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夫宠妃》 第1章(1) “哎哟,今天收获不错!”一个穿着粗衣的高个子笑嘻嘻嘻地说。 一个矮矮的胖子贼贼一笑,“是不错,”突然眼睛转了一圈,压低了声音,“今儿的货可是顶好的。” 斑个子眼睛一亮,“哪里来的?” 胖子的手往上一指,“京城里来的。” 斑个子笑了笑,“你这死胖子,也不怕被贵人抓住,到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可天真了,这儿可是临州,京城跟这儿可远着呢,而且要是没个内应,我能碰到这样的货色?”胖子白了他一眼,也不跟他罗嗦,提起脚边的布袋往身上一甩,就跟扛米袋一样,“好了好了,兄弟我还有事,得赶紧地走人了。” 斑个子摇摇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你自个儿小心,最近城外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说完往另一头走。 胖子啧了一口,不信邪地往临州城外走,麻袋里的东西他急着要销出去,可不能耽误了。此时天色正黑,周围没什么光,可他是模惯了这天色,走起路来也是非常的顺利。 忽然,不远处,一点一点的光点在闪烁着,他的脚步一顿,背脊一阵凉,肚子里像是被灌了一大碗的冷水,从肚子里凉到了心头上。 再仔细一看,那青色的火如地狱冥火一般,张牙舞爪地向他飞来,那一瞬间,他啊的一声尖叫,便丢下背上的麻袋,落荒而逃,一边跑一边喊着,“鬼啊!” 那鬼火一闪一闪地飘了过来,在月光之下,一切一目了然,哪里有什么鬼火,不过是几个人走了过来,那几人一身的青衫,乍一看才以为是鬼火。 “楚大,刚才那人是什么情况?”其中一个男子问道。 楚大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地上的麻袋,面无表情,“楚二,去看看。” 楚二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打开麻袋,在看到麻袋里躺着一个约莫十二岁左右的姑娘时,他们一时间说不出话了,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咳咳,楚大,这该如何是好?”楚二还以为自己打开麻袋看到的会是什么金银财宝,没想到说一个娇女敕女敕的姑娘家,而且这姑娘家的额头上还有一道血口,不过血口被烟灰给掩住了。 这是乡下人的土方子,若是受伤了,便用烟灰止血,最不费钱又能止血。楚大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昏睡的姑娘家,“她被下药了。” “楚大,怎么办?”楚三忍不住地开口了。 “去禀了王爷先。” 几道人影又如之前那样,晃悠悠地离开了,不过其中一人扛起了一麻袋,那胖子被吓尿之后,又想起了那麻袋,心中疼得厉害,却不敢再去瞅一眼了。 无论如何,还是命更重要。 珩州,一辆马车徐徐地进城,周围站着数十个黑衣锦衣卫,一个个看上去人高马大,面色如黑阎罗般,闲杂人连看一眼都渗得慌,低着头赶紧远离。 一个小小的人儿坐在马车里,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坐着的男人,笑眯眯地讨好,“王爷,你要不要喝茶?” 男人并未说话,她笑着又问:“那要不要用些糕点?” 男人彷佛入定了一般,她也不气馁,继续问:“那……” “闭嘴。” 轻轻地两个字就如一座山一样压在了她的脑袋上,她抿了一下唇,便安静下来了,还未完全展开的桃花眼儿似委屈地望着他。 “再吵便将你丢出去。”楚君珩凉凉地说。 于是,她低下了脑袋,一副她知道错了,不敢多说的模样。男人的唇角翘了翘,然而好心情还未平息,她便又缠了上来。 “王爷……” 他一道冷眼扫了过去,她似哭似笑地说:“我的腿麻了。” 平静的黑眸浅浅地翻涌着,只一瞬间,几乎令人以为眼花看错,他淡淡地开口,“自己动一动。” 同一时间,他的眉一皱,她的规矩学得不好。 “哦。”她娇憨地点点头,缓慢地动了动脚,从坐在马车上开始,她便跪坐着,坐久了腿麻得厉害,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敢乱动,此刻得了他的吩咐,她才敢动一动。 稚女敕的小脸上透着迷茫,她努力将迷茫的感觉压在心底,却仍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的小脸皎洁如月,眉眼精致,不难看出日后长开了的小脸会是多么的娇美,但她的额上绑着一条白布,白色的布上隐隐透着淡淡的血渍,令她看起来格外的无助怜人。 她叫什么名字?她不记得了。 她从哪儿来?她也不记得了。 她是谁?她更是不记得了。 她醒来之后,身上只有一枚贴身携带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字敏,于是她的名字便决定下来了,她叫敏儿。 听楚大说,她应该是被人拐出来的,楚二觉得她是跟情郎私奔却又被情郎给抛弃了,楚三则是完全否定了楚二的话,因为她还太小,连情郎是什么都不知道。 救起她的几个男人是眼前的男人的手下,这个男人叫楚君珩,他们正穿过珩州的城门,这里是他的藩地。 他是一位藩王,珩王,根据规矩,他及冠之后便到了藩地来,这一次回京城是为了庆祝皇帝的寿辰,寿辰之后便又回来了,而她便是在途中被捡到的。 敏儿什么都不记得,她醒来的第一眼便是看到了楚君珩,就如雏鸟一般认定了他,只要一时半刻不见他,她又急又慌,她也说不清为何会这样,反正她的眼睛定然是离不开他一会儿。 而楚君珩感觉到一道专注的目光,他抬头看过去,她僵着脖子转了过去,随即又回过头想继续看他,结果他的目光没有移开,就这么看着她。 她被抓住了不得不承认。 她俏皮地看着他,就如羊羔子般纯洁的水眸直直地望着他,“王爷,您渴了?” 他无言,她继续问:“那是饿了?” 他神色冷淡地说:“哪里学来的?”如此谄媚,明明是一个小泵娘家,却目不转睛地看他,讨好他。 “我看楚大都这么说的。”她疑惑地歪着脑袋,“难道不对吗?” “自然不对。” “哪里不对?”她虚心地讨教。 “你,不是本王王府的人,更不是本王的丫鬟,何须对本王毕恭毕敬?”他唇角带着一抹冷嘲,若不是受不了她看不到他就哭的聒噪,他岂会让她待在身边。 “那我就做王爷的人,你的丫鬟。”她很顺口地接道。 他笑了,“哦?”眉眼冷峻地挑了一下,“你要卖身王府?” “我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她的小手无意识地纠缠在一起,娇女敕的小脸皱成了一朵菊花。 “那就是要签下卖身契,当珩王府的奴婢。”他性子淡漠地说。 她眨了眨眼睛,“这样我就能天天待在王爷身边了?” 他笑了,“你为何要天天待在本王身边?” 她脸上露出一抹宛若天山雪莲般的绝艳笑容,“因为我待在王爷身边,很安心。” 他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僵,只一眨眼又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闭上眼睛,好像在闭目养神。 她傻傻一笑,认真地望着他,嗯,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长得很俊,自然更喜欢待在他身边呀。 “敏儿姑娘,王爷说你应该待在屋子里,不要再跟着他去书房了。”楚大一个头两个大地说。 敏儿歪着脑袋想了想,“为何我不能跟着王爷?” “你……”楚大开始头痛,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见义勇为,捡回了一个麻烦,重点是麻烦找的人不是他,是他的主子,看着主子阴出水的脸,他的双腿害怕地直打颤。 这位敏儿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依照王爷的意思,便是将她送回去,也没人知道她来自哪里,想送回去也不知道往哪里送。 若是哪天王爷烦起来,直接将她扔出去也是正常不过的,未免到时这般的凄惨,他还是费些口舌,好好地劝服这位姑娘吧。 可他嘴巴刚张开,就看到她朝他一笑,他眼一花,紧接着她便推开书房的门进去了。 他正要跟上,咣当一声,门在他的鼻尖处关上,他傻愣愣地待在那里,忽然,他想到一句话,好心没好报。 屋子里,敏儿走进,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王爷。” “谁让你进来的?”紫檀桌案前,男人一手负在背后,一手拿着狼毫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见她进来,眉眼抬也没有抬一下。 “楚大。”她没心没肺地说道。 门外的楚大内心崩溃,分明是她自己进去的,怎么到她的嘴里就成了他让她进去的,王爷啊,冤枉啊! 他没有说话,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他才将放下了狼毫笔,她狗腿地上前,替他挂好狼毫笔,推开窗户,让纸上的墨迹干得快一些,又主动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王爷练了一个时辰了,手可得捏捏,别写坏了。”她一副贴心的模样。 “谁告诉你本王练了一个时辰了?”他轻轻地问。 “楚大!”她再一次地没心没肺。 门外的楚大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王爷,他真的比窦娥还要冤啊。 第1章(2) 泵娘家白皙的指尖不带任何薄茧,指头圆润可爱,在家中定然是深受宠爱,十二岁的姑娘讨好起人来,不会让人不喜,反而觉得她很可爱。 可惜,她遇上的是楚君珩。 要比没心没肺,楚君珩才是佼佼者。 没有说话,也没有用力,他仅是一个巧劲,便从她白玉的小手中挣开了,瞧她满脸失望地看着他,他面色如水,平静地不起一丝波澜,“本王不需要你捏,你出去。” “王爷为什么不要我在身边伺候?”她嘟着嘴,一脸的不满,显然不乐意他避着自己的模样。 “本王身边有的是人伺候,何须你在一旁碍手碍脚?” “我哪里碍手碍脚了?”她又想起了做他丫鬟的事情,“王爷,楚大说是您的意思,不让我签下卖身契。” 她如今什么都不晓得,以为签下卖身契就能日日夜夜待在他身边,这正是她最想要做的事情,也成了迫在眉睫的重大事情。 他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这么想当奴婢?”他的手轻轻敲了一下桌案,“你可知道,为奴为婢的,以后可是没有自由的,只能待在……” “待在王爷身边,我知道。”她认真地点点头。 他挑了一下眉,一个十二岁的姑娘,如何也该是懂礼的姑娘家了,可在她的身上却显得略微天真,可哪有人天真如她呢。 看她的模样,便知道她是被娇养的,但娇养也该又一个度,绝不会如此不知世事,而且她看起来也过于娇憨了,对于男女之防,也不甚在意。 若说她在作戏,他没瞧出真假,要嘛她是真被养成了这样,要嘛便是她的演技太好了。 不过他更偏向前者,她是被有心人娇宠成了这副模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天真懵懂,所以才会被拐子给拐走,至于她一个被娇宠的姑娘能被拐,说她是真的被娇宠,就有些说不通了。 一入侯门深似海,他深谙皇宫里的勾心斗角,普通人家自然也少不了利欲熏心之事。 不过她如何也不关他的事情,目前最主要的问题是该如何将这个烦人的小东西给甩开,日日夜夜地黏着他,他的耐心也差了不少。 “不是待在本王身边,是你要留在府上,从此做奴婢该做的事情。” “奴婢该做的事情?伺候王爷,我知道啊,我愿意。”她笑眯眯地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然而,楚君珩的耐心到了极致了,他冷笑一声,“楚大!” “王爷。”楚大立马绷紧了身子,听话地出现在不远处。 “将她丢出去!”楚君珩语气冷淡地说。 楚大一喜,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丢人了,虽说不该如此恶毒,可他也觉得敏儿姑娘太会顺杆往上爬了。 楚大往前一步,伸手抓起了敏儿后颈的衣衫,正要将她丢出去,只看她伸手一抱,一把将楚君珩抱住,她的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颈,一副誓死也不松手的模样,真真是滑稽地可笑。 “敏儿姑娘!”楚大一惊,他从没见过谁这么大的胆子抱住了王爷不撒手,这是要剁手跺脚的。 敏儿不知道楚大在想什么,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要松手,不要放开他,“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就待在王爷身边,王爷休想把我扔出去,我不同意,王爷休想!” 敏儿迷茫了一阵子,在不清楚自己的身分时,她也烦恼过,可再烦恼,她也想不起来她是谁,她何必杞人忧天呢,干脆就不想了,她只认定他了。 楚大眼看着王爷更加阴沉的脸,额上的汗珠不经意地滑落,他吞了吞口水,“敏儿姑娘,你、你先下来……”王爷的脸黑的跟竹炭一样,他真的是极少见王爷这么生气的。 他真是太佩服敏儿姑娘的勇气了! “不、不!我不下来,王爷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我……”她红了眼,粉女敕的小嘴一嘟,“我赖定王爷了!” 楚大冷汗猛爆,张嘴正要说话,听到一声轻哼,他一时间就如一只鹌鹑一样,夹紧了双腿,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不下来?”他的嗓音低沉阴冷,如夜风般吹得人心凉飕飕的。 “不下来!”她大吼了一声。 “很好。”他笑弯了眉眼,清俊的气质更显得温和了,“既然如此,你就好好跟着,哪儿也别去。” 她双眼一亮,她正求之不得呢! 楚大只觉得颈后的寒毛直竖,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正这么想着,听到王爷吩咐道:“楚大,本王要沐浴。” 王爷,你确定你一个大男人,身上还挂着一位姑娘家地去沐浴,这样真的好吗?楚大只敢在心中想一想,随即很狗腿地跑去准备了。 罢了罢了,敏儿姑娘,你自己闯下的祸,你自己去承担吧。 珩王府里有一处温泉,建在澡间的一旁,两只金铜的兽首张开血盆大口立在两旁,源源不断的热水从兽口中源源不断地流出来,热气氤氲,一人立在池子前,身上挂着一娇小的姑娘家。 “本王去哪儿,你就去哪儿?那本王要沐浴,你也要跟着?”他冷笑地说。 不怀好意的笑容令她瑟缩了一下,又急急地说:“王爷不能丢下我!” 楚君珩笑了,不再多说,直接伸手扯开自己的衣衫,敏儿一愣,下一刻,她的手就模到了一片炙热的肌肤,她的脸也不知道是热气的关系还是怎么的,一时间红了起来。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感觉到他炙热的手在模索着她的身体,她的身子一下子僵硬了,“王爷要干什么?” 以为她不懂男女之别,可看她硬邦邦的模样,她显然是知道的,他唇角噙着笑容,“本王沐浴不喜穿衣衫。” 她的身子瞬间僵如石头,眼睛都不敢往下瞄一眼了,她双手的感觉告诉她,他此刻一定是月兑光光了。 “本王也不喜黏着本王的人穿着衣衫……” 他邪恶地一笑,那笑声透着一股冷然,伸手月兑了她的衣衫,惊得她睁大了眼睛,她颤颤地想收回手,抓住自己的衣襟,可是抓住自己的衣襟,他是不是就会甩开她了? 她才不会让他如愿!她更加用力地手脚并用地黏着他,彷佛要跟他杠上了,“哼,我才不会中计!” 他笑得更为开怀,该说她是聪明还算是愚蠢?唇角抿成一条线,将她的衣衫月兑到只剩小衣,无视她绯红的脸,他跨出脚步,彷佛身上没有挂着她一样,自然地走到了温泉之中。 热乎乎的水淹没了他的身体,她的眼睛终于敢从他的脸上移开目光了,紧巴巴贴着他的身子也松了一些。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嗤笑,她猛地抬头,就见到他嘲笑的模样,“知道怕了?你这副乳臭未干的身子,本王会喜欢?” 她的俏脸红了又红,想起了伺候着她的拂绿,拂绿比她大三岁,十五岁的拂绿身姿丰满妖娆,走路时胸前一鼓一鼓,那腰身又细,臀部却翘的极好看。 她的脸阴了下来,“我现在还小,等以后,我也会好看起来的。”她不满地跟他争论着。 他笑而不语,她咬牙切齿,“王爷……” “孤男寡女,赤身,坦诚以待,你的家人没有跟你说过,这是不对的?”他轻轻地开口。 她一怔,仔细地思索着,脑海里似乎没有这样的认知,随即她一笑,“别人是别人,王爷是王爷啊。” 他眯起了眼,总觉得她这样的态度很不对劲,他生性多疑,不是没有怀疑过她是奸细,可她傻乎乎的样子跟奸细又没有太多关联性,特别是她的眼睛,太干净了,透彻地彷佛让人一眼就能望透她在想什么。 “我与别人有什么不同?”他循循善诱。 “我对别人没有任何亲昵之意,可看着你,我就觉得我要跟你都亲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坦诚地说。 懊夸她眼光好吗?这么多人不去黏着,非要黏着他?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的手臂有些酸疼,腰身不由地往下滑动,他自然地伸手而去,大掌堪堪托住了她的臀部,一阵软女敕的手感传了过来。 她的身子澈底僵了,“王、王爷?”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还想赖到什么时候?” 她嘟了嘟唇,“我……王爷别丢下我。” 她小声又带着胆怯地说话,他没有吭声,眼看她的身上因沉默而不安,他缓缓地开口,“再给你一次机会,为什么一定要跟在本王身边。” 他不是好糊弄的人,更不会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吸引了一个小丫头,别人都惧怕他,偏偏她不会,难道是她的胆子比别人大? 可她瞅着也没有比别人要胆大几分,反而心思玲珑,他静静地等着,年纪到底是小了一些,如何能在他的面前掩饰住她全部的心思。 她红了眼,“王爷是这里最大的人,不跟着王爷,我跟谁!”说出的话到底有些埋怨,又怕他真会丢弃了自己,连忙补充道:“我不会给王爷捣乱,王爷别赶我走,我会乖乖的……” 他高声莫测地没有开口,便这么淡然地望着她,看得她头皮发麻,她抖了抖唇,“王爷……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本王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肯说真心话?” 她的脸色倏然变得很白,张了张小嘴,还想反驳没有说假话,却在他毫无笑意的视线之下失去了声音。 他的手轻轻抬起,抚模着她的发丝,摩挲着她的后颈,倏然用力地捏着她的脖颈,“嗯?” 阴冷的嗓音如敲鼓一般在她的心间处敲打着,她浑身发冷打颤,这一刻再也不敢以为他是前几日待她冷漠却不会是冷心肠的人。 此刻的他根本就是阎罗殿里来的恶鬼!她是瞎了眼才以为他是一个好人,他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和蔼好说话的人,他的内里其实烂到腐朽了吧。 盯着她惊恐的双眸,他笑了,他果然还是喜欢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而不是一副非他不可,依赖的模样。 “聪明一点的,离本王远一点,否则本王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她的眼微微张大,“我、我只是觉得比起楚大、楚二、楚三,王爷要比他们好看太多了,若是有的选择,自然是要选好看的待在一起!” 她说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不就是贪图美色嘛,至于这么凶狠地对她嘛。 此刻,她的脑海里突然飘出一句话,美人皮,恶人骨…… 第2章(1) 楚君衍冷冷地看着她,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仍旧面无表情,捏着她后颈的手转而掐住了她的脖颈,不重不轻,刚好环住她纤细的脖颈,她立马无法再哭哭啼啼。 “你,说的可是实话?”他挑了挑眉。 “当然是……”她话音刚落,只觉得脖子上的大掌用力地捏着她往水池一摁,下一刻,温热的水从她的眼睛鼻子嘴巴里灌了起来,一股窒息的感觉狠狠地攫住她。 无法呼吸,她惊慌失措地双手挥舞着,握成拳头的小手挥在水面上溅起一浪一浪的水花,她似疯了一般舞动着手,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挣月兑那有力的大掌。 渐渐地,她的小手垂了下来,直直地落入水中,溅起了浪花,唰的一声,她又被他从水面上抓了起来,她立马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长长的羽睫上挂着水珠,她睁开眼看向他,对上他凉薄的水眸,她的唇颤了颤。 “说实话。” 三个字就如巨石一般压在了她的心头上,任凭她再如何机智聪慧,遇上了恶人,也无可奈何了。 她的小脸上犹带着崩溃之后的慌乱,他神色却纹丝不动,丝毫不觉得他刚才的行径对于一个小泵娘来说是何等过分。 敏儿不敢在老虎嘴边拔毛,忍着轻颤的嗓音,乖乖巧巧地说:“我不知道我是谁,这府里看起来王爷最大,我怕我不巴结王爷,会被王爷扔出府去,而且王爷若是对我有几分好颜色的话,那府中的下人也会高看我几分。” “嗯。”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若是在王爷旁边得了宠,那自然日子就会过得舒适一些……”她话说到一半,神色微变。 为何这些话会这么耳熟?似乎谁曾在她的耳边这般嘀咕过。 “想到什么了?” “好像这些话曾经有人对我说过,可……”她抱住脑袋,“我想不起来了。” 他的眼一如既往的波澜不兴,伸手将她两手从耳边拽了下来,“既是个有心眼的,以后也不用在本王面前装作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本王不屑看。” 她懵懵懂懂地看着他,笑了笑,“王爷,您说的可真是好笑,我本来年纪就小,天真烂漫是本性呀。” 闻言,他笑了,“本性?”低低地笑出了声,“你的本性就是一只小狐狸,还想装成纯良的小白兔?” 她涨红了脸,“我这样有什么不对?我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人,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努力巴着王爷这座大山,我靠什么?” 他挑了一下眉,眼里带了笑意,伸手捏起她的下颚,“你这副模样倒是顺眼很多。” 总而言,他不准她在他的面前玩心计,她默默地咬牙,最后头一扭,直接从他的手里移开,身子沉在水里,打算不理他。 “你还留在这儿不走?”他靠在大理石上,一脸的惬意,彷佛刚才那可恶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恼怒地瞪他,“为什么走?”水眸一转,收起了怒容,“我要好好讨好王爷,抱紧王爷的大腿。” 她就是如此的势利眼,此刻不好好把握机会,还要什么时候得了他的好脸色看,于是她从池边拿了香胰子过来。 他挑了一下眉,“你,可知道孤男寡女……” “反正王爷是柳下惠,我身上几斤肉也不够王爷看。”她自暴自弃地说。 倏然间安静了,楚君珩唇角扬起一抹笑,他不知道原来她真的很有自知之明啊。 “呵呵。”他低低地笑了。 她一怔,再抬头看他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已经敛去,可她没有忘记方才那惊鸿一瞥。 美人在骨,不在皮,这位珩王真的一笑倾城啊。 她收回了眼馋的目光,再美,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可她如今人小势微,还是乖乖地听话才好。 楚君珩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双小手殷勤地在他背后擦背,如此识时务为俊杰的人许久未见到了,不过比起她故作烂漫的模样,他更喜她坦然有目的的模样。 