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 楔子 mission小栈会员条款 注册前请先详阅,以维护mission小栈权益! 一、在您成为mission小栈会员后,即为婚恋配对条件者,并无条件遵守本栈各项条款规定,如未遵守,本栈享有永久取消会员资格之权利,滚蛋不送。 二、本栈仅接受单笔资料加入会员,即您个人仅能建立一次个人会员资格,请勿重新申请,浪费本栈作业时间者,滚蛋不送。 三、会员资料务必填写真实资料,如有发现不实之申请者,滚蛋不送。 四、本栈不保证会员人人皆有婚恋配对机会,即便通知配对,可能对象就只是“可能”对象,若要求幸福保证者,滚蛋不送。 五、本栈如何选择会员配对条件,基准为何,无可奉告,看不懂本条列者,请至眼科挂号或找小学国文老师去,滚蛋不送。 六、所有会员唯有三次配对机会,失败或错过三连冠者,取消会员资格,滚蛋不送。 七、申请入会者,须在三天内支付会员申请合格通知书上所显示之金额(隔年后,年费为入会金额百分之十),逾时不候,资格取消,滚蛋不送。 八、您可以申请注册,但本栈有权认证您是否为会员资格,有钱真的很了不起,但老子不做您生意最大,滚蛋不送。 九、本栈有权随时更改或新增条款内容,不同意者,滚蛋不送。 不同意以上条款,请将游标移至右上角点选x,同意者请按选下一步。 第1章(1) 明知道屋子里没人,但伍语夜仍是蹑手蹑脚的移动着,尽可能的不发出任何声响。 她穿过客厅来到长廊上,略过第一扇门走到第二扇门前。 缓缓的打开那扇门,她先是探头进去,在确定房内真的没人之后,才将一直憋在胸口的那股气重重吁出。 她走入房内,反手关上门板,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将自己重重地抛进大床的中央,翻了个身,将右侧的枕头紧紧抱在怀里。 用力的呼吸着,鼻息间全是再熟悉不过,又教她安心的男性气味。 好想他……真的好想…… 但是,现在还没有见他的勇气,她还没做好见他的准备,再给自己两天的时间吧! 她闭上双眼,与昨天一样,趁着他出门工作,独自来到他的屋子里,躺在他的大床上,想着他。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他的办公室里处理着永远做不完的工作?还是正在开着冗长的会议呢?或者……正在想着她,想着她这个可恶的女人? “唉……”叹了口长气,她知道答案是什么。 不管此时此刻的他正在忙些什么,他肯定是分神想着她的,想着她又莫名的抛下他一个星期,又不知道何时会回到他身旁。 他又生气了吧? 一定是的,他已经连着四天不曾试着找她了,肯定是生气了。 思及此,伍语夜将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了。 “喝!” 蓦地,微小的开门声响在伍语夜的耳边响起,惊得她立即瞠大双眼,并起身看着房门的方向。 她刚才明明关着门的,现在开门的是…… “猫捉老鼠的游戏结束了吗?”乔维刚高大的身影依在门框边,他面无表情,朝着伍语夜问话的口吻甚至没有特别的起伏。 但伍语夜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当他越是表现得平静不在乎,那表示他心底的熊熊烈火烧得越旺盛,是无法轻易浇熄的。 她完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伍语夜小脸上除了惊愕,还写着不解。 “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长腿向前跨出,乔维刚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只要乔维刚再向前跨出一大步,他的脚尖就能抵着伍语夜的脚尖。 “嗯……那个……我、我……”支吾半天,伍语夜却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 “我在该上班的时间仍在屋子里,你在屋子里没人的时候来到,为什么?”乔维刚居高临下的继续朝她扔出问号,表情仍是没有变化。 他的姿态令伍语夜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她知道自己终究是要再面对他的,只是现在的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罢了。 “因为……我想你。” 听见了她真心的告白,乔维刚挑起了眉,那表情不是为她的答案感到惊讶,而是显得讽刺。 “你想念一个人的方法还真是奇特,先是莫名的又失踪一个星期,然后从昨天开始,趁我不在时来到我的屋子里,又在我回家之前离开,假装你没有来过的样子,这又是什么意思?”乔维刚向前跨步,让两人的脚尖抵着脚尖。 他伸手勾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看着他,不打算让她逃避任何问题。 这一回,她消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莫名的从他身旁逃开,也不是她消失最久的一次,但这一次,她的举动却是教他最为生气的一次。 以往的经验都是他踩中了她的雷点,她才会暂时性的从他生活中消失,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踩中她的雷点,她就急着逃开了。 每一次她一逃开,便是教他完全的捉不住行踪,不管他打了多少电话找她,她从不接听,但每一回她都会使用app传送几张地标风景图给他,暗示她目前可能的所在位置罢了。 而这个星期,他连一张风景图都没收到,他连打了四天的电话给她,不意外她不肯接听,却是意外她连一张图片都没传送。于是他不再主动打电话给她,就等着她何时会传送图片给他,但是他什么也没等到,她完完全全的消失整整七天的时间。 她以为她这是在做什么? 一个人流浪吗?她又将他摆放在什么位置上了?现在还敢说想他…… “我想见你,但……我怕你生气。”在看见乔维刚眼底渐渐浮上的火苗之后,伍语夜的声音越来越小声,吐出口的最后一个字几乎只剩下气音。 原来他早知道她昨天已经偷偷来过屋子里一回,看来今天是刻意留在屋子里堵她的就是了。 乔维刚穿着白色衬衫,最上排的两颗扣子没扣上,露出了精壮厚实的胸口,那模样十分迷人,再加上被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包围着,伍语夜真的很想伸出双手紧紧的抱着他,好满足这些日子以来对他强烈的思念。 但她不能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 虽然只要伸出手就能碰触到他,可他全身迸发着强烈的气势,包含着怒气及拒绝,光是凭着这两大情绪重点,就让她无法主动碰触他,只能等着他发布饬令,要她如何,她便如何便是。 现在他身上长满着伤人的尖刺,她不会笨得自己找罪受。 “怕?你小学真有学过这个字怎么写吗?”乔维刚表情写满讽刺,连说话的口吻都充满攻击性。 他松开扣着她下巴的手,倾身弯下腰,逼着她向后退。 但她人就坐在柔软的床舖上,还能退到哪去呢? 乔维刚一再的逼近,逼得伍语夜只能倒向大床,他则是打开双手,将手撑置在她脸部的左右两侧,俯视着她。 “你他妈的以为你在做什么?”乔维刚用最轻柔的力道吐出了难听的字眼,因为她,他学习了大半辈子的好教养,都在瞬间让他给丢弃了。 “我、我……”第一次听见他说粗话,伍语夜不自觉地瑟缩一下,吞吐半天,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全。 “懂得怕我生气的话,你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一声不吭的就跑了?上一次我说我想结婚,你跑了,一跑就是整个月的时间,只传来了几张古色古香的照片,但至少我知道你人在日本京都,这一次呢?你跑的理由是什么?我有逼着你跟我结婚吗?我记得我什么话也没说,请问你这回是跑什么跑?人跑了就算了,这回你连张图都没传来给我,你这是在玩什么花样?你的流浪癖进级了?” “对不起,请你别生气……” “别生气?你可真敢要求啊!”乔维刚发出冷笑。 别生气?不可能! 事实上,他气炸了。 “若要我别生气,那么你就不该一声不响的离开,不该连个地标图都不传给我,更不该趁我不在时过来屋子里,却又在我回来之前离开,假装你仍是不在的假象。”乔维刚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这算什么?有胆子走人,却没胆子回来面对他的怒气?早知道他会生气,她就不该这么做了。 “对不起……”伍语夜无法为自己的行为做太多的解释,只能继续的向他道歉,明知道他讨厌从她口里听见对不起这样的字眼,但她仍是得说。 “有没有新鲜点的台词?对不起这三个字,我听烦了。”乔维刚收起了身上部分的尖刺,带着一丝的期待等着她,继而为她收起剩余的尖刺。 他不想伤害她,一点也不想,但他怀疑自己能有伤害她的能力,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伤害他,她不断地探试着他的底限,而他也一再的为她重新调整自己的忍耐限度,一再的退让。 但是她呢?可曾想过何时停止这总是伤人的举动?何时才能完整的回应他的爱呢?他真能在自己退无可退之前等到这一天的到来吗? 伍语夜紧闭着唇,表示了她的答案。 新鲜台词?她没有这种东西。 “我们在一起三年的时间了,别说我小气,我给你一点提示吧,你可以告诉我,这整个星期,你人上哪去了,可以告诉我,这回我做了什么事情,或者是任何事情又引发了你的流浪癖。”事出必有因,他从不相信没有理由这一回事,只有愿意坦白与否的问题。 “我……去了台南,做了一趟深度的古蹟之旅。” “很好,然后呢?”以往只要他提及关于婚姻的事情,或者表现出想要与她结婚的慾望时,她才会从他身旁逃开,但这一回他确定自己没有开口向她提及相关话题,她为何又要逃开? 心底一股声音试着说服伍语夜说出实话,可她开口,却说了最不重听的话语,没将他最想知道的答案说出口。 “没有然后了。”谎言说完了,伍语夜的心也下沉了,她等着承受他更大的怒气。 但等了又等,她什么也没等到,只感觉到大床轻微的震动。 乔维刚直起身子,离开床舖,不再将伍语夜困在自己的身下。 看着他将所有情绪瞬间收拾得一干二净,脸上平静得像是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过,伍语夜倒是满月复的疑惑。 她以为他会更生气的继续逼问着她离开的原因,但他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转身打算离开卧房。 发现了他打算离开的意图,伍语夜紧绷的情绪并未为此而得到解月兑,一股不安反倒是掳着她的心。 “你要上哪去?”她鼓起勇气向他问道。 她确定自己的声音能够清晰地传入乔维刚的耳里,可他却是听而不闻,甚至连回头看她一眼也没有,便直直地走出房门。 不肯说话,这是当他心情不佳的另一种表现方法,他决定在气消之前,都不打算理她,他必须让她明白,不是每一次她犯了错,惹人生气担心,都能轻易地得到原谅。 她必须得到教训,换她来承受他的负面情绪。 第1章(2) 伍语夜跟着乔维刚的脚步来到衣帽间,看着他从领带架上随手抽了条领带系上,接着他拿出外套挂在自己手上,另一手拿出手机拨出号码给他的司机。 “小吴,我现在下楼去。”收起电话,他越过伍语夜的身旁,再一次不理会她的叫唤,就这么留下她一人,出门上班去。 伍语夜一脸颓丧的被留在原地,但她明白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活该。 她为何又再一次的短暂逃开,这才是他最想要知道的答案,可答案她真的说不出口,一旦说出口,只是更伤人。 她移动脚步来到乔维刚的书房,虽然拥有他屋子里的钥匙,他也不介意她自由的来去,但她很少来到他的书房,上个星期,她心血来潮的进入书房,却无意的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枚戒指…… 她知道戒指的意思是什么,那枚戒指表现出了他想婚的心情。 他一直想与她结婚,她则是一直抗拒将两人的情感晋升到另一个层级之上,所以当他想婚的念头再升起,她的回应便是断然地从他身旁逃开。 虽然这一回他未曾在口头上提及结婚的事情,但他准备了戒指,这戒指他打算何时送到她面前呢? 她害怕这个答案,所以才会再一次的逃开。 一个想婚,另一个拒婚,若除去这个问题,他们之间的感情堪称完美。 他们是最完美且幸福的情侣档呀! “唉……” 这一回乔维刚怒气延烧的状况比伍语夜所预想的还要严重。 以往只要惹得他发火,即便他不理人,这样的情况从不曾超过五天,她会缠着他,缠到他无可奈何的放弃继续对她生气的状态。 但这一回她缠了他很久,像个小苞屁虫的在他身旁打转、撒娇,尽可能的做任何事情讨他欢心,却见不到他态度软化的任何效果。 这已经是第十天了,他的冷态度依旧不变,他不拒绝她的任何动作,没有禁止她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对这一切采取了接受,却不肯给出任何回应的态度,这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懊要继续讨好他,耐心的等待他的原谅?还是使出更激烈的手法,逼得他不得不原谅她? 伍语夜烦躁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着。 耐心一直是她欠缺的东西,十天的时间早已经将她硕果仅存的耐心给磨光了,她的选择自然是后者,她得想个法子,好让他不得不理会她。 她继续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着,不一会儿,她蓦地停下脚步大叫,“有办法了!” 一个小时之后,她带着许多从生鲜超市买回的食材来到乔维刚的屋子里。 她花了不少时间做了一桌子的菜,但第一个讨好的步骤完成了,她真正的烦恼才正要开始。 她拿出手机,先拨出了乔维刚的号码,不意外他不肯接她的电话,这样的情况在这十天里天天上演,所以今天她要演点别的。 她继续重拨着,让电话来电不断响起,直到转入语音信箱,她一再重复这个相同动作,她要用电话骚扰他的精神,让他终究捺不住性子,选择接听。 她知道自己会成功的,因为她从不曾这样不间断的连续拨话找人,他一定会接起电话,他会担心她究竟为何找他找得急。 丙然,在她拨出第十通来电时,电话的另一头被接通了。 “什么事?”乔维刚的口气相当不耐烦。 “我在你家里,啊──”伍语夜先是告知了自己的所在位置,接着发出了无比惊恐的尖叫声。 “语夜,你怎么了?语夜……” 手机里传来了乔维刚心急的担忧,伍语夜勾着唇角,将通话结束,接着下一步动作便是关机。 乔维刚立即回拨,发现电话的另一头无法接听,他毫不迟疑的离开办公室,飞奔回家。 在路途中,他仍是不放弃的一再拨打她的手机,连家里的电话,他也一拨再拨,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究竟怎么回事?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吴,开快一点。”他催促着司机加快车速,失去冷静的他完全陷入了焦急的状态之下。 二十分钟的车程并不算长,但对心急如焚的人来说,却是相当的难熬。 好不容易回到家门口前,乔维刚用最快的速度打开自家大门,同时张望着四周环境。 所有的家具并无遭到破坏的迹象,但这并不能微微地舒缓他焦急的心情,在看见伍语夜安好之前,他是不可能放心的。 他在客厅里找不到他想找的人儿,却看到厨房餐桌上满满的一桌子菜,这让他原是焦急不已的心瞬间冷静了大半,像是被人硬生生泼了桶冷水,不得不冷静。 但另一半仍无法平静的心依旧催促着他继续在屋子里头找人。 他穿过客厅走进长廊打开自己的卧房,让他焦急不已的人儿,此时正安稳的坐在大床上冲着他露出大大的甜笑。 一直悬在半空的心在见到她安好的此刻安下了,但原是心急如焚的心情被其他的情绪完全取代。 他想生气,想对着她大发脾气,但一思及她可能真的发生任何意外状况,他又是舍不得骂人,这样挣扎的情绪对他而言又是另一股煎熬。 “你在电话里尖叫,接着又不肯接电话,是怎么一回事?” 乔维刚的口气称得上是凌厉,可伍语夜并不担心他会朝着她大发雷霆。 好吧,就算他想要狠狠的骂她一顿,她都会欣然接受的,她情愿他尽情的对她发怒,也不要他继续对她的存在视而不见,他的冷态度对她而言是种慢性的折磨,她相信这一点对他自己而言也是相同的,她必须结束这场冷战。 “没怎么回事,只是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我眼前。”伍语夜站起身走向乔维刚。 她来到他的身前,不顾他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他。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你仍是爱我的,要不你不会在一听见我的尖叫,就立即赶到我身边。”感觉到乔维刚微微想要挣月兑的动作,她便将双手缩得更紧了。 “要生气就继续生气吧,不过别这么对我,你骂我吧,用力的骂我,别不理我就行了,因为这不只会让我难受,你也很难受的不是吗?”伍语夜将自己的脸埋入他的胸膛,用着可怜兮兮的口吻说着。 她等着,等着他开口狠狠的责骂她一顿。 但等了又等,一句责骂的字眼也没有,倒是感受到他伸手回抱着她的力道。 “唉……”乔维刚重重的叹了口气。 骂她?要骂什么呢?她说的没错,在他故意冷落为难她的同时,他这也是在为难他自己,只因为他爱这个女人,爱得连骂她都舍不得了。 听见了他那声相当无奈的叹息,伍语夜勾起了唇角,露出了安心的微笑,因为她知道这场冷战真的结束了。 “对不起,真的。”虽然他很讨厌她的道歉,但这句话,她仍是得向他说。 “我认为你跟我之间的位置是对等的,我时常要求自己别去对你做出任何要求,可我发现想确实做到这一点是相当困难的,因为现在我必须要求你,求你别再这么对待我了,别再无故的从我身旁消失,答应我。”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他认为相爱的两个人该是在对等的地位上,无优劣高下之分,但他与她之间从来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这一次短暂的消失带给他的冲击比以往都更大,他不知道下一回相同的事情再发生之后,他会是如何的反应,他已经没有信心可以再这么忍受下去,他害怕自己再也无法原谅她。 “好。” 第2章(1) “康宛妤女士,您今晚可真是美丽动人、艳光四射,相信今晚会有许多男士败倒在您的魅力之下。”见母亲从屋子里走出,乔维刚立即笑盈盈地化身为绅士为她打开车门。 在上车前,康宛妤佯装生气的瞪了乔维刚一眼,“你这小子,连你妈的豆腐都吃,胃口可真好。” 康宛妤上车后,乔维刚跟着上车,司机小吴立即发动车子前往今晚的目的地,月光饭店。 今晚是月光集团总裁苏建月六十大寿的生日宴,苏建月与乔维刚的父亲是多年好友,也有生意上的合作关系。三年前,他父亲意外过世了,但两家的好交情并未因此而落下,这一次的生日宴,他们自然不缺席。 “等很久了吗?”康宛妤看了一眼腕上的表,确定自己离约定好的时间整整晚了十五分钟。 她相信儿子在门外等她的时间,肯定超过十五分钟,他是个习惯约会早到的人,希望他没等太久的好。 “别担心,美女是最值得等待的,等再久,我都愿意。”今天他提早了十分钟回到老家接母亲一块出门,加上她迟到的时间,他一共等了二十五分钟,但他不在乎这一点时间。 自从三年前父亲意外过世之后,他真正明白比起其它,母亲的时间更是珍贵,他要求自己必须学着更珍惜与家人共有的时光,才好不在日后徒留遗憾。 “今天说话真甜,出门前吃了不少糖吧?” “说实话不需要吃糖的。” “你今天心情很好,跟上个星期完全不同,有好事发生吗?”三年前因为丈夫意外过世,当时维刚并不在身旁,她知道这一点令他感到相当的遗憾,所以这些年来即便他工作再忙碌,他仍是会尽可能的抽出时间来陪她。 上个星期他回家陪她一块晚餐,当时她明显地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状态,与今天这样的好心情可真是天差地别。 乔维刚露出微笑,但没有明确的开口响应母亲的问题。 他与伍语夜之间的关系再度回到以往的甜蜜,这是他的好心情之一,然而她答应了不会再无故从他身旁逃开,这又是另一个教他好心情的重点。 他相信从今以后他俩之间的感情关系能够因此更加稳固。 “跟语夜的感情还顺利吧?”康宛妤注意着儿子的表情,个性一向沉稳的他只有少数的事情能够真正的影响他的情绪起伏,而伍语夜一直是扮演这“少数”的角色。 她始终很支持儿子的恋情,事实上,她很感谢伍语夜的存在,伍语夜在他沉浸在丧父的伤痛里出现,安抚了他的伤痛,陪着他走入快乐,所以她很喜欢这女孩子,真心欢迎伍语夜进入这个家庭,不过她也明白这是个问题。 “嗯,我们很好,别担心。” “唉,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语夜是个好女孩,但偏偏这个好女孩似乎没有跟你结婚的打算,这问题你们终究得面对,难不成一辈子谈恋爱不结婚吗?”不可能,自己的儿子她再清楚不过,他是个渴望家庭的人,他一直想要结婚,想要一个完美的幸福家庭。 这就是问题,一个渴望婚姻,另一个却没有踏入的打算,这问题可大可小,但终究总要有一方妥协。 “妈,你是女人,你告诉我,语夜不想结婚的可能理由是什么?”这问题他曾向伍语夜提问过,但她不肯回答,这让他感到十分无力。 康宛妤忍不住皱着眉,认真思考儿子的问题。 “一般女人不想结婚的理由,多半月兑离不了男人给不了安全感,又可能是担心金钱问题,担心日后生活稳定度……但这些问题从你身上找不到的。”虽然他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可洁身自爱的他从不玩弄他人情感,至于日后生活稳定度的问题,就更不用担心了。 唉,这还真是个伤脑筋的问题,她也只能猜测着可能的答案,但正确答案也只有伍语夜能给出了。 “难不成她有个伤透她心的前男友?还是,她的家庭并不美满,造成了她对婚姻有阴影?”现在康宛妤也只能朝着可能的方向猜测着,顺道给出提示问题的可能。 “没有伤她心的前男友,也没有不美满的家庭状况让她心底留下阴影,她的家庭十分美满,上头有一个大哥,下面有两个妹妹,父母亲感情和谐,虽然父亲几年前过世了,但她与母亲的感情十分要好,这些你也都是知道的。”母亲提出的这些问题,乔维刚也不只一回试想过,可事实答案全否定了这一切可能,所以这才教他苦恼问题所在究竟在哪。 母子俩很有默契的同时叹了口气。 “但我看你今天心情很好,是不是她的态度有软化的迹象?我能期待你们近期内传来好消息吗?”伍语夜那孩子很贴心,每当儿子忙碌时,伍语夜倒是会主动来陪着她。两人很聊得来,日后不会有婆媳问题,只怕人家不肯嫁过来罢了。 乔维刚摇着头,将母亲的期待心情全给摇落了。 “还是老样子,我只能慢慢来,怕急了,会把人给逼跑。” “你都三十四岁了,还要慢慢来吗?结婚这件事到最后,你们一方终究得有人愿意妥协的。” 乔维刚明白母亲说的妥协是什么,她指的是伍语夜必须妥协,但他不愿意两人的婚姻是用妥协而来的,那样的幸福根基就代表着问题,他不想让两人的情感有任何勉强。 结婚是人生大事,不该是妥协。 “儿子啊,说真的,你有耐心等,不过你妈妈我耐心没你这么好,我很喜欢语夜,也很希望她能当我的媳妇,所以你要加油一点,别让我等太久了,别让我没有机会抱孙啊!”人生是无常的,没人可以保证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一点也不想带着遗憾离开这美好的世界。 “别担心,你也知道我们感情很好,我爱她,她也爱我,结婚是迟早的事情。”乔维刚话尾一落,目的地也即将到达。 车子停在饭店大门口前,在下车之前,康宛妤拍了拍乔维刚的手,“我不是要给你压力,但你已经到达了适婚年龄,真的要为未来好好想想,尽快弄清楚语夜为什么不想结婚,若她真的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你该怎么办?你好好想想吧。” 凌晨两点钟。 乔维刚拿出钥匙,小心翼翼的开门,尽可能的放慢动作,将发出的声响降到最低,他不想吵醒屋内的人。 从苏建月的生日宴离开之后,他先送母亲回家去,接着要小吴送他来到伍语夜的住处。 时间已经太晚了,他想过该在明天睡醒后再过来找她的,但今天晚上他特别的想见到她,所以还是顾不了时间问题,来到了她的屋子里。 与她交往六个月后,他交出了自己屋子里的钥匙给她,她也立即交出了她屋子里的钥匙,她认为这叫做公平,他喜欢这样的公平交往方式,所以两人总是不定时地自由出入对方的私人空间。 这是一种亲密的信任感,他喜欢,很喜欢她欢迎着他随时进入她的空间里,但这也相对让他郁闷。 他明白她的人,知道部分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还拥有她屋子里的钥匙,跟她交往的时间也已经过了第三个年头,正朝着第四个年头迈进,可他现在不在乎交往的时间长短问题,问题是她愿意与他分享他人所不能碰触的私人生活,但为何不肯明白说明她不想结婚的原因? 到底该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松口说出原因呢? 有原因,他才能有解决问题的方向,他不想再这么郁闷下去,不能再佯装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问题存在。 难不成一辈子谈恋爱不结婚吗? 母亲的这一句话今晚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也是他选择深夜时分来这里的主要原因。 他想见她,他需要她。 原本只打算安静的进屋子里,在不惊扰伍语夜的状况下看一看她,然后继续安静的自己到客房里睡一觉,明天一早再给她一个惊喜的早安吻,但这都只是他原有的想法。 在他大脚踏入客厅的那一瞬间,屋子里原是昏暗的夜灯便教明亮的大灯给取代。 灯是伍语夜打开的,她一脸不解的站在客厅另一头问道:“怎么会突然过来了呢?” 她知道他今晚去参加了一场晚宴,通常这种时候他便不会来找她,他会直接回家去,今天他倒是反常了。 “因为很想你,所以忍不住就过来了。”乔维刚走向前轻揽着她,再说:“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还没睡。”伍语夜摇着头,接着微微地蹙起了眉,“你今天喝了不少酒。” 他不是贪杯的男人,即便只是工作应酬,他也喝得少,但今天他身上留下了较浓的酒味,这表示他今天多喝了几杯。 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乔维刚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残留着不少酒气,他快动作的向后退了一大步,只为她不会喝酒,也不喜欢酒的气味。 “对不起,我忘了你不喜欢……” “去洗个澡吧,你也累了,洗完一起睡觉。”伍语夜拉着乔维刚的手将他推入浴室里,这才转身回房里拿出他的睡衣,再送到浴室里给他。 “一起吗?”乔维刚褪下上衣,朝着伍语夜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那意图十分明显。 看着他光果的上半身,伍语夜脑子里自动浮现了两人绮丽缠绵的画面,这一瞬间,她心动的想答应陪他一块洗澡,但一思及他身上仍残留着她不喜欢的气味,这念头很快便教她打消了。 “才不要,下回等你身上没酒味,我再陪你洗澡。” 第2章(2) 当乔维刚确定自己将身上的酒味全数消除之后,他回到伍语夜的卧房里,看见她将笔记型计算机放在盘起的腿上。 她正在工作,这就是她今晚熬夜的原因。 乔维刚带着沐浴后的香气来到她的身旁。 他将下巴抵在伍语夜的肩窝上,跟着她的视线看着计算机屏幕上的画面,画面分割为二,右边固定着一名男子的个人资料,左边则是一个又一个女性资料缓缓跑动。 他知道她这是在做什么,她正在为他人做配对动作,婚恋配对。 网络在线婚恋社mission小栈在近年来十分热门,它特殊的经营手法是一大卖点,非常地吸引现下人们对事物好奇的心理,继而加入会员参加婚恋配对。 申请会员必须经过没有标准依据的审核,审核流程完全不透明公开,即便通过审核核准加入会员,也必须在三天之内缴交可能便宜得教人难以置信的入会费,也可能是让人掉下巴的天价数字。 婚恋配对对象非自选,会员必须每年缴交入会费十分之一的年费,会员人数不公开,无约会后个人评鉴及状态追踪,没有健全会员制度,更无会员个人保障,零服务,绝对不负责配对后任何纠纷。 会员条款尽是一些不利会员的条例,却是意外地教人趋之若鹜,个个挤破头都想成为mission小栈的会员,日日盼着收到栈内发出的配对通知信件。 “没有人怀疑你们mission小栈是诈骗集团吗?”乔维刚在伍语夜耳边轻声问道。 他当然知道mission小栈不是诈骗集团,这问题只是纯粹的好奇罢了。 她告诉他关于他们伍家的秘密,mission小栈是由伍家四兄妹所连手共同经营,但他们四人原先并非真心想成为现代红娘。 他们的外婆从前便是一名传统的媒人婆,她说为人撮合姻缘是她的天命,这样的天命必须不断承传下去,所以他们的母亲也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媒人婆,不只让一对对男男女女得到了幸福,连同她自己的婚姻也十分地顺遂圆满。 承传,原以为是一个人所必须一肩担起,外婆及妈妈一直是如此,但没想到这样的承传竟是同时给了他们四个兄妹,他们从小便拥有着他人所没有的直觉,一股无法用言语解释的直觉。 那不是特殊能力,他们更看不见人们手腕上的红线究竟与谁的绑在一块,他们有的只是一股直觉,一股比他人更敏锐的第六感,但他们不认同天命的说法,不认为自己能够百分之百的给予他们幸福的能力,就怕直觉一个出错,而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所以他们成立了mission小栈,不忤逆母亲要他们承传的意思,不在乎是否有人接受他们所开出的离谱入会条款,最好是一个会员都招收不到,那么他们便无须承担可能为人搭错线的可能,只是事情的发展与他们所预想的完全背道而驰。 原是想教人看了便打退堂鼓的苛刻条款,竟是有人为了渴望幸福而接受了,而人们逆反的心态让会员人数开始上升,逼得他们不得不开始做配对工作。 随着配对一再的成功,加上跩死人不偿命的入会条款限制,它无意的逆向操作伴随而来的竟是大成功,短短几年的时间,会员人数竟高达五万人次,这逼得他们必须开始用更苛刻的条件筛选会员资格。 因为一旦有会员加入,一个人的数据,他们必须将五万人的数据再次拿出来一一比对,看谁有机会成为配对对象,若不控管人数,数据永远比对不完。 四人分工合作,么妹负责控管mission小栈每个月的入会人数,其余三人则每人轮流时间一一做配对工作,显然这个月开始,这工作轮到她身上了。 “怎么可能没有?你这大忙人都没上网去看一下,一堆人说mission小栈骗钱来着。”伍语夜说着,开始切换计算机屏幕画面,将网络上许多批评mission小栈的留言点选出来。 乔维刚迅速地看了其中几则留言。 有的留言玩着文字游戏暗自地讽刺着,有的留言则是大剌剌留下难听的字眼做批评。 “让我猜猜,这些留言者至少有一半以上是你们的会员,另一半是想加入会员而被拒绝的人。”会留言抱怨的会员,多半应该仍是在等待配对的状态之下,而另一半入会申请被拒绝,出言批评并不是意外的举动。 “嗯哼。”伍语夜哼着声,当是承认了他的猜测。 “所以接下来这四个月的时间,该是换你忙碌了。”乔维刚这语气似乎掺杂了那么一丝丝抱怨的意味存在。 他知道伍家兄妹为了不让mission小栈占去个人太多时间,所以直接分配个人时间做配对工作,扣除平时控管人数的么妹之外,其余三人则将一年时间划分为三,各自分配四个月的时间专心做配对工作。 “怎么?怕我为了工作冷落你吗?”伍语夜说话的同时切换了屏幕画面。 画面右侧依旧是乔维刚刚才看见的男子,而左侧原是一个换过一个的女子个资画面停止了。 “你并不会,但我不喜欢你熬夜工作。”或许今年开始,他可以试着将她总是喜欢半夜工作的坏习惯改过。 心底暗自盘算的同时,乔维刚跟着看着计算机屏幕的画面。 画面里的女子相貌清秀,与右侧长相粗犷的男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再看着照片下的个人基本资料,女子的年纪竟比男子大上六岁。 看着伍语夜在两人的资料上做标注,乔维刚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打算将这两人配成对?” 再次细看两人的基本资料,他发现两人不仅是身家背景差距颇大,连个人喜好兴趣都完全不同,年纪也是女大男小,看起来并不会是相衬的一对。 “没错。”伍语夜点着头。 见她毫不迟疑的选择,乔维刚禁不住地再问:“你曾说过为他人做配对,靠的只是比一般人强烈的直觉,但你不曾担心过自己的直觉会有出错的时候吗?好比现在。” 他指着屏幕,暗指他不认为这一对男女是能够成功配对的对象。 这两人之间差异如此之大,她看不见吗?还是直觉的说法只是她个人认定,以往成功配对的例子都是幸运瞎朦来的? “当然会担心,所以我一直很认真的在做配对工作,我不打算坏人姻缘,况且,我们会员条例上也写明了,每个会员能够拥有三次的配对机会,这一点就是为了避免我们的直觉一再出错而设定,当然,有的人无法在约会后成功配对,并不完全是我们直觉出错的问题,那是个人问题了。” “老实说,或许你与你的家人在直觉上确实比一般人要强烈一点,但这一点也不科学,更可能只是人心一种心理作用,当人们相信mission小栈能为他们带来幸福,所以一旦收到了配对通知信,与你们所挑选出的对象展开约会,人们深信对方极可能就是自己命中的另一半,自然会真诚的投入感情,一旦付出真心,得到相同的真心机率自然也高,这也算是另一种正向的心理作用。” 他相信每个人对不同的事物都有一股直觉,但伍家人为人们牵上那条看不见的红绳的直觉特别强,每一回的配对个案成功达标率近乎百分之百,只能说他们运气真好,太好了! “如果你认为这只是运气好,更是人们一种心理作用关系所形成的幸福现象,就当作一切就是这么回事吧。”这种事情就像是有些人相信外星人的存在,有些人则不,就尊重个人想法吧。 “但你说过,伍家人的配对直觉对你们自己都起不了作用,这是不是也表示了你们自己其实并不相信自己超强直觉这一回事?”要不没道理对他人有强烈的配对直觉,却对自家人完全失去这股直觉,这是个矛盾点。 “你今天酒喝多了,话也变多了,你不相信不科学的直觉配对,我也不会强迫你要相信我,但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去完成它。”伍语夜动手关闭档案,也准备关闭计算机,因为她发现让他看着自己工作并不是个好主意。 “现在的人都太寂寞了吗?情愿在婚恋平台上找真爱,真是傻子才会这么做。”幸福该是自己掌握,不该由别人来刻意安排。 “是啊,傻子才这么做,偏偏这是个傻子横行的天下。”她给出直觉能力为傻子们寻找幸福,她得到了财富,也得到了一年只需要工作四个月的时间,她感谢人们的寂寞。 “在这一天到晚随时有人喊着世界末日的时代里,傻子横行,每个傻子都想在末日来临之前找到自己的真爱。我虽然不是你的会员,但我也是个傻子,一个只属于你的傻子。”他的真爱,就在他的眼前。 伍语夜关上计算机,起身将计算机放到一旁的柜子上,才又回到床上。 她推着乔维刚躺下,自己跟着躺在他的身旁,接着拉起被子同时覆在彼此的身上,“很晚了,睡觉吧。” “纯睡觉?”他的欲/望正在苏醒呢。 伍语夜翻了个身,窝进乔维刚的怀里,“现在是半夜三点,你又喝了酒,睡觉吧,你累了。” 明天是周末假日,想做些什么,明天他们有的是时间,虽然她也是有点心痒痒的想与他缠绵一番,但这真的不是个好主意,他需要休息。 “我不累。”乔维刚嘴硬的说着,他确实是累了,但身体对她的反应也是真实的,他仍是想要她。 “好吧,是我累了。”伍语夜将脸贴在他的肩窝里,“请你今天放过我吧,明天你放假,我随你处置。” “你得记得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3章(1) 其实伍语夜不认为这个晚上乔维刚会乖乖听话睡觉,他极有可能会对着她动动手、动动脚、动动全身,然后让她在大半夜里体力完全透支。 当她在他怀里闭着眼等待他可能的动作,等了又等,却是什么也等不到,只等到了周公要她下棋去。 在意识完全陷入睡梦之前,她想着这男人难得的听话。 但在隔天,睡前的想法在迷迷糊糊被吵醒之后,她立即收回了。 伍语夜感觉有双大手在身上四处游移,她知道身旁的男人并不安分,但浓浓的睡意战胜了一切,她决定继续睡觉,只要不响应身旁男人的动作,他应该会放弃骚扰她的。 可她这样的认为在身体感受到被侵入的那一刻时,她知道自己想得太容易了,她的男人从来都不是这么好打发的,昨夜里他能乖乖的听话睡觉,已实属不易。 “嗯……”伍语夜闭着双眼,却仍忍不住地发出呻/吟。 …… 这一天,伍语夜第一次清醒时间是早晨六点钟,这个时间是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告诉她的。 再一次的清醒,她没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因为她的男人让她忙得、累得压根儿没力气看着窗外的天色。 再再一次的清醒,她终于知道确切的时间了,晚间六点,已经是晚餐的时间。 这一次,她仍是被她的男人给吵醒的,但并不是用激烈的方式吵醒她,而是用一股香气叫醒了她。 “语夜,该起床了,我叫了外卖,你必须吃点东西。”乔维刚坐在床畔,柔声地叫伍语夜起床。 “现在是什么时间?”伍语夜无法在第一时间睁开仍是沉重的眼皮,她闭着双眼问着,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纵欲后的结果,唉…… “现在是六点,晚上六点,你必须起床吃东西,不准虐待你的胃。”乔维刚伸手揉着伍语夜的脸颊,强迫她必须清醒。 “我没要虐待我的胃,但我真的好累,这都要怪你……”伍语夜睁开了眼,埋怨地瞪着仍是精神奕奕的男人。 欲/望是一回事,可她怀疑这男人是故意这么折腾她的,他目的是什么?不会是还在记恨两个星期前她暂时消失的事情吧?这男人有这么小气吗? “先起来吃东西,吃饱了,想睡再睡。”乔维刚掀开被子,硬是将她从床铺上拉起身,一路拉着她来到餐桌前。 原本的疲惫状态让伍语夜一点饥饿感也没有,但当她看见了一桌子都是她喜欢的食物时,肚皮竟是不争气的发出咕噜咕噜声响。 乔维刚像个服务周到的服务生,为伍语夜盛了一盘满满的食物送到她的眼前。 “如果你真的累坏了,我喂你吃饭也是可以的。”乔维刚扬着笑,笑得灿烂。 这无疑是个完全迷人的笑容,但就是因为太迷人了,这让伍语夜心中的警铃大作。 有鬼! “咳,我还没有累到连双筷子都拿不动的程度,不劳烦。”伍语夜警戒的看着乔维刚。 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呢? 乔维刚继续放送他迷人的笑容,示意伍语夜赶快动作,填饱她饿到咕噜咕噜叫的肚皮。 伍语夜一边吃饭,不时抬眼注意着对座男人的反应。 她打算以不变应万变,经验告诉她别多嘴,只要他什么都不说,她就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她不会主动挖坑给自己跳的。 但事情并没有预想中来得容易,乔维刚并不打算轻易的放过她,这坑他早挖好了,容不得她不跳。 “一年十二个月,而你的工作时间固定只有四个月,其余八个月的时间,你都在休息。” 没事做什么突然计算起她整年度的工作时间? 心底虽然有疑问,可伍语夜忍耐着不问出口,选择用最安全的方式响应他。 “嗯。”她轻轻应了声,继续进食,佯装不懂他这并非单纯只想与她话家常,完全忽视他可能的目的性。 “现在正是你开始工作的日子,所以……”乔维刚原有的笑容变了质,变成了意义不明的表情。 所以……什么呢? 伍语夜嘴里嚼着食物,忍着不将目光锁在乔维刚身上,等着他主动将未竟的话接着说下去。 但等了又等,她却没等到他再次的主动开口。 耐心这个项目原就不是伍语夜的个性优点,在迟迟等不到答案的结果下,她不得不放弃被动的姿态转为主动。 “你到底想说什么?”该是说想要她做什么? 灿烂的笑容再一次的回到乔维刚的脸上。 “所以,从下星期一开始,我会每天来接你一块上班去。” “什么?!什么叫做每天来接我一块上班去?”伍语夜突然发现嘴里的食物变了味道,美味变成了苦涩。 他这意思是要她每天跟在他身旁吗? 伍语夜很希望是自己误会了他的语意,因为她不认为这会是个好主意,对她而言绝对不是。 第3章(2) “你总是一个人窝家里工作,这样的生活方式太闷了,从现在开始,跟着我一起上下班吧。” “不,你误会了,我的工作一点也不闷,我也不会天天自己一个人窝在屋子里,我会带着我的笔电到咖啡馆里喝咖啡兼工作,我不用你陪着我没关系的。”伍语夜急忙着解释及拒绝,因为她认识这个男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她相信陪着工作只是个开端,他肯定还有别的目的,她非得拒绝不可。 “不,你才误会我了,是我要你陪着我工作。”乔维刚挑着眉直视着伍语夜,“我会来接你一同到我的办公室里去,我会在里头为你准备一台全新的个人计算机,想喝咖啡或什么都没问题,随时有人会为你服务,每一天你跟着我一起上下班。” 听完他的话,伍语夜立即苦着一张小脸,因为他的语气并没有商讨转圜的空间,他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而是在告知他的决定。 他从来就不是个大男人,但明白她不肯安定的心之后,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些改变,如果想要让她永远的留在他身旁的话。 “我不要。”虽然从乔维刚的神情之中可以感受到他坚决的态度,可伍语夜不打算这么容易就应声妥协。 他从不曾真正的强迫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她希望他能够好好保持这个温柔体贴的良好习惯。 