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星小妻》 第一章 穿成炮灰女配(1) 春末的午后阴雨绵绵,湖面上轻拢着一层氤氲薄雾,烟雨迷蒙如梦似幻。 忽地,这美景被一记拔尖的声音划破。 “啊,二小姐落水啦,二小姐落水啦!” 不知道哪个丫鬟经过,看到自家二小姐落入湖中,吓得惊声尖叫,声音穿透雨幕,回荡在整个赵府之中。 敖近的下人们听闻此事,从四面八方奔来,议论纷纷—— “二小姐落水了?” “救上来没?” “人在哪?” “才刚落水而已,马上就被救上来了。” “是哪个人动作那么快?” “是大小姐和她的婢女联手将二小姐救上来的。” “大小姐心地这么善良,菩萨肯定会保佑她的,好人有好报啊。” 湖边一阵吵杂,赵涵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吃力地眨着眼睛看着眼前迷蒙的景致跟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讨论的人,整个人有些懵。 她记得落水的那场戏是在影城里一座开着荷花的小池塘边拍的,周围是高耸的围墙,怎么一醒来眼前的景象却不太一样?这样不连戏啊! “让开,让开,全部不用做事是不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不许围在这边!”林管事撑着伞匆匆赶来,怒喝着围在一旁的下人。 周围的下人匆匆忙忙往两旁退后,随即一名白发苍苍、神情威严的老妇人在贴身嬷嬷的搀扶下赶来。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老夫人来了,老夫人来了。” 赵涵吃力地抬起手擦去眼睑上的水渍,眼前终于较为清明,可以看清周围的人事物。 眼前这情景跟对话怎么有些熟悉? 她兀自感到纳闷,还没有弄清楚眼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那名老妇人已经来到她身边,居高临下怒喝—— “赵涵,今天这日子你就非得闹出这动静,让赵家丢脸是不是!” “祖母,您别怪涵儿妹妹,她心里委屈难受是必然的,毕竟……”一名裙摆湿了大半,头发被雨水淋湿的柔弱女子连忙跪到老妇人跟前替赵涵求情。 “绢儿,她就是故意趁着大将军夫人派人前来说亲时闹这么一出戏,要破坏你的婚事,你还替这混帐说什么好话!”赵老夫人怒道。 “不,祖母,这事本来就是我们不应该,是我对不起涵儿妹妹……”名叫绢儿的女子擦拭着眼泪,将所有过错往自己身上揽,“祖母,毕竟……她才是救了孟小将军的恩人啊……” 听着她们的对话,赵涵心头的疑问愈来愈大,这……这不是她接演的那出新戏里的台词吗?可周遭的布景与几名演员分明就不是她当初看到的那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涵想到她昏迷前所拍的那场落水戏,她所饰演的炮灰女配赵涵被另一名坏心女配赵绢的丫鬟春泥推下荷花池。 她跌进荷花池后便游到池边等着,却迟迟未等到导演喊卡,还没出声询问便彷佛遭到电击,一阵颤抖后失去了意识。 忽地,一阵剧痛袭向脑袋,各种杂乱的画面交错着闪过脑海。 片刻后,她猛然瞪大眼睛,不安与恐惧充斥全身,她只能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当时片场的一切。 她记得旁边有个水电工人在换线路,不知是电线接错还是哪里出了问题,整个片场突然大跳电,紧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进池里,然后她就晕过去了…… 她应该是被电死了,那现在这场景……难道她穿越了?穿越到剧本里? 一想到这里,她赫然瞪大眼睛,不是吧……当初她接到这角色,还因本名与那角色相同而感到有趣,没想到…… 她看向那一对祖孙的互动,若是她猜的不错,接下来春泥就会冲出来向赵老夫人告状,说原主根本不是跳湖,而是想将赵绢推下湖,结果自己却掉进湖里。 丙不其然,一名穿着翠绿色褙子的丫鬟冲了出来,跪在赵老夫人跟前,指着赵涵激动的道:“老夫人,这不是意外,是二小姐想将大小姐推进湖里,结果自己不小心落水……”她哭哭啼啼的说着经过,“大小姐心善,让奴婢赶紧下水救二小姐,自己也到池畔帮忙把二小姐拖上岸,弄得裙摆都湿了……” “我就知道是你这贱蹄子搞的鬼!”赵老夫人火气更盛,对着赵涵怒喝。 原主落水前的画面猛然闪进赵涵的脑海,剧本的剧情也同时出现,塞满她的脑袋,让她的脑子痛得彷佛要爆炸了,她只睐了眼紊乱的周遭便没了意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薰香气息,屋内有两名丫鬟忙进忙出,床边隐隐传来刻意压抑的低泣声。 “王大夫,您不是说涵儿只是落水时呛到了,人没事,怎么到现在还未醒来?都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 “二夫人请放心,二小姐没事,应该是……”王大夫伸指探着赵涵的鼻息。 