她倒也是机灵鬼,知道待在他的身边,益处多多。若是她一直能保持下去,他倒是愿意顺她的心思,左不过是养一只宠物罢了。 敏儿在珩王府的地位忽水涨船高了。 说她是奴婢又好像不是,她每日跟在王爷的身边,贴身伺候着他,他一个小动作便知道他想要什么,渴了还是饿了,她都了若指掌。 但她却不是丫鬟的待遇,邻着王爷院子有一处小院子,那小院子便赏给了她,身边还有一个嬷嬷和两个丫鬟打理她的小院子,如此一看,她又不是丫鬟了。 包不要说她每日都是与王爷一同用膳,处在一起,闲暇时,王爷还会教她识字作画,更是请了女先生教导她弹琴。 然而,楚君珩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 敏儿一脚踢开了楚君珩书房的门,一马当先地闯了进去,“我不想学琴!” 坐在紫檀木桌案前的楚君珩淡淡地将手中的公文放下,侧向一旁站着的楚二,“此事交给李大人便可。” “可王爷……” “李大人知道如何做。”楚君珩道。 “是。”楚二不再多说,得了令便快速地退出书房。 敏儿手脚端正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刚才是在气头上,一进书房里,便知道她打扰了楚君珩的正事。 楚君珩好似没有发现她的存在,继续看下一份公文,时不时地拿起狼毫笔写几个字,又换另一份公文,直至那角落里的人儿站了许久,他才将公文放下,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 “王爷……”她怯怯地喊他。 “你刚才用哪一只脚踹的门?”他声音温和地说。 她只觉得大祸将至,“我、我错了!”她深吸一口气,态度良好地说:“王爷,我错了,我不该在您办事的时候闯进来,如此莽撞无礼粗鲁,实在是罪该万死,请王爷责罚。” 现在连苦肉计也用上了?他笑了,“罪不至死。” 她松了一口气,他又道:“总归是做错了事情,罚还是要罚的。” 她忍不住苦笑,“是。” “今日不准吃饭。” 她哭丧地垂下双肩,糯糯地应了一声,“是,敏儿知道了。” “方才这般的行色匆匆,可是有什么事情?”他神色一正,又是一副善良的模样。 她实在想哭啊,“没、没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只是我不想学琴了。”又咬牙切齿地道:“什么都不想学了!” 这话说出来便有些严重了,他神色莫测地看着她,“哦?为何?” 她的唇抿了又抿,好似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在他黑眸之下,她无处遁逃,心中一叹,“今日听人说起,王爷这般地培养我,是准备用我贿赂臣子。” 说完之后,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瞅着他,没有错过他脸上一分一毫的神色,就怕错过了什么。 他轻轻地笑了,“谁说的?” “拂绿。”她闷闷地说。 “以本王之见,拂绿应当比你更适合贿赂臣子。”他说。 “是啊,拂绿比我长得妖艳,身材丰满……”说到最后,她的脸拉了下来,“王爷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 “王爷就不能爽快地说一句,您不会拿我作交易,牺牲我,这么简单一句话为何不说!”非要绕个圈子说,还要顺道鄙视她一番。 他笑了,笑得更加的和蔼可亲,“本王为何要让你称心如意?” 她一时间无话可说,他说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不过她心中仍有疑虑,“那王爷为何让我学习琴棋书画?” 他淡淡地看着她,“这么大岁数的姑娘家,什么也不会,说出去不是丢本王的脸吗?” “我怎么会丢王爷的脸呢?”她不悦地说。 “学了也有三四个月了,你学得如何了?”他反问。 她瞬间噎了下,她学的不好,很不好,这么说,会不会被嫌弃?她委屈地垂下了脑袋。 一只大掌伸了过来,揉了揉,弄乱了她的发髻,他仍旧笑眯眯的,“待在本王身边的人,可没有一个是废物!” 她心中一凛,立马正色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的。”说完,她便行礼转身回去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薄唇微微一张,“楚大。” “王爷。”楚大迅速地出现在书房里。 “拂绿年纪大了,听说王管事近日想替他小儿子娶媳妇……”他凉薄地说。 楚大即刻意会王爷的意思,两手一拱,“属下知道了。” 等书房里静了下来,楚君珩淡然地坐回椅子上,仿佛方才的一幕不过是一段小插曲,如小石子落入湖中,激不起任何涟漪。 第2章(2) 敏儿也不知道是受了刺激,还是怎么了,在琴棋书画之上更加用心了,不过她学起这些倒不是她有兴趣,也不见得她多欢喜,她不过是为了得到楚君珩的赞赏。 对她而言,除去学习的时间,跟在楚君珩身边才是最闲适了。每回上完课,她便急急地跑回他身边,一副要紧紧巴结他的模样。 楚君珩眼里闪过笑意,初夏已至,她一路小跑过来,额上染上了不少的汗珠,看起来实在很狼狈,一双眼睛却是出奇的亮。 这么赶着地过来谄媚他,她倒是用心。一向平静的黑眸闪过一抹笑意,他浅笑地问:“何故跑的这么急?” 她并不是愚昧,学东西进度比一般人慢,可那一日他说了不留废物在身边之后,她倒是变得勤快,不是说她花了多少时间在学习上,反倒是上课时格外的用心,学起来事半功倍,一下课便往他这里跑。 这股黏劲儿真的让他叹为观止。 楚君珩可是没有忘记,当初他是多凶横地将她摁在水中,可她哭也哭过,罪也受过,转眼就又是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真的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见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她缓缓开口,“我想你嘛!” 这如蜜糖似的撒娇令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又这般无状了,嗯?” 她撇了一下唇,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不喜她说的好听的话,看他的样子,她收敛了一些,“知道了。” 他这才缓了缓脸色,她笑着上前,手里还提着食盒,“听楚大说,王爷中午没怎么用膳,我特意去厨房那儿取了糕点,王爷吃一点吧?” 他扬眸望去,对上她那双笑眯眯的眼,脸上的冷色并未散去,“本王不爱吃甜的。” “甜的桂花糕是给我吃的,里面还有鲜肉饼子,是特意给王爷吃的。”她笑着说,她早知道他不爱吃甜的。 他并未因此给她几分好脸色,或者说,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一惯的冷脸,但她也不在乎,取出瓷盘,又取了干净的丝绢,包起鲜肉饼子,凑到他的眼前,“王爷吃吃看嘛。” 他没有说话地接过,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她忙不迭地给他斟荼倒水。 “你若是真的无事,便去房中抄一抄金刚经,来日去趟寺庙,堪一些香油钱。”他见她总是围着自己打转,出其不意地给她出主意。 她嘴一歪,“我才不信这些!” “为什么?” “求神拜佛,还不如靠自己……”她神色自然地说,可说到一半,她一愣。 他将鲜肉饼子吃完,拿着丝绢檫干了手,对于她的怔楞,他并没有言语。这不是第一回,她总是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若是一般姑娘家,对神佛怕是虔诚的很。 她却不一样,别人姑娘家做的事情,她一件也不做,也一件都不信,他倒是有些好奇了,教出这样姑娘家的门户到底是什么样的。 敏儿吐了吐舌头,“我又说奇怪的话了。”她的脑海有时总会跳出奇怪的话,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兴许是没有失忆前,她便是这么被人养大的吧。 她偷偷地觑了他一眼,见他没有不悦,心中一松,“王爷不要听我胡言乱语。” “倒是说的没错。”他瞥了她一眼。 “真、真的吗?”她问道。 “本王说过,你不需要装模作样,也不需要在本王面前掩饰自己的本性。”他轻描淡写地说。 他那双如漆的黑眸从她的身上浅浅一扫,她的身子微微一颤,总觉得他能看透人心,真是一个妖魔鬼怪一般的人。 她轻哼一声,怪自拿起了桂花糕,快速地吃了几口,粗鲁地拍拍手,“反正我就是要黏着你,跟在你身边,多的是好处。” 他低低地笑了,显然她的话取悦了他,她这么诚实,他倒是不知道要如何责怪她了。 “笑什么!”她气恼地瞪他。 “没什么。”他摇摇头。 她略微不满地轻哼几声,开始板着手指,“只要你不是打着要卖掉我的打算,我是决计不会不老实的。” “卖你?”他眼中掺杂着不屑。 “不是吗?” “卖你,你也要有几分姿色,也要让人有卖你的价值。” “我!”她被他的话打击地说不出话。 他凉薄地扫了她一眼,仿佛在她确实没有什么地方出彩值得被他卖一样,她又气又恼。 “我不过是打趣说说,你怎么说话这么伤人!”她颇为委屈地看着他。 “我也不过是逗逗你,你怎么就这么容易地信了呢?”他笑着说。 总之,她是说不过他的。 敏儿很快便发现,她被某人当作宠物饲养着。 她一直觉得楚君珩是一个很无趣的人,每日不是看公文,便是练功,不喜出门,据说每年他都只出一次远门,便是去京城为皇上贺寿。 平曰里的楚君珩更是不愿意跨出珩王府,好似隐居高人一般,足不出户,却知天下事。 敏儿觉得楚君珩对她时好时坏,好起来的时候会模模她的发髻,坏起来的时候冷脸一摆,不理她。 可她还是很喜欢他对她好的,天气凉起来,他会允许她在他看书时窝在他身边,地龙烧得滚烫,她畏冷地靠在他的身边,他也不会说她什么。 暖烘烘的,她昏昏欲睡,两眼眯了起来,看起来格外的可爱动人,他看了她一眼,大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部,“想睡便睡吧。”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脑袋一摆一摆,很快便睡着了,一只大掌倏然轻轻捏着了她的鼻子,她呼吸困难地睁开了眼睛,一脸的不解,“王爷?” 他移开了大掌,神色温和地说:“你打呼噜了。” 她窘迫地红了脸,“王爷!” “吵到本王看书了。”他挥了挥手中的孤本。 她恶狠狠地咬了咬牙,“哼!”让她睡的人是他,让她没法睡的人还是他,真不知道他是好心还是故意的。 见她唇有些干涸,他长臂一伸,接起茶壶和瓷杯,倒了一杯茶,喂着她喝了一口,见她小口小口地喝着,他突然笑道:“你倒是和小红很像。” 她迷茫地抬头,“小红是谁?” 他笑而不语,“没什么,真的累了就回去睡觉吧。” “不要,同你一起用完晚膳,我再回去。”难得他这般宠着她,她自然是不愿离他太远的。 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许她的行怪,她得寸进尺地一笑,可小红这名字却怎么也忘不了。 等用了晚膳,她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楚二护送她回隔壁的院子,楚二心思较为单纯,比较好套话。 她故意跟楚二攀谈起来,说珩州如何如何,话锋一转,说到了小红,楚二也是一个直肠子的人, “小红吗?好久未听到这个名字了。” “小红是谁啊?” “哦,王爷以前在京城养了一头小白虎,叫小红,可惜年事已高,前几年老死了。” 楚二说完,等不到一旁的回应,他转头一看,便看到气红了脸的敏儿,“敏儿姑娘,你怎么了?” 她没怎么了,她只不过是快被气死了!她生气地一跺脚,扭身就跑回了自己的院子里,楚二疑惑地模了模脑袋,实在是困惑,他说错了什么? 懊死的! 敏儿跑回屋子,将珠玉和翡翠赶了出去,锁上门,气呼呼地坐在位置上,想着楚君珩将她当做小红,而小红不过是一只山林野兽,她心中的怒意高涨。 原来,她在楚君珩的眼中,和山林野兽一样!她委屈地红了眼,虽说她有利用楚君珩的嫌疑,可她对他没有害人之心。 他把她当成饲养的小老虎就不对了,怪不得,她总觉得他的态度很奇怪,不就是对宠物的态度嘛! 心情好的时候顺几下毛,心情不好的时候便抓几把毛下来,她欲哭无泪,原来在他的心中,她不过是如小白虎一样的存在…… 她心中气馁万分,总觉得他对她的宠爱实在扎心,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做一只小白虎的,她分明是一个人,怎么能做一只小白虎呢! 不管他多宠爱她,她都不要他把她当做小白虎! 她伤心地躺在床榻上,细细地回味了一下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更加地肯定,他确实将她当做了小白虎,真真是太可恶了。 她忍不住地咬着指头,倏然爬了起来,脚上的绣花鞋还没月兑呢,她只犹豫了一下,便快速地站起来往外走。 却不巧,她正好遇上了她的头号故人,魏公公。 “哟,敏儿姑娘怎么在这儿呃。”魏公公挑了挑眉,身后跟着一个温婉的女子。 魏公公在楚君珩幼时便伺候左右,楚君珩成了藩王之后,魏公公也跟随左右,打理着珩王府,敏儿不喜欢魏公公的原因便是魏公公总是找借口把她从楚君珩身边驱赶开。 敏儿神色淡定,学着楚君珩的模样说:“我有话跟王爷说。” 魏公公神色不好看,如今王爷年岁也有二十了,当初还是皇子时没有碰过教人事的宫女,如今是藩王了还没有碰过女人,他一个太监看着都有些不是滋味了。 这,好端端的为什么不碰女人? 于是魏公公总是打着各种旗号给王爷塞女人,王爷看在他尽心伺候多年的分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如何都不沾惹他送的女人。 魏公公心中直打鼓,也不放弃,如何都要努力把女人送到王爷的床榻上不可,而如今这半路捡来的小泵娘却成了拦路虎,总是与他作对。 不行,这一回他可不认输。 魏公公打起精神,正要跟她斗一斗,敏儿突然拔腿就跑,往日学习的大家闺秀的礼仪早就抛诸脑后了。 魏公公傻乎乎地看着,见敏儿一下没了踪影,气得跺脚,连忙带着身后的女子跟上去。 风情万种,小家碧玉……哼,他魏公公,每一种女子都挑上一回,王爷肯定会看上,至于敏儿那臭丫头,哎呀,真是想想牙都酸了。 可敏儿毕竟是一个小丫头,应当对王爷没那心思,但若是没那心思,为何总是坏他好事!魏公公气得加快了步伐,不停地催促身后的女子快跟上,还不断地嘱咐王爷的忌讳,千万不能惹得王爷不快。 那女子走的急了,脸上也浮现红晕,她出身清白,可到底不是懵懂少女,这一回去王爷的寝房做什么,她心中一清二楚,想着说不定能麻雀变凤凰,神色更加的雀跃了。 这一路人,各怀鬼胎,蠢蠢欲动。 第3章(1) 楚君珩已经准备就寝了,刚坐在床榻上,门口便传来细细的啜泣声,他微微扬了扬眉,缓缓地开口,“敏儿?” 门口的啜泣声又轻了些,“王爷……”哀怨的声音带着姑娘家独有的娇女敕,仿佛诉不清的委屈。 “进来。”他的嗓音里听不出喜怒。 敏儿此刻早已把小红的事情抛诸脑后,她只知道魏公公就在后面穷追不舍,她一刻也不犹豫,直接将门推开,走进去,关门落栓,眼里滑过一抹得意,随即一扭头就跑到楚君珩那里。 她一头撞进了楚君珩的怀里,“王爷,我做恶梦了,好可怕!” 他眉头未皱地伸手抬起她的小脸,那张小脸上泪痕班班,长长的睫毛如蝶翼一颤一颤的,他的声音轻轻地问:“什么恶梦?” 她吸了吸微红的鼻子,“我梦见一只白虎要吃了我!” 他不禁低声笑了,“不过是梦罢了。”也不知道她是如何会做这种稀奇古怪的梦,听起来匪夷所思。 他正要在说什么的时候,门口响起了魏公公的声音,“王爷。” 楚君珩眼里闪过诡异的光芒,再低头看看在他怀里颤动的小人儿,他平淡地开口,“何事?” “王爷最近公务繁忙,连累得肩狎处酸疼不已,老奴特意为王爷寻了一位手艺出众的人过来替王爷舒缓舒缓。”魏公公语气里充满了关爱。 楚君珩正要开口,一只小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他低头迎上一双动人的水眸,她眼里流露出关心的情感,“王爷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说。” 楚君珩神色不变,盯着她不作假的小脸好一会儿,“无事。” 怎么会无事!若是无事,那魏公公怎么会寻了一个借口找姑娘送到他的床榻上,她心情郁闷不已,不知道魏公公为何要这样,但是一定用心不纯,特别是她现在要争宠,她怎么能让别的姑娘家来跟她分宠! 她特别乖巧地坐起来,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笑笑地说:“王爷疼?我替王爷按一按。” 楚君珩见她巴巴地伸手放在他肩狎处,不重不轻地捏了起来,也干脆没有再说什么了。 门口的魏公公等得焦急,“王爷?” 敏儿忙不迭地说:“魏公公,我替王爷按几下就行了。” 魏公公不气馁地说:“岂能一样!泵娘是千金之躯,这种事情尚不懂,王爷的身子贵重,姑娘别意气用事,耽误了王爷。” 瞧瞧!说的是什么话,敏儿眼睛都气红了,没有注意到她的手劲加大引来了楚君珩的侧目。 “公公,王爷的身子我最最看重了,不过是解乏而已,我天生聪慧,哪里不会呢。”语气微顿,祸水东引,“王爷,您说敏儿说的有没有道理?” 楚君珩瞥了她一眼,看她心虚又渴望他肯定的目光,心中发笑,却没有真的笑出来,轻哼了一声权当回应了。 敏儿内心瞬间如喝了水,涨得满满,兴高采烈地扬声对魏公公说:“魏公公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王爷都说敏儿手艺绝佳。” 楚君珩瞟了她一眼,他何时说她手艺绝佳,这话说得有些不切实际了,但他只轻扯了一下唇角,便安静地没有再说什么了。 门口的魏公公气得直跺脚,可眼瞅着王爷不说话,他也没有办法,最后只好憋着气说:“敏儿姑娘早些回房歇息吧,免得扰了王爷清梦。” “公公走好。”不送! 魏公公无奈之下只好先回去了,想着敏儿的嚣张,气得胡子都吹翘起来了。 屋内的敏儿宛若打了一场胜战,开心得不得了,楚君珩开口了,“闹够了便回去休息。” 敏儿打了一个冷颤,自知她和魏公公之间的争斗他是一目了然,于是也不装腔作势了,乖乖地扑进他的怀里,眼神纯洁无暇地望着他,“敏儿作了恶梦,怕。” 方才瞧不出她有多怕,跟魏公公斗起来的时候,可是兴致极高,丝毫没有胆怯的意味,“回去让丫鬟给你煮了安神汤,好好睡一觉,第二日便无事了。” 她咬了咬唇,“我想待在王爷身边,王爷身上有皇室血脉,有真龙之气护体,有王爷在,敏儿不怕妖邪。” 他眯起了眼睛,被她推崇到如今这一地步,他真的是大开眼界,这张小嘴就似擦了蜂蜜一般,甜得令人晕头转向。 他冷淡地看了她一会儿,她不管不顾地月兑了外衫,动作迅速地钻入被褥里,朝他挥挥手,“王爷,快些睡吧。” 她虽然已经十二岁了,可看起来和大孩子一样,实在看不出姑娘家的曲线,他也没有多想,任她放肆地伸手揪着自己的衣袖,“王爷……” 他没有说话地躺了下来,她立马如球一般滚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身,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也罢也罢,就算是被他当做小白虎就小白虎吧,反正得宠最重要,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他僵硬地任由她抱着,没一会儿,怀里的人儿已经睡去了,他神色忍耐地推了推她,才推出一拳的距离,她又滚了回来,周而复始了几回,他冷峻地瞪着她。 她已熟睡,方才还说自己梦魇的人此刻睡得跟一头猪一样,他也不是愚钝之人,她心里打什么主意,和魏公公之间的机关,他也是瞧得一清二楚。 对于魏公公近几年更加明显的行怪,他也是有几分不耐,他不碰女子在魏公公眼中成了不近甚至是有什么不可说的隐疾,若不是看在魏公公衷心的分上,他绝对不会容忍。 他确实厌恶女子,但他生理却是正常的。他的生母是端妃,在他只有五岁时被人害死了,那时端妃已经怀着孩子,一尸二命,当时他年纪小,很多事情并不避讳他,于是他看到那一张张娇丽美艳的容颜之下的恶毒之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觉得女子是毒蛇,不管有多乖顺,心思不纯时随时能咬死一个人。 这种想法早已植入他心中多年,对于女子,他是有多远便能避多远,只是……他的目光落在怀里的人儿,眉头微微一蹙,怀里的人儿恰好不属于玲珑女子,所以他才能勉为其难地待她。 大掌不经意模到她纤细的肩膀,眉头一皱,别说女子了,便是同样年纪大的孩子都要比她看起来壮实不少,说她十二岁,实际上也不过是十岁左右的模样,若不是骨龄不会骗人,他都要以为她还是个孩子。 伴在纤薄肩膀上的大掌停顿了一下,没有再伸手去推她了,动作迟缓地搂着她,他微微闭上眼睛。 她更加跟宠物不像了,做事越来越得他的心了。 敏儿在珩王府的地位很特殊。 一大早魏公公正在准备进屋请王爷起来,没想到却看到了敏儿也坐在床榻上,魏公公神经瞬间被刺痛了。 难道王爷这么多年不接受他塞过去的美人,说因为王爷喜欢这种瘦不拉几,浑身没几两肉的女子? 魏公公失态地冲到了床榻前,一把掀开被摘,在看到干干净净的被褥时,他铁青的脸色才缓了过来。 “魏公公,你干什么呃?”敏儿神色不悦地瞪他。 魏公公被噎了一口,尖着噪子说:“敏儿姑娘昨日待在这儿?” “哼。”说到这个,敏儿便神色张扬了,“自然是,我作了梦魇,王爷疼惜我,陪我一起。” 魏公公一张老脸上变换着各种神色,最后叹了一口气,也许是他想多了,王爷怎么可能喜欢敏儿……但敏儿是最接近王爷的姑娘家了,要知道王爷一个大男人身边除了他一个太监,就是楚大、楚二、楚三这些大老粗了。 敏儿可不管魏公公心里想什么,跳下了床,快速地披上外衫,走上前替站在一边不说话的楚君珩穿衣衫,一边穿一边撒娇,“王爷,您在身边,敏儿果然睡得特别香。” 楚君珩眼角抽了抽,看着敏儿小人得志的模样,竟觉得特别的好笑,再看如败下阵来的斗鸡的魏公公,他眼里闪过了笑意,没有拆穿她的心思,大方地应了一声。 敏儿更加开怀了,果然不是她一个人讨厌魏公公,王爷也不喜呢! 魏公公哀怨地看了看楚君珩,最后又看了一眼讨人厌的敏儿,他闷不吭声地说:“王爷,敏儿姑娘是大姑娘了……” “公公莫要多猜想,心中纯洁之人待人接物皆是光明磊落,若是心存邪恶之念才会以己度人,以恶待人。”敏儿口齿伶俐地打断了魏公公的话,一脸的不屑。 魏公公气急败坏,楚君珩此时才插话道:“摆膳吧。” 魏公公抖着肩膀,无奈地出去吩咐了,敏儿开心自得地笑着,楚君珩看她这副模样,神色未变,“去梳洗吧,脏得跟小花猫似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出去了,敏儿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楚君珩是一个爱洁之人,连带着他身边的人都要跟着爱洁。 第3章(2) 一年的时光很快便过去,楚君珩走出珩州知府大门,黑夜里一轮月光皎洁地挂在上空。 今儿是李知府的寿辰,特意下了请帖邀请楚君珩,酒过三巡,楚君珩也不再逗留,婉拒了李知府要送他歌姬的美意,转身离开了知府大门。 知府门口正停着一辆漆黑的马车,楚三正站在一边等候着,楚君珩信步而去,这时,马车的帘子掀起,一个娇俏的姑娘家从马车上下来。见到他,朝他扬起一抹艳如骄阳的笑容,声音如黄莺般动听,“王爷。” 敏儿朝他笑着,深怕他看不到自己,伸手挥了挥,广袖顺着她的动作往下滑,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白女敕如玉一般,她诨然不知,开心地挥舞着手。 一年的时间让敏儿纤瘦的身子变得丰满一些,但也只是一些,本该有着少女圆女敕的脸如小荷露出尖尖角般成了瓜子脸,一双水眸又大又黑又亮,琼鼻挺翘着,小嘴不大不小,丰润盈满。 较之以前,她已经被喂养得圆润了少许,只是比起同龄女子,她还是纤细了一些,个子如今还是没什么长进。 他如清风般徐徐走向她,“你怎么过来了?” “一曰不见王爷,如隔三秋,敏儿想见王爷嘛。”她娇笑地说,好听的话就跟不要钱一样往他身上撒。 他轻轻一笑,先上了马车,紧接着,敏儿也跟着上了马车。他上了马车,喝了少许酒的缘故,他微微闭上了眼睛休憩。 “王爷,您要不要喝茶?” “嗯。” 敏儿动作俐落地给他倒了一杯荼,伸手端过去,正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他忽然睁开了眼,黑眸含着如针一般的厚利,看得她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的。 