她拒绝的反应完全在乔维刚的意料之中。 “你以为你有拒绝我的权利吗?”他的表情不变,但吐出口的语调轻了几分。 明明是轻得可以的语调,但听进了耳里,却含带着浓浓的威迫感。 “难道我没有吗?”这句话一问完,伍语夜自己都感到心虚了,只能暗自祈求这男人没真的那么小心眼的跟她计较前事。 “你能说有吗?” 话虽然没有点明的说开来,但他俩谁都明白现在他指的是哪件事,不就是两个星期前她短暂不告而别的那桩。 伍语夜努力思索着还能用什么方式拒绝他的霸道要求。 乔维刚由她的表情看穿了她的心思,“星期一早上,我会准时过来接你,从明天开始,你必须调整你的作息,别打算在我办公室里睡大觉。” 伍语夜一听见他说出要她调整作息,她立即开心的响应道:“原来你的目的只是想要我调整正常的作息时间,这没问题,我会早睡早起,这样你也不用费心特地来抓我进你的办公室里啦!” 乔维刚伸出手指,在伍语夜眼前摇了摇,表示事情并不能依她的想法走,必须照着他的话进行,他不打算改变心意。 伍语夜再一次苦着脸,但这一回,她忍不住瞪着他。 这男人真的这么小心眼,打算跟她计较这一次的事情? “你到底想要什么?”伍语夜皱眉紧盯着乔维刚,想从他脸上细微的变化猜想他真正的心思,但她什么收获也没有,这一点令她心底感到一阵无奈及些微地烦躁。 乔维刚给了她一抹笑,却是不肯开口响应她的问题。 伍语夜埋怨的看着他,要他清楚明白她此时的坏心情。 她讨厌他刻意藏起心思的时候,她讨厌他将她排除在心房外,拥有他个人秘密的时刻。 “你何时变得这么小气了?都冷落我整整一个星期还不够吗?现在还要拖我进你的办公室折磨我?”他从不曾真正的不顾她的意愿,强迫她做任何事情,这是第一次,他究竟想要做什么?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她陪在身旁? “看来你对我了解得还不够,我就是这么小气的男人,所以记得你自己答应过我的话,别再有下一次了。” “我不想进你的办公室,不能换别的方式来惩罚吗?”她知道这一切是她自作自受,但进他的办公室真的是很烂的主意。 “星期一,我会准时来接你到我的办公室去。”明白她挣扎的心思,可他心意已决,她动摇不了。 “别这么对待我,求你了。”她软声地恳求道。 身为全国前五大的黄金单身汉,他的名气已从财经界横跨各界,许多媒体做专题报导时,总是喜欢以他为主题,年纪轻轻的他继承主掌着庞大的企业体,洁身自爱的他更从不与企业千金或当红女星闹绯闻,注重个人隐私的他一直是记者们追逐访问的对象。 人们对于他如何成功永续经营事业感到兴趣,对他个人私生活更是好奇不已,这一些他俩都再明白不过,与他交往的第一时间,她便表明想要继续过着安静的私人生活,希望不要因为他而让她也成为了另类的名人,成为狗仔追逐的目标。 这些年的共识,他俩一直维持得相当不错,他对外大方公开自己已有稳定的交往对象,但他紧密地保护着,尽可能的不让伍语夜在大众前曝光,只有家人及私人好友真正见过她、认识她。 而现在他要求她天天跟着他进办公室,这表示身为他女友的她要正式的曝光了,她的生活极可能会因此而大乱,这是她最不想见的,低调的人生才是伍家人的王道啊! “只是要你陪着我一起工作,别想太多了。”这话的意思表面是安抚,实则为拒绝。 他坚决拒绝她的请求。 “别想诓我,我离三岁的日子很远了,我现在已经可以想象往后的日子能过得多『热闹』了。”伍语夜现在的心情完全跌到了谷底,糟得可以。 “真的别想太多,我不会让别人有机会骚扰你的,相信我。” 第4章(1) 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一直都只有她,想要与她更亲密的共同生活,这听来轻松简单的想法对他而言却是有着相当程度的难题。 他想结婚,她却不想,为什么?这一点,她一直不愿意给他一个完整的答案,他想过或许他该直接放弃得到答案,他该直接争取他想要的结果就好,别执着着向她索讨问题的症结点。 所以他改变了以往温顺的作法,试着改以霸道的方式强迫她试着更融入他的生活当中。 上班日,两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感受彼此的存在,却不干预对方的工作,在繁忙的时刻只要一抬起头,就能看见坐在另一头盯着计算机工作的她,这对他而言也是个新奇的感受,光是静静的看着她,就能带给他好心情,但这样的好心情他明白只能维持四个月左右的时间,当时间一过,他便没有理由再要求她。 他要在这四个月内达成他的目标,向她求婚成功。 “乔先生,你应该专心工作,一直看着我做什么?”伍语夜很早就发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他看了又看,究竟在看什么呢? 乔维刚的办公室很大,他将会客沙发的位置做了调整,另设了一个舒适的工作空间给伍语夜,她的位置在他的右侧,抬起头便能看见落地窗外的城市风景,而他只要一抬起头便能看见她,她便是他最美丽的风景。 “看着你才能补充工作能量啊!”乔维刚站起身走向她。 “你这是暗示我该买些养营补给品给你?”伍语夜仰起头看着已来到她身前的男人。 “这倒不必,我有你就够了。”乔维刚一手按在桌面上,低下头将脸贴近伍语夜。 唇与唇之间的距离极近,他的姿态随时都能吻上她。 “乔先生,你可别冲动,我们说好的『办公室守则』,你可别当作没这回事,丢到脑后去。” 伍语夜将身体向后退,背部完全贴上了椅背,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上班日跟着他一同进入办公室工作的日子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他依言地没让任何人来干扰这一切,没有记者追着她跑,也没有闲杂人等会在他们面前嚼舌根,只让公司少数能亲近他的职员知道她的存在。 一切很好,没有她想象中的糟糕,看着他认真工作时的感觉也很奇特,认真的他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害得她总是一个不留神便分了心,专注力从一个个会员资料上不自觉地转移至他身上,而她知道相同的情况也会发生在他身上,好比如现在,此时此刻。 情人间相互吸引力一直不曾在他俩之间退烧,一个眼神,一个状似不经意的小动作,这些都能引发一连串火热的连锁反应,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她在进入办公室的第二天便与他做了约定 两人不准在办公室里亲热,这是必须严守的铁则,她个人限定的。 “放心,我没撞到脑袋,所以你说过的话,都还在这里。”乔维刚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脑袋。 “我很怀疑。”若他还记得,那么现在贴过来是怎么回事?眼底那熟悉的欲/望又怎么解释? “不用怀疑,即便忍耐是一件让人难受的事情,但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会做到,不过让我亲一口不算违规得太过分吧?”扔出问题不等响应,他低头就吻上了她。 原本只打算偷得一记轻吻,但当唇瓣碰触上她的柔软,他的舌尖像是拥有自我意识的侵入了她。 带着欲/望热度的亲吻让伍语夜忍不住发出了轻吟。 彼此都享受着这亲吻的时刻,也短暂的迷失了理智。 当乔维刚的唇舌终于离开了她的,他同时强迫自己向后退开,将彼此的距离完全拉开。 若想要顺利的让她继续留在办公室里,他便不能打破她的游戏规则。 忍耐着吧,当下班时间一到,一旦回到更私密的空间里,她便完全的只属于他,他能够对她为所欲为。 “现在我必须对你举黄牌,小心下回我送你红牌。”伍语夜轻喘着,但她不得不给出警告,因为她明白这样的亲吻若天天上演,总有一天他们会忍不住在办公室里做出限制级的行为,这是她完全不能容许的。 “放心,在你举出红牌之前,我会先拖着你提早下班。”总之,他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身为一个高层者,你这样的工作态度是不对的。”伍语夜调整着呼吸,如何也不肯承认她心底同意提早下班这提议。 乔维刚带着得意的笑容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对她口是心非的言语不予置评。 四个月的时间很快的走过了一半,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除了一开始调整早睡早起的作息习惯让伍语夜适应得较为辛苦之外,走入乔维刚的办公室,结果也没想象中糟糕,反倒教她认识了他工作的另一面,也更熟悉他身旁的人们,知道他如何区分面对不同关系的人们所表现出的不同态度。 虽然早已明白她对他而言是重要且特别的存在,但连着两个月更亲密的相处时间,他在乎她的程度比她所以为的还要重。 他依存着她的存在,他用长时间的相处让她明白这一点,不过她怀疑他是故意这么做的,让她不得不更在乎他的在乎。 若她再做了任何可能伤害他的事情,那么她的愧疚感肯定会加倍再加倍,这就是他要的吗?他要她付出与他相等的情感,要她不能够对两人的爱情随心所欲,要她不能任性的来去。 他爱她,这是她早已经明白的事实,而这些日子他用心的让她更深刻的感受到这份心情,这教她不得不再一次的审视着自己对他付出过什么。 甜蜜爱恋绝对相等,她给出的情感并不比他少,她爱这个男人,很爱很爱……但就是因为太爱他了,一股莫名的恐惧总会在心底浮现,逼得她想暂时的逃跑,逃离这太过于美好的一切。 陷入个人思绪中的伍语夜,在妹妹伍晓双的声音传入耳里的瞬间,拉回了飘远的神志。 眼前的拉帘缓缓拉开,穿着一袭精致高腰雪纺白纱的伍晓双在vip室的个人展示台上张着双手,要陪着她来挑选婚纱的伍语夜仔细看着她。 “这件如何?漂亮吗?”伍晓双徐缓的在原地转了一圈。 伍语夜将专注力放回妹妹身上,仔细的瞧了又瞧,最后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这件礼服穿起来很美,不仅高雅,也突显了你的腰身曲线,不过我想应该有类似的款式,但更性感一点的是吧?”最后一句话,伍语夜是朝着一旁的礼服顾问说的。 “新娘子太性感好吗?”伍晓双不是很确定的反问。 “两个月后是你人生最重要的一天,你想过得太平凡吗?拿出美丽又性感的模样,把你身旁的男人迷死吧!”伍语夜弯着眼,现在已能想象两个月后她亲爱的家人散发出的迷人风采,绝对闪耀动人。 “这主意不坏。”伍晓双挑着眉,全身散发着幸福的光芒,教身旁的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她幸福的喜悦及期待。 在服务人员的帮助之下,伍晓双换上的礼服,重新再挑选着礼服,虽然有专业人员提供给予帮助及意见,但身为准新娘的她更重视家人的意见。 一名专业的婚顾人员与经理,再加上两名随身服务小姐,她们的意见全都抵不上伍语夜随口的一句意见。 虽然眼前的都是精致又独一无二的手工礼服,但在这人生重要又幸福的时刻,伍晓双知道自己必须更挑剔才行。 在决定继续试穿其它两件暂时相中的白纱,伍语夜在伍晓双试穿之前问:“为什么不让你家易谦禾陪着你来挑选呢?” 由准新郎陪着准新娘挑选,应该会是最好的选择,这么一来也能够避免挑选到他不喜欢的礼服。 伍晓双毫不犹豫的摇着头,“若他跟着一起挑选,那么结婚当天就毫无惊喜可言了不是?你刚才不也说了,要我迷死身旁的男人,我决定乖乖听你的话。” 她要他无法想象她当天的美丽,要用最美的姿态迷倒她的男人。 伍语夜赞许的点着头。 伍晓双随着服务人员再一次走入试穿间,在换穿的同时,她提高声量向外头等待的伍语夜问道:“你呢?” “我什么?” “当然是跟我未来的姊夫打算何时修成正果?”她们姊妹俩的爱情路完全不同,比较起来,她的爱情路走得较为辛苦,但姊姊的可不同,全家人都知道她的男人有多爱她,多么地想将她的名字填在配偶栏上。 “嗯……再说吧。” 听出了自家姊姊语气里那敷衍的态度,伍晓双叹了口气再说:“你别以为只有女人的青春才可贵,男人的青春也是青春啊,你一句再说,是打算再拖几年?” 扔出了质问,却是得到一阵沉默,伍晓双明白自家姊姊的沉默,便表示伍语夜不想继续这样的话题,但这一回她不想当个乖巧的妹妹顺从伍语夜的意思。 “一个事业有成,又到了适婚年龄的男人,你还打算要他等你等到什么时候?他还有多少耐心等待着你,你想过这个问题吗?他爱你,想与你共组个家庭,想要跟你生几个可爱的孩子,这些年他的心思,连我们都明白,你敢说你什么都不懂吗?” 一连串的问题答案全在伍语夜的心底,但她都没回应。 伍语夜持续的沉默在伍晓双的意料之中,她想要的也不是答案,因为答案早已经在彼此的心底,她想要的是希望伍语夜能够好好的为自己未来的幸福做打算,别让这么好的男人从手心底给溜走了。 “你到底为什么不想结婚?”伍晓双再问。 换个方式吧,若她能够知道纠结的问题点是什么,或许这待嫁的快乐心情很快就能轮到伍语夜身上了。 捺着性子等待着,等着身上的礼服都换好了,伍晓双仍是没能听见伍语夜的回答。 拉帘再一次的拉开,但这一回准新娘已经没有心情要伍语夜给她任何评语。 伍晓双双手叉腰,微怒的说:“你喔,被爱得太幸福了,才会这么不懂得珍惜,你不会以为只有你懂得他的好吧?就算其它人不懂他的好,光是他的名字,就代表着一辈子金钱符号,多少女人抢着想占上你现在的这个位置,难得他真心只在你一人身上,你究竟有什么理由不嫁给他?虽然我是你的亲妹妹,但现在我真的很为他抱不平,怎么会爱上你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呢?” “这件不适合你,换下一件吧。” 说了一堆话,只换来伍语夜这么平静的一句话,伍晓双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心底对自家姊姊的埋怨更多了。 伍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傻子?乔维刚这样好的男人主动伸手让伍语夜抓着了,伍语夜却不肯紧紧抓牢,哪天他真要失去耐心溜走了,伍语夜哭惨都没人会同情她的。 最后,伍晓双终究是忍着不再继续谈论这令人不愉快的话题,只能暗自希望自家姊姊别再犯傻,让早已在手心底的幸福溜走才是。 第4章(2) 收拾着桌面的那一刻,伍语夜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不舍的心情。 “唉!”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她的办公物品并不多,因为她并不是这办公室里真正的一员,况且她的工作只需要一台功能齐全的计算机就够了。 所谓的私人物品,不过都是她工作偷闲上网购买的办公室可爱小物,收拾这些东西花不了她几分钟的时间,但她却偏偏花上了n倍的时间才完成了动作。 乔维刚不在办公室里,他现在正在会客室里招待一名听说是与乔家交情匪浅的长辈。 在他身旁看着他工作的这四个月时间,伍语夜可以了解他每一天忙碌的行程,甚至在部分时刻,她也不知不觉地开始为他处理细微的小事情,担任起秘书小帮手这个职务。 帮不帮得上忙是一回事,她发现她的存在能令他在工作时刻保持愉悦的好心情,这是她待在办公室里最大的正面作用。他的秘书小张知道她即将要离开办公室,还私底下央求她留下呢,表明她的存在能让大老板时时刻刻保持在天使boss的状态下,即便底下有人犯下错误,也不会受到太过严厉的苛责,她的存在太重要了! 天使boss,伍语夜觉得小张的形容太夸张了,但这让她禁不住想起先前她犯了错,他不理睬她的冷态度已教她十分难受了,若他真正对搞砸工作的人做出严厉的苛责,她难以想象那会是何种情景,因为她从未曾见识过他发火的模样,她希望她永远不会见识到他这一面。 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办公室大门随即被打开,小张探进半个身子对着伍语夜微笑。 “老板娘,老板要你过去会客室一趟。” “都教你别这么喊我了,喊名字就好。”被人喊着老板娘怪不自在的。 “你就别为难我了,喊名字,我会被老板瞪,喊你老板娘,他会送我微笑。”再傻的人都会喊她老板娘。 小张都这么说了,伍语夜也只好暂时放弃纠正这回事,反正从明天开始,她不必再进办公室,下回配对工作再轮到她的时候,也不确定乔维刚是否会要做出相同的要求,一切都是日后再打算的事情了。 “要我过去做什么?”访客是乔维刚的,她去有什么作用? “访客是月光集团总裁苏建月,他跟咱们老板家交情很不错,似乎是想见见你吧,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抓住老板这么优秀的男人。”虽然刚才老板打内线时没说明,但他猜这答案八九不离十了。 伍语夜第一个反应是想拒绝,可三秒钟的内心挣扎后,她决定依言过去一趟。 她记得苏建月几个月前生日,乔维刚与他母亲还特意抽空去参加他的生日宴,虽然她不想被人好奇观赏,但这面子还是得为她的男人做一做。 随着小张的步伐,在前往另一层楼的会客室途中,伍语夜努力回想着苏建月生得什么模样。 他是个名人,也曾出现在媒体上,她努力回想过后,脑海里有个隐约的身影。 进入会客室后,苏建月本人与伍语夜记忆中的身影相迭着。 健朗的模样,和蔼可亲,热情的与她攀谈,虽然整个过程只花了五分钟,但她确定自己对苏建月第一印象是正面的分数。 乔维刚与伍语夜送苏建月离开之后,两人一同回到办公室中,他看见了她收拾干净的桌面。 “你可以继续留下的。” “我年度工作已经完成了,留下做什么?”伍语夜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桌面,知道在自己离开之后,这个特地为她准备的位置即将被撤走,办公室会恢复原有的样貌。 纵使心底有股不舍的感觉,但这也表示她受到的惩罪已经完全的结束,日后他不能再拿着她离开的这件事情来与她翻旧帐,所以她不该留下。 “我可以安排一个职位给你。”乔维刚柔声的说。 “虽然你是个大老板,但这样滥用私权可是最坏的示范,不好。”他的提议确实让她有些心动,可理智仍是跳出来让她摇着头。 “如你所说,我是大老板,谁敢说我不是呢?”乔维刚伸出手拉着伍语夜的手,在她无法抗拒之下,将她带入了自己的怀中。 “留下来,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只想要天天这么看着你,这样就足够了。”他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乔维刚想起了刚才苏建月的提问,问何时能够喝到他俩的喜酒,他嘴里笑着说这事由不得他决定,或许对方认定他这是开玩笑的说法,但事实的的确确是如此。 婚事,由不得他决定,他苦恼着该如何让怀中的人儿点头答应结婚是个大难题。 带着伍语夜进入办公室虽然用的是旧帐,逼得她不得不依言听话,但这不是他的真心,他想利用更贴近彼此生活的方式让她感受他对她的真心,消弭她不肯说出口的抗拒。 他希望一切能有所进展,而他认为他的努力确实有进展。 她的态度从一开始不情愿的抗拒,到了习惯成自然的理所当然,在距离四个月约定的时间即将结束的日子,她起伏的情绪十分明显。或许她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但她表现出不想离开的态度非常明显,只不过她的自尊不容许她向他承认这一点。 没关系,她不想承认,他愿意主动开口留下她。 “别忘了,在没有跟着你天天进办公室之前,除了你出差的日子以外,我们也是几乎天天见面的。”差别只在于见面的时间必须是在他忙碌过后。 “你明知道这感觉不同,意义也不同。不管一直横阻在你心底的结是什么,别再用任何理由说你感受不到我的真心,我爱你并不只在嘴上说说。”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伍语夜伸出双手环抱着乔维刚,内心底因为他不吝啬的吐露真情而充满感动。 她知道,真的都知道,所以她正努力的克制着心里那股又想逃跑的冲动,她要试着调整自己,并说服自己不要害怕、不要逃跑。 “但我不要虐待我自己,我要继续当个无所事事的懒虫,每天闲荡无事,自在生活,我怀念不用天天准时起床的日子。” 不打算再给乔维刚说服她留下的机会,她决定结束这个危险话题,换一个吧。 “苏大总裁到底来找你做什么?”虽然苏建月刚才的说法是顺路经过,所以上来打声招呼,但伍语夜发现他对她虽然客客气气的有礼寒暄,不过他眼底那精明打量的模样,她也是注意到了。 “他老人家听人说我神秘的女友暂时在我公司里上班,好奇心作祟,想看看你。”这是实话。 但乔维刚的实话,却让伍语夜皱起了眉。 她问:“所以他这是专程来看我的?” “可以这么说。” 有鬼! 伍语夜离开乔维刚的怀抱,半眯着水眸,表情狐疑的再问:“他为什么要特地来看我?他目的是什么?” 就算苏建月与乔家交情好,可有必要这么专程到来,只为了见她一面?现在的她都还不是乔家人呢,敢情是他老人家太闲无事可做?不,她不会相信的。 乔维刚的表情迟疑了一下,这证明了伍语夜的猜想是正确的。 有鬼! 伍语夜挑起眉,那表情在催促他开口。 “他有一名侄女,今年留学归国,他一直想将她介绍给我,但我从前就对所有人表明我有稳定交往的对象,因为你总是神隐,他老人家也怀疑我说有了女朋友只是推拖之词,今天借着机会过来亲自印证的。” 闻言,伍语夜不满的哼着声。 “你可真是个抢手货啊!”