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探香闺》 楔子 腊月,在连下了两日雪之后,大地覆盖上一层雪白。 在这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却是四季如春,百花盛放,空气中随时都弥漫着忽浓忽淡的百花馨香。 这里,便是名满江湖的“医谷”,若无人带领,外人很难寻到此处,更遑论进入。 山谷里的某处,座落一间精致的木屋,屋子四周圈着竹篱,围成一个不小的庭院,那用竹子架起的门架子,顶上挂着一块原木裁切而成的扁额,上头龙飞凤舞的写着“药庐”二字。 庭院里与他处百花齐放的景致不同,除了两棵粗壮的大树之外,其余植栽都是药草。放眼望去,还能看见不少的珍稀药草,珍稀的程度是那种一拿出去,都能在江湖上引起一番风雨的存在。 两棵大树间,挂着一吊床,吊床上头躺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翁,嘴里咬着一根草,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晃着,看起来甚是惬意。 好一会儿,老翁突然睁开眼,噗地一声,原本咬在嘴里的那根草疾射而出,射向那刚从木屋里走出来的俊逸男子。 年轻男子头微微一偏,那如利箭般直射而来的草从他耳畔掠过,噗地一声闷响,牢牢的刺入男子背后的门板。 “师、父!”轩辕臻宸清朗的嗓音带着些许咬牙切齿。 “呐,我说徒弟啊,都腊月二十了,你是不是该回家了?你家那位侄儿恐怕都望眼欲穿了吧!” “不劳师父挂心,徒儿自有安排。”轩辕臻宸走到药圃边,将药篓放在一边,拿出玉锄蹲挖药草。 “嘿!”老翁看清了徒弟挖走的药草,立即挺身坐了起来。“你这吃里扒外的臭小子,又挖我的药草去孝敬别人!” “如果师父没有老得痴呆,就该记得那个‘别人’是您的师妹,是徒儿的师叔。”轩辕臻宸连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他这位为老不尊的师父。 整个医谷也就师父和师叔两位长辈,师父只收了他一名徒弟,而师叔则收了四男两女六名徒弟,依照入门先后排名,他年纪虽不是最大,却成了大师兄。 原本师叔只打算收女弟子的,毕竟师叔所学的内功心法比较适合女子,四位师弟也是这不负责任的师父领进门然后丢给师叔的,无奈,他身为大师兄,也是师父唯一的弟子,只能替师父多补偿师叔一些。 “哼!”老翁讪讪的哼了一声,看着徒弟手下不留情的挖走他一株株珍稀药草,那心疼的唷!“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可惜了老夫这珍贵的药草!” “再珍贵的药草,若不使用也跟杂草无异,所以留在师父这儿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倒不如让师叔炼制成丹或配制成药。” “你这个欺师灭祖的臭小子!”老翁气得胡子乱翘。“给我滚出谷去,不要再回来了!” “师父当真?”轩辕臻宸将药草仔细的装入玉盒中,再将玉盒放进药篓里,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难不成你还打算一辈子留在谷里让老头子我养啊!收拾收拾,这两天就走,外头都要过年了哪!以后没事也不用回来了。” 轩辕臻宸终于施舍的瞥了师父一眼,站起身,提起药篓走出药庐。 “喂!臭小子,师父的话听见没有?” 轩辕臻宸头也不回的抬手挥了挥,表示听见了。 “臭小子!”老翁在男子身后骂了一句,眼底却是满满的慈爱和笑意。 昨夜兴起卜了一卦,发现徒弟的红鸾星总算动了,不赶紧让他出谷,怎么遇到命中人啊!比里那两个他是看不上眼,还是让徒弟到外头找去。 “呵呵!男大不能留啊不能留!” 第1章(1) 半年多前。 沉寂肃穆的书房内,一坐两站,三名穿着素服的男子默默相对,坐在书案后的男子视线落在稍早之前才接到的袭爵圣旨,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 “循亲王府的人还在?”轩辕煜恒淡漠的问。 “是,正等王爷您的回覆。” “也罢,就以守孝三年的理由拖延婚事吧!”轩辕煜恒冷漠的说出自己的决定。“锦瑞,你去回覆循亲王府的人,就说头七过后本王会亲自上门商论两家的婚事。” 白锦瑞和杜奕苍相视一眼,难道王爷忘了昭华郡主的年龄了?而且在先王爷突然急病仙逝之前,两府已经开始商议婚期。 “主子,恐怕循亲王会提出在百日内完婚,毕竟昭华郡主现年已十七,若再等主子守孝三年……”白锦瑞微微蹙眉,不认为循亲王会让主子这般耽误他的掌上明珠。 “好了,这些我都知道。”轩辕煜恒打断他。“我已经决定了,这桩婚事本就不是我所愿意的,眼下能拖一天是一天,如果她不想等,我可以奏请皇上解除这桩婚事,让她另配他人!” “主子,若循亲王请皇上作主……”杜奕苍开口。 轩辕煜恒薄唇一抿,眉头微微一蹙,他倒忘了这回事了。 “我这就进宫。”先下手为强。“锦瑞,你就照我的话回覆循亲王府的人。” “是。”白锦瑞躬身后退,书房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人让他瞬时惊愕。“……昭华郡主!” 向来只爱穿红衣的昭华郡主,此时却是一身淡雅素色的衣衫,让原本张扬的美瞬间变得温和,浑身的气质刹时柔软下来。 白锦瑞视线不着痕迹的往昭华郡主身后瞄去,不见书院的守卫,郡主的两名婢女则远远的站在院门入口处。 “卑职见过昭华郡主。”白锦瑞回神,连忙见礼,心下暗道不好,大总管怎么没说循亲王府来的人中有昭华郡主,甚至都让人站在书房外头了也没人通报一声,这些人真是太松懈了!看来他得好好敲打敲打他们一番,否则这么下去,这些人早晚有一天会因为失职而把小命葬送在主子手上! 门外站着的,正是昭华郡主凌绮荷,她的五官艳丽秀美,可此刻那原本应该红润的面颊变得苍白,那本该灵动晶亮的黑眸,此时却是空洞无神的。 在听见白锦瑞惊愕的嗓音后,凌绮荷的双眸终于有了焦距。 打小两人就订下了婚约,她一直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感情深厚,可是此刻,幸福的未来宛如泡沫般在眼前破灭,一心认定的良人却是带着伪善面具的自私小人! 骄傲的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受伤脆弱的一面暴露在这个对自己无心又伤害自己的人面前! 于是她咬紧牙关,压抑下那满心的痛,眼底漫上了一股忿怨和怒恨的望向白锦瑞身后,那听闻白锦瑞见礼声而来到门前的轩辕煜恒。 “你在这里做什么?”轩辕煜恒蹙眉,冷声问。 “轩辕煜恒,你若对这门亲事不满,当初为何不拒绝?你若不愿娶我,为什么不退了亲事难道我凌绮荷还能死缠着你不放?你这样一拖再拖算什么?三年后你要拿什么当藉口?”凌绮荷咬牙瞪着轩辕煜恒,开门见山地怒声质问。 轩辕煜恒淡漠的看着她,一会儿才冷冷的道:“你若等不及,我不介意你另配他人。” “轩辕煜恒,你不想履行婚约就明白的说清楚,不要无耻的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什么叫我等不及,你不介意我另配他人?你有没有想过三年后我的年龄?有没有想过我的名声?有没有想过双十高龄尚未婚嫁会让人如何诟病?在已订亲的情况下,更不知道会被人说成什么样,你根本一点也不为我设想!” 她突然嘲讽的一笑。“喔!不,是我糊涂了,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你又怎么可能会为我设想?你根本就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明明自己不愿,却要把那种不堪的罪名扣在我头上,好继续保持你那欺骗世人的伪善面具,轩辕煜恒,你堂堂六尺男儿却如此卑鄙险恶,如此自私没有担当,我瞧不起你!” “说够了没”轩辕煜恒面容冷酷,眼神锐利的瞪着她。 “不够!我真该恭喜你,刚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我该不该说轩辕伯伯死得真是时候,刚好给你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凌绮荷讽刺。 “住口!凌绮荷,看清楚,这里不是你循亲王府,不是让你撒泼耍蛮的地方!” “戳了你的痛处就叫撒泼耍蛮了?本郡主不过是实话实说!”凌绮荷迎视着轩辕煜恒冷锐的眼神,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这种眼神,如此冷酷锐利,和以前所表现出来的温和是天与地的差别。 这才是真正的他,是吧!她所喜欢的那个男人,根本不曾真正的存在过! 这个领悟,让她的心像是落入了冰窖内,通体生寒,眼底慢慢的蒙上一股决绝。 “我会让你后悔的,轩辕煜恒!”说完,她旋身飞奔离去,只遗留一抹残影在众人眼里。 “郡主!”一直在院外守着的两名婢女见郡主突然奔离,赶紧追了上去。 “主子……”白锦瑞、杜奕苍两人忧心忡忡的望向自家主子。 轩辕煜恒沉默,转身走进书房,冷然的在书案后坐下,一语不发。 没错,这桩婚事他是不乐意,虽说娶谁他都无所谓,可凌绮荷太过刁蛮任性,从小他就对她的脾气很反感,早早把她迎进门不是自找罪受! 他是不会毁婚,不过能拖一天是一天,最后拖不下去,自会履行这桩婚事,不说这婚事是先皇所赐,没有重大的因由是不可能解除的,就算能解除,难道她背上被退亲的名声会更好 哼!要不是顾及她的名声,他何须费心找合理的藉口?不识好歹! 冷肃的气氛充斥着书房内,一时之间白锦瑞、杜奕苍两人都不敢吭声,直至大半个时辰过后,眼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两人相视一眼,终于,杜奕苍轻声地开口。 “主子,看情况您还是亲自赶往循亲王府一趟比较妥当。”话不必说得太清楚,三人都知道其中含意。 循亲王乃是两朝功臣名将,王朝三位异姓王之一,十五岁夺得武状元后,便进入军队,二十多年来为国征战,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可以说有现今的盛世太平循亲王厥功甚伟,又因性情耿直,不骄不纵,不因功高而震主,一心忠于皇上,让皇上对于循亲王手上握有的王朝大半兵权,至今完全没有猜忌收回的打算,和另外两位异姓王一比,当真是天壤之别。 这桩婚事是先皇所赐,当初是为了拉拢循亲王,若不是当时几位皇子中没有适合的人选,不是年龄不符,就是早有正室,这桩婚事也不会落在主子身上。如果皇上得知今日之事,就算主子是皇上的堂弟,恐怕也逃不掉一顿责备…… 轩辕煜恒紧皱着双眉,好一会儿才吐了口气。 “备车!”站起身,他率先离开书房。 “是。”两人松了口气,吩咐仆人备车去。 马车来到循亲王府,经过通报,轩辕煜恒偕同白锦瑞、杜奕苍二人来到大厅,见循亲王的表情,便知稍早之事凌绮荷尚未告知循亲王。 双方才刚开口客套两句,外头便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以及惊慌失措的大喊。 “王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胡闹,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循亲王怒斥,望向轩辕煜恒,笑了笑道:“让恒郡王看笑话了。” 轩辕煜恒没有表示什么,面容依然平静,可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王爷恕罪,可是……郡主投湖了!”来人实在顾不得什么了,王府里每个人都知道,昭华郡主是王爷的心肝宝贝,出了这等大事,哪还顾得了什么体统不体统。更何况……更何况郡主还是穿着大红衣裳投水的,相传穿红衣自杀,是会变成厉鬼复仇的,这……这得是含了多大的怨恨啊! 锵啷一声,循亲王手中的青瓷杯落了地,摔得粉碎,身影已像箭一般疾射而出,轩辕煜恒面容一绷,也猛的站起身,跟着而去。 我会让你后悔的!凌绮荷最后的话语在他脑中响起。 凌绮荷,这就是你让本王后悔的手段? 轩辕煜恒眼底闪过一抹讽意,让他后悔?果然愚蠢至极!此举只能亲痛仇快,对不在乎的人,根本毫无意义! 好黑啊!这是什么地方? 凌琦疑惑的蹙眉,环顾四周,只看见一片黑暗,奇异的是,她却可以看见自己,就好像自己的身体发着光一样。 “hello?有人吗?”凌琦扬声喊。 四周没有一丝丝声响,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之外。 心里有丝慌乱,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自己应该是在加班,准备明天一早高层干部会议要用的报告资料,怎么会…… 啊!她知道了,一定是因为连续几周睡眠严重不足,所以累得睡着了,现在正在作梦呢! 肯定是这样的!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光点,她心下一紧,凝神以待。 当光点慢慢接近,她发现那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身穿一身大红古装的美丽女人! “嗨!你好。”凌琦在古装美女来到她面前时,抬手挥了挥,打声招呼。就算是个古装美人也无所谓,有人总比没人好。 迸装美人停了下来,抬起头来,一双明眸落在凌琦的脸上,那眸,如火似冰,满溢着矛盾又复杂的神情,最终慢慢沉寂,变得黯淡空寂。 凌琦倏然觉得心里漫起一股酸楚,似哀似怨,似爱似恨的,她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胸口,为什么自己光是看了这么一双眼,就能理解那眼底所包含的情绪,而且竟觉得感同身受?一时之间,她有些茫然无措。 迸装美人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又似乎不是看着她,一会儿便移开视线,举步与凌琦擦身而过。 咦?凌琦微微一颤,为那突然拂过身侧的一股寒气。 她猛的转过身,望着那个古装美人的背影,因那股寒意忍不住猜测,难道她是……鬼? 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不是她的梦境吗? 如果古装美人是鬼,那她呢?也是鬼? 所以,她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明明是在加班……想到自己连续熬夜了几个礼拜,看来八成是过劳死的! 那这里……难不成是黄泉路? “等等!”忍不住张口留人……哦,或是鬼。 迸装美人缓缓的回过头来,对着她微微一福。 “一切拜托你了。”空灵的声音飘渺的响起。 什么意思?拜托她什么?她疑惑不解,正想开口询问,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往后拉。 “啊”她惊叫,摆开逆风前行的架式想要抗拒身后的拉力,却依然无法摆月兑那吸力,脚被拉着往后滑动。 而古装美人默默的看着她被那股吸力拉走。 “救……”凌琦伸长手,期望古装美人拉她一把,可一句求救的话都来不及说完,那强大的吸力便将她吸走,让她向后飞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她看见古装美人再次对她一福,然后便转身飘然离去。 她惊慌无措又不解,可不待她有任何反应,眼前一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下一刻,一阵热烫的感觉席卷全身。 好热…… 凌琦觉得自己好像置身在烤箱中,全身都要烤焦了一样热烫,意识模模糊糊间,耳边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下官暂时吊住了昭华郡主一口气,可是郡主的高热若还是退不下,恐怕也……”苍老的声音慢慢的说着。 “徐太医,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沉痛的声音嗄哑的问。 “回王爷,郡主昏迷半年多,身体状况本就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又感染了风寒更是雪上加霜,下官真的无能为力,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什么郡主太医王爷的,是谁在看电视? 不对啊!她是独居,家里的电视估计有大半年不曾开过,那……是谁? 小偷?有那么大胆的小偷吗? 不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就算没死,之前只是一场梦,那也应该是在公司加班才对,为什么有电视声?为什么她会这么热?身体这么难受? 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痛,她忍不住申吟一声,一幕幕的影像在脑海里闪过。 “绮荷?”循亲王听到声音,立即扑到床沿,看见宝贝女儿痛苦的申吟,立即大喊,“徐太医,快来看看!” 徐太医再次上前诊脉,有些激动的说:“王爷,虽然热度尚未退下,不过郡主的脉象比稍早之前稳定许多!” 奇蹟!简直是奇蹟,之前不敢说,方才有那么一会儿,他根本探不到郡主的脉象,虽然没多久又探到那似有若无的跃动,他便全当是错觉了,不过心里已经断定昭华郡主今日大限已到,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 好痛!凌琦低呜着,整个脑袋好像要爆炸一样,无法控制那些影像在脑海中作乱。 她看到稍早之前看见的那位古装美人,就好像看电影一样,看着那古装美人的一生,看着她的喜怒哀乐、爱恨嗔怨,看着她张扬恣意的生活,以及最后那决绝的悲愤,穿上最爱的一件红裳,投入那寒彻骨的湖水,体内一股热流在身体遇险时反射性的激起,却被她硬生生压制下来,造成了反噬,最后是痛苦的窒息感…… “啊——”凌琦痛苦的大喊——她以为是大喊,其实只是无力的低吟,猛的睁开了眼睛,剧烈的喘息着,那窒息的感觉太过真实。 “绮荷?!”循亲王看见女儿终于醒来,一双眼无法遏止的红了,激动的轻唤。“绮荷,宝贝女儿,醒过来了吗?觉得怎样?哪里不舒服?徐太医,你快看看郡主是不是真的醒了?怎么没有反应?” 徐太医细细诊脉,审视着床上睁着眼看来有些呆滞的昭华郡主,微微蹙眉。 “恭喜王爷,郡主确实已经醒来了,而且脉象渐趋稳定,看来已转危为安,许是昏迷太久,一时神魂尚未恢复,无碍。下官开副方子,好好调养,郡主一定会康复的。” “好好好,快去快去。”循亲王忙不迭地点头,挥挥手让太医退下,关爱的看着宝贝女儿,抬手疼惜地模模女儿不及他巴掌大的小脸,热度还是不低,但至少已不像之前那么烫手了。“绮荷,告诉爹,觉得怎样?是不是很难过?” “爹?”凌琦虚弱的、几近无声的低喃,意识还有些混乱迷糊,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她在刚刚的“电影”中见过,虽然眼前的人看着憔悴很多,但她还是认出他就是那个古装美人的父亲。 可……为什么现在对着她自称“爹”? “乖女儿,爹爹在,你这个傻孩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解决,竟然想不开投水,你怎么可以做那种傻事呢?你昏迷不醒的这些日子,可知爹爹有多伤心多担忧?你若真的就这么走了,叫爹爹怎么办?”循亲王压抑不住哽咽。 昏迷不醒? 凌琦眨眨眼,脑袋慢慢的清醒了过来,以眼下的情况,再结合刚刚看到的“电影情节”,她慢慢的理清了现下的情势,然后……风中凌乱了。 如果没有方才那么真实的疼痛,她真的很想骗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她,凌琦,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单身贵族,前途无量的企业集团高级主管,在悲剧的过劳死之后,惨剧的穿越了! 第1章(2) 从一个现代剩女穿越成古代剩女是什么感觉? 其实对“剩女”这个词她没什么感觉,只不过是一些吃饱了撑着、闲极无聊的已婚妇女忌妒她们这些人可以自由自在、光鲜亮丽、无拘无束;或是追求不到她们的男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态编派出来的形容词罢了,就像之前流行过的败犬什么的一样,毫无意义。 凌琦……不,现在该叫凌绮荷了,微微的扯了扯嘴角,撇开两个时代对女人的待遇差别不提,至少她足足年轻了十七岁,至于容貌…… 抬手模了模脸,“记忆中”的凌绮荷美得张扬,艳丽的容貌赢凌琦何止三分,而且才十八岁啊!放在二十一世纪是多么青春的年华,结果在这个女子十三岁便可嫁人、无特殊理由——如守孝——绝对不会过了及笄仍待字闺中的朝代里,却已属于大龄之列。 不过她才不在乎呢! 反正她的便宜王爷爹对她是有求必应,疼爱若宝,或许是因为失而复得,比起“记忆中”更宠上三分,让从来不曾体会过父爱的她,一颗被现实社会、功利职场长久浸婬得淡漠冷情的心每每发软发酸,在爹爹面前就会不由自主的成了一只温驯撒赖的小猫咪般,享受爹爹的宠爱。 唉!有些羞惭的模模鼻子,上辈子她都已经三十五岁了,爹爹四十不到,长得高大威猛,正是壮年,又身居高官享有厚禄,目前亦无妻无妾,不管是在这里或是放到现代,都是一个好对象,可惜现在身分是她爹,残念。 唔……肚子又饿了。 算了,不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身体健康! “翠玉,今天上午的点心是什么?”因为昏迷了半年多,身体很多机能都衰退,除了四肢僵硬无力需要复健之外,最明显的就是食量变小,所以她现在是少量多餐,一天至少吃六餐,目前还都是流质的食物,且要清淡,并以药膳为主。 “回郡主,灶上温着柳嬷嬷拿手的药膳粥呢!郡主现在要用吗?” “嗯,端上来吧!”柳嬷嬷的药膳堪称一绝,不仅味道好,花样也多,让原本不喜药膳味道的她,现下也吃得津津有味。 喝完一小碗的药膳粥,在翠玉的服侍下漱了口,又没事了。 养病的日子真的很无聊呢! “翠玉,帮我准备文房四宝。” “……是。”翠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下。 “郡主,您想做什么呢?”翠玉备好文房四宝,将矮几跨放在她腿上,立在床沿一边为主子研墨,一边好奇的问。 “画画。”凌绮荷咕哝的说,举笔蘸墨,偏头略作思考。 画画是她的兴趣,当初闲暇之余也学了十几年,虽然比较擅长油画,不过国画也学得不错,挺喜欢水墨风景,眼前透过窗,看见外面庭园美丽的冬季雪景,枝桠上盛开的红梅和莹白的雪花相映,正适合入画。 在脑海中勾勒了整体的布局后,她便下笔画了起来,可惜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原本画功很不错的她,却因为手虚软无力,握笔便很勉强,举笔更是不停的颤抖,致使下笔的线条严重歪曲,墨色不匀,粗细不均,简直是一场灾难。 知道目前是不可能画好,她也没停下,就当是练手力做复健了。 仅一刻钟,她便累得比跑上几公里还疲累,额上布满汗水,虚软无力的手再也握不住此刻对她来说宛如千斤重的毛笔,喀咚一声掉在桌上,为那惨不忍睹的巨作再添一笔。 “郡主,您的身子尚未恢复,不必急于一时。”翠玉彷佛没有看见纸上那一团团黑黑红红不知所谓的东西,拿起帕子为自家可怜的郡主拭去了汗水。 “嗯,咳!”凌绮荷撇撇唇,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我只是练练手力和控制力……算了,把笔墨撤下。”弱弱的辩解最后放弃。 “郡主想画画不必急于一时啊,等您完全康复之后,再请王爷聘一位画师来指导郡主,以郡主的聪慧,只要有心,一定能很快学会的。”翠玉赶紧安慰。心里却把恒郡王诅咒了八百遍,一定是因为恒郡王,都是他往常话里暗示嫌弃郡主文墨不通,郡主才会这样! 凌绮荷眨眨眼,对喔!记忆中原主对琴棋书画女红中馈无一擅长,最多就是认些字,因为原主最喜欢的是武,而且武功不错,一手鞭子更是甩得出神入化。 抬眼望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红色鞭子,其实她也是很向往当个武林高手的说,可惜生死一线后内力尽失。 太医说是当初“遇险”时,练武之人身体反射性的凝聚内力想要月兑险,却不知为何造成反噬,不仅伤了筋脉,还内力尽失,想要再练回来,恐怕需要费更多时日。 依照她接收的记忆,太医所说的“不知为何”,是昭华郡主自己造成的! 唉!现在别说重新把内力练回来变成武林高手,光是要恢复正常的行走坐卧,就不知道还要复健多久了。 翠玉撤下笔墨纸砚,端来水盆为凌绮荷净手拭干,见主子看了红鞭后萎靡不振的模样,她有些不忍。 清醒后的郡主变了,变得沉静、温和,可这样的郡主却更惹人心疼。 “郡主,太医都说了,您的身体一定会康复的。”翠玉柔声安慰着。 “我知道。”凌绮荷微微一笑,她知道只要勤做复健就会恢复,只是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罢了。 “如果郡主您没有失去内力就好了。”翠玉吸了口气。“可惜王爷的内力太过刚烈,不适合郡主。” 凌绮荷楞了楞。“翠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郡主,奴婢听太医跟王爷说过,如果用内力疏通修复筋脉,郡主很快就能恢复行走了,可惜郡主失了内力无法自己运功,王爷修习的武学内力又过于刚烈,对郡主无益反有害,不适合为郡主运工疗伤。” 凌绮荷一怔,她不懂医,一直以为自己行动不便是因为昏迷过久导致肌肉萎缩,原来并不是,而是什么筋脉受伤堵塞吗? “翠玉,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有适合的人帮我运功疗伤,我就会更快的恢复是吗?” “是啊!不过适合又内力深厚的人难寻呢!” “需要内力很深厚的才行吗?”凌绮荷又问。 “那是当然,太医说,像王爷这种程度的修为,只是刚刚符合而已,两位少爷的程度就不行了,所以才说很难啊!虽然练武的人不少,可要找到一个女人,修练的内功心法适合,修为又至少到王爷这种程度的,怕是难寻吧!” 凌绮荷失望的一叹,连两位兄长那种高手都还不够资格,果然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 翠玉突然跪了下来。“郡主恕罪,奴婢该死!” “怎么了?”凌绮荷不解的望着突然跪下来的翠玉。 “奴婢不该提起这件事,让郡主有了希望却又失望。”翠玉直到看见主子失望的表情才醒悟过来,为何王爷没有对主子说起这件事。 郡主的身分和性别本就局限了选择范围,再要从中寻找内力适又深厚的,更是难上加难。 翠玉心里懊悔不已,她太莽撞了! “没事,起来吧!至少是一个希望不是?”凌绮荷振作起来。 翠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 “郡主,其实王爷早已经开始寻人了,奴婢想,一定会有消息的。” “嗯,我知道了。我自己也会努力,没事的。”凌绮荷笑着安抚不安的婢女,就算筋脉受损堵塞她无能为力,但昏迷半年多造成的肌肉萎缩,骨骼关节僵硬的情况,还是需要她自己勤做复健才行。 “郡主累了吧!”翠玉见郡主面泛疲累,有些心疼的说。“午膳时间也快到了,琉璃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郡主用了膳,喝了药,就可以睡个午觉了。” 一想到那黑苦的药汁,凌绮荷的五官忍不住微微扭曲,不过为了身体健康着想,她还是很认真的,她从来不是一个任性的人。 “也好。”凌绮荷点头,她确实有些累了。 “那奴婢去看看午膳准备好了没有。” 话声刚落,房门便被推了开来,她的大丫鬟之一琉璃推门而入。 “郡主,午膳奴婢已经准备好了,您要现在传膳吗?”琉璃笑吟吟的询问。 “爹爹回来了吗?”凌绮荷问。 现在王府里只有她和爹爹两个主子,两位兄长这些年奉旨驻守南北两大边关,直到她出事之后,两位兄长奏请返京回朝,目前任职于军中,只有休沐才能返家。 “王爷尚未回府,今日王爷离府前吩咐过,下朝后有事与皇上相商,午膳肯定是来不及赶回来的。”琉璃说。 “我知道了,传膳吧!”凌绮荷点头。 “是。”琉璃转身离开,一会儿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端着她的午膳的二等丫鬟。 “放在桌上就行了。”凌绮荷制止了想要将午膳放在矮几上的琉璃,一是不想连吃饭都在床上,二是把握任何的机会活动活动。“扶我到桌旁坐下,我到桌上用膳。” 