敏感的敏儿总觉得他表面似乎很平静,可似乎平静之下什么东西正在翻涌着,她在他的身边也待了很久了,对他情绪的变化总是精确无误的。 “王爷,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端在手上的茶盏掉在了马车上,马车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因此荼盏的摔破声没有引起外面侍卫的注意。 马车内,敏儿被楚君珩重重地压在了身下,她抬起头,对上那双幽黯如夜的黑眸,她忽然心头发颤,“王爷,您怎么了?” 楚君珩脑海里浮现的是方才她倒茶时,露出的一小截皓腕,那白女敕女敕的肌肤彷佛在告诉他,女子被养得极其白女敕娇美,手腕皆如此了,其他地方更…… 这是第一次,楚君珩这么认真地打量身下的人儿,这一年她过得滋润,养得白白胖胖,无时无刻地彷若在对人说,她此时正是最好下口。 他的眼黑漆漆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被正注视他的她抓了个正着,她的心提了起来,头皮麻麻的,不知为何,此刻的他让她想到了深山野林中的野兽,一只伺机而动的野兽。 她的呼吸不禁沉了沉,平日也会小心翼翼,却从不会如此有一种坐如针毡的感觉,更是打起精神不敢为所欲为。 一股清香似有若无地从他的鼻尖飘过,黝黑的眼瞬间闪过一丝迷茫,等他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顺着本能,低下头,堵住那张红艳艳的小嘴。 柔软、香甜,好似如何也尝不尽,他无师自通地撬开她的唇瓣,用力地含住了她的舌,那一刻,他一向无波的心竟荡漾了几分,他甚至来不及收拾心情,便由着心中那股蠢蠢欲动的而动。 敏儿睁大了眼睛,声音被他堵在嘴里,湿润的水眸睁得又大又圆,她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伸手推着他,他大掌一拂,将她两手摁在她的头顶之上。 她惊得在他身下扭动着,像一条跳到岸边的锦鲤,惊慌失措,身体传来一阵阵炙热的温度,她不知道,一向淡如水的人身上会有火一样的温度。 因为挨得近了,隔着衣衫,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每一寸肌理,硬邦邦的,与她的柔软截然不同。 男子与女子之间的差异令她呆楞之时,他已经动作粗鲁地就着她的唇啃咬了起来,她微疼地皱起了眉头,鼻尖都是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他的气息无疑是熟悉的,也让她更加地确定这个人是她认识的楚君珩,但他此刻的行径却太过陌生了。 楚君珩平日里至多也只是模模她的头,再多却是不会了,像是做了恶梦抱着她睡也会有,只是太少了,可眼下他对她的肢体接触超出了以往的范畴,甚至有些不对劲。 平日里他对她的举动就像对待宠物,但现在他对她不像对待宠物,像是对待一个……她微微挺起的胸脯上突然多了一道力量,她的眼睛睁得如铜铃般大,在他重重地捏了一下时,她忍不住地颤抖了。 她恍然大悟,此刻她不是宠物,是一个女子,而他正把男人对女人会做的事情放在她的身上! 她红了脸,挣扎得更厉害了,男女之事起初是不懂的,有一回出门不小心撞见偷情的人,她才明白过来,男女之间还能如此。 此刻发生在她身上,她却没有当初看戏的心情,只觉得浑身发势,被他粗暴的动作吓到,眼眶逐渐发红。 这一年来,她说不上是他的掌上明珠,可也是被他宠着长大的,他现在的行径让她的心凉了一半,更是升起一股害怕。 密封的马车内,只有他和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她的唇被咬的又红又肿,身上的衣衫被他扯得凌乱不堪,可这还不算什么,最令她胆战心惊的是顶在她小肮上的硬物。 不管身上的人待她如何,此刻她只觉得陌生、可怕,眼泪不由地从她的眼角里落了下来…… 楚三甩着马鞭,赶着马回去,今日车厢内似乎有些安静,往日敏儿姑娘就跟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直到王爷轻斥了她,她才会罢休,怎么今日这么安静。 习武的人耳力非凡,楚三隐约听到马车里传出奇怪的声音,仿佛在喘息,又像在哭泣。 他心中忐忑不安,敏锐地觉得不对劲,他低声道:“王爷。” 车厢内没有任何声响,楚三心知不对,立马停下了马车,马车正好驶在一条幽静的小巷子里,他转身掀开帘子…… 身下的人儿娇女敕可口,楚君珩的理智与正在拔河,他冷眼瞧着自己发疯了一样拽着敏儿,堵着她的小嘴,吻个不停,却又阻止不住那种肌肤相触的感觉,甚至还想再融入一些,再深刻一些。 他耳边能听到她呜呜的声音,疑似在哭泣,可这只小狐狸特会折腾人,便是哭也会让人觉得她不是真的在哭,心中泛起丝丝的不舍,想停下来,双手却舍不得松开她。 一道浅浅的月光从外面洒进来,楚三的声音传了起来,楚君珩的眼睛闪过几缕清明,抬头的瞬间,撕扯开的衣襟,白皙的肌肤,哭红了的俏鼻…… 楚君珩想也没想,直接检起方才的茶盏一把往外扔去,楚三正要探头进去,突然迎面飞来一只茶盏,他快速地退了出来,余光瞧见了王爷压着敏儿姑娘的模糊背影。 楚三背脊一凉,似发觉了什么艳情的事情,脸立马红了起来,即使脸黑看不出来,但他黑脸上一阵燥热,他刚才真的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了。 楚三正感叹不已,却突然感到一股杀气,他猛地抬头,只见四面八方分别窜出了数名黑衣刺客,他脸色一僵,急急地喊了一声,“王爷,有刺客!” 此次出门,因在楚君珩的薄地上,安全不在话下,所以只带了楚三一人,以及暗中保护的两名暗卫。 楚三刚跟一名黑衣刺客交手,大吃一惊,尽是死士,没有多想,立马拿出哨子,狠狠地一吹,那些刺客见楚三吹了哨子,手中的剑舞得更狠戾了,招招致命。 外面刀光剑影,马车内却是暗香浮动。敏儿看着上方的黑影,小声地呼吸着,深怕他又扑上来。 良久,她听到他说了一句,“本王中药了。” 敏儿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忽然脸颊绯红,她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支吾地开口,“那王爷的身体可有大碍?” 身下的人儿小小的,声音里带着小心,那副模样看得令人心中生疼,连他这样铁石心肠的人也不由地泛起了怜惜,再看她白色雪肤上的红印,暗光在他的眼中轻轻浮动。 她小心地看着他,忽然见他的唇角绽放出一抹邪肆的冷笑,与往日的清贵不同,此刻的他倒是有些像话本中描写的江湖大魔头。 她不经意地吞了吞口水,忍着心头的惧意,糯糯地开口,“王、王爷……” “别动。”他的嗓音如蛊惑人一般的魅惑,与往日那清爽的嗓音截然不同,他缓缓地抬头,外面刀锋剑影,他的眼眸闪过一抹血色,“本王倒是要看看是什么魑魅魍魉!” 敏儿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他黑暗的曈孔里闪过几抹血色,那嗜血的模样就像是入了魔,到底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居然给王爷下药! 下的又是什么药,能让一个人的性情变得这么可怖! 他站起来,衣袍自然地垂下,遮掩住小肮下方的凸起,他慢悠悠地走出了马车,随着帘子放下,敏儿连忙坐了起来,将凌乱的衣衫整理好。 小手擦着脸颊上的泪痕,身体情不自禁地打颤,尽避她知道他中了药,可是她脑海里还印着他疯魔的样子,心,跳得厉害。 冷静下来之后,眼泪却掉的更快了,她连忙捂住唇,深怕自己的啜泣声会引来别人的注意。 她拼命地擦着眼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变得如水一般,何时这么脆弱了?王爷他不是故意,她有什么好哭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却升起一股气闷,又好像还夹杂了少许的委屈,她扁着唇,吸着鼻子,用力地眨去泪花。 血腥的味道从马车的缝隙中透了过来,她睁大了眼睛,一时间忘记了哭泣,心高高地提起,不知道这血是谁身上来的! 她心乱如麻,悄然地掀开帘子的一角,紧接便看到楚三和两名暗卫围着楚君珩,而楚君珩就如一樽杀神,那血腥的模样看得她心怦怦地直跳,眼皮都有些不安地跳了起来。 王爷他真的很不对劲,那嗜血的模样就像是魔一般,她抖着手,声音有些干涩,眼角闪过一道光芒,她不舒服地眨了眨眼,正好看到好几名黑衣刺客在前面吸引着他们的目光,而有一个黑影静悄悄地从后面靠了过去,手里拿着淬了毒的暗器。 她的心,猛然被无形的手狠狠地抓紧,呼吸急促。 第4章(1) “王爷,小心!” 正杀得痛快的楚君珩早就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可那熟悉的味道飘过他的鼻尖,他知道,是敏儿。 于是,他放心地背对着她,直到腰间被一双如藕的双臂缠上,血的味道混着她身上的香味,令他好看的剑眉紧紧地拢在了一起。 “王爷!” 楚三再迟钝也感觉到王爷不对劲,他利落地上前将那伤了敏儿姑娘的刺客一脚踢飞,下一刻对着王爷喊道:“敏儿姑娘受伤了!” 楚君珩停下了手中的剑,好半晌,他僵硬地盯着她白晰的手臂,神情冷峻,好像在思素什么,直到他听到她细细的声音。 “王爷……王爷……” 若不是他耳力非凡,他绝对不会听清她的声音,平日里清脆如黄莺的嗓子此刻充满了脆弱和不安。 他的身子猛然一抖,大掌往后一捞,将她拥进了怀里,借着月光,他模到了她腰际一抹湿润,他缓慢地收回了手,看着指尖上的血。 对血,他并不陌生,甚至他自己手上也沾过血,但他的心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带着一丝丝的疼楚,他语气阴森地开口,“留活口。” 楚大正好带着援军过来,他一听到哨子声便知道事情不对劲,连忙赶了过来,听到了王爷的命令,他脸色跟着严肃,“是。” 王爷生气了! 常年跟在王爷身边的他们很清楚王爷的脾性,往日再凶险的情况也遇到过,却从来没有见过王爷生气,王爷一向高深莫铡,不轻易显山露水,这是第一回王爷泄露了怒气。 楚大等人不敢怠慢,得了指令便飞快将那些刺客全数拿下,动作极快地卸了下巴,避免他们咬破嘴里的毒药自尽。 局面一下子便定下来了,楚大看向抱着敏儿姑娘的王爷,只见王爷缓缓地吐出几个字,“査出罪魁祸首。” “是!”楚大领了命令,一挥手便让人带着刺客下去了。 楚君珩抱起敏儿上了马往珩王府奔去,珩王府那里也得了一些消息,魏公公已经等在了门口,见到奔来的人影,“王爷……”在看清是敏儿受伤时,魏公公神色微缓。 “大夫呢?”楚君珩下了马,抱着敏儿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 魏公公本想接过敏儿,却被王爷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听到王爷的问话,连忙说:“楚三传了消息过来时,老奴便让人吩咐下去了,大夫在院中等着。” 楚君珩没有再说话,冷着脸走进了院子里,有三位大夫正站在里面,一见到他,连忙行礼。 “不用多礼,过来瞧瞧她如何了。”他冷声道,动作轻柔地将早已失去意识的敏儿放在床榻上。 “是。” 其中一名大夫先给敏儿止血,另外两名大夫分别替敏儿诊断,最后由一位林大夫开口,“回王爷,姑娘中了毒,此毒倒是不习钻,只是会令人身体虚弱,需要调养一段时日。” “多久?” 几名大夫互相看了看对方,最后给出了答案,“最少也要两三个月。”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温低了几分,楚君珩冷冷地一笑,“之后便能恢复到以往?” “这……”林大夫硬着头皮说:“两三个月方能下床,小半年大概调整,要想恢复到和以前一样,只怕要养上个两三年。” 魏公公是宫里出来的人,一听这话便明白过来了,这不是要王爷死,而是要王爷身体虚弱,当一个体虚不堪重任的藩王,这样的手笔实在是狠毒了。 眼下皇帝年纪大了,而太子迟迟没有登基,几位藩王都有自己的势力,谁能出此下策,楚君珩便是不审问那几个刺客都能猜到是谁。 太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心胸狭窄,楚君珩唇角微动,再低头看着苍白着小脸的敏儿,眉头微皱,“给你们时间,本王要一个活蹦乱跳的敏儿,若是她好不了,你们看着办。” 她如今还小,若是慢慢调养,也能好起来,若是……若是真的好不起来,珩王府便养她一辈子,只是一想到往日里极爱热闹又爱笑的人儿以后要歇在床榻上养病,他便觉得窒息。 啪的一声,他将床榻边沿深深地掰了一小块下来,转瞬间梨花木便成了木屑,三名大夫吓得立马称是。 “王、王爷,你看起来气息不稳,似乎……”望闻问切,是大夫最基本的能力,林大夫看得出王爷的脸色不对。 魏公公立马急了,“王爷,您、哪里不舒服?” 楚君珩垂下阴鸷的目光,“中了药。” “林大夫,赶紧为王爷看看!”魏公公心急如焚。 “王爷。”林大夫请示地看向王爷,见王爷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他立马替王爷把脉,不一会儿,林大夫慢慢开口,“王爷中了轻微的催情药,下的分量不大,会影响人的神智,但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老夫为王爷开些药。” “有劳大夫了。” 楚君珩站了起来,吩咐魏公公道:“让珠玉翡翠过来伺候敏儿。” “老奴这就让人将敏儿姑娘送回她的院子……”魏公公开口。 “魏公公。”楚君珩淡淡地开口,“敏儿以后就住在这儿。” “王爷!”魏公公吃惊地看着他。 “本王以后便住在隔壁的西厢房,照顾好敏儿。”楚君珩不给魏公公思考的时间,举步往外走。 林大夫说的对,这催情药分量不大,只是令他有些意乱情迷,在马车上对敏儿做出了那样的举动。 也因为催情药的影响,楚君珩现在还能感觉到身体的火热,他大步走到西厢房,对下人吩咐,“准备冷水。” 下人没有任何异议地去准备,楚君珩走进澡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下人们训练有素,动作迅速地准备好了冷水退出去之后,他才站起来。 他月兑下了身上的衣衫,跨入木桶之中,冷水令他燥热的身体迅速地冷却,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先前马车上的一幕幕,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手指轻轻地抠着木捅边缘,想着敏儿的事情,他的神色更加的阴暗。他不知道敏儿这傻丫头怎么会冲出来替他挡下那暗器,想到她娇小又苍白地躺在床榻上,想回去看着她的心思重了几分,只是他此刻的身体还不行,再等一等。 吱呀一声,门,悄然地打开,一双绣花鞋踏了进来。 他闭着眼睛,觉得脚步声与以往伺候在他身边的魏公公、楚大、楚二、楚三有些不同,接着,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一双细女敕的小手抚上他的胸膛,他的眼里闪过一道冷光抬眼看过去,一个只穿着小衣的女子亭亭玉立地站着,一张含羞的小脸朝着他笑道:“王爷……” “滚!” 珩王府没有人不怕珩王,这女子也怕,可是她想到若是能亲近了王爷,从此富贵一生,胆子又大了起来,温婉地说:“王爷,是魏公公要奴家来的,魏公公说,让奴家给王爷消消火。” 楚君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魏公公让你来的?” “是。”女子看着他脸上迷人的笑容,激动又害羞地低下了头。 “很好。” 楚大刚将提讯的任务给了楚二,问清了王爷的去向,准备在澡间外面等着,人刚走到,就听到澡间里发出一声惨叫声。 楚大吓了一大跳,今晚太不安平了,刚刚发生了刺客事件,转眼又有事?难道还有后手? 楚大立马冲到门口,一脚踢开了门,冲了进去,一边喊道:“王爷!” 然而,里面的情况却不是楚大的以为的那样,一个娇美的姑娘被甩在了角落,脸色凄惨,抓着她自己的一只手,缩在那儿哭天喊地。 楚大这时才反应过来,方才的叫声应该是出自于这名女子嘴里,再看一眼待在木桶里的王爷,神色微微迷茫,这是什么情况? “楚大,将她丢出去!”楚君珩淡淡地开口。 楚大没有细想,直接怜起那衣衫不整的女子往外丢的时候,耳边又传来楚君珩的声音,“本王的意思是,丢出府外。” 楚大往外丢的动作一顿,但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关上了门,拎着那女子往府外走,那女子凄凄惨惨地哭泣求饶,他恍若未闻。 王府内的人全部被吸引了目光,但只看了一眼,便规矩极好地垂下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心中同时一凛,爬王爷的床绝对不行! 魏公公听到消息,匆忙地赶过来时,那女子刚刚被丢到了门口,魏公公开口道:“楚大,你做什么!那女子是……”他安排的。 楚大瞪了他一眼,“王爷吩咐我做的。” 魏公公最后几个字消失在喉咙,王爷一向很给他脸面,这是第一次这般的冷峻,不给他脸。 魏公公承认,他确实是卑鄙,可是王爷中了催情药,不送女人给王爷,难道送男人! 楚大看了一眼魏公公,慢吞吞地凑了过去,“王爷不爱碰那些女子。” 魏公公没好气地说:“难道要给他送上敏儿姑娘?” 楚大的脸色微微古怪,“敏儿姑娘怕是还小,不知道你送这些女子的意义。”一顿,脸色严肃地说:“敏儿姑娘是为了王爷受的伤,魏公公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千万别惹恼了王爷。” 说完,楚大就走了,魏公公听着外面那女子的哭声,再想着王爷平日的作风,难道王爷真的喜欢男子?他挫败地对下人吩咐道:“将那女子打发掉,免得惹王爷不悦。” “是。” 第4章(2) 敏儿浑浑噩噩地醒了一次,珠玉伺候着她喝了药便又睡着了。 翡翠和珠玉分别伺候着,她们的脚步放得很轻,深怕吵醒了还在睡觉的敏儿,以及坐在一旁暖榻上看着书的王爷。 楚君珩每日都会待在这里,直到天黑了,他才会离开,可即便如此,他能看到敏儿清醒的时分极少。 到了第三天,他将书丢在了一旁,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看书了,他坐在敏儿床榻上,望着她苍白的小脸,他忍不住地伸手轻抚着她的小脸。 本来想将她当宠物养着,就是将她养的娇了一些也无妨,可谁知养着养着,感情就变了。 他很关心她,从他出生在那冰冷的皇宫开始,他便不是一个心善的人,也不是一个随意会关心别人的人,她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想去纳入羽翼之下,想对她用心的人。 身边的人对他是忠诚,随便一个,都可以为他付出生命,因为他们从有意识以来便是接受这样的思想灌输,他们是为他而生,为他而死。 但她不一样。 她是半途中闯入他生命的人,她又是极其怕疼,娇娇气气的一个小泵娘,做女红时刺痛了手都会委屈地红了眼。 可那样的暗器扔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竟没有撒娇,反而心里记挂的是他,到底是什么令她冲向他,替他挡下了那暗器? 他目光沉沉,每每想到那一幕,心绪波涛汹涌,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大掌极其温柔地抚模着她,快些醒来,别让他等太久了。 再让他等下去,胸口处想杀人的冲动如岩浆般在翻腾着…… “嗯!”她发出嘤咛的一声,长长的羽睫颤了颤,她缓缓地睁开眼,一张熟悉的俊脸映入她的眼里。 起初,她的眼神是迷离的,马车外发生的一幕幕在她的眼前上演,她倏地睁大了眼睛,“王爷!” 她想让他小心,可她才一动,浑身无力,身子又软了下来,他立马扶住她,“醒了?” “有刺客……”她沙哑着噪子,脆弱地想跟他说话。 鼻节分明的手指温柔地落在她干涩的唇上,他眼里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没事,本王没事。” “没事了?”她虚弱地看着他。 “没事,你中了毒,大夫刚为你解了毒,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嗯?”他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她有些舍不得闭上眼,可眼皮很重,但这样温柔的王爷是她从未碰过的,她忍不住地开口,“王爷,别走。” 他露出一抹笑容,“不会,本王不走。” 她彷佛不放心一般,放在被褥里的手伸了出来,朝他伸过去,抓住他的衣襟,“一言为定。” 他看着那白净到几乎透明的手指,心,剧烈地抽了几下,没有思考地抓住她的手,“一定!” 她唇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容,闭上了眼睛,甜甜地又睡去。 等确定她又睡着了,楚君珩神色转为冷凝,看向一旁的珠玉,“请林大夫过来。” “是。”珠玉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林大夫很快便过来,替敏儿把脉,松了一口气,“姑娘醒来便没事了,只需静养。” “嗯。”楚君珩应了一声。 珠玉送林大夫出去,翡翠则是又跑出去准备粥,等敏儿醒来便可以吃了。楚君珩牵着她的小手, 目光落在她脖颈,锁骨处,黑眸微微眯起。 原先红色的印记因为时间的关系,转为青紫色,这些印记是他在她的身上留下的,在催情药的作用之下,他对她做了什么,他记得一清二楚,而她身上残留的痕迹更是让他清楚,他确实欺负了她。 但,他没有任何内疚,她的伤势反而让他有些内疚,心疼。那些暧昧的印记只会让他想起那时的癫狂,他神色微微不虞。 她还太小,他欺负了她,自然会负起责任,但她还只是十三岁的小泵娘,便是要娶她,也还是需要时间等。 他唇角微微一扬,他比她大了八岁,早该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可他并不想娶妻,难得想娶了,她委实太小了。 还要等几年,他对自己这般说道。 以前把她当小红养着,以后便将她当小娘子养着好了,他很清楚,他找不到了,再也找不到一个女子能如她这般傻,不怕为他死,为他挡暗器。 偌大的书房里,楚二正将审讯的结果说出来,说出的结果和楚君珩料想的差不多,他点了点头,“将他们处理干净。” 楚君珩眼里闪过一抹阴暗,“既然如此,便将计就计,如了太子的意。” 楚大只沉吟了一会儿,便明白了王爷的打算。 “王府里要清洗一番……”楚君珩意味深长地说。 “属下明白,绝对不会让人将消息传出去。”楚大明白,王爷若是要将计就计,那么就不能让人泄露了消息。 “去办吧。”他说道。 “是。” 楚大转身离开了,楚君珩正要用茶,突然想起了什么,便自己起身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着。 以往伺候在一旁的魏公公因那一日送女人的行为被他责罚了一顿,这段时日不需要魏公公服侍。 魏公公这一回不该这么做,敏儿舍身救了他,魏公公不好好安排人照顾敏儿姑娘,竟还打着主意,想在他被下了催情药时送女人,这样的行为俨然是背主了。 楚君珩要不是念着魏公公伺候他多年的分上,他绝对会换下魏公公,他也挑明地说了,以后这王府的女主人只会是敏儿。 魏公公一边惊喜他终于开窍,却又开始烦恼敏儿那娇弱的身子,于是他趁着这段时日不用在楚君珩身边伺候,反而用心研究如何让敏儿的身子好起来,日日都要去敏儿那里。 敏儿刚用了早膳,魏公公便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敏儿惊讶地看着他,“公公怎么来了?” 平日总喜欢跟她作对的魏公公,这几日对她实在太好了,日日过来探望她不说,还给她带药膳补身子。 她一开始是疑惑的,可仔细一想,应该是因为她救了王爷,所以魏公公爱屋及乌,才对她这么好。 敏儿没有注意到魏公公每一次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一抹担忧,可想着王爷难得松口要女人了,娇弱就娇弱一点吧,总比不要女人要男人的好吧。 “老奴给姑娘带了药膳……”魏公公开场白永远是这么一句话。 药膳再好,敏儿都吃厌了,她楚楚可怜地摇摇头,“有劳公公了,敏儿迟一些吃。” “这药膳得趁热吃,这药性才好,吃了才能真正补身子。”