她决定扣除自己刚才给了苏建月的好分数。 昂数! “别担心,只要我不愿意,谁也无法从你心底将我抢走的。” 第5章(1) “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当牧师这么宣布之后,美丽又诚挚的幸福亲吻画面立即展现在众人眼前,身为伴娘的伍语夜与伍雁岚因为姊妹的幸福而哭了。 在牧师宣布易谦禾与伍晓双为正式夫妻之后,所有人移到户外参加婚礼宴席。 晴朗的好天气,搭着彩色帐篷,婚宴依着新人想要的简单方式进行着,优美的现场演奏,弥漫着轻松愉悦的气氛,任由众人享受着自助餐宴及美酒。 到了新娘子扔捧花的时间了。 未婚的女人们全挤在一块,伍语夜原是站在远处,但最终扔是抵不住小妹伍雁岚的拉扯,硬是将她扯进了人群里。 “各位准备好了吗?”美丽的新娘子伍晓双站在小型圆台上,朝着下头约二十来位年轻女子喊道。 斑呼的声响瞬间响彻云霄,周围许多人也期待着新娘捧花究竟会落到哪位幸运儿身上。 伍晓双环视着所有人,么妹伍雁岚站在人群中间,另一抹熟悉的身影则是悄悄地往一旁默默地退开来,以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落在今天的主角身上,但今天主角的注意力却是落在她身上。 伍语夜侧着身,缓慢地向一旁退开,她无法分神看着新娘子,只想安静的离开这群女人们围着的圈子。 很好,她已经退到外围了,应该是安全地带。 “准备,一、二、三……” 伍晓双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众人屏息的时刻。 “伍语夜。” 突然听见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伍语夜反射性旋身。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当下,原先在新娘子手里的捧花这一刻已落在她的怀中。 伍语夜一愣,第一个念头是想立即扔掉手里的捧花,但若她这么做,等同是砸了今天这幸福的场子,逼得她只能紧紧捏着成束的花枝。 她望着新娘子,只见今天幸福的主人翁朝着她绽放灿烂的笑容。 可恶,被阴了! 伍语夜强迫自己勾起嘴角,扬着假笑,原是期待能够接到捧花的女人们虽然发出了叹息,但也开始纷纷来到她身旁向她道贺着。 可怕的亲友团们也加入了这热闹的行列中,年纪稍长的长辈甚至直接追问她何时打算结婚。 有着优秀又稳定交往中的男友,年纪三十岁也不小,妹妹都比她先嫁人了,巴拉巴拉…… 伍语夜耳边一堆声音,这些声音让她感到头痛,她无心听着众人向她说了什么,反倒急忙寻找着乔维刚的身影。 她看见乔维刚与新郎及伴郎们在聊天,像是感受到她的注视,他突然与她隔空对上眼,并给了她一记意义不明的微笑。 打算何时结婚呢?这个问题她相信他今天肯定也接收了不少人的询问,他是如何响应的呢? 带着不安的心情,伍语夜率先移开目光,随便找了个借口退出了人群。 不行了,她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伍晓双的婚礼结束后,伍语夜整个人陷入了一阵恐慌之中,但她尽可能的掩饰着自己这股负面情绪,并暗地里观察着乔维刚。 上个星期的婚礼,她被许多亲朋好友们逼问着何时换她穿上白纱,事后她知道许多人也问着他何时打算向她求婚这个问题,从旁人口中,她得知了他的回答。 他说:不会让人等太久的。 不会让人等太久,又是多久呢? 不,她想知道的是,会是多快?他打算何时向她开口求婚呢?今年吗?今年只剩下最后三个月了…… 三个月的时间不够,她的心情还没准备好接受这一切,一季的时间不够她调适心态,消弭不安。 当初四个月时间的约定一到,她确实不再跟着他一同进入办公室,两人的亲密时间回到了从前,那总是在等待他下班之后的相聚。 他的热情依旧,深情不变,态度更是一如往常从容自然。 伍语夜不断的告诉自己别过分的敏感,而她也必须在他可能开口求婚之前做好点头的心理准备,她不能再教他失望了。 他是值得托付一生的好男人,爱她的好男人。 又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伍语夜不断紧绷的神经在日子一如往常般度过之后,这才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她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因为参与了婚礼之后,便有了求婚的打算,这表示她还是有时间继续享受两人恋爱时刻,不必担心日后关系变化的问题。 伍语夜朝着对座的男人做出手势,示意他赶紧结束手上的通话,好将注意力转回她的身上。 乔维刚伸出了两根手指回应了她的手势。 两分钟。 伍语夜拿出手机按下定时器,接着不怀好意地紧盯着乔维刚。 时间数字一分一秒地过去,在两分钟的计时即将结束前,伍语夜无声地用嘴形倒数十秒。 十、九、八、七、六、五…… 在她倒数至一的同时,乔维刚也结束了通话。 “抱歉。”乔维刚说。 他确实是该向她道歉,说好的晚餐约会一再地被来电干扰,却都是最近紧密进行的公事,他不得不立即处理。 “早知道你今天会这么忙,我们应该干脆在家里简单吃饭就好,你还能好好地处理工作,这顿法国大餐可以等你出差回来,再一起享用。”伍语夜对着他掮动长睫,话调虽是轻松,却是认真的。 明天他就要到上海出差三天,没想到行程前他要处理的事项远比预料的还要多,一顿饭吃下来,他就接了四、五通的来电,全是关于工作。对于两人的约会时间里,他花了一半时间在处理公事,这一点她并不感到生气,只是突然有些心疼这个男人。 生活是必须付出代价的,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就是想着连着几天不能见着你,这才想着跟你好好地出来吃顿饭,在家吃,那意义就没有了。”若是在家,工作就变成首要,吃饭约会是次要,这与他今天安排的一切相违。 堡作无法避免,但最重要的还是她。 “你明明这么忙,还订了餐厅带我来吃浪漫的法国餐,这是故意要我对你感到过意不去的吗?”她真的希望他可以多休息,想要好好约会,可以待他出差回来,她不是个会不时吵闹的女友,等待几天这点耐心,她还是有的。 包别说这男人从未曾冷落过她,他的温柔及体贴是无人能及的,她已经够满足了,她不希望他一再的勉强他自己。 思及此,她再说:“突然觉得你该好好休个假,长假。” 伍语夜偏着头努力思索着,除去周末假日,他上次何时休了长假?那似乎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了。 “我正有此意,你想个地点吧,我们一起去。”乔维刚伸手向前握住伍语夜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手指轻抚着她的手背。 一起度假这个主意,乔维刚并不是随口说说的,这也是他为何近期如此忙碌的主因,因为他将工作集中浓缩在行程之中,这才好将接下来的时间空下,以便进行他未来的幸福计划。 “上一次我们一起到日本度假是我的决定,这一回换你来决定吧,不要总是依着我的喜好,换个你喜欢的地方吧。”体贴总是他给得多,这一回换人吧。 她记得他喜欢大海及椰子树,这一回或许找个小海岛度假是个不错的选择。 “真的很高兴听见你这么说。”乔维刚的声音充满着情感,却是异常的轻柔。 在伍语夜看不见的角度下,他另一只大手探入了长裤口袋里,模上他准备已久的小东西,珍贵意义象征的小东西。 两个星期前伍晓双的婚礼过后,他知道她一直默默地观察着他所有的反应,他猜想着她或许是害怕他有了再次想婚的念头,事实上,倘若她正是这么猜想着,那么她的猜想完全正确,他想婚的念头在参与了婚礼过后更浓烈了。 他想要像易谦禾那样,当个幸运又幸福的男人,将自己所心爱的女人永远地留在身旁。 在伍语夜暗自地观察着他反应的同时,他也默默佯装若无其事的反观察着她的一切。 这一次,她没有因不安而从他的身旁再次短暂逃离,这对他来说是个极大的好现象。 这表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进步,该是说,她或许仍是害怕,但她也可能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完成他一直以来的想望。 “我想当我从上海回来之后,便可以好好讨论该到哪里度个长假,地点由谁决定都好,只要你愿意跟着我一块度过最重要。”乔维刚缓缓将口袋里的戒指拿出来。 拿着戒指的手来到桌面上,他确定她清楚看见了他手里的戒指。 他细细的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 她的眸光瞬间闪动,他无法确定那瞬间闪动的意思表示什么,但至少他没看见她露出惊慌的模样,也没有收回他握着她的那只手。 她知道他拿出戒指是怎么回事,而这一回她没有任何退缩的动作给了他很大的鼓励。 第5章(2) 乔维刚将伍语夜的手拉向桌面中央,接着将戒指缓缓的套进了她的无名指中。 当戒指滑入伍语夜手指的那一瞬间,她的指尖动了动,但终究没有缩起拒绝。 不要怕,没什么好怕的……这一刻,她这么在心底不断地对着自己说道。 “我应该开口向你做出请求的,可我不打算这么做,因为这只戒指代表着什么意思,你我都明白,你已经戴上了它,再向你请求只是给了你拒绝我的机会,所以请你原谅我没有开口做出任何请求。” “真是好不浪漫的求婚啊!”一直压抑着心底那股莫名抗拒的冲动,伍语夜在这一刻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才发现自己竟是哽咽的。 虽然长久莫名的抗拒感仍是存在,但真实的感动也是强烈的冲击着她的心,只是她自己竟是在这一瞬间才发现这个事实。 她害怕,却也相当期待与他携手走向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现在,戒指已经在她的手上了,她必须想法子用喜悦的心情击退那一直教她害怕的情绪。 在婚礼来临之前,她会努力达成目标,应该是说,她必须达成才行。 乔维刚站起身,来到伍语夜的身旁,他举起一直握在他手里的柔荑。 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接着柔声的朝她说道:“真的很不浪漫,连点惊喜创意也没有,这些我都必须得承认,但我不会向你道歉,你知道的,你这女人真的很难搞,你让我爱得太辛苦了。” 手背肌肤感受着他柔软的亲吻,一股热流刹那间传递至她的心底,也升上了她的眼底,她知道自己就要哭了,可她要忍着,因为他说她难搞,就算这是事实,他也不该说出口啊! 但一个眨眼,蓄在眼底的泪水还是禁不住地滑落了。 “那么我也不会为了先前的事情再向你道歉,从现在开始,所以旧事一笔勾消,我们的未来从这一刻开始重新计算。”伍语夜用刚戴上戒指的那只手,用力的抹去自己脸上的湿意。 “很好,我们的未来从现在开始重新计算,但我爱你这点倒是不必,请你继续累积上去。”这一回他低下头在伍语夜唇瓣上留下深情的一吻。 “我爱你。” “我也是,我爱你。” 拜现代高科技所赐,再远的距离,都不再是真正的距离。 依赖着科技,随时都能够与心上人以不同方式通讯,知道彼此的实时状况。 按着以往的模式,乔维刚即便在无法与伍语夜相见的地区出差,他都会透过电话或者是以视讯的方式,天天与她通讯,一句问好或者说着一天行程之间发生的趣事、状况,都能够是他们通讯的内容。 而这回出差,乔维刚已将五天的工作时间浓缩为三天,所以一如往常的只是用app发出了简单的问候给伍语夜,而她也是相同用简短的字句响应了他的讯息。 当工作顺利地完成,乔维刚抱着期待的心情上了飞机,在飞回熟悉土地的旅途中,他脑子里盘旋着是他不断思念的身影,心底一一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安排两人的未来。 结婚的时间,她又想要什么形式的婚礼,两人的蜜月之旅,他能拉出多少时间给她,地点又要挑选在哪里等等,一连串的未来可能规画问题,他一一的推测可行性。 一连串的思考在飞机已降落,在他回到再熟悉不过的城市里之后,仍未结束。 在回家的途中,乔维刚要求自己停止一切,停止思考。 自己一个人想再多也没用,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他得好好地询问过她的意见才能决定。 带着满心的期待,终于回到了屋子里,但一室的寂静却带给了他不小的失落感。 乔维刚拿出手机拨出号码,电话另一头却是没有人接听。 这一瞬间,他的心情不只是教失落感所占据,更是快速下坠。 她没有主动在屋子里等着他,又不接听来电,这样反常的行为模式并不陌生,这是她极可能又短暂逃离的征兆。 真的又逃走了? 为了证实这样的可能性,乔维刚拿着伍语夜屋子的钥匙出门去,而答案在他连闯了几个红灯,注定得吃上数张交通违规红单之后出来了。 她不在屋子里。 一股被人狠狠痛击的疼痛感自左胸口蔓延开来,他忍着所有情绪拿出手机,开始拨出一通又一通的电话。 他打给伍语夜的家人们,一一向他们询问她可能的去处。 她的母亲杨淑如已经两天没接到她的来电问候,她的大哥伍士尧、么妹伍雁岚都不知道她的去处,乔维刚最后打给了不久前才蜜月归国的伍晓双。 “晓双,语夜这几天有跟你联络吗?”即便心底已有了答案,但乔维刚仍是逼着自己将问题问出口。 伍晓双是最后的希望了,是他这份爱情最后的救命圈,他祈求着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若再得到否定的答案,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抓狂发怒。 没有。 这两个字在乔维刚提问之下,立即浮现在伍晓双的脑海里,但她并未马上响应他的问题。 她暗暗地在心底喊糟,明白自己的姊姊肯定又是坏毛病犯了,又搞了短暂失踪这一招。 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就算是爱着她的男人也是一样,这一次是不是应该为她撒个谎呢? 虽然没有立即将答案说出,但伍晓双不知道自己在这一时间的迟疑之下,无疑是间接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她可能——” 当伍晓双决定为自己的姊姊向乔维刚撒下善意的谎言的这一刻,他却是拒绝接受她的任何言语。 “我知道了,谢谢你,再见。”截去伍晓双的声音后,乔维刚直接结束了通话。 “天啊,伍语夜,你又在搞什么鬼?最好别又真是没事搞失踪。”伍晓双决定先找个借口拖着乔维刚,于是主动回拨电话给他,却发现他关机了。 伍晓双又拨了伍语夜的手机号码,但铃声在她耳边一声接着一声的响着,电话另一头的主人就是不肯接起。 真的又闹失踪不让人找这一招…… 她都能猜想到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更别说是乔维刚了。 完了,这下有人又要完蛋了! 乔维刚将手机关机之后,便在沙发上坐下。 他打开电视,任由着新闻主播的声音在室内回荡,他则是安静的等待着。 在一夜无眠的等待之后,他将手机重新开机。 在哪里? 他传送出讯息。 继续的等待,在三个小时之后,仍是没有得到任何响应,他将相同的讯息再次传送。 在哪里? 等待,传送,再等待,再传送…… 这样的日子,乔维刚过了三天,而这三天里,他哪里也没去,就守在伍语夜的屋子里。 在哪里? 这三天,他只传送相同的字眼,没有其它文字,却也没收到她任何讯息。 乔维刚拿出手机,这一回不是传送文字讯息,而是在语音信箱里留言。 “不管你现在人在哪里,我以后也不会再问你在哪里这个问题了,我们分手吧,那戒指就当作是最后的礼物,不用还给我了。” 第6章(1) 在哪里? 每看着又一次的讯息,伍语夜的心就狠狠地再一次挣扎着。 要不要立即回去呢? 她在他回国的当天就逃离了,但这一回,她哪里也没去,她留在市区的某家饭店里。 她知道就算拿不定何时回到他身旁的主意,也该响应他的讯息,想起上一回她没响应任何讯息的后果,他教她深刻体验了身心的煎熬。 但响应了,她要怎么解释自己与他在同一座城市里,与他的距离极近?这样的逃离又算什么? 一再的反复挣扎之后,伍语夜下定了回复的决心。 至少别让他再发大火了。 她是这么想着的,但没想到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们分手吧,那戒指就当作是最后的礼物,不用还给我了。 语音信箱里,他那平静得可怕的声音,在传入她耳里的第一瞬间,几乎要夺去了她的呼吸,她无法思考,更无法管着挣扎不挣扎的问题,她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去。 在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前,她拚命的打着乔维刚的手机,但这一回换他关机了,她改拨他屋子里的电话,却也是无人接听,于是她心急的改拨电话进他的办公室。 “他从上海回来后,就没再进过办公室了,电话也不接,我以为你们过两人世界去了,所以不给人打扰……”秘书小张整张脸在接到伍语夜的来电之后全垮下来了。 这下误会大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伍语夜万分沮丧的结束通话,她听得出小张未竟的语气,他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任何问题,因为她自己的问题够大条了。 没进办公室…… 依着对乔维刚的了解,以及以往每一回她短暂失联的经验比照,在找不到她的情况之下,他若不是待在他自己的屋子里等待,便是待在她家里等着她,而她打算先回家看看他在不在她的屋子里。 这回……他不只是气炸了,根本是气疯了,气得连分手的话都口不择言的说出了口,想必这回她必须花上更长的时间才能消除他的怒火了。 回到自家大门前,伍语夜从包包里掏出钥匙时,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颤抖得厉害。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活该!”她忍不住骂了自己,但她知道这么做并不能改变任何情况。 她用力的吸了口气,猜想乔维刚此时此刻在她屋子里等着她的可能性极高,当大门一开启,她该要如何面对他?而他又会如何用着比起上回更冷酷的态度来面对她? 吸气再吐气,伍语夜终于做好了打开大门的心理准备,但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她期待来电者是乔维刚,可来电显示却是妹妹伍晓双。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看来你是回家了。”伍晓双松了口气,但接下来便是她一连串的抱怨。 “你这次又搞什么鬼?你知道乔维刚打电话到处找你吗?这回看你要怎么向他赔罪道歉!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动不动就失踪落跑的坏习惯?真是莫名其妙!若你不是我的亲姊姊,我真的会建议乔维刚把你给甩了,谁要没事找罪受,动不动就要四处找自己的女人。” 伍晓双一连串的字句说得伍语夜无话可反驳,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同意着。 是啊,她真的很莫名其妙,但这一回是她最后一次的任性了,她会向乔维刚做出保证。 “乔维刚这回气疯了吧?”其实这次她十分担心,只因为这些天她也曾试着再打电话找乔维刚,但怎么也联络不上他的人,怕他这回真是气疯了。 是呀,气得连分手的话都说出口了。 “我晚一点再打给你,我才到家门口前,还没进屋子里,就这样。”结束通话,伍语夜立即打开自家大门。 她认定乔维刚会在里头等着她,分手的话更只是一时气愤月兑口说出的,也可能是故意要逼着她立即回家的。 现在她回来了,她要用力的向他认错,并向他坦承自己为何总是会闹失踪的原因一那个总是莫名其妙令她感到不安的理由。 没有、没有、没有……都没有! 伍语夜在自己屋子里转了又转,却怎样也没见到以为会等着她的那道身影。 不在她这里,那么就是待在他家里等着她主动上门道歉了。 一心只想快快见到乔维刚,并向他请罪道歉,伍语夜正要准备拿着他屋子里的钥匙,她的目光这时才扫过一旁的桌面上,看见被留下来的那串钥匙。 是她屋子里的钥匙,是她给他的钥匙。 他把钥匙留下?! 原就一团乱的心,这下子看见被刻意遗留下的钥匙,更是受到极大的冲击。 她抓起被留下的钥匙飞奔出门,再次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乔维刚的住处去。 好不容易赶到他家大门前,伍语夜急着拿出钥匙开门,却发现钥匙虽然依旧能够转动,但大门被人从里头上了另一道锁,这表示有人从里头把门给锁住了,即便有钥匙,也进不了屋子里。 可这也表示屋子里有人,他在屋子里! 我们分手吧,那戒指就当作是最后的礼物,不用还给我了。 我们分手吧……我们分手吧……我们分手吧……我们分手吧…… 他留下的声音此时此刻像是魔音传脑,逼得她想要抓狂尖叫,若今天见不到他的人,她知道自己肯定会发狂。 于是她开始用力的按着门铃。 