翠玉立即将矮几移开,和琉璃两人合力搀扶着凌绮荷在桌旁坐下后,翠玉拿出绸帕仔细的为凌绮荷拭去额上细密汗珠,琉璃则俐落的伺候凌绮荷净手,为她布菜,伺候用膳与稍早那顿点心不同口味的药膳粥,金黄金黄看起来让人很有胃口的蛋羹,还有以补血养气为主的汤羹,都只有小半碗的分量。 “我自己来。”拒绝翠玉喂食,费力的接过银匙,她慢慢的吃了起来。 门外二等丫鬟夏槿出现,琉璃见状上前询问,夏槿在琉璃的耳边低语几句,琉璃对夏槿点头,示意她等一会儿,才回到主子身边,低声道:“郡主,内大总管凌文在院门外求见,说是恒郡王来访,正在碧荷院外的朗月亭候着,请示郡主见还是不见。” 凌绮荷本就拿得不稳的银匙锵啷一声掉落桌面,眉头微微一蹙,表情闪过一丝不悦和厌烦。 这位恒郡王在她醒过来这一个多月数次上门拜访,加上这次已经是第五次了,不过之前她都没见他,一来觉得自己这模样完全没有气势,实在不想见外人,二来也觉得没必要见,她可是记得就是这位恒郡王激得昭华郡主跳湖寻短的。 她就不懂了,不是不想娶凌绮荷吗?干么现在假惺惺的一而再的来吃闭门羹? 怕她捅出他的真面目?或者他是故意这么做,让外面的人看见他是多么的有情有义,她这个刁蛮任性的昭华郡主一直让他吃闭门羹就得落人口舌了? “郡主?”翠玉轻声询问。 “啊!这恒郡王真会挑时间上门,还挺悠闲的,爹爹都还没下朝呢。”凌绮荷轻笑,语气难掩讽意,讽刺恒郡王不懂规矩,未递拜帖便上门打扰,且还挑用膳时间,更是大大的失礼,而且堂堂一郡王爷游手好闲,连朝都不上。 守孝?哼!还当真以为他会守三年孝吗?那只是为了拖延婚期找的借口罢了! 等原主昏迷不醒,连太医都说醒来的机率不大,他也就没有了这个顾虑,便只按皇家宗室常规,守三个月而已。 凌绮荷清醒过来大约让他很意外吧!哼! 她本来想象前几次一样随意打发了事,不过想了想,这次打发,下次又来,这样下去烦不胜烦,干脆下个猛药好了。 “让凌文进来回话。”凌绮荷说。 “是。”琉璃让夏槿传凌文进来。 第2章(1) “大总管,郡主让您进去回话。”夏槿赶到院门口,恭敬的对凌文道。 凌文一楞,没想到郡主这一次竟然让他进门回话,这是……难道郡主打算见恒郡王了? 丙然和以前一样,坚持不了多久就自个儿先服软了吗? 暗暗叹了口气,他也只能踏进碧荷院,来到郡主房外,看见郡主的大丫鬟翠玉已经等在门口,见着了他微微一笑,道—— “大总管,劳烦您走一趟,请回禀恒郡王,郡主身子还很虚弱,不适合见客,实在没有精力招待恒郡王,请恒郡王体谅。”目前整个循亲王府的人就没有一个待见恒郡王的。 凌文闻言暗暗松了口气,郡主不是想服软就好,要不然还真的是太没骨气了。 想当初郡主从恒郡王府回来之后便投了湖,虽然翠玉和琉璃两丫头当初也没听见事情原委,郡主醒来后好像没这回事般,不曾提起过原由,王爷也担心郡主又想不开,便不再提起这件事,并严令所有人不得再议,否则杖五十,没死的就送去挖煤。 可虽然不知原委,但他们都知道,肯定跟恒郡王有关,所以王爷对恒郡王的态度已经明显的改变,不再像过去一样当子侄般热络,连带着整个循亲王府的下人也慢慢改变,不再当恒郡王是未来姑爷对待。 之后王爷更是主动奏请皇上解除这桩婚约,王爷说,能把女儿逼到跳湖,这种男人怎能给女儿幸福呢! 好不容易宝贝闺女保住了一条命清醒过来了,他可不能留着这个后患,将来害闺女入火坑。 听王爷说,一开始皇上并没有应允,只说等昭华郡主痊愈之后再说。 不过王爷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打发,干脆直接哭倒在皇上面前,说恒郡王这门亲事,他们高攀不上,甚至愿意交回兵权、爵位,连带两个儿子也一并辞官,自贬为庶民,只求皇上留他女儿一条生路…… 亲王可是高了郡王一等,这“高攀不起”都能说出口了,甚至连兵权和爵位,儿子的前程都不要了,皇上无奈,为了不失去这门将才,危及边关战事,也只能允了循亲王的请求,解除了这桩亲事。 听说事后皇上将恒郡王宣进宫,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至于还交代什么,就没人知道了,不过或许和恒郡王接二连三上门拜访有关吧!谁知道呢。 正打算回去回话,屋里的人又出声—— “等一下,凌文。”凌绮荷眼珠儿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 “奴才在,郡主有何吩咐?”凌文恭敬的回应,不会是后悔了吧? “请转告恒郡王,本郡主需要静心休养,禁止一切闲杂人等的骚扰,除非恒郡王是心存恶意,故意不让本郡主好好养病,想让本郡主病体无法康复,甚至希望本郡主病情恶化一命呜呼,否则就不要再来打扰本郡主了。”凌绮荷徐缓的说。 轩辕煜恒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外在形象温和无害,实际上却是残酷冷血,一肚子坏水,随时准备为了自身利益算计他人,这种人她在职场上见多了。 “……”凌文瞠目结舌,这……这种话虽然说起来会很爽快,可是叫他一个奴才怎么对恒郡王说啊?还有,郡主什么时候改了性子,竟然能用这种温柔得让人打颤的语气说出这种话,若是以前,心里不痛快就直接像爆竹似的炸开,拿着鞭子使性子了。 “凌文,务必一字不漏,忠实的转达我的话,我相信恒郡王那么高贵仁慈温和亲切,一定不会怪罪你的,放心好了。你这么担心,难不成是怀疑恒郡王的为人,认为他是表里不一、会迁怒到奴才上的小人吗?” 没想到她也有用上这种冷死人的台词的时候,不过又何妨?管他什么话,能噎死轩辕煜恒那卑鄙小人的话就是好话。 “奴才不敢。”郡主英明啊!奴才佩服啊!凌文在心里赞道。 “算了,如果你觉得自己办不好,我也不勉强,就让翠玉去回话好了。” “就不麻烦翠玉姑娘了,奴才会将郡主的话一字不漏、如实转告恒郡王。”凌文立即说,看了一眼有些失望的翠玉,对她得意的一笑,得了她一个没好气的白眼。 “下去吧!”凌绮荷接过琉璃重新递上的干净银匙,又慢慢的用起膳来。 “是,奴才告退。”凌文离开,差点哼起小曲儿,赶忙克制住自己的神情,摆出一脸恭谨的模样去执行这项“艰难”的任务去了。 来到朗月亭,凌文恭敬垂首,忠实转述主子的原话。 轩辕煜恒脸色铁青的听着,而他身后,白锦瑞和杜奕苍两人低垂着头,恨不得自己眼瞎耳聋,没听见凌文转达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凌总管,昭华郡主真的这么说?”轩辕煜恒的声音冷得可以结冰,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暴露出这一面。 哎唷喂啊!吓死人了。 凌文忍不住在心里撇嘴,这才是真面目吧!什么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啊呸!亏得他们家郡主已经醒悟,要不然真嫁了以后可怎么活呢! “回恒郡王,奴才句句属实,郡主交代务必一字不漏忠实转述,奴才万万不敢擅作主张,郡主还说,恒郡王光风霁月,是这么的高贵仁慈,温和亲切,断是不会迁怒到奴才身上,奴才若心怀惧意敢转述,那就等同于污蔑恒郡王,不相信恒郡王的为人,认为恒郡王是表里不一的阴险小人,这是奴才万万不敢的。” 轩辕煜恒觉得自己闷了一口血,要吐吐不出,要咽咽不下。 凌绮荷那个刁蛮的女人什么时候开始会用这种绵里藏针的方式说话了? “哼!”轩辕煜恒怒哼一声,甩袖离去。 凌文久久不动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直起腰,哼着小曲儿悠闲的离开了。 待双方都离去,空荡的朗月亭,突然响起一声低笑。 轩辕臻宸躺在朗月亭顶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他昨日刚回京,听闻皇帝侄儿提起昭华郡主这事,又从暗卫的密折内容觉察到异样,所以在得知轩辕煜恒又上循亲王府,便也跟了过来。 没想到会看到一场好戏。 看来昭华郡主和传闻以及他所知道的有些不一样了呢! “呵!没想到这次回来竟然会发现这么一个妙人,真是有趣,配轩辕煜恒那双面人是可惜了。”清朗悦耳的嗓音,带着满满的兴味。 须臾,他从朗月亭的屋顶飞掠而去,眨眼间便已不见人影。 像来时无影,去时也无人知晓。 另一边,恒郡王府里。 轩辕煜恒一踏进书房,便愤怒得一脚踢翻了沉重的书桌,砰的一声巨响,让书房外的人都腾若寒蝉。 他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端坐在椅子上。 这该死的凌绮荷! 她以为他希罕去找她吗?要不是皇上下了口谕,非要他亲自上门赔罪,她以为他还愿意和她纠缠不清吗? 赔罪?哼!她自己找死投水关他什么事,又不是他叫她去投水的!他碍于皇命不得不上门,她还拿乔了,敢给他吃闭门羹,她怎么敢? 他一直知道凌绮荷对他的感情很深,他以为这次还会像过去一样,只要他稍微给个好脸色,这件事就会揭过去,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他的控制。 凌绮荷投水,是第一个意外;连太医都诊断可能会就这样在昏迷中咽气的凌绮荷,却在昏迷半年多之后清醒过来,是第二个意外;循亲王那只老狐狸竟然主动找上皇上哭诉并请求退亲,是第三个意外;而最大的意外,是凌绮荷的改变。 以前的凌绮荷巴不得天天缠着他,一天没见到他就会自己跑来找他,更不要说他都上门了还不见他。 可现在呢?他三番两次的上门,她竟然避不见面? 还有凌总管转述的那些话,那一点也不像凌绮荷会说的话! 除……根本不是凌绮荷? 轩辕煜恒眉头紧皱,没错,应该不是凌绮荷,而是循亲王,或者凌棋骏,否则凌文向天借胆也不敢真的“老实”转述!至于凌棋骏,他的个性和凌绮荷差不多,属于直来直往的,不可能拐着弯说那种噎死人的话。 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火气勉强压了下来。 既然是循亲王从中作梗,那么他就算去十次百次,也见不到凌绮荷。 既然如此,就过一阵子再说了,他不出现,等凌绮荷完全康复,想必也会自己送上门,就像过去一样。 他没想到,就因为此时太过自信的做下决定,造成了往后的追悔莫及。 有时候错过,便是一辈子,再无转圈余地。 时光如白驹过隙,月余时间又转眼逝去。 凌晨,寅时正,除了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再无其他声响。 原本安静躺在床上的凌绮荷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静静的听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慢慢的挪动到床沿。 屋里因为她特意吩咐,夜里蜡烛是从不灭的,借着昏黄的烛光,她伸手将放置在床边的两根拐杖拿过来撑在腋下,开始她今天的训练。 这拐杖是她请工匠做出来的,拿到成品后,这十来天她每天清晨都会提早一个时辰起床偷偷练走做复健,至于为什么要偷偷的做? 呵,还不是第一次在众人眼皮下做复键时,因为那些人太心疼她,不忍见她太累,让她根本无法达成自己的预设目标。 可清醒至今已经三个月,她每天就只能透过窗看着庭园的景致,从白雪皑皑到如今满庭芳翠,她心急,想尽早恢复健康,于是找了借口,费尽许多唇舌,外加耍赖撒娇才好不容易让王爷爹爹答应免翠玉她们守夜,这才开始她独立的、偷偷的复健。 她撑着拐杖慢慢的在室内来回走着,走了两趟,额上便布满了汗水,虚软的双手偶尔撑不住闭杖,几次差点跌倒,她硬是咬紧牙撑了过来。 她可以的!不管是因为昏迷太久造成的萎缩无力,或者像他们练武之人说的筋脉受损堵塞,就算没有高人为她疏通修复筋脉,她相信只要多做训练,一定能康复,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她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她不怕累不怕苦,上辈子早已习惯了什么事都靠自己。 再说自从那天她不仅气走了轩辕煜恒,还从爹爹那里得知婚约已经解除了这个好消息,这一个多月来她心情都很好,做起复健也就更加卖力。 想到那天晚膳后她跟爹爹提起和轩辕煜恒的婚约时,爹爹一脸紧张的模样,以及她说出自己要解除婚约,不愿意嫁给轩辕煜恒时,爹爹松了口大气,然后邀功似的告诉她婚约已经解除了的样子的……很可爱啊! 有这样一个疼她宠她的爹,她真的很高兴自己穿越了,否则原主就这么死了,爹爹该有多伤心啊! 她知道最终她还是必须嫁人,没有感情无所谓,但至少得是一个会尊重她,且愿意一起经营婚姻的对象,是吧。 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她现在只想尽快恢复健康,然后在出嫁前争取一两年的自由时间,好好的游览古代风光,也不枉穿越一回了。 清丽的小脸满是对未来的向往,此时她努力多走一步,美好的未来就更近一步。 她没有发现,微敞的窗子外,一道黑影像是与黑夜融合了般,默默的站在那里,看着她来来回回,在屋里走了一趟又一趟。 轩辕臻宸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屋里的人,这是他第几次站在这里了。 记得第一次,是收到监视循亲王府的暗卫报告,说昭华郡主让工匠制作了一对奇怪的拐杖,用来撑在两边腋下练习走路,已经连续两天在寅时正自己偷偷起床练走。 他不由得想到那天在朗月亭听到的事情,觉得会说出那些话噎得轩辕煜恒那小子无法反驳,还不能严惩传话的奴才一个大不敬之罪,最后只能忍怒拂袖而去的昭华郡主挺有趣的,让他产生了一些探索的兴趣。 于是在好奇心驱使之下,算准了时辰来到这扇窗外,果然看见这个纤细瘦弱的人悄悄的起床,拿着那副奇怪的拐杖开始练走。 看昭华郡主摔倒了又爬起来,艰难的移动几步又不支摔倒,然后又费力的爬起来继续走,他心里不由得对这样的她有了一丝敬佩,为她的坚韧,为她的不馁。 之后,一天又一天,他总是在同一时刻来到此处,默默的看着她每天都有些微微的进步,走得越来越稳,摔倒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此刻的她,看起来明明是那么柔弱,可是她身上爆发出来的坚韧,却是那样的耀眼。 看着她好似泛着光的美丽面容,他的心也不禁跟着颤动。 见她踉跄差点跌倒,轩辕臻宸几乎要出手搀扶,但又一次忍了下来,双手在身侧一松一握,每每她脚步稍有不稳,就不自觉的屏息握拳,待她站稳脚步,才又吐气松了开来。 他没有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可以平静的看着她摔了又起,起了又摔,心里也只是佩服,然后一次次,一天天,在不知不觉间,心情慢慢的改变了,到如今他会紧张、会不忍、会心疼,稍有踉跄就有要冲上前搀扶的冲动。 突然,屋内的人再次踉跄着往前扑跌,经过多日的经验所得,让他在电光石火间便判断出她这次是月兑力无法自救,要摔了。 这次他没能忍住,眨眼间飞身掠进屋里,在他回过神时,已经接住了她倒下来的瘦弱身子。 怀里的人,真的……太瘦了,那浑身的骨头硌得他连心都发疼。 想起她的遭遇,有些气她当初竟为了轩辕煜恒伤害自己。 第2章(2) 凌绮荷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吓住了,一时之间竟没有任何反应。 “你没事吧?”怀里的人僵硬着身子,久久没有任何动静,让轩辕臻宸忍不住问。 凌绮荷猛然回过神,立即挣扎着想挣月兑这人的环抱,张口想喊,却立即被掩住了嘴。 “呜呜呜……”凌绮荷呜呜闷喊,双眼怒瞪着这个贼人,心里却难掩恐惧,此时的状况俨然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最佳写照。 尤其此人出现的方式,显然是个高手,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只有任人宰割的分。 “嘘,别怕,我没恶意,我不会伤害你,不让你出声,是怕引来了人,会坏了你的名声。”轩辕臻宸看出了她眼底的恐惧,有些心疼,于是温声安抚。 凌绮荷瞪着他,他的眼神清朗温和,表情真挚,感觉似乎真的没有恶意,于是停止了无用的挣扎,不过还是僵着身子,没有放下心里的戒备。 “我现在放开你,扶你到床上坐下,可好?”轩辕臻宸见她安静下来,于是温声的询问。 凌绮荷犹豫了一下,才轻轻的点了头。 轩辕臻宸这才放开她,见她真的没有叫人,这才弯身一把将她抱起,送回床上。 凌绮荷被他的动作又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已经被放在了床上。 “你……”才刚开口,一条白色、角落绣有青竹、折迭得四四方方的帕子递到她眼前。 “先擦擦汗。”轩辕臻宸说。 凌绮荷犹豫了一下,最后敌不过自己浑身湿粘的不适,不过并没有接过那方帕子,床边的盆架上就有布巾。 “我用自己的就行了。”凌绮荷指了指床边盆架上吊着的布巾。 轩辕臻宸点头,收回自己的帕子,帮她将布巾拿了过来。 “多谢。”接过布巾,在男子不知有意还无意的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时,尽自己所能最快的速度将身上的汗水粗略擦去。 理好自己,那男子也适时的回过身。 “你是谁?为何擅闯循亲王府?” “听说昭华郡主制作了两支……新奇的拐杖,好奇前来一观。” “听说?”凌绮荷皱眉。“当初请工匠制作的时候,我是应允了工匠可以制作贩售营利,但叮嘱过不能泄露了出处,结果才十余天,外面就能‘听说’了?” “市井倒是没有传言,我也不是从工匠那儿‘听说’的,昭华郡主请放心。” 轩辕臻宸见她皱眉,好不容易压下想要抚平她眉头的冲动。 “你到底是谁?”外头没有传言,那么这人是有自己的消息管道,莫非像小说里写的,王府里有那些所谓的暗卫、影卫监视? “我是轩辕臻宸。”轩辕臻宸也没有隐瞒身分的意思。 “轩辕?”凌绮荷听到这两个字心下一惊,“轩辕”是国姓,只有皇族之人可姓,所以他是皇家的人! 她只知道皇上这一辈是行“煜”,至于“真”是哪一辈的,她就不知道了。 “是,轩辕臻宸,‘时文思索,允臻其极’的‘臻’,‘青龙隐隐来黄道,白鹤翩翩下紫宸’的‘宸’。” “臻宸!”凌绮荷眼瞳微缩,这个名字,就不怕被皇帝猜忌吗?“为你取这个名字的人,是怕你死得不够快吗?你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奇迹。” 她忍不住轻嘲。 “呵!全赖皇上英明。”轩辕臻宸戏谑的轻笑。 眼底有着难掩的愉悦,传言昭华郡主文墨不通,只会练武耍鞭,实际却是不同。 “我可以看看吗?”他指了指被她靠着墙竖放在床边的拐杖。 “请。”凌绮荷无所谓的点头。 她知道这里还没有这种拐杖,只有那种拿在手上的手杖。 轩辕臻宸仔细的研究了一会儿,然后又亲自尝试,因为身高的不同,用起来还得弯腰屈腿的,着实古怪,让凌绮荷看着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轩辕臻宸有些赧然,不过面上倒不显,放回拐杖,抬脚勾了张凳子坐到她面前。 “这东西对腿脚不便或受伤的人倒是极好,比手杖好用多了。”虽然因为身高关系他用起来不太舒适,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阁下的好奇心如果满足了,是不是该离开了?” “你不好奇我的身分?”轩辕臻宸轻笑的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她很冷静,临危不乱,也有敏于常人的直觉,传言昭华郡主冲动易怒、刁蛮任性,显然这又是一个天差地别不同。 “我的好奇心不如阁下旺盛。如果你真的姓轩辕,那么就是皇家的人,知道这个就足够了。”足够她敬而远之,避如蛇蝎她不管他们皇家的事,也不关她的事,如果这人真的没恶意,到现在也该离开了,她现在最不想和皇家的人扯上关系。 轩辕臻宸微笑摇头。“不够,我希望你能更了解我。” 凌绮荷眉头一蹙,他这是什么意思?戏弄她吗?! “抱歉,我觉得没有必要。”她断然的说。“夜已深,阁下还是尽快离开吧!” “呵呵!昭华郡主,你真的和传闻很不一样呢!”轩辕臻宸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 凌绮荷心下一凛,不过随即镇定下来。 “人都会改变,会成长,尤其是死过一次的人。”她淡漠的说着。 轩辕臻宸心脏微微一缩,为她用这样轻描淡写的态度说着那生死大劫。 “郡主对恒郡王再无依恋吗?”他想知道这个答案。 “我想这与阁下无关。”凌绮荷拒绝回答。 他们不过是陌生人,连“交浅”都谈不上,这个问题越界了。 “我想知道。”轩辕臻宸却坚持。 他没想到自己会因为一次好奇,对这个女子上了心,非一见钟情,而是一次次从觉得她有趣、特别,到佩服、欣赏,渐渐改变,心生怜惜,不知不觉间刻入了心中。 虽然快了些,也不在计画中,但他不是一个会逃避的人,既然上了心,那他便会坦然面对,将情况控制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以前回京探亲,也曾远远的见过几次昭华郡主,听过她的传言,而听到最多的就是她刁蛮的个性以及对轩辕煜恒是如何的深情。 他觉得,当初昭华郡主那张扬的美丽、艳冠群芳的姿容,却远远不及眼前瘦弱苍白,汗流浃背的狼狈模样。 丙然,这样的一个女子,配轩辕煜恒太可惜了。 他想要她,不过虽然已经退亲了,但她对轩辕煜恒是真的死心了吗?还是说她对轩辕煜恒的感情并没有像传言中那么深? 凌绮荷看着他眼底认真的神情,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种预感,如果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很可能就赖着不走了。 无奈的闭了闭眼,这人……她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了。 “那个爱恒郡王的昭华郡主已经死了。”这可是一句大实话啊! 轩辕臻宸挑眉。“死透了没?” 凌绮荷闻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转世投胎去了。” “很好。”轩辕臻宸满意了。 他相信她,他轩辕臻宸看上的女人,心里不该有别的男人。 “阁下满意了?可以请你圆润的离开了吗?”凌绮荷忍不住道。 “呵呵!”轩辕臻宸又被她逗笑了。“是该走了,改天再上门拜访。” “什么?”凌绮荷错愕,上门拜访?有没有搞错啊?! “记住,我是逍遥亲王。”他最后说完,然后怎么来,怎么离开。 凌绮荷错愕的眨巴着眼,瞪着那无声无息已被掩上的窗。 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她也好想这样飞来飞去啊! 她努力握紧拳头,给自己一个加油的手势。 “我一定行的!”她低声为自己打气。 “总有一天,我也会展翅高飞!” 轩辕臻宸并没有立刻离开,依然隐身在暗处,听见了她的低语,微微一笑。 总有一天展翅高飞吗? 那就由他来给她一片自由飞翔的天空吧! 看来这一次他可以跟皇帝侄儿要个“恩典”,免得皇帝侄儿总是烦恼着不知道该赏什么给他才能合他的心意。 不过不急,总要她心甘情愿才行。 第3章(1) 清晨,天际方微微泛白,循亲王府的仆人们已经动了起来。 翠玉指挥着粗使丫头烧水,准备等郡主起了沐浴用。 最近郡主改了习惯,早上起床便要先沐浴,而且她和琉璃还发现,郡主的中衣每天早上都有些汗湿,两人心里很是疑惑,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冷的,怎么郡主夜里睡觉还会流那么多汗呢? “郡主,起了吗?”听闻房里的动静,翠玉立即靠在门前询问。 “嗯,进来吧!” 翠玉推门而入,绕过屏风后便看见郡主已经坐在床沿,立即上前伺候。 “奴婢已经命人将热水备好,郡主要沐浴了吗?” “好。”她浑身正粘腻得难受呢。“扶我过去。” 翠玉和琉璃搀扶着凌绮荷绕过后室相隔的屏风,浴桶里冒着白烟,周围还燃着几个火盆,整个屋子还算温暖。 凌绮荷在两人的挣扶下,穿着中衣直接跨进浴桶里,轻轻的吁了口气。 “你们到外头候着。”她轻轻挥手遣退两人。 翠玉和琉璃对视一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郡主沐浴都不让她们在一旁伺候了,这让她们担心得不行,深怕行动不便的郡主摔了或出什么意外。 可偏偏郡主却异常的坚持,连王爷都拿郡主没办法,只能依着她。 可是她们是怎么也无法放心,所以又一次的开口请求。“郡主,还是让奴婢留下来伺候吧!”翠玉低声的说。 “不用了,你们在外面候着就行了。”凌绮荷立即拒绝。 笑话,她可不想让她们看见她摔得浑身青紫的身子,那会引来大风波的。 “是,那……郡主,有事就喊奴婢一声,奴婢就在这儿候着,千万不要逞强啊!”翠玉不放心的叮咛。 “知道了知道了,翠玉嬷嬷。”凌绮荷戏谑的调侃。 “郡主!”翠玉不依的抗议,有些哭笑不得。 “行了,下去吧!” 见两人一脸忧急的退下,凌绮荷才微微的吸了口气,抬手慢慢的解开系绳,月兑掉身上的衣物。 整个人泡进热水里,舒服的闭上眼,仰头靠在桶沿,觉得全身毛孔都舒张开了,酸痛的筋骨、疲累的肌肉都得到了抚慰。 “对了,翠玉,琉璃,你们知道逍遥亲王吗?”凌绮荷一边清洗身子,想到前几天出现的那个人,他说他是逍遥亲王,还说改天再来拜访,害她提心吊胆了几天,结果看来是白担心了,人家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她努力搜索了原主的记忆,记忆中是曾听过这个封号,但是也仅是一个封号而已,其他一概不知,不知道是那轩辕臻宸太神秘?还是原主对轩辕煜恒之外的男子都不上心? “知道。而且啊!听过逍遥亲王的事的人很多,可见过逍遥亲王的人却很少。”翠玉隔着屏风道。 “嗯,说来听听,他是什么样的人?” “原来郡主不知道吗?”翠玉和琉璃讶异的对视一眼,不过想想也是,以前郡主满心满眼只有恒郡王,对其他人是完全不上心的。 “逍遥亲王是先皇最小的弟弟,是当今圣上的十八皇叔,年纪比皇上还小呢,据说逍遥亲王当初因为早产,又因为胎里中毒,导致一出生便体弱,御医断言活不过周岁,所以他的母妃敏惠贵妃求得当时的圣上,也就是逍遥亲王的父皇的允许,将其托付给一位故友,据说是一位隐世的高人,不仅精通医术,武学在天下排行也是数一数二的。” “逍遥亲王出生不到三个月便被带走了,之后便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直到满二十岁之前只在众人面前出现过三次,第一次是他的父皇驾崩,先皇登基的时候,第二次是他母妃过世,第三次则是先皇驾崩。” “亲王的爵位是先皇登基的时候封的,后来当今圣上又赏了享双亲王俸禄,逍遥亲王是当朝唯一位享双亲王俸禄的亲王,皇上在宫里还专程为逍遥亲王留了一个宫殿,在内城也有一栋占地广大的亲王府邸,在南方还有一处富饶的封地,据说比整个京城大了好几倍呢。” 随着翠玉的叙述,凌绮荷隐约也记起了这些事情。 丙然是不上心的关系。 “郡主怎么突然提起逍遥亲王了?”一旁琉璃好奇的问。 “没什么,突然想到,随便聊聊罢了。”凌绮荷敷衍。 没想到那人竟然是皇帝的叔叔啊。 “郡主,水应该快凉了吧,该起了。”翠玉斟酌了一下时辰,提醒道。 “嗯,知道了。”凌绮荷撑着桶沿谨慎的跨出浴桶,慢慢的擦干了身子,拿起整齐迭放在一旁椅子上的肚兜中衣一一穿上,查看自身确定没有疏漏之后,才让两人进来。 回到床沿坐下,翠玉拿起早先准备好的衣裳伺候她穿衣。 现在橱柜里的衣裳都是她醒来之后又重新定做的,除了因为现在的身子瘦弱,穿起以前的衣物太过宽大之外,还有就是因为原主的衣裳十有八九都是大红色,她并不喜欢。 现在她的衣裳大半都是素雅的颜色,以前原主最爱的红色只有少少的几件。 穿上一件鹅黄长裙,肩上披着白色轻纱,纱上肃着点点樱花瓣,微风轻轻吹过,轻纱荡漾,宛如片片樱花落雨,淡雅中更是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以前觉得郡主穿上红色的衣裳华丽美艳,耀眼得引人注目,美极了,没想到郡主穿上素雅的衣裳,不仅美极了,还多了一股空灵雅静的气质,更让人移不开目光了。”翠玉笑着说。 “呵呵!就你这张嘴会说话,早上起来吃了蜜了,嘴这么甜。”凌绮荷轻笑,不仅没有当真,心里还有点失笑,昭华郡主这张脸确实倾国倾城,不过那是以前,以及以后,至于现在,昏迷半年多瘦得不成人形,虽然把自己当猪一样养了三个多月,有了不错的成效,但也只是摆月兑了皮包骨状态,整体来说还是太瘦了。 她自己目测,这具身体身高大约一百六十七公分左右,目前体重最多大概只有四十公斤,还需要多努力。 “奴婢说的可是实话,虽然郡主现在还是瘦了些,但是再好好养段时间,一定会变得比以前更美的。”翠玉认真的说。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郡主院子里的奴才们一致的想法。 以前的凌绮荷美得太过耀眼逼人,现在的凌绮荷却有一股内敛温润的气质,让人待在她身边就觉得很舒服。 