蓦地,一记咳嗽声自赵涵咽喉间传出,她被滑入喉间的口水给呛得连咳了几声,整个人因此清醒过来,有些喘不过气,不断的猛咳,“咳,咳……” 她无暇注意周围惊喜的惊呼以及温柔为她拍背顺气的人是谁,只是一个劲地猛咳,甚至还咳出了几口吞进肚里的湖水。 待她较为舒服后终于张开眼,任由大夫为她诊脉,眨着眼看着站在床榻边用帕子擦着泪的美丽妇人跟一脸担忧、浓眉紧皱的英俊大叔。 若是她没有猜错,他们应该是原主的父母,赵谦与黄氏。 大夫收回手的当下,美丽妇人焦急的询问着大夫,“王大夫,涵儿她要不要紧?” “二夫人请放心,二小姐没事,就是落水后吹了风,因此染上风寒。”王大夫起身走向一旁的案桌,“待老夫开张方子,二小姐只要好好休息静养,按时服药,不日便会恢复健康。” 赵涵的视线落在跟大夫谈话的原主父母身上,他们的对话果然跟剧本里一模一样,这让她不想相信自己穿越到剧本里都不行。 她开始回想剧情,十六岁的原主是二房赵谦的女儿,赵家二房一直不受赵老夫人待见,因为赵谦是赵老爷子自外头带回来的孩子,且赵老爷子执意将他挂在她名下成为嫡子,对于他的生母一概不提,也因此直到后来赵谦长大成人,都不知自己并非赵老夫人的孩子。 赵老夫人对此十分愤怒,让人暗中调查赵谦的生母,不查还好,一查忌妒简直要烧光她的理智。 原来赵谦是赵老爷子跟与赵老夫人感情最好的表妹所生的,表妹难产,在生下赵谦后便死了,赵老爷子这才将赵谦带回府中。 表妹与丈夫的背叛让赵老夫人将赵谦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碍于赵老爷子的关系,明面上不敢太过苛待,可私下却是想尽办法折磨赵谦。 赵谦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从不会将母亲苛待他这事告诉父亲,自己一人默默忍受。 赵老爷子去世后,赵老夫人中断赵谦的学业,不许他再上学堂,逼他跟着商团跑商学习经商。当赵谦可以独当一面时,便将他叫回来经营赵家的产业,赚钱供应一家子以及大哥学习上的开销。 赵老夫人不待见二房的人,整颗心都是偏的,不管二房的人做得再好,她总是视而不见。 而这次原主会落水,起因在于一桩人人钦羡的婚事。 原主小时候曾经救过大将军唯一的儿子孟飞,因此这些年来逢年过节,大将军府总是会派人或是由孟飞亲自前来送礼,其中也多少都会有孟飞单独送给原主的礼物。 这次趁着凯旋回京,孟飞让母亲替他上门提亲,大将军夫人便派身边的心月复银华嬷嬷及媒人前来。 当赵老夫人得知她们的来意后,便想让赵绢顶替原主,但银华嬷嬷表明孟飞想要娶的是二房的原主,并不考虑赵家其他姑娘。 赵老夫人不死心,叫来赵绢,不断在银华嬷嬷面前称赞她,同时大肆败坏原主的名誉,欲让银华嬷嬷对原主产生不好的观感。 只是不管赵老夫人怎么努力扭曲事实,银华嬷嬷都不为所动,执意要见原主问过她的意思。 第一章 穿成炮灰女配(2) 大将军府派人前来向原主提亲,这让自小在任何方面皆表现得很优秀,一向很有优越感的赵绢感觉受到污辱。 斑傲的她自认为才情并不输那些世家小姐,来说亲的却都是一些她看不上的小康人家。而原主因为救过孟飞,能轻而易举的嫁进大将军府,她十分不甘心,因此脑中浮出了抢夺这婚事的念头—— 既然银华嬷嬷执意见赵涵,那就制造一个意外,利用这意外让她对赵涵产生反感。 赵绢心下当即有了一计,主动提出要前去请原主前来,藉此离去。 之后她与春泥合谋,由她假装与银华嬷嬷相约湖畔,领着原主走向湖边,躲在假山后的春泥则趁着四下无人之时,从假山后面冲出来将毫无防备的原主推下湖。 赵绢站在一旁看着原主在水中扑腾,等人逐渐失去意识沉入水中,这时才上场,跟着春泥将原主拉上岸,制造出她救了原主的假象,一方面可以营造她有情有义的形象,为自己加分,一方面又可以除掉眼中钉。 赵绢也想过,若是赵涵没有死,就污蔑她意图推自己下水,有祖母在,不怕别人不相信,这样赵涵的名声就全毁了,这门婚事大将军夫人可能要重新考虑,那她嫁进大将军府的机会就很大,可以说是个一箭双雕的计谋。 之后剧情的发展确实如赵绢所预想的,银华嬷嬷听了事情的经过,对原主的观感很不好,将婚事暂时按下,先回府禀报。 赵绢更让人到外面散布不实的风声与谣言。 因孟飞上战场这些年,原主的心被富贾林家三房的六少爷林之易给迷走,她嫌弃身为军人的孟飞太过不羁粗犷,不似林之易那般风度翩翩温文儒雅,因此逐渐与孟飞断了联络。 赵绢利用这一点,让人在外造谣说原主爱慕林之易,不愿意嫁给孟飞,担心被迫嫁给不爱的人,因此跳湖自杀。 泵且不论谣言是真是假,本就不想与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家结为亲家的大将军夫人便藉此事,以不棒打鸳鸯为由,将这婚事做罢。 但是她对“有情有义”的赵绢观感很好,因此不时邀请她上大将军府或是带着她一起参加宴会,甚至认赵绢为义女,最后赵绢更因此捞到了一件好亲事,嫁给国公府失踪多年的世子林之易。 