然后才能快快长大,早日成为王爷的女人,魏公公在心中补充道。 为什么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敏儿靠着青花引枕,不着痕迹地避开,“呃,我刚吃了早膳,还是等一会儿吧,珠玉,替公公拿着,别让公公手累。” “是。”珠玉接了过去。 魏公公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好像在说她不吃了他就不走,敏儿一个头两个大,这魏公公忽然对人好起来真是让人吃不消啊。 她还是习惯那个总是与她作对的魏公公,而不是眼前这个要讨好……对,就是讨好!魏公公讨好的痕迹太明显了,就是要感恩她救了王爷,也不用这般讨好。 “公公事务繁忙,不如先回去吧,这药膳我一定会吃。”她婉转地下逐客令。 魏公公却不想走,“敏儿姑娘,老奴一定要看着你吃了才安心。”这么瘦弱的身子以后怎么传宗接代呢?不趁年轻的时候好好进补,以后怎么办! 特别是王爷又是一个执拗的人,之前对他说的话,彷佛只认定了敏儿,他也没有办法,现在只好拉下脸,好好琢磨着养好敏儿的身子。 敏儿差点要大喊大叫了,赶紧给她走啊,正在她快要揪乱一头秀发的时候,一道青色的身影走了进来,她娇嗔地喊了一声,“王爷!” “见过王爷。”魏公公和一旁的珠玉连忙行礼。 “你们出去吧。”楚君珩说道。 “是。”两人退了出去。 魏公公没有忘记药膳,出去之前,还嘱咐了一句,“王爷,别忘记了敏儿姑娘的药膳。” 等他们一出去,敏儿好像白日见了鬼一样,大口地喘气,“吓死我了。” 楚君珩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地想笑,走至她身边,“有什么好吓的?” 敏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王爷,你不知道,魏公公这样的做派我快受不起了,日日的药膳,我便是再能吃也不行了。” 楚君珩听得笑了,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有什么不行的,他对你好,你便受着,理直气壮地受着,无碍。” 敏儿一怔,被他的举动唬了一下,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刚才王爷在刮她的鼻尖?这股亲昵劲儿怎么…… “不过魏公公说的对,你得好好吃药膳才行,”他也不跟她打太极,直截了当地说:“身子伤的厉害,得多补补身子,林大夫说了,若是养的好,两三个月就能下床榻了,若是养不好……” 敏儿吓得脸色都白了,魏公公都被她抛诸脑后了,“王爷,你说什么?”醒来之后,她也觉得自己身子虚得很,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严重。 他眼里闪过一抹心疼,“嗯,这药本来是要下在本王这儿,便是想打算伤了本王的根本,让本王虚一些,父皇迟迟未下诏书,太子也未登基,日子久了,太子心急,急病乱投医想将其他藩王弄残……” 第5章(1) 他细细地跟她分析原因,以及他的处境,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听着他平淡地说着这些事情,她却有些生气,“都是一家子,怎么能这样残害手足,他日后是要做皇帝的,这样残忍,登基之后会不会对王爷您赶尽杀绝?” 敏儿虽小,可有些事情却是一点就通,他浅浅笑了,感觉到她的愤怒,温和地说:“不需要担心,从此以后我便是一个体虚的藩王,不会碍他的眼,而且,太子越是这样,父皇更会不满,日后到底是不是太子登基,也难说。” 敏儿放下了心,“王爷是要演戏?” “嗯。” “这也是好的,那我就放心了。”她朝他一笑。 “你……”他嗓音略微沙哑,“不担心自己的身体?” “王爷,您是我最大的靠山,若是您倒了,我就惨了,虽然要养身子花费时间久了些,但只要王爷您不倒,我就能好好的。”她坦白地说:“靠着王爷,我才能一生如意啊。” 她是通透的人儿。 他笑了,伸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她微微不自然地抬眸看他,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王爷?” “你放心,本王会一直护着你。”他温柔地一笑。 敏儿不由地跟着笑了,她似乎因祸得福了?她咧嘴一笑,“那王爷,您可得对我好。” 他深深地看着她,薄唇轻启,“本王,会一生一世地对你好。” 敏儿彻底地放心了,珩王的大腿她抱定了。 他眼里闪着光芒,“那时怎么这么傻气,嗯?”竟没头没脑地替他挡下了暗器。 “王爷,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就不活了。”她学着戏班子里那些花旦的话,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偏生吃了她这一套,笑眯眯地说:“既然如此,日后本王若是死了,你便跟本王一起死吧。” 她的背脊泛起一股寒意,为什么她觉得他说的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她吞了吞口水,“王爷……” “怎么?难道你之前那些话是骗本王的?” “怎么会!”她立马摇头,坚定地说:“自然是真的。” “那你便生死相随吧。”他状似随意,却又不像随口而出。 敏儿自问,她是怕死的,很怕很怕死,所以她才想抱紧他这座大靠山,可她九死一生地救回了一条命,怎么就要定下生死契约了呢? 她想不出什么原因,看他说的认真,她也不敢说笑了,认认真真地说:“一切听王爷的。” 反正王爷看着命硬,绝对不会死翘翘的,她心中想。 他的黑眸亮晶晶地看着她,明显被她的话取悦了,指着一边的药膳说:“该吃药膳了。” 天哪!敏儿脸色微变,她能不能拒绝呃? “本王喂你。” 她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取了药膳,舀了一勺递到她的嘴边,她太过震惊,傻乎乎地张口,喝下,他又喂她一口,她不知不觉地喝完了药膳,等她回过神来,碗已经空了。 而她的脑袋也空了,王爷亲手喂她药膳?这真的是令她受宠若惊。 “本王喂得好喝吗?” 她耳边听到他说的话,她习惯地捧着他,点了点头,“好喝!”天知道,这一顿药膳,她根本没喝出什么味道来。 他满意地笑了。 转眼半年过去了,敏儿的身子比之前大好了起来,也多亏了每日的药膳和食补,珩王府的人都知道,只要府中有好东西都会往她这儿送。 等她的身子好些之后,楚君珩又替她请了一位女师傅教她五禽戏,说是要她强身健体。 一大早,她用了早膳,消食了一会儿,朱师傅便过来了,笑眯眯地请她去院子里练五禽戏。 她的身子还未完全恢复,朱师傅也不强求,只让她练一会儿休息一会儿,断断续续地练了半个时辰,她便有些累了。 朱师傅也知道她的身体状况,示意今天到此为止,“姑娘回去让丫鬟按按筋骨。” “多谢朱师傅。”敏儿送走了朱师傅,累得想靠在翡翠身上,靠了上去,才发现今日的翡翠似乎有些高了。 她扭头一看,哪里是翡翠,分明是楚君珩,她娇娇一笑,“王爷。”说着,便想站直身子。 他的手臂拦在她的腰上,“累了?” 敏儿也快是一个大姑娘了,他身体炙热的温度不断地传到她的身上,烫得她的脸也红了,“嗯。” 以前不懂事,可以赖着他,可随着这半年吃的好,她的身子渐渐发生了变化,特别是胸前,本来只是一点隆起的地方如今更加的明显,有时候她自己沐浴的时候,都害羞不已。 也因为身体的变化,她对他更加的敏感,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檀香味,她的脸不知道是练五禽戏的关系还是他的气息变得红彤彤的。 “回去歇着。”他说着便扶着她往回走。 “王爷,我自己走。”她练得一身皆是汗,实在怕熏到他,引来他一脸的嫌弃。 “你还有力气?”他笑着问。 她抿了一下唇,想说有翡翠扶着她,他却已经转过头,显然是不打算随她的意了,她轻哼了一声,干脆爽快地任由他扶着,他现在对她可好着呢,她脸皮极厚地接受了。 不过,她带着少许的羞涩,微微地侧了侧身子,避开敏感部位被他碰到。对于她的小心思,他则是没有说话,手搂着她的纤细的腰肢,有一种他稍稍用力便能被他折断的错觉,还是太小,太女敕,太瘦了,继续养养吧。 他们缓步走回了院子,敏儿去换了衣衫,他则坐在桌子旁喝着荼,一盏茶的时间,她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王爷。” “嗯。” “王爷,过几日便是花灯节了,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你的身子……” 他刚一开口,她便慌乱乱地打断他的话,“王爷,出去吧,我好久没出门了。”她可怜兮兮地抓住他一边的衣袖,一脸的楚楚可怜。 他静静地看着她,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她在他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王爷……” “嗯?”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王爷不出门。”她垂头丧气地低下头。 他眼中闪过一抹宠溺,“不过做戏还是要的。”不少人都知道他受了伤,很少出珩王府,可也只是听说,他也是时候出门落实了这个说法。 她的眼睛一亮,“真的?” “嗯。” “王爷,您真好。” 你真好……简单的三个字就如糖一样融化在他的心口,糖丝一圈一圈地绕着他的心口,甜甜的。 “不能待太久。”他说道。 她扬起一抹阳光的笑容,“我知道,我知道。” 花灯节那一日,天微黑之后,珩王府的马车才出发,珩王府的马车不少百姓都认识,见了那马车过来,纷纷让出了一条道来。 马车最后停在了玉树楼,到了晚间放烟花时,玉树楼的观景最是好,楚君珩早已命人订好了厢房。 马车上,敏儿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下来,珠玉翡翠则是小心地服侍着她,免得她不注意摔了一跤。 她笑着站稳,便往马车后走去,马车后面的门打开,楚大利落地架起斜板,檀木制的轮椅轱辘地转了出来,不少人偷偷地观望着,心想那珩王体弱至此,要靠轮椅才能出行。 可当穿着白衫的楚君珩映入百姓的眼中,他们不免感叹一句,长得真俊!赞叹一番之后又是可惜,可惜长得这么好的人居然不良于行。 他们这一行人并未停留太久,很快便进入了玉树楼。等那些打量的目光都消失了,敏儿略微不满地低哼一声,“多管闲事。” 楚君珩听到这话,微微扬了扬眉,“敏儿。” 敏儿乖顺地走到他身边,“我就是讨厌他们说三道四的样子……” “你……”知道她是因为自己才会这样抱不平,心里如春风拂过般,他神色微缓,“傻丫头,不是要看花灯吗?用完膳看了烟花再去。” “好!”说到这个,她便一脸的兴奋。 到底她的年纪还是小了些,喜爱热闹。楚君珩朝楚大使了一个眼色,楚大就出去吩咐人上菜。 不一会儿,几个人鱼贯而入,井井有条地将菜摆放在桌上,等他们退下了,敏儿坐在他身边,拿起箸,正要用膳时,碗里多了一块东坡肉。 她极为喜欢荤食,特别是东坡肉,炖的烂烂的,咬入口中瞬间融化,口感极好,与她不同的是,楚君珩并不是很喜欢荤食,他更偏向鱼和素菜。 “王爷,我自己来就好了。”她开口道,自从她受伤之后,他待她就格外的不同了,往日挟菜这等事情都是她来做的,现在却成了他习以为常的习惯。 “嗯。”他应了她一声,又夹了一块西湖醋鱼放在一旁的小碗里,小心地挑了刺,又放入她的碗里,“多吃一些鱼,听说多吃鱼人会聪明些。” 本来她不喜吃鱼,因为鱼刺麻烦,他替她去了鱼刺,她正感动的时候,他又暗示她不够聪慧,“王爷,我很笨吗?” 他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心想她确实不够聪明。 他的沉默看得她一脸的羞恼,她哪里蠢了!她很聪明地抱住了他这个大靠山,根本一点也不蠢啊。 看她一脸想怒而不能怒的模样,他无声地笑了,默默地又挑了几块鱼肉的鱼刺,放入她的碗中,见她生气地想不吃却又吃下的郁闷模样,他眼底的笑意更盛了。 等他们用了膳,外面的烟花刚好开始放了,她惊喜地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烟花,璀灿的烟花照射的她白皙的脸上,令她整张脸洋溢着光彩。 楼下正好有一对主仆路过,恰巧撞头,看到她那张脸,一时间都怔在了那里。砰的一声,窗关上了,阻挡了那一对主仆的视线。 “怎么了?”敏儿看向关上窗的楚大。 楚大轻咳一声,往王爷那里扫了一眼,只见王爷坐在那儿一声不吭,可怜他当了出头鸟,于是他笑着说:“风大,敏儿姑娘小心着凉。” “关了窗,如何看烟花?”敏儿又问。 “咳咳!”楚君珩轻咳了几声。 楚大一个激灵,连声道:“王爷有些咳嗽,若是吹了风加重了就不好了。” 敏儿睁大了眼睛,看向楚君珩,看他捂着唇在轻咳,也不计较窗户的事情了,跑去楚君珩那儿关心道:“王爷,您不舒服?” “喉咙有些不适。”他轻描淡写地说。 “回去让林大夫给您瞅瞅。”说着,她便想去推他的轮椅。 “无妨,不是还要陪着你去看花灯嘛。”他笑着说。 “王爷的身体重要。”她懂事地说。 “走吧。”他不容她拒绝地牵起她的手。 看着抓着她小手的大掌,她的脸渐渐地红了起来,好奇怪呀,以前都不会觉得害羞,现在王爷牵她的手,她总觉得怪怪的,脸会发红,心跳也加快了。 第5章(2) 她乖巧地跟在他的身边,楚大在后面推着轮椅。夜晚的花灯特别的好看,为了照顾楚君珩,特意挑了稍显清静的街道走。 “王爷,那只兔子好可爱。” “楚大,买。” “那只小狐狸也很可爱。” “买。” “王爷……” 楚大看着珠玉翡翠手上抱着的花灯,不由地抽了抽嘴,王爷,再有钱,也不能这样败家啊,这些花灯看一看就没意思了,又不能当饭吃。 可看着前面兴致勃勃的两人,楚大心中一叹,什么话也没有说了,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敏儿转头看向手里拿着狐狸造型花灯的楚君珩,“王爷,你怎么独独喜欢这一个呢?”像她,每一个都好喜欢,爱不释手。 “因为很可爱。”与某人很相似。 两个月之后。 这日敏儿用完膳后,翡翠笑嘻嘻地说:“姑娘,该用药膳了。” 敏儿苦着脸,看向用完膳便靠在暖榻的楚君珩,见他没有说话,默默地接过了裴翠递来的药膳。 “姑娘趁热喝。”翡翠催促道。 楚君珩目光落在手里的孤本上,瞟也没有瞟她一眼,淡淡地开口,“快些喝。” 三催四请之下,敏儿一脸悲壮地喝下了药膳,药膳做得很好吃,只是吃多了总是会腻,特别是她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药膳,总觉得身子都散发着药膳的味道。 珠玉递来了一罐青梅,“姑娘吃些青梅,厨娘刚腌制的。” 敏儿捻了一个放入嘴里,厨娘心思巧,用白糖腌制了青梅,使得青梅一点也不酸,反而又脆又甜。 她端起青梅,走到楚君珩那儿,也捻了一个放在他的嘴里,他涨唇含入,她正要收回手的时候,指尖好似被一抹湿润舌忝了一口,她的动作一怔,再低头看他,他一脸的专心致志。 应该是错觉吧,方才王爷肯定没有余她的手指,她继续吃了一颗青梅,便将青梅还给了珠玉。 “敏儿。” 她应了一声,看着从暖榻上坐直身子的男人,她不由地也跟着坐好,注视着他。 “你待在本王身边也快两年了。”他缓缓地开口。 “是呀,王爷。”她点点头。 “可曾想过找回家人?”他问。 敏儿一时间怔住了,家人,“没、没想过。” “若是有朝一日,你的家人来寻你……”他的语气平缓,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没有错过她脸上一丝神情。 “我才不要!”她倏地站起来,一脸的激动,“我、我不要离开王爷!” 在她说完这番话之后,室内一片安静,这股安静彷佛将她放在火山烤着一般,她扭捏了一下,开口道:“我不会离开王爷的,我要待在王爷身边一辈子。” 敏儿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是如何流落到珩州,她只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何必去找回原来的家人,她根本想不起他们,甚至每回说到家人,她心里一丝涟漪都没有,这只能说明她跟原来的家人根本不亲昵,她在他们的心中也不会有太重的位置。 “你,要在本王身边一辈子?” 她猛然回神,觉得他的嗓音沙哑的厉害,她瞅了他一眼,赫然对上他那双黑的不见底的眼眸,一簇火光在他的眼中熠熠生辉,她用力地眨了一下眼,那火光一闪而逝。 好像一切不过是她看错了,她低下头,揉了揉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是,我要留在王爷身边,一辈子。”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眼神落在外面的院子,院子里那棵梧桐树长得很高大,他想起一个月前找上来的人。 “见过王爷。” “不知道韩公子找过来有何事?” “实不相瞒,”韩公子面色如常地说:“家中有一位庶长姊,两年前意外走失,不久前在花灯节上看到一位与庶长姊长相极为相似的姑娘,打听之下,才知道是府上的姑娘,不知王爷是否能让我见一面?” 楚君珩沉吟半天,“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韩公子一愣,回过神回道:“若是的话,自然是那位姑娘随我回京城韩家。” 楚君珩垂眸,心中反复地琢磨着,京城韩家…… “王爷!”敏儿喊了一声。 楚君珩看向她,她正委屈地看着他,那双水眸深处甚至泛起了丝丝的血色,泫然欲泣地说:“王爷,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的胸口突地被撞了一下,有些心疼,想拥她入怀,跟她说,不会,他怎么可能不要她,他以后还想要她做他的小王妃。 她抿着唇,心里一阵恐慌,王爷不是那种会随口说如果的人,难道真的有人来寻她,王爷难道真的要她回去? 她心中一急,她张口问了出来,本以为他会说不会的,可他却是沉默,她慌得伸手拽住他的衣袖,“王爷,您真的不要我了!”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眨也舍不得眨一下,泪珠却还是从眼眶处滑落了,她心慌意乱地看他,只求他开口否定她的话。 但,没有! 他轻轻地扯了一下衣袖,彷佛只是轻轻地一带,却将她紧抓着他衣袖的手指甩开了,长腿一跨,他下了暖榻,往外走去。 深蓝色的衣袍随风起舞,离开的背影充满了沉默与鉴定,敏儿害怕地跟在他的身后,“王爷、王爷……” 可那身影渐行渐远,风中隐约传来他的声音,“你来自哪儿便回哪儿去。” 她的身子一下子冰冷了,仿佛坠入了冰窖之中,她发冷地抱住自己,可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她了? “姑娘!”珠玉和翡翠急急地上前,一人将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一人拿着丝绢擦着她脸上的泪。 “珠玉,翡翠……”她木木地哭泣着,“王爷他,不要我了,对不对?” 为什么突然不要她了?她不乖吗?她做错了吗?他告诉她,她会改,她会听他的话,只要他说不对的地方她都改。 “呜呜呜……他想我怎么样,我都可以,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我平日功课总是偷懒,我以后会勤勉的,我也不会再故意惹他生气……”她哭得不能自己,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抖着,“他不要丢下我!” “姑娘,别哭。” “姑娘……” 珠玉与翡翠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她,却什么作用也没有,那张白玉般无暇的小脸上滑过无数颗断线的珍珠。 她倔强地说:“我要去找王爷……”但抬头看去,别说楚君珩的人了,什么都没有。 她整个人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小嘴不停地低喃着,“他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 没有人注意到院子边上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深蓝色的衣角无声地随风轻扬,一道轻轻的叹息声从薄唇中飘逸而出。 敏儿,不对,她现在应该叫韩敏。 她不知道她的世界为什么突然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在珩王府里当她的敏儿姑娘正是风头正茂,身心舒爽的时候,突然她成了韩将军府上的庶长女,生母也早已去世,在韩府里可谓是无依无靠。 就是这样一个处境,楚君珩却狠心地将她扔了回去。她哭过、求过,他的心肠却似石头般坚硬,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他回心转意。 她被送上了马车,珠玉翡翠被他赏赐给了她,他却是送也不送她一程,她咬牙切齿地坐在马车里,韩公子,也就是她名义上的弟弟,已经来问了三回了,何时出发。 她就是不让,掀开帘子的一角,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府的门口,珠玉和翡翠对视一眼,“姑娘,王爷也许是有事眈搁了。” “是啊,姑娘,王爷一向最疼你,你回京,还让奴婢们将你惯用的东西都收起来带过去了。” 韩敏的指尖颤了颤,真的是疼爱她吗?她怀疑了,从他决定要将她送走开始,她便很难再见他一面,有时候终于见上一面,他的神情总是淡淡的。 外面的天色不早了,韩公子不得不过来再问一次,“长姊,可……” “走吧。”她收回了指尖,帘子从她的指间滑落,她神色落寞地坐在马车里。 他没有疼她,也不是最疼她。令人将她惯用的东西打包走,不过是觉得别人用过了,而他性洁,岂会留着别人用过的东西呢? 他若是真的疼她,她这般地不想回去,他又怎么不让她如意呢。 他,分明就是不疼她,也不宠她,她连叫小红的那只小白虎都比不上,起码小红是在他身边老死的,而她,连在他身边待着的资格也没有。 他捡了她,又丢了她,她在他的生命中,从未重要过。 她将小脸埋在膝上上,默默地哭泣着。马车咣当咣当地走着,走过了珩州城门,往遥远的京城走去。 城门上一道身影站在那儿,驻足遥望。 第6章(1) 一年后,韩府的怡园里,韩敏正昏昏欲睡地靠在躺椅上,大好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晒得她懒洋洋的。 “姑娘,初春的日光不强,可晒多了肤色容易黑,你还是回屋吧。”珠玉端着茶水过来。 “不要。”她任性地说了一句,便转过身背对着珠玉。 韩敏是韩府的庶长女,亲爹是韩将军,韩将军还未娶妻之前已有通房丫鬟,通房丫鬟怀孕了,本来该打掉,却没想到那肚子已经有些时候了,硬要打掉只会是一尸两命。 通房丫鬟本来是韩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两人之间多少有些主仆情谊,于是这孩子还是生了下来,通房丫鬟的身子生了孩子之后便差了不少,整日流连在床榻之上。 韩将军后来娶了韩夫人,韩夫人本是生气,可见韩敏是一个丫头也就不当一回事,等韩敏四岁的时候,通房丫鬟身体不好去世了,韩老夫人念在主仆情谊便将韩敏带在身边养着。 韩敏自小被亲娘教导如何讨人喜欢,所以她很得韩老夫人和韩将军的喜爱,也就是这份喜爱,让韩夫人看着刺眼极了,更加地讨厌韩敏,等韩夫人生下了一子一女之后,在韩府的地位也巩固了。 至于韩敏后来怎么走丢,此事便不再追究,但韩敏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流落到珩州的事情肯定有韩夫人的手段。 如今韩夫人的儿女都长大了,之前接韩敏回来的韩公子倒是不错,一直住在外院,不知内院的凶险,就是这份单纯,才会在看到了韩敏之后,执意要寻回韩敏。 而韩夫人差点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气到了,怎么也没想到会韩敏还能再活着清清白白地回来,甚至还是找自己亲生儿子给找回来的。 韩夫人本想败坏了韩敏的名声也好,可坏了韩敏的名声也是坏了她自己亲生女儿的名声,于是最后对外一致的口径便是,韩敏身子不好,送到乡下庄子里养。 