而让他们更喜爱现在的凌绮荷的原因是,以前的她除了对恒郡王之外,其他人都不假辞色,更别提他们这些奴才了,从没放在眼里过。 他们当然不是觉得不平,在他们的思想里,奴才和主子之间这样是正常的,所以完全没有什么不平的想法。 他们是替自己的主子不值,明明身分高贵,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却在恒郡王面前伏低做小,百依百顺,受了委屈还得自己咽下去,然后又自己送上门去。 现在的凌绮荷正好相反,对他们每个人都很好,却对恒郡王不待见了。 自从她醒了之后,整个循亲王府都沉浸在欢快的气氛中,尤其是碧荷院里的,觉得日子真是美好。 “你们不觉得我变得不像以前的我了吗?”凌绮荷突然问。 这是她的疑问,她并没有刻意去扮演昭华郡主,刚醒来那会儿,浑身无力,要演张扬的郡主太费劲儿,后来见大家对她的改变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也就顺其自然本色发挥了。 “郡主改变这么大,奴婢们怎么可能没发觉呢?”翠玉微笑的说,一旁琉璃也默默的点头附和。 “那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凌绮荷不解的问。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啊!太医也说过,一些遭逢大变故的人往往会性情大变,大部分会往坏的变,譬如变得阴沉孤僻,变得疯狂残暴等等。郡主变这样还是往好的变,是长大了,成熟懂事了。”太医说他们都该觉得庆幸。 是啊!遭逢大变,几乎殒命,结果引以为做的武功尽失,还行动不便,加上变故之前恒郡王不知做了什么伤透了郡主的心,导致郡主轻生,一个人经历了这一切的一切,怎么可能不变? 没往更暴力更刁蛮更任性的方向变就已经很幸运了,更何况是变得这么好。 她还记得当时王爷说,他不是不喜欢这样的女儿,他是心疼。 他们也是。 就算更喜欢这样的郡主,也因为知道郡主受了什么苦才变得如此,而让他们更心疼。 “是这样啊……”凌绮荷心里微汗,原来人家都帮她想好了前因后果,脑补什么的真是太厉害了,她在心里默默的给大伙儿按了赞。 “当然喽!不管郡主变成什么样,永远都是奴婢们的主子。而且太医说了,郡主的身体会康复,武功也能练回来,郡主,您不要担忧,一切都会好的,以后郡主一定能找一个比恒郡王优秀,而且郡主好的夫君。” 脑海里突然闪过轩辕臻宸的模样,凌绮荷微微一楞,旋即一惊。 拜托喔!她疯了才会莫名其妙的想到他! 才见过一次面,她可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花季少女,也完全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更何况可是夜闯少女闺房的登徒子,又是姓轩辕的,更危险的是,他似乎对她的不同很感兴趣,探究意味浓厚,她防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对他有什么遐想! 一定是他临走前说什么会上门拜访,害得她这几天都在担心这件事,以至于想起他的机率高了些。 “爹今天休沐吧?”凌绮荷转移话题。 “是,王爷之前派人来说,练完武梳洗过后,就过来和郡主一起用早腾。”翠玉笑说。 “郡主,看时辰应该也差不多了,奴婢这就到厨房看看早膳准备好了没。”琉璃接口问道。 “好,你去吧!”凌绮荷点头。 “奴婢告退。”琉璃一福退下。 “翠玉,帮我把小书房桌上的书拿过来。”凌绮荷觉得有些无聊了,想起前几天刚看了几页的书,便让翠玉去拿了过来。 所谓的小书房,其实只是在宽敞的卧房内用屏风在最左侧一处靠窗的地方隔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出来,放上一个书架,一张书桌,一张椅子,以及一张贵妃椅。 这些都是她醒来之后交代布置的书不多,大半都是以前昭华郡主一时兴起拿来翻看的奇人异志或游记,正好,她正需要了解一下这个朝代的事,这种书对她来说比什么诗词文学适合多了,毕竟她不可能一下子就表现得精通文里,这种找死的事她是不会去做的。 性情变了可以有很多理由,但是学识,是不可能突然就有的。 “是。”翠玉绕到小书房,看着桌上几本书,苦恼的皱皱眉,扬声问道:“郡主,这桌上好几本呢,您要看哪一本?或者奴婢全部拿过去?” “拿那本王朝异间录。” 翠玉拿了书,回到床边,将书递给凌绮荷。 “奴婢记得这本书郡主以前草草的翻过一回,还说里头都是些胡说八道异想天开的无稽之谈呢。” “是吗?我不太记得了呢。”凌绮荷笑说,也不在意。 她才刚看了头几页,基本上都还是作者的自述,倒还没有看见什么异想天开的无稽之谈。 不过人家都说是异闻了,难不成还想在书里看见什么正经八百的文学着作吗? 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第3章(2) 书一看,就忘了时间,直到翠玉低声唤她,才从书中世界退了出来。 “郡主,方才安顺来报,王爷前面有客来访,就不过来了,让郡主您先用膳。”安顺是王爷的贴身侍从之一。 “这样啊!那就去吩咐琉璃传膳吧。”她将书阖上放到一边,表情有些古怪,刚刚在书里看到作者笔下的奇人异事中,好像看到了不少穿越前辈的影子呢。 搜寻原主的记忆,倒是让她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再佐以这些日子对身边的观察,就不难发现一些原本不该出现的东西,譬如玻璃的盛行,水泥的运用,印刷等等。 这个时空穿越者不少呢!看来她得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朝代的历史发展才行,免得不小心露了破绽,让其他同乡识破就不妙了,她一点也不想来一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戏码。 看来最妥当的办法就是安分的过日子,不要“发明”什么或提出新奇的点子,她的身分和生活环境,都不需要她再汲汲营营,她也没有多大的野心,只想好好的享受这不曾有过的被亲人疼爱的生活。 至于拐杖……在众多伟大的发明里,这种受众小的东西应该不会引人注意。 下意识的,她忽略了被拐杖吸引过来的轩辕臻宸。 用完了早膳,稍作休息之后,她又撑着拐杖,在翠玉和琉璃的护持下,在院子里慢慢的走着,比起清晨的独立训练,早膳后的散步只能算是轻量级的。 “哈哈哈!女儿啊!好消息!”一阵爽朗的大笑由远而近,循亲王步伐飞快的踏进碧荷院,看见在院子里“艰辛”的练习走路的女儿,心疼的飞奔而来,一把将女儿抱起,往屋子里走去。 “爹!”凌绮荷惊呼,红着脸轻喊。 “乖女儿啊!咱不用这么辛苦,爹有个好消息跟你说。”循亲王好声好气的对女儿说,进了屋后将人放在窗边的软榻上,自己也侧身在榻边坐下。 “什么好消息?瞧爹方才开心的模样,跟女儿有关吗?”凌绮荷好奇的问,心里隐隐有些猜测,眼下与她有关的好消息,除了她身体状况之外,似乎也没其他……总不可能是门好亲事。 凌绮荷摇头,绝对不可能,这么一个女儿控的爹,有人想抢他家闺女,就算对方条件再好,他再如何的满意那桩亲事,都不可能这么开心的。 “有人给爹介绍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前辈,那位前辈所修习的内功心法,是属于长春一脉,对养身调气、蕴养筋脉特别有效,等过几天那前辈到了京城,就能为你运功疏通,修复筋脉,每天运行一大周天,连续十天,你就能完全康复了。”循亲王说得高兴,眼角微微湿润,大掌温柔的抚着宝贝女儿的头,他可怜的女儿终于要月兑离苦海了。 “爹……”深切的感受到循亲王的疼爱,凌绮荷感动的蹭了蹭循亲王的大掌。 “爹,您告诉女儿,为此您付出了什么代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倒是没有。”循亲王摇头。 “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那位前辈怎么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耗费宝贵的内力?爹,您可别瞒我!” “是真没有。那位前辈是逍遥亲王的师叔,据逍遥亲王所言,他的师叔待他如亲娘,只要他开口请她帮忙,她不会拒绝的。” 凌绮荷心脏猛烈的一跳。 “逍遥……亲王?”她有些错愕的低喃。 是他…… “是啊!逍遥亲王前两日刚回京,从皇上那儿知道了你的状况,方才递拜帖上门,就是跟爹说这件事,他说他已经写信给他的师叔,如果没什么意外,最迟三天他的师叔就会抵达京城。” “他没有提出什么条件吗?咱们与他非亲非故的,平白帮咱们这么大的忙,女儿心里不踏实。” 哼!什么前两日才回京,他好几天前就擅闯您女儿的闺房了! 凌绮荷不知道的是,在擅闯闺房之前,那人已经偷窥了一个多月了。 “这点倒不用担心,逍遥亲王为人大气爽朗,这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他根本不会放心上。而且他还说了,你遭了这难,也是他们轩辕家小子作的孽,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可不是吗?要不是轩辕煜恒那小子,我的宝贝女儿能受这么大的苦?没揍他一顿已经是爹宽宏大量了。 凌绮荷有些无奈的看着女儿控模式全开的爹爹,所以他就很心安理得,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他们的“补偿”,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且还觉得自己很大肚? “对了,女儿,说起来确实有个不算条件的条件。”循亲王突然想到。 “什么条件?”不算条件的条件?这可真古怪。 “就是逍遥亲王说他的师叔不喜住在陌生的地方,所以到时候你得到逍遥亲王府去小住几日,直到康复。” 她没听错吧?他竟然要她住到逍遥亲王府?! 这里是古代吧?是吧?虽说这里对女性限制没那么大,男女之间正常的来往是被允许的,但绝对是发乎情,止于礼,不允许越雷池一步,私下牵牵小手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像这种非亲非故直接到男人家中,虽说是为了治病,但仍然会被人诟病的。 像以前凌绮荷和轩辕煜恒,可是连牵牵小手都还没有过呢!虽说这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轩辕煜恒讨厌凌绮荷造成的。 “爹,您该不会已经应了吧?”她错愕的瞪着爹。 “当然应了。”循亲王理所当然的点头,笑笑的对她道:“放心好了,爹会陪你去的。” 凌绮荷楞了楞。“爹能陪我一起当然是最好了,不过您跟逍遥亲王提到这点了吗?” “爹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姑娘家住别人家,陪你一起去是理所当然的,有必要特地提出来吗?”循亲王笑说。 看爹爹的笑,怎么觉得很有狐狸的味道?她又仔细一看,还是那耿直爽朗的俊容,嗯,肯定是她的错觉。 不过,那个轩辕臻宸、逍遥亲王,到底有什么目的?真的只是替侄子善后吗? 想到那天他对“凌绮荷”的改变很感兴趣,再佐以这个朝代出现的几名有名的穿越者,难道说他怀疑她,所以想放在身边就近研究? 又或者……她突然想到以前看的那些夺嫡文。 朝堂的事她不懂,但是以轩辕臻宸和爹的身分,一个有资格坐上那把椅子,一个手握王朝大半的兵权,两人公然结交,就不怕引起皇帝忌惮怀疑,将他们给咔嚓掉吗? “女儿,皱着眉头想什么呢?”循亲王用指月复抚平凌绮荷纠结的眉头。 “爹,您不担心皇上对您起忌惮之心吗?”凌绮荷低声的问。 循亲王先是一怔,旋即恍悟,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爹!”凌绮荷抗议的喊,她可是在担心他啊! “绮荷是不是觉得爹和逍遥亲王的身分太敏感,走得太近的话,怕皇上起疑心?” “嗯,所谓君心难测,帝王的心意是最难揣度,疑心病也是最重的,就算信任,也永远是不全的,就算嘴上说相信,只怕多少还是有疑心,也许此刻暗处就有皇上的暗卫监视着,将我们所有的谈话都记录下来呢!” 看多了清穿文,那些暗卫可是无所不在的。再说,有轩辕绕宸先前的“听说”,更让她相信这个可能。 “哈哈,我的绮荷真的长大了,懂事了,知道担心爹爹了,爹爹真高兴。”循亲王非常欣慰的看着女儿,宠爱的轻抚她的发。 “绮荷,别担心,爹爹心里有数呢!而且皇上就算疑心谁,也不会怀疑到逍遥亲王身上,所以爹爹和逍遥亲王有所往来并不会引起皇上的忌惮,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 “皇上和逍遥亲王之间的信任这么坚固吗?” “至少他们不会为了那张椅子争夺。” “不懂。” “这么说好了,当初皇上和逍遥亲王确实为了那张椅子起了争执……” 哼哼!她就说嘛!哪个男人没有君临天下的野心?是没有机会罢了。 “……不是争着坐那张椅子,而是争着不坐那张椅子。” 奥?她听错了吧?还是爹说反了? “最后逍遥亲王对天下的责任感没有皇上重,或者说皇上的手脚没有逍遥亲王快,所以逍遥亲王早一步甩手溜回师门,皇上不得已,只能尽快登基,免得便宜了其他人。这件事是秘密,只有不到几个人知道,所以绮荷也要保密喔!” 凌绮荷眨巴着眼,被这则秘闻震傻了。 好吧!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她的疑心病才是最重的。 真是的,这是哪门子皇帝啊!一点都不合理! 第4章(1) 皇宫御书房 一名身穿黑衣,戴着金色半截面具的男子单膝跪在地上,正向坐在御案后的皇帝禀告事情。 御案旁,轩辕臻宸端坐在椅上,单手拿着一本书册,看似专心阅读,对暗卫的禀报没有丝毫兴趣,实则早已竖直了耳朵,一字不漏的听着。 “暗一,昭华郡主真的说朕派了暗卫监视他们?”身穿明黄色绣有五爪金龙常袍的轩辕煜皓一脸兴味的问。 “回皇上,昭华郡主确实这么说,不过昭华郡主只是猜测。”暗一恭敬的回禀。 “好了,你下去吧!”轩辕煜皓挥手让暗一退下,转而望向一旁看似无动于衷的轩辕臻宸。 “十八皇叔,你怎么看?” “皇上确实派了暗卫监视朝堂重臣。”轩辕臻宸眼也没抬的说。 “那些暗卫可都是十八皇叔一手训练出来的,也是十八皇叔建议朕这么做的。”轩辕煜皓严止申明。 “可皇上确实派了暗卫监视重臣啊!”轩辕臻宸还是这么说。 轩辕煜皓一噎,最后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 “没错,是朕派的。不过朕不是指这件事,朕说的是关于昭华那丫头,十八皇叔对她的改变有什么看法?” “传言不可尽信。”轩辕臻宸平淡的说。 轩辕煜皓挑眉,若有所思的斜睨着轩辕臻痕,这么巨大的改变,十八皇叔竟然打算用一句传言不可尽信来打发他? 不要说十八皇叔长年不在京城,对昭华郡主不了解,所以以为那些有关昭华的事迹都是传言,这种话连他三岁的皇儿都不会相信。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十八皇叔对整个轩辕王朝的掌控有多完全,尤其是对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严密的监视从不曾停过,否则他为何释了两位异姓王的兵权,却独独放过循亲王,甚至把两个异姓王兵权转移到循亲王两个儿子手上? 不就是因为通过长期监视,知道循亲王的绝对忠诚吗。 而这个庞大的监视组织,便是出于当时年仅十六岁的十八皇叔之手。 若说他轩辕煜皓是轩辕王朝明面上的皇帝,那么轩辕臻宸就是暗里的帝王。 他忌惮吗?呵呵!他还巴不得十八皇叔篡位呢!这皇帝根本不是人干的!只可惜十八皇叔比他更肆无忌惮,当初早一步撂挑子回师门去,就是吃定了他不敢跟着甩手不干,毕竟这皇位若不是他们俩之一来坐,新皇是不可能留他们的命的。 虽说以十八皇叔的能力不可能保不了命,但有安稳的日子过谁不愿意呢? 如今十八皇叔愿意这样帮他,一半就是因为当初撂挑子对他有些愧疚,当然,另一半的原因就是,这毕竟是他们轩辕的天下。 嗯,扯远了…… “当十八皇叔开始睁眼说瞎话的时候,就表示问题很大了。”轩辕煜皓笑得意味深长的望着轩辕臻宸。 轩辕臻宸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皇上可记得承德年间工部尚书薛丁卯?” 轩辕煜皓一楞,轩辕王朝第一任皇帝圣太祖,年号承德,距今两百余年,这话题的跨度也太大了。 “记得,薛尚书发明了玻璃,造纸术,印刷术,还有水泥,对轩辕王朝有着巨大的贡献。” 轩辕煜皓感叹的说,这薛丁卯就是个鬼才,只可惜英年早逝,年仅五十又二便离世了,这是轩辕王朝巨大的损失。 “根据王朝史书记载,薛丁卯去世前,手上还有几个未完成的研究,他的手札里还有那些东西的设计草图,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火枪,之后几十年工部无人能继承遗志,将那些研究完成,直到元康间萧元朗的出现,相距七十年毫无交集的两人,竟然无独有偶的制造出火枪,还有之后的炮弹,都能看出与薛丁卯那本手札记载的相似。” “十八皇叔提到这两人,与昭华的改变有关吗?”轩辕煜皓可没忘了他们一开始谈的是昭华的改变。 “薛丁卯承德七年入朝,在工部主事之位碌碌无为了十余年,毫无建树,直到承德十九年,一次马车意外九死一生,痊愈后便陆续发明出那些东西,短短数年便坐上了工部最高位子。” 轩辕煜皓似乎听出了什么,讶异的微张着嘴,不过没有打断轩辕臻宸的叙说。 “萧元朗,出身乡野猎户,目不识丁,二十一岁那年进入大山打猎,不幸遇到大虫,几乎与大虫同归于尽,重伤昏迷数日后醒来,能读能写,后来还画出了和七十年前薛丁卯画出的火枪相似的设计图并制造了出来。” “所以十八皇叔的意思是,昭华的情况可能同那两位一样,未来也可能发明出对王朝有重大贡献的东西?十八皇叔将昭华纳入羽翼,是希望能第一时间掌控在手里?”轩辕煜皓恍然大悟。 轩辕臻宸横眼一扫。“皇上想太多了,我只是告诉皇上,这种遇到生死大劫后大变的例子,史书早有记载,而没有记载的还不知几几,不是第一例,也不会是最后一例,皇上无须大惊小敝。再说比起那两人,我觉得昭华郡主的改变是正常的,如果经历了这样的生死人劫之后,她还不能醒悟,依然不知收敛脾气,依然对那个臭小子情深无悔,那我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 虽然说昭华郡主若还是以前的样子,他与她就不可能有交集,那她脑袋里装什么他也没兴趣去探讨了。 “十八皇叔说的有理,不过朕更倾向昭华郡主脾气收敛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她根本没力气发脾气。”轩辕煜皓笑说。 轩辕臻宸闻言低笑,若不是他察觉了与史书记载的那两位有些相似的情形,他大约也会这么认为吧! “算了,既然十八皇叔都这么说了,朕就不再追究了,十八皇叔将昭华划到你的羽翼下,朕也不会多管,朕只是想知道十八皇叔对昭华有什么打算?”可以的话,他是真的不想多问,可谁叫昭华是循亲王的宝贝爱女呢? “皇上觉得逍遥王妃这个位置怎样?”轩辕臻宸直言。 皇上没问他不会主动告知,既然问了,他也不会隐瞒。 轩辕煜皓错愕,可是意外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若非如此,以十八皇叔的个性,又怎会揽下这些事? 可是……怎么会呢?什么时候发生的?为何一点预兆都没有? “十八皇叔,难道你以前就对昭华有意?所以这么多年来朕要赐婚十八皇叔都拒绝,也不近,府里连个侍妾都没有……” “皇上想太多了。”轩辕臻宸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打断皇帝越说越离谱的话。“以前的昭华郡主还入不了本王的眼。” “也是,以前昭华确实嚣张了些,不过本性还是好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她的手上还没有人命。” “看不上她不是因为她嚣张,而是因为她蠢。”轩辕臻宸撇唇,他看上的人再嚣张也有理,就算捅破了天也有他给兜着,嚣张算什么。 “不会吧?虽然朕不敢说昭华有多聪慧,但是也谈不上蠢吧?” “不蠢?不蠢怎么会对冷淡敷衍应付她的轩辕煜恒百依百顺,忍气吞声,却对在乎她的人嚣张任性?最愚蠢的是竟然拿自己的命去惩罚别人,这得有多蠢,才会以为一个不在乎她的人会在乎她的活?”轩辕臻宸横眼一瞪。 “哦,十八皇叔这么一说,还真觉得……”蠢。“所以十八皇叔是觉得她现在不蠢了,就入了眼了?” “轩辕煜皓,我现在觉得你也变蠢了,看来是日子过得太悠闲。”感情的事是可以这样类比的吗?天下间不蠢的女人多了去,难道他都会看上? “没有这回事,十八皇叔,朕很忙,忙得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进后宫了,真的。”轩辕煜皓很没气节的诉苦,完全忘了眼前这位虽然辈分是皇叔,年纪却小了他八岁。 “师叔两天后就会抵达京城,他最不喜待在陌生环境里,所以臣还得回王府布置一座与师叔住处相仿的院落,就不陪皇上闲聊了,臣告退。”轩辕臻宸优雅的起身,轻拂了一下衣袍。 “十八皇叔,那不是只是骗循亲王的借口吗?”他可是知道师叔祖最喜欢到处游历了。 轩辕臻宸什么都没听见,神色自若的转身翩然离去。 轩辕煜皓哑然的目送他的背影,也只有在这种类似于耍赖的时候,他才觉得十八皇叔确实年纪比他小。 “真是的,不过是说错一句话而已,这么计较做什么呢?”轩辕煜皓咕哝,随即挑挑眉,唤来暗卫。 “逍遥亲王在循亲王府和昭华郡主都说了些什么?” “回皇上,属下不知。” “为什么?”轩辕煜皓疑问。 “因为逍遥亲王每次一到便命暗卫退开,由于逍遥亲王武功比属下们都强,属下无法在不惊动逍遥亲王的情形下听到两人的谈话。” 唉!他竟然忘了这一点!轩辕煜皓有些扫兴的挥退暗卫。 看着满桌的奏折,无奈的叹了口气。“朕是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所以,认命吧! 第4章(2) 循亲王府碧荷院。 连续两天,与初次相见一样的时辰,一样的地点,一样的人物,以及一样的事态。 当凌绮荷满头大汗,手脚月兑力的往前扑跌,却再次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时,已经懒得多纠结了。 “可以放手了吗?”她很冷静的抬头看向这个男人。 “每次都这么热情的迎接,我可以认为,绮荷是在等我吗?”轩辕臻宸微笑的问,并像前几次一样,将她拦腰抱起放回床上。 凌绮荷坐在床沿,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逍遥亲王想太多了,如果道遥亲王能不再擅闯本郡主的闺房,本郡主会感激不尽。” “好,明日本王就不来了。”轩辕臻宸很爽快的答应。 凌绮荷一噎,天亮之后她就要前往逍遥亲王府,在那边小住几日,他当然不必再来,人都在他家了! “本王已经答应了郡主的要求,郡主要怎么谢本王呢?” 凌绮荷深吸口气,这个无赖! 他真的是爹爹口中那个大气爽朗的逍遥亲王,而不是地痞无赖吗? “轩辕臻宸,咱们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凌绮荷严肃的看着他,不想再任由他这样不明不白、暖暖昧昧的。 “喔?”轩辕臻宸微微挑眉。“洗耳恭听。” “你这样三番两次擅闯我的闺房,戏弄于我,是觉得我一个被皇家退亲的人不配得到尊重,可以任你动手动脚,随意践踏吗?”她的语气无喜无怒,冷静得可怕。 轩辕臻痕敛了笑意,严肃的直视着她。 他的目光让她的心微微一颤,面上却依然平静无波,眼神不飘不移的与他对视。 “昭华郡主是真的这么认为,还是只是故意用这种话挤兑我?” “一半一半吧!”凌绮荷也不矫情,实话实说。“你明知道自己的行为会毁掉一个姑娘家的名节,但是你却一而再的做了,难道不是认为毁了无所谓?或者认为我一个被退了亲的姑娘,早已无名节?” “为什么不是我认为你与世俗女子不同,而且我有自信此事只会你知我知,不传六耳?”轩辕臻宸反问。 “我一样活在世俗中,没有什么不同,再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如果没有不同,此刻的你不是已经自尽以全名节,就是已经让循亲王出面威逼我娶你了。”若无不同,这对别的女人来说是恩典,是荣幸,求都求不来的事,她哪会出言挤兑质问于他。 “所以我只能选择自己死?或者拖着你一起死?”凌绮荷挑眉,突然轻笑一声,娇媚如月,顾盼生辉,这一瞬间的风华,动人心魂。 轩辕臻宸呼吸一窒,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接面对她的美丽,直到此刻他才体会到何谓“肤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看着她红唇漾着清淡浅笑,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 此时的她容貌复尚不到五成已是这般惑人,不敢想象,她若恢复到十分,会是多么风华绝代! 若非他自制力一向强大,此时已经低头品尝了那漾着浅笑娇艳欲滴的红唇。 可他没动,勉力的控制着自己时,却发现她竟缓缓的靠近他。 不自觉的屏息,旋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果然是不同的,这种情况下竟然反调戏起他了,若非她眼底那一丝难掩的不自在泄露秘密,他都要陷入她的诱惑中忘乎所以。 丙然,在两人相距不到寸许时,她前进的目标一变,贴在他脸侧低声道:“也许我可以有第三个选择,让你自己去死。” “你舍不得的。”他也贴着她的耳朵轻语。 “是吗?咱们可以试试。”她逞强的说。 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这个选项不现实,只是逞口舌之能罢了。 不待他反应,便一把将他推开,谁知没把人推开,自己反而因为反作用力而仰倒在床上。 轩辕臻宸倒是眼明手快,手一伸扶住了她的背,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真的势不可违,竟然就这么跟着她一起跌到床上,在落到床板前,他一使力,将她的身子一转揽在怀里整个过程眨眼间便结束。 最后的结果就变成他仰躺在她的床上,而她则趴在他的身上。 凌绮荷先是呆了一会儿,然后他胸腔的震动和耳边传来隐忍的闷笑声让她彻底爆发。 “你是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使尽力气双手撑在他的胸膛坐了起来,火大的抓来枕头,狠狠的朝他铺天盖地的打下去。 可惜,她忘了自己依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任由她抽打,拿枕头打一个武林高手就像给人家挠痒。 瞧!人家毫不还手也不还笑得更畅快了! 没察觉她这一坐起来,是坐在他身上,也没发现在她“凌虐”他时,他还一手护在她的背后,更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越来越深邃,带着渐渐燃起的炽热火花。 直到枕头因为她的无力而月兑手,她才喘着气,停了下来,然后总算察觉到这不妥的姿势,以及身下抵着她的异样。 “你……”她涨红脸瞪着他,挣扎着想起身。 “别动。有人过来了。”他挺身坐起,一手依然扶着她的背,一手轻捂着她的唇,两人变成面对面的坐姿,她依然坐在他的腿上,整个人都倚在他的胸膛。 凌绮荷一惊,不敢动更不敢出声了。 罢才太过生气大意了,声音似乎大了些。 饼了一会儿外面依然没有动静,她忍不住狐疑的瞪着他。 你骗我的吧?她的眼神这样控诉着。 没,真有人过来了。他摇头回道。 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动静? 快了。 真的? “翠玉,你真的有听到声音吗?”琉璃的声音小声的传进来。 看吧!我就说有人来了。轩辕臻宸挑眉。 哼!凌绮荷甩头不理他,没发现他眼里盈满的宠溺和温柔的笑意。 “我真的听见了,虽然听不清楚说了什么,但确实是郡主的声音。”翠玉也小声的说道。 “我以为郡主已经起身了,所以才赶紧过来。” “可是现在很安静。” “也许郡主只是……说梦话?” “要进去瞧瞧吗?” “你忘了,郡主吩咐过,她没有喊人的时候,不许擅自进房。” “要不……咱们在这儿等等?” “也好,离往常咱们起身的时辰只剩小半个时辰不到,我在这儿守着就行了,你先下去准备,咱们今儿要陪郡主一起到逍遥亲王府去,估计用完早膳就得上路了。”