倒在身边的婆子身上,脸色苍白地说:“好、好,宁启生,你真是好样的,翅膀硬了,连娘的话都不听了。” 宁启生抿唇不说话,他平日里敬重他娘,可此刻他做不到,因为这攸关苏慧的生死,他怎么舍得让她离开他。他看向传消息的丫鬟,冰冷地说:“进去,告诉产婆,去子留母。” 第10章(1) 丫鬟苍白着脸,在宁启生的威压之下颤抖地往产房走,宁夫人的哭喊声连绵不断,而她却不敢不从少爷的命令,少爷的眼神就跟野兽一样,她要是说错了话,她一定会死的。 丫鬟走进产房,哆嗉地说:“少、少爷说,保母弃子。” 外面闹成了什么样,里面的人都听到了。陈嬷嬷早已泪流满面了,产婆摇摇头,“我也没说一定难产,只是让他们作一个准备,传说中的宁先生果然是一个传奇的人。”产婆感叹不已,这世道多数都是去母留子的。 产婆的手在苏慧的身下模索着,满意地点点头,“开了、开了,开了好,要是不开,就真的……”难产了。 苏慧感觉到身下有一股蛮力在冲刺着,但是她的思绪却无法集中在那一点上,她满脑子都是宁启生的声音,他说,保母弃子,他说,她必须活着。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轻轻滑落,再多的怨恨此时都淡了,他说过,他娶她便是为了子嗣,如今他却不要子嗣了,他要她,只要她! 为什么要她,他不是不要她吗?她比不上那些肥臀丰乳的女子,比不上她们会生,他不应该留下孩子才是吗,管她干什么呢。 他若是选择了孩子,她也无悔,这样才是真实的他,才是她了解的他,但他为什么不要孩子要她呢?她比孩子还要重要,他是这样想吗?他应该听从婆婆的意思才对,但他却违抗了婆婆,是因为她吗?他为了她才这么做的,对不对?她好想现在就抓着他就问个清楚。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无声地淌满了脸上,陈嬷嬷心疼地在她的耳边低语,“少夫人,你可别哭,要留着力气将孩子生出来。” 苏慧眨掉眼角那颗泪珠,点了点头,双手握成拳头,努力地申吟着、努力地深呼吸、努力地使劲。 忽然身下一松,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响亮的哭声,为这个不平静的夜晚带来了希望。 苏慧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被人收拾过了,她躺在榻上,浑身有一股说不出的乏力,好像去做了什么辛苦的事情,现在什么力气都使不上来了。 “醒了?” 他的声音好沙哑,苏慧动了动身子,看到了憔悴的宁启生,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了,问出口的却是,“孩子呢?” “恭喜少夫人。”嫣红喜气洋洋地在旁边道喜,“是一个俊秀的小少爷呢。” 苏慧点了一下头,“我想看看。” “少夫人还是等等吧,女乃娘喂过小少爷了。”嫣红说:“小少爷方才闹得厉害,喂了女乃之后,现在刚睡着。” 苏慧点点头,随即闭上眼睛,右手被一只炙热的手握住了,她故作不知,继续一副想睡的样子,他不死心地问:“你可有哪里不舒适?” 她轻轻地说:“还好。” 宁启生的眼睛一亮,她回他了,尽避她不看他,但起码她回他的话了,“慧儿,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为夫。” “嗯。”她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几下。 “慧儿。”他深情地说:“我……” “我想歇一歇。”她打断了他的话。 他脸色一沉,“你一定还有哪里不舒服,没有跟我说,对不对?” 苏慧觉得他聒噪极了,“没有,我就是想睡。” “你已经睡了一天多了。”宁启生不信地说,转头对着嫣红说:“请大夫过来瞧瞧。” “是,少爷。”嫣红连忙跑了出去。 苏慧惊讶地睁大眼睛,“我睡了这么久?” “嗯。”他的声音越发地低哑,“你一直睡一直睡,若不是你的呼吸还在,我以为……” 他的声音逐渐哽咽了。 她的心口似被堵住了一样难受,苏慧别过脸不看他,眼眶却迅速地红了,泪珠一颗一颗地掉落下来,湿了脸颊。 