但是他们都知道,救了韩敏的人是珩王,珩王的身分让他们都格外的谨慎,绝口不提珩王,深怕一不小心卷入皇室斗争之中,就是韩夫人也是不敢多说一个字。 韩老夫人不是吃素的,当年的事情多少有些捕风捉影,敏锐地知道韩敏失踪不简单,于是这一回韩敏回来,硬是逼着韩夫人将韩敏挂在其名下,最后,韩敏因祸得福。 韩敏已不是将军府的庶长女,而是嫡长女。韩夫人气愤不已,却没有办法,韩府里,韩将军是一个刚正不阿的,韩老夫人又不好惹。 所以,韩敏回来之后,日子倒是过得顺畅,她的身子确实不是特别好,除了每日给韩老夫人请安之外,便是日日躺在自己的院子里养身子。 韩府中,倒也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只那韩夫人和韩二小姐有些恼人之外,她倒是过的愉悦,有时候那韩夫人和韩二小姐实在惹人厌的时候,她就命人将院门一锁,落一个清闲。 “姑娘,今年六月你便及笄了,可有想好要一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呢?”裴翠笑眯眯地过来,手上端着洗干净的香梨。 韩敏正有些口渴,便接过香梨吃了起来,轻哼一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我说的余地。” 珠玉和翡翠对看一眼,同时叹气,要说姑娘这一年最大的变化就是变得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以往在珩王府可不是这样的。 对了,如今,珩王两个字已经是姑娘的禁忌了,她们二人都不敢多说一个字,深怕姑娘生气。 “姑娘,奴婢听消息说,老夫人有意在你及笄之前定下你的亲事。”珠玉说道。 “哦。”韩敏淡淡地说。 翡翠又道:“姑娘不如为自己打算打算?老夫人那里派人传话,说是将军府接了长公主府赏花宴的帖子,让姑娘也跟着去。” 韩敏看了她们两人一眼,“一想到要跟夫人出去便没了兴致,但老夫人一定会让我去,罢了,那就去吧。” 珠玉和翡翠松了一口气,珠玉轻声道:“那姑娘选一选衣衫?” “还有首饰。”翡翠兴奋地说。 “你们自己去折腾这些吧,到时我穿戴好,顺你们的意。”敏儿打趣道。 这哪里像一个女儿家了!居然一点也没有打扮的意思,珠玉翡翠心中微疼,姑娘如今倒是像姑子了,什么都不感兴趣。 韩敏吃完了香梨,将空碗给了翡翠,“我眯一会儿,你们别吵我。” 翡翠先退下,珠玉则是找了薄衾过来盖在敏儿身上,韩敏闭着眼,沉沉地睡去了。 不一会儿,翡翠又回来,手里拿着一柄芭蕉扇,两人轮流替韩敏打扇,遮一遮日光。 长公主府的赏花宴,韩老夫人也出马了,带着韩府的女眷一同到了长公主府,韩敏跟在后面,一一给长公主和夫人们见礼。 期间,韩敏喝了太多的水,便起身去了净房,从净房出来,珠玉迎了上来,“姑娘。” “嗯。” 珠玉神情似有什么话要说,韩敏瞥了她一眼,“出什么事情了?” “奴婢刚才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一次还来了几位藩王。” 韩敏本来要回走的脚步停了下来,“薄王?”她脑海里闪过一道身影,她背对着珠玉一会儿,极缓慢地转过身,看着低着脑袋的珠玉,她的小手握成了拳头。 看珠玉这副神情,她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可不问一问,她不死心,于是她张嘴道:“他,也来了?” 珠玉低低地应道:“是。” 她以为,这一去便是一辈子都看不到他了,她呆呆地站在那儿,直到珠玉出声,“姑娘,起风了,不如回去?” 韩敏张了张唇,喉咙却哑得厉害,她想潇洒地说,他回来关她什么事情,她才不会当一回事呢,可心口那儿却怦怦直跳。 身体的反应是最直接的,她眼眶发热,硬生生地忍下心悸的感受,轻咳了几声,“嗯。” 她挑了一条路,随意地走着,珠玉微微皱眉,“姑娘,这不是回花厅的路。” 她淡淡地说:“走一走再回去。” 好似知道她心思繁杂,珠玉安静地没有说话,跟在她身边。她一步一步地走着,想着那两年跟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往曰,她绝不会轻易地想起这些事情,因为每一次想,她的心就会痛上一分,她好想问他,为什么不要她了。 然而,她自己很清楚,她有家,家人都寻上门来了,他没有理由不让她走,但她走,他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好像、好像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气过、恼过,唯独没有恨过,她想,他做的是对的,只是她希望他不是这样的冷淡,她想他对她…… “姑娘!”珠玉轻扯着她的衣袖,低声道:“前方有人过来了。” 韩敏停了下来,抬头,对面走来三三五五的人,似乎是男子。她眉头一皱,目光落在那一行人的取后。 那是一个很清贵的男子,朦朦胧胧地教人看不清他的模样,却觉得气质这般出众,他人长得也一定好看。 韩敏当场便僵在那里,即使看不清容颜,可与他相处了两年的她,只一瞬间便认出了。 包何况,他坐在轮椅上,身后的楚大正推着他,随着那一行人走近,她无处可避,捏拳头的力道更加的加重。 “这是谁?”其中一人看到站立在一旁的韩敏问道。 韩敏呼吸困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礼地行礼,“见过诸位,小女子是韩将军之女,见此处竹林风景不错,驻足欣赏。” “原来是韩将军的女儿。” “倒是透着一股英气。” 韩敏微微低着脑袋,客气地说:“小女子不打扰诸位的兴致了,告辞。”她行礼告退,既没有表现的刻意,又是一派的知书达理,倒是令这行人刮目相看。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她越过那木椅的时候,她垂眸行走之间,余光却是偷偷地看向了那轮椅上的男人。 他,依旧一派的风华绝代,即使坐在轮椅上,也丝毫没有折损他一丝一台的气韵,而他正半眯着眼,对她这位将军之女,并没有任何好奇,连眼尾都没有扫她一眼。 她的心,激烈地跳着,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等她错过那一行人,渐行渐远之时,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浑身忽然没有力气了。 “姑娘?” 韩敏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浑身发冷,她松开手指,看着掌心中的血印子,她忽然想大声地笑一笑。 她对他还气着呃,故意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故意装成不认识的陌生人,他呢?他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面对她的? 定然不是气恼,也不是故意的,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分明是把她当做不重要的人,不相识的人。 那两年好像是一个梦,而她不过是梦过无痕,连是他生命中的过客都不是,“珠玉……” 如果不是珠玉翡翠还在她的身边,她都要怀疑真的是一场梦了,“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了?” 珠玉担忧地看着韩敏,“姑娘多想了,姑娘快及笄了,以后要谈婚论嫁,若是被人知道你曾经在珩王府待了两年,又与王爷这般亲密,这对姑娘来说不好。” “对我不好?”她轻扯了一下唇,“其实,对他也不好吧。” 男未婚女未嫁,这样的谣言若是传起来,双方的名誉皆会受损,但她从不在意这些,她只在意他的态度。 而他的态度,便是这样!她垂下眼睑,盖住几乎要流出的泪珠,小手轻轻地抚着胸口,“珠玉,他一定是忘记了我。” “姑娘,王爷怎么可能忘记你,奴婢和翡翠都是王爷送给你的,去年夏天楚三经过京城,还专门将药膳中的几样难得药材送给姑娘;还有冬天的时候,楚二回京探望家人,也给姑娘托了不少东西。姑娘,楚二、楚三不过是王爷的侍卫,若是没有王爷的指令,又怎么会给姑娘带那个带这个,王爷没有忘记姑娘。” 珠玉说的斩钉截铁,韩敏不由地笑了,“你倒是记得清楚。” “姑娘的事情,奴婢放在心上。”珠玉忠诚地说。 “他连你们的卖身契都给了我,”她低低地说了一句,忽然笑了,“但我没有忘记他最后一面也不见我,也不送我,此次见我,更是过分,难道他对我笑一笑,也不成?” 珠玉模了模鼻子,这话她不好接了,她仔仔细细地看着韩敏,忽然发现沉静了一年的姑娘似乎活过来了,不再如之前那样如死水一样,同样的容貌,却因那水灵灵的眼眸充满了生机。 “珠玉,既然他没有忘记我,却装成这样,就是真心为了我的名声,我也不开心!”韩敏眼神发骨地说。 珠玉头皮发麻地问:“那姑娘……” “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韩敏娇媚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艳如骄阳,“他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 就准许他装作一副高冷模样,就不许她也有样学样?他对她怎么样,她便对他怎么样。 哼!他对她无情,她也不会多情。 珠玉小声地开口,“姑娘,这样不好吧?” “珠玉,你没有看到他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吗?真是令人讨厌。”她气恼地说。 珠玉眼睛转了转,实在不敢附和这话,只道:“姑娘,我们出来有些时候,该回去了,不然得有人来寻了。” 韩敏笑了,“好。” 珠玉看她笑得开心,不由地也笑得开心,虽然姑娘对王爷的意见很大,可看到王爷,姑娘还是开心的。 泵娘开心的话,王爷也会开心的。 第6章(2) 韩敏回到宴席上,此次宴席并未男女之分,径渭分明,而是男左女右,各坐在长公主的左右边。 韩敏落座不久,便能感觉到身边的千金小姐们有些不同了,各个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 连韩二小姐韩舒也是一脸娇羞的样子,韩敏心中暗道奇怪,难道她离开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一手倚着脑袋,一脸的迷茫,她在京城的贵女圈里一向低调,也没认识什么小姐,更没有闺中密友,所以她只好按捺心中的好奇,一边用着糕点,一边观察。 “姊姊。”韩舒忽然喊她。 韩敏侧过头,“有事?”对韩夫人和韩舒,她一向是不客气的,连装也不想装。 韩舒气得咬牙切齿,“姊姊今年便及笄了,也是时候挑选如意郎君了。” 这话说的有些酸,韩敏看着韩舒,韩舒比她还要小两岁,难道已经到了恨嫁的地步了?她心中疑惑,又懒得理韩舒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便转过头继续喝茶。 饼了一会儿,左边的宴席上也坐满了,她抬头随意一看,心中乐了,坐在她正前方的不就是她不想认识的那个人嘛!真是巧的很。 “是楚王!” “还有奕王!” “那位坐在轮椅上的是珩王。” 韩敏听着后面几位千金窃窃私语地说着几位藩王,眼观鼻鼻观心,摆出一副她没有兴趣的模样,可眼睛就是受不住,总是会不小心地瞟过前方。 他,似乎清瘦了不少。肤色倒是白净,只是眉宇间一筹莫展,带着阴郁,一看便让人觉得不好惹。 “哎,听说了没有?这一次藩王回京,圣上有意要替未成婚的藩王指婚呢。” “真的吗?” “如今还未成婚的,只有楚王和珩王了。” “楚王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外相家是第一富商。” “珩王虽然双腿不便,但外貌真真好看。” “那还是楚王好。” “如何说?” “听说珩王府里很干净。”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到底是腿伤了,还是哪儿伤了,没人知道……” 韩敏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不知道原来也有一些贵女说话口无遮拦,她们尽是胡说八道!楚君珩哪里就不能人道了,分明…… 她又想起那一日在马车上,黑暗之中,他们纠缠的画面,她不由地端起一旁的桃花酒喝了一杯,脸颊孕育出一朵一朵似桃花的红晕。 他并不是真的腿不行,至于这些贵女担忧的那一方面自然是没有的。她心中暗暗啧了一声,扒掉这些贵女身上的皮,她们就是一群。 她又气又恼,水眸反而亮的出奇,引得不少公子看了过来。 楚君珩默默地把玩着手里的瓷杯,手指无声地用力,隔壁传来一声,“那位姑娘是哪家的,看起来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是韩将军府的大小姐。” “怪不得,看着倒是俐落爽快。” 听了这些人的话,楚君珩淡淡地看向了前方,一年不见,她的模样又有些变化了,他的眼忽然眯起来。 她的脸在脸红?脸红什么!难道她不知道,她脸红起来的样子就如一颗等待旁人釆摘的蜜桃一般。 他神色更加的冷淡,将酒杯放在前面,他转头准备要让楚大推他离开的时候,楚大提醒道:“王爷,皇上特意让你和几位王爷过来,是为了给你们挑王妃。” 太子选妃定然是由皇上决定,而藩王选妃则是稍微有些空间,只要不越过太子就行了,否则难免在皇上眼中有造反之心。 见王爷无动于衷,楚大不得不开口了,“你瞅瞅,这里的公子小姐,可不就是打着要寻找未来夫君和娘子的打算来的?” 听楚大的话,楚君珩的脸色唰得一下漆黑,楚大早已知道如何火上浇油了,“敏儿姑娘今年也要及笄了,也该定下亲事了吧。” 楚君珩放在桌下的手慢腾腾地攥紧,“楚大。” “在。” “闭嘴!”楚君珩略微烦躁地说,他岂会不知道今天这场赏花宴的目的,可知道他也该来,因为她会来。 她家老夫人也来,想必如楚大所言,确实是为她挑选未来夫婿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想到她要定亲,他心中不爽。 有些事情,也许该加快步伐才是,楚君珩垂下眼眸,又安静地坐了下来。 那头的韩敏又坐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刚才那些贵女说什么来着,哦,这赏花宴藩王有意要寻找王妃? 那不就是说,楚君珩也要娶正妃了? 韩敏的脸一下子白了,楚君珩今年也有了二十三了,早该娶妻了,像成王,早已成亲,嫡子嫡女皆有了,年纪也不过比楚君珩大两岁。 说起来,楚君珩这样的才是另类,年纪这般大了,早该成婚生子了。她低下头,默默地想着在珩王府的事情。 哦,对了,魏公公,魏公公总喜欢给他塞女子嘛,他都没有收下,可他的身子也没有毛病啊。那他为什么迟迟不成亲? 想不透这个问题,她更在意的是,他这次来居然是来选妃的!他们自珩州之后第一回在京城见面,他竟是来选妃的。 她胸口忽然气闷了,这种感觉就好像炎炎夏日时雨水迟迟不来,空气又闷又热,有一种随时无法呼吸的窒息。 “姊姊。”韩舒笑着看她,“可有看中的公子?姊姊快要及笄了,这亲事也要抓紧了。” 韩舒的话如雷声般地将她炸醒,她目光含厉地凝视韩舒,“妹妹,慎言。” 韩舒忽然压低了声音,“韩敏,你别给我装神弄鬼了,也不要装得一副高洁的样子,谁不知道你在外面流落了两年,这两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呵呵,清白在不在还难说呢!” 韩舒是韩家人唯一不知道韩敏那两年跟在珩王身边的人,她只以为韩敏流落在外,说不定遇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情,她心中兴奋开心不已,但她也知道,毁了韩敏的名声就是毁了自己,所以她才忍着,但有时候看不惯韩敏,她嘴巴就如刀子一样的厉害毒辣,总是要刺韩敏几下。 韩敏平日总是不当一回事,可这一回,她的脸色却相当的不好。 韩舒像是看到了曙光,“哦,莫非真的不见了?难怪一直不急着定亲,怕是被人发现自己不是清白之身吧?”她低低地笑了。 韩敏恼羞成怒,清白?她还有什么清白,她被楚君珩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反正她的便宜早被楚君珩这个坏蛋占尽了。 韩敏越是想着楚君珩此行的目的,她心头的火就烧个不停,凭什么她没有忘记他,心心念念着他,他却把她抛诸脑后,根本不记得了她。 他现在还要选妃,以后跟他的妻子成双成对,白头偕老,光是这么想着,她的眼睛就红得跟兔子―样。 她好气、好气,一想到他会跟别的女子在一起,她气得牙齿咬的紧紧的,深怕自己跳起来扑到楚君珩的身上,狠狠地咬他几口。 “姊姊,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怪瘆人的。”韩舒虽然爱挑畔韩敏,可看韩敏的样子,她害怕地离韩敏远了一些。 韩敏猛地回头,等着韩舒,一字一句地说:“韩舒,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蹦跶,我一个不舒心,我就……”她修长的指尖在脖颈处轻轻一横,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理会韩舒吓坏的脸色,韩敏站起来,跟韩老夫人说了一句身子不舒服,想要离席。 韩老夫人轻轻地说:“这就要走?你的婚姻大事……” “一切由相母和爹说了算。” 韩老夫人看她态度恭敬,也一向包容她,不再说什么,“你既然身子不爽利,便回去休息吧。” “谢相母。” 韩敏转身离开,一转过身,精致的脸蛋瞬间紧绷起来,心中咆哮着楚君珩三个字。 第7章(1) 夜深人静的时候,韩敏抱着一坛酒,靠在窗边的暖榻上,窗户支开一条缝隙,微风从缝隙中飘来,吹着她发热的脸颊。 她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吐了一口气,珠玉和翡翠全部被她打发去了外边,不许她们进来,她正心烦,不想听任何人说话。 这坛酒是她从韩家的酒窖里顺手牵羊的,这般烈的酒喝下去却如何也灌不醉她,她多想一醉方休,什么也不管了,呼呼大睡。 但不行,她的身子喝得软绵绵的,可她的脑袋很清醒,她一直在思索着,楚君珩回京了,他要选妃了。 她难受地捶了捶胸口,“怎么这么疼呢!” 就好像有虫子在啃噬着,一口一口,不会疼死人,可这缠缠绵绵的疼才令她难受,她脸上湿润一片,她随手一抹,粗鲁地在拿着丝绢擦了擦手,又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一滴、两滴……没有酒了,她随手一放,将酒放在了暖榻下,她翻了一个身子,将脸在暖榻上蹭了蹭,嘀咕着,“一年未见,他又变得俊俏了,嗯,果然人长得好看就是好,看着就赏心悦目。” 她摇了摇脑袋,“长得这么好看,一回来就出来勾引黄花大闺女,也不知道眼高于顶,要选什么样的。” 她说着说着,眼角又是一片湿润,她闭了闭眼,难受地蜷缩成一团,他性子沉稳,断断不是那种只看容貌的人,那他会选什么样的女子做珩王妃呢? 贤惠端庄?嗯,易宁县主倒是不错,是京城有名的大家闺秀,不、不,太端庄的太沉闷,他本性格就已经不爱说话,再选一个与他同样不爱说话,将他捧上头的女子,那日子一定无趣。 那要有趣可爱的?中堂大人家的二小姐倒是一个会来事的,惯喜欢热闹,总是办一些宴会,说话逗趣,但他会喜欢一个如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姑娘吗?他素来喜静,太吵了,他又不开心了吧? 得找一个不沉闷的,又不会话太多,他喜欢静的时候,那女子也该文文静静的,他若是喜爱热闹,那女子就该陪着他热热闹闹…… 眼角的湿润更加得厉害,她反手一抹,继续想着,最重要的是那女子一定要真心待他,不是为了他的财、他的势,而是他这个人,真心以待。 去哪儿找这样的姑娘给他呃? 她睁着朦朦胧胧的眼,他要什么样的王妃关她什么事情!她又不是他的谁,她怎么忽然就替他忧心起来了呢。 他娶了一个不好的姑娘,她才应该开心,谁让他对不起她,对她视而不见,冷血无情的,她干嘛对他有情有义,一颗心都记挂着他…… 但他真的娶了王妃,她又不开心,她抚着胸口,泪眼汪圧的,哦,她很不开心,她不想他娶,可他不娶,难道要他一生不娶妻? “如果真的要娶,还不如娶我。”她喃喃道,突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在说什么。 她倏地坐起来,奈何脑袋发晕,咣的一声,又重重地撞在了暖榻边上,她捂着发疼的脑袋,头似乎晕得更厉害了。 嫁、嫁给王爷? 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痴心妄想的念头了! 然而,下一刻,她又笑哭了,她为什么不能想呢,他没有娶,她也没有嫁,而且她的便宜都被他吃了,嫁他也没有错啊! 她呜呜地哭了出来,她怎么这么傻,她连亲人都不爱亲近,却唯独喜欢缠着他,即使他惹恼了她,她还是心心念念着他。 对他这般的不同,她却没有早早地发现自己的心思,她对他根本就是喜欢啊,她喜欢他这么久,却直到这时才发现。 若不是喜欢,她怎么会缠着他;若不是喜欢,她又岂会看到他有危险舍身救君;若不是喜欢,又岂会让他对她上下其手;若不是喜欢,怎么会在分别时痛苦万分,重聚之时又欣喜若狂! 她喜欢他啊,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喜欢上了他,所以,她看不得他对别人好,更看不得他娶别的姑娘家。 原来,她喜欢他啊。 “王爷,珠玉那头传了消息,敏儿姑娘想与你见一面。”楚大垂着头说道。 正坐在紫檀木桌案前的人看向楚大,沉思之间,并没有立刻下了决定,半晌才说:“她,可是发现什么?” 楚大摇摇头,“珠玉说是敏儿姑娘忽然提起的,其他什么也没有说,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 楚君珩点了一下头,“不见。” 楚大一愣,最后哭丧着脸说:“珠玉说,敏儿姑娘这几日天天都在骂王爷,王爷真的不见?” 楚君珩扬了扬眉,“她骂什么?” 楚大脸色古怪,楚君珩冷声道:“说。” 楚大的头低的更低了,“敏儿姑娘说,王爷狼心狗肺,人面兽心,斯文败类……”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楚君珩的脸一下子青了,冷冷地一笑,“她倒是给本王挺高的评价。” 楚大没有说话,楚君珩忽而凉凉地开口,“既然如此,那更加不用见。” 楚大似乎听出了王爷有着赌气的口气,不由地头大,“王爷,你还是见一面吧,珠玉说看敏儿姑娘的架势,这两天估计就会拎着刀过来找你了。” 楚君珩垂下眼眸,“她若真的想见本王,自会找了法子。”脑海里浮现她拎着刀上门的场景,他的唇角微微一扬,他倒是被她传染的有些恶趣味了。 楚君珩真的没想到,隔日她找上门来了,却是没有拎着刀上来的。 楚君珩这一日出门,上了马车,刚刚坐稳,一人忽然也跟了进来,他的眼睛一亮,如昙花一现很快又是一片深沉。 “韩大小姐,有何贵干?” 韩敏在他的前面坐好,简单俐落地说:“我有话要跟王爷说。” 楚君珩挑了一下眉,吩咐楚大驾着马车在郊外去,随即看向韩敏,“韩大小姐,请说。” 以前,他不是这么叫她的,他总是喊她敏儿,现在他已经生疏到要喊她韩大小姐了。 她忍下心口的酸涩,“你此次回京的目的是什么?” “本王以为韩大小姐知道的。”他语焉不详地说。 “我见鬼地才知道!”她眼尖地见到他轻轻地蹙眉,一口气提到了喉咙,她又小声地说:“我、我知道。” 他莞尔一笑,“敢问一句,本王回来做什么,与韩大小姐有什么关系?” 与他绕圈子,怎么能绕的赢,她气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啪的一下重重地拍了一下车壁,气质凶悍地说:“我知道,你回来是要选妃!” 他淡定地说:“你都知道了,何必来问本王?” 她一口气被噎在喉咙,差点上不来,深吸一口气,她冷笑一声,“哦,那敢问王爷看上哪家姑娘了?” 她的神情看起来极为凶悍,好像随手准备动手撕了谁,这副强悍的模样看得他想笑,“本王看上哪家姑娘与你……” “与我没关系,但我就是想知道。”她移动了身子,缓缓地逼近了他,眼神如盯着小白兔的大灰狼。 他望着她一会儿,慢条斯理地开口,“敏儿。” 她的身子猛然一颤,看着他的水眸渐渐地红了,他没有忘记她,她就知道,他根本就是装腔作势,她用力地咬着唇,努力控制着想哭的冲动。 他眼神如春风般温柔,“你问这些做什么呢?” “我、我……”她的双唇轻颤着,临到头来,她竟不敢说出自己对他有非分之想。 