门外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商讨,门里两人则大眼瞪小眼的。 “你快走吧!”凌绮荷几近无声的说。 虽然仍然被强迫坐在他腿上,不过他已经放开捂着她的唇的手。 轩辕臻痕温柔的看着她,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我心悦你,你好好考虑。” “什么……”凌绮荷一呆,讶然的看着他。 她是准备说清楚,不想与他这般暖昧相处下去,但目的是拉开两人的距离,万万没料到他竟然会直接表白! “好好的考虑清楚再回答我,不过我不接受否定的答案。”他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对她微微一笑。 “你以为你是霸王啊!”凌绮荷咬牙。 “本王就霸王你了。”他说,看见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轻笑一声。 看了看时辰,是该离开了,他还得回府准备迎接佳人呢! 轻轻的将她放回床上,他倾身靠在她耳边低语,“我在家里等你。” 凌绮荷捂着有些发热的耳朵往后退,狠狠的瞪他一眼。 轩辕臻宸咧嘴无声一笑,旋身飞出窗外,无声无息的,没有任何人发现。 凌绮荷有些懊恼的翻了一个白眼,这循亲王府的守备对轩辕臻宸来说根本形同虚设,瞧他如入无人之境似的,来了那么多次,府里的侍卫没一次发现,如果是刺客的话,怕是人都死透了也没人知道。 眼珠儿一转,心里有个主意,既然轩辕臻宸武功这么高,如果有他指点训练府里的侍卫,那些侍卫的水准一定能再上一层。 不过这个主意暂时还不适合提出来,等两人…… 思绪一顿,凌绮荷错愕的捂着嘴,她刚刚在想什么?等两人怎样?! 她怎么可能会有“等两人感情稳定些”这样的想法! 她和他有什么感情可言! 难道就因为他说了一句“我心悦你”,她就接受了吗? 错觉!一定是被他闹得搞得她神经错乱,才产生的错觉! 就算她接受了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松口…… 懊死!她才没有接受! 心里拚命的催眠自己,可最后,她抬手捂着脸,忍不住申吟——“该死的轩辕臻宸!” 第5章(1) 今日春光明媚。 用完早膳之后,凌绮荷在翠玉和琉璃的搀扶下,坐上了放在房门外的软轿,才发现两个兄长站在轿旁。 “大哥?二哥?”她讶异的看着他们。“你们怎么有空回来?今天不是休沐吧?” “我们听父王说小妹今日要前往逍遥亲王府治病,所以和你二哥特地赶回来送你过去。” 凌棋骏站在轿旁,漾着温和的浅笑,抬手模模凌绮荷的头。 虽然逍遥亲王和恒郡王不一样,但他们都是轩辕家的,作为小妹的兄长,怎么也得回来撑个腰,否则轩辕家的都为他们凌家没人了,欺负起来不手软! “是啊!小妹,在逍遥亲王府,如果有人不长眼敢欺负你,你跟二哥说,二哥替你出气!”凌棋骅挥着拳头,为妹妹打气。 凌绮荷漾出一抹灿烂的笑,开心的点头,也伸出软软的拳头轻轻的槌了二哥的拳头一下。 她不知道这无力虚软的一拳,让她的二哥心里酸疼酸疼的,在心里诅咒了恒郡王一千八百遍。 “好,到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二哥,让二哥狠狠的揍他一顿!” 凌棋骏眉头微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小妹的神态,这个“他”……难不成小妹有特定的人选了?知道此番则去会受“他”欺负? 是恒郡王轩辕煜恒?还是……逍遥亲王? 难道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小妹和逍遥亲王见过,而且是在最近? 凌绮荷和自己爽朗的二哥聊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家大哥很安静,偏头望去,不期然的对上那若有所思的眼眸,心微微一跳,本以为大哥察觉了什么,却又发现他其实是出了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哥?大哥,想什么呢?”凌绮荷伸手轻轻的扯了扯凌棋骏的袖子。 凌棋骏回过神,对妹妹温柔的笑了笑。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大哥这儿准备了一样礼物要送给小妹,现在就只能等小妹回家后再给了。” “大哥,你说的礼物……那个吗?”凌棋骅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讶的问。 “嘎?哪个?什么东西?”凌绮荷好奇极了。 “什么礼物等小妹回家之后就知道了。”凌棋骏神秘的一笑。 “啊?怎么这样,那大哥还不如别说出来呢!”凌绮荷微撇着唇,白了一眼她家大哥,看着那坏坏的笑,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大哥根本是故意的!“大哥最坏了,哼!” “哈哈,大哥,我怎么觉得小妹变得更可爱了?明明说的话和以前也差不多,可怎么感觉就是这么惹人疼呢?”凌棋骅模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沉思。 凌棋骏轻笑,凌绮荷则狠狠的白了二哥一眼。 “你们两个兔崽子,又在闹你们妹妹了!”循亲王声如洪钟,跨着大步走进碧荷院,远远的就看见他家两个崽子在宝贝女儿身边,女儿正一脸不高兴的瞪着他们,而两个崽子竟然还笑得欢,真是过分了。 “爹爹!”凌绮荷开心的喊。 “父王。”两兄弟赶紧敛笑,恭敬的说。 听听,光是从称呼上就能看出差别待遇了。 “你们又欺负你们小妹了?”循亲王挤开两个儿子,自己站到轿旁。 “父王……”两兄弟无奈的对视一眼,他们哪里欺负过小妹,明明都是小妹故意陷害他们的。 虽然有时候心里也会抱怨小妹不厚道,不过谁叫他们自己也宠她呢! “爹爹,大哥二哥没欺负我,我们是在闹着玩的,而且大哥还说有礼物送我呢!”凌绮荷双手拉着循亲王的手,轻轻的摇晃着,笑眯眯的说着。 “哦?棋骏有礼物送你小妹?是什么礼物?”循亲王好奇的问。 “爹爹,大哥才刚说,您就来了,我也还不知道是什么。”凌绮荷笑望着凌棋骏,对他挑衅的一笑。 嘿嘿!看你这下怎么卖关子。 凌棋骏好笑的点点凌绮荷的额头,心里暖暖,这还是小妹第一次为他们开月兑呢!尤其这次他们是真的“欺负”她了。 小妹是真的变了,变得懂事了,也知道珍惜亲人了,这样真好。 “棋骏,什么礼物赶紧拿出来,不要耽误时间,让逍遥亲王久等就不好了。”循亲王催促。 “父王,那个礼物我还放在军营呢。”凌棋骏笑了小妹一眼,才对循亲王道。“父王,您也知道上个月我得到什么吧?最近就是在准备那个礼物,您瞧,现下小妹马上要到别人家作客了,也没时间让我回军营,而且那个礼物也不方便带到别人家去。” “你是说……”循亲王恍然,点点头。“也对,如果是那个,确实是不怎么方便,那就等回来再说。” “爹!”凌绮荷傻眼,怎么爹爹就这么简单被策反了?这下她越发好奇了,到底是什么礼物啊? “哈哈哈!”三个男人见他们的宝贝一副呆样,忍不住大笑。 如果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被耍了,她就是蠢蛋!她家这三个男人,就算个性不同,可一个个都是月复黑的主! “好了好了,不准取笑你们小妹!”循亲王瞧见女儿委屈了,立即收了笑,还转头喝止两个儿子,好像刚刚笑得最大声的人不是他似的。 兄弟俩望望天,望望地,真是的,刚刚也不知道谁笑得最大声! “咳咳!”循亲王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喉咙,转移话题,“行了,该出发了,别让逍遥亲王等久了。” “坐稳了,小妹。”兄弟俩一左一右护着,两名家丁稳稳的抬起软轿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来到桥厅,循亲王府的马车早已在此待命,将凌绮荷送上马车,两个大丫鬟连忙跟进马车伺候主子。 马车驶出轿厅,直通外面街道,两兄弟飞身上马,一左一右护持在马车旁,循亲王则骑着他自己高大的战马,威风凛凛的走在前面。 后面还有四辆马车,头一辆坐着四名伺候循亲王的下人,第二辆坐着的是伺候凌绮荷的两个嬷嬷和两个二等丫鬟夏槿和秋桂,第三辆装满了凌绮荷用惯的私人用品,第四辆则装着送给逍遥亲王府除此之外还有十二骑护卫,分站在整个车队的前后左右。 威风凛凛,浩洁荡荡,沿路吸引了诸多百姓好奇的目光,看清是循亲王府的车队,且领头人正是循亲王本人时,都惊讶的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那是循亲王吧?” “没错,后面那两个穿银袍,守在第一辆马车两旁的年轻人瞧见没?那是循亲王的两个儿子。” “循亲王这是准备做什么啊?第一辆马车里坐的人是谁?竟然能让循亲王带着两个儿子亲自护送!” “除了那位刁蛮郡主之外,还有谁能让循亲王府一门三将亲自护送?” “咦?可是不是听说那刁蛮郡主已经瘫了,这是要去哪儿?” “谁知道呢!” “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怎么?难不成你知道?” “那是当然,我有一位姑婆的表弟的婶婶的妹妹的丈夫的姑姑的女儿,就在逍遥亲王府当差。” “逍遥亲王府?!这关逍遥亲王府什么事?” “当然有关。这些日子逍遥亲王府大兴土木,听说逍遥亲王修整了一处庭园,就是为了迎接那个刁蛮郡主进府呢!” “什么?真有此事?” “怎么可能?这刁蛮郡主可是被恒郡王退了亲的!” “怎么是恒郡王退亲?不是听说是循亲王请皇上解除婚约的吗?” “呵呵!那是恒郡王做人厚道,给循亲王留些颜面。” “那现在怎么又扯上逍遥亲王了?” “这位兄弟,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真的是进逍遥亲王府?” “当然是真的,诸位若不信的话,跟上去看不就知道了。” “看这方向,确实是往道遥亲王府的方向,不过也不能肯定就是。” “那就跟上去看看。” 于是,车队后面,远远的缀着一串观看的人流,百姓们不敢靠得太近,循亲王府的人也没理由赶人,于是就这么到了逍遥亲王府大门。 朱红的大门两边敞开,高高的门槛已经被奴才卸下,放置在一旁,亲王府大总管亲自站在大门处恭迎。 “奴才逍遥亲王府大总管德胜,见过循亲王、世子、骁骑将军。”德胜恭敬的对凌家三个男人行礼。 “免礼。”循亲王高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德胜。“你们王爷可有什么交代?” “一早皇上召见,王爷进宫去了,不能亲迎循亲王,吩咐奴才代为致歉,王爷交代,循亲王府的车队直接进门,郡主的马车可以直接到二门外,二门外备有软轿。” “有劳大总管了。”循亲王点头,他是知道皇上一早就传召逍遥亲王进宫,所以才会这么问。 “不敢,王爷请。” 有序的进入大门,两名奴才重新安上门槛,朱红大门轰的一声关上,外头跟上来看热闹的百姓哗的一声讨论起来。 原来刁蛮郡主真的进逍遥亲王府了。 逍遥亲王府竟然开中门迎接! 现场一片议论纷纷,不多时,满街都是两座亲王府的闲话。 第5章(2) 循亲王府的车队进了逍遥亲王府后,由于男客不适合进二门,因此凌绮荷换坐上逍遥亲王府的软轿后,便与父兄分开。 大总管将凌绮荷交与内院管事嬷嬷后,开口解释道:“原本府里因为没有女眷,所以二门一直形同虚设,不过眼下内院住了三位女客,就不方便让王爷和世子、将军进入了,还请王爷见谅。” “这是应当,大总管不用客气。”循亲王点头,男客本就不该进二门,更何况他知道那三位女客是逍遥亲王的师叔和师妹,是请来帮宝贝女儿的。 大总管亲自领着循亲王前往住处,至于凌家两兄弟,在凌绮荷进二门之后,便赶回军营了。 凌绮荷坐着软轿,沿途听着管事嬷嬷介绍所经过的庭园楼阁水榭,终于来到了一处从外观上看起来就很大气豪华的庭园。 看着院门上方石匾浮雕着“荷园”两个字,凌绮荷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荷园二字,是王爷亲手书写命人雕刻的。”内院管事许嬷嬷顺着凌绮荷的目光,见她看着那两字,便出声解说。 “荷园是最近几日赶工修整完成的,所有的家具也都换新,王爷希望郡主能住舒适愉悦。” 许嬷嬷看着凌绮荷沉默不语的样子,心下惴惴,模不清这昭华郡主的心思。 瞧自家主子为这位如此大费周章,显然是上了心的,虽然对昭华郡主曾经差点成为主子的侄媳、后来又退过亲觉得心里有点介意,但是只要自家主子瞧上了眼,他们这些府里的老人也都乐见其成。 只是这昭华郡主似乎很冷淡啊! 这一路上她不知说了多少主子的好话,也不见这位有多一点的表示,莫不是他家王爷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 想想也是,昭华郡主与恒郡王是从小一起长大,对恒郡王的深情是大家都知道的,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放开。 虽然他们都觉得自家王爷看哪哪都好,比起那恒郡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谁叫昭华郡主眼光差,珍珠鱼目分不清。 哎!这可怎么办呢? “郡主一路劳顿,奴婢就不再叨扰郡主,有什么需要或缺失的,就派个奴才通知奴婢一声。”许嬷嬷怕说太多反而造成反效果,于是决定暂时撤退。 “嗯,劳烦许嬷嬷,翠玉,送许嬷嬷。”凌绮荷语调轻缓的说。 “是。”翠玉一福,转向许嬷嬷。“嬷嬷请。” “奴婢告退。”许嬷嬷退下。 翠玉送许嬷嬷出门后,塞了一个荷包到许嬷嬷手里。 “这些日子就麻烦许嬷嬷多费心了,我们家郡主身子还没完全痊愈,所以吃食方面比较注意,我们柳嬷嬷是专门负责郡主吃食的,稍晚就要麻烦许嬷嬷领她到厨房去了。” 许嬷嬷也没推辞,收下了荷包,暗暗一捏,又轻又薄,她没有失望,反而暗暗欣喜,这是银票呢。 “这是应当的,不过荷园里就设有小厨房,王爷交代,郡主一切吃食都在小厨房准备,需要什么食材只需要开张单子派荷园的奴才送到大厨房,自会有人送来。” “这就太好了,多谢许嬷嬷了。” “哪里。没事的话,我就下去忙了。” “许嬷嬷慢走。”翠玉送走许嬷嬷,转身回到屋里。 “郡主,太好了,这儿也有小厨房呢!” 荷园的吃食一应由小厨房准备,不用经过大厨房呢,这下柳嬷嬷放心了吧。 “这就好,奴婢正担心呢!大厨房距离远,咱郡主需要少食多餐,跑大厨房总是不方便。” 柳嬷嬷安下心,微笑说着。 “是逍遥亲王想得周到,许嬷嬷说这些都是逍遥亲王吩咐的。”翠玉笑道。 凌绮荷静静的听着她们的谈话,脑海里一直重播着一路上许嬷嬷说的话,心情有些复杂,他是认真的吗?还是别有所图? “郡主,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守在凌绮荷身边的琉璃见她一直沉默着,蹲子担心的问。 凌绮荷抬起头来,见众人闻言全都停止谈话,关心的望着她,眼底的担忧表露无遗。 “我没事,只是有一点点累而已。”她斜靠在床上,对她们微笑。“你们先去把行李都安置妥当,熟悉一下环境,我自个儿歇一下就行了,告诉另外三人,在这儿切记谨言慎行,若无必要,最好不要出荷园。” “是。”琉璃扶着她躺下,盖好被子,放下床帐,几人才悄声退出卧房。 凌绮荷静静的躺在床上,她确实是累了,所以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 再次清醒的瞬间,便敏感的感觉到身旁有人。 本以为是翠玉或琉璃不放心所以进来守着,谁知一张开眼,尚未清晰的模糊视线看见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心脏猛地剧烈一跳,脸色微微发白,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身体反射性的往后一缩拉开距离,而这时也才看清原来是轩辕臻宸。 同时,轩辕臻宸也发现他吓到她了,连忙出声安抚,“别怕,是我。” 凌绮荷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才狠狠的瞪他一眼,慢慢的坐起身。 轩辕臻宸模模鼻子,有些愧疚,伸手扶她坐起,在她身后垫上了软垫。 “我不知道会吓到你,我以为你应该已经习惯了我的神出鬼没。”轩辕臻宸轻笑。 “你可真是大言不惭!”凌绮荷对于他的无赖已经无力反驳了。“你刚回来?” “嗯,刚从宫里回来。”轩辕臻宸笑望着她,就这样细雨润无声的一点一滴让她习惯了他的存在,最后总会手到擒来的。 “你见过我师叔了吗?” “尚未。” “晚一点我会请师叔过来看看你的情况,才好确定要怎么做。” “好,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能帮得上你,让你少受些苦,我很欢喜。”所以他付出一个承诺的代价请师叔出手相助,要知道他逍遥亲王的承诺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他在扰乱她的心,用这种蚕食的方法,一点一点的,掠夺。 她察觉了,却避无可避,可是…… 不行!他姓轩辕,他是皇家的人,他是那个轩辕煜恒的叔叔,退了侄子的亲又和叔叔勾搭上,这名声不好啊! 退一步说,就算她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不在乎循亲王府的名声。 “谢谢你,虽然我爹说你只是在帮自家晚辈收拾烂摊子,但是不管怎样我还是谢谢你。”凌绮荷平静的迎向他微沉的眸。 “呵呵!”轩辕臻宸低低轻笑,充满兴味的望着她。 “看什么?”被看得久了,凌绮荷渐渐觉得不自在。 “烂摊子。”轩辕臻宸耸耸肩。“我倒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形容自己是烂摊子的。” 凌绮荷一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 “昭华郡主,你不用急着撇清关系,我不会逼你马上以身相许的。”他笑道,知道此时不该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于是转移。“对了,方才循亲王进宫去了。” “我爹进宫去了?”凌绮荷皱眉。“皇上不是准了我爹十天假吗?这才第一天,怎么又宣我爹进宫了?” “不用担心,只是一点小事,不过还是需要循亲王亲自去处理,大概几天就能回来。”轩辕臻宸拍拍她的手,循亲王有张良计,他有他的过墙梯,他怎么会让循亲王留在府里阻碍他和绮荷培养感呢? 这种时候,皇上侄子就挺好用的。 “真的?”凌绮荷不放心。 “当然。”轩辕臻宸笑得很真诚。 “为什么我觉得你的笑不怀好意?”凌绮荷皱了皱眉。 轩辕臻宸脸上的笑一收,啧!靶觉真是敏锐,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是吗?你一定是看错了。”他拍拍她的头,一副你错了可是我不会见怪的模样,惹得凌绮荷忍不住瞪他一眼,他才笑道:“如何?这里还满意吗?” “放心,本郡主并不挑剔。”凌绮荷笑说。 “呵呵!真是万幸。”这个小调皮,一句话都不肯让步。“我住在隔壁的竹园,有事叫一声,随传随到。”不传也到。 “你也住在内院?”凌绮荷讶异,她以为内院住的都是女眷,像循亲王府就是这样,爹爹与两位兄长的院落都在外院,以前娘亲在的时候,爹爹才会回到内院过来。 “竹园是属于外院。”所以他才会大兴土木,重新修整这处离他的竹园仅有一墙之隔的主园,把它改为荷园,划入内院的范围,还在隔墙上开了相通的门,出入也不会引起他人注意。 “对了,两院之间的院墙我开了一个门,你无聊的时候也可以来找我串门。” 不用解释得太清楚,凌绮荷稍作思考,再佐以沿途许嬷嬷的介绍,大概就知道这人的“用心良苦”了。 “我以为你根本不需要门这种‘装饰品’。”凌绮荷嘲讽。 “的确,可是你需要啊!”他实得无赖。 “我才不会去找你串门!”她又不是傻的,还自投罗网,自己送上门! “没关系,我来找你也行。” “轩辕臻宸,你真讨厌!”这个无赖。 “你倒是很可爱。” 最后,轩辕臻宸是被凌绮荷赶出门去的。 “真是的!总有一天会被他气死噎死各种死。”凌绮荷喃喃的抱怨,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 第6章(1) 逍遥亲王府客院,李蓉萱一张美丽的俏脸布满怒气,地上满是摔碎的瓷器。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李蓉萱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的骂着。“那个什么郡主真是太不要脸了!” “萱儿,怎么了?”慕容冰从外头走进来,看见满室凌乱,不悦的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萱儿!” “师……师父”李蓉萱站起身,忐忑的低喊。 “离谷前为师便说过,你若要跟为师来此,就必须安分守礼,不可任性,你现在如此作为,是不是都将为师的话抛到脑后了?”慕容冰低声斥责。 她知道这个徒弟的心思,师侄如此俊才,惹来女子爱慕实属正常,只是如果明知不可为却偏要强求,那就不是她所乐见的了。 “师父,徒儿不是有心的,只是太生气了,一时控制不住……”李蓉萱低头呐呐的辩解,眼底闪过一抹愤恨,都是那个刁蛮郡主害的! 慕容冰看着满地碎瓷,扬声吩咐外头的仆人进来收拾,招呼李蓉萱到花厅。 “什么事让你生如此大的气?”毕竟是自己教养疼爱多年的小徒弟,慕容冰还是软了口气。 李蓉萱一想到方才回来时,在外面听见的议论,心中的火气差点就压抑不住。 “还不是那个刁蛮郡主惹的!”她在慕容冰的下首坐下,忿忿的说:“师父,您不知道,那个郡主真是太过分了,逍遥哥哥好心的请师父来帮她疏通修复筋脉,她竟然大张旗鼓招摇饼市,惹来百姓观望,一定是想利用那些无知的百姓制造流言,藉此赖上逍遥哥哥!真是太不要脸了!” “萱儿!不可胡说!”慕容冰喝斥。 “师父,徒儿说的是真的!她才刚进府不到两个时辰啊,可现下外头已经传遍了两家准备结亲的流言了,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宣扬,流言怎么会传得这么迅速,一定是那个刁蛮郡主的阴谋!”李蓉萱恨恨的说。 她不知道,她猜对了,流言确实是有人刻意推波助澜,但她也猜错了,幕后黑手不是凌绮荷,而是她的逍遥哥哥。 “那也不关你的事。”慕容冰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徒弟。“为师知道你心仪你大师兄,可是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就死心吧!” 李蓉萱脸色苍白,不敢置信的看着师父。 “师父,为什么不可能?就因为我与道遥哥哥家世身分悬殊吗?” 慕容冰摇头。“在其他人眼中,家世身分、门当户对或许重要,但是在你大师兄眼中,那些都微不足道,只要他喜欢,就不是问题。”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问题?师父为何还说不可能?” “因为你大师兄并不喜欢你,这就是重点。” “师父!”李蓉萱又伤心又不敢置信的喊。“逍遥哥哥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他对我很好,肯定是喜欢我的!” 慕容冰吸气闭了闭眼,她也希望师侄能喜欢萱儿,所以就算明知道他对谷里一干师弟师妹都是一视同仁,还是不忍心戳破徒弟的念想。 可是如今不同了。 从轩辕臻宸开口请她为昭华郡主疏通修复筋脉时,她就知道这个师侄对昭华郡主动了心,毕竟以轩辕臻宸的性情,不可能为一个不上心的人付出一个承诺的代价。 要知道,轩辕臻宸承诺的价值,高于当今圣上,价值越高,影响的人事物就越多,所以轩辕臻宸从不轻易许诺。 据她所知,在轩辕臻宸成年之后,她是第一个得到承诺的人,而成年之前,也只有两个人得到过,一个是先皇,另一个则是当今圣上。 “萱儿,他对你们这几个师弟师妹都是同一个态度,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不是她狠心,而是以萱儿和轩辕臻宸的个性来看,早点让萱儿认清事实对大家都好,否则,萱儿若做出什么不利昭华郡主的事,她相信轩辕臻宸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她有点后悔自己心软,带萱儿一起来了。如果萱儿不能看清现实,她就不能让她留下,要是惹出什么祸事,到时候恐怕连她都保不住她。 李蓉萱红了眼,眼泪掉了下来,她低下头,咬着唇,好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师父,带着些许乞求。 “师父……” “唉……”慕容冰吸了口气。“明天我让你师姊送你回去。” “不!师父,我不走!”李蓉萱摇头。 “你若不能认清现实,师父不能让你留下。” “为什么?”李蓉萱不懂,她接不接受现实和留不留下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行事冲动,师父担心你会做傻事,为自己惹祸,到时候连为师都救不了你。”以萱儿的脾气,再加上对轩辕臻宸的感情,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 “师父……”李蓉萱颓丧的低下头,良久才低低的道:“师父,逍遥哥哥他……真的不喜欢我吗?” “你们是他的师弟师妹,他对你们一视同仁。” “我……知道了。”李蓉萱低低的说,语调充满哀伤。 “萱儿,让你师姊送你回去吧!” “师父,我想留下来,就算逍遥哥哥不喜欢我,可我还是喜欢他啊!师父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她喜欢逍遥哥哥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就算师父说的是真的,她也想最后努力一下。 “你这是何苦?”慕容冰叹气,毕竟是自己疼爱的小徒弟,她也于心不忍。 “算了,师父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目送师父离开,李蓉萱颓丧的回到自己的寝房,房里已经被整理干净,被砸的摆饰也都重新补上,不过这些她都视而不见,走到内室,丧气的倒在床上。 原来逍遥哥哥不喜欢她啊! 她还以为逍遥哥哥对她是特别的,原来不是啊。 可是……她已经这么喜欢逍遥哥哥了,怎么办? “师妹,你在吗?”外头传来轻柔的询问。 李蓉萱眼也没睁,懒懒的扬声道:“师姊,我在里面。” 一会儿,一名清丽纤柔的女子走了进来,看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泪的李蓉萱,担忧的在床沿坐下。 “师妹,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秦雨柔温柔的顺了顺李蓉萱的发。 “师姊……”李蓉萱哽咽的扑进师姊的怀里。 “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秦雨柔焦急的问,温柔的拍着师妹的背,柔声安抚着。 “师姊,逍遥哥哥不喜欢我,是不是?”李蓉萱哭着问。 “怎么会呢?我们萱儿这么活泼可爱,大师兄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可是师父说,逍遥哥哥对大家都是一样的,我并不特别。” “这……”秦雨柔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了。“师妹,师父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件事?” 李蓉萱坐直身子,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有点忿忿的说:“还不都是那个昭华郡主!” “昭华郡主?”秦雨柔眼神闪了闪,疑惑的重复。 “就是那个刁蛮郡主,师姊,你不知道她有多不要脸!”李蓉萱噼里啪啦的又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了李蓉萱叙述的前因后果,秦雨柔沉默了。 “师姊,怎么了?”李蓉萱问。 “师妹,听师父话里的意思,莫非大师兄喜欢上那位昭华郡主了?”秦雨柔犹豫了一下,才轻声的说,似是担心师妹听了伤心。 “什么?怎么可能?那个刁蛮郡主本来是恒郡王的未婚妻啊!那是他的晚辈啊!”李蓉萱不敢置信的说。 “可是婚约已经解除了,而且我觉得师父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招惹昭华郡主,大师兄会找你算帐,这还不足以说明吗?