一双大手将她的小脸扳正,他吻了吻她脸上的泪珠,“不要哭、不要哭,陈嬷嬷说女子坐月子的时候不能哭,否则会瞎的。” 她也不想哭,可她控制不住,嘴硬地回了他一句,“关你什么事情。” “当然跟我有关。”他轻咬了一口她的脸颊,“莫要跟我置气,你知不知道,幸好有惊无险,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嗯?”她的唇轻抖了两下,他又继续说:“你若是敢弃我而去,不管是碧落还是黄泉,你休想离开我。” 她诧然地对上他的眼,“你……” “就是死,你也休想摆月兑我。”宁启生目光阴狠地盯着她,如一只虎视眈眈的老虎,“现在开始,你也别想着避开我。” 苏慧的头皮麻麻的,总觉得他有些奇怪,“你……” 他突然坐在了榻上,“你既然想睡便睡吧,我陪着你,等大夫来了,我再喊你起来。” 等一下,他陪她一起睡,“我如今不方便,身上还有味道,你不要靠过来,我自己一个人睡。”她推着他,却被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快点睡。” 她抿了一下唇,正要说什么,身后抱着她的男人发出了规律的呼吸声。她伸手想推他,刚进来的陈嬷嬷低低地出声了,“少夫人,少爷也有一天没有睡了,让他先睡一觉吧。” 他说,她睡了一天多,而他却没有睡。苏慧一时心软地没有再推开他,算了,先顺着他吧。 陈嬷嬷轻轻地退了出去,将屋子留给了正在睡觉的两人。 很快,苏慧发现宁启生的不对劲,她要做月子,他竟陪着她一同做月子,真的是,“你都没有事吗?”她喝了几口鸡汤,一边问他。 他点点头,“没事。” 她安静了一会,“前几天我看有福拿了帐本过来。” “我在这里陪你。” 好了,话题终止,她将鸡汤放在盘子上,看向陈嬷嬷,“嬷嬷,轩儿醒了吗?” “小少爷醒了。” 宁启生的儿子名为宁盛轩,这个名字是宁老爷取的,苏慧听陈嬷嬷说,之所以让宁老爷起名,是因为宁启生压根就不管宁盛轩,真不是一个好爹爹。 “快去抱来给我看看。”苏慧开心地说。 “是。” 宁启生深深地看着她,“有什么好看的,那小子长得和我一样,看我不就成了。” 他这又发什么疯了?没错,这不是他最近第一次发疯,苏慧不知道他的性子怎么突然变得奇怪了,爱粘她,粘她粘到了一定程度,他只要一睁开,那双黑幽幽的眼就没有离开过她,始终盯着她。 有时候被他盯着久了,她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总会盯着她好一会,似乎在确定什么,片刻后,他才没有流露出那样的眼神,但是他的眼神会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只要她远离了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就会阻止她。 他不允许她离开他的视线,只要她离开了,他便会第一时间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她越是要离开,他越是霸道地不让她离开,有几次她不过是去了一趟净房,就被他给抓了回来。 她已经可以下床了,不想被人在床上伺候着拉撒,所以她会让嫣红扶着她去净房,可便是如此正当的理由,他也无法接受,之后可怕的事情便来了,他竟扶着她去净房,每次想到这个,她便很气愤。 但是她生气,他比她更生气,好像她是做错事的孩童,面对如此气焰的他,她只好被迫同意他守在净房门口,所以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只要宁少爷站在净房门口,那么便是她在如厕,哎,真的很无奈。如今连她要看看儿子他都有话说,她已经不想探究他为什么会如此。 转眼间陈嬷嬷便抱着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孩过来,苏慧惊喜地坐直了身子,双手伸得老长老长,接过了陈嬷嬷递过来的宁盛轩。 白女敕的宁盛轩此刻模样还没长开,但依稀可以看出宁启生的轮廓,她微微地撇了撇嘴,可恨她费了这么大的劲把他生下来,结果他生得不像她。 “慧儿,是不是觉得他很丑?”宁启生一脸嫌弃地说。 虽说不像她,她有些伤心,可她也不准宁启生说儿子丑,“哪里丑,长大以后肯定是一个俊鲍子。” “呵。”他嘲讽一笑,“光有皮相有什么用,以后还要我们养他不成?” “怎么可能,轩儿以后一定会有大作为的。”苏慧不悦地顶回去。 “这么小便看出来了不成?”宁启生完全不信。 “你……”苏慧生气了。 但是宁启生更生气,一个巧劲将宁盛轩抱了过来,转交给了陈嬷嬷,“嬷嬷,慧儿还在月子中,别拿一些杂事劳烦她。” 苏慧的眼眶迅速地红了,“儿子才不是杂事,他出生至今我都没有喂过他女乃,昨天嬷嬷帮我催了一下,今日起我便自己喂着。” 宁启生的脸瞬间一片黑,“不准。” 苏慧才不理他,“嬷嬷,将轩儿抱过来。” 宁启生一把站了起来,坐到她的身边,将她抱在了怀里,“好啊。” 什么意思?她怀疑地看着他,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便喂吧。” 苏慧的脸整个红了,昨天陈嬷嬷帮她催女乃的时候,他也要在旁边,她不肯给他看,他也不肯看不到她,于是中间隔了薄纱,就算这样,她的脸都已经火烧一样的烫了。 “你回避一下。”她推推他的肩膀。 “你说呢?”他挑高眉反问。 她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这样,我是喂你儿子的女乃,你为什么不让我喂。” “有女乃妈在,怕什么。” “我自己的儿子当然自己喂的好啊。” “大夫说你身体虚,没太多女乃水,你还是省省吧。”宁启生反对。 她脸色变得青黑,“你……” 两人正争论着,宁盛轩倒是哭了,两只小手在半空中抓呀抓的。陈嬷嬷一脸为难地问:“少爷、少夫人,小少爷饿了……”是喂还是不喂呢? 苏慧一听到儿子的哭声,心里就疼,“给我。”喂就喂,他爱看就看吧。 “是。”陈嬷嬷看少爷没有拒绝,便将小少爷交到了苏慧的手上,一边指导着苏慧抱小孩的姿势。 苏慧很快就上手了,一学就会,一边扯开衣衫,接过陈嬷嬷递过来的温热棉帕,擦了擦胸部,忍着羞涩将胸部靠近宁盛轩的嘴边。兴许是饿了,宁盛轩很快地寻到了源头,欢快地噗嗤噗嗤地吸了起来。 宁盛轩刚一吸吮的时候,稍微刺痛了她,但很快她便习惯了,她心情愉悦地喂女乃的时候,总是能感受到一双火热的眼睛正落在她的胸前,她努力地忽视那道视线,是他自己要看的。但宁启生的视线实在太强烈,她忍不住地扭了一下,接着她便发现了某人下月复硬挺挺地顶着她,她僵硬着身体,抬头狠狠地瞪着他。 宁启生笑了一下,凑在她的耳边,“不疼、不疼,等会我亲亲便不疼了。” 他眼中不像开玩笑的占有欲令她心头一跳,脸颊泛红地抱着儿子就想逃,奈何腰上的手臂有力地抓着她,她便是想走也走不了。 第10章(2) 第一次喂女乃苏慧是在懵懵懂懂中度过的,等陈嬷嬷抱着宁盛轩出去之后,宁启生便抱着她上了榻,陪着她一同躺下,一手轻挑开她的衣襟,她连忙揪住自己的衣襟,“你不能这样。” “你疼,我帮你呼呼。” 她两手揪住他的发髻,将他的脸拉离她的胸脯,“宁启生,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应该是你想怎么样吧。”宁启生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还打着算盘想离开我,我告诉你,你休想离开我,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 他还记挂着那和离书的事情吧,她心中一叹,“我不会离开的。” 他却没有满足,眼神阴暗地看着她,“因为宁盛轩?” “算是吧。”也是一个原因之一。她之前还想拉着他问,为什么生产的时候要她不要儿子? 可睡饱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释怀了,这个男人即便嘴上伤了她,但他没有做过任何事情伤害她。他甚至在婆婆的面前都袒护她,她还有什么不好满足的呢,只要他别花心肠肠,她愿意留下,不仅是为了儿子,也是为了他,谁先爱上谁,便是谁先输了,即便她中间想抽离,但要做远远比想得难。 “慧儿。”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你不离开我的理由只能因为我,至于儿子?呵呵,你这么关心他,我倒是吃味了。” 吃味?他吃味干什么? “以后儿子的事情你少管,爹娘会照顾好他的,你便好好地待在我身边,我去哪,你就去哪。”宁启生始终无法忘记她有危险时他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他不会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事。 他,有些变态了,对她的占有、执着令她胆颤心惊,“宁启生……” “我爱你,慧儿,知道吗?”他抬起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吸吮着她的青葱小指,“你若是不爱我,爱别人,我会很生气,就算你爱的是我们的儿子我也会生气,你可以爱他,但前提是你必须先爱我。” 湿濡的感觉在空气中渐渐地放冷了,她望着他,怔怔地问:“你爱我?” “嗯,很爱很爱,知道吗?”宁启生伸手轻轻地抚弄着她的发丝,薄唇印在她的发丝上。 苏慧微微一躲,“很脏。” “不,你一点也不脏。”他又重重地亲了很多下,薄唇顺着她的眉眼不断地往下,“慧儿,你听到了,我爱你,所以你不要妄想离开,或者爱上别人,我有很多方式让你离不开我,你不会想尝试的。” 这是诱爱不成,反而要威胁她吗?傻瓜。她缓缓开口,手指着他的脸,“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你这张脸,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话还未说完,他忽然站了起来,局促地说:“你等一等。” 苏慧一楞,还未回神,他已经跑了出去,她不禁一笑,他去做什么了? 等了一会,他回来了,白玉俊脸上没有一丝憔悴,连日长出来的胡渣也没有了,他又恢复成了那个风华绝世的宁先生。 他认真地在她的面前坐下,双手拉着她的手轻触着他自己的脸,“你喜欢?你喜欢你就多看看、多模模,不要忘记了这种喜欢的感觉。” 她的眼睛微热,他在怕她不爱他吗,“嗯,我喜欢,不仅喜欢这张脸,还喜欢这张脸的主人,宁启生,只要你不负我,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不离开,喜欢。宁启生突然开心地抱住了她,“慧儿,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是你哪天忘记了,我就把你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烙在你的背上,让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听到了没有?” 她默默地笑了,她想她暂时不会告诉他,其实她比他还要早就爱上了他,爱上他这个傻瓜。 四个月之后,苏慧抱着宁盛轩去宁夫人那里请安,正好遇上了三舅妈和三表妹,她有礼地行礼,宁夫人自从上次在产房作了那样的决定,每一次看到苏慧,心中总是过意不去,还好苏慧没有埋怨她,宁夫人因此对这个媳妇更加满意了,“轩儿来了,快,给我抱抱。” 苏慧将孩子抱到宁夫人的怀里,宁夫人一把抱住他,“哎哟,真是沉,你一路自个抱过来的?” 苏慧颔首,“嗯。” “你以后便让一旁的婆子抱着得了,别累着自己了。” 三舅妈接过话茬,“是啊,我还听说你自个喂女乃?有女乃妈便让女乃妈女乃着就成了,你别劳累了自己。” “谢谢娘、谢谢舅妈,我没事,若是累了,自然会交给旁人的。”苏慧笑着说。 “表嫂,你可要加把劲,表哥的千子千孙的计划就靠你了,你可别生了这一胎就没动静了。”三表妹凉凉地说,一脸的看好戏。 苏慧脸色微僵,可她还未说话,宁夫人先开口了,“你这是怎么跟你表嫂说话的,什么态度。” 三表妹撅着嘴,三舅妈连忙出来打圆场,“小孩子家,别当真、别当真。” “你也到出嫁的年纪了,以后嫁到了婆家,这嘴要管得牢一些,别说错话惹人嫌。”