赵涵记得剧中原主没有被淹死,且并不知道赵绢的计谋与歹毒,反倒将她当成了救命恩人,对她更是言听计从,坚持拒绝嫁给孟飞,让赵绢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身败名裂,失去了嫁进大将军府的机会,父母兄长纷纷惨死,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亲手毒死了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一个男人,最后发疯在道观度过悲惨的一生。 她怎么这么悲催,穿到剧本里这个没脑子的炮灰女配身上! 不行,如今要回到现实的机会十分渺茫,她不能任由自己的未来跟着剧本的走向发展,然后领便当,结束可悲的一生,她一定要反转整个剧情! 因为身体仍有些劳累,赵涵告诉父母自己要休息,独自在房中思考着。 前世她有演技、有长相,却因为不愿意被潜规则,只是个没有什么名气的三流女演员,也因此她比别人更认真,任何角色都愿意接演,即使只是跑龙套也不放过。 好不容易终于接到一个较为像样的炮灰女配角色,虽然台词与画面不多,却是贯穿整出剧的灵魂人物,她以为机会来了,毫不犹豫地接下,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离奇的事情,穿越这种狗血戏码竟然发生在她身上。若是知道会有这种悲剧,说什么她也不会接下这工作。 唉,可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都已经成为既定事实了,她得想办法在这虚构的架空世界里努力活下去,绝不能让自己像原主一样,过着悲惨的一生。 她将这出戏的剧情回忆了一遍,心底大概有了点底。 为了加强自己的能力,一直以来她都有对整出戏做一个全盘了解的习惯,所有角色的台词她都看过,几个主要角色们的台词她甚至背了下来。 剧中,原主主动配合赵绢演出落水戏码,只为了与黑心男配林之易在一起。她为了他放弃了垂手可得的富贵跟身分,日后还为他做了很多糊涂事情,殊不知林之易其实很厌恶原主。 原主身败名裂后被送到道观,林之易利用这一点让她毒害一人,是这出剧的另一名男配古雁南,也是对原主最好的男人。 迸雁南与林之易之间有一些无法向外人道的交情,林之易多次让他替自己送物资上道观给原主,又让原主利用这机会在他的茶水中下毒。 迸雁南表面上是富商之子,实际上却是国公爷失踪多年的儿子,而剧中林之易最后顶替他的身分,回到国公府成为世子。 思及此,她心下做出了决定。 为了翻转人生,过得风生水起,她必须找到有力的同盟。剧本中原来的男主孟飞本身过得一帆风顺,是个人见人爱的香饽饽,赵绢又对他虎视眈眈,显然不是个好人选。古雁南才是那条该抱紧的金大腿,唯有助他回到国公府,日后她才有靠山。 只是,她发觉穿越后有几处剧情与剧本不合,甚至没有在剧本里出现过,莫非是因为她穿越才让剧情起了变化? 就在她思索着这个问题时,绿豆端着刚熬好的药飞快地进门,气急败坏地朝着她喊着,“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这急切的呼喊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她侧过脸看着梳着双丫髻,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线的绿豆,连忙提醒,“你走慢点,小心汤药洒出来烫伤了。” “小姐,大事不好了。” “发生何事了?” “老夫人、老夫人说要将您送到别院思过,在她没有下令之前,您不许回京。”绿豆将汤药端给她,气呼呼地说着。 “别院?” “是的,刚刚老夫人院里的秀儿偷偷跟奴婢说,因为小姐您落水,身子被下人长工们看见,这事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老夫人以您败坏赵家名声为由,要将您送到别院。”绿豆握紧拳头忿忿不平的为她叫屈,“小姐,您落了水,分明是最委屈的人,老夫人不但不疼惜您,还要将您送到别院去反省,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她睐了眼为她叫屈的绿豆,低下头不疾不徐地喝着汤药,边喝边说:“绿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什么,这事情不值得生气?小姐您没说错吧?”绿豆以为自己听错,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涵。 她将空药碗递给绿豆,点头,“是的,没什么好生气的。你把碗拿下去后帮我准备笔墨,我一会儿列张单子给你,把我需要的东西带上。”她抽出放在衣袖内的荷包,自里头取出一个令牌,“还有让看守西侧门的老高到商铺找陈叔,让他挑二十名武功高强的护卫护送我到别院,要他们到东城门外等我。” “小姐,您确定?”这下绿豆更无法淡定了,拔高音调再次问道。 她简直无法相信小姐会如此淡定,还默默接受老夫人的安排,以往小姐听到老夫人要罚她,都会气冲冲地到老夫人面前据理力争,打死也不肯前往,今天听到这消息竟然能沉得住气接受这安排,跟她说这不值得生气,这还是她的小姐? 赵涵睐了眼呆愣在原地的绿豆,“发什么呆,还不快去,若是不早些准备好,我所需的物品就来不及带上。” “是,奴婢这就去帮您拿文房四宝过来,然后去找老高。”