你也知道,在谷里的时候,大师兄从不会插手师弟师妹之间的气执。” “可是……许只是因为昭华郡主是客人,逍遥哥哥觉得有责……”这种话李蓉萱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懊恼的扯了扯头发。“怎么……那种习蛮任性的女人,到底哪里值得逍遥哥哥喜欢啊?” “是啊!怎么看都是我们萱儿好。”秦雨柔温柔的轻抚李蓉萱的发。“萱儿,你也别灰心,这都是我们的猜测,咱们可没亲眼见到,也许有其他的原因也说不一定,咱们萱儿这么好,只要萱儿在大师兄面前多表现出你好的一面,把昭华郡主比下去,大师兄一定会喜欢你的。” “真的?”李蓉萱原本沮丧的心重新振作起来。 “当然是真的。”秦雨柔疼爱的轻拍李蓉萱的脸。“我们萱儿是最可爱的。” “嗯,我会努力的!” “对了,师妹,师父治疗昭华郡主的时候,你要一起去吗?”秦雨柔转移话题,说起她们此行的目的。 “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啊!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师父都带你来了,怎么可能不让你一起呢?而且师父会用上独门秘技,错过可惜了。” “什么?要用到师父的独门秘技?那不是会耗费很大的内力吗?” “所以师父才让我在一旁辅佐啊!” “师姊,你真厉害,我到现在都还不能学这门秘技呢。”李蓉萱嘟着唇,有些沮丧的说。 “傻瓜,师姊虽然只长你两岁,可却早你入门五年呢,现在也只学到第二层,而且第一层心法很简单,很快就能学会。” “师姊,不然你教教我吧?”李蓉萱撒娇的摇着秦雨柔的手。 “胡闹,这不是师姊能教的,一个不慎会害了你的。”秦雨柔柔声低斥。“等到你可以学了,师父一定会教你的,你别心急。” “师姊刚刚不是说第一层很简单吗?先教我第一层就好了,我学会第一层之后,就可以自己运功调理筋脉,好嘛!” “不行,师妹,你还是乖乖等师父亲自传授与你吧!”秦雨柔笑着说。 “那不知道还要等几年呢!”李蓉萱嘟唇。 “迟早都会等到的,耐心一点,现下师妹还是先把药理学会吧!师姊答应你,等你把药理全学会了,就帮你求师父开始传授秘技与你,可好?” “真的吗?”李蓉萱眼睛一亮。 “师姊可曾骗过你?”秦雨柔轻笑。“等会儿我把《医药全典》和以前写的手札送来给你,上面有我学习时记下的重点和师父叮嘱需要特别注意的问题,你要仔细看,用心学习,对你会有帮目的。” “嗯,谢谢师姊。” “你休息,我还要去师父那儿,别想太多,只要你不放弃,总是会有办法的。” 第6章(2) 傍晚,用完晚膳之后,荷园迎来了第一位访客。 轩辕臻宸领着慕容冰来到荷园,凌绮荷有些紧张的坐直身子,迎向慕容冰略带审视的目光。 “昭华见过慕容前辈,本应该昭华前去见礼,却因为昭华行动不便,劳烦前辈跑这一趟。”凌绮荷虽然坐在椅子上,仍客气的见礼。 “昭华郡主客气了。”慕容冰走上前,在她斜对面坐下,也不多说废话,直言道:“此次前来是来探查郡主身体状况,请郡主把手伸出来。” “有劳了。”凌绮荷伸出右手放在桌上。 慕容冰抬手为她把脉,然后换左手再来,一会儿才点头放开手。 “师叔,如何?”先开口的不是慕容冰,不是凌绮荷,反而是轩辕臻宸。 慕容冰抬头望向这个师侄,何时见过他这般紧张一个人?何时见过他如此沉不住气了? 如此看来,师侄对昭华郡主用情的程度远比她想的还要深啊。 “师叔?”轩辕臻宸见师叔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心下紧,难道绮荷的身体状况不乐观?心头一紧,他后悔只跟师父学武学药,却没有学医。 “比我预料的好很多。”慕容冰回过神,也不卖关子。“想必昭华郡主这段日子有在进行自我训练,身体状况还算不错。” “那就好。”轩辕臻宸闻言暗暗的松了口气。“那师叔看,需要多久时间,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用九转回春针法加上药澡辅佐,原本估计得花十天,现在郡主的身体状况比我预估的好,大概七天左右就可以了,若无意外,应该能完全恢复。” “真的吗?”凌绮荷惊喜的问。 “嗯。”慕容冰点头。 “谢谢前辈,昭华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凌绮荷微微红了眼,虽然她一直有心理准备,就算没有捷径,她也会自己努力让自己重新站起来,行走自如、健步如飞,可如今听到只要再过几天,自己就能行动自如,这一瞬间的激动怎么也无法压抑,于是忍不住红了眼,哽咽了。 “你若要谢,就感谢轩辕师侄吧!是他付出代价将我请来的。”慕容冰淡笑,在凌绮荷讶异和轩辕臻宸微恼的表情下站起身。 “我还得回去准备泡药澡的药材,昭华郡主今晚好好休息,明日辰时开始进行第一次治疗。” 慕容冰丢下话便翩然离去,留下两人,一室沉默。 好一会儿,轩辕臻宸轻咳一声。 “你不要在意师叔说的话,我并没有付出什么代价,你无须有负担。” 凌绮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不自在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之余,对他这个人也多了一层了解。 明明平时什么话都敢说,对她耍无赖,动手动脚的,没有一点惭愧,没想到暗里做好事被揭穿,却会觉得不好意思。 “什么代价?”凌绮荷轻声问。她相信这个代价肯定不小。 “真的没什么,只是应承了一个承诺罢了。”轩辕臻宸避重就轻。 “有什么我能做的,请告诉我。”凌绮荷心里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这人情欠大了。 轩辕臻宸挑眉,突然凑近她,神态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带着些许戏谑的认真。 “要不然,你以身相许好了。” “你别胡闹了。”凌绮荷翻了一个白眼。 “不是胡闹,我心悦你。”他凑近她,抬手用指背轻轻滑过她泛起嫣红的面颊。“我心悦你,你可愿?” 凌绮荷看着他清亮无伪的眼神,认真的表情,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觉得所有的血液都往脑冲。 她在心里暗斥自己的不中用,明明年纪一大把,还被一个年轻小伙子诱惑了。 难不成这些日子装女敕装习惯了,心智也跟着年轻化了? “对不起,我现在只想着尽快恢复健康,暂时没有心思考虑到感情的问题。” 凌绮荷垂下眼,不去看他那会让人迷失的眼眸。 “无妨,那就等你恢复健康,咱们再来谈,也不过就几天的时间。”轩辕臻宸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明明被他诱惑了,却仍理智的拒绝,他不觉得失望,反而更加欣赏她。 他不急,他享受这种追求的过程,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总会走进她的心里。 凌绮荷抬眼,见他说得认真,自己也不好再敷衍。 “轩辕臻宸,我们没见过几次面,也不曾真正相处过,你总是这么容易就喜欢上一个人吗?” 轩辕臻宸轻笑,没见过几次的是她,可不是他。 “容易吗?”抬手轻轻的扯了一下她的发,权当是对她轻看他情意的惩罚。 “二十三年来,你可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子,你觉得这叫容易?” “看来你是认真的。”男神的初恋啊!让她这个内心是阿姨的少女都忍不住想就这么接收了。 “这还用说吗?”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别老是动手动脚的。”她挡住额头,瞪了他一眼,才继续道:“轩辕臻宸,你并不了解我,我长得漂亮,我身分高贵,可这些都只是表象。当然,我不会矫情的说这些不重要,毕竟第一印象看的就是这些外在条件,我想没有人会舍弃漂亮高贵的对象不要,而去看上一个丑陋的乞丐,可是两个人想要长久,靠这些是不够的。” “我比你所知道的还要解你,昭华郡主。”轩辕臻宸笑得意味深长,笑得凌绮荷手心冒汗,头皮发麻。 “什么意思?”她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了。 “你说呢?”轩辕臻宸偏头笑睨着她,那笑容越发的耐人寻味,好像在告诉她,我知道你的秘密唷! 凌绮荷此时反而冷静下来,她有什么好不安的?她就是凌绮荷,昭华郡主,谁能说她不是?她亲爹肯定第一个不饶他。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都不重要,本郡主也不想知道。不过本郡主倒是很好奇,既然你认为你了解本郡主,那么不妨说说,本郡主的择夫条件为何?” 轩辕臻宸眼底闪过一丝惋惜,这么快就镇定下来啦!还以为多少能套一点话呢!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昭华郡主的择夫条件,那肯定是非凡的。譬如……位高权重,英俊潇洒,谈吐风趣,武功盖世……”看着她眼神每听一句便黯淡一分的模样,他浅浅一笑,靠近她耳旁低声道:“一生一世一双人。” 凌绮荷猛地偏头望向他,红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却不自知,只是惊讶的看着他,甚至没有察觉两人的距离太过贴近,只要他也偏过头来,双唇的距离便只有一线之隔。 “很惊讶?”轩辕臻宸抬手轻轻划过她的眉,她的眼,两人呼吸交错,气氛暖昧,他却没有试图改变这极近的距离,只是轻声的低语。 “有点。”她不认为男人在能合法拥有三妻四妾的时候会放弃这种权力。 当然,她亲爹是例外,但既是例外,就代表少数。 “不相信?”他微挑眉。 “的确。” 轩辕臻痕轻笑一声,退了开来,拉开两人的距离,否则他怕自己忍不住,情不自禁的先吻上再说,哪怕明知道事后会被算帐。 “知道我为什么不坐上那个至高的位置吗?” 凌绮荷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明白他这个问题的含意。 “你该不会是要说,因为你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而当皇帝却必须广纳后宫,当种马勤播种,为皇家开枝散叶,所以你不适合坐上那个位置,才落跑的吧?” 当种马……轩辕臻宸嘴角微微一抽,若让他那跑输他的皇帝侄儿听到这个形容,不知道会不会郁闷的吐血。 “姑娘家说什么呢!”轩辕臻宸无奈的说。 凌绮荷撇了撇唇,她说了什么了?做得说不得吗?古代人就是矫情。“那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这的确是原因之一。”轩辕臻宸认真的说。“所以……本王说对了吗?昭华郡主的择夫条件。” 凌绮荷没有回答,说对嘛!偏偏他刚刚说的那些条件都是按他自己来说的,若说对就好像应允了他什么似的。说不对嘛!又是违心之论,她的原则就是男人与牙刷不与人共用。 至于能不能一生一世,倒是随缘了,反正只要和她在一起,就不能有第三者,有第三者,她就不要了,她嫌脏。 扁是想到男人在做的事时,很可能舌忝了另一个女人的……那个地方,然后回头来与自己接吻……该死!想象过头,恶心到自己了。 “我想休息了。”最后,她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时辰还早,不过好吧,我说过不逼你。”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额头,将她落在额上的几缕发丝往旁边拨动。“放心,我很有耐性,你……”他眼神极为认真的看着她,像宣誓般的说:“逃不掉的。” 她心跳漏了一拍,其实事到如今,她自己都有些混乱了,为什么要逃开?为什么要躲避?他这么好的条件,又喜欢她,也愿意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也确实为他动了心,那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接受呢?! 在法律规定一夫一妻的现代,不也一堆小三小四,离婚率年年攀升吗? 所以,与环境无关,她是怕承诺不能长久,人心终是易变吗? 还没理清自己的思绪,房门便传来两声轻敲。 “何事?”她问。 “回郡主,外面有位姑娘,说是逍遥亲王的师妹,来寻她的逍遥哥哥。” “……”凌绮荷噗味一声,瞬间忘了自己心里的纠结。哈哈!逍遥哥哥?难不成她还穿进仙剑里了。 凌绮荷笑了,轩辕臻宸的脸却黑了。 明明见她心防已经有所松动,只要自己再加把劲,不敢说能水到渠成,但两人之间肯定能再进一步,可是却偏偏被师妹打断了,这怎能不让他心里窝火。 凌绮荷似笑非笑的看着微微沉了脸的轩辕臻宸,没想到自己竟然也遇到了所谓“妹”的存在。 要知道,表妹、师妹、未婚妻,这些可都是小说里的万年女配呢! 不过……品味一下自己的心境,有些意外自己心里竟然没有一点醋意,是因为对他没有太多感情?还是因为……她相信他? 心蓦地一紧,她垂眼掩下诧异眼神,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已经如此信任他了吗! 好吧!她认了,既然如此她也不娇情了。 君若不离,我便不弃,但,君若无情,我便休! 心下有了决定,她也该好好维护这段感情,将一切可能的变数扼杀在摇篮里。 “咳!‘逍遥哥哥’,本郡主的择夫条件还有一点,就是除了亲妹之外,身边不许有任何名为‘妹’的桃花存在,包括师妹、表妹、义妹,或……干妹妹。当然,单纯的‘妹’不包括在其中。” 轩辕臻宸无奈的看着她,过去不觉得,现在被她加重语气喊了声“逍遥哥哥”,突然就感觉浑身不自在了。 “那是师叔的徒弟,你总不能要我退出师门吧?” “所以你是承认这个师妹是你惹来的一朵桃花喽!”果然啊!哪里都逃不过各种桃花妹的存在。 “你错了,我从来不曾惹过桃花。”他自认自己的言行举止并无任何让人误会的地方,若对方误会了,那肯定是对方的问题。 “那位师妹肯定是喜欢你的吧!” “别人的感情与我何干?”轩辕臻宸狂傲的一笑。 凌绮荷闻言,微微一楞之后便轻笑一声。 是啊!别人的感情与他何干呢?难道他还能控制他人感情不成。 “好吧!是我吹毛求疵了。不过我讨厌应付这种事,尤其是别人的情债,却要找我讨债,我会觉得厌烦。”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轩辕臻宸起身。 “但愿吧!”她没什么信心的说,毕竟从许多小说里总结而来的经验是,百密总有一疏,而且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只要对方没死心,就防不胜防啊! “翠玉,进来吧!”她对他一笑,张口道:“本郡主要休息了,就不请那位师妹进来了,咱们请那位师妹的逍遥哥哥出去就行了。” 轩辕臻宸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在翠玉开门进来时收了手,转身离开。 凌绮荷耸耸肩,心里对那位师妹并不在意,只要不来烦她就行了。 于是她在翠玉和琉璃的伺候下,梳洗后睡了,为明天新的开始养足精神。 第7章(1) 荷园外,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李蓉萱正打算硬闯,恰巧看见缓步踏出的轩辕臻宸,眼睛一亮,嘴角漾出甜美的笑容。 “逍遥哥哥。”她亲昵的喊了一声,上前来到轩辕臻宸身旁,嘟着唇娇声抗议,“逍遥哥哥,萱儿等你好久了,这些下人真是太不懂规矩了,竟然敢阻挡萱儿,逍遥哥哥可要为萱儿作主啊!” “李师妹还是称我为大师兄吧!”以往因为不在意,所以也无所谓,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可如今绮荷好似有些在意,他再听见这个称呼,顿觉得有些腻味了,既然如此,还是纠正过来得好。 “逍遥哥哥?”李蓉萱错愕,感觉到他比以往更加疏离冷淡,心下一慌。“为什么?以往萱儿不都是这么叫的,为什么现在要改口?” “因为本王不喜欢。”轩辕臻宸冷漠的说。 本王?!李蓉萱震愕,逍遥哥哥竟然对她自称本王了! “李师妹可以称我大师兄,或者称本王逍遥亲王,本王不想听见除了这两者之外的称呼,李师妹可记得了?” “是不是因为昭华郡主?”李蓉萱低着头,贝齿咬着下唇,忍着满心的痛与不甘,低低的问。 “和绮荷无关,李师妹只要记住就行了。”轩辕臻宸断然的说。 绮荷?呵呵!绮荷!逍遥哥哥从不曾叫过哪位姑娘的闺名,从来不曾!不要说他们师姊妹,就连皇室那些郡主公主,逍遥哥哥最多也只称封号。 是不是真的该死心了? 不一——她不甘心!她不放弃! “李师妹到此处找我何事?” “逍……大师兄,萱儿听说王府里有座映秀湖,景色优美堪比西湖,夜里泛舟别有风情,萱儿慕名已久,所以想和师姊一起游湖,大师兄不会小气的不答应吧?” “若李师妹和秦师妹想游湖,王府东侧花园有座胭霞湖,景色并不亚于映秀湖,相信不会让两位师妹失望。” “大师兄,胭霞湖当然也很美,萱儿也已经游赏过了,现在想看看慕名已久的映秀湖,难道不行吗?”李蓉萱委屈的说着。 “映秀湖已经归入荷园,不方便外人进入。” “那就好,师兄,萱儿和秦师姊今晚想游湖,师兄要不要一起?” “李师妹,我刚刚说了,映秀湖已经归入荷园,不许外人进入。”轩辕臻宸皱眉。 “萱儿知道啊!可萱儿和秦师姊又不是外人。” “除了王府的主人——我,和现在荷园的主人昭华郡主之外,其他人都属于外人,未经邀请不许进入,这样,李师妹听懂了吗?”若这样还想装傻,他不介意说得更清楚明白一点。 李蓉萱脸色苍白,委屈万分的看着她的逍遥哥哥。 “大师兄,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是不是那个郡主挑拨的?”李蓉萱咬了咬唇,含怨带怒的控诉,“她果然就是个刁蛮郡主,嚣张跋扈任性妄为,莫怪被恒郡王弃若敝屣,落得被退亲的下场!” “放肆!”轩辕臻宸怒喝。“绮荷乃是圣上亲封的昭华郡主,李师妹此言乃是以下犯上,若真要追究,判个藐视皇权的罪名也是可以的!李师妹可知道,藐视皇权轻者斩立决,重者株连九族!” 李蓉萱吓了一跳,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不过须臾,便又倔强的仰起头。 “我哪儿说错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刁蛮郡主,在外面,说昭华郡主还有人不知道指的是谁,可是一说刁蛮郡主,每个人都知道说的就是循亲王府那个遭恒郡王不要的郡主!难道师兄能将所有百姓都杀了不成!” “本王不需要杀了所有人,只要杀鸡做猴即可,李师妹若不打算做那被拿来做猴的鸡,就谨言慎行,否则本王绝不留情!”轩辕臻宸冷酷的说,吩咐荷园外的守卫未经允许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后便甩袖离去。 李蓉萱站在原地,看着轩辕臻宸的背影,慢慢的红了眼,心里恨意翻腾。 都是因为昭华郡主,都是因为她!以前的逍遥哥哥不是这样的,是昭华郡主出现后,逍遥哥哥才变的!都是她害的!都是她!都是她! “师妹?你在这里做什么?”秦雨柔手里抱着几本书册缓缓的走了过来。“我刚刚到客院找不着你,听说你到荷园来,就过来看……师妹,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似乎这时才发现李蓉萱不对劲,她关心的上前。 “师姊,逍遥哥哥变了,都是那个昭华郡主害的,都是她害的,我好恨!”李蓉萱扑进秦雨柔的怀里低泣。“我恨死她了!” “好了好了,师妹不哭啊!”秦雨柔叹了口气,柔声的安慰着。“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我们小师妹比她好百倍千倍,是大师兄没眼光,师妹别难过了,咱们先回客院,这儿还有人看着呢。” “我才不怕呢!我光明正大,我就是讨厌她,讨厌死了!”李蓉萱回头瞪了那些守卫一眼。 “行了行了,算师姊怕了你了。”秦雨柔很是无奈的说。 “本来就是!荷园那么大,几乎占了整个王府的一半,就算我们吵翻天,那个郡主恐怕也不会听见,可偏偏就是不答应,我不过是听师姊你说映秀湖有多美,想游映秀湖而已!”李蓉萱嘟着唇不满的说。 “唉!都是师姊不好,如果我知道映秀湖被划入了荷园的范围,还不许任何人进入的话,就不会跟师妹说起这件事了,师姊本来以为只要跟大师兄打声招呼就没问题了,或者请示昭华郡主,相信堂堂一位郡主,又是有求于师父,师妹这小小的要求她应该会答应,毕竟这府邸的主人是咱们的大师兄,昭华郡主她也只是一位客人而已……”秦雨柔轻声叹息。 “真是可惜了,师姊还记得那一次第一眼见到映秀湖的震撼,那美丽的景色至今难忘,可惜师妹这次无缘得见。” “师姊师姊,‘那一次’是什么时候啊?”李蓉萱好奇的问。 “那一次……好几年前了,当时师妹还没入医谷呢。师姊是跟着师父、师伯和大师兄一起来的,是为了替先皇治病,可惜先皇当时已病入膏肓,大罗金仙难救。” “那一次我们也是住在这里,当时荷园还不是荷园,只是王府的一处主园,没有园门,没有守卫,更没有那高高的围墙圈起,那是师姊第一次来王府,现在看来可能会是唯一次见到映秀湖。” “所以说她是个自私鬼,讨厌鬼!现在可是她有求于我们,她就不怕得罪了我们,我们给她好看啊!” “师妹,不可胡说,身为医谷的人,是绝对不能拿医术来害人的。”秦雨柔赶紧制止。 “师姊,别紧张啦!我只是说说而已。再说要教训她的方法多的是,师姊怎么一下子就说到拿医术害人啊!” “好了,别说了,师妹没这个想法是最好的,我们回去吧!你瞧,师姊把《医药全典》带过来给你,还有师姊整理好的手札,我们回客院去,师姊跟你好好说说,你早一日学会,就能早一日跟师父学秘技,难道师妹不期待吗?” “好吧,我听师姊的。”李蓉萱虽然满心不甘,不过也知道既然轩辕臻宸都那么说了,便是没有转圈的余地,不偃旗息鼓又能如何?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走着瞧吧!昭华郡主! 凌绮荷不知道轩辕臻宸是怎么“处理好”那位小师妹,因为打从第一次治疗后,他就不见人影了。 不过处理的效果显然还不错,连续几天下来,那位小师妹除了跟着她师父和师姊一起过来当助手的助手时,偶尔会恨恨的瞪她一眼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平时也不见来找她麻烦。 或许小说终归是小说,现实里并不是每个“妹”都那般死心眼,不到黄河心不死。 于是,她也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专心于自己的治疗上。 治疗时很痛,这点慕容冰于治疗前就已经知会过了,但凌绮荷很开心,很兴奋的,因为她感觉到每一次治疗后,都有很显着的进步。 第一天,她就明显感觉到四肢变得有力许多。 第二天,她可以不用拐杖就能站得稳。 第三天,她能自己行走,虽然只有少少的几步。 第四天,她能像普通人一样正常行走。 第五天,第六天……每天都有显着的进步。 相较于此,这疼痛她自然乐于承受,就算每次刚结束治疗,她都有些虚月兑。 今天,是第七天,她很期待这次治疗结束后她能走多远,或许,还能跑几步呢! 屏风后,还是秦雨柔和李蓉萱这对师姊妹在浴桶内调配泡药澡用的草药,药草须用滚烫的热水浸泡,让药性渗入水中,等她做完针灸,水的温度便刚刚好。 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只觉得草药种类繁多,粗略看过,不下百种,让她暗暗咋舌。 而且听慕容前辈解说,每一天的药草用量都不同,还得根据病人的身体状况作调整,换下一两味药材,这就更复杂了,难怪这药方被称为“神方”。 床上,垂下的床帷内,慕容冰坐在凌绮荷身后,在凌绮荷光果的背上扎满了金针,慕容冰透过特殊的弹针手法将内力藉由金针输送入凌绮荷的体内,游走于全身穴道筋脉。 这个过程,是最疼痛的。 “静心,忍着。”察觉到凌绮荷心思不定,慕容冰低喝一声。 凌绮荷赶紧收敛思绪,尽力放空大脑,试图忽略身体的痛楚。 半个时辰后,慕容冰慢慢收功,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以快速的手法收针。 “好了。”基容冰挥开床帷旋身下床。 “多谢。”凌绮荷哑声无力的道谢。 翠玉和琉璃立即上前,为凌绮荷披上外衣,搀扶着她走到屏风后泡药澡。 残余的痛感被热水中的药力慢慢散去,药力渗入体内时,她依照慕容冰的医嘱,运转内功心法,药力化为一股热流游走于筋脉中,无力的感觉退去,力量渐渐充盈,最后积蓄于丹田中。 两刻钟后,她起身,感受了一下四肢的力量,觉得自己可以去跑马拉松了。 当然,这是夸饰法,用来表现她内心的激动。 虽然不能真的去跑马拉松,但她确定,慢跑应该是没问题的,而且她还发现一个惊喜,她的内力似乎在恢复,虽然很少很少,但这是希望不是? 在翠玉和琉璃的服侍下穿好衣裳,拒绝了两人的搀扶,她自己慢慢的走出屏风。 内室已经没人,她走到外室,慕容冰师徒三人等在那儿。 慕容冰见她自己走了出来,露出一抹浅笑,对这样的治疗效果很是满意。 “托前辈的福,昭华觉得好极了。”凌绮荷感激的说。 “昭华郡主客气了。”慕容冰微笑,示意她上前坐下,为她把脉。“很好,基本上都已经痊愈,明天最后做一次巩固治疗便可以了。” 凌绮荷谢过,起身亲自送她们师徒三人出了房门。 “昭华郡主请留步。”慕容冰道,领着两个徒弟离去。 李蓉萱临走前回头瞪了凌绮荷一眼,走在她旁边的秦雨柔见状扯了扯她的袖子,对凌绮荷抱歉的柔柔一笑,然后拉着李蓉萱的手快步跟上她们的师父。 凌绮荷心里很快乐,所以对于李蓉萱的挑衅,以及秦雨柔那肖似“白莲花”的作为通通无视之。 第7章(2) 待那师徒三人不见身影后,翠玉和琉璃忍不住喜极而泣。 “太好了,郡主,真的是太好了……” “是啊!明天我就能痊愈了。”不简单啊!来到这个时空都几个月了,总算能恢复健康,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到时候,本郡主带你们出去玩儿。” “好啊!奴婢多谢郡主了。”两人抹了抹泪,开心的说。 “对了,我刚刚还发现……”主仆三人转身准备回房,凌绮荷正说着,抬头便看见不知何时站在房门口微笑看着她的轩辕臻宸。 凌绮荷停了步,怔怔的看着这个失踪了七天的人。 从第一次治疗后他就消失了,直到现在。 她不想承认,每次治疗后自己有了显着的进步,下意识的想要和他分享这个快乐,回头却发现他不在时,心里的失落。 她不想承认,她已经习惯了他随时在她身边。 她不想承认,这七天她为自己开心之余,也为没有交代一声便不见人影的他担心。 她更不想承认,她……想他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翠王和琉璃在轩辕臻宸眼神的逼迫下,抵挡不住那迫人的威压无奈退到远处;没有发现那消失了七天的人一步一步走向她,来到她面前,相距不到一步,张开臂,像是对待稀世珍宝般,轻轻的将她拥入怀里,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叹息。 那退到远处,却不敢让主子离了自己视线的翠玉和琉璃,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呐喊——“王爷,您快回来啊!郡主要被人抢走了!” 凌绮荷在被拥入那个已然熟悉的怀抱后,便回过神来。 不过她并没有推开他,静静的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比正常稍微快些的心跳,久久,才缓缓开口。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不声不响的消失了七天,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吗?难道没有一句解释啊? “我想你了。”轩辕臻宸低哑的说。 这七天,是他这辈子最痛苦的七天,不仅累,还有思念和惶恐。 老实说,他完全没料到自己对她的思念会这么强烈。 他知道自己心仪她,想要与她共度一生,但却不知道这段感情的深浅、轻重,直到这次,他迫不得已仓促离去,不眠不休急赶了两日路程,抵达边疆去处理那本是他为了调开循亲王所设的局。 原本只是普通的不到五十人的盗匪干些抢夺边境村落的勾当,骚扰边关百姓,他刻意向皇上提出让循亲王去剿匪,免得循亲王待在他府中阻挡他和绮荷亲近。 本来这种小事循亲王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轻易解决掉,没想到意外发生,突然出现一支百名死士组成的队伍,结果循亲王遇伏失踪,他一得知此事便急忙赶去。 他抵达边关,顾不得休息,雷厉风行的迅速解决掉邻国那支死士队,在边界寻找失踪的循亲王,心里懊悔不已。 