他的眼暗了暗,手指在马车某处一按,一处暗格浮现,他从中拿出一食盒,如玉的手指缓缓地打开,玲珑的十二宫格,每一格皆放着不同的糕点,“桂花红豆糕,茯苓糕,马蹄糕……” 他如数家珍地说,前几格是甜的,后面几格则是咸的肉干,做成了不同风味的肉干,“要不要吃一点?” 她的目光从食盒移向了他,眸中水光涟漪,这些都是她爱吃的食物,“你把我当孩子哄吗?” “不爱吃了?”他轻问。 她没有说话,贝齿又忍不住地咬着唇瓣,力道之大咬得唇瓣破了皮,他轻叹一声,“看来是不喜吃了。” “我喜欢你!”她突然斩钉截铁地说。 他收拾食盒的动作一顿,接着又恢复原状,将食盒放了回去,耳边听着她娇娇地说:“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哄着,今日我来就是要问问你……”她一顿,心跳如打鼓一般,“你要不要娶我当王妃?” 这样上门来自荐的恐怕只有她了吧,可她不想他娶别的姑娘,但这些只是她的想法,她很怕他不是这么想的。 看他轻轻隆起了眉,她的心几乎提到了嘴边,她捂住嘴,深怕自己一不小心会哭出来。 第7章(2) “本王不会娶你……”他眼神幽幽,看着她这副模样,他的胸口也泛着阵阵的疼,他伸手要抚抚她的头,就如以前一样。 啪的一声,她将他的手给拍开了,一副凶神恶煞地看他,“你有钟意的姑娘了?” “没有。” “那为何不能娶我?” 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还不到时候……” 她气势汹汹地打断他的话,“什么叫还不是时候,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成亲,还想如何!”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她心中正不忿,才不管他为什么脸黑,径自地又往前移了移,与他那双锋利的眼对视着,“我的身子你也看了,我的身体你也模了,我的嘴巴你都亲了,你不想负责任?” 她将之前的事情拿了出来说,她忍着燥热的耳根子,忍着羞涩,不要脸面地说:“我的名誉都被你毁了,你还不娶我?” “敏儿。” 方才还与她装不认识,现在倒是熟悉了,她恼得扑向他,忍不住地张嘴咬住他的手臂,狠狠的彷佛要从他的手臂上咬下一块肉一样。 她讨厌他,讨厌死他了,他怎么可以真的让她跟韩家人走,走了之后也不联系她,也不关心她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她早知道了,这个人的血是冷的,他丝毫不在意她,但她没有力法,她的心在他的身上,她能有什么办法! “呜呜……”咬着咬着,她情不自禁地哭了出来,身下的人任由她咬着他的手,也没有推开她,她咬得更狠了,他连吭也不吭一声。 他知不知道,他欠她!他欠她的相思愁,要如何还,又该怎么还,他就打算当不认识她,不了了之吗? 她气得地抡起拳头在他的胸膛前狠狠地捶着,可到了最后,她松开了牙齿,抬头看他,他神色很是无奈。 看他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她愤怒地扑上去,张嘴咬住他的唇,不想听、不想听,什么也不想听! 她不想听他说话,他一定会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娶她!她像一头发疯的兽类,拽着他的脖颈,在他的唇上开始疯狂地咬着,他闷哼一声。 他也会痛吗?她心中忽如灌入泉水般沁人心脾,他会痛就好,他能知道她有多痛吗? 马车外,忽然传来楚大的声音,“王爷?”里面的动静似乎有些不对。 楚君珩翻身,黑眸闪着隐忍,双手将身下人儿死死地摁住,他呼吸微乱地说:“无事。” 继而,他又看向她,“韩敏,你疯了!” 她发簪歪了,发丝乱了,躺在他身下,多了丝丝婬靡。 他的黑眸更加的深沉了,她凝视着他,扬着唇,“楚君珩,怎么样!” 他平静地看着她,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的皮相之下,在四肢涌动的血气翻腾得厉害,她青涩胡来的亲吻勾得他早已动心不已,一股邪火在他的小肮处四处乱窜。 他气息凝重地靠近她,两人鼻尖几乎相贴,他目露凶光,“你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她扬起了唇,无视自己唇上的红肿,“就许你在我身上放火,不准我在你身上放火?” 他一怔,突然笑了,大手掐住她的下颚,被她气笑了,“本王不娶你,你怎么办?你就不怕本王顺口吃了你,又不娶你?” “不用你娶!”她忽然改口了,眼神冷静地看着他,“反正王爷不喜欢我,我又非王爷不嫁,所以我决定我绞了发,我去当姑子!” 这是生气了?楚君珩本来就知道她是一个性子不定的姑娘家,之前讨好起人的时候格外的甜美乖巧,可这会儿挑起他怒火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好。 他来不及生气,她却生气了?这样的事情放在谁身上都是没有理的,可偏偏她却做出来了,“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随你怎么想!”她的火气发泄了,忽的一种无力感擢住了她,任凭她怎么做,他也不会娶她,她朝他发了火,两人也就互不相欠了。 本来,做他的王妃就是她一厢情愿的事情,与他无关,她倾慕之情表达了,气也出了,她也没有遗憾了。 她如此说服自己,可心中的痛却已经打算不让他瞧见了,她就作茧自缚地自己将受伤的地方包起来,一层一层地包好,不让人看到。 他就是一死水,让她如何搅弄,他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她神色失落,伸手想推开他坐起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如何都起不来。 仔细一看,她的脸瞬间布满了红霞。男人压在她的双腿上,他挺直着背脊,由上往下地俯视着她,看她眼里闪过一丝紧张,他唇角一弯,“怎么了?撩完了本王,你就想跑?” 她的脸刹那间红了,“什么撩你?我才没有撩你?” “不是你说喜欢本王?不是你说要本王娶你?不是你对着本王又咬又啃?莫非本王只是你的东坡肉?”他啼笑皆非地说,可神情异常严肃。 她吞了吞口水,有些艰难地说:“你、你让我起来再说话!”这样压着她,实在令她很有紧迫感。 “你,在怕本王?”他俯首看着她,“刚才的胆子去哪儿了?被猫儿吃了?” 他在嘲笑她是鼠胆,她气得脸儿红到发紫,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难道说她确实鸣金收兵了?不打算再跟他纠缠? 但如此一来,不就是变相地承认她是鼠胆吗?她气得磨了磨牙,“王爷喜欢压着我,那就压着好了,最好让人看到了,你坏了我的声誉,看你娶不娶我!”她自暴自弃地瞪他。 他笑了,“原来你打着这样一手如意算盘?”微顿,“可既然如此,本王就不能如你的意了。” “那还不滚开。”她愠怒地说。 他笑得更为灿烂了,“虽然若是就这么滚开了,本王的脸面是不是被你踩在脚下了?” 她听得好笑,不客气地说:“王爷的脸早就被我踩了!” 他眼眯了眯,自然是想起有几回她赖在他的榻上,借口梦魇硬是不肯走,结果睡相实在不好,有一回还真的用她的小脚丫蹬了他一脸。 “咳咳咳!”马车外的楚大恨不得戳聋了自己的耳朵,他听到什么了!这么辛辣的闺中密事居然让他听到了,哎呀,不得了了! 听到楚大的声音,韩敏气得身子都泛红了,“楚君珩,你……” 本来不是什么暧昧的事情,只是楚大这么一咳,倒是显得此事很暧昧了,连楚君珩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了,见她粉女敕女敕如荷花一样,心中一动,张口便在她的脸上一咬,低声道:“让你蹬本王的脸!” 她只觉得被咬的那一处痒痒的,不疼,却觉得那一处特别特别的热,热她呼吸都炙热了,她急急地将脸侧过去,“楚君珩,你疯了吗?” “怎么,就许你发疯,不许本王发疯?”他嗓音低哑地说。 她红透了脸,“不准学我说话。” 他眼里的笑意更盛了,“敏儿,你对本王情根深种,本王很心喜,但娶你……”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红晕从她素净的小脸上退得一干二净,她冷冷地说:“王爷,不用说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他默默地看着她,她眼里的倔强看得他心疼,他软下了心,“敏儿,你……” 她在他松了手劲的同时,膝盖猛然抬起,往他的小肮狠狠地撞过去,他脸色倏然一白,她双手一推,直接将他推开,俐落地掀开帘子,“停下来!” 马车刚刚过了城门,正要往外去,楚大听到韩敏的声音,立马勒住了马匹,“敏儿姑娘……” 韩敏没有多想,快速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飞快地往城内跑去,看得楚大惊呆了,侧过头看向马车内,“王爷。” 楚君珩靠坐着车壁,右掌轻轻地捂着小肮,“继续走。” 楚大见此没有多说,马车继续往外走。 第8章(1) 马车一路向南,忽然一个轰天雷,天空似乎被撕开了一大口子,大雨倾盆而来,伴着嗒嗒的雨水声,马车到了大相寺。 “王爷,这雨势好大。”楚大将蓑衣拿了出来,披在楚君珩身上。 楚君珩望着那雨帘好一会,淡淡地说:“还好。”还好她在城门口下了,如今应该到家了。 楚大扶着他下了马车,坐在轮椅上,一步一步地往大相寺去,雨很大,可他们主仆二人倒是没有一丝狼狈,潇洒地在雨中徐徐走至大相寺的正门。 一个小僧对着他们说:“施主安好,小僧三无。” “三无小师傅,雨下的大,可否借宿一晚?”楚大笑着问。 “可以。” 说着,三无领着他们二人往寺内去,带他们去了男眷的院子,指着其中一间屋子,“已有贵客入住,尚且还有一间屋子。” “有劳小师傅了。”楚大客气道。 “施主若是有事,再来寻。” “多谢。” 楚大推着楚君珩进了屋子,楚大替他月兑了蓑衣,又烧了火,屋子里一瞬间暖和了不少。 “王爷,屋子简陋,委屈一晚,明日再走。”楚大说。 “嗯。”楚君珩应了一声,眼神落在了不远处的厢房,忽然眼一垂,静等夜晚。 用了斋饭,简易地洗漱之后,楚大在屋子里打了地铺,而楚君珩则是和衣躺下,双眸闭上。 陈旧的幔纱随着夜风缓缓地飘动着,夜,更深了,楚君珩睁开眼睛,与楚大对视一眼,无声地坐了起来,脚步敏捷地走至了屋子后的一口水井处。 几道脚步声细细碎碎地响起,楚君珩转过头,看着来人,来人笑着说:“九弟,好久不见了。” “三哥。”楚君珩面色清冷。 “你的腿……”那人皱起了眉,忽而一笑,“看来咱们兄弟都被逼到了绝境。”否则也不会想出这样低级的法子。 “三哥,话不多说,你要的,我可以助你。” “哦?”来人温柔地笑了,“那你要什么?” “继续做我的逍遥王爷。”他说。 “江山就这么拱手让人吗?” 楚君珩微微一笑,“三哥知道的,我一向志不在此。” “那九弟志在何处?” 楚君珩眉眼温和,“三哥知道她的。” “她?他?” “是她,我一直在等她长大。” 三哥,当今成王,缓缓地笑了,一个人如果没有所求,那一定是假的,江山美人,永远是男人要面对的问题,眼前这个傻弟弟却选择了美人,“说不准,你以后会后悔。” 楚君衍浅浅一笑,“三哥以后看着便是了。” 珠玉和翡翠两人在后门的角落里等着,两人拿着伞,仰着头,时不时地观察着后门。 “珠玉,姑娘怎么去了那么久?”翡翠有点担心,“雨下的这般大。” “姑娘说去找王爷,应该跟王爷在一起,我们再等等吧。”珠玉心中也有些担忧,却没有说出来。 王爷对敏儿姑娘是不同的,珠玉翡翠她们两人都心知肚明,就是不知道这份不同能不能让敏儿姑娘成为王妃,她们不敢胡说,却也是真的担心敏儿姑娘。 敏儿姑娘看着洒月兑,实际上很会钻牛角尖,若是想不开,她便会自己为难自己,自己逼死自己。 珠玉翡翠努力按下急躁的心思,静静地等着,等到天开始黑了,雨渐渐地小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后门,两人同时一喜。 “姑娘!”她们惊慌地叫了一声。 她们本来是欢喜的,可却见到韩敏神色萎靡,头发衣衫全湿了,显然是淋了一场雨。 “姑娘,你怎么……”翡翠正想要询问,手肘被珠玉轻轻撞了一下,翡翠立马收住了嘴。 “姑娘回来了,淋了雨,赶紧回去泡个港,翡翠,你去喊婆子准备热水沐浴,还要去煮一碗姜汤给姑娘驱寒。”珠玉轻声道。 “好。”翡翠立马跑去准备。 珠玉一手扶住韩敏的手,冰冷的感觉令她的心也冷了一半,“姑娘,赶紧回去换了衣衫,不然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韩敏浑浑噩噩地看了一眼珠玉,胡乱地点了一下头,随着珠玉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她沐浴之后,喝了一碗姜汤,便躺在了床榻上,翡翠迀准备了汤婆子给她取暖,她看着两个关心自己的丫鬟,唇角牵强地扯了一下,“倒是劳累你们两个了。” “姑娘说什么呢,你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伺候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翡翠急急地说。 “是啊,姑娘早点歇息了,奴婢和翡翠会轮流守着你。”珠玉温柔地说。 “你们两个人跟了我,卖身契也在我这儿,我真心想为你们打算,你们两人也十七了,年纪也不小,可有喜欢的人?” “姑娘胡说什么呢?”翡翠摇摇头,“你这是怎么了?奴婢一辈子都要在你身边伺候!”翡翠情深义重地说。 “尽是胡说。”韩敏瞪了她们一眼,“难道你们要在我身边当老姑娘吗?” “姑娘,奴婢是一定会留在姑娘身边的,嫁人什么,姑娘莫再说了,奴婢愿意当姑娘身边的老姑娘。”珠玉敏感地觉得姑娘有些不对劲。 韩敏看着她们好一会儿,温声细语地说:“可想着回珩州去?” 珠玉翡翠心中一惊,姑娘的意思竟是不想留她们在身边!泵娘到底想如何? 韩敏笑了笑,“你们啊,逗你们玩的,我累了,先睡一会儿。” 翡翠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珠玉暂时放心,但又隐隐觉得不対劲。 珠玉咬着唇,有些话她一个奴婢不该问,可姑娘回来之后便这么反常,定然是在外面遇到了事情。 珠玉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姑娘,你去找王爷了?”也只有去找王爷,姑娘才会不带她和翡翠。 翡翠一惊,偷偷扯了扯珠玉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韩敏睇了她们一眼,唇角紧抿着,微微侧过身,语气平淡地说:“下去。” 珠玉心中一紧,与翡翠一同退了下去。等出了屋子,翡翠着急地说:“珠玉,你怎么能……” “翡翠,事情不对劲,姑娘也不对劲。”珠玉同样慌张不已。 “到底是怎么了呢?”翡翠急得快哭了。 珠玉瞪了她一眼,“哭什么,赶紧传消息给王爷,你留在这里看着姑娘。” “好,好,你赶紧去。”翡翠催着她。 珠玉点点头,连忙往外走。 “王爷,成王虽然比太子要仁和,可也不是没有爪的主。”楚大担忧地说。 “本王知道,但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敏儿又是到了及笄的年纪,她的婚事,本王想早点拿下。”楚君珩语气严肃地说,但想到她心急想嫁他的模样,他不禁笑了笑。 是他之前疏忽了,只想着稳中求胜,却忘记了好姑娘家都是早早定下亲事,若是她及笄了还未定下,只怕会遭人非议。 她如今出落更加漂亮了,说不定觊觎她的大有人在,想到这一点,他倒有些坐不住了。 楚大在王爷身边待久了,有时能模准王爷的心思,王爷的逆鳞便是敏儿姑娘了。 “天快亮了,回去吧。”楚君珩淡淡地说。 楚君珩心中有数,成王日后登基,定然会比太子和善,不会置他于死地。他不会去争所谓的权势,更不想做什么九五之尊,他想的很简单,只是想与敏儿在一起,一如之前的几年他们相处的时光。 他与成王之间的交易就是这么简单,他会支持成王,也许有冒险的因素,可太子上位,他定然会被太子视为眼中钉,太子心胸狭窄,容不下任何藩王,除了死,他只能死。 可他舍不得死,他想与敏儿一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所以他宁愿冒险站在成王这边,但如果成王失败的话,他同样会有危险。 这也是他迟迟没有下定决心是否在事成之前迎娶敏儿的主要原因。不过敏儿这回实在太大胆了,想起在马车上她说的话,他心悸不已。 她在等他,而他不能再让她等下去。如果成王真的失败的话,他眉色阴沉,眼中激狂。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他们就一起赴死。 翌日中午,楚君珩带着楚大回到了府邸,楚二迎面过来,脸上带着焦虑。 “何事慌慌张张?”楚君珩问道。 楚二苦笑一声,“王爷,珠玉那儿传来了消息,说是敏儿姑娘昨晚回去有些不对劲。” 本来走向书房的脚步停了下来,楚君珩看向楚二,“不対劲?” “是,珠玉也没说仔细,就说是昨傍晚淋了雨回来,整个人都不对劲。”楚二说道。 王府上下谁都知道敏儿姑娘是王爷的心头肉,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就完蛋了。珠玉昨儿一说,楚二便急了,王爷若是晌午还未回,他就要去大相寺找人了。 淋雨?楚君珩的眉重重地皱了起来,以她的脚程,应该在下雨之前回韩府才是,忽然想到她回去时难看的脸色,他便猜到她回去迟的绿由了。 他沉下脸,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楚大连忙喊道:“王爷,你要去哪儿?” “韩府。” “王爷,天亮着呢。” 楚君珩没有停下脚步,压抑着嗓子回了一句,“没让人看到就行了。” 楚大和楚二对看一眼,心中同时想到,敏儿姑娘果然是王爷的心肝宝贝儿。 “赶紧追上。”楚大说。 “放心,我会保护好王爷。”楚二回道。 “谁让你保护王爷了?”王爷的功夫都在他们两人之上,干嘛要保护王爷。 “那是要干什么?” “王爷要翻墙,你守着啊。”不然被人抓了个正着,王爷丢脸了,那就惨了,维护王爷的脸面也是他们的责任之一。 第8章(2) 韩敏迷迷糊糊之间睡着了,但她睡得不好,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身体一开始很热,捂着被子出了一身汗。 翡翠温声地対她说着话,可她脑子糊里糊涂的,根本没有听清。她感觉到翡翠拿着温热的棉帕替她擦身子,给她换了一身寝衣,接着她又睡着了。 没过多久,她被渴醒了,接着她感觉有人给她喂了水,她舒服喟叹一声,歪着脑袋又躺了回去。 那人似乎看她歪着脑袋睡不好,伸过手来替她整了整,她不舒服地哼了哼,睁开眼角,看向来人。 她也许在作梦,如果不是作梦,她怎么看到了楚君珩呢。 “楚君珩?”她的嗓子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和娇嗲,那扶着她后颈和肩膀的大掌突然一僵,她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在这里?” “珠玉说你发热了。”他轻轻地说。 丙然是梦啊,她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往郊外走,一看便是有事要办,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呢。 也只有梦,他才会如以前那样娇宠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半点也没有之前可恶的痕迹,她不由地咧嘴一笑,双手挽住他的脖颈,娇笑地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王爷!” 楚君珩的心整颗变得软软的,将她抱在怀里,取笑她,“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 听得出他的关心大于责骂,她更是撒泼地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王爷,敏儿好想你,日日想,夜夜想。” 她微微红了眼眶,委屈地嘟着唇,“你都不来看我。”便是来了,也只是悄然地进入她的梦乡, 白日见到的时候冷淡到了不行,令她伤心不已。 “敏儿,你知道的,藩王不得随意进京,这一会儿若不是……”他一顿。 她眼睛倏地瞪得很大,她立马联想到这次藩王们为何进京,她脸色一下黑一下白,小手抓着他的衣袖,用力地弄皱之后自己还未发觉,看得楚君珩无奈地笑了。 “你……” “你这次进京便是来选妃的!”她语气凶狠地说,她没有忘记在马车里他说的话,他说不会娶她为王妃的。 她开口想做他的王妃,他自然有权利拒绝她,可她到底脸皮薄,豁出了脸面最后得了这么一个回答,她羞愧得很不得挖一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嗯。”他应了一声。 她冷笑一声,“那王爷看上哪一家的姑娘了?” 她不阴不阳的语气令他心中一省,怕是醋上了,他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发丝,还未回答,她便酸溜溜地说:“反正看上谁,也不会看上我了。” “谁说的,”他语气微怒,“本王要娶的自然是你。” 这个梦真是好幸福,她红了脸,有些迷醉在其中,不想醒过来,不如就这么醉生梦死的好,她泛着泪光的眼瞅着他,“真的?” “除了你,我楚君珩,谁也不会娶。”他一字一言地说。 她几乎要痛哭了,将小脸在他的衣襟上蹭了蹭,蹭去了伤感,她仰着小脑袋,认真地问:“真的吗?” “千真万确。” 若是他白日里这么对她说,她一定会很欣然,可现在她明知道是梦,心,依旧是欢快的,即便知道梦酲之后,她会难受,可她宁愿现在享受着这场美梦。 “王爷……”她搂着他的脖颈,羞着脸在他那张薄唇上亲了一口,软软的、甜甜的,她害羞地又亲了一口。 楚君珩整个人僵在那儿,衣衫下精瘦的胸膛挺硬着,肌理一块一块,又硬又烫,令她搁在上头的手也有些不对劲了,她悄悄地收回手,乖巧地望着他。 楚君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几乎集中在下|身那一处,而她却还如不知情的小妖精,在他的身上到处放火,他重重地磨了一下后牙槽,最后一副牙疼地开口,“身体舒服了吗?” 她又是在他的怀里一阵乱扭,浑然没有察觉他变得诡异的神色,撒娇地说:“看到王爷,敏儿就好了。” 楚君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中默念了一番清心咒,这清心咒还是昨日在厢房无聊看的佛书里提到的,没想到转眼就用上了。 甭管清心咒到底有没有用,光是小妖精还在他的怀里,他如何能做一个柳下惠,于是,他伸手微微将她推开些。 她正是敏感时期,他的动作看似轻巧,可她立马感觉到了,连忙如麻花一样缠了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脖颈,“你、你要把我推去哪儿?刚才还说非我不娶,现在就这么对我?” 这一腔被负心汉欺负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他眉眼一跳,硬是忍着笑意,“没有,岂会把你推开……” “哼!”她不信,直接双腿一跨,跨坐在他的腰上,一副恶女欺良夫的模样,“既然如此,你便不要再推我了。” 他的脸皮紧了紧,感觉到她挺翘的臀部在他的腰月复上扭着,那柔软的触感令他热血沸腾,险些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不禁冷声道:“下来!” 对于他这副模样,她心中微微发怵,可一想到他想抛弃自己,双手双脚并用地再一次缠了上去,“你骗我,欺人太甚!” 他哑口无言,衣袍下方隐隐有些异样,他脸上浮现一抹痛楚,声音透着,沙哑地说:“乖,先下来。” “你就是会哄人,以前哄我,如今也来哄我,其实你根本就是骗子,骗我要娶我,其实你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他被气笑了,“那你到时说说看,我图你什么,要来骗你?”他不知道,原来她不讲理起来也是这么的刁蛮任性,可偏偏却对她无法撒气。 就是她这么刁蛮任性,也是被他给宠出来的,他能怎么办?自然是继续宠下去。 