绿豆火速压下诧异的情绪,接过令牌,端着药碗下去。 看着绿豆那飞快消失在眼前的身影,赵涵浅浅的勾了勾嘴角。 绿豆才刚将赵涵所需要的物品整理好,赵老夫人的心月复玉英嬷嬷便来传达老人家的命令,告诉她马车已经在大门外等候,命她两刻钟内必须马上前往别院,若不遵从,便到道观为自己的过错向神明忏悔。 赵涵吩咐绿豆快去找老高,绿豆迅速离去。 黄氏接到消息当即赶了过来,心慌意乱,想带着她去向赵老夫人求情。 赵涵这才简单说了赵绢与春泥害她的经过,表示待在府里反而更加危险,又请母亲不要声张,她自会解决。 她这么做是免得事情闹大了,她反而不好出府实行自己的计画。 等绿豆回来整理完行李,护卫也到了,她便领着绿豆头也不回地上了大门外的马车。 第二章 搭救大靠山(1) 连下了几天雨,虽然已经放晴,但是路面上依旧满是泥泞,马车跑起来不免摇摇晃晃。 幸好出门前赵涵让绿豆带上一包酸梅,感到恶心想吐就赶紧含一颗,这才舒缓了晕车的症状。 可绿豆不喜欢吃酸的,加上赶路赶得急,这一路上晕车晕得厉害,好几次趴在车门边大吐特吐。 肚子里已经没有东西好吐的绿豆痛苦地翻过身子,整个人靠在车壁上,指着马车前后的护卫,虚弱的问着,“小姐,前往别院的这一路上应该还算太平,您怎么让陈叔派护卫送我们呢?要是让大老爷知道这事,肯定会找咱们老爷的麻烦。” 赵家是商贾之家,有自己的商队跟护卫,整个赵家除了赵谦外,任何人都不能调动商队的护卫,赵涵却拿着赵谦给的令牌调动,这事被其他人知道肯定又要起风波。 赵涵放下手中临时上书斋买的东华国历史,因为剧本里只草草提到这个古国的名称,对于它的历史并未交代,她打算在路上了解一下。 “放心吧,陈叔是我们的人,他不会说的。”她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况且,我有我的用意。” 她记得剧本里有一场戏是原主前往别院路上,正巧遇上前去接自家妹子古筠心回京的古雁南,两兄妹在半路上遭到不明人士追杀,古雁南受了重伤。 这场戏原本跟原主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若是日后想要有一棵大树好乘凉,这里她就必须跟古雁南有所交集,靠着美女救英雄来搭上这支潜力股。 另外,古筠心在剧本中可是女主角,跟她有交情,也是桩好事。 绿豆拧起眉头,用着很不解的眼神看着她。小姐落水醒来后,变化大得连她这个自小苞小姐一起长大的小丫鬟都不认识了。 “你直盯着我看做什么?”赵涵挑眉睨了眼绿豆。 绿豆抓了抓一边头,“小姐,奴婢觉得……觉得您变了好多,变得奴婢都不认识您了……” 赵涵手背撑着漂亮的下颚,视线落在窗外飞逝的风景,冷幽幽的说着,“绿豆,若是你曾经历过被人蓄意推下水,想要你的命,你的性情也会发生巨大改变的。” 绿豆瞪大眼惊呼,“小姐,您是被人故意推下水的?”她忽然想起一事,气愤地击着手掌,“是不是春泥?肯定是她推您下水的!奴婢就知道这个贱蹄子不安好心,那时她是故意把我支开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哭了出来,咚地跪在她面前,“小姐,是奴婢对不起您,当时奴婢不该听春泥的话,去帮您取暖手炉,要不然您也不会……” “好了,这事不怪你,把眼泪收起来,坐好,你要是吐了我一身,我就把你丢下去让你走路到别院。” 赵绢那心机婊,配上也一肚子坏水的春泥,绿豆这个单纯有余心机不足的小丫鬟哪里玩得过那对主仆。 “小姐,奴婢不哭,不哭。”绿豆连忙用衣袖擦掉涌出的泪水,坐回位子上。 “绿豆,日后你一定会觉得我跟你记忆中的小姐愈来愈不像,但你要记住,不管我怎么变,我都是你的小姐。”她神情严肃地告知。 “小姐,不管您变得如何,您永远都是绿豆的小姐,奴婢会一辈子支持小姐的。小姐当初将奴婢从路上捡回来时奴婢就发誓了,绝对不会背叛小姐。”绿豆握紧双拳慎重的回应。 “好了,我知道你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赵涵轻笑了声,“以后你就是我妹妹,等你年纪大一点有喜欢的人,我就为你做主,给你备一份嫁妆送你出嫁,绝不会随便把你许配给人家。” 剧情中,原主直到变得疯癫进入道观,绿豆都一直待在她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是个值得信任的忠仆。 绿豆惊骇的睁大眼,“小姐……您说什……”么? 她话还未问完,赵涵便捂住她的嘴,趴到窗边不远处不断传出骚动的林子看去,“等等,有状况。” 隐隐约约间听到一阵阵兵器相交的铿锵响声,她火速对着前头的车夫喊道:“停车,快停车!” 未等马车停下,她指着林子对着护卫道:“快点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若是有人被追杀,务必救下对方。” 近二十名护卫互看了一眼,手中缰绳一挥,不约而同往林子奔驰而去。 林子里,五六名目露凶光、神情狠戾的杀手手持利刃围着两个人。 