宁夫人将话说得严重了。 一听到这个事情,三表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三舅妈连忙抓着她退下了。苏慧一脸的错愕,宁夫人叹了气,“听说是有意跟你那表哥成就好事,可她心大不肯,于是你三舅妈就好好地说了她一顿,可等她愿意了,你表哥不愿意了,天下女子众多,他偏爱柔情女子。” 苏慧听得摇头,“表哥也真是,太不留余地了。” “也难怪,谁愿意娶一个惹祸精回去。”宁夫人一顿,“我一直没跟你说,她们至今还想着要给启生做侧室呢,我今天也跟你说明白了,不管你以后有没有怀孕,我都不会给你们作主,惹一些糟心的事情。” 苏慧扬起感激地笑,“谢谢娘。” “你也别感谢我,也许我们宁家是命中注定单脉相传,这也没有关系,有子嗣便成了。” 宁夫人如今将心放宽了不少。 苏慧明白婆婆这是告诉她,以后不管怎么样,她院子里的事情婆婆是不会管的,至于宁启生以后要不要娶别人,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苏慧跟宁夫人聊了一会天,宁盛轩想睡觉了,便让宁盛轩留在了宁夫人那里,女乃妈、丫鬟都在那边照顾宁盛轩,苏慧也放心,她午膳时分要赶回去,否则某个人会不开心,她可不想某人又拿什么事情当借口,好在床榻上使劲地折腾她了,她可是怕了。 她快要走回院子的时候,看到有福鬼鬼祟祟地抱着一个罐子走到后院,拿着树枝挖了一个洞,似乎将那罐子给埋了。 等有福走了,她便让嫣红去挖出来,一看是药渣,她便让嫣红去拿给大夫查查。 真是奇怪了,难道宁启生生病了?但为什么不告诉她,要这么偷偷模模的呢?她疑惑地走到院子里,宁启生已经坐在花厅里等她了,一看到她,便主动地抱住了她,“回来了?” 虽然还是很爱粘她,但比坐月子那一段时间好太多了,没有那么的粘人了,只要在他规定的时间内出现便好。 “嗯,你等我很久了?我们先用膳吧。” “好。”宁启生牵着她的手坐在了位置上,拿着筷子给她挟肉。 “你自己吃,不用给我布菜。”她轻声开口。 “我得将你喂得胖一些,晚上都不敢太使劲,就怕你……”他荤素不忌地开口。 “宁启生!”她恼怒地看着他。 “是、是,为夫错了。” 两人闹腾地用了午膳,消食了一会,嫣红回来在苏慧的耳边嘀咕了一声,苏慧的眼睛里轻轻闪烁着光影,她闭了闭眼睛,平复了心情。 她扔下本来要做的女红,直接坐在了宁启生的膝上,“夫君。” 宁启生激动地看她,她许久未喊他夫君了,他温柔地问:“什么事情?” “夫君,我还想为你生儿育女。” “好。” “那你可别再喝避子汤了。”她心疼地说。 “你这么知道的?”他惊呼,这事情他做得很隐晦。 “反正你答应了,不能骗我。” 他噤口,没有说话,她急了,直接将他扑倒在身后的贵妃椅上,双手急急地扯着他的裤腰带,俨然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模样。宁启生来不及喊停,便被她模来模去的小手给挑起了,真正是无法抵挡啊,但他好喜欢她这样。 “夫君,我爱你,我想为你生很多很多的孩子。”她的眼睛闪灿着柔媚的光芒。 他情不自禁地任由她为所欲为了,今日就放纵吧,反正药刚喝过,她想要生下孩子? 不可能,那样的事情经历过一次便够了。他的薄唇吻住她的唇,“我爱你。”所以他绝对不会让她再生小孩的,一个就够了。 两个人各持心思,谁也不让谁,在贵妃椅上难以大展身手,便转战床榻,手脚交缠,热热烈烈。 尾声 苏慧自生下宁盛轩之后,便一直没有身孕,直至四年后,她勾着酒醉的宁启生后,终于有了第二个孩子。 宁启生当时正和邢厉一起将生意版图拓展,所以他整整有四个月不在家中,等他回到家中,他累积了四个月的在看到苏慧怀着六个月大的肚子时全部被浇灭了。 “夫君……” “你骗我。” “我爱你。” 从此以后宁启生不再出门,一直待在家中陪着苏慧,细心地照顾着她,直到苏慧生下第二个儿子。 产后苏慧一脸遗憾地对着宁启生说:“夫君,都是带把的,还是生一个姑娘吧,姑娘是贴心棉袄。” 作梦去吧,再让她生,他就把他自己给阉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