她水灵灵的眼珠子一转,心想,他说的也没有错,软了口气,“那你为什么不抱抱我?” “你又不是小泵娘了。”他嗓音低沉地说。 他说的也有理,但她却不动,“哦?我不是小泵娘,你以后就不抱我,不对我好了?” “不会。”他道。 “那为什么现在不能抱着我!”她怒气冲冲地说:“你就是在骗我!” 他的眸子微冷,身体火一样地烧着,她不知体恤他的辛苦,倒是不断地挑战着他的极限,索性也不遮掩,直接将已经硬挺的隔着衣衫顶在她的臀上,“你说我为什么不能抱着你。” 再抱下去,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这个傻丫头! 她怔楞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硬如烧火棍的东西是什么,她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泵娘了,又从身边的老婆子嘴里隐晦地提过,隐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的俏脸熨烫一片,声音更是发软,“你、你怎么这样?” 他怎么这样?还不是她闹腾的,他忍着冲动,在她的发顶上亲了一口,“所以乖乖的,嗯?” “乖乖地离你远一些?”她有些不乐意地看他。 “难道你要让我占便宜?”他戏谑她。 她不以为意,“反正你占我的便宜也不少。” 他耳根发烫,“与那种占便宜不一样,乖,坐远一些。” “有什么不一样,反正我就是要巴着你,不许推我。”她霸道地攀着他的肩膀。 少女的气息在鼻尖不断地浮动,属于她身上的香气不断地诱惑着他体内的,他深吸一口气,试着平稳自己的气息,却发现丝毫没有用处。 她侧着脑袋,娇娇地望着他,露出一小截白皙女敕滑的脖颈,“不准你再把我推得远远的。” 他一点也不想把她推开,可是她这么坐在他的身上,他一个大男人如何能受得住,他哑着嗓子试图与她讲道理,她直接凑来封住了他的唇。 他吃惊地睁大眼睛,她噗嗤一声笑了,“你可别这么看我,好像我在调戏良家妇女一样。” 他恼怒她用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又控制不住自己渴望亲近她的念头,“你别这么看我,我会吃人的,知道吗?” 她咯咯地笑个不停,朝他媚眼一扬,“来啊,你把我吃掉。”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小手在他的胸前画着圈,指尖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僵硬,“你吃啊!” 他瞬间失去了理智了,不知道她哪里学来的魅惑手段。面対她,他所剩无几的控制彻底地没了,他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大掌托着她的背脊,张口含住她的唇瓣。 柔软、湿润、番甜,他饥渴地吻着她的唇,挑开她的唇瓣,在她的唇齿间逗留着,舌忝舐过她嘴里每一处角落,最后凶猛地缠上了她的舌尖,引得她嘤嘤出声。 他的手在她那一手盈握的腰间轻轻地蠛动着,顺着寝衣的下摆钻进了进去,柔滑的肌肤令他的掌心一片炙热,一寸一寸,恋恋不舍地滑过,直至攀上她丰满的浑圆。 “啊!”她低低地娇呼一声。 他的指尖已然精准地捏住了粉女敕的,那一处很是柔软,他微微揉捏了几番便变得坚硬,如石子一样。 他的心口一阵熨烫,恨不得掀开她的寝衣看一看,硬生生地忍住了,不行,他没有把握,面对可口的她,他能全身而退。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在他的脑海里升起,他睁开黑眸,望着怀里的娇人儿,冷硬的心早已化为一滩春水。 浅尝辄止,他深吸一口气,“乖敏儿,莫要再刺激我了。” 她喘息着,脸蛋红红的,水眸亮得发光,被他亲过、碰过的地方每一处都很火热,就是他现在不碰了,她还是热热的,比发热时还要难受。 见她说不出话了,他宠爱地将她抱起放在床榻上,替她掖好被褥,薄唇在她的眉心上一印,“早晚会吃了你,你到时求饶都不放过你。” 她听得浑身发烫,娇羞地扭过了头,他又道:“再休息一会儿。” “嗯。” “出来的久了,我得走了。”他轻声说。 她心口一下子空了,她就知道他会离开她,强忍着发酸的鼻子,她巧笑倩兮,“好。” 他撩了撩衣摆,遮住身下的异状,转身万开了。挺直的背影一消失,韩敏含着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沾湿了枕巾。 她闭上眼睛,这个梦真好,只可惜短了些。她笑着想着,也许等一下还能再作一回梦。 第8章(2) 韩敏迷迷糊糊之间睡着了,但她睡得不好,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身体一开始很热,捂着被子出了一身汗。 翡翠温声地対她说着话,可她脑子糊里糊涂的,根本没有听清。她感觉到翡翠拿着温热的棉帕替她擦身子,给她换了一身寝衣,接着她又睡着了。 没过多久,她被渴醒了,接着她感觉有人给她喂了水,她舒服喟叹一声,歪着脑袋又躺了回去。 那人似乎看她歪着脑袋睡不好,伸过手来替她整了整,她不舒服地哼了哼,睁开眼角,看向来人。 她也许在作梦,如果不是作梦,她怎么看到了楚君珩呢。 “楚君珩?”她的嗓子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和娇嗲,那扶着她后颈和肩膀的大掌突然一僵,她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在这里?” “珠玉说你发热了。”他轻轻地说。 果然是梦啊,她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往郊外走,一看便是有事要办,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呢。 也只有梦,他才会如以前那样娇宠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半点也没有之前可恶的痕迹,她不由地咧嘴一笑,双手挽住他的脖颈,娇笑地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王爷!” 楚君珩的心整颗变得软软的,将她抱在怀里,取笑她,“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 听得出他的关心大于责骂,她更是撒泼地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王爷,敏儿好想你,日日想,夜夜想。” 她微微红了眼眶,委屈地嘟着唇,“你都不来看我。”便是来了,也只是悄然地进入她的梦乡, 白日见到的时候冷淡到了不行,令她伤心不已。 “敏儿,你知道的,藩王不得随意进京,这一会儿若不是……”他一顿。 她眼睛倏地瞪得很大,她立马联想到这次藩王们为何进京,她脸色一下黑一下白,小手抓着他的衣袖,用力地弄皱之后自己还未发觉,看得楚君珩无奈地笑了。 “你……” “你这次进京便是来选妃的!”她语气凶狠地说,她没有忘记在马车里他说的话,他说不会娶她为王妃的。 她开口想做他的王妃,他自然有权利拒绝她,可她到底脸皮薄,豁出了脸面最后得了这么一个回答,她羞愧得很不得挖一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嗯。”他应了一声。 她冷笑一声,“那王爷看上哪一家的姑娘了?” 她不阴不阳的语气令他心中一省,怕是醋上了,他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发丝,还未回答,她便酸溜溜地说:“反正看上谁,也不会看上我了。” “谁说的,”他语气微怒,“本王要娶的自然是你。” 这个梦真是好幸福,她红了脸,有些迷醉在其中,不想醒过来,不如就这么醉生梦死的好,她泛着泪光的眼瞅着他,“真的?” “除了你,我楚君珩,谁也不会娶。”他一字一言地说。 她几乎要痛哭了,将小脸在他的衣襟上蹭了蹭,蹭去了伤感,她仰着小脑袋,认真地问:“真的吗?” “千真万确。” 若是他白日里这么对她说,她一定会很欣然,可现在她明知道是梦,心,依旧是欢快的,即便知道梦酲之后,她会难受,可她宁愿现在享受着这场美梦。 “王爷……”她搂着他的脖颈,羞着脸在他那张薄唇上亲了一口,软软的、甜甜的,她害羞地又亲了一口。 楚君珩整个人僵在那儿,衣衫下精瘦的胸膛挺硬着,肌理一块一块,又硬又烫,令她搁在上头的手也有些不对劲了,她悄悄地收回手,乖巧地望着他。 楚君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几乎集中在那一处,而她却还如不知情的小妖精,在他的身上到处放火,他重重地磨了一下后牙槽,最后一副牙疼地开口,“身体舒服了吗?” 她又是在他的怀里一阵乱扭,浑然没有察觉他变得诡异的神色,撒娇地说:“看到王爷,敏儿就好了。” 楚君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中默念了一番清心咒,这清心咒还是昨日在厢房无聊看的佛书里提到的,没想到转眼就用上了。 甭管清心咒到底有没有用,光是小妖精还在他的怀里,他如何能做一个柳下惠,于是,他伸手微微将她推开些。 她正是敏感时期,他的动作看似轻巧,可她立马感觉到了,连忙如麻花一样缠了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脖颈,“你、你要把我推去哪儿?刚才还说非我不娶,现在就这么对我?” 这一腔被负心汉欺负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他眉眼一跳,硬是忍着笑意,“没有,岂会把你推开……” “哼!”她不信,直接双腿一跨,跨坐在他的腰上,一副恶女欺良夫的模样,“既然如此,你便不要再推我了。” 他的脸皮紧了紧,感觉到她在他的腰月复上扭着,那柔软的触感令他热血沸腾,险些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不禁冷声道:“下来!” 对于他这副模样,她心中微微发怵,可一想到他想抛弃自己,双手双脚并用地再一次缠了上去,“你骗我,欺人太甚!” 他哑口无言,衣袍下方隐隐有些异样,他脸上浮现一抹痛楚,声音透着,沙哑地说:“乖,先下来。” “你就是会哄人,以前哄我,如今也来哄我,其实你根本就是骗子,骗我要娶我,其实你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他被气笑了,“那你到时说说看,我图你什么,要来骗你?”他不知道,原来她不讲理起来也是这么的刁蛮任性,可偏偏却对她无法撒气。 就是她这么刁蛮任性,也是被他给宠出来的,他能怎么办?自然是继续宠下去。 她水灵灵的眼珠子一转,心想,他说的也没有错,软了口气,“那你为什么不抱抱我?” “你又不是小泵娘了。”他嗓音低沉地说。 他说的也有理,但她却不动,“哦?我不是小泵娘,你以后就不抱我,不对我好了?” “不会。”他道。 “那为什么现在不能抱着我!”她怒气冲冲地说:“你就是在骗我!” 他的眸子微冷,身体火一样地烧着,她不知体恤他的辛苦,倒是不断地挑战着他的极限,索性也不遮掩,“你说我为什么不能抱着你。” 再抱下去,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这个傻丫头! 她怔楞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又从身边的老婆子嘴里隐晦地提过,隐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的俏脸熨烫一片,声音更是发软,“你、你怎么这样?” 他怎么这样?还不是她闹腾的,他忍着冲动,在她的发顶上亲了一口,“所以乖乖的,嗯?” “乖乖地离你远一些?”她有些不乐意地看他。 “难道你要让我占便宜?”他戏谑她。 她不以为意,“反正你占我的便宜也不少。” 他耳根发烫,“与那种占便宜不一样,乖,坐远一些。” “有什么不一样,反正我就是要巴着你,不许推我。”她霸道地攀着他的肩膀。 少女的气息在鼻尖不断地浮动,属于她身上的香气不断地诱惑着他体内的,他深吸一口气,试着平稳自己的气息,却发现丝毫没有用处。 她侧着脑袋,娇娇地望着他,露出一小截白皙女敕滑的脖颈,“不准你再把我推得远远的。” 他一点也不想把她推开,可是她这么坐在他的身上,他一个大男人如何能受得住,他哑着嗓子试图与她讲道理,她直接凑来封住了他的唇。 他吃惊地睁大眼睛,她噗嗤一声笑了,“你可别这么看我,好像我在调戏良家妇女一样。” 他恼怒她用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又控制不住自己渴望亲近她的念头,“你别这么看我,我会吃人的,知道吗?” 她咯咯地笑个不停,朝他媚眼一扬,“来啊,你把我吃掉。”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小手画着圈,指尖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僵硬,“你吃啊!” 他瞬间失去了理智了,不知道她哪里学来的魅惑手段。面対她,他所剩无几的控制彻底地没了,他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大掌托着她的背脊,张口含住她的唇瓣。 柔软、湿润、番甜,他饥渴地吻着她的唇,挑开她的唇瓣,在她的唇齿间逗留着,舌忝舐过她嘴里每一处角落,最后凶猛地缠上了她的舌尖,引得她嘤嘤出声。 他的手在她那一手盈握的腰间轻轻地蠛动着,顺着寝衣的下摆钻进了进去,柔滑的肌肤令他的掌心一片炙热,一寸一寸,恋恋不舍地滑过。 “啊!”她低低地娇呼一声。 那一处很是柔软,他微微揉捏了几番便变得坚硬,如石子一样。 他的心口一阵熨烫,恨不得掀开她的寝衣看一看,硬生生地忍住了,不行,他没有把握,面对可口的她,他能全身而退。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在他的脑海里升起,他睁开黑眸,望着怀里的娇人儿,冷硬的心早已化为一滩春水。 浅尝辄止,他深吸一口气,“乖敏儿,莫要再刺激我了。” 她喘息着,脸蛋红红的,水眸亮得发光,被他亲过、碰过的地方每一处都很火热,就是他现在不碰了,她还是热热的,比发热时还要难受。 见她说不出话了,他宠爱地将她抱起放在床榻上,替她掖好被褥,薄唇在她的眉心上一印,“早晚会吃了你,你到时求饶都不放过你。” 她听得浑身发烫,娇羞地扭过了头,他又道:“再休息一会儿。” “嗯。” “出来的久了,我得走了。”他轻声说。 她心口一下子空了,她就知道他会离开她,强忍着发酸的鼻子,她巧笑倩兮,“好。” 他撩了撩衣摆,遮住身下的异状,转身万开了。挺直的背影一消失,韩敏含着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沾湿了枕巾。 她闭上眼睛,这个梦真好,只可惜短了些。她笑着想着,也许等一下还能再作一回梦。 第9章(1) 楚二一直守在墙根旁,竖着耳朵,听着四处的动静,本来如静止的石头般的他突然动了动。 一抹身影翻过墙落在了楚二面前,楚二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哎哟,这感觉怎么跟釆花贼一样呢。 “嗯。”楚君珩应了一声,便快速地离开了韩府。 楚二连忙跟了上去,“王爷,敏儿姑娘没什么大碍吧?” “她无事。”楚君珩唇角轻掀了一下,再一次见她娇憨的模样,心头一热,得想法子早日娶她回去。 也许他该早日请旨赐婚,如此一来也能光明正大地与她一起,只是想到了太子喜夺人所好的习惯,他脸色微微沉,太子已有太子妃,还有一位侧妃,按照老祖宗的规格,便是再要一个侧妃也是使得的。 他迟迟不愿将韩敏公布在众人面前的原因便是想藏起她,毕竟之前太子劣迹斑斑,谁能保证太子不会强要了韩敏当侧妃,韩敏的家世还是匹配的上。 许是因为太子才华过于平庸,其他几位藩王各有所长,皇帝不肯传位,引发了太子心中的愤怒,太子敢怒不敢言,这种怒火便冲着几位藩王而来。 无论是哪一位藩王,太子都很乐意上前踩一踩,看他们痛苦,太子便痛快了,这样变态的心思几位藩王都早已知道,所以他们更懂得好东西不能与人分享的真理,否则不管是他们在意的事物还是人,总会被太子截胡了去。 看来,他得与成王商讨一番,他已经等不及要娶韩敏了,想娶了她,回珩州,过他们自己的小日子去。 “王爷,这不是回去的路。”楚二小声地提醒道。 前面的楚君珩浅浅一笑,他如今在京城里,行事万分小心,避开了人群,小心地掩饰他腿脚并没有问题的事实,“嗯,本王知道。” 楚二没有再多说什么,安静地跟在身后。 韩敏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翡翠见她醒了,开心不已,连忙去取一直在灶头上温着的粥。 珠玉同样欣喜,“姑娘醒了太好了。” 韩敏笑了笑,没说话,清醒之后,她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但心中却格外的平静。 不一会儿,翡翠便回来了,手托着木盘,上面放着粥和几道小菜。珠玉拿了一张小几放在床榻上,两人一同布好菜。 韩敏肚子很饿,可吃的却不急,一口一口地吃着,花了比往常还要多的时间用了晚膳,擦了擦嘴,慢悠悠地喝着茶。 “姑娘,你没事就好了,以后可千万别再去淋雨了,奴婢听说发热发得厉害的可是会坏了脑子,姑娘聪明绝顶,要是脑子坏了……”翡翠嘀嘀咕咕地说着话。 珠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翡翠,姑娘好着呢!” “还不是为了姑娘好。”翡翠小声地说。 韩敏不由地笑了出来,“是、是,我的珠玉和翡翠都是为了我好。” 翡翠羞得跺了一下脚,珠玉则是捂着唇笑着,过了一会儿,韩敏放下了茶,珠玉上前将小几收走,翡翠则是收拾了残羹冷炙。 等她们两个忙完再回来的时候,韩敏正手里拿着一个檀木盒子,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缓缓地上前,翡翠开口道:“姑娘,你在看什么呢?” 韩敏笑着抬头,“你们的卖身契。” 珠玉和翡翠心中一惊,珠玉不禁道:“姑娘怎么看起卖身契来了?这类事物还是放好最重要。” 韩敏朝她们笑了笑,将手里的卖身契分别分到她们的手里,“这是给你们的。” 翡翠惊呼一声,“姑娘,你不要奴婢了吗?” 珠玉同样不好受,泪眼汪汪地说:“姑娘,你真的不要奴婢了吗?” 韩敏轻轻地拉起她们的手,“你们听我说,做人奴婢不好,我将卖身契给你们,到时候还有一些体己的银子,你们去作小生意也好,嫁人也好,总是不会苦到自己的。” “可奴婢只想做姑娘的奴婢!”翡翠哭了出来。 韩敏有自己的打算,笑着说:“可我以后不打算要做姑娘了。” “姑娘什么意思?”珠玉满脸的惊恐。 “没什么意思,反正卖身契你们自己拿着,我的银子放在哪儿从来也没有瞒着你们,你们自个儿去拿。”韩敏一一交代着。 珠玉和翡翠还想说什么,韩敏躺了下来,背过身去,俨然是不打算跟她们说什么了。 两人很焦急,拿着卖身契好像烫手山芋一般,拿着不行,丢也不行,默默地退了出去,珠玉与翡翠商量了一下,决定这段日子紧紧看着韩敏,若是哪里不对劲立刻去王爷那儿求救。 “珠玉,王爷来了一回,怎么姑娘反而更加不对劲了?” “唉,我也不知道,往日姑娘最听王爷的话了。” “难道姑娘还恨王爷当初让她离开的事情?” “不清楚啊,我就是这心七上八下的,很不安。” “我也是。”翡翠颔首道。 躺在被窝里的韩敏一动不动,她身为韩府的大小姐,要出家实在是一件大事,她现在想着求一求韩将军,让她去家庙清修。 既然是清修,便是只身前往。两个贴身丫鬟放了卖身契,至于院子里其他的丫鬟婆子自会有人安排,而她两袖清风,随时随地能离开。 只是说服韩将军有些难,可再难也要试一试,不过想来韩夫人一定很赞成她去家庙清修。 她一边想着,一边思考着如何达到自己的目的,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接下来的时间,韩敏常常去找韩将军,韩将军从一开始的大怒到最后的平静,直至韩敏去家庙的前一晚,他问道:“你可是恨父亲?” “为什么恨?”韩敏反问。 “因为你被拐,因为这事蹊跷,可我知道却不能为你作主。”韩将军语气无奈地说。 “怎么会?”如果不是她被拐,她怎么会遇到楚君珩,她不恨任何人,“女儿只是不想嫁人。” “不想嫁人,便想出这一个法子来折腾你自己?”韩将军始终不明白这个女儿,幼时聪明伶俐,总是围着他撒娇,他对她极为喜爱,如今长大了,却让人模不着她的心思了,“你可是有意中人?” “父亲,女儿只是不想嫁人。”她咬紧了这个借口,什么也不肯说。 “你祖母要是知道了,有多伤心,你……”韩将军试着打消她的念头。 “女儿在家庙会为祖母祈福的。” 无论如何也打消不了她的想法,韩将军摇摇头,“这是你自己作的决定,你以后不要后悔。” “谢谢父亲。” 等珠玉和翡翠意识到韩敏的打算时,韩敏已经上了去家庙的马车,不管两个丫鬟哭得凑惨,一去不复返。 珠玉和翡翠不能等,一人守着院子,一人跑去找王爷,正好王爷在府中,连忙将事情禀告。 翡翠一边哭一边说,等她把事情说完,楚君珩的脸色已经阴暗如墨了,他阴冷地开口“家庙在哪儿?” “在刘家镇,跟这儿差不多要两个时辰的路程。”翡翠含泪说着。 楚君珩甩了鬼袖子,便快速地吩咐楚大准备马车,楚大领命而去,等马车到了,推着轮椅上了马车,在楚君珩耳边道:“王爷,莫冲动。” “本王知道。”他阴阴地回了一句,便按捺着冲动,坐在马车慢吞吞地离开王府。 楚君珩没有立马去刘家镇,先去了成王府,跟成王在书房里谈了好一会儿,两人一同进了宫。 太子得知他们一同进了宫,便从东宫赶了过去,刚好听到成王和楚君珩要请旨赐婚,太子眼里闪过一丝阴霾,笑着朝皇帝行礼,与两位藩王见礼,笑眯眯地说:“不知道两位弟弟看上哪户人家?” “弟弟看上的朱家的三小姐,弟弟已经有王妃了,可三小姐的风姿实在令弟弟心动,而王妃生了孩子之后便伤了身体,一直对子嗣耿耿于怀……”成王一脸伤痛地说。 太子心中冷笑,面上和蔼地说:“可是弟弟,你已经有儿有女……” “王妃一心想王府热闹些。”成王叹气,“彼时遇到三小姐,心中惊为天人,才动了心。” 太子冷下了脸,一脸的不高兴,看着皇帝说:“父皇,那朱三小姐……”似乎隐忍着怒气,“儿臣早早打算想娶为侧妃。” “什么!”成王一脸的惊讶。 “如今弟弟也心悦朱三小姐……”太子做戏一般地叹了一口气。 皇上静静地看着他们,忽而开口道:“珩王,你想求娶的是哪一位千金?” 楚君珩坐在轮椅上,恭敬地答,“韩将军的大女儿,韩敏。” “韩敏?那个名不经传的大小姐?”太子皱眉,总觉得这样的女子有些不配皇室。 “父皇,儿臣来京城也有些时日了,珩州那儿的公事也需要儿臣回去处理,不敢多作停留。”楚君珩却是没有提起为何看中韩敏的理由。 一时间,殿中安静了,皇上缓缓地开口,“嗯,你们都退下吧。” “父皇,那朱三小姐……”太子最近在朝政上与成王正有所出入,此刻看成王有所求,便起了坏心。 “太子妃至今还未诞下嫡长孙,如此,朕便下旨让朱三小姐做你的侧妃。”皇帝慢悠悠地开口。 太子心中一梗,东宫子嗣不丰一直是他最嫉恨的事情,如今被皇上说出口,因为是他老子,他又没办法反驳,只能装出开心的样子请旨赐婚。 “成王,君子不夺人所好,最近江南那边的水利你要多用些心思。”皇帝安抚成王。 成王低着头,看不出什么神情,点了点头。 “珩王,你成了亲便回珩州吧。”皇帝说。 楚君珩恭敬地谢礼,最后,三人才退了出去,太子傲慢地看了他们一眼,最后得意地转身离开。 “蠢货!”成王冷笑道。 “恭喜,”楚君珩对他道:“父皇的意思便是打算让你留在京城了。” “同喜。”成王这时才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 两人分别之后,各自回府。楚大接到了楚君珩,开口道:“王爷,可是要去刘家镇?” “耳目太多,晚些再说。”楚君珩淡道。 楚大的目光落在楚君珩扶着把手的手掌,青筋轻浮,显然是在克制着,楚大连忙应道:“是。” 看来这一回,敏儿姑娘真的把王爷逼急了。 第9章(2) 夜深了,韩敏傍晚时分到了刘家镇,接着去了韩家家庙,收拾了厢房便住了下来,韩家家庙不大,却是一派的严正,如今没有人在此清修,只有几位婆子打扫这儿,几位婆子的规矩都不错。 她躺在被褥上,陌生的床榻令她睡得不安稳,她索性坐了起来,点了灯,穿上了衣衫往家庙里的祠堂走去 韩家的祠堂里供奉的是韩家的列祖列宗,她心血来潮,便仔仔细细地将牌位看了个遍,祠堂旁有一张桌子和椅子,桌子上面还放着文房四宝。 