没有意外的,门铃响起,却没有得到任何响应,但她知道他在里头,她得见他。 继续按着门铃,屋内响起的声响从原有的间断节奏,开始变成不断连续的状况。 他忍受不了这样的强烈噪音骚扰的! 丙然,在她连续按到门铃都热了,屋里头终于有了动静。 眼前紧闭的大门打开了,紧接着乔维刚冷着一张脸出现在伍语夜的眼前。 终于见到他出现,伍语夜一张口便是急忙的道歉,同时胀满的情绪瞬间爆发,豆大的泪珠一颗颗不断顺着脸颊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千言万语在心中,但此时此刻这是她唯能说出口的话语。 “回去吧,想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别再来找我了。”乔维刚冷酷的将话以着过分平缓的语气说出,接着便伸手拉上才刚打开的大门。 伍语夜慌急的伸手挡着门板,不让他关上,接着她上前一步踏进门坎想拉住他的手臂,但他却退了一步避开了她。 “对不起,我是来向你解释原因的,我会忍不住逃开,是因为……” “没有因为,不管原因是什么,对我来说都已经不再重要,我不打算听,也请你别说了,我说过分手,你别以为这只是气话,我再认真不过了。”乔维刚再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之后,对伍语夜做出了请离开的手势,那淡然的神情对上她满脸的泪水,真是强烈的对比。 他的话语以及要她离开的态度狠狠的伤了她的心,这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但她拒绝因为软弱的泪水而让自己连话也说不清。 她用力的吸气再说:“不,你只是气疯了,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分手绝对不是真心话,绝对不是……因为伍家的能力,一对又一对成功的配对着实让人开心,你能想象我有多么地羡慕别人能够得到完全的幸福吗?但伍家人的能力能够造福他人,却无法同样的帮助自家人,我们无法看见彼此的幸福,无法为彼此寻找,这很不公平不是吗?我们拥有的直觉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别人的幸福保证,但自己的呢?” 伍语夜一连串的问句让乔维刚明白可能的问题原因,可他说过了,这都不重要了。 “所以呢?你想告诉我,你无法保证自己的幸福是吗?”若是,那就更令人生气了,更证明了他决定分手是正确的选择。 幸福一直在她手里了,是她不肯紧紧握住,而他也已经累了。 “没有错,我总是看着别人的幸福,但上天并没有给伍家人优待票,这一点也不公平。我害怕,很怕自己得不到幸福,若真是如此,我会怨,也会恨自己的直觉,所以我才会不断地逃开,害怕婚姻,只要不结婚,我什么也不必去印证,更不必去怨恨一切。” 这就是一旦触及两人可能会走入下一阶段,总是令她不由自主逃开的原因,这也是她第一次将长期纠结在心底的秘密说出口。 在意识到这一回她极可能将会真正的失去眼前的男人,她这才赫然惊觉比起失去他,她的害怕根本是莫名,失去他才是最大的恐惧。 乔维刚原是冷然不在乎的神情,在听完她的原由之后,有了转变。 “我知道你抗拒结婚这件事,但为什么呢?这些年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我也问过你原因,可你不肯说明,结果事到如今,原因竟是因为你个人的能力,你担心自己不能拥有幸福,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扔出问题,乔维刚忍不住露出十分讽刺的笑容,但这笑容不只是针对伍语夜,同时也是针对他自己。 第6章(2) 伍语夜迟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并不是不懂得回答,而是不敢回答。 她错了,不只是现在错了,她从以前就一直是错的。 她为难的神情,乔维刚全看在眼底,也明白她终于懂了为何这一回他选择了放弃,但那答案她不肯说出口,就由他来说吧。 “每一次你短暂的逃离,再回到我身旁,我总是只能对你发发脾气,可我从没说出的是,在你每一次从我身旁离开,我便有一股深深被遗弃的感觉,那感觉一次比一次还重地压在我的胸口,我是这么地需要你,但你呢?随意的离开再回来,有没有我陪在你身旁,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我的存在之于你可有可无……” “不……”他的字字句句让伍语夜心慌意乱,只能不断地摇着头。 “每当你不在身旁,我心底能想的是,你一个人有没有好好地吃饭?会不会碰上了什么麻烦?会让你自己处在危险之中吗?我能想的只剩你的一切,唯有你!许多时候,尤其是当我们开心在一块的那当下,幸福感觉离我好近,但事实上,我离所谓的幸福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每当我向前跨出一步,试着将彼此间的距离缩短,可你一察觉,便是立即转身逃跑,这样我追你跑的结果,将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了,为何总是追不上你呢?我总是这么问着自己,但现在我可以不必再这么做了。” 不管她为何不想结婚,可他爱她,这一点,他从未吝啬表现,而她也接受了他的爱,这让他相信不论她有什么拒婚的理由,他爱她的那份心思总是能够慢慢地化去她的心结。 但事实再次证明他的错误,他过分理想化,是他的错。 “不,不是这样的,事实绝对不是你说的这样。”伍语夜几乎是用吼的说。 乔维刚收起负面的神态,面无表情的说:“好吧,就当你是对的,事情不是这样的,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我们分手了。” “分手?不,你别再说气话了,你看见这个了吗?”伍语夜抬起她的手,要他看见他亲手为她戴上的戒指。 这是他俩相爱的证明。 “我知道我逃开的理由现在听来显得相当莫名其妙,我自己也认为这相当莫名其妙,但是这戒指从戴上的那一天起,我从不曾拿下过。这一次又让人担心,是我的不对,可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我们说好等你回来,要开始讨论婚事的,我只是想要再多给自己一点勇气……” “你的每一分勇气就等同于是对我的爱多一分质疑,我给了完全的爱,却收不到相等的信任,这让人很疲累,不断向上累积的挫折感,你更是不能了解,不过让我再说一次,这一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你根本不懂。”是的,至今仍是不懂。 伍语夜很想朝着他大吼,要他别再说出“已经不再重要了”这句话,她不相信他真的可以完全不在乎这一切,更不可能真心打算分手。 “不懂?那你说,你说了,我就懂了呀!”不能分手,绝对不能。 有些话语,乔维刚原是不想说出口的,因为一旦说出了口,绝对会再次深深伤害彼此,而他现在已经不想继续这段感情,他不知道日后自己会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但是如今的情况似乎已顾及不了一切,都走到这地步了。 乔维刚低下头,重重的叹了口气,当他再抬起头面对着伍语夜时,他决定不再顾忌了,即便日后他真的后悔了。 “这一次会让我决定分手的原因就出在这戒指上,你戴上了它,却又从我身旁逃离一次,这比你拒绝我的求婚更伤人,我现在倒是很希望你当时拒绝戴上这枚戒指,这么一来,就算你再从我身旁逃离,我都还有忍受的力气……但你戴着它逃离了我身旁,这表示它的存在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了。” 对他而言,进入婚姻便是进入下一个更亲密的阶段,这是人生当中一个重要的改变,可这一切对她而言却不。 戴着戒指,答应了求婚,愿意与他一同步入更亲密的下一个阶段,但这一切对她而言并不是改变,一切仍是如同以往,她可以随时再逃离。 她嘴里总是说着爱他,却像个自由人一样随时从他身旁逃离,他以为这一切将会在她戴上戒指的那刻结束,原来全是他个人美好的自以为是。 每一次她的离开,都会抽离了他的自信及再次等待的力气,但自信与等待的力气会在两人甜蜜时光里再次被补充,可这一回不同。 在她戴上了象征他唯有的真心再次短暂逃离,这教他同时明白自己再也无法继续忍受这一切。 “我、我……”伍语夜想找些话来否认,来试着说服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但她发现此时此刻什么字眼都无法使用,因为他是对的。 她真的不懂,不懂自己竟是伤了他这么深。 “况且,你也没做到你上回对我做出的承诺。”乔维刚再一次朝着伍语夜做出了请她离开的手势。 伍语夜的双脚像是被人绑上了铅,十分的沉重,但乔维刚一反刚才退步的举动,他举步上前,却不是像以往那样,为的是将她拥入怀里,而是为了逼着她随着他的动作,每当他进一步,她便得退一步。 所以,再沉重的双脚随着他的动作,也只能逼着举起向后退去。 他只走了两步,而她只退了两步,但这简单的两步却让她退离了他的屋子,更退离了他的心房。 “就这样了,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祝你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男人。”语毕,乔维刚就这么缓缓的关上了大门,让彼此消失在对方的视线之中。 伍语夜不断地猛眨着眼,但眼前的景物却仍是迷蒙不清,教泪水占据了一切。 是啊,是她违背承诺在先,他说过要她别再一声不响的无故从他身旁消失,她亲口答应他过的…… 原来,在她开口说出自己做不到的承诺时,他们之间的结局便已经定下,是她亲手毁了她自己的爱情,是她自己亲手推开了深爱着她的男人,是她活该! 上天并没有对她不公平,她的幸福一直握在手里,是她笨得自己松开了手…… “天啊,你怎么回事?快进来。”一打开大门,伍晓双便被满脸泪水的伍语夜给吓着,只能赶紧拉着她进屋子里。 进到了屋子里,伍语夜就问:“你老公呢?” “跟客户应酬去了。” 一听见妹婿不在家,伍语夜立即不再压抑情绪,将脸埋入自己的双手里,开始用力痛哭着。 这是伍晓双第一次见到自家姊姊嚎啕大哭,她的第一直觉是安抚,但下一刻她思绪一转,决定任由伍语夜哭下去。 发泄,先尽情的发泄吧,等发泄到了一定的程度,再来谈谈她哭泣的原因吧,不过原因是什么,不难猜,真的不难猜。 “用完再补给你。”伍晓双将整盒的面纸推到伍语夜面前,接着转身进厨房里弄点能够补充水份的饮品。 在厨房里,伍晓双并未立即动作,反倒坐在小餐桌前等待着。 她没有刻意的计算时间,而是竖着耳朵仔细聆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哭泣声响,直到那声响开始有了收敛的倾向,她这才从冰箱里拿出新鲜水果,开始动手榨果汁。 当她拿着两杯新鲜果汁回到伍语夜身边,她的泪水并未停止过,但已收起了那近乎崩溃的情绪。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他对你发了大火?”若乔维刚真的这么做,她完全可以理解,因为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眼前使用过的面纸堆得像座小山,在听见了伍晓双的提问,伍语夜一口气再抽了两张面纸,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然后摇着头。 见她摇着头,伍晓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愿意去想象还有什么比发大火还要严重的状况,但见她泪水没停过,即使不想问,也非得将问题问出口。 “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 “他、他说……要分手。”伍语夜抽抽噎噎的说着,最后三个字让她才抹去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你这回真把他气疯了,但他不可能是真心的,谁都知道他有多么爱你,那只是气话,你倒是得想办法如何安抚他的怒气才是。”情侣吵架司空见惯,生气口不择言更是常态,重点是伍语夜该如何道歉才能取得原谅。 伍晓双那一句“谁都知道他有多么爱你”狠狠地刺痛了伍语夜,让她明白她真是个切切实实的大笨蛋,拥有一个这么爱她的男人,她还有什么好迟疑、害怕? “是啊,谁都知道他有多爱我,连我自己都知道他爱我,一切是我活该……” “分手……他玩真的?”看着伍语夜那异常难过的神情,伍晓双不得不将原已紧绷的神经再绷紧一些,担心事情真有她说的那么糟糕。 伍语夜点着头,同时伸手捣着自己的嘴,不想再让哭泣的声音逸出。 她拚命的想要忍住泪水,但这一点从乔维刚消失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到现在,她一直办不到,她痛恨自己的办不到,因为她没有哭泣的资格,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是她活该。 “不,不可能。”伍晓双仍是不相信乔维刚会真心想要分手,对一个人的爱并不是想收回便能立即收回的,“你们都打算要结婚了,他不可能真心决定分手,他只是太生气了,过些日子待他心情平静,他会收回这句话的。” “不,他不会……我已经将我为何总是短暂逃离的理由告诉了他,但他仍是不肯原谅我,还说祝我能找到一个比他更好的男人,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有哪个男人能比他更好?在她心底,他已经是最好的那一个了,没有人能够比他还更爱她,更包容她,但她笨得弄丢了他…… “那你将你的理由告诉我,我才好明白他为何不肯原谅你。”是啊,所有人都知道她会莫名的突然逃离再出现,可她从没向任何人提及理由,即便向她提问,她的嘴就像蚌壳一样闭得死紧,什么口风也不肯透露。 第7章(1) 为了不让伍语夜一个人在屋子里乱想,伍晓双强迫伍语夜必须留在她家里同住一阵子。 她仍是坚持乔维刚提出分手只是一时的冲动,或许当下他心意已决,但当那股强烈的气愤冲击感一过,她相信分手绝对不会是他们的爱情结局,他现在需要的是冷静的时间。 “我可以打电话给他了吗?”伍语夜问着身旁的伍晓双,那语气及表情全都可怜兮兮的。 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她被自己的妹妹禁止与乔维刚做任何联繋……不,应该是说,她单方面主动的联繋。 伍晓双愿意陪着她出门到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就是不准她到乔维刚家或者是他的公司,她同样的可以打电话给任何人,就是不准拨打乔维刚的号码。 伍晓双说她必须给他冷静的时间,暂时不要去打扰他,让他一个人慢慢地平复气愤的心情,所以每天她只能活在反复的期待与绝望之中。 期待他能主动找她说,分手只是一时气话。但每天的期待落空之后,新的一天又得再从绝望中开始。 “打吧,若接通了,别问他人在哪里,问他吃过饭了没有,知道吗?”一个星期的冷静时间,是伍晓双原有的设想,所以她这才毫不犹豫的支持伍语夜拨出电话,只不过别忘了部分的说话技巧。 现在他们两人的情况不能再给人任何压迫,所有的谈话都先从基本的关心开始吧。 “嗯,我知道。”伍语夜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出了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每当耳边的铃声响起一回,她的心底便默默地说:快接。 但是到了最后,铃声停止了,而乔维刚并未接听来电。 “他没接。”她对伍晓双摇了摇头,满脸的沮丧。 “再打一次。”伍晓双说。 伍语夜依言地再次拨打,可结果仍是一样。 “别哭。”看着姊姊红起的眼眶,伍晓双语气强硬的说。 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她不想再看见伍语夜将自己又哭成了核桃眼。 “也许他正忙着,或许晚一点他会回电给你也说不定,若还是不回电,你就多忍耐几天,再多给他一点时间吧。”伍晓双用正面的方式为乔维刚找了个可能无法接听的理由,虽然她很不想用这种完全无法保证的可能性说法,但她得想法子试着安抚此时可能已陷入完全绝望中的伍语夜。 她不能让伍语夜崩溃,她必须将可能的伤害降到最低,好保护她的家人。 乔维刚没有接电话,忙碌着实是一个很烂的借口,但这也不无可能,只是机会微小了些,只是若他是刻意不接电话,那现下的情况就她看来,并没有进步,极有可能已经是最糟糕的结果了,那就是分手这件事情并不是一时气愤所下的决定,他是说真的。 伍晓双不安的看着伍语夜,虽然两人是相差两岁的姊妹,而多半时候身为妹妹的她反倒像个姊姊,但这是个性问题,与其它无关。现在她能想到这些,相信自己的姊姊心底也是明白,她们想的是相同的东西,她们希望的是一个能够反转这一切的机会,不让分手成为了真正的结局。 “我知道,过几天再试着打给他吧。”伍语夜用着比平时还要更低的声调说着,这才好将想哭的冲动逼了回去。 现在的每一天对她而言都像度日如年,时间对她来说等同是一种无形的折磨,但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为了等待和好的机会,也为了不让爱她的家人担心,这些日子里,她学会了忍住泪水。 姊妹俩互看了一眼,接着陷入了沉默之中,而这时,门铃响起,打破了这阵沉默。伍晓双起身开门去,来者是她们的么妹伍雁岚。 “乔维刚居然向mission小栈做入会申请,你一定知道原因的是吧?他们是不是吵架了?”一进门门伍雁岚便忍不住大声地朝着伍晓双问道。 大姊有什么事情,总是第一个对二姊说,二姊肯定什么都知情,而她必须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未来的大姊夫没道理突然申请入会,伍家人是做什么的,他比谁都清楚。 “咳、咳。”伍晓双用力的发出两声干咳,再用手指着客厅。 伍雁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后知后觉的看见伍语夜的身影。 “天啊……”伍雁岚急忙的捂着自己的嘴,希望伍语夜刚才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只可惜一切都太迟了,伍语夜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他向mission小栈提出入会申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伍语夜起身走到两个妹妹的身前,激动的问着。 伍雁岚求救似的眼神扫向伍晓双,只见后者叹了一口气,那表示她也无力挽救眼前的情况。 若小岚的话没让姊姊听见,那么她或许还能思索着是否该要小岚拒绝乔维刚入会,接着当作这件事情完全没发生过,但这一切只能在另一位当事者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才可能完成,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伍雁岚明白一切都太迟了,现在除了说出真话之外,她别无选择。 “入会申请书是今天早上收到的。” 闻言,伍语夜用力的吸气再吐气,一次又一次的,只为了努力压抑那莫大的心痛。 伍雁岚十分担心的看着伍语夜问道:“是不是因为你这回又闹消失,他故意气你的?” 她也接到乔维刚的寻人电话,知道大姊又再次的闹失踪,再要人不发火,真的很难了。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伍语夜以为自己忍不住哭了,但眨了眼,才发现自己眼眶是干的。 “什么叫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你们谁要跟我说清楚讲明白?”伍雁岚看着自家二姊,嘴里虽是问着谁要说明,但她这动作已表明了她的人选。 伍晓双看了伍语夜一眼,叹了口气,这才开始将事情的始末简单的向伍雁岚说明。 “事情就是这样。”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莫名其妙?”听完了自己的蠢事,伍语夜真的觉得这一切太过讽刺,这些年,她一直在做着无谓的挣扎,把自己与爱着她的男人弄得辛苦,这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 “你……真的很莫名其妙,我只能说你这是莫名的盲目恐惧。”伍雁岚完全的认同。 一直是姊妹们里头个性最活泼开朗的伍语夜竟会有这么消极悲观的想法,这是她怎么也想象不到的,竟会害怕婚姻便是幸福的验证,难不成伍语夜原有的幸福会因为另一层更亲密的关系就受到改变? 不,乔维刚不是这种人,有长眼的人都知道他不会是,只有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才会看不清这点事实。 “唉……”伍语夜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 莫名的盲目恐惧,说的真好! 虽然伍雁岚完全同意她莫名其妙这个事实,着实伤人,伍雁岚大可选择委婉的字句来表达相同的意思,但无所谓了,现在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失去乔维刚还要痛了。 “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响应他的入会申请?”伍雁岚问道,因为这真的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事情。 他这是在宣示他的认真,分手已是不可挽回的定局是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 “允许他吧!” 第7章(2) 距离上回与乔维刚心碎见面后,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星期,前一个星期,伍语夜依着妹妹的话,忍着连通电话都不打给他,后面的另一个星期,她每隔两天便试着打电话给他,而他从未接听。 伍语夜知道,这一切已经不能用他一时忙碌来当借口。 在妹妹家打扰他们这对新婚夫妻已经两个星期,她决心回到屋子里去。 “我不确定这么做是正确的。”伍晓双看着正在移动鼠标中的伍语夜。 计算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配对通知信,那是即将发送给乔维刚的。 “我也不确定,但现在我的选择并不多,我只能抓着每一个可能的机会。”若他有心伤害她,要她难受,那么他达成了,可她会咬着牙承受这一切,只求他愿意回心转意。 “或许这么做只会惹得他更生气。”在日子一天天过去之后,伍晓双无法再对这一切保持太过乐观的态度了。 “或许吧。”伍语夜响应的同时按下了传送键,“但我情愿他对着我大发脾气,也不要他对我不理不睬。” 伍语夜关上计算机,准备离开这个不让她自己一个人寂寞难受的屋子。 伍晓双上前抱着她说:“每一天都要打电话给我,让我知道你过得如何,要不然你知道我跟谦禾都很乐意你继续住下来。” 这是家人给予的关怀,也是一个温暖的威胁。 “拜托,你们还在新婚期,我这么大一颗电灯泡亮在这屋子里真的太多余了,我脸皮还没厚到子弹打不穿的程度,你就暂时放我一马吧。” “后天的约会真的不要我陪你去吗?”伍晓双松开她,再认真不过的问。 伍语夜坚定的摇着头说:“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没事的。除了分手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更打击我了,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在他一次又一次耐心的等待着我,我又怎么能连这一点挽回的耐心也没有,是吧?” 伍晓双点着头,“情况如何,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好的结果,她会为伍语夜开心,若仍是改变不了这样的坏结果,那么她会无条件继续陪伴着伍语夜度过这一切。 “我会的。” 乔维刚亲眼见过伍语夜如何工作,知道mission小栈如何作业。 会员申请只是第一步,所有申请者全由伍雁岚一一筛选,并控制每月的入会人数,被选中的人们必须在三天里完成入会缴款的步骤,才算完成注册,确定成为正式会员,入会缴款因人而异,没有统一的数字。 申请入会结果如何,他并不在意,他想表达的是他无法平复的心情。 她哭泣受伤的模样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心疼吗?是的,他非常的心疼。 但就因为这股心疼不舍的心情,让他决定做出申请的动作,他必须狠心的将她推得离自己更远,加强自己离开她的决心,也让她完全明白这一点。 而他收到了入会通知。 他见过制式的通知信件长得什么模样,一封连句恭喜的客套字句都省了,只有标示入会所必须缴交的金额及日期的信件。他收到了这封信,但它却不是他曾见过的制式回复信件,没有标注入会所必须缴交的金额,这表示无条件的让他成为会员。 然而,信件上却意外的标上了伍语夜的名字,这表示什么呢? 他的入会资格是经由她审核的,表示她明白了他不打算回头的决心。 很好,一切真的结束了。 当时他这么想着,但左胸口同时彷佛被挖空了,他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认为时间,或许是另一个可以教他爱上的女人,可以再将这块空缺慢慢地填补回去,或许不再完整,不过至少能让他的日子平静的过下去。 整个星期的时间,他强迫自己沉浸在工作里,不再去想任何有关于伍语夜的事情,即便她一再的来电,他都逼着自己不去接听、不去回电。 就在他自认为自己做得十分成功之际,他收到了来自于mission小栈的配对通知信。信件上头只有时间与地点,没有再标上任何人的姓名,这就是一封标准的制式通知书。 依约来到指定的餐厅,在服务生的带领之下,他进入预定的私人包厢内。 服务生为他送上水,便暂时退出包厢。 乔维刚看着时间,离预定的时间只剩五分钟,他知道当包厢再次打开,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走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那道身影。 他猜后者的可能性大于前者。 他不该赴约的,任何约会都不是他申请加入会员的目的,但在好奇心作祟之下,他来了,他要一个答案。 若是走进的是名陌生女子,那表示伍语夜对他们之间分手的事实已经接受,反之,若她出现了,那便表示她对两人之间还抱着复合的冀望。 很快的,包厢大门被打开来,他要的答案出现了。 “我真不该来的。” “维刚……” 乔维刚从座位上起身,后悔自己在两天前接到配对通知信件时,就该依顺着当下第一时间拒绝出席的想法,别好奇的想要什么答案。 不管她是怎么想的,他都决定分手了不是吗?今天又是何必来这里为自己找麻烦! 见他移动着脚打算离开,伍语夜一个上前便紧紧握住他的右手腕,阻上他的动作。 “拜托,别走。”伍语夜低声地向他恳求着。 乔维刚虽然没有继续移动脚步,但也没有退回座位上,就这么与她僵立在原地。 “我们分手了,你还来做什么?居然还搞这样的黑箱作业,真是教人无言。”乔维刚冷着脸,用力甩开伍语夜的手。 “别这么对待我,我知道自己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她向他哀求着,再次伸手想握住他的大掌,却教他避了开来。 心狠狠地被刺了一下,但再痛,她都会忍耐着,她不打算这么轻易就退缩,除非他真的让她所有的希望灰灭殆尽。 “再给你一次机会?”凌厉的目光射向伍语夜,接着乔维刚突然发出了令她发毛的冷笑,“请问你,在你带着那莫名悲观不信任的心情逃离我身旁时,你曾有想过给我机会吗?” “对不起、对不起……当时的我真的笨到无可救药,什么都不懂,但现在我懂了,求你别这么对待我,求你回到我身旁。”爱得越深,伤得越重,当她不在时,他便是处在这样的伤害底下,现在同样的情况正反噬着她,是她活该。 “别再发任何配对通知给我了,我不会再赴约,事实上,我正打算请苏建月将他的侄女介绍给我。我已经三十四岁了,无法再花另外三年的时间找寻另一个对象,有好的对象在眼前,我是该即时把握,想早早结婚,就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他这是在讽刺伍语夜浪费了他的时间,由她受伤的表情看来,他知道她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乔维刚再一次朝着包厢大门方向前进,而伍语夜这一回虽然没有再伸手拉住他,但她整个人用身体将门口挡着,完全地阻挡他的去路。 “你不想浪费时间,那就别再与另一个陌生女人约会浪费寳贵的时间,我在这里,就在你的眼前,只要你愿意,我们不必再浪费任何时间。”伍语夜试着用他的话来打动他,眼底也为此燃起了一丝希望。 “你在浪费我的时间。”只可惜乔维刚完全不为所动。 “不,看看你为我戴上的戒指,这证明了我不会再浪费你的时间了,我发誓!”伍语夜将戴着戒指的手伸出,让他清楚的看着。 乔维刚紧盯着戴在她手指上的戒指,沉默着。 他的沉默代表着内心正动摇着,伍语夜眼底希望的火光又亮起了些。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你。” 乔维刚有了动作,他伸手轻握着伍语夜伸出的手,这动作大大鼓舞了她,让她的心跳得飞快,期待着他开口应允她的请求。 乔维刚如她所愿的开口了,却不是她所期待的字句。 “再给你一次机会……好让你再反复的践踏我的情感吗?”他勾起了唇角,却是让伍语夜感到绝望的笑容。 “不……” “如果这份送你的最后礼物是让你一直不肯死心,不肯面对事实的元凶,那么现在我就当一回小心眼的男人吧。”话尾一落,他伸出另一只手,在伍语夜无法立即反应的情况之下,做出了让她惊愕的举动。 他拔下了她手上的戒指,接着将她推向一旁。 “再见这句话,我就不说了。” 第8章(1) 当所爱的人离自己远去的那种痛苦滋味,伍晓双也尝过,那痛彻心腑的感受是无法言喻的,但最终,她仍是幸运的得到了她的幸福,只可惜不是人人都有她这样的好运气。 三个星期前,伍语夜带着空白的表情告诉她,说她与乔维刚之间的一切真的完全结束了,他将求婚的戒指收回,她已经束手无策,失去了再去挽回的勇气。 伍晓双很担心,却也无能为力,情感这种东西是强求不来的,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天天到伍语夜的屋子里去看看伍语夜,尽量转移伍语夜的注意力,不让伍语夜整天的时间都沉浸在失去的痛苦之中。 或许是已经经历了所谓的阵痛期,这最坏的结果在不知不觉中也有了心理准备,伍语夜不再哭泣,却显得异常的冷静,乍看之下,这似乎称得上是好状况,但伍晓双知道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越是冷静,便越是将所有负面的情绪积累在心底,这对伍语夜并没有任何帮助,她倒希望伍语夜可以大哭几场,好好的发泄一番。 所以今天在去探望伍语夜之前,伍晓双决定先绕到凯旋饭店买伍语夜最喜欢的下午茶餐点,要伍语夜痛快的吃,也痛快的哭一场,别再故作坚强。 只是伍晓双没料到会在大门口前碰上乔维刚,而他正与一名年轻女子道别。 伍晓双立在距离乔维刚约莫十步,在看着年轻女子坐上车,只留下他一人在原地之后,她这才走上前去。 “原来你说不想浪费时间真的不是嘴上说说的,真有效率不是吗?”伍晓双挂着一脸假笑,最后一句话虽然刻意讽刺乔维刚的,但在说出口之后,她心底突然冒出了一股气。 自家姊姊还在为他受着情伤,他这会儿却已经有了新的约会对象,他这头春意盎然,另一头却犹如寒冬,真是教人气闷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只是凑巧在门口碰上的一名普通朋友,就跟我现在与你碰见一样的凑巧。”乔维刚说的是实话,但依现在的情况,他明白自己解释得再多,伍晓双都只会把这一切当作是辩解。 伍晓双发现乔维刚平缓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语气,就像是平时他与她相处时的模样,一切并未因为他与姊姊分手而改变。 深吸了口气,她决定收起自己那负面的态度,“你跟姊姊走到今天,我很遗憾,若你真的不打算回头了,那么从今以后请你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了,让她好过一些吧。” 语毕,伍晓双不再看着乔维刚,也不打算再与他多说什么了,她微微地侧过身,迈开脚步走向饭店大门口。 就在她与他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她耳里传来了他的声音。 “她……还好吗?” 听见他的问话,伍晓双立即停下脚步。 还担心伍语夜过得好不好,这表示什么呢? 这表示他分手的决心并不真的那么坚决,那坚决或许只是“曾经”,就像她先前说的,他需要的只是时间,当时间一过去,那气愤失望的心情也会渐渐得到平缓。 但是,这也可能只是一时好奇心的提问,并不表示什么,毕竟两人曾经是十分相爱的一对人儿,一点基本的问候并不算太奇怪的反应态度。 所以,他问话背后的含意究竟是哪一种呢? “不好,在我看来十分的糟糕。”这是实话,她希望伍语夜能够大哭大闹的,而不是平静得吓人。 闻言,乔维刚张嘴,反射性地想再问怎么个糟糕法,但声音却是发不出来。 自从上回拿了戒指之后,他将戒指又放回了相同的抽屉里,每当他进入书房,便会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以及伍语夜那深受打击的模样。 心,仍是疼的,但心情却是一天天开始变化着。打从决定分手的那股坚定的决心,他以为不会受到任何动摇,可在见到伍语夜一再受伤的模样,他得承认他向自己撒了谎的事实。 对伍语夜的狠心,只是想宣泄她不愿给予信任的怒火,他真的很生气,气得失去了理智,认为自己真的可以将她排除在生活之外。但重新回归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开始,无法立即得到平复的怒气掩盖了他的理智,失去了她,他还能有什么呢? 他还拥有原有的生活,但是什么意义也没有的生活。 当理智开始从怒火里一点一点再度露出了脸,他认同伍语夜一开始说过的话,他真的是气疯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分手真的不是真心话,他只是让自己相信这是真心话罢了。 原本他打算再等上一段时间,再让伍语夜尝尝被人抛下的那难受的滋味,这是她应得的惩罚,但现在听见她过得糟糕,他的心又软了下来。 或许他该提早结束对伍语夜的惩罚时间。 “如果你只是客套的关心她一声,那就免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再见。” 将所有的下午茶点全数吞下肚子之后,伍晓双思前想后的,一再犹豫着。 看着伍语夜收拾着桌面,将垃圾一一分类回收,那平静的面容像没事一样,任谁也看不出她正承受着巨大的伤痛,正承受着失恋之苦。 看着那张平静却失去笑容的脸庞,伍晓双扔去了所谓的思考判断这回事,她朝着才将垃圾分类完毕的伍语夜说道:“姊,我听说有一间中式餐厅很不错,后天你跟我一起去吃看看好不好?我们姊妹俩自己的约会。” 伍语夜给了她一个微笑,毫不犹豫的点了头,“当然好,姊妹俩自己的约会,这听起来很不赖。” 是啊,是很不赖,若她的笑容不要让人感觉是那么空虚,那会更不赖。伍晓双在心底嘀咕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开车过来接你。” “好。”伍语夜看了一眼时间,再说:“你要不要现在就绕过去谦禾的公司找他?等他下班,才好一起回家。老婆特地去等他下班,他会很开心的。” 她这妹夫一年有一半,甚至是一半以上的工作时间是在国外,伍晓双嫁给他之后,也跟着他开始在世界各地跑,两人才刚结束蜜月旅行回台湾不久,她知道他们原先预定的行程会在这个月底离开台湾飞往法国,但因为她的事情,这些日子伍晓双特地陪在她身旁,这让她对才新婚的他们十分过意不去,依着妹妹的个性,若继续担心着她,那么妹妹极有可能会取消与老公一起到法国去。 她不想当个坏姨子,所以在月底之前,她必须稳定情绪,不再让任何人担心。 “好主意,那我先走了喔。”伍晓双起身走向大门,在开门离开之前,她回头再说:“现在你与他的事情,只有我跟谦禾还有雁岚知道,虽然老妈跟大哥早晚也会知道,但我想你还是先别说吧,过阵子心情好一些,想说再跟他们说。” “嗯,我知道,你路上小心。” “有事情随时打电话给我。”留下最后一句交代的话,伍晓双打开大门离开屋子。 但她没有立即下楼去,而是站在伍语夜的屋外拿出了手机开始传送讯息。 她先传送了一串地址与时间,接着再传送了另一个讯息。 她过得很糟糕,为了转移她失恋的注意力,我与家人决定为她安排相亲约会,你知道我们手上有多少优秀的名单人选,我们会挑最好的男人给她,若你只是一时气愤,不是真心想分手,那就来阻止她与别的男人约会吧。 别的男人…… 自从两天前收到了伍晓双的讯息后,乔维刚脑子里全是伍语夜与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 画面中的她与一名看不清长相的男人手牵着手,而她笑得好不开心。 她的手不再由他牵着,她的笑容不再属于他的,这一切他能够忍受吗?答案是绝对的否定。 在饭店大门口前听见她过得糟糕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决定结束这磨人的一切,他们得重新再开始。 但要如何开始呢?要他拉下男性尊严这一点有些困难,他希望她能够再一次主动的来求和,那么一切就能照着他已写好的剧本走。 她向他再次做出复合的请求,而他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她的这项请求。 只是万万没想到剧情竟没有按着他编好的走,竟是走偏了,还偏得十分离谱,逼得他不得不主动现身导正这一切。 “还要多久才会到?”他问着司机小吴,忍不住直起身子,但这动作也让他惊觉自己是多么地紧张。 “再十分钟就到了。” “嗯。”他将背靠回后座椅背上,这么做至少让他看起来轻松一些,虽然只有表面上。 十分钟,这时间与他事先所计算的完全符合,他依着讯息上的时间再提早二十分钟到达餐厅,他会在餐厅大门口前就将伍语夜给拦下,她不会跟任何男人约会,再优秀的都一样,他不准! 乔维刚的思绪全打绕在待会儿到达目的地之后的情况上,他猜想着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他相信不论是什么反应都好,她会开心的,因为他们即将重新开始。 他要带着她一块走入原本就预定好的下一个人生阶段。 接着他开始幻想着美好的未来,可所有的美好幻想在突来的一声巨响后完全停止了。 “你在看什么?临时还约了其它人吗?”伍语夜问着伍晓双。 她们现在正走向餐厅的入口处,但伍晓双却是反常的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听见了问话,伍晓双这才发现自己的举动太明显了,她立即将所有的注意力转回伍语夜身上。 “嗯……没有,我只是闻到一股花香味,想找找那味道是从哪里来的。”不,她想找的是乔维刚。 伍晓双手指着餐厅右手边一整片的小花海,伍语夜摇了摇头,那表情在响应她的话,表示她也不清楚那股香气是哪种花香。 “算了,我们对花从来没有研究,别管这到底是什么花香了,进去吃大餐比较实在。”伍晓双亲昵的勾着伍语夜走入餐厅。 乔维刚没有来,分手……这真是最糟糕的结果,但它并不是在今天发生的,它已是无法扭转的事实了,唉…… 第8章(2) 整个吃饭的过程,伍晓双尽可能的用更多的笑容掩盖她心中的遗憾及失落感,她以为事情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原来真的是她过分美好的想象。 两个小时之后,她们离开了餐厅,在回家的路途上,伍语夜朝手握着方向盘的伍晓双问道:“你今天究竟在烦恼什么呢?” 姊妹不是当假的,虽然她现在整个人生正处于最低潮的时刻,但这并不表示她失去了对周遭人事物的感受力。 “没有啊。”伍晓双故作轻松的否认。 既然无法为他们挽回这段感情,那么她没有必要将自己传了假讯息骗乔维刚的事情摊开说明,就当今天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吧。 伍语夜自然不肯相信她否认的说词,伍语夜眯着眼思索着,很快的再说道:“若是有关我的事情,你就别再担心了,我现在看起来像有事的样子吗?” 不像吗?伍晓双很想这么反问她。 平静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表象,若时间真的能够顺利缓慢的为她除去伤痛,那么这样的欺人假象或许不算太坏的自愈过程,但若时间的治愈力并没有显着的效果,那这样她长期的佯装无事,只会让她永远走不出这段伤痛,这对她完全没有好处。 但她终究没有反问伍语夜,她打算再多花些时间好好观察再做打算。 伍语夜再说:“我会没事的,再过两个星期,你们夫妻俩就要飞往法国工作,你可别因为我就留下,要谦禾自己一个人孤单的在法国度日子,别让我当个坏姨子。”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现在提这个做什么?到时候再说吧。”伍晓双打着方向盘,微微不耐的语气表示话题结束。 伍语夜知道她在耍什么花招,更不愿这么被敷衍,于是继续说:“时间过得很快,你别想敷衍我,我不准你扔下谦禾,懂了没?” 伍晓双踩下煞车,目的地抵达。 