如果循亲王出事,他相信绮荷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他连着几天不曾阖眼,饮水吃食都在马背上,累死累活之余,还挂心着正在疗伤的绮荷,思念是那么的强烈,尤其在知道可能会失去她的情况下,更是心心念念。 寻了三日没有找到蛛丝马迹,携带的饮水干粮早已告罄,他只能先回城,打算补给饮水干粮后再继续寻找。 没想到他才刚回到城下,远远的就看见站在城墙上,双手环胸,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循亲王,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若是到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被这只老狐狸坑了的话,干脆拿面条上吊算了! 他心里不是没有懊恼,天知道这几天若不是靠着他强大的内力和意志力撑着,他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不过算了,他认了,谁叫是他先设计循亲王,这会儿被他设计也是理所当然的。 既然循亲王没事,他一日也不想多留,补给了饮水和干粮后便直接赶回京城,直到半个时辰前才回府,匆匆的梳洗过后,便赶来荷园了。 至目前为止,他已经整整七天没有阖眼了。 怀里的柔软馨香让他紧绷疲累的精神和同时获得舒缓,倦意上涌。 一句思念那么情真意切,让凌绮荷微微叹了口气,来不及说什么或做出任何回应,便突然感觉肩上一沉。 反射性的双手抱住了他的腰,撑住了他有些虚软的身子,心里一股惊慌涌起。 “轩辕臻宸,你怎么了?”她只能勉强撑住他,他大半重量还是靠他自己撑着。 “没事,扶我进屋。”轩辕臻宸哑声道。 到现在凌绮荷才察觉他的不对,发现他的声音虚弱疲惫。 没有多做询问,她拉起他的手臂环过肩膀,竭力的撑着他走进房里,让他在靠窗的软榻躺下。 “你恢复的很好,看起来差不多好了?”轩辕臻宸关心的问。 “嗯,差不多了,慕容前辈说明天做一次巩固治疗就好了。”凌绮荷说,担忧的视线在他脸上梭巡着。 脸色很差,眼睛满是红丝,整个人看起来真是糟透了。 “那就好……” “你受伤了吗?需要我做什么吗?要不要请太医?”凌绮荷忧心的问。 “没有,绮荷别担心,我没有受伤,我只是累了,睡一觉就没事了……”轩辕臻宸累极的闭上眼。“对了,循亲王……快回来了……” 什么?凌绮荷一楞,再想问清楚,却发现他已经沉沉睡去。 她拿了一条被子替他盖上,在软榻边坐下,忧心的看着他。 “到底做什么去了?怎么会把自己累成这样……”她喃喃低语,眼底浮现一抹担忧和心疼,自己却不曾发现。 到底放心不下,她起身走到门口,抬手招来翠玉和琉璃。 “郡主?”翠玉和琉璃立即快步上前。 “嘘,轻声。”凌绮荷低声道。“翠玉,你亲自去客院请慕容前辈过来一趟看看逍遥亲王……嗯,不要惊扰到其他人,只请慕容前辈就好。” 现在这情况她可不想费神去应付师妹,当然也不想见师妹那好像她抢了她的男人似的怨妇脸。 “琉璃,你到小厨房去,请柳嬷嬷熬些粥品在灶上温着备用。” “是,郡主。”两人领命各自分头办事不多时,便见慕容冰施展轻功快速掠来。 “师侄出了什么事了?人在哪里?”募容冰急问。 “慕容前辈稍安勿躁,逍遥亲王就在屋里,他自己说没事,不过昭华不放心,所以才请前辈过来看看。”凌绮荷立即解释。 慕容冰放下一半的心,走进屋内扫了一眼,便见到躺在软榻上的轩辕臻宸,待她靠近后,才发现他似乎……睡着了? 审视的目光扫向昭华郡主,她正上前在榻边坐下,轻轻的将轩辕臻宸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 慕容冰收回目光,上前为轩辕臻宸诊脉,确定他只是睡着了之后,眼底闪过一抹惊愕。 师侄的性情看似随意,其实防备心很重,从来不会在有其他人在的地方真正的睡着,包括他自己的师父在内。 而且她看得很清楚,方才她刚靠近之时,看见他瞬间蹙眉,可昭华郡主在榻边坐下时完全没有异样。 她心里轻轻的吸了口气,师侄竟是这么信任昭华郡主,对她已无防备吗? “慕容前辈?”凌绮荷轻声低唤,见慕容冰把完脉之后一脸凝重、不发一语,不禁忧心忡忡,难道轩辕臻宸不只是睡着吗? 慕容冰淡淡的看了一眼凌绮荷。 “无事,只是数日不曾阖眼,现下累极睡着了。” 数日不曾阖眼?!凌绮荷错愕。 “既然师侄无事,我便告辞了。”慕容冰起身准备离开。 “有劳慕容前辈了。”凌绮荷立即跟着站了起来。 “昭华郡主,我是轩辕臻宸的师叔。”慕容冰古怪的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凌绮荷一怔,面颊浮上一抹赧色,她当然听出慕容冰话里的意思,她为自家师侄看诊,何须她这个外人道谢。 送走慕容冰,她回到榻边坐下,看着睡得很沉的轩辕臻宸,不自觉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翠玉悄悄的走了进来。 凌绮荷见状,知道有事禀报,于是起身悄然走到外室。 “什么事?”她低声的问。 “郡主,秦姑娘和李姑娘在荷园外求见。” 第8章(1) 轩辕臻宸这一睡,错过了午膳和晚膳,直接睡到酉时末,被饿醒了。 睁开眼,屋内烛光昏黄,他微微蹙眉,脑袋有些混沌,一会儿才想起睡前的事。 听见微微声响,微偏头,就看见不远处那张书桌后,凌绮荷借着烛光,执笔专注的在写些什么。 所谓灯下看美人,凌绮荷本就精致的容貌,在烛光下更添了一股柔和,婉约惑人,一时间,他不由得看得痴了。 不知过了多久,凌绮荷才放下笔,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不期然的对上了他专注的目光。 她微微一楞,转动脖子的动作就这么一僵,好一会儿之后才恢复,摆平姿势。“你醒啦!” 她转转手腕,活动一下筋骨,接过一旁翠玉递上来的布巾擦了擦手,一边低声吩咐琉璃到厨房将灶上温着的粥品端过来。 “嗯,醒了。”轩辕臻宸起身,走到她身边,望向桌上的东西。“写些什么?” “木兰辞。”之前翻阅几本书册打发时间,竟然发现了这首诗,不过作者不是佚名,也不是韦元甫,而是一名她听都没听过的,名叫柳韵的女子。 这个柳韵还是轩辕王朝历史中有名的才女呢! 稍稍查阅了一下,便得知这位柳韵平生写出的“名作”,基本上都是现代十二年义务教育的语文课本中,学子们必背的唐诗宋词。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位穿越前辈,不过那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人了,就是不知道现阶段还有没有其他穿越者。 轩辕臻宸拿起她写的字,这是他没见过的字体,高逸清婉,流畅瘦洁,带有女性特有的妩媚娇柔。 “这字,可还入得了王爷之眼?”凌绮荷轻笑问。 卫夫人的簪花小楷是颇受古代女子喜爱的一种字体,以前学画的时候,国画老师也要求他们至少要练好三种字体,正所谓书画不分家。 当初她练三种字体中,练得最好的就是簪花小楷。 “虽略显劲力不足,但字体清婉秀润,整体来说娴雅婉丽,清婉灵动,是幅好字。”他说,眼神满是赞赏的望着她,后谁再说昭华郡主文墨不通,他就让谁好看。 “这是什么字体?可是绮荷自创的?”凌绮荷一楞,难道这里没有簪花小楷这种字体吗? “我可没这本事,这是一位人称卫夫人的女子所创的字体,名为簪花小楷,我以前无意间得到了一本字帖,觉得这字挺好看的,看起来很适合女子学习,便拿来临摹了。” “原来是这样。”轩辕臻宸勾唇浅笑。“不知那字帖如今可在?” “应该在王府里吧!等回去后我让人找找,不过因为时日久远,能不能找到我也不知道。” 凌绮荷搪塞,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想转移话题视线落在木兰辞上头,突然想起现代一个笑话,于是她笑得古怪的说道:“你可知木兰代父从军,为何‘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吗?” “或许是木兰伪装得好,武功也不差,男人又比较粗心大意,军中也甚是艰苦,上阵杀敌已是疲惫不堪,也就没那功夫去特别留意某个人,只要她小心一点,身分不被人所知也是做得到的。”轩辕臻宸笑道。 “不错,不过呢,这些都是次要的。”凌绮荷笑得诡异的摇头。 “哦?那主要的原因是什么呢?” “主要的原因就写在木兰辞里。” 轩辕臻宸挑眉,又看了一遍木兰辞,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答案啊! 抬眼看着她,眼底满是怀疑。 “哼!我可没骗你,答案真的就在诗里。” “我没看出来。”轩辕臻宸又看了一次,还是摇头。 “要我告诉你答案吗?”凌绮荷傲娇的微抬下巴。 “昭华郡主不吝赐教。”轩辕臻宸好笑的拱手。 “这里,这就是答案。”纤纤玉指往纸上一指。 “木兰无长兄?”轩辕臻宸狐疑的念了出来。“为何?” “你想想,从军十二年,花木兰不可能都不沐浴吧!在军中那些兵都怎么沐浴的?难道能自己一个单独在营帐里躲着洗吗?不可能对吧!多半是在那河边啦、湖边啦!大伙一起洗,那沐浴的时候,花木兰难道穿着衣裳沐浴?顶多是一条亵裤,对吧!那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原因就是‘木兰无长胸’啊!她胸怀一片坦荡,一马平川,所以才能十二年来无人发现她的女儿身。”说着说着,凌绮荷自己先笑了起来。 “你啊!迸灵精怪的,真不知道你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些古怪的想法。”轩辕臻宸有些无语,可又忍不住觉得好笑,还有点羞赧,毕竟这些话牵涉到一些私密,不是未婚男女间该聊到的话题。 凌绮荷这才想到这层,原本不觉得怎样,在现代更露骨的又不是没听过,可一看见他竟然一副害羞的样子,她面上难得的露出一丝尴尬。 真是的,原本是为了转移他对簪花小楷的注意,没想到说着说着又陷入另一种尴尬。 这时,琉璃领着夏槿和秋桂,一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像看见救星似的眼睛一亮,离开书桌后走到外厅的圆桌旁,示意琉璃她们将膳食放在桌上。 “你肚子一定饿了,我之前便让柳嬷嬷在灶上温着粥,你一醒来就能用。”桌上除了粥之外,还有几道菜,都是比较清淡的,看来柳嬷嬷全都照着她的习惯来做菜。 “确实饿了。”轩辕臻宸轻咳一声,也顺势转移话题,跟着她身后来到桌旁坐下。 “柳嬷嬷最擅长的就是各种粥品和药膳了。”凌绮荷笑道,她自从醒来后吃的一直就是柳嬷嬷负责的,对柳嬷嬷的手艺很有信心。 “嗯,很香,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轩辕臻宸接过琉璃盛的粥,以快速却仍优雅的姿态扫荡桌上的膳食。 没办法,除了真的饿了之外,他已经整整七天不曾用过一顿热食了。 凌绮荷见他如此,先是有些心疼,之前他睡着时她就发现,这七天他整整瘦了一圈,才七天啊!很夸张,但却是事实。 看到后来倒是有些佩服,原因无他,能吃得这么快,又能保持优雅的姿态,真乃神人也。 待吃饱喝足,轩辕臻宸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走,陪我消食去。”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出屋子散步去了。 庭园小径的两旁挂着一只只灯笼,今日的月光柔和的投射在大地上,将周围的景色染上一层银光。 凌绮荷初时还微微挣了挣手,却没能挣月兑,最后只能任由他牵着,两人便这般大手牵小手,并肩漫步在这名符其实的花前月下场景中。 “这几日你还好吧?”良久,轩辕臻宸低低的开口问道。 “还行吧!”除了想你之外,其他的,真的挺好。凌绮荷在心里说。 “每天治疗过后,都有明显好转,现在已经与正常人无异了,而且我的内力也在恢复当中,这是意外之喜。” “怎么会意外?师叔的功法本来就有这种功效,你不知道吗?”轩辕臻宸偏头笑望着她。 “啊?我怎么会知道!” “原来我没告诉你吗?”轩辕臻宸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其实他是故意没告诉她,给她一个惊喜的。 “你是没告诉我。”凌绮荷翻了一个白眼,他是故意的,她肯定确定他一定是故意的。就连他现在一脸“我就是故意不告诉你”的表情,也是故意不加掩饰做给她看的。 算了,看在他确实给她一个大惊喜的分上,她就不和他计较了。“你之前说,我爹快回来了,是不是真的?什么时候回来?” “是真的。”既然边关的事解决了,循亲王也不会留在那里。 “大概明日就会到了吧!我想循亲王应该不想错过你痊愈的那一刻。”他是不眠不休赶回来的,循亲王没有必要这般拚命,所以算算生程,最慢明日午时前应该就能抵达。 “那你呢?慕容前辈说你是因为多日未曾阖眼所致,说说你是怎么把自己搞到累倒的?”凌绮荷转而关切起他来。 “因为想尽快把事情处理完赶回来,所以一时不察。”有些事情不能说,譬如他设计循亲王的事,但有些事该说还是要说,就像他因为不想和她分开太久,所以拚死拚活的处理好差事赶回来的事。 “你这样……不好。”凌绮荷脸有些发热,听了他的理由,心里确实有些开心,虚荣心得到充分的满足,可是该说的还是要说。 “以后不许再这样不顾身体,只要安好,总能再见,只是多费些时日罢了,如果累倒了,就算见了面也是不美,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好,以后我会注意,或者往后我到哪里,都带着你,以后你想去哪里,我也会带你去。如何?”轩辕臻宸突然道。 他想到她说过要展翅高飞,那么他愿意给她一个飞翔的天空。 “真的?”凌绮荷眼睛一亮,她可不想一辈子被关在后宅,如今他主动这么说那是再好不过了。 “真的,只要你想。” “很好,那我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凌绮荷俏皮的说了一句网路流行记。 完全没注意到,她已经把自己给卖了。 两人散步了大约半个时辰,轩辕臻宸顾虑到凌绮荷的身体,正打算往回走,然而刚绕过另一条小径,他眼底突然闪过一抹寒光,不着痕迹的往某处扫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的牵着她的手继续缓步小径旁,两道纤细的身影立在大树后,目送着那两个相携离去的背影。 “师姊,你看到了吧!逍遥哥哥竟然牵着那个女人的手,陪她散步,路上有个小坎都叮咛她注意脚下,处处护着她!”李蓉萱心酸无比,恨恨的一拳击向树干,手上的痛远不及她的心痛。 她想看开、想放手,但是她的心却还是不受控制的被他牵动。 秦雨柔目光也一直停留在那一双两人身上,沉默着,良久才微微一叹。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昭华郡主便让大师兄对她如此百依百顺,真是不得不佩服她的好手段。”秦雨柔又是一声叹息,带着深深的惋惜。“师妹,想开点吧!咱们的身分毕竟比不上昭华郡主高贵,之前昭华郡主身体有恙时,师妹或许还能有一拚之力,可如今她即将痊愈了,你和大师兄就真的没有丝毫可能了。” “真不甘心!尤其还是咱们治好了她!”李蓉萱眼泪掉了下来,又抬手忿忿的抹去。 “不甘心又如何,明日就是最后一次治疗了,之后昭华郡主便能痊愈,还能恢复内力,师妹总不能又废了她不是?”秦雨柔摇头。 “哼!谁说不能?师姊你忘了吗?”李蓉萱哼了一声。 秦雨柔一惊。“师妹,万万不可!” “师姊无须这么惊恐,我只是说说而已,不是我不能,只是不愿意罢了。” “是是是,好师妹,可别再吓师姊我了。”秦雨柔松了口气。“走吧!别想那些了,好不容易进来了,今夜月色又正好,还是到映秀湖去,看看美景,宽宽心,一切都会过去的。” 第8章(2) 另一边,轩辕臻宸牵着凌绮荷的小手,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后,轩辕臻宸才开口问道。 “今天我睡了之后,有人来荷园打扰你吗?” “嗯?喔!”凌绮荷先是不解,然后才想起。“你那两位师妹有来过,说明天她们可能就会跟慕容前辈离开,所以想要趁今晚一游映秀湖,虽然我不知道夜里游湖能看见什么,不过那也不关我的事,便答应了,你不提,我倒是忘了。” “映秀湖是天然的湖泊,当初圈地建府的时候便将这座湖一起圈了进来,建府时也保有了它最初的姿态,没有人工的痕迹。夜里的映秀湖还是值得一游的,尤其是像这样有月光的夜晚。”轩辕臻宸简单的解释。 “是喔!”凌绮荷虽然知道大自然有许多美丽的奇迹,但是她想象力较低。 “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没事,只是讨厌有人打扰。” “咦?她们在吗?”她都没发现的说。 “嗯,刚刚在岔路口,她们就在另一条小径那儿。” 凌绮荷斜睨他一眼,一副又是你招惹来的桃花的表情。 虽然她还没走遍荷园,可是大致的方位还是知道的,从荷园的大门到映秀湖根本不需要经过这一带,除非刻意绕路。 明明是拿游湖的理由进来的,结果却在园子里闲晃,真是太不敬业了。 “原本看今天月光明亮,打算带你去映秀湖,不过还是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也是。”凌绮荷点头,反正湖就在那儿,跑不掉。 “绮荷,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突然有些哀怨的看着她。 凌绮荷一个不察,被他那哀怨的眼神吓出一身冷汗。 “哦?你指……” “有人凯觎你心爱之人,你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 汗!心爱之人什么的,这么直接好吗?你是古代人吧。 “那个……毕竟她们来这儿是为了帮我,只要她们不越过我的底线,我是不会在意的。”偶尔横眉竖目的,她当作没看到就好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至于被觊觎的……咳!她确实是不在意,因为他自己都避之唯恐不及,相信他会守好自己的贞操的。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万不敢说出口。 “绮荷,你不欠她们。”他的承诺的价值可是比师叔的付出高多了,而且就算惦记着恩情,那也是对师叔,与那两人没有一文钱关系。 “我知道,但终究是受了她们的恩。不过你不用担心,要是她们来惹我,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可是有名的刁蛮郡主唷,只有我欺负人,哪有人欺负我的道理,是吧。”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但不是圣母,被人欺到头上了还善良大度,反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是。 “你啊!但愿吧!”轩辕臻宸摇头。 没有人欺负她的道理?哼哼!那以前轩辕煜恒又怎么说?送她回到寝房,叮嘱她早点休息,看着她进了屋,直到屋内烛火熄了,他才转身从小门回到竹园。 梳洗过后,他开始处理这几天堆积的公事,听取暗卫的报告。 辟员们的小小贪污他基本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们肯做实事,懂得分寸就行,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嘛! 再说,轩辕王朝并无前朝那种认为商人地位低下的观念,他们重农,但不会抑商,毕竟无商不通货财,生活是离不开商人的,农业是国之根本,商业亦是,所以官员的眷属或家奴亦可光明正大的经商,不用担心官员的俸禄养不活一家人,贪污之事其实已少了很多。 如今国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国强民富,百姓安居乐业,一片欣欣向荣,和谐安康,真是可喜可贺。 基本上没什么大事,听完报告,批完密折,发出一连串的指令,处理完差事后,已经是子时过后了。 白日睡得太久,此刻倒是没有了睡意,想去荷园,想想又作罢。 吧脆进皇宫讨圣旨好了,先拿到圣旨,等说通了循亲王后就可以成亲了。 轩辕臻宸想到就做,全然没去在乎现在都已经丑时,正是好梦正酣的时辰。 被吵醒的皇帝一脸哀怨的写完圣旨,盖上玉玺后,看着达成目的便飞闪离去的人,只敢在心里控诉——扰人清梦是有罪的! 不过谁在乎呢? 嗯,他是皇帝,一定会有人在乎,但绝对不会是轩辕臻宸。 今日,是个重大的日子,承载着许多人的希望和期待。 荷园主院昭华郡主的寝房外,有几个人面对着紧闭的房门,满心期待的站着,他们是刚刚抵达,风尘仆仆的循亲王和长子凌棋骏、次子凌棋骅,以及轩辕臻宸。 “父王,是不是治疗结束咱们就接妹妹回府?”凌棋骅首先沉不住气。 “要问问慕容前辈才知道。”循亲王就算恨不得马上带着女儿离开这个狼窝,免得自家宝贝太快被某只大野狼叼走,也不会拿宝贝女儿的身体开玩笑,还是要问过慕容冰之后才能做决定。 是的,太快! 罢刚从翠玉和琉璃口中大略知道了这几日的情况,他知道自家宝贝已经被拐了,但是他绝对不会让轩辕臻宸这小子太称心如意! 虽然对轩辕臻宸成为他的女婿这件事他勉强接受,但是想娶他的宝贝女儿可没那么容易!这臭小子太贼,敢算计他,就得承受他的报复! 什么?你说已经报复过了?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边关的事件只是针对轩辕臻宸算计他的反击,他的报复可还没有开始呢! 轩辕臻宸后颈突然一阵发冷,不着痕迹的瞥了循亲王一眼,这老狐狸肯定正在琢磨着怎么算计他! “循亲王,绮荷的治疗需要一个半时辰,循亲王与两位公子风尘仆仆的,何不趁此时好好梳洗,本王也命下人备膳,等绮荷治疗结束,看见一切安好的您也能放心。”轩辕臻宸有礼的建议。 循亲王点点头,虽然不满轩辕臻宸,不过他说的有理,让绮荷看见他这般略显狼狈的模祥,肯定会心疼的。 招呼两个儿子一同回前院客房梳洗,临去前想到数日前他离开时连跟女儿见一面交代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他又忍不住回头狠狠的瞪了那臭小子一眼。 走着瞧轩辕臻宸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看来上次的算计被狠狠的记恨上了。 算计的目的并未达到,反而还让未来女人记恨他,有点得不偿失,让他不由得有些后悔了,不过后悔也迟了,只能绷紧皮,等着接招了。 半个时辰后,循亲王父子三人又匆匆来到荷园,三人洗去一身风尘后,又恢复成平时俊俏的模样。 不多时,寝房的门从里打开,慕容冰领着两名徒弟走出来后,房门又立即从里面被关上。 “慕容前辈。”循亲王立即上前,有礼的拱手。 “慕容见过循亲王。”慕容冰也拱手还礼。“昭华郡主正在泡药澡,需要两刻钟,有什么话,我们到偏厅说吧!” “请。” 一行人来到偏厅,依序坐下后,循亲王才开口询问了女儿的状况。 “这次是最后一次治疗,昭华郡主恢复的情况良好,这次泡完药澡后,内力大约可恢复三成,可以开始重练武功,但是必须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刚修复的筋脉很可能再度受损,到时候必须花费比这次多数倍的心力,这点请务必遵守。” “本王谨记于心,会严格遵守。”循亲王慎重的说。 “另外,我会开另一副药方,并将药材配好,之后昭华郡主只要每七日泡一次药澡,每日修练两个时辰的内功心法,一日不可中断,待七七四十九日后,郡主的内力应该能恢复至少五成,之后就靠自己修练了。” “多谢前辈,往后若有需要本王的地方,本王义不容辞。”循亲王许下承诺。 “不必,慕容已与师侄达成协议,治一次病不会收两次诊金。至于循亲王与师侄之间若有问题,你们两人就自己解决吧!” 循亲王望向轩辕臻宸,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接,瞬间劈里啪啦的似有一阵闪电火花闪现。 “父王,时辰差不多了。”凌棋骏一直在注意时辰,在将近两刻钟后,提醒循亲王。 循亲王一顿,也不再理那臭小子,起身便离开偏厅,回到宝贝女儿的房门外守着。 但又过了两刻,见宝贝女儿还是没出现,循亲王焦急的望向慕容冰。 “两刻钟只是泡药澡的时间,泡完药澡还需要着装梳发。”慕容冰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怎么有宠女儿宠到这种程度的人啊? “前辈说的是。”循亲王放下心。不是出问题就好,多久他都等得。 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再等多久,房门在下一刻缓缓打开,凌绮荷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身水蓝素雅裙装亭玉立,宛如静立于水中的仙子。 她的视线首先落在轩辕臻宸身上,让一直紧紧注视她的循亲王心中一酸,女生外向啊! 不过还不等他在心里感叹完,凌绮荷已经看到他。 “爹爹!”凌绮荷轻呼一声,如乳燕归巢般投入了循亲王的怀里。 “乖女儿!”循亲王什么心酸醋意全都没了,紧紧抱着宝贝女儿,他有多久没看见这么健康,这么充满活力的女儿了? “爹爹,女儿想您了。”凌绮荷撒着娇,舍不得离开这个让她安心的怀抱。 “妹妹。”凌家两兄弟也靠过来,一左一右围在父女俩身边。 “你觉得怎样?身体都没问题了吗?内力呢?恢复多少了?” “很好,都没问题,内力大约恢复三成左右。” 这厢,父女兄妹温馨相聚。 另一边,慕容冰走到轩辕臻宸身旁。 “师侄,师叔临时有要事要办,午后便离开,这次事出突然,尚不知情况如何,师叔不方便带着你的两个师妹,能否让她们暂时住在王府,等我事情办好之后,再来带她们回谷。” 轩辕臻宸心头一堵,两个师妹还要留在王府?! “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两位师妹,师叔请放心。”他不太愿意却不好拒绝,毕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拒绝的话太不近人情了。 “好,有你在师叔很放心。”慕容冰欣慰的点头。 其实她心里有准备会遭到拒绝,却意外的得到应允。 送师叔离开,回头看见那边的温馨场面,轮到轩辕臻宸心里发酸了,他敢肯定,凌家父子三人一定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孤立他的。 不过没关系,反正以后绮荷是属于他的,现在就当作补偿吧! 第9章(1) 翌日,凌家四口带着家仆,浩浩荡荡的回循亲王府了。 去的时候四辆马车,回来的时候数量多了一倍,八辆马车除了前三辆坐人之外,剩下五辆马车都是轩辕臻宸给循亲王府的回礼。 一马车的礼物换回五马车的回礼,这买卖怎么算都很划算啊! 在凌绮荷恢复健康之后,生活似乎也跟着恢复了正常。 凌绮荷每天除了练功,就是看书、写字,跟循亲王府新聘的画师学画,在已经刻意掩藏的情况下,仍然成为了先生赞不绝口的得意弟子。 她还隔个两三天便领着翠玉和琉璃出门逛街,记得第一次出门的时候,她就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和兴趣,毕竟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上街呢! 日子就这么平静顺利的过去了半个月。 五月初八,是凌绮荷生辰,而在初七这天,她的眼睛被一条不透光的布条绑得牢牢的,两个兄长一左一右领着她,不知道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大哥、二哥,你们到底要带我到哪里去啊?”她无法辨别方向,因为失去了视力而紧张不安的心情让她在走了将近一刻钟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妹妹,还记得大哥说他有个礼物要送你吗?”凌棋骅呵呵笑道。“这不就是要带你去看礼物吗!” “什么礼物这么神神秘秘的,还要走多久啊?”凌绮荷的好奇心再次被勾了起来。 “就快到了。”凌棋骏笑着抬手拍了拍妹妹的头,为了这个礼物他可是花费了许多心力,不过只要妹妹开心,就什么都值得了。 凌绮荷原本还想说什么,却隐约听见了某种熟悉的声音。 “是马场?”她脚步一顿,侧耳倾听,果真听见马鸣,瞬间便猜到了礼物是什么。“难道大哥送了一匹马给我?” “妹妹真聪明。”凌棋骅哈哈大笑,被猜中了也就不卖关子。 凌绮荷开心得就想要拆下布条,没想到依然被凌棋骏给制止。 “等一下再拿下来。”凌棋骏握住她的手,重新带着她往前走,又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停了下来。 