她便坐了下来,持起狼毫笔沾了沾墨,便在纸上写着往日看过的佛经,这般无趣地默写,到了最后,她的手腕有些酸疼了,才放下了狼毫笔。 心,倒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楚君珩找到祠堂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她一身简朴的衣衫,乌发只用一支玉簪挽发,素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无欲无求,那副样子倒是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气息。 他的眼眸却更冷了,脚一跨,便走进了祠堂,她侧过头时,风正好吹起,等风停下时,他已然站在她眼前。 韩敏都要以为自己又在作梦了,可看着桌案上写的佛经,她牵扯了一下唇,不是作梦。 “楚君珩?”她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韩敏,你的胆子真的是大了。”他凉薄地笑了,眼里的笑意似乎被冰包着,看得十分不切实际。 韩敏敏锐地察觉他在生气,可她只怔楞了一下,便快速地回神了,“王爷怎么大驾光临韩府祠堂?” 他一个箭步将她抵在桌子前,双眸发黑地望着她,“你说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只觉得身子一阵凉意,不知是被他冰冷的口气冻到了还是被三更半夜的冷风吹的,“王爷请自重。” 说着,她便挥手要去推他,他突然抓住她的手,炙热的掌心碰触到她微凉的手腕,眸色更深了,“这么凉的夜里就穿得这么单薄?” “不用你管。”她没好气地说:“你放开我。” “不放如何?” 他不对劲,她心中飘出这个念头,下一刻,他的脸便靠了过来,她吓得要躲,可身后是桌案,哪里也躲不开,不凑巧地被贴在了脸颊上,他的薄唇则是含住她的耳珠子。 炙热湿濡的感觉令她整张小脸通红一片,她恼羞成怒地说:“楚君珩,你!” “听翡翠说,你要在家庙清修?怎么?要做姑子不成?”他的嗓音含着浓郁的不满和不悦。 她咬着唇,他什么心情,好与坏,关她什么事情?如此一想,她脸色也难看了,“我要在家庙清修,如何!” 他看向她,她两眼火亮,脖子扬得长长的,这样的动作能将她青女敕的模样看得格外的清晰。 黑幽幽的祠堂,唯有一盏明灯,却仍然是一片黑,可他夜晚的眼看得很清楚,更加明白他身前的这个姑娘是何等的令人惊艳。 他低下头,徘徊在她的脖颈处,低低地说:“你要清修,可有问过我?” 她正被他暧昧的动作弄得心跳不已,听到他的话,更觉得莫名其妙,“问你?我的事情为什么要问你!” 她的口吻俨然是将他这个人排了出去,她的话令他眼底的黑雾更浓烈,他张嘴狠狠地咬住她的脖颈,她低喘一声,以为会很痛,却不痛。 她怔怔地想为什么不痛的时候,脖颈那一处的肌肤有一抹柔软在蠕动,湿漉漉的又热乎乎的。 她不用多想便知那是什么,羞得满脸通红,用力地伸手要推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抓的很紧,根本没有办法挣开去推他,双腿想使力踹他,同样被他死死地压着。 甚至,她越是用力地挣扎,他便越是用力地压制她,到了最后,她根本撼动不了他,却引来他更为强悍的镇压。 “楚君珩,你不要太过分了!”她慌乱地说,感觉脖颈被他啃噬了一遍,身子也开始软了下来。 “怎么叫过分?一声不吭就要跑到家庙清修的人跟我说过分,你告诉我,还有比这个更过分的事情吗?”他冷厉地说。 “呵。”她冷笑了一声,“那你呢,硬是要将我送回韩府……” “你不回韩府,想无名无分地跟着我一辈子?”他冷酷地反问。 她一怔,“那、那你一年来不闻不问!” “我何时不闻不问了,我派人送你的东西是我仔仔细细,一份一份地选的,你不满意?”他咬着牙,藩王不能随意进京,但他让手下的人去看她,给她带东西,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咬起人真是狠角色。 “一年后见面,你还把我当陌生人!”她痛苦地说。 “不把你当陌生人,要如何跟别人解释我们早已相识?京城的圈子就这般大,你不要名声了?”他狠戾地掐着她的腰肢,将她按向自己。 “你、你!”她扭过头,深吸一口气“那么我要你娶我,你不娶,你要娶别的女子做王妃,你不是看不上我,不是不喜欢我?” 楚君珩纵是再沉稳,此刻也无法忍耐她的诬赖,“原来你一直这么想我。”怪不得他们总是不能将话说到一处,她一直以为他抛弃她,不要她。 “难道不是?”她睁着一双大眼,紧紧地盯着他。 “你以为,我想娶谁便能娶谁?”他语气转冷,“藩王的婚事自有皇上作主。” “既然如此……”她张嘴便想让他滚。 不用去听她说什么,只要看她的嘴型,他便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俊脸一低,吻上了她的唇,一边愤怒地撕扯着她的衣衫。 她吓了一大跳,在这祠堂里他怎么敢对她这样子!她慌得要推他,推不动,她就踢他,踢却踢不到,身上一阵阵的冷,她的衣衫被他扯开了,雪白的酥胸露了一半出来。 一头乌发早在跟他纠缠的时候便凌乱地散开了,她被他摁在桌案上,沉色的桌案衬得她的肌肤格外的雪白,令人胃口大开。 他的手抚模上她的浑圆,力道狂放地揉捏着,疼得她皱眉,“楚君珩,你要干什么,堂堂一个藩王,还要以这种手段强要女子!” 她的伶牙俐齿,他很早之前便领教过了,每一回都能把人气得升天,他咬着她的唇瓣,狠狠地说:“可我就是要你,只要你,要当我王妃的人,只能是你,别人,我谁都不要!” 她的脑袋一阵混乱,迷茫地看着他疯狂的神色,心口那里微微作痛,“你骗人!” “我骗你?”他笑了,笑得狂妄,“明日,我们便看看谁骗谁。” 明曰?为何要等明日?她疑惑地看他,他唇角的邪笑如水浪般荡漾开,“不过,现在,我得收一些利息。” “什么利息!”她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你冤枉我对你不用心,冤枉我想娶别的女子,此等恶劣的行径让我心寒不已,总归是要一些利息好让我不会对你冷心冷肺。”他说得冠冕堂皇,可贴着她肌肤的手多了一丝婬靡。 她抖着唇瓣问:“你、你真的要娶我?” “嗯。” 她眼转了转,忽而问道:“我发热的时候,你是不是过来看过我?”她的心敲着鼓,宛如一个事实摆在她面前,她却没发现,等她快要发现时,她紧张又恐慌。 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是啊。”他笑着俯首黏着她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样地坐在我的身上,像一个妖精扭着腰身,我经不起这样的折磨,你偏还要来折磨我,这些,你可还记得?” 那是一个梦,她一直当作一个梦,可她意识到,不是梦,是真的!但随着他的话语,她也想到了她是多么放肆地在他身上点火,又是多么可恶地将他弄得欲火焚身,最后他又是如何仓皇地离开。 “我、我不是有意的,而且谁知道你、你这么……”她说不下去了。 “这么经不起挑逗?”他轻咬了一口她娇女敕的脸颊,看着她脸颊上的齿印,他笑了一声,“想起来了就好,那么利息也拿的理所当然了。” 他要什么利息?她僵着身体,难道还要揍她一顿不成?也罢,他若是真的要揍她一顿,她也不计较。 但,随着他的手在她的肌肤上游走时,她恍然大悟,这利息是什么了!“楚君珩,你好无耻。” “还有更无耻的。”他笑了一下,“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知道我有多无耻。” 她的身子轻颤了眼下,“这里是韩府的祠堂,你、你别……” 他突然抱起了她往祠堂隔壁的耳房走去,她慌得圈住他的脖颈,当她的身子软在暖榻上时,他也压了上来,虽然两人身上尚有衣衫,可彼此之间的热度隔着衣衫皆透了出来。 他火热热地看着她,她咬着唇,“你胆大包天!” “谁让你惹火了我!”想起她要在家庙弄什么清修,他的火就噌噌地往上窜,他吻住她的唇,―边吻着一边不含糊地说:“清修?你作梦吧,我让你一辈子都清修不了。” 在这一方祠堂里,窄窄的暖榻上,他们互相纠缠着,就如他所说,这辈子都无法再静下心来,还修什么呢。 …… 第10章(1)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韩敏便醒了,她正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着,她一楞,抬头便对上了楚君珩含笑的容颜。 “阿珩。”她羞涩地喊了他一声。 他却嫌她不够羞一般在她的耳边低语了一声,“利息我是拿了,以后要是再惹火了我,就不是这样九牛一毛了,定让你三天也下不了榻。” 为什么曾经清贵优雅的珩王殿下变成了这副模样,她羞得无地自容,可他逼迫的眼神对着她,非要她给一个答案。 “知、知道了。”她低下脸,答道。 此事暂时告一段落,他这才扶着她起来,昨日两人身下的狼狈已经简单地清理了,只是那种融为一体却又隔着一层的感觉犹记在心中,她双腿一动,就能感觉那一处的不同。 “不舒服?”他的大掌贴着她的背脊,在她的耳边低语。 “嗯。”她诚实地应了一声。 他看着她一会儿,抱紧了她,“你这个娇娇鬼。” 她羞得在他的胸膛处轻捶了一下,他笑着握着她的拳头,放在嘴边亲了亲,“时辰不早了,我需要回去,我有空了便去看你,嗯?” 她看向他,声音带着心虚,“我刚跟父亲说了要留在家庙清修,转眼就回去,怕是他也会心生疑虑,还是再等等吧。” 他挑高了眉,脚先落地,穿上了靴子,余光瞧她一脸纠结的模样,心中一叹,伸手抚了抚她的耳垂,“今日便会来接你回去。” “嗯?”她不解地看着他。 他笑而不语,下了地,又替她整装了一番,今日的她似乎不同,娇艳欲滴的好像一朵玫瑰,沾惹了他的气息的她变得更加的艳丽了。 他微微移开了目光,深怕再看下去,他便离不开了,她的手伸过来,扯住他的衣摆,“王爷,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今日便会回去?” 他神秘地说:“等一会儿,你便知道了。”亲了亲她的额头,他转身离开了。 她呆呆地坐在暖榻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着昨日两人的亲密,她微微咬住了唇瓣,虽然没有到那一步,可和真夫妻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的手放在胸口处,感觉那一处激烈的跳动,一股羞涩缠上心头,他与她说开了,她忧郁的心结也没有了。 他没有忘记她,没有要娶别人,他要娶的人是她,他喜欢的人也是她,她欢喜地如一只彩蝶,好想飞起来舞几圈。 “大小姐?”婆子的声音在外面的院子里响起。 她回过神,软着腰身,缓缓地走出了耳房,门口的婆子看到她在这里,松了一大口气,“大小姐在这里啊。” “嗯,什么事情?”她努力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婆子笑呵呵地说:“大小姐怎么在这儿呢?奴婢们早上给大小姐送早膳,大小姐不在,吓得奴婢们找大小姐。” “咳。”她轻咳了一声,“昨夜睡不着了,便来祠堂这儿默写佛经,抄着抄着便困了,躺在耳房里休息了。” “哎哟,大小姐,耳房里什么也没有,你该喊奴婢过来整一整。”婆子道。 “我默写的佛经还在桌子上,劳烦收一收。” “是,奴婢这就去。”婆子动作很快,收起了那些佛经,满意地点点头,这位大小姐倒是一个心善之人,出来之后,对着韩敏笑道:“大小姐抄的佛经,字体工整,实在是妙哉。” “谬赞了。” “昨夜大概晚上起风了,洒了一地,幸好没有破损。”婆子随口说道。 韩敏却是红了脸,想着楚君珩如何将她压在那些佛经之上……她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低着头不语。 婆子没有察觉她的不对劲,笑着说:“大小姐,梳洗之后先用着早膳吧。” “好。”韩敏快步地离开祠堂,短期内,她不想再过来了,否则她总是会想起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等韩敏刚用了早膳,韩公子居然过来了,“姊姊。” “呢,弟弟,你怎么过来了?”韩敏如今见了人就觉得亏心,实在很想找一个角落,一个人待着。实在是昨晚的事情太羞于启齿了,她见了谁,都不敢看。 “姊姊,是大事,”韩公子想了一下,“也是好事。” 韩敏被说糊涂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赶紧回去吧,等回去了,你就知道了。”韩公子催促她。 韩敏想到了楚君珩的话,再联想韩公子的话,她心里一琢磨,估计楚君珩是用了什么手段,逼着她回去吧。 这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既然她与楚君珩都说清楚了,自然是他在哪儿她便在哪儿,于是她顺着台阶下了,“嗯,好。” 于是她才待了一晚,如楚君珩所说,什么清修,根本就没有的事儿,最后她坐着马车,韩公子护送她回了京城韩府。 韩敏模着手里的圣旨,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原来他说的是这件事情,她以为他用了手段,也确实是一种手段,只是这一招当真是快狠准。 “敏儿,你看过圣旨,便将圣旨放回去,放在父亲的书房里收好。”韩将军吩咐道。 “是,女儿知道。” “这也是一种缘分,当初你被珩王所救,救命之恩应以身相许报恩,你日后嫁到了珩王府里,要以夫为天,好好照顾王爷。”韩将军嘱咐道。 韩敏眼眶微红,韩将军对她的关怀令她感动不已,她哑着嗓子应道:“是,女儿明白的。”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韩敏的头上,韩将军语重心长地说:“也是苦了你,你生母在你年纪极小的时候便去世了,老夫人虽然护着你,你的日子怕也不好过,那时刚把你从珩王府接回来的时候,为父是感激的,那两年珩王对你很好。” 韩将军说的好不只是楚君珩救了韩敏让韩敏地方可住,更是因为韩敏那两年来琴棋书画皆有学,不是被当作丫鬟,而是被养成了一位千金。 韩敏笑了,她记得楚君珩对她的好,“父亲,我都知道,是女儿运气好。” “也是你们有缘。”韩将军点了点了她的俏鼻,“以后便是嫁为人妇,你在大婚之前便好好学一学规矩。” “是,父亲。” 韩敏与楚君珩的婚事定在她及笄礼之后的第二个月,她想到昨日生气的他跑来找她的场景,唇角挂着甜甜的笑容。 那时的他一定很生气,不过知道为什么,她坏心眼觉得他生气才是好啊,他若是不生气地等在她被韩家人接回来,生气的人就是她了。 如果不是在乎,他岂会跑去看她,惹得他生气了,她却一点也难过,因为他是心中有她。 韩敏将圣旨放好,向韩将军行礼告退,回了自己的院子,珠玉和翡翠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她回来,一人一边,泪光闪闪的。 她难免一个头两个大,“好,好,这一次是我莽撞了,你们都不要哭了,哭得我都心疼了。” “姑娘,你下次再这样,奴婢就哭死给你看。”翡翠稚气地说。 “姑娘,你下次别再不要奴婢们了,就是真的要去哪儿,也一定要带上奴婢们。”珠玉同样伤心。 “好,好,绝对不会有下次了。”韩敏想,若是有下次,估计楚君珩会直接揍她了,他收取的利息可是高利息啊,经过这一回,她哪会再给他有机会来收她利息呢。她又不是傻的! 她好声好气地将珠玉和翡翠哄好,两人终于被哄得笑开颜,珠玉道:“姑娘,午膳可是用了?” “还没。” 翡翠立马站起来往外走,“奴婢去给姑娘准备。” 珠玉看向韩敏,“姑娘,你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做了,伤了奴婢们的心没关系,可千万别伤了王爷的心,王爷对你是千好万好,就怕你哪儿不痛快了。” 韩敏耳根子发红,“我知道。” “当初王爷将奴婢们赏赐给姑娘,除了因为姑娘用奴婢们顺手之外,更是要奴婢们在韩府好好照顾姑娘。”珠玉听见圣旨赐婚,便知道此事已成定局,而她和翡翠也终于不负所托,有些话便可以说了。 韩敏感动地点头,“嗯。” “姑娘,连魏公公后来都不敢针对你了,你便知道了,能让魏公公服软的人只有王爷一人,若不是王爷摆出了态度,魏公公岂会罢休。”珠玉一心一意希望姑娘和王爷百年好合,不想他们之间有任何隔阂。 韩敏想着魏公公,便记起了药膳,“王爷对我好,至今还要我喝药膳呢。” 珠玉捂唇一笑,“是呀。”一顿,“姑娘用惯了,喜欢用的,都让奴婢们带过来了,就怕姑娘在韩府受委屈,可这韩府是将军府,姑娘又是大小姐,岂会受委屈,王爷啊,就是对姑娘爱操心。” “是,是,王爷好,王爷棒,好珠玉,别再念了。”韩敏求铙道。 “姑娘知道就行了,奴婢去帮翡翠。”说着,珠玉便走了出去。 韩敏轻轻一笑,她哪里不知道珠玉这是在在点拔她,其实珠玉想太多了,楚君珩对她的好,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唯一怕的便是这好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好,而只是一时的善心大发,现在确定了他对她的情感,她才不会钻牛角尖。 她看向窗外,窗外的梧桐树摇曳着树叶,她想到了珩州院子里的槐树,不由地想快些到她的及笄礼,快些到他们大婚的日子。 她想与他一同回去了,回那个珩州,过他们的日子。 再等等,很快了。 第10章(2) 红色的龙凤烛无声地燃烧着,红色的轻纱笼罩着巨大的梨花木大床,床榻上时不时地传出一些声响。 “阿珩、阿珩,够了,我、我不行了!”娇娇的女声从轻纱后传了出来。 红色的被褥被两人蹂躏得不成样,轻纱罩纱之下,小手抓着身下的被褥,娇小的被男人遮住了三分之二,只能看到男人宽阔的背部,挺直的腰部,有力的双腿。 而女子只露出一双小手,两只脚丫子缀在男人的腰上,一下一下地晃着,若是仔细地瞧一瞧,还能看见女子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散在床榻上,半张小脸若隐若现,教人看不清。 “再等一等。” 她媚眼如丝,望着身上的男人,娇喘连连,“你、你别忘了你的腿。” 楚君珩自然没有忘记他的腿,他也知道在外人眼中,双腿不便的他不能在这床事上太过执着,否则总会让人发现端倪。 …… 等尘埃落定之时,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一直凝视着自己的男人,她的心头一阵温暖,“阿珩。” 她喊着他的名字,往他的怀里挤了挤,他笑着更用力地抱着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羞得没有说话,下颚被他的指尖抬起,没有办法只好照实说:“就、就是感觉肿了。” 他心疼地亲了亲她,抱起她往旁边的屏风后走去,她慌了,“去哪里?” “有水,先清理一下。”屏风后摆着一只大木捅,他先用水探了探水,还是温的,他将她放入木桶之中,不顾她的羞涩,一点一点地替她将身子清理干诤。 “我自己可以来。” “不行,这是为夫的事情,你不能插手。”他语气冷硬地说。 她没有办法,只好闭上眼睛任由他擦拭着,等她上下被他模了个透,他擦干净水渍,拿过他自己一件干净的外衫,将她一包,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又快速地清洁了自己。 等两人都清爽地走出了屏风后,看着那一床的污秽,两人同时红了脸。楚君珩先将元帕收好,接着直接将被褥撒掉,换了一床。 “让嬷嬷进来换吧。”她低声说。 他快速地铺好了床,带着她又滚回了床上,笑着在她的耳边说:“你好意思让别人看?” “当然不想!”可她也不想他一个堂堂王爷去铺床。 “我也不想,”他在她的耳边低声细语地说:“我们之间的任何事情都不用别人插手。”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红着小脸,埋进了他的怀里,他抱着她,“不早了,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进宫谢恩。” “嗯。” 她半眯着眼睛,被他折腾的久了,她早已累了,可在快闭上眼瞋的时候,她倏地从他的怀里爬了起来,看着那龙凤烛,“阿珩,我得守着龙凤烛。” “怎么了?” “他们说,新婚之夜,龙凤烛得守着,若是一个快灭了,便从另一个那里接过烛光,两个一同燃烧,天亮了还没灭的话,那就说明这一对新人能白头偕老。” 她的嗓音柔和带着期待,楚君珩自来是不相信这些事情的,但她信,那他便陪着她信一回,又有何妨。 “你睡吧,我守着。”他在她的耳边低语。 “我陪着你。”她缠绵地望着他,“我与你一起。”不管是苦是乐,她都要陪着他。 “好。”他将她抱起,又拿了一条毯子抱着她,两人一同住在万龙凤烛不远的贵妃榻上。 激情过后,两人抱着对方互相取暖,暖和的仿似不只是身体,更是两颗心,两人腻歪地贴在一起,一起等着。 好几回,她点着脑袋快睡着了,又自己醒过来,逗得他发出低低的笑声,“敏儿,有我在,不会让龙凤烛熄灭的。” “嗯嗯,我知道,”她看他,“但我想跟你一起守着。” 看着她硬撑的模样,他笑了,抱着她的手臂更加的用力了。 天,从黑到灰,渐渐地亮了,看着还在燃烧的龙凤烛,她笑眯眯地对他说:“阿珩,这下好了,我们一定能白头偕老。” 他还未回答她,她撑不住睡意睡着了,他在她的耳边嘀咕,“傻瓜,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 楚君珩和韩敏成婚一个月之后,两人回了珩州,一路上,游山玩水,花了一个月才到了珩州。 又过了一个月,京城发生了大事,太子扮成平民百姓游玩时看中了一位姑娘,姑娘不从,最后姑娘家的亲戚跑了出来,一番厮打,太子的腿被打折了,身有残疾之人是坐不上皇帝之位的,太子因此被剥夺了太子之位,从东宫退出。 皇帝赐了太子郑州为封地,太子成了郑王,从此被赶去了郑州,而在成王在江南水利建设中有贡献,朝廷重臣纷纷上折子恳请皇帝早日定下太子,又赞叹成王功德,到了冬日,皇帝册封成王为太子,到了第二年开春,皇帝身体微恙,下旨令成王登基。 这些事情与珩州并无任何关系,珩王府里自从迎了王妃进府之后,每日都是欢乐的不得了。 这一日,韩敏正要喝黑漆漆的药膳时,楚君珩出现,一手夺走,直接让珠玉去倒掉,阴森森地看着魏公公,“下不为例。” 魏公公叹气,却不敢违抗,“是。” “你们都退下吧。” “是。” 一转瞬,屋子里便清静了不少。 “公公也是为了我们,想王爷快些有自己的子嗣。”韩敏撒娇地扯着他的手,希望他不要生气。 “所以你便被他诓着喝药?”楚君珩脸色不虞地看着她。 “怎么会是诓呢!”韩敏好声好气地说:“王爷年纪也不小了,常人在王爷这个年纪早就做爹了,我知道,王爷怕我年纪小,太早生孩子对身子不好,可阿珩……”她娇娇地看着他,“你年纪也不轻了啊,该有子嗣了。” “好。”他冷下了脸,“口口声声说本王年纪大。” “我没有这个思,只是比起别人……”她试着解释。 “呵呵,王妃是指责本王老牛吃女敕草吗?”他一脸的薄怒。 她咬着指甲,有些说不清了,“王爷……” “如此,为夫得让你知道,为夫是不是老了。”他眉一挑,眼里闪烁着熟悉的火光。 她心儿一跳,明白这个人要做什么了,吓得从椅子上下去,他长手一伸,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扛在了肩膀上,邪恶地说:“正好有一招叫老汉推车,敏儿,我们试一试。” “王爷,王爷,你不老,一点也不老!”她慌乱地叫着。 “呵呵。” “王爷,我错了、我错了。”她连声求饶。 他将她抛向了柔软的被褥上,接着压了过去,忽而笑着在她的耳边说:“本王让你迟两年生就是迟两年,半点也没的商量。” “王爷。”她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他笑呵呵地扑过去,准备将她吃干抹净,他定然不会告诉她,他正在服用避子汤。 她难得在这件事情上这么积极,为人夫君,应当鼎力支持,更不要说,他很是享受她在床榻上的积极。 至于她以后知道了?呵呵,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男人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床幔放了下来,不久,男人的粗喘,女子的娇吟,从床幔后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