浑身是血的古雁南将古筠心推至身后护着,双眸微眯,屏气凝神握紧手中闪烁幽光的长剑,警觉地盯着杀手们的下一步举动,语气冷戾地质问:“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杀手高举沾着鲜血的大刀,冷笑一声,“将死之人无须知道太多。”说着,大刀快如闪电地朝古雁南劈去,招式凌厉。 林子里再度传出刀剑激烈撞击的铿锵声与惊恐的尖叫声。 迸雁南努力护着胞妹安全,却因寡不敌众,全身浴血,就要倒下之时,一阵劲风拂来,紧接着是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喊杀声来势汹汹地爆出,林子里再度出现激烈的厮杀。 突然窜出的这一群人让杀手们死伤惨重,剩余的人见状况不对,互使了个眼神后纷纷纵身飞走。 奉命前来救人的护卫互看了一眼,犹豫着是否要追上去将那些负伤逃走的杀手们逮住。 后面赶来的赵涵惊声喊道:“不要追了,小心有诈!” “筠心……你受伤了……”古雁南用剑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用仅存的气力关心着惊慌失措的胞妹。 “大哥,我没事,我没事……” “那就……”好…… 话未完全说完,失血过多的古雁南体力透支,仰倒在地。 “啊!大哥,你怎么了?” 赵涵一眼便看到狼狈的兄妹俩,扯了扯肩上的包袱赶了过去。 “你别急着哭,先看看他的情况。”她推开古筠心,先探了下古雁南的鼻息,“他没死,不过不赶紧处理伤口,很快就会去见阎罗王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包袱,取出伤药跟布巾准备替他包扎,并将一个放着伤药的药盒交给为首的护卫长,“各位大哥,辛苦你们了,这里头是伤药,受伤的人赶紧包扎。救人要紧,还请大哥派一人到前面镇上请大夫到别院,然后找人来帮我把他抬上马车。” 护卫长拿过药盒对她点了点头,便转身前去交代她吩咐的事情。 迸筠心双手紧握,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替自己大哥止血,心有余悸地问道:“姑娘……我哥他会没事吧?” “他会不会有事我不清楚,毕竟我不是大夫,我只会简单的急救跟包扎,还是要请大夫过来判断跟处理。”赵涵一边拿一块布巾压在古雁南月复部不断冒出鲜血的伤口上,一边回答她。 “你的伤口若是不碍事,就过来帮我压着,月复部的伤口必须先止血,否则撑不到大夫过来。” 看着古雁南满身深浅不一刀伤,赵涵不由得庆幸自己当年为了演急诊室护士的角色,有认真地上了几堂急救课,否则这一身伤口还真无从下手。 “好。”古筠心接手压着布巾。 绿豆因为晕车的关系拖慢脚程,这时才赶到,一进入林子便看到地上躺的那三四名没了气息、死状凄惨的人,顿时吓得腿软尖叫,“啊!” 赵涵朝她喊道:“会怕就回马车上,不然就过来帮忙。” 绿豆捂住嘴,全身抖得跟筛子似的向赵涵走去,“小姐,奴、奴婢不怕……奴婢过来帮忙……” 赵涵撑起古雁南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对着绿豆交代,“我现在要帮他包扎月复部的伤口,你帮我拿好布条,不许掉了。” 绿豆颤抖地接过那捆布条,“是。” 她看过厨子们杀鸡杀鸭杀猪,可从来没看过杀人,这人全身血淋淋的好骇人,怎么小姐一点也不怕? 她记得小姐怕血啊,怎么落水后就不怕了?虽然小姐说她是因为遭人陷害而变了,但会变得连原本害怕的东西都不怕了吗?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护卫长带着两名并未受伤的护卫过来,道:“小姐,可以将人抬上车了。” 赵涵正巧将古雁南身上几个大伤口都包扎好了,“那就麻烦你们几位搭把手,将他抬上车了。” “没问题,小姐。”护卫长一边带着手下动手,一面惊奇地看着包扎好的伤处,“小姐,可以请您将这包扎手法教给在下吗?您知道的,我们长年在外,多少都会有意外……” “行,到别院后我便教你们几个简单方便又有效的方法。”她毫不藏私,一口就答应,“我们先前往别院吧,至于那几具尸体……你说怎么处理?” “放心吧,小姐,我们的人到镇上去请大夫会同时报官,官府的捕快会过来处理。”他们手脚俐落不一会儿便将古雁南平稳的放在担架上。 “那好,我们快走吧,这人伤势很严重。”她迈开步伐率先往自家马车停放的方向走去。 他们手脚俐落,不一会儿便将古雁南平稳的抬上车。 第二章 搭救大靠山(2) 两天后。 赵涵放下手中的汤药,坐到床边,一手托着下巴,轻轻转动的眸子里带着一抹狡黠。 她微微倾身向俊颜一点一点地靠近,看着床上受了重伤的男人——古雁南。 听着他绵长平稳的呼吸,应该是已经月兑离险境性命无虞,这样她也放心多了。 她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膝盖,眸子一眨不眨地仔细观察着古雁南,这两日只专注在他的伤势,因而从没有细看他。 这一细看发现他长得还真不是普通的好看,充满成熟男子的魅力,古铜色肌肤,五官深邃,身形挺拔,没有一丝赘肉,浑身上下散发着内敛的气息。 这模样在现代是妥妥的帅哥,即使只是一个眼神都会让女人脸红心跳,疯狂追逐。 