凌棋骏抬手打了个手势,马场的管事立即牵了一匹枣色红的马走了过来。 凌绮荷感觉到有东西就在她前方不远处,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获得自由,便迫不及待的解开了布条。 适应了光线后,她看见了在她前方三步的距离,一匹枣红色的马便站在那儿,脚蹄在原地踢踏,偶尔甩一下头,长长的鬓毛飞扬着。 她不会相马,但是眼前这匹马是如此挺拔,毛发油亮,躯干壮实,四肢修长,让她忍不住赞一声“好俊的马”。 “喜欢吗?”凌棋骏看着眼神闪闪发亮的妹妹,明知故问。 “喜欢,太喜欢了,它好漂亮!”凌绮荷忍不住上前,依着马夫的指导与马儿接触,让它熟悉她的气味,认识她这个主人。 “妹妹,替你的马儿取蚌名字吧!”凌棋骏说。 “我吗?”凌绮荷楞了一下,她取名无能啊! “当然,你是它的主人。” “好吧!我想想……看你全身火红,体型饱满优美,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形似汗血宝马,就叫你……赤血好了。”她才不想取那些闪电奔雷追风什么的菜市场名。 “赤血……还行。”凌棋骏微笑的点头。 “妹妹,你的赤血不是形似汗血宝马,它本来就是汗血宝马。”凌棋骅双手抱胸,很眼馋的看着赤血。 “什么?真的吗?”凌绮荷震惊。 “当然是真的,大哥可是费了好大的精力和财力,可以说是千辛万苦才得到它的,得到了还不行,光是驯服它就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好了,说那么多做什么。”凌棋骏制止凌棋骅多言。“妹妹,别听你二哥的,没他说的那么夸张。” “大哥,我知道二哥没有夸大。”她感动的上前抱了抱他。“谢谢你。”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凌绮荷已经高高坐在马上,以前在现代,因为要应付客户的需要,公司替他们这些高级主管申请各式俱乐部的会员,她就有马场的、高尔夫球场的,有些客户就是喜欢一边进行休闲活动一边谈生意。 平常她休假的时候,偶尔也会到马场骑骑马,虽然技术不是很好,但是现在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后,骑着马小跑一场还是能行的。 “大哥,二哥,咱们来比一场吧!”在跑了几圈之后,凌绮荷和赤血培养出了默契,一人一马配合得很不错,看见两位兄长骑着他们自己的马,就忍不住想比试一场了。 “好,咱们比一场。”凌棋骅首先响应。“你若输了,就将赤血借我跑两圈。” “呵呵,二哥这是凯觎我的赤血呢。”凌绮荷呵呵笑着。“行,我若输了,赤血就借你跑两圈。大哥你呢?” “你们比吧!我在一旁看着就好。”凌棋骏摇头,视线突然扫向马场入口,眼睛微微一眯。“看来咱们有客人了。” 凌绮荷和凌棋骅同时转头望去。 “逍遥亲王!”凌棋骅轻哼了一声。 凌绮荷则笑着抬手对轩辕臻宸挥了挥,双脚轻踢马月复,策马奔向他。 “果然是女生外向。”凌棋骅啧了啧,看着妹妹欢快的迎向轩辕臻宸,心里颇不是滋味。“大哥,你也不说说妹妹。” “你要我说什么?”凌棋骏视线须臾不离宝贝妹妹,虽然妹妹醒来后脾气收敛许多,也懂事听话贴心了,但是有一点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是她下定决心的事,那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若是能讲得通的话,父王又怎会心有不甘呢? “至少逍遥亲王是个不错的人选,对妹妹也百依百顺的,比起恒郡王不知好多少,既然妹妹自己也喜欢,咱们又何必枉做小人?你瞧,妹妹看起来挺开心的了。” “好吧!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妹妹开心就好。”听着风中传来的笑声,凌棋骅不甘的说。可就算这样,他也不会让逍遥亲王太痛快的。 这边两人在不甘中达成共识,那边,凌绮荷骑着赤血奔向轩辕臻宸。 “你怎么来了?”她迎着风,心情愉快的扬声喊。 想你了。轩辕臻宸在心里回答,这个小没良心的,这半个月一次也没主动与他联系,如果不是他时不时的到她面前晃一晃,她都要把他给抛到脑后了。 但喜悦胜于哀怨,他笑望着她策马奔来,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灿烂。 突然,他的微笑化成惶恐,因为他看见她突然身体一晃,就这么直挺挺的栽下了马。 “绮荷!”轩辕臻宸惊恐的大喊。 “妹妹——”远处的两人也看见了同样的一幕。 三人同时往她的方向飞掠,纵使轩辕臻宸距离较近,可是依然来不及,眼睁睁的看着凌绮荷就这么毫无反应的摔在地上,顺势滚了几圈,便动也不动。 “嘶——”赤血高声鸣叫,停下脚步回头跑向主人,竟是比轩辕臻宸快了一步来到凌绮荷身旁,低下头轻轻的抵了抵主人。 “别动她!”轩辕臻宸喝斥,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极力的压下心里的恐慌,伸手颤抖的替她检查。 鼻头完好,没有哪根摔断了,这让轩辕宸宸稍稍安了点心。 “绮荷怎样了?!”兄弟俩飞奔而来,扑跪在妹妹身边,焦急的问。 “骨头没断,可能摔到头,昏迷了。”轩辕臻宸看着她额头上那块红肿,语气显得僵硬紧绷,从腰间拿出一块腰牌丢给凌棋骅。“拿我的腰牌进宫把李御医带来。”说完便小心的抱起凌绮荷,准备送她回房。 凌棋骅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上的腰牌,腰牌上刻有“逍遥”二字,其字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意态潇洒,暗合逍遥二字之意。 “大哥,逍遥亲王刚刚说的是李御医吗?”御医和一般太医是不同的,御医只替皇帝看病,而一般的太医则是替宫廷里其他人看病,或者是三品以上皇亲国戚亦可拿名帖至太医院请太医过府看病。 目前宫里御医有五名,李御医为首,不仅是因为他是太医院院判,也是因为他的医术最为高明。 “既然逍遥亲王这么说,你就去吧!”逍遥亲王和皇帝的关系,透过父王,他们也知道一些。 “动作快点,妹妹还等着呢!”凌棋骏说完便快步跟上轩辕臻宸。 “我知道了!”凌棋骅像是惊醒过来般,大喊一声后,干脆骑上马直接飞奔而去。 京城街道除非是传递加急密报,否则是不许纵马的,不过手持逍遥亲王的腰牌,比八百里加急还管用。 “如何?”轩辕臻宸笔直的坐在椅上,看着诊完脉后,一手抚着长须,一脸慎重的萧御医沉声问道。 请李御医为何变成萧御医?那是因为很不凑巧,李御医返乡祭祖去了。 往年的李氏宗族祭祖,李御医是不曾参与的,不过今年适逢李氏宗族每五十年一次的大祭,李御医这一生大概也只能参加这么一次了,便返乡去了,这来回一趟,至少要一个半月。 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可方才惊恐下,一时情急竟忘了。 如今,距李御医回京至少还要一个月,这还是一切顺利,路途没有耽搁的情况下。 “逍遥亲王请放心,郡主身上的都是皮肉伤,并未伤及筋骨,就是头上撞了一下,才造成昏迷,不过也不是太严重,不久就能醒来了。”萧御医恭谨的回话。 心里想着,原来外头传言两亲王府结亲的流言竟是真的吗? 原本看见循亲王府的人拿着逍遥亲王的腰牌请御医他们就挺惊讶了,没想到踏进循亲王府,他竟看见了逍遥亲王亲自坐镇在昭华郡主的闺房里,而且很紧张的样子! 虽说凌绮荷两位兄长也在,不过被萧御医直接无视了。 “郡主醒来后,可能会感到晕眩、恶心,有极小的可能会产生记忆混乱,这都是因为头部受到撞击,不过都是暂时的,多卧床休息便可。”萧御医嘱咐后,开了内服的药方,留下宫廷御用的外用药,便回宫去了。 房里三个男人脸色依然不见好转,示意翠玉和琉璃好好照顾她们主子后,三人走到外室,等待凌绮荷苏醒。 “真是的,吓死我了,妹妹的马术变差了,这样都能摔马。”凌棋骅吐了口气,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妹妹才痊愈不久,生疏些是正常的,是我疏忽了,不该这么快就让她自己骑马。”凌棋骏抬手抹了抹脸,妹妹摔下马的情景一直在他脑子里重演着,每回想一次,他就惊出一身冷汗,害怕不已。 轩辕臻宸沉默着,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无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在他面前出事,却无能为力。 但他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她坠马的样子…… “郡主醒了!”内室突然传来欢喜的呼喊。 轩辕臻宸率先冲进内室,方才心里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很快便被抛到脑后。 凌家两兄弟紧跟进去,对于轩辕臻宸一个外人赶在他们之前冲进妹妹闺房,心里可是很不痛快。 一进入内室,果然看见床上的人已经醒来。 “绮荷,你还好吗?”轩辕臻宸毫无顾忌的在床沿坐下。“可有哪里觉得不适?” “我……怎么了?”凌绮荷还有些迷糊,不是在马场骑马吗?怎么突然她就在床上醒来? 想起身,谁知才一动,一阵痛楚袭来,尤其那痛感好像遍布全身,身上没一处不疼,让她忍不住呼痛。 “好痛!”她痛得差点亲泪,这演的是哪出?“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痛?” “妹妹别动,你摔下马了,虽然没有伤到筋骨,可身上大大小小的皮肉伤也够你折腾的了。”凌棋骅赶紧制止。 摔下马?她怎么会摔下马?凌绮荷怎么回想,都没有摔下马的记忆。 “你不记得自己摔下马?”轩辕臻宸蹙眉。 懊死的!她如果记得还会问吗?被疼痛折磨的凌绮荷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句经典语词。就算没有伤筋动骨,这全身大大小小的撞伤擦伤,还是很折磨人啊! “不记得。”凌绮荷摇头,却引来一阵小量眩,让她脸色微微发白,不敢再乱动。 “不记得没关系,御医说过可能会有这种状况,都是暂时的,别担心。”凌棋骏看见本来脸色就不太好的妹妹现在更加苍白,心疼的安慰。 “嗯。”其实她一点也不担心,这种状况在现代医学是有解释的,人类的大脑就像电脑一样,遭到撞击之后,大脑尚未来得及储存便关了机,很有可能因此失去事发当时的记忆。 “绮荷,你最后的记忆是什么?当时又是什么状况?”轩辕臻宸问,想要从中找出坠马的原因。 凌绮荷凝眉沉思,最后的记忆…… “我记得那时正在问你怎么来了,突然觉得手有点麻,因为我习惯将缰绳在手上圈一圈才抓住,想说是不是缰绳圈得太紧,正打算稍微放一放,然后……就是刚刚醒来了。” 轩辕臻宸沉吟,没错,她确实说了那句话后没多久就突然从马上栽了下来。 “突然手麻?现在呢?” “现在不会了。”她尽量不拉扯到身上的伤,尝试动了动,确实没什么问题。 看来果然是把缰绳圈太紧了。 “确定吗?没有哪里不适?”轩辕臻宸不放心。 “除了身上这些摔伤之外,感觉没有其他问题。” 虽然她这么说,可他就是不放心,莫名的有种“这事儿没完”的感觉。 是他多心了吗? “妹妹,御医嘱咐这段日子你要卧床休息,所以明日你的生辰宴就取消了,大哥会送帖子向受邀请的各家致歉。”凌棋骏说。 原本妹妹就不太愿意请那些千金上门,是父王坚持要为妹妹好好大办一场,让大家看看他的女儿好好的,不仅没有如他们期待的废了瘫了,反而比过去更加美丽,气质更加出众。 若按妹妹的意思,重要的日子是属于家人的,只要自家人吃吃喝喝庆祝一下就行了,干么还要费心去应酬陌生人,只是顶不住案王太过坚持,只能无奈应允。 现下好了,可称她的心了。 “嗯,谢谢大哥,名单大哥那儿有吗?” “有,大哥那儿有一份名单。”凌棋骏点头。 “那就麻烦大哥了。”凌绮荷喃喃的说着,感觉精神确实有些不济,脑袋也有些混沌,便不再勉强自己,闭上眼休息了。 “我们出去,让妹妹休息吧!就算萧御医说不严重,但到底是伤了。”凌棋骏对两人说,并吩咐翠玉和琉璃好好守着她们主子。 从内室出来,轩辕臻宸并没有告辞离去,反而坐了下来。 “世子怎么看?”轩辕臻宸问凌棋骏。 “总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凌棋骏直言。事关妹妹,可不是和这家伙对抗的时候。 “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忽略了什么。”轩辕臻宸蹙眉深思,若是凌棋骏也有这种感觉,那就不是他多心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凌棋骅不解的问两人。他不蠢,可是这两个人对话他却听不太懂,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 凌棋骏瞥了弟弟一眼,“逍遥亲王与我都觉得妹妹这次坠马有蹊跷,却怎么也想不透问题出在哪里。” “有蹊跷?除了妹妹不记得自己怎么坠马的之外,还有什么问题?萧御医不是说了可能会造成这种后遗症吗?”凌棋骅皱眉撇嘴,然后开玩笑的说:“难道妹妹还能在坠马前就失去意识不成?” 轩辕臻宸豁然开朗,脑中的迷雾尽数散去,之前一闪而过又被他抛到脑后的疑问此时被他一把抓住。 “就是这个!”他猛地右拳击向左掌。 “逍遥亲王想到什么?”凌棋骏急问。回想了一遍弟弟说的话,难道是那句“坠马前就失去意识”? “萧御医诊治完后,我回想事发当下,觉得绮荷落马时的状况有点奇怪,没来得及想出什么,就因为绮荷清醒过来而抛到脑后了。骁骑将军方才所言,让我恍然大悟,就算一个不擅骑马的人坠马,也会本能的试图自救,可是绮荷完全没有,连一点点小小的自救动作都没,就这么直接摔了下来,所以本王怀疑绮荷坠马前就已经昏迷了。” 兄弟俩惊愕的相视一眼,觉得有理,却也因此又出现另外一个疑问。“若真是如此,又是什么原因造成妹妹昏迷呢?”凌棋骏沉吟低语。 三人皆凝眉沉思。 “萧御医刚刚为什么没有诊断出来?”凌棋桦有些不满的说。 “二弟,这毕竟只是我们的猜测。”凌棋骏轻声的说。 “要不,再请慕容前辈来帮妹妹看看?”凌棋骅模着下巴沉吟道。 “师叔早在半个月前便先行离去,我不知道师叔去哪里,何时回来。”要是师叔在,他还找御医做什么?轩辕臻宸直接泼了他一盆冷水。 忍不住又一次的后侮,当初为什么不和师父学医!都学了武和药了,难道还差一个医吗?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不管他再如何后悔,也无济于事。 第9章(2) 凌绮荷的坠马事件当然不可能瞒过循亲王,凌家两兄弟也没那个胆子隐瞒不报,不过根本无须他们“自首”,当天下午循亲王下朝后,才上了马车,他的贴身侍从第一时间便向他报告了这件事。 于是,凌家两兄弟悲剧了。 在被迫和自家老爹“切磋”了几次后,他们带着让人惨不忍睹却又令人很想发笑的“皮肉伤”,被踢回军营去加强操练了。 至于凌绮荷,除了五天便养好伤却硬是被“押”在床上躺足了十天之外,她觉得失去赤血的使用权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了。 不过幸好,在御医再三保证她的伤真的已经痊愈了后,王爷总算松了口,在三令五申之后终于放她自由了。 当然,想骑马,无疑是三两棉花——免谈。 “唉!我可怜的赤血,一定想我了。”趴在马场的围栏上,看着赤血在场上奔驰,凌绮荷忍不住咳声叹气。 “是吗?奴婢怎么看不出来?”翠玉看着马场里的赤血,它跑得很欢快啊! “哼!我们的世界你不懂。”凌绮荷哼了一声,她才不承认看见赤血久不见她这个主人却一点也不抑郁时心里有点难受。 “喔?奴婢还真的不懂。琉璃,你懂吗?”翠玉问琉璃。 “奴婢也不懂呢。”琉璃忍着笑说。 “哼!不理你们了,我要去逛街,今天不带你们。”凌绮荷幼稚的说,自由后她已经连续三天守在马场,期待着爹爹能一个不忍解禁。 可不料这次爹爹铁了心,不松口就是不松口。 既然如此,她没必要整天守着,干脆逛街去吧! 她转身离开马场,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在解禁前,她要天天来马场在赤血面前增加存在感,一定要将赤血培养成一代忠马。 “嘎?郡主,奴婢错了,郡主那么仁慈善良,宽宏大量,一定不忍心……” “喔!闭嘴吧!”凌绮荷立即投降。 她真后悔,让这两只白眼狼知道了她的弱点。“你们这是恃宠而骄!” “嘻嘻,是郡主疼我们。”翠玉和琉璃笑道。 这些日子下来,她们在郡主面前确实放松了很多,她们知道这都是郡主有心引导的,在理解郡主希望她们做什么改变后,她们便尽力去做到。 这样的日子,确实比过去轻松惬意许多,让她们几乎都忘记了以前的生活了。 三人回到碧荷院稍做整理后,便吩咐备车,一刻钟后,一辆外表普通内部宽敞舒适的马车便不引人注目的驶出循亲王府。 “我决定了,等一下去绣庄,本郡主要买绣线。”车上,凌绮荷突然说。 “哦?郡主,您买绣线做什么?”翠玉狐疑的问。 “是啊!那主,您又不会绣花,买了也无用不是?”琉璃中肯又老实的说。 “哼!本郡主可以学啊!凭本郡主的聪明智慧,只要有心想学就一定学得会。”凌绮荷不甘示弱的仰起小下巴,虽然心里深深觉得自己越活越幼稚,心理年龄已经几乎退化到和生理年龄同步了,但是这样很开心啊! 这也代表她真心接受了他们,所以在他们面前才会如此随心所欲。 “嗯,这点奴婢十分同意。”翠玉和琉璃同时点头,万分赞同。 不是她们盲目愚忠,而是证据就在眼前,郡主学画的速度,真真是她们生平仅见。 于是,两个忠心丫鬟不再有异议,直接透过前面的窗口吩咐车夫到锦绣庄。 “郡主,到锦绣庄还要些时间,要不奴婢陪郡主下棋一局可好?”琉璃微笑的提议。 “行啊!不过得下快棋,不然时间一定不够。”凌绮荷嘿嘿奸笑,经过多次切磋,她发现琉璃虽然喜爱下围棋,但是没办法下快棋,落子的速度一快,她的布局就会一塌糊涂。 偏偏本人不知道,所以除了头几次之外,每次都被她这无良的主子故意主导,被杀得片甲不留。 于是一局快速的下棋,毫无意外的以琉璃惨败结束。 马车也刚好抵达锦绣庄,停了下来。 “本郡主速度控制得刚刚好,是不?”凌绮荷笑说。 下了马车,和车夫约定了时辰地点再来接她们回府,便让车夫自由离去。 锦绣庄是京城最大最豪华东西最齐全,当然,价钱也是最昂贵的绣庄,在这个一两银子能让普通一家四口吃一个月的时代,在锦绣庄里,只能买到一卷最便宜的绣线。 尤算这样,锦绣庄的客人依然络绎不绝,毕竟在京城,皇亲国戚、高官贵人最多,而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穷得只剩下银子了。 “看起来人挺多的。”凌绮荷站在门外往里看,虽然不至于人挤人这么夸张,但人确实不少。 “郡主不用担心,以往咱们府里针线房的管事来锦绣庄采买,都会被领到二楼的雅室,由专门的人招呼,需要什么或想看什么,直接让人拿到雅室再挑选就行了。”翠玉在主子耳旁低声的解说。 啧!有钱有权真好,这是vip待遇呢,而且是钻石级的。 “那我们就进去吧!”凌绮荷很淡然镇定的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一踏进锦绣庄,仅四周扫了一眼,凌绮荷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出门忘了看黄历了。 这是什么运气啊?竟然一次同时遇到了几位她非常不想见到的人! “唷!这不是昭华郡主吗?” 意外的,首先看见她,认出她,又找死的上前来招惹她的人,并不是她“非常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不过听听这尖酸的语气,不用特别介绍,肯定是一个标准的“恶毒女配”。 循声望去,凌绮荷眼角忍不住微微一抽,只见一位年约二八的女子,身穿一袭红艳广袖罗衫,一头青丝垂腰,金簪云鬓,错落有致。 本应清丽秀美的五官,先是被那厚重的妆容毁了一半,再佐以尖酸气质,好好一位小美女就这么硬生生的被破坏殆尽。 凌绮荷甚至在心里不厚道的想,那张脸上的粉若刮下来,怕也有一、两斤吧! 幸好她现在几乎不穿红色的衣裳了,不过真是可惜了她身上那件衣裳,她的气势压不住呢!傍人一种主角是这件衣裳,而非穿衣裳的人。 “你是……”凌绮荷本不想理会,不过看见店里客人的目光几乎都往这边瞧,便也不好不理不踩。 只是……郡主啊!您确定您问出这个问题会比不理睬好吗?翠玉和琉璃心底低喊。 丙不其然,那位一副“恶毒女配”相的姑娘表情扭曲了一下,脸上的香粉扑扑掉落。 凌绮荷反射性的退开一步,尽量不显刻意的用手巾掩住口鼻,免得被香味呛着了。 见对方没空自我介绍,她只好偏头瞥了翠玉一眼,翠玉立即在她耳边低声提示了对方的身分。 凌绮荷心里得意,瞧瞧这默契,都是她训练有方啊! 不过……太常少卿马荣光嫡次女马景娴,这身分低了点,这太常少卿不过是正四品的官位,做做管管香烛,扫扫神座,清清幕帐,祭礼时倒倒酒的工作。 当老爹的见着了她都得恭敬的行礼,女儿却敢嚣张,这倚仗的不就是另一个身分吗。 恒郡王的表妹啊!呵呵,这身分,有趣。 她和这些“妹”真的很有缘呢,瞧瞧现场,这位表妹就不提了,还有两位师妹也在,都正幸灾乐祸的看着这边呢。 看戏,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唷! “昭华郡主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也是情有可原,当了那么久的废人,好不容易醒过来,脑子不好使也是正常的,放心,我能体谅的。”马景娴掩着嘴咯咯笑得花枝乱颤。 “马姑娘,你……还是别笑了。”凌绮荷表情纠结的看着她。 “呵呵!没想到昭华郡主蛮横到这种地步,连别人笑不笑都要管,真是让本姑娘开了眼界了。”李蓉萱挑衅的声音响起。 “本郡主又不是住海边的,管不着别人笑不笑。”凌绮荷淡淡一笑,嚣张师妹出场了,白莲花师妹还会远吗? “民女见过昭华郡主。”秦雨柔柔声见礼。“请昭华郡主莫见怪,师妹只是心直口快,不是有心冒犯郡主的。” 是喔!人家只是心直口快,说了实话而已。 “哼!就算住海边的也管不着本姑娘笑不笑!”马景娴用鼻子哼了一声。 “昭华郡主,雨柔听说郡主前几日不慎坠马,听闻这个消息时,雨柔好担心,听说郡主以前擅骑射,怎么会坠马呢?伤势可是完全好了?” “多谢秦姑娘关心,本郡主一切安好。”凌绮荷淡然有礼的回应,瞧见秦雨柔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不明所以。 她不想和两人多做纠缠,可惜对方似乎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不知方才郡主为何不让马姑娘笑呢?我看马姑娘貌美如花,笑起来更是增艳三分,美极了,若不笑当真是可惜了。”秦雨柔不吝赞美,虽然言过其实,但人家爱听啊! “只是好心提个建议罢了,毕竟马姑娘笑得太厉害,脸上的粉也掉得厉害,妆容都有些花了。”凌绮荷一脸我是好心,却无端被人误解的委屈模样。 “啊!”马景娴闻言尖叫一声,捂住脸往外跑了,途中勇猛的撞开了几个挡路的,其中两位就是师妹。 “呀!”李蓉萱和秦雨柔被撞得踉跄了几步,下一瞬间,秦雨柔竟硬生生的拐了一个方向,往凌绮荷倒了过来。 凌绮荷眼里寒光一闪,是见她的位置左右都有人,她闪不开吗?想得太简单了,她可是刚进门,难道她就不能往后退出去吗? 说时迟,那时快,凌绮荷眨眼间便看清了情势,两手抓住翠玉和琉璃,气运至脚部向后急退数步,掠出了锦绣庄的大门。 “啊!”秦雨柔痛叫一声,重重的跌在地上,手肘还敲在了门槛上。 “师姊!”李蓉萱仅是踉跄了一步便稳住了身子,听到师姊的痛呼,回头一看,脸色大变。 “师姊,你怎样了?伤到哪里了?怎么摔得这么重啊?” “我……”秦雨柔委屈的看了一眼此时已经站在门外的凌绮荷,眼泪掉了下来。“昭华郡主,我知道我的身分低下,可是郡主怎能……我并不是有意的……” “什么?师姊,是这个刁蛮郡主害你的?” “没有没有,师妹,不是郡主的错,是师姊自己不小心的,你不要怪郡主。” “师姊,你就是太善良了!人家都这样欺负你了,你还替她说话!” “不是的,师妹,真的不是郡主的错,师妹不要再说了,别忘了她是郡主啊!” “是郡主就可以这么欺负人吗?!”李蓉萱气愤。 “两位,戏唱完了吗?”凌绮荷打断两人的大戏,她只是要买个绣线而已,为什么要在这里陪她们浪费时间?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竟然说我们在唱戏!”李蓉萱怒道。 “李姑娘,秦姑娘都说与本郡主无关了,为什么你却死咬着不放?” “那是因为我师姊太善良了!因为你拿权势要胁她!” “喔!这么说你认为我对她做了什么吗?” “一定是你害师姊跌倒的!” “明明是那位马姑娘撞到你们,怎么诬赖我们郡主了!”翠玉生气的反驳。 “哼!师姊刚刚说了,是你害的!” “是吗?我怎么没听到?”凌绮荷失笑摇头,这就是所谓的脑残了吧! 她扫了四周观望的人一眼,人数比之前少了大半,可能是昭华郡主的名头太响亮,那些人为了明哲保身,便寻个机会离开了。 不管离去的,或是留下的,都是大家闺秀,眼力还是有的,眼下留下的人各种表情都有,有的鄙夷秦雨柔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有的只是纯粹的看热闹,就算看出来也与她们无关,有些应该是和原主有隙,正幸灾乐祸的看着她被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缠上。 总得来说,除了脑残的李师妹之外,在场就没有一个睁眼瞎子。 “师姊的意思就是这样,你不要狡辩了。” “秦姑娘,你之前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吗?是我害你跌倒的?” “昭华郡主,师妹年纪小不懂事,她只是一心维护我罢了,请郡主不要责怪她……” “秦姑娘不要再答非所问了,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害你跌倒受伤的?” “昭华郡主,我绝对没有怪您的意思,我相信昭华郡主这么仁慈宽厚,当时的行为一定是无心的……” “不管有心无心,你只要说“是’或者‘不是’本郡主害你跌倒的就行了,其他废话就不必多言了。”凌绮荷觉得很厌烦,厌烦极了。 “在场那么多眼睛,聪明人很多,可不是你秦雨柔几句欲语云休,似是而非的话能糊弄的,所以秦姑娘说话之前最好三思。” “你又威胁师姊了!你这是心虚!” “这不是威胁,而是本郡主难得的日行一善,不过李姑娘硬要说是威胁,本郡主也控制不了你。”凌绮荷耸耸肩,望向咬着唇,一脸委屈含泪的秦雨柔,心里有些疑惑。 虽然打一开始她就敏锐的察觉秦雨柔爱装单纯善良的特质,但是在逍遥亲王府的时候,秦雨柔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她只是偶尔从李蓉萱的言行中察觉到李蓉萱被人当枪使的痕迹。 那现在这么急之的想要踩她一脚,是为了什么? 突然间,凌绮荷觉得很无趣,不想再和她们纠缠下去了。 “算了,是与不是与本郡主无碍,不说明眼人看得清谁是谁非,就算本郡主真的欺负你了,又如何?冒犯皇亲,咒骂污蔑当朝一品郡主,该当何罪两位可知晓?”凌绮荷冰冷的注视着秦雨柔。 秦雨柔额上冒出细细的冷汗,因为手肘的疼痛,也因为这些罪名如果坐实了会有的后果。 李蓉萱则是想起上次轩辕臻宸的警告,脸色微微发白。 “看来两位都知道,这么说,两位是明知故犯喽?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两位的命就这么被你们自己玩完了。” “郡主……要怪就怪我好了,请饶了小师妹吧,看在我们之前救治了您的分上,我们不求您知恩图报,只希望您能饶了小师妹的无心之过,郡主的怨气就发泄在我身上吧!” “师姊,你不必求她,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我不怕!” “师妹,别胡说,郡主那么仁慈善良,肯定会饶恕你的。” 凌绮荷嘴角微微抽搐,继“仙剑”之后,又来“还珠格格”吗? “真烦人。算了,我不想进去了。翠玉,你去找掌柜的,挑几样新鲜花样色彩的布匹和绣线买了,买完了之后到一品楼来,我们在那里等你。”凌绮荷痛定思痛,和这种人说道理辩是非,纯粹是浪费时间。 看也不看两人一眼,她领着琉璃径直往一品楼而去。 第10章(1) 轩辕煜恒从一品楼走了出来,便见着许久未见的凌绮荷远远的迎面而来。他不禁觉得厌烦,认为凌绮荷又像过去一样追踪他而来。 “王爷,是昭华郡主。”白锦瑞和杜奕苍也看见了,上前低声的说。 “嗯,我看见了。”轩辕煜恒心里厌烦,正打算当作没看见躲开,却想到自从她清醒后三番两次让他吃闭门羹,然后市井又有了她与十八叔的传言,这些实在可笑。 