伍语夜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即下车,在得到应允之前,她不会下车的。 “回答我,我要你说好,说懂了。” 叹了口气,伍晓双这才不情愿的开口说:“好,我懂了。” “很好,若到时候,你没有遵守约定,那么我会亲自将你打包上飞机。” 当手机里出现了熟悉的来电显示,伍语夜的心狂跳着,因为这是自从他说出分手的话语后,第一次主动来电。 “喂?”虽然全身忍不住亢奋的颤抖着,但她尽最大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相当平稳的。 只不过手机里回应她的,却不是她最熟悉的那道声嗓。 “伍小姐,我是小吴。” “你好,有什么事吗?”一听见是司机小吴的声音,伍语夜心中立即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 “是这样的,今天中午我……” 屏气听小吴将话说完之后,伍语夜全身颤抖得更厉害,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并拿着皮包出门去。 乔维刚与小吴今天中午出了车祸,两人现在正在医院,都受了轻伤,并无大碍,但乔维刚坚持要见她,所以小吴这才请她过去一趟。 她上了出租车,强迫自己不准再发抖了,并要自己仔细的回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吴在电话里告诉她,他们是在正要去找她的路上出了车祸,可是怎么会是要去找她?他又怎么知道她在哪里? 脑子转了又转,伍语夜拿出手机拨给了伍晓双。 “晚餐时间都已经过了,别告诉我你打电话给我,是想约我吃晚餐。”一接起来电,伍晓双便开起了玩笑。 “你今天中午是在等乔维刚?”伍语夜没理会她的玩笑话,劈头就问了重点。 她是怎么知道的? “咦?那个……”伍晓双支吾着。 “刚才他的司机小吴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在……”伍语夜将刚才小吴说的话简单转述一次,“我正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你现在最好把话说清楚。” 回想起今天的午餐约会是由妹妹两天前主动提出的,伍语夜心底有着猜想,猜想她极可能也同时约了乔维刚,所以他才会意外的在前往的路途上出了车祸。 在没有选择之下,伍晓双只好将事情的始末全盘托出,虽然她撒下的谎害得乔维刚出了意外,所幸他并无大碍,但这也说明了分手不是定局,他们复合有望了,这才是绝对的好消息。 听完了事情的始末,伍语夜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整个人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所以他来了,来阻止她与别的男人相亲约会,他……不是真的不在乎她了。 或许他仍在生她的气,也还没打算轻易的回到她的身旁,但他愿意赶来阻止她与别的男人约会,这表示他并不允许她投入其它人的怀里,分手不是真心,他们之间仍是有继续走下去的机会。 “你先去医院看看他们,记得晚一点打电话给我,我想知道状况,如果还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避打电话给我。还有、还有……我撒了谎,害得他出车祸,若他还为这件事情对你发脾气,我会马上过去为你把事情解释清楚的……不对、不对,我现在也赶去医院直接解释比较快,他想骂就骂我吧!” 是啊,他们的注意力就留在两人的情感未来该如何继续,其它的事情就别担心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刚才小吴的口气有些怪异,但称不上是好或不好,她还是先过去了解状况。 闻言,伍晓双迟疑了一才下说:“那好吧,保持联络,有任何事情,你可别想一个人逞强。” “我知道,了解状况之后,我再打电话给你。” 越是靠近病房,伍语夜的心跳越是强烈,逼得她得一再的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但她失败了。 一思及即将见到让她陷入了疯狂思念的男人,她这要怎么沉着镇定? 终于来到病房大门口前,她放弃了总是要自己沉着冷静下来的念头。 待会儿她可能会哭,那就哭吧,只要他肯见她,这就够了。 伍语夜伸手轻轻敲了下门板,接着便打开了门,但门内并没有她想见的人,只有右手裹着一层层绷带的小吴。 小吴见到她,着实松了口气。 原来护士小姐带着乔维刚去做了检查,待会便会回到病房里,小吴趁着这个空档,将事发经过说明了一遍。 一名不到正午就喝得醉醺醺的驾驶从对向车道直接朝他们冲撞而来,虽然他在察觉的当下便紧急闪躲,但仍是不够快速,所以他们连同肇事的司机三人都被送进了医院。 肇事的司机伤势较为严重,身上多处骨折,可小命是保住了,小吴除了右手上缝了二十二针之外,身上还有几处小撕裂伤,而乔维刚同样也是右手上有几处小撕裂伤,但那些小伤口并不碍事,碍事的是他撞伤了头,昏了过去。 撞击的力道让他整整昏迷了一个小时,醒来之后,虽然没有出现脑震荡的迹象,却出现了让人更意外的现象一他莫名的丧失了一个多月的记忆。 他的记忆停留在一个多月前,在他到上海出差之前,之后的记忆像是不曾存在似的,他如何也记不起,这也是为何医生还在为他做检查的原因。 听完了小吴的说明,伍语夜的心情一片混乱,负面的情绪占了大半以上。 虽然乔维刚的伤势乍看之下没有大碍,但一思及这场车祸若不是小吴反应快,她极有可能看见的会是身受重伤的他,也可能是已是冰冷的他,今天……她差点永远的失去他了。 思及这个可能,伍语夜忍不住全身打颤。 “他坚持只愿意通知你来,不打算让康女士担心。”小吴补充道。 伍语夜能理解乔维刚不想联络母亲,为的是不想让她担心的那份心情,换作他人也可能会这么做的。 现在的重点是,他的记忆停留在他出发到上海之前,他的记忆里……没有了他们已经分手这回事。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还是无条件爱她的! 病房大门再一次被打开,打开病房大门的人是护士小姐,接着伍语夜看见乔维刚推着点滴架缓缓的走入,医生则跟在他的身后。 “终于……见到你感觉真好。” 第9章(1) 医生说检查的结果并没有任何问题,乔维刚的脑部活动一切正常,会突然丧失近一个多月的记忆,极有可能是因为撞击的关系而造成,是否会恢复是一个未知数。 在吃下了止痛药之后,病房内只剩下乔维刚与伍语夜。 “你不应该坚持留下的,你应该回家好好睡个觉,明天再来接我出院。”止痛药让头痛的感觉褪去了大半,乔维刚握着她的手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背。 虽然病房内有家属床,但弄得再舒适,也比不上自己屋子里的大床,他已经没事,留在医院住一晚是听从医生的建议,明天若是没有晕眩或呕吐的现象,那么他便可以出院回家休息。 伍语夜回给了他一个微笑,并摇了摇头表示不打算听从他的建议回家去,她要留下来陪着他,并不是他需要她,而是她非常的需要他。 她的微笑显得虚弱,这一点让乔维刚心生愧疚,知道这次的车祸意外吓着了她。 “别担心,我很好,没事的。”身体是他自己的,他真的没事,只是少了点东西,不过是近期的一点时间记忆,不打紧的。 “我知道。”除了额头上那块纱布让他看起来像个病人之外,他的精神状况并不差,但她不明白怎么会发生短暂的记忆空白呢? 失忆或者是失去了部分记忆这样的事情,她明白这并不是只能在电影或小说里才能看见的杜撰情节,这是现实生活里少数的状况,可这样的状况是她从未曾想过会发生在自己周遭人身上,尤其是他。 人类的大脑太过于复杂,有许多的状况并不是科学及医学上能够清楚解释的,但她仍不住去猜想他的情况,为什么呢?她愚昧的盲目恐惧伤害了他太多回,而近期的一回更是伤得他不愿再维持两人之间的关系,即便他仍是爱着她的,可他不愿意再去承受太多,所以……选择遗忘吗? 这样的可能想法让伍语夜的心情十分沉重,虽然他的遗忘对她而言是一个再次拥有他的大好机会,不过这并不能抹去她心底对他的那份愧疚。 “知道,就回家休息去,明天再来接我出院。”从昏迷后醒来,想见她的念头莫名的强烈,所以立即要她来到,但现在他很后悔自己这么做,他应该什么都不对她说,别让她担心才是,他不想看着她牵强的笑容。 她伸回自己的手,并站起身,不过她这不是打算决定听从他的话回家去。 她微微地勾着嘴角说:“我到外头打个电话给晓双,她挺担心你的,我先向她报个平安吧。” “真不晓得你何时才会有听话的时候。”乔维刚知道今天她是下了决心留在医院里陪着他了。 伍语夜在走出病房门前回应了他,“相信我,我会很听话的,但不包含现在就是了。” 走出病房,伍语夜确定自己已将病房门关上,这才拿出手机,缓缓的走向长廊的另一头。 她打电话给伍晓双,将所有事发经过,以及乔维刚失去了近期的短暂记忆事实也一并告知。 “真的什么都忘了?”伍晓双忍不住的问。 什么不忘,就只忘了最令两人伤心难受的那段日子,真是因为心底下意识的想要回到最美好的时间里?还是……失去这短时间的记忆其实是假的?他错失了中午找个台阶下的机会,所以用了另一个借口为自己找寻另一个?干脆将一切抹净,连和好这个动作都能够直接地省去,因为根本从没有过分手这一回事? 不用问也能明白妹妹心底想的是什么,因为相同的问题,她也曾怀疑过。 “真的,他那样子不是装出来的。”在确认了这一点之后,伍语夜问过自己,是希望他真的将两人分手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还是希望他的遗忘只是想当作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想了又想,她没有答案,但现在她想通了,答案不重要,现下的情况已经确定,她该做的是别再失去他了。 “也好,这么一来,就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不管今天乔维刚有没有发生意外,他的情感仍在是事实,分手虽是他主动提出,却成了双面刀刃,同时伤害了彼此。他的伤痛就当不曾存在,而姊姊悔恨的泪水是她应得的教训,相信她不会再莫名的从他身旁逃离了,她是该学着相信他及她自己的情感。 “嗯,我会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就请你跟谦禾也帮帮我吧。” “当然,我们会当作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你自己别傻傻的向他招认才是真的。还有,这些日子够你受的了,但你也明白这都是你自找的,千万千万别再干出相同的傻事了。” “我知道,我不会再让自己失去他了。” 是啊,她确实是受够了,而他也是。 结束通话后,伍语夜回到了病房里,见乔维刚仍是精神的模样,她柔声的说:“你最好躺平,好好睡个觉。” 伍语夜来到病床边,将他身上的被子拉高一些。 “你觉得睡个觉起来之后,我的记忆有可能就这么恢复吗?”他根本不想睡觉。 “莫名的失去一小段的记忆很难受是吧?”伍语夜无法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这个答案,连医生都给不了,她更是不能。 他是个习惯掌控生活的人,突然插入了一段记忆空白,除了强迫自己接受这样的事实,他肯定也很想赶快恢复记忆。 “是有一点,但还好失去的时间不到两个月,若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至少遗憾也有个限度,不过你得告诉我,这段时间我做了什么……不,不对,是我们做了什么,我有遗漏任何重要的事情吗?我指我们之间的。” 听见了他问话的这一瞬间,伍语夜的心跳漏了一拍,以为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但看着他那纯粹不过的神情,她知道他什么也没想起。 “有,当然有。” 伍语夜肯定的回答,让他感到紧张,只能挑高眉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遗漏了这段时间我们相处的每一刻,这算不算很重要呢?”所有最糟糕的那刻。 遗失记忆是个意外,现在她也不明白忘了与她吵架分手这事,这对他与目前的情况而言,算不算重要了。 乔维刚偏着头,终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叹了口气。 他猜想应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遗失与她相处的时光记忆,这对他而言,真的是遗憾。 “很抱歉你失去了一些记忆,现在我也无法提供这些日子里,我们究竟做了些什么,可我只想告诉你,我很高兴这场意外没有让我永远的失去你,健康最重要。” 现在她什么都无法告诉他,他记不起那些痛苦的,就当它不存在吧,若他的记忆回复,她也不会逃避问题,事情将再一次的重新面对,但他们不会再失去彼此了。 “对不起,我今天吓坏你了。”虽然意外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不过对此,他真的对她感到很抱歉。 “那就请你闭上眼睛,才好赶快结束今天吧。”伍语夜转身走向她今晚的床铺一家属床。 乔维刚不打算让她沾上那张床,他移动身躯,并拉开了身上的被子。 “如果你想要赶快结束今天,那么你最好过来这里。”他空出了病床的另一半位置,示意她上床与他一块睡。 “你的主意很烂。”她指着他的额头,用这动作提醒他,别忘了他身上还有伤口。 “但它是唯一能够顺利结束今天的主意。”他这是暗示着她,若是拒绝这烂主意,那么他也会拒绝她好好睡觉的意思。 伍语夜陷入了挣扎之中。 “拜托,我想要你陪着,我需要你。” “这主意真的很烂,烂透了。”她嘴里说着,脚步却仍是走向乔维刚。 当伍语夜乖乖地上了床,或许病床有些挤,但身旁有她,乔维刚便感到满心的幸福与满足。 “我爱你。” “我也爱你,好爱你。” 好痛! 伍语夜感到一阵疼痛,那股痛感是从她心口的位置朝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这疼痛……她很熟悉,已经跟随着她好一阵子了,没有一天不用力折磨她的,但这一切她以为都已在医院病床上醒来的那一天结束了。 结束了,不是吗? 蓦地睁开双眼,伍语夜反射性的伸手模向右侧。 她模到了他的手,她稳稳地抓着那只大手不放。 他真实的温度在她手心里散开来,这才让她慢慢地回过神,明白现下自己已经不再是处于失去他的孤独世界里。 她轻且缓的坐起身来,注意着不将身旁的男人吵醒。 她侧着脸望着他熟睡的脸庞,一个眨眼,泪水无预警地往下坠。 现在她无须自己一个人再继续过着茫然的日子,不必停留在失去他的原地上乞求着他回头,因为他已经在她身旁,哪儿也不会去。 三天,她回到幸福的日子里已经过了三天,但这三天对她来说却是完全地不真实,她知道这是曾经失去过后所遗留下的后遗症,现下的幸福再真实不过了。 罢才突然向她袭来的,并不是真实的,那只是梦,但曾有过的真实梦境还缠着她不放,让她在方才清醒的瞬间无法即刻分辨真实与虚幻,才会教她以为疼痛仍在。 “作恶梦了吗?”乔维刚跟着坐起身,反握着她的手,关心的轻声问道。 伍语夜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放得够轻,但很显然她失败了。 “嗯。”她不否认的轻点了下头。 那梦让她以为自己还置身在失去他的痛楚之中,确实是恶梦没错。 “想谈吗?”在微弱的灯光下,乔维刚看见了她脸庞上的湿意,他温柔地伸手为她抹去。 “我忘记自己梦见了什么。”她说谎。 她的梦便是过去那一个多月失去他的痛苦,那是曾有过的实境。 乔维刚看了一眼窗外仍是漆黑的天色,他拉着她一起再躺回床上。 “忘了就好,继续睡吧,我就在你身旁,别怕。”他的左手握着她的右手,用最直接的接触证实他的话。 “嗯。”伍语夜应着声,在闭上双眼的那一刻,她心底有了决定。 现在她完全明白他当初为何想要结婚的心情,他已经拥有了她,但他想要的是更紧密切实的拥有,因为现在的她便是这种心情。 她已拥有了他,可她必须更紧密的加强这一点,这才能去除她不该存在的不安,让一切感觉更真实,不让曾经的心痛感再有机会侵袭她,让她连作梦都还能感受到那股疼痛。 她必须完成他们原先就该完成的事项——结婚。 第9章(2) “你可以为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乔维刚指着计算机屏幕朝着伍语夜说道。 从医院回家已经是第三天了,身体右侧的小擦伤已经完全不碍事,额头上的纱布在第二天也已拆下,虽然能清楚看见一条约莫三公分长度的伤痕,但只要不用力碰触,它一点也不碍事。 除了失去的小部分记忆一直没有回笼的迹象,他的身体状况几乎称得上是完全康复,伍语夜也看见了,但她就是无法放松紧绷的情绪,不准他回公司去上班。 所以他只好来到书房里处理一些事务,而她坚持他必须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这么一来有任何状况,她才好就近照顾他。只是他不认为他的身体还会有什么不适的状况,现在倒是有了另一个状况。 伍语夜来到乔维刚的身侧,跟他一起看着计算机屏幕。 “为什么我会成为你家小栈的会员,还是终身免会费的?”入会资格是由么妹伍雁岚做筛选的,她收会费可是不手软,想当初她收了易谦禾一大笔钱才让他入会,赚钱她可是没节操的,不管他为何入会,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的钱呢? “居然还有配对通知书……”乔维刚看着来信时间,那时间也是教他遗忘的部分。 他将椅子向后滑开了些,拉开了与桌子之间的距离,接着将伍语夜拉到自的腿上侧坐着。 “除了刚才的问题,现在再多加一个,所以我真的去跟别的女人约会了吗?”乔维刚只是想把问题搞清楚,但一听见自己问出口的问题,他忍不住蹙起了眉心。 他很难想象自己跟别的女人约会,不愿去想象眼前的人儿不是他最心爱的那一个。 见他缩起眉心,伍语夜伸出指头,将那小小的皱折抚平开来。 她在心底微微地叹了口气,却不打算回避他的问题。 “你加入会员,是因为我们吵架……应该是说,我又惹你生气了。”她直直地望着他,没将惹他生气的事情直接地摊开说明。 能惹得他对她发脾气的事情只要一根手指头就够了,他知道那是什么。 她又闹失踪了…… “唉!”他叹了一口气,但没执意再去探问事情的始末,因为现在她就在身旁,这表示事情已经过去,不管是她再次的短暂逃离,还是他的怒气都是。 “你让雁岚准我入会,又不收我半毛钱,看来这一次我不是普通的火大,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你只要告诉我,我有没有去赴约。” 闻言,伍语夜在心底大大的松了口气。他说一切都过去了,那么她故意不去提及他求婚又收回戒指的事情,这一点她不需要有太大的罪恶感,就当作那只戒指从不曾离开过那个抽屉。 “你去赴约了。” 这个答案让乔维刚挑起了眉,正当他打算再一次蹙起眉头时,伍语夜接着又说:“我也去了,我将自己安排成为你的配对对象。” “结果呢?”很好,没有别的女人。 “结果……我坐在你的大腿上,还伸手搂着你的脖子,更意图想要亲吻你。”伍语夜依自己说的话伸手搂着乔维刚的脖子,但没真的吻上他。 “我喜欢这个结果,但若你亲我几下,我会更开心的。”乔维刚用手指着自己的唇瓣,希望她顺从地动作。 她只肯跟他睡觉,纯睡觉的那种睡法,她不肯与他,用他刚出院,头部受了撞击为正当的理由拒绝了他,这让身为一个身心健康的男人十分难受,他必须赶快解除这对他而言相当迫切的问题。 伍语夜笑着飞快的亲了他一口,但那吻并不是落在他指定的唇瓣上,而是他的脸颊上。 接着她起身退开,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至她认为安全的范围。 “再忍耐两天吧,两天后,我任凭你处置。”她撒娇的隔空送了他一个飞吻。 乔维刚不情愿的接下她的飞吻说:“我的头真的不会痛了,你得相信我,别把你自己搞得那么紧张。” “不,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我必须让你好好休息,直到我确认你真的没事。” 乔维刚的表情写着:你真的太紧张了! “拜托,别这么看着我,在你看来,这些都只是小伤口,或许你真的早已不痛不痒,但请你试想我的心情。”她向前走了两步,站立在桌边,“今天相同的情况若发生在我的身上,你的反应肯定会比我还夸张。” 闻言,乔维刚虽然不愿去想着,但大脑不受控制的听了她的话,将彼此的立场对调。 若是他……应该会连床都不准她下吧! 思及此,乔维刚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明天你回到公司里上班时,千万别逞强,别让我担心好吗?”虽然相同的话在一早答应明天让他回到公司时就说过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再说了一回。 她无法再容忍任何的意外发生了。 “准时下班,准时回家,我保证。” “嗯。”伍语夜轻应了声,接着伸手打开了抽屉,让一直放在里头的戒盒同时进入两人的眼底。 