只可惜他这种身形挺拔如松的类型,在流行男子阴柔娇弱的时下却不受女人喜欢,风评更是不好,也因为如此,他到了二十四岁依旧未娶妻。 像古雁南这种有着强烈自制力与冷静的稳重男人才能让女人有安全感,真不知道东华国的女子眼睛是怎么长的,一窝蜂地的喜欢林之易那种看起来比女人还娇弱的类型,而不喜古雁南这种型男。 看着他形状漂亮的嘴唇,虽然苍白却半点不影响他致命的魅力,又忍不住替他感到惋惜,更在心底将原主骂了一遍。 原主眼睛真是瞎了,为了林之易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反而害死了默默照顾她、对她好的男人。 迸雁南是个面冷心善的人,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却对原主很好,十分照顾她,即使再忙都会抽空上道观探望她,一来二去的原主对他也有了感情,但是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一颗心已经落在古雁南身上,一直认为自己所爱的人是林之易,直到古雁南被她毒死,她才发现自己的真心,最终因受不了打击而精神变得异常。 就在赵涵盯着古雁南那张足以迷惑人心的俊逸脸庞出神时,半掩的门扇被推了开来,她火速收回乱飘的心神,端过放在一旁的汤药,用汤匙撬开古雁南的嘴,小心翼翼地喂进去,看能喝多少算多少。 不一会儿便传来一道娇娇柔柔的声音,“赵姑娘,请问我大哥醒了吗?” 赵涵回过头看着还有些虚弱的古筠心,“古小姐,你怎么过来了?大夫不是要你好好卧床休息,不要乱动,避免伤口留下疤痕吗?” “没有过来看看大哥,我不放心。”古筠心在绿豆的搀扶下来到床边,看到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古雁南,眼泪掉了下来,“我大哥他……” “放心,古小姐,大夫今日已经来看过古少爷,说他的呼吸顺畅绵长,已经月兑离险境,迟迟未能清醒是因为之前的伤势导致体力消耗过大,只要再服用几服汤药,最迟应该明日就能清醒。” “真的?”古筠心喜出望外地看着她。 “古小姐,您放心吧,我家小姐从不骗人,一向都说实话,您尽可以放心。”绿豆替她家小姐打包票。 迸筠心稍稍松口气,漾起一抹笑,“有赵姑娘在,我确实安心许多。” “古小姐你过奖了。” “我说的是真的,赵姑娘,若不是你抢救得宜,我大哥现在恐怕……”说到这里古筠心又是一阵哽咽,“绿豆说的没有错,因为有你我才能够放心。” “古小姐这么夸奖我,我会不好意思的。”赵涵突然有些汗颜,毕竟她是带着目的前去搭救的。 “赵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我。” “你说说看。” “在我爹所派的人还没来接我跟大哥之前,这段期间可否麻烦你继续照顾我大哥?即使我大哥人已经清醒。”古筠心握着赵涵的双手,心有余悸地道:“我知道这么请求不合理,可是除了你,我不放心其他人。我不知道被请来照顾我大哥的人是不是也会被收买,是不是会再发生同样的暗杀事件,趁着我哥昏迷时要了我们两兄妹的命。赵姑娘,现在我只相信你。” 赵涵看着神情诚恳的古筠心,很想马上大声说好,但是这么快就答应肯定会被怀疑,她只好眉头微蹙故作为难的看着古筠心,“这……” “小姐,您就答应古小姐吧,佛家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这里是别院,那些护卫早就回去了,平日除了做粗活的姜伯夫妻之外,不会有其他人过来,根本不用担心有谁会去嚼舌根导致您的名誉受损。” 听到这话,赵涵真想一掌往她的后脑杓巴下去,要不是知道绿豆有时会少一根筋,她都要以为绿豆其实是古筠心的丫鬟了,什么叫做不用担心她的名誉?但是不得不说,绿豆这说法还真是个神助攻。 她思虑片刻,做足了戏将古筠心一颗心吊在半空中小一会儿后,这才缓缓吁了口长气,勉为其难的点了下头,“古小姐,你身上的伤势也未复原,让绿豆独自照顾两人实在是有些勉强,而姜伯他们两人都是做粗活的,来照顾我也不放心,且这院子里里外外都需要他们看顾……在你父亲的人来之前,我就先帮忙照看你大哥。” 剧本中设定东华国民风开放,男女大防并不严,她才能藉着这个机会照顾昏迷的古雁南。 “赵姑娘,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古筠心喜出望外,握紧她的手直道谢。 迸雁南伤得不轻,一直到翌日午后才悠悠转醒。 他吃力地张开酸涩沉重的眼皮,一丝亮光透过晃动的床幔慢慢进入眼底,刺眼的银白色光芒让他有些不适的眨了眨眼,待较适应光亮后这才缓缓侧过头。 棒着淡青色床幔看着静谧无声的屋内,印入眼帘的除了窗台下那壶正冒着滚滚白烟的药壶外,屋内空无一人。 他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里是哪里?是突然出现的那群帮手的地盘吗?筠心呢? 这时,紧掩的门扇被轻轻推开,两抹娉婷的身影进入,来到床榻边。 随着床幔被撩开,惊喜的呼声传来—— “大哥,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看着妹子熟悉的笑脸,古雁南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浅笑,而后突然忆起那场的追杀,担忧询问:“筠心……你没事吧?” “大哥,我没事,只是轻微擦伤,已经包扎上药了,大夫说只要按时换药,不出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古筠心深怕伤势严重的大哥因担心她的伤势而无法好好养伤,连忙告知情况让他放心。 听到她这么说,古雁南放下心中那颗大石,这时他不经意瞄到站在古筠心身后那名穿着湖水绿衣裳的姑娘,对方正用着一双充满光采的眼睛看着他。 迸筠心看到大哥困惑的眼神,连忙将站在身后的赵涵拉了出来,兴奋的介绍,“大哥,这次多亏了赵姑娘跟她家的护卫,要不然我们就要成为孤魂野鬼了,是她救了我们。” “赵姑娘,感谢你出手救了我兄妹二人,救命之恩在下定当回报。” “就是,一定要报答,赵姑娘,你可是救了两条命,是我们古家的大恩人,所以一定要报恩。”古筠心可不让赵涵拒绝。 “古少爷,古小姐,别说什么回报,我们只是刚好经过,人多就顺手……我这个人最看不惯以多欺少,所以……”赵涵总不能说其实她就是为了这一点“恩情”才前去救他的,被古筠心这么大力赞扬,她感到有些心虚,连忙将功劳推到护卫们的身上,“我让护卫出手相救时并没有想要你们报恩,况且救你们的是我爹的那些护卫,并不是我。” “谁说的,你没有下命令,那些护卫会多管闲事吗?”古筠心可不同她说的,“你才是我们的大恩人。” “是的,赵姑娘,舍妹说的不错,待我伤势好转,必备上厚礼登门致谢。” 正要将汤药倒出的赵涵听到他这决定,连忙放下药壶,摆手激动地摇头拒绝,“别,别,千万别上我家,我不想让家人知道这事。你若是真心想报答,就将你打算备的礼赏给那些护卫吧,毕竟没有他们我一人也无法救下你们,是吧。” 她可不想让大房跟老夫人那个老虔婆占这便宜,平白得了古家这个大恩情。 “既然赵姑娘坚持,那便如此吧。”一个姑娘家救了人却不想让家人知道,这其中恐怕有不为外人道的难处,便遂她的意吧。 迸筠心坐到床榻边,小心地扶起十分虚弱的古雁南,接过赵涵端来的汤药,小心翼翼地打算喂他喝下,“大哥,你一定要另外备一份厚礼送给赵姑娘,这样才能表达我们衷心的感激之意。你知道吗?大夫说了,若不是赵姑娘先帮你止血跟包扎,现在你恐怕已经要换寿衣了。” 自从看了赵涵临危不乱的表现,古筠心对她崇拜得五体投地,不忘在古雁南面前赞扬她。 “行,我知道了,大哥自有打算,这事你不用操心,只要好好养伤。”他不习惯让人服侍,接过古筠心手中的汤药,试了下温度后一口饮尽。 “可是大哥……” 这时,绿豆端着放着一锅粥跟几样精致小菜的托盘站在门外探头,小声地喊着,“小姐,这粥熬好了,要端进来吗?” 赵涵见状拉住迸筠心,“古小姐,你大哥才刚清醒,身体还很虚弱,要好好静养,而且他应该饿了。” 迸筠心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经她这么一提醒,才猛然想起来大哥刚从鬼门关前走一圈回来,自己却不懂分寸的缠着大哥,实在太不应该了,接过空药碗愧疚地认错,“大哥,对不起,我心急了,这事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再讨论。” “绿豆,端进来吧。”赵涵朝门口喊了声后,转头对着古雁南道:“古少爷,我想你醒来应该也饿了,因此让丫鬟熬了些粥,吃一点好恢复体力,你看如何?” 体力尽失的古雁南确实需要补充体力,点点头没有拒绝。 第三章 投其所好培养交情(1) “古少爷,该换药了,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赵涵敲了敲半掩的门扇,微微探头,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已经可以靠在床上看书的古雁南。 “赵姑娘,请进。” “今天感觉如何?”她端着包扎用品跟伤药进入。 “有劳你了,赵姑娘。”他撑着身体慢慢坐正,月兑下中衣露出肌理分明的健硕上身,“我们兄妹俩给你造成麻烦了。” “别这么说,毕竟我家这别院离镇上有点距离,大夫无法时时前来,你又必须每日换药,一个弄不好伤口可能会裂开,我不亲自帮你换药也不放心,希望你别介意就是。”她打开装着药膏的药罐。 她打算在他伤势修复之前与他建立好交情,而不只是纯粹有恩情,所以有关他的任何事情她都是亲力亲为,帮他换药自然是最基本的功课。 还好东华国的皇帝是个有远见的,朝廷出资栽培了不少医女,专门帮妇女看病或是照顾病人、替伤者换药,因此像她这般照顾古雁南,倘若真的不小心让外人发现也不算太奇怪,毕竟别人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医女嘛。 “我自是不会介意,不过我身上的伤势已复原不少,筠心也已经没有大碍。接下来让她来换药便行。” 她停下帮他拆掉肩膀上布条的动作,看着他,“我做得不好?” “自然不是,在下已经恢复许多,若是再让赵姑娘继续照顾我,此事传出去会伤害到你的闺誉。”他委婉的回应她,不想她误会。 这两天他不断想着这个问题,他们两兄妹在赵家别院养伤,赵姑娘更是亲自照料他,替他换药熬药。 虽然赵姑娘个性活泼乐观又富正义感,不畏他人异样眼光,但他们不时独处一室,且她毕竟不是医女,瓜田李下还是要避嫌,为她的闺誉着想。 “筠心,你确定?”她眉头微皱的看着他。 她这么一提,古雁南嘴角也不由得一抽。 “你不怕她再把你包成肉粽?” “当我没说,随便让个下人来帮我换药吧。” “你知道的,别院里除了姜伯夫妻就只剩下绿豆了,你希望哪一人来?”她手拿着自制的棉花棒沾着兑过纯水的烧酒,耸了耸肩,“你应该知道绿豆比筠心更粗鲁。” 一想到绿豆之前帮他换药,那凶残的手法差点造成他的伤口受到二次伤害,古雁南不由得叹息,语气无奈的道:“那……只好继续委屈赵姑娘……”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绿豆虽然看起来不够精明,却也算是有眼色,做事干净俐落,对于包扎伤口这一事却是十分蹩脚,体会过她凶残手法的伤者绝对不会想要再尝试一次。 赵涵明亮的黑眸一闪,粉女敕的嘴角微微上翘,笑咪咪的打着包票,“我不委屈,你既然是我救回来的,我就有义务把你照顾到好。” 迸雁南一愣,他怎么觉得她那看似无害甜美和蔼笑容里,好似别有深意? 她用干净的布巾擦掉他伤口上残留的药渍,模了模已经长出一些粉女敕皮肤的伤口,提醒着,“新皮肤已经长出来,或多或少会感到痒,你可要忍着,不能乱抓,还有月复部的那道伤口恢复得较慢,你不能像昨天那样乱动,一不小心又会渗血。” “放心吧,我不会再乱动,养伤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经验?” “每次出海做生意总是会遇上一些海盗,那些海盗可不是吃素的,受伤在所难免。” 她睁大眼睛,“你出海过?”这在剧本中可没提过。 “我自十五岁起便跟着父亲出海做生意,十八岁便可以独当一面,领着船队到西南海各国做生意。” 她佩服的惊呼,“天啊,你好厉害,这么年轻就能率领船队出海!” “我并不厉害,我只是想出去看看,不想只待在安逸的地方。”他勾动嘴角轻笑了声。 她不像一般姑娘那样对他十分畏惧,反而喜欢与他说话,看着她开朗的笑容,阴郁的心情也不自觉好转,因此让他的话变得多了一些,甚至乐于跟她提起往事,这可是以前从没出现过的情况。 “古少爷,可以跟我说说你在海外的所见所闻吗?”她央求着他多说些海外事物,“还有你遇到海盗的那些惊险遭遇。” “你有兴趣?即使很血腥恐怖?”一般姑娘家听到海盗两字,恐怕早已是惊呼连连,一脸害怕或是嫌弃,赵姑娘竟然对海盗感到兴趣,真让他感到诧异。 赵涵本性带了点叛逆,喜爱冒险,出国旅游大多是选择刺激的行程,最喜欢犯难冒险的航海故事与戏剧,因此当他提到海盗两字时,顿时勾起她所有兴趣。 她眼底闪耀着光芒,用力点头,“是的,尤其是海盗,你可以多跟我说些这方面的事情吗?”清澈的眼眸里充满着对未知海域的期待与热情。 “若是你不会害怕,我自然很乐意跟你分享我的经历。”看着充满好奇的大眼睛,他不由自主地点头。 “我怎么会害怕,我恨不得也能出海跟那些海盗来场厮杀呢。虽然我的说法有些不切实际,但是我是说真的,我常梦想着有一天能搭船出海,乘风破浪与海盗厮杀,就像有的男子他们也会有笑傲江湖的武侠梦。”她兴奋的说着自己的冒险梦。 她像是担心他只是说说而已,双眸微眯,瞅着他带着几分冷硬的深邃脸庞,“你会认真跟我分享,不会只是敷衍我吧?” 其实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知道他绝对不是个会敷衍人的人,会这样揪着他想知道他的阅历也是藏着一点小心机,两人有共通话题,这样自然能更亲近。 “自然,我从不敷衍朋友。” 以往并没有人对他在海外的遭遇感兴趣,他们在意的全是回国后所赚到的利润与带回来的新奇物品,可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这些经历才是他最宝贵的财富,难得遇到知己,他自然很乐意讲述自己的所见所闻,即使她是位姑娘。 “朋友!”听到他将自己归类为朋友,她顿时心花朵朵开。 太好了,他终于将自己当成朋友而非恩人,也不枉她在这段期间亲力亲为照顾他。 赵涵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进入古雁南的屋子,她比喝药的人还开心,兴奋的向他宣布,“古大哥,这是最后一服药了,喝完就可以不用喝了。”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赵姑娘。”他接过递来的汤药一饮而尽。 “不辛苦,有你跟筠心在这儿,我跟绿豆也有个人说话,怎么会辛苦。” 前几天古老爷派了一小队人马来接他们兄妹回去,古雁南却以他伤势未愈,舟车劳顿恐会让伤口裂开恶化为由,要多留在这别院休养几天。 迸家派来的人除了让她继续照顾古雁南外,其他的大小事情全接手了,帮忙修葺别院损坏的角落,更替看守这别院的姜伯上山砍柴,柴薪将整个后院堆得满满的,依她看就算烧到冬天也烧不完。 她想这大概是古雁南的命令,因为得知她跟绿豆被赶到别院来,没有老夫人的命令不准回去,