他知道这些招数都是凌绮荷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而做的,先是欲擒故纵,试图用和过去完全不同做法来引起他的注意,之后应该是见他没有上当,于是又制造了与十八叔相关的流言。 十八叔怎么可能和她有什么,她真的是为了挽回他什么手段都敢用了,真不知道该说她蠢呢?还是太蠢呢。 要不是十八叔向来不理世事,她怎么可能还能像现在这样追着他后头跑! 表使神差的,他决定站在原地等她过来。 随着距离的接近,轩辕煜恒的眼里慢慢浮现一丝不敢置信和惊讶。 那人穿着一身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淡雅得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纤腰不足一握,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段,貌美倾城,飘然如仙。 墨玉般的青丝简单的缩了一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点缀在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 精致的脸上未施一丝粉黛,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不时的偏头与身旁的丫鬟说些什么,红唇漾着浅笑。 明明同样的一个人,为何有这般天翻地覆的改变?让他都忍不住怀疑,这人真的是凌绮荷吗? “她是昭华郡主?”显然,白锦瑞和杜奕苍也有同样的感受。 疑惑之余,他突然有些自豪。 她这是为了他改变啊!不得不说,这样的改变他喜欢,若是以往她能有这样的觉悟,他也不会故意拖延婚事了。 既然她这么有心,他也不吝表达自己的善意,不过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免得她得意忘形又故态复萌,那就不美了。 轩辕煜恒所有的想法,凌绮荷当然是不可能知道的,若她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说:先生,你想太多了。 不过虽然凌绮荷不知道他的想法,却不妨碍她看见前方必经之路有一只挡路的坏狗……是三只。 “果然是出门没看黄历害的。”凌绮荷忍不住嘀咕。 她想当作没看见,直接与他错身而过,然后分道扬镳就好。 偏偏她都已经偏离轨道往旁边挪移了丈余距离,那三人竟然也跟着打横一步,又挡在她面前。 “好狗不挡道。”凌绮荷冷淡的讽刺。 轩辕煜恒一脸无奈的叹息。“好了,绮荷,我知道你用心良苦,你为了我做的一切我都感受到了,你放心吧!只要你一直像现在这样,我也会好好的对待你的。” 凌绮荷有些傻眼,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忍不住望向身边在见到轩辕煜恒后便一直处于戒备的琉璃。 “琉璃,你听懂他在说什么吗?” “回郡主,奴婢完全听不懂。”琉璃老实的说。 “我也不懂。这么说不是我的问题喽!”凌绮荷放心的点头。 “够了,绮荷,你已经成功吸引住我了,没有必要再欲拒还迎,要懂得适可而止。”轩辕煜恒维持着在外一贯的温润如玉模样。 “恒郡王,有病就得治,拖得越久会越严重的。”凌绮荷有了方才锦绣庄的经验,决定不和他多说废话,有病得治啊!不要一个个不去治病反而都跑到她面前闹! 大概今天黄历上写着“出行不利”吧!她想要越过他,却被一把拽住了手臂。 “放手!”凌绮荷低声怒道。 “凌绮荷,我说了要适可而止,若不是看在你改变得挺合我的心意,我怎么会原谅你,让你重新回到身边?机会只有一次,不要因为你的任性而失去。” “轩辕煜恒,你自我感觉未免太良好了!”既然他不懂适可而止,她又何必客气? “我和你已经解除婚约,再无瓜葛,你说这些话是不是存心恶心我?你说说看,我到底哪里合你心意,我改还不吗?” 凌绮荷挣扎着想要月兑身,可他的手却像钳子一样,被抓到就挣不开,而且他一点也没收敛力道,她感觉骨头都要被他捏断了。 轩辕臻宸就不会这样对她,就算偶尔发生类似的事情,他制住她时也会注意不会弄痛她有比较,就有了高下,在轩辕煜恒的衬托下,她都毫不怀疑轩辕臻宸对她绝对是真爱了。 “算了,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了,这样吧!我们回去再谈。”忽视她的话,他自顾自的说,轩辕煜恒不想在大街上处理这种事,他有形象需要顾忌。 “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放手!放开我!轩辕煜恒!”她又不是傻了还跟他回去! “凌绮荷!”轩辕煜恒咬牙低吼。 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他愿意给她机会她就要感激涕零了,竟然还端起架子了! “放开郡主!”琉璃想要上前帮助自家主子,却被白锦瑞和杜奕苍给拦住。 “你们给我让开!我家主子如果发生什么事,你们承担不起!”琉璃警告,她可是知道逍遥亲王对主子有多宠爱,逍遥亲王要对付他们,比捻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郡王只是要和郡主谈话,不会有什么事的。”白锦瑞温声道。 他们对于凌绮荷的认识,还停留在她投水前的样子,所以两人都和恒郡王一样,觉得这一切都是她为了吸引他家王爷的注意而使的手段,只是现下有点太过了,所以还是回府再说。 凌绮荷的武功在出事前便不及轩辕煜恒,更别提只有过去一半功力的现在她被轩辕煜恒强制圈在身侧动弹不得,往一旁不远处的马车走去,连琉璃也被白锦瑞和杜奕苍牵制,她想着干脆豁出去喊救命算了,可下一刻她的哑穴便被点住。 她愤怒的瞪着他,这家伙肯定有病!一定有病! 轩辕臻宸,这个时候男主角不是应该跳出来英雄救美了吗?你还不快出现,赶紧把你家这个神经病侄子给拉回去关起来,不要随便放出来祸害他人啊! 她不停的挣扎,虽然收效甚微,她在心里喊救命,明知道是无用功。 突然,她又感觉到像上次坠马前双手发麻的状况。 怎么回事?上次是将绳圈得太紧,这次难道是被他制得太紧吗?不过她什么都没来得及想透,眼前便一黑,完全失去知觉了。 是的,和上次不一样,她只失去知觉,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而不是失去意识。 她意识清醒,却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就好像……好像全身瘫痪了一样! 怎么回事?难道是被轩辕煜恒点穴了? “凌绮荷?”她听见轩辕煜恒叫她,声音带着狐疑。“凌绮荷,别闹了,昭华郡主?” “郡主?”这是琉璃的声音。“你对郡主做了什么?!” “闭嘴!”轩辕煜恒低喝。 然后她没再听见琉璃的声音,她猜想琉璃也被他们制住了。 靶觉自己被打横抱了起来,她心里焦急惊慌,除了因为自己身体的异状之外,也是因为她一点也不想和轩辕煜恒去任何地方啊! 同一条街上,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转角。 “大师兄,你看吧!我说你不信,现在亲眼看见了,总该相信了吧!在街上就当街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说他们之间是清白的三岁孩子也不会相信。”李蓉萱鄙夷的说着之前发生锦绣庄的事情之后,她心里气愤,便跟在昭华郡主她们后面,想要趁机做些什么出口气。 虽然师姊在一旁一直劝阻她,可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不像师姊那么善良,总是替别人着想,她有气就想出,一点也不想忍着。 没想到她们竟然看见昭华郡主约了她的前未婚夫恒郡王在一品楼门口见面,她们离得远些,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可是两人互动亲昵,说没问题谁会信? 她觉得这是一个让大师兄认清昭华郡主真面目的好机会,便让师姊守着,她赶回去把大师兄叫来。 没想到连老天爷都帮她,她在回亲王府的半途便巧遇大师兄,她立即把事情告诉大师兄,偏偏大师兄完全不相信,不过现在亲眼看见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师妹,别说了,大师兄自有论断。”秦雨柔低声制止李蓉萱,结果一不小心扯疼了受伤的手,轻轻的嘶了一声,脸色微微变得苍白。 “师姊,动到手了吗?”李蓉萱关心的问,又不甘的对轩辕臻宸道:“大师兄,真不是我毁谤昭华郡主,你看,师姊这手臂就是被昭华郡主伤的,她不仅没有一丝丝歉意,还威胁师姊不许说是她弄的,你说过不过分?亏我们还救了她,根本就是恩将仇报!” “够了。”轩辕臻宸冷声低喝。“师叔治疗绮荷,收取我付出的报酬,这是一场交易,没有什么恩,更与你们无关!小师妹说什么恩将仇报不觉得可笑吗?” 李蓉萱白了脸,虽然闭嘴不说了,却还是一脸不甘。 轩辕臻宸静立在原地,视线锁在一品楼前的人身上,丝毫不移。 不一会儿,似乎发现了什么,他立即举步离开这处转角,朝一品楼走去。 “大师兄,你要去哪里?”李蓉萱惊讶的问。 “你们回王府。”轩辕臻宸头也不回的说。 “大师兄,难道……” “回去,不然就不必再回去了。” 两人声音一窒,这是要把她们赶出王府吗? “师妹,我们回去吧!”秦雨柔轻声的说,她的视线落在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上,眼底情绪复杂难明。“大师兄他……看来还是放不下昭华郡主啊!” “那种女人到底有什么好?水性杨花,到处勾引男人!比窑子里的女人还下贱!” “师妹,不许说这种话。”秦雨柔叹气。“走吧!再不离开,大师兄会生气的。” 李蓉萱最后又看了一眼,才不甘的和秦雨柔一起离开。 轩辕煜恒才刚将人抱进马车,马车都还没动,车帘一晃,马车内便多了一个人。 他尚未反应过来,怀里的人已经易了位,落在那人手上。 “放肆!……八叔?!”轩辕煜恒的喝斥声戛然而止,对上轩辕臻宸冷漠的眼时,心脏紧紧一缩,觉得被一股压力笼罩,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轩辕臻宸本以为她是被点了穴,可是他点了穴道后,她依然没有动静。 “十八叔,我没有对她做什么,是她自己突然倒下来的。”轩辕煜恒连忙解释,眼前这个人虽然还比他小了两岁,可那气势,当真不是他能抗衡的。 轩辕臻宸皱眉,突然就倒下来?难道是跟上次坠马一样的情况? “下去,把琉璃叫过来。”轩辕臻宸命令。 方才他只看到琉璃被送到另一辆马车上,没看见翠玉,想是被绮荷派去办事了。 “是,十八叔。”轩辕煜恒赶紧下车,一点也不敢提及这是他的马车。 很快的,琉璃爬上马车,一看见轩辕臻宸,就像找到主心骨一样。 “王爷,郡主……”她红了眼睛,差点哭出来,还好强行忍了下来。 “回去再说。”吩咐前面的恒郡王府的车夫到循亲王府,便抱紧怀里的人,不发一语。 琉璃沉默了一会儿,偷瞄一眼逍遥亲王,被他冷沉的表情给吓到,心里想着逍遥亲王该不会误会郡主和恒郡王有什么吧?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把之前发生的事告诉轩辕臻宸比较好。 于是她鼓起勇气,尝试开口,见逍遥亲王没有阻止,便赶紧将方才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包括恒郡王那让人无法理解的思想。 轩辕臻宸越听,心里越火,可最后,他是连生气都懒了。 轩辕煜恒那臭小子,在外装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内心实则冷硬无情,现在又发现,在冷硬无情下,还是一个非常自以为是的人,他就是绮荷曾经说过的那种“自我感觉良好”的人,这种人“神逻辑”是一般人,或者说正常人所无法理解的。 “本王知道了,你放心吧!本王从没有怀疑过绮荷,我相信她。”轩辕臻宸叹息的说,伸手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她的发。 “……爷!”琉璃突然大喊。“郡主……看郡主!” 轩辕臻宸一惊,低头一看,正好看见两滴泪珠滑出眼角。“绮荷?”他惊讶的低呼。 “绮荷,你听得见是不是?”泪水掉得更急,眼皮下的眼珠颤动着。 “我知道了,别急,我一定会想办法查出你的病因!一定会的!相信我!” 师叔还没消息,可李御医昨日已经提前回到京城了。 李御医望向轩辕臻宸,他很清楚眼前这名俊逸潇洒的年轻男子,当今圣上是如何的看重敬畏,若他愿意,现下坐在那位子上的,绝对是眼前这个人,所以打一看见那块腰牌,他便乖乖的任由来人半他“掳”来,没有丝毫挣扎。 “回王爷,郡主确实有意识,只是全身瘫痪不能动弹。而造成郡主瘫痪的原因,是郡主体内有种不明的药性,这药性潜伏在体内,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造成内力逆冲,造成短暂的瘫痪。老夫学艺不精,无法断出那是什么药造成的。” “这“短暂”大约多久?” “老夫无法断出一个精准的时辰,不过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吧!” “所以上次妹妹也不是因为摔下马昏迷,而是因为先瘫痪了才摔下马,只是撞到头才导致昏迷了?”接到消息的凌棋骏拧眉问道。 “根据诸位的说法,应是如此。”李御医点头。 “不明药性?”轩辕臻宸皱眉。“不是毒?” “不是。”李御医肯定的说。 “不是……”轩辕臻宸坐在床沿,一手轻抚着凌绮荷的脸。 “等等,时间不对。”凌棋骏突然道。“上次妹妹加上撞了头昏迷,前后时间大约两刻钟左右便醒了。” “现下时间早已经超过两刻,难道说这瘫痪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吗?如果药性没办法解,到最后妹妹不就要永远躺在床上了?”凌棋骅恨恨的一拳槌向墙壁。 “这下药的人太狠毒了!” 众人神色更显凝重,心疼的看着床上有意识却无法动弹的人。 如果他们的推测是对的,那一次次越来越长时间的瘫痪…… 不!绝对不行!他一定会把下药的人找出来!轩辕臻宸在心里发誓。 “李御医可能诊断出这药已经潜伏多久?” “目前所知两次发作之间相隔半个月,可以推测此药是半个月发作一次,再往前推算,那药潜伏在郡主体内至少有一个月。” 轩辕臻宸眼一眯,一个月前,绮荷正在逍遥亲王府接受治疗!凌家两兄弟也想到这点,两双带刺的目光立即射向轩辕臻宸。 “我会给绮荷一个交代。”轩韩臻宸直言。 是他的错,他没有护好心爱的人,竟然让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到伤害还不自知! 疑犯有两人,李蓉萱和秦雨柔。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作,眼皮颤动了一会儿,缓缓的睁开。 “醒了?”轩辕臻宸靠近,时间正好半个时辰。 “嗯。”凌绮荷低应。感觉身体四肢都恢复了知觉,才慢慢的坐了起来。“所以你的桃花债来找我买单了。” 丙然啊!这逃不掉的宿命,什么妹的最讨厌了! “我很抱歉,绮荷,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行,我等着。”凌绮荷也不为难他。她相信他比她更不好受。“你是要回王府找你那两位师妹问清楚吗?” “是,除了她们两个,我想不出还有其他人。” 凌绮荷点头,确实,除了她们两个她也想不出还有谁了。 “我跟你一起去。” “绮荷(妹妹)!”三个男人同声劝阻。 “没事,我一定要去。”凌绮荷坚持。“走吧!别磨磨蹭蹭。” “那我们也一起去。”凌家两兄弟说。 “大哥,二哥,我看你们还是赶紧回军营去吧!否则等爹爹回来,你们又惨了。” 两兄弟一楞,想起上次的惨状,罢了,还是先逃了,回军营去吧! 第10章(2) 两人回到逍遥亲王府后便直接去了客院,在客院意外的看见慕容冰。 “师叔,您什么时候来的?”轩辕臻宸牵着凌绮荷的手走进客院主厅。 “刚来还不到一刻。”慕容冰笑意浅淡。 “师叔,麻烦您帮绮荷诊诊脉。”轩辕臻宸让凌绮荷坐在慕容冰身旁。 “怎么?病了吗?”慕容冰也没推拒,抬手按在凌绮荷的脉搏上。 一会儿,慕容冰的眉头微微一蹙,眼底闪过一抹晦涩不明的情绪。 “请郡主换手。”慕容冰声音沉沉的,脸色也沉沉的。 两人相视一眼,心知慕容冰诊出来异状了。 又诊了一次左手,慕容冰才沉默的放开,起身走到窗边,默默的望着窗外。 “师叔。”轩辕臻宸轻喊了一声,语气里有着隐隐的委屈。“绮荷已经瘫痪了两次,第一次还是正在骑马的时候,从飞奔的马上摔了下来,要不是运气好,可能就摔断脖子了。” 慕容冰叹了口气。“去叫她们过来吧!” 轩辕臻宸立即吩咐仆人把两位师妹叫来。 李蓉萱和秦雨柔相偕而来,看见厅里的凌绮荷,李蓉萱率先发难。“你来做什么?!一个恒郡王不够,连大师兄也要祸害吗?” “住口!”这是慕容冰。 “放肆!”这是轩辕臻宸。 “师父……”这是秦雨柔。 “哼!”李蓉萱哼了一声,不满的坐在师父身边。 “郡主,师妹……还小……” “我知道,我知道。”凌绮荷打断秦雨柔。“李姑娘年纪小不懂事,她只是心直口快而已,没有坏心的。我懂,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凌绮荷笑说。 秦雨柔略显尴尬,有些委屈的看了师父一眼,微红着眼低下头。 慕容冰没有针对这件事说什么,直接切入主题。 “叫你们过来,是有事情问你们。”慕容冰停下口,眼神锐利的轮流审视两人。 “昭华郡主体内有乌头的药性,现在你们老实招来,是谁动的手脚,或者是你们两人一起!” 秦雨柔闻言一惊,猛地望向李蓉萱,抬手轻捂着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旋即像想到什么,立即收回眼神。 秦雨柔的神态一一落入其他人眼里,慕容冰望向李蓉萱,长长的叹了口气。 “萱儿,你……” “师父!”秦雨柔突然喊,猛地跪了下来。“师父,是我,与师妹无关。” 厅里陷入一片寂静。 慕容冰和轩辕臻宸同时皱眉,而凌绮荷却淡淡的勾起一抹浅笑,眼底闪过一抹讽意。 “师姊,你干么突然跪下,发生什么事了?”李蓉萱冲到秦雨柔身边也跟着跪了下来,她还迷糊着,慕容冰刚刚问的事情,她一时还没理解过来。 “没事,师妹不用担心,一切有师姊在。”秦雨柔抬手轻轻模了模李蓉萱的头。 “雨柔,这件事有多恶劣你应该清楚,查明清楚后,师父会将犯人逐出师门,这样,你还要坚持是你做的吗?” 秦雨柔脸色惨白,柔弱的身子微微一晃。 “师姊!”李蓉萱扶住她。“到底发生什么事?和那乌头乌羽有关吗?” “别说!”秦雨柔赶紧捂住李蓉萱的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萱儿,你为什么知道乌头和乌羽?”慕容冰质问。 “这……”李蓉萱迟疑了一下。 “师父,是徒儿教师妹的,是徒儿的错,这一切都不关师妹的事。” “为什么你会教萱儿?这不是现在的萱儿能学的!难道你不清楚吗?” “是,都是徒儿的错,那几天我在教师妹学《医药全典》,顺便整理以前徒儿学习时记录重点的手札,打算送给师妹。” “那天,师妹在我的手札里看见了那张给郡主泡药澡的药方,因为上面有当初师父教导徒儿时强调的重点,就是乌头和乌羽的差别,师妹好奇询问,徒儿也没多想,当初师父怎么教徒儿的,徒儿就怎么说给师妹听,徒儿没想到……”秦雨柔泪流满面,表情充满愧疚的望向凌绮荷。 “郡主,一切都是我造成的,请不要责怪师妹,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过错,请郡主……放过师妹吧!” 一旁的李蓉萱终于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她立即站了起来,气愤的瞪着凌绮荷。 “我没有动那些药材,你不能证蔑我!” “师妹,别这样,别说了,是师姊的错,你放心,师姊不会让你有事的!”秦雨柔对着凌绮荷拚命磕头。“郡主饶了师妹吧!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教了师妹,师妹也不会知道,我相信师妹只是一时冲动,她没有坏心,她只……只是……喜欢大师兄而已,是我不好,郡主、师父、大师兄,要罚就罚我吧!我愿意替师妹受罚!” “师姊,你不要求她,起来,快起来,你的额头都肿了!”李蓉萱要拉着秦雨柔起来。“我没做就是没做,想要罚我,拿证据出来!” “师妹、师妹,你不要冲动,不会有事的……”秦雨柔抓住李蓉萱的手,哀哀泣涕。 “雨柔……”慕容冰满是不忍,见她如此爱护师妹,很是欣慰,但对于李蓉萱,却是恨铁不成钢。 “秦师妹起来吧!一人做事一人当,谁做的便处置谁,本王不会允许替罪。”轩辕臻宸冷硬的说。 “不要,大师兄,师妹她不是有心的……” “呵呵!”突然,凌绮荷低低的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在这种气氛下显得非常突兀。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竟然还笑得出来!”李蓉萱愤怒不已。 “师妹,不要说了。”秦雨柔立即制止。 “昭华郡主这是何意?”慕容冰心里也有些不痛快,虽然是自己的徒弟做错了事,可是这种时候她在那里笑得这般欢快,未免太不将她放在眼里! 凌绮荷望向轩辕臻宸,见他只是望着她,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只是等着她说话。 她心里满意的点头,才徐徐开口。 “我只是有个疑问而已,还请秦姑娘解惑。”凌绮荷微笑的说,眼神却冰冷毫无笑意。 “郡主……请说。” “秦姑娘一直在替李姑娘请罪,说她是无心的,说她只是一时冲动,还要替她接受惩罚,我不懂的是,既然秦姑娘这么疼爱师妹,相信师妹,那为什么李姑娘明明都说不是她做的,而我们也都没不下定论,本郡主甚至一句话都还没说,秦姑娘就急急忙忙的定了李姑娘的罪名,还拚命的为她请罪呢?” 一席话如雷贯耳,震得在场的众人心思各异,表情变换精彩极了。 李蓉萱表情呆呆的,像是不想去深思凌绮荷刚刚说的那些话。 慕容冰眼神复杂的看着秦雨柔,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轩辕臻宸的表现就很好懂,他赞赏的看着凌绮荷,显然对于她一针见血的精辟见解很满意。 至于秦雨柔,先是苍白了一张脸,万分委屈,泪眼朦胧望着她,见她只是讽刺的看着她,表情才慢慢的沉静下来。 她低低的笑了起来,然后笑声越来越大,带了点疯狂。 笑声突兀的戛然而止,秦雨柔低低的开口。“凭什么?明明我那么努力,什么都比她好,凭什么就因为她是小师妹,就能得到大家的包容疼爱?!在她没有出现之前,那些疼爱都是属于我的!凭什么一个蠢笨如猪的人能把这一切都抢走?!” 李蓉萱跌跪在地上,睁着大大的眼,呆呆的看着这个好陌生的师姊。 “我也喜欢大师兄,比她更早喜欢,可是她一来,就死缠着大师兄,把大师兄给我们那已经少得可怜时间都霸占了,还不时的在我面前说大师兄对她如何如何的好,还要我出主意怎么让她得到大师兄的青睐,她这是在我心口上插刀,一刀又一刀,凭什么她能这么伤害我?!” “还有你!”秦雨柔瞪向凌绮荷。“你不过是个被退了亲,没了名节的废物,名声还那么差,光是和你站在一起,对大师兄都是一种侮辱!你竟然还恬不知耻的勾引大师兄,大师兄是天上的云,而你只是地上的烂泥,你根本配不上他!你连替大师兄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你……” 话语戛然而止,身子也僵住不能动弹,她被轩辕臻宸连着两道隔空气劲击中了哑穴和定身穴。 凌绮荷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几句话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再说感情是他们自己的,和一个疯子有何干系? 她伸了一个懒腰,望向慕容冰。 “慕容前辈,这乌头的药性可有解?”她才懒得管秦雨柔的心路历程,现在重要的是她自己。 “我会开张药方,一样是泡澡用,乌头的药性发作瘫痪的时候,用这个药方泡澡一刻钟,三次便可全解。”慕容冰起身写了药方,交给了轩辕臻宸。 慕容冰看了看秦雨柔,再看看轩辕臻宸,欲言又止。 “师叔有话便说。”轩辕臻宸道。 “师侄,雨柔她……能不能饶了她?师叔想她只是一时想不开,钻了牛角尖,师叔以后会开导她,师侄看看能不能……” “师叔,谋害当朝郡主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轩辕臻宸平淡的说。 “师侄”慕容冰叹了口气。“难道不能看在同门的分上,网开一面吗?” 轩辕臻宸默默的看着慕容冰,一会儿才道:“也不是没有转圈的余地,师叔不是有本王一个承诺吗?” 慕容冰一噎,拿逍遥亲王的一个承诺救雨柔?! “师叔好好考虑,师侄的承诺永远有效。”轩辕臻宸微笑。 打了个响指,两名黑衣暗卫出现,就要押着秦雨柔离开。 “等一下,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慕容冰急问。 “当然是她该去的地方,水牢。等师叔想好兑不兑换时,希望她还活着。”轩辕臻宸笑说。 “行了,师叔换!”慕容冰无奈的说。 这一趟真是做白工还惹了一身骚,太划不来了! 慕容冰师徒三人没有再留,当天便离开王府,回医谷去了。 依照轩辕臻宸的意思,秦雨柔这辈子都不能再踏出医谷一步。 “终于清静了。”凌绮荷伸展了一下筋骨,心情都放松了。 “呐,绮荷,我这边的琐事都解决了,你也算康复了,是不是该准备咱俩的事了?”轩辕臻宸将她拉进怀里,从背后抱住她。 凌绮荷回头对他娇媚的一笑,“本郡主没意见啊!” “真的?那我明日……不,现在就请官媒向循亲王提亲……” “咦,你和我爹感情已经好到论及婚嫁了吗?那是你嫁,还是我爹嫁啊?”凌绮荷调侃的笑问。 “呵呵,当然是‘你嫁’喽!”轩辕臻宸将她转了过来,低头封住了她那调皮的嘴。 凌绮荷闭上眼,大方的迎上他的唇。 活了两辈子,终于要嫁人了吗? 对了,她好像决定嫁人前要先周游世界,至少要玩个一两年呢! 嗯,没错,是有这件事…… “专心点!”轩辕臻宸抵着她的唇不满的说。 好吧!专心点。不过……提亲嘛…… 爹爹会这么轻易的答应吗?不可能。 两位兄长会这么简单就点头吗?不可能。 那么,就请他自求多福吧! 至于旅游的事……总会有机会说的。 ——全书完 后记 期待很快再相见 又是一次好久不见,说得梅子自个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又是一个穿越的故事。 穿越一直以来就是梅子情有独钟的故事类型,不管是看,还是写,喜爱它的程度都可以排名第一。 说起来,梅子接触的第一本罗曼史,就是穿越的,据说,那本穿越小说是此类故事的鼻祖呢! 我想一些几十年的老读者应该能猜到是哪一本。 梅子的第一本小说也是穿越的呢。呵呵! 近几年来,梅子书出得少了,究其原因,除了自己发懒之外,就是事赶事,一桩桩、一件件,接二连三的让人应接不暇。 今年年初的时候,梅子老公发生了工作事故,摔断了胳膊肩膀,梅子一下子要扛起全部家务,还要照顾手不便的老公,啊……说起来真是一把辛酸泪,深刻的体会到往日梅子的生活过太悠闲,都被老公宠坏了。 等到老公恢复了五成左右,稍微可以自理时,梅子自己又出问题了,长期坐在电脑前又姿势不良,造成了压迫,腰椎痛得无法久坐,痛起来连止痛药都没有用,除了卧床之外,站不能站坐不能坐的,真是非常痛苦。 视力也越来越差了,一些筋骨关节也开始疼痛了,真是年纪越来越大,毛病就越来越多了。 近日又因为某位亲戚做了一串蠢事,这几天都在为这事奔波。 一开始听老公转述时,梅子当场傻眼,长眼睛就没见过有人可以蠢得这么惨绝人寰! 如果做人蠢,但是有自知之明听得进人话,那还有挽救的价值,偏……算了,不说了,反正不是梅子生的,要是西瓜弟弟敢干那种蠢事,梅子一定让他回炉重造,真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不死不活浪费新台币! 总而言之,日子就在这种让人又烦又躁的气愤下,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的过去。 慢慢的脑子生锈了,手生了,然后就算写了一些稿子,也会看着看着,觉得这儿不好那儿不顺,再来被搁置便理所当然了。 “再次”希望下本书不会拖这么久。 下本书写穿书文好了,还是重生文?或者随身种田文?披着修仙皮的罗曼史。 好像不能写同人文?那写作者穿到自己写的书里呢? ……可以写随身空间吗?你们喜欢看哪一类的呢? 呵呵!下次见(希望不会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