乔维刚抬起眼看着她,注视着她的神情变化,想从细微的变化之中猜想她此时的想法。 但她只是看着戒盒,表情不变,他猜不出她现下的思绪为何。 “我没拿出来,你可别又想逃走。”乔维刚反手关上了抽屉。 “谁说我要逃走了?你想太多了,不如想点别的吧。”伍语夜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 乔维刚不解的望着她。 想点别的? 她这是要他想着他所想要的吗? 日子开始像是回到了所有正常的轨道上,生活也回归到两人稳定的关系之上。 连着两天恢复上班的日程,下班成了乔维刚最期待的事情之一,不为别的,只为了伍语夜。 她的私人物品原本就摆了一些在他的屋子里,但每当他回到了屋子里,便会发现她的私人物品变多了。 衣帽间所属于她的区块多出了许多衣物,卧室里为她专门设置的化妆台上也多出了许多的瓶瓶罐罐,屋子里她的香气更浓了一些。 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感觉她将自己的生活重心偏向了他这一头,她的生活不再是在自己的住所与他的之间来回,而是几乎都已固定在他的生活里。 她决心完整的走入他的生活里了吗? 每天每天他开始期待这个答案,也想着,他是否该顺从她的话意,想点别的。 好比如:求婚。 他希望自己没有会错意,因为每天早晨一睁开眼,向她求婚的意念便越是强烈。 他正在努力的忍耐当中,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确认她的心意。 她知道他早已经做了准备,以往她总是一声不响的逃跑,但这些日子里,她并没有任何想逃走的倾向,更在他的屋子里开始增加她的私人物品。 所以他大胆猜想她这是做好了准备,准备与他牵手走入人生的下一个重要阶段。 终于,等待不再只是单向,她愿意为他将另一头的通道开启,让这一切成为互对双向,让彼此一同付出与接收。 再给他多一点时间与信心去确认这一切,只要一旦确知他并没有会错意,那么他将会在第一时间拿出戒指为她戴上。 “我期待明天。”躺在大床上,在闭眼入睡前,乔维刚心情愉快的说道。 “明天有什么好事情?”原本已经闭上双眼的伍语夜,在听见身旁男人的声音,忍不住睁开眼侧过身望着他问道。 “事实上并没有,跟平常没两样。”这是事实,却也不尽然。 日子一天接着一天的过去,虽然他失去的小部分记忆并未回笼,但这一些他都不在意,不管先前那段遗失的记忆里有着什么样的争吵,在车祸意外之后,他看见了她毫不保留的情感。 每一天他不断感受她微小的转变,她更懂得珍惜彼此间的情感,她让他看见她的在乎,这份爱情对她而言就像他一样,是必须的。 现在,每过一天,他便更能确信自己的想法,她给出的暗示,他并未会错意,每一个明天都为他建立更多的自信与勇气,所以他期待着,相信她的手上很快便会出现他为她所准备的戒指。 “但你刚才说了你期待。”伍语夜明显对他的回答感到不满意。 “是啊,我期待。”乔维刚在她的唇瓣上落下一吻,接着故意压低声嗓,带着些许沙哑再说:“明天我会更爱你,而你也将会更爱我,所以我期待。” 第10章(1) 我们分手吧,那戒指就当作是最后的礼物,不用还给我了。 在你每一次从我身旁离开,我便有一股深深被遗弃的感觉,那感觉一次比一次还重地压在我的胸口,我是这么地需要你,但你呢?随意的离开再回来,有没有我陪在你身旁,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我的存在之于你可有可无…… 饼分理想化,是我的错。 我离所谓的幸福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每当我向前跨出一步,试着将彼此间的距离缩短,可你一察觉,便是立即转身逃跑,这样我追你跑的结果,将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了,为何总是追不上你呢?我总是这么问着自己…… 如果这份送你的最后礼物是让你一直不肯死心,不肯面对事实的元凶,那么现在我就当一回小心眼的男人吧。 一睁开眼,乔维刚便知道这一天的开始有所不同了。 莫名消失的部分记忆,在一夜之间又莫名的回笼了。 回笼的记忆没有隐约或模糊这一回事,它既完整又清晰,近两个月的记忆事件过程彷佛昨日才发生,即便他现在已清醒,他曾说过的话语仍萦绕在他的耳际。 明明在睡前他才说过期待明天这样的话语来,但记忆突然莫名回笼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们分手了,在他出了车祸意外之前一直是处在于分手的状况之下,回到彼此的身旁是他想要的,只是得到这想要的方式完全出乎了意料之外。 他原是打算破坏伍语夜的相亲约会,却并不打算这么轻易的回到她的身旁。 乔维刚侧过脸看着身旁仍在熟睡中的人儿,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她,任凭思绪飞转着。 好半晌后,他轻叹了一口气,用几近无声的音量说:“也好,就这样吧,用意外将一切事情简单化,我不再为难你,你也将不再为难我。” 伍语夜翻了个身,并未睁开双眼,很明显她沉于酣睡之中,但翻身动作的同时,她伸出了手环抱着身旁的男人。 她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乔维刚扬起了唇角,心底深处被幸福感完整地填充。 “你只能回到我身边,原本打算再刁难你一阵子,让你彻彻底底明白什么叫做心痛,但已经够了。”她懂了,真的都懂了。 这一回,他的声音轻吐在她的耳旁,温热的气息干扰了睡眠中的人儿。 “嗯?”伍语夜意识不清的半睁开眼看着身旁的男人,犹未真正清醒的发出了单音。 “没事,时间还早,继续睡吧。”乔维刚轻轻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抚了抚她的发,并为她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睡姿。 她违背了承诺,但她也学到了并付出了其代价,这一切都到此为止了,他们该朝着早该完成的路程继续前进。 “我爱你,永远只爱你。” 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改变了,但伍语夜无法明确的点出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所谓可能的改变是朝着更美好的方向正在进行中。 她能够感受到两人对于彼此存在身旁这件事更感到幸福,她总在他工作的时间里,慢慢地将自己屋子里的东西往他屋子里搬,虽然他嘴上什么也没说,但他有眼睛看着,知道自己屋子里多了些什么东西。 除了她个人的物品之外,更多了她的一份依赖,她全心的依赖着他,让他深切的明白她已经不能没有他,她的归属落在他身上,而这一直是他所等待的东西,她能感受到他为此而喜悦。 “我真的是个大笨蛋。” “是啊,你一直都是个对爱情少根筋的大笨蛋。”这一点她绝对认同。 伍雁岚真率的回应,换来了伍语夜一记白眼。 “真不懂我以前究竟在害怕什么?一起生活,只想给对方满满的幸福,这感觉真的很棒,我究竟在搞什么鬼?竟让我们两人走这么长的路,还让他一再的受伤。” “是啊,幸福不管是给予还是接收,都是一件很棒的事情,真不知道你脑子究竟有什么毛病,才会搞『落跑』这莫名其妙的招数,搞得你们自己累就算了,还要我们旁人跟着累,真是败给你了。” 听着伍晓双的一席话,伍语夜也想送伍晓双一记白眼,但她无法这么做,因为伍晓双字字切中,她无法反驳,又凭什么送伍晓双白眼?更别说现在伍晓双更是她的智囊团之一,她累着两个妹妹为她出主意呢。 今天她特意请两个妹妹出来吃饭,顺道将自己最近的心情好好述说一番,因为分手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或许哪一天乔维刚的记忆真的恢复过来,届时即便他的怒气重新燃起,她也会承接下来,但会是很快的承受着,因为他不可能再向她提出分手了,她会让他明白她有多么的爱他,她不能没有他。 她的愚昧害了他太多回,即便意外让她轻易的重回到他的怀抱里,但这并不能抹去一直盘踞在她心底的那份愧疚,她得想法子去除这负面的情感。 “好啦,我都知道错了,你们快帮我想想看有什么办法,或者有什么我能够为他做的事情,好让我消除对他的愧疚。”除了全心全意的爱他,她还想要弥补他,为她自己所犯下的愚蠢。 “你现在当个乖女人,乖乖的留在他身旁,他就很开心了,还需要想什么呢?别想了吧。”伍雁岚说着。 唉,该说这未来姊夫太容易满足了吗?不,不是他太容易满足了,谁教他爱上了名叫伍语夜的女人,一个又呆又笨的家伙,自然得将自己训练得容易满足,要不然要他如何继续爱下去? “不,这样不够,你没有爱上另一个人,这样的心情你不懂。” “没错,等你心头上也住着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了。”不能同意再多了。 伍语夜与伍晓双互看了一眼,难得两人想法意见一致。 两个姊姊同时推翻自己的想法,伍雁岚只好摊了摊手,接着在唇上做出了拉拉炼的动作,表示她不会再多嘴了。 “所以,你现在打算等着他再次开口向你求婚,然后快快的举行婚礼就是了?”伍晓双整理了先前伍语夜说过的话,开始认真思索着。 “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够比答应嫁给他,尽快地举行婚礼教他更开心的事情了。”伍语夜苦恼了好些日子,这才会向两个妹妹们发出求救。 伍晓双不再提问,只是偏着头继续思考着。 乔维刚一心只想结婚,想早早套住他所爱的女人,留住她莫名爱流浪的灵魂,还有什么事情可以比达成这长久的想望还要令他感到开心的呢?难,这真是个大难题。 见伍晓双思考再思考,却吐不出半个字眼,伍语夜明白她这也是陷入了苦思之中,短时间内也没能给出任何建言了。 就在伍语夜开始感到失望的这一刻,不久前才表示不多嘴的伍雁岚突然开口。 “为什么要等呢?” “什么?” “我说,为什么要等着他求婚呢?求婚并不是男人的专利,况且你不也说了想要快快的举行婚礼,这能让他开心,那么何必被动的等待?不如主动的达成他所想要的,不是更好?” 伍语夜眨着眼,仍在消化伍雁岚的语意,但伍雁岚很快的接着说:“你向他求婚吧!” “小姐,你最喜欢的男主角深陷危机之中了。” “嗯。” “那个坏女人一刀刺中了你最喜欢的男主角了。” “嗯。” “你家男主角心跳停止了。” “嗯。” “你的帅男主角好像真的要退场领便当了。” “嗯。” 乔维刚用着万分疑惑的表情望着身旁的伍语夜。 她这是怎么回事?这影集可是她目前追得最热烈的,男主角她一直喊着帅气,剧情内容紧凑是一再追着观赏的主因,每次陪着她看这部影集,耳边都会响起她随着剧情高潮而发出的嚷叫声,但今天她出乎意料的安静,该是说整个人完全地走了神,压根儿没将注意力放在她最爱的影集上头。 究竟什么事情让她分了神,连最爱的娱乐节目都抓不回她的专注力? 一连两个钟头的影集播放完毕,时间也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回房间吧。”乔维刚率先从沙发起身,他朝着她伸出了大手。 “嗯。”伍语夜乖顺地将手交给他,任凭着他将自己拉起。 平时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她总是会闹着,不肯乖乖跟他回房睡觉,今天出奇的乖巧顺从,这完全违反了她平常的行为习惯,他更加确信她心里有事。 好半晌,当伍语夜发觉两人只是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脚步,她这才回过神,反问道:“咦?不是要回房间睡觉?” 乔维刚望着她笑着说:“没错,是该睡觉的时候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他却没有拉着伍语夜的手移动脚步,这惹来了她不解的目光。 接收到她疑惑的眼神,乔维刚没有给出解释,而是低头封住了她的唇瓣。 他的亲吻十分地轻柔,一点一点地品尝着她的甜美,而她在第一时间便启开唇瓣接受他的温柔。 他用着舌尖缓缓描绘她的唇瓣,接着才慢慢地探入挑弄她的舌尖。 伍语夜贴入他的怀里,双手自动地攀上他的颈背,她发出呻/吟,那诱人的声嗓透出了她的想望。 他轻易地挑起了她的欲/望,而她明白他会为此负责到底的。 今天又将是一个甜蜜又美好的夜晚。 在她开始浑身发热的这时候,她混乱的大脑想着即将的美好该是在什么地方发生呢? “我们回房里去吧。”她轻吟着,透露着想要得到更多满足的渴望。 “不,我们哪里也不去。”乔维刚拒绝她的要求。 他的唇舌开始在她的耳畔游移,他轻舌忝着她的耳垂,感受着她为他的挑逗而颤抖。 乔维刚的响应让伍语夜以为即将发生的美好会在两人刚才坐着的沙发上,她并不排斥这样的安排,因为这屋子里的各个角落几乎都曾留下两人的缠绵记忆。 除了大床上,沙发也是他们经常的地方,她可以趴俯在上头,成为他的俘虏,让他用最粗野又傲慢的姿态尽情的占有她。 思及曾有的缠绵记忆,伍语夜全身更加火热,她想要碰触他更多,想要更多更多煽情的亲吻。 第10章(2) 然而当她将内心的欲/望转化为实际的行动时,主动亲吻她的男人却突然停止了这一切。 他停止了亲吻,更将她攀在自己身上的双手拉开来,清楚表示激/情暂停。 “点了火又不肯灭火,这是打算让人的欲火变成怒火是吗?”伍语夜哀怨地捶着他。 他明明也想要的! “很高兴你终于回神了。”虽然他在她身上放火的同时,自己也燃烧了起来,但暂时忍耐也不是不可以的。 “什么意思?” “想要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情,当然可以,只是在这之前,你必须先告诉我……”乔维刚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太阳穴,“这里在想些什么?或者是有什么事情正困扰着你。” 闻言,伍语夜第一个直觉便是想否认他的话,但思绪快速一转,她决定放弃说谎,因为她骗不了他的。 “那个……” “哪个?” 伍语夜踌躇着。 乔维刚退开一步,摆出耐心等候的姿态,不催促她。 她终究会说出口的,他知道。 伍语夜整个人开始处在犹豫不决的焦躁状态之下,因为她正在跟自己的心做拔河。 罢才被点起的欲火在这紧张的时刻全熄灭了,都让另一个心思完全占据。 中午与妹妹们结束了约会,她决定接受么妹的提议,主动向乔维刚求婚。 一整个下午到现在,她一直思索着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向他求婚。 她试想过先去买戒指,学着电视上男人浪漫的求婚,也想着该在什么样的场合、情景下向他求婚,她想要安排一切,将一切做到最好,让他感受她的诚意,但是现在的情况让她必须放弃思考。 “算了,你跟我来。”伍语夜拉着乔维刚走向长廊。 不管什么浪漫求婚,不买什么求婚戒指,不想什么情境安排,现在她要跟着直觉及一股冲动走。 她拉着乔维刚进入书房。 乔维刚挑着眉,十分好奇她想说什么或做什么。 伍语夜用力的拉开抽屉,拿出了戒盒,将它递到他的面前。 “做什么?”乔维刚柔声的问道,虽是提出了疑问,但他的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一那个教他狂喜的答案。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他必须要她亲口向他说出。 “请你……帮我戴上戒指,请你娶我好吗?”这不是她原先设想的求婚词,她应该更温柔、更撒娇的向他请求才是。 乔维刚伸手拿过戒盒,却没有打开它,而是反问她,“为什么?我以为该是我拿着它请你嫁给我的。” 伍语夜做了一回深呼吸,决定在这一刻将真心毫无保留的向他倾吐。 她红着脸轻声地说:“我是一个大笨蛋,还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胆小表,我的这些缺点让在身旁的你过得相当辛苦,在一次次的伤害你之后,我才惊觉自己对你做了什么,我盲目的恐惧差一点就害我们失去彼此……” 思及自己曾经干下的蠢事,她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在接收到乔维刚鼓励她继续说下去的眼神之后,她这才再次的开口。 “我对你造成的伤害,让我感到愧疚,当然,你并不计较这一些,你对我的要求太少了,少得几乎是在苛刻你自己,这要我如何不愧疚呢?不论任何事情,你想到的总是将我排在你自己的前头,你不吝啬表达想要将我永远留在身旁的意念,你爱我,比我所能想象的还要爱我,这让我更决心想要回应你的这份心意,但这条路还长得很,我要跟上你的脚步还很远呢,不过我想至少我可以试着从让你开心的事情做起,让我们的感情付出与接受维持在一个平衡之上,所以……” “所以你决定从结婚开始?”从他最想要达成的想望作为一个平衡的开头。 伍语夜打开乔维刚手里的戒盒,将里头的戒指拿出。 “你总是想着如何将我永远地留在身旁,现在我告诉你,你不必再花心思苦恼着如何达成它,因为这也是我想要的,我要永远的留在你身旁,我求你让我这么做好吗?” 她拿走他手上的戒指,将盒子扔在一旁的桌面上,接着将戒指放入他的掌心里。 “请你为我戴上它,请你娶我。”伍语夜朝着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虽然颤抖得厉害,但她不会退缩的,永远不会! “如果,我拒绝呢?”乔维刚微微地眯着眼,刻意收起所有情绪反应,让她无法分辨他这句话的真心度有多少。 但不论他的问话是否只为了逗弄她,她仍是苦着一张小脸,低声的说:“那么我会很难过,可我会继续请你娶我,不过那需要再给我一点时间累积勇气就是了……但是如果你想『嫁』给我,我也是不反对的。” 伍语夜后头的话换来了乔维刚一记白眼。 他略微粗鲁的拉着她的手,却是用最轻柔的力道,将戒指套入她的手指里。 “现在开始,你不用感到难过,更不用花力气去累积勇气,还有,我不会『嫁』给你!” 听见了他的话,看着戒指再一次回到自己的手上,伍语夜的泪水开始无法控制的滴落。 “你可以感动的哭,但别忘了给我一个吻。” 伍语夜用力的投入乔维刚的怀里,依言的给了他一个激动的热吻。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要用最快的速度去登记结婚,婚礼等我的配偶栏上有了你的名字后再讨论吧。” “别担心,这一点我完全同意。”乔维刚牵着她的手移动脚步,他说:“我想我们应该先将刚才未完成的事情做完,我们回房间去吧。” “还有,请你以后喊我一声乔太太。”当两人回到卧房门前,伍语夜笑着对他说。 “是的,乔太太……” “等等,你刚才后面说了什么?”伍语夜停止了前进问道。 她刚才听到他的话,但她怕是她听错了。 “我什么也没说,乔太太。”不理会她的反应,乔维刚仍是将她拉进了房里,并将她推倒在大床上。 “骗人,你刚才明明说了……” 乔维刚月兑去上衣压向她,打算用一种她喜欢的方式来爱她。 “不,你有说。”现在她更肯定了。 他说:很高兴这戒指再一次的回到她手里。 他明明说了! “你想起来了,你什么都记得……” “嘘,乔太太,你必须专心一点,专心的爱我就够了,其它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他真的都记起了,却是什么也不再提及…… “我会的,我会专心的爱你,因为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乔维刚了。” 再也没有第二个乔维刚可以像他这么爱她了。 ——全书完 后记 公主与王子 在童话故事里,不管是白雪公主还是灰姑娘,或者是其它的经典浪漫的故事,所有的公主与王子最后的幸福都会落在彼此的身上,然后王子与公主从此过着幸福又快乐的生活。 这样的故事属于童年的浪漫,但随着年纪的增长,这样的经典童话总是被我所遗忘。 前些年,我忘记了曾经是哪个公众人物还是哪本书籍上,我听过(或看过)一句话,所有的童话故事都说王子与公主从此之后过着幸福又快乐的日子,然后故事就这么一句话结束了,但王子与公主真的是这么过日子的吗? 或许王子爱上了另一个公主;或许公主爱上了另一个王子;或许公主与王子过的日子,平淡得比白开水更无味。 许多的或许留给个人去想象及猜测,但这样的举动也同时打破了童话的美好幻想,另一层意思也可能表示……我老了! 我老了、我老了、我老了、我老了、我老了、我老了、我老了…… 系滴,我落落长说了那么一堆只是想表达“成长使人幻灭”…… no! 好吧,既然我老了,童话故事不再适合我阅读,那……我自己看着成人童话,在能力之下也同时创造着我幻想的成人童话。 快乐的结局是不变的,但过程呢? 好吧,过程总是得有起伏,喜怒哀乐、酸甜苦辣,不管是什么滋味,我都尽可能的来试试看吧。 所以这个系列的故事,情感上呈现的部分比以往较多样化一点,尽可能的不让男主角或女主角总是占上风,风水总是得轮流转一下的。 接下来会是伍家另一个女人的故事,故事内容大不同,不过公器私用是一定要的,肥水不落外人田,喜欢就夹起来配,不客气啦! 就酱,咱们下回见。 啾。 同系列小说阅读: 噗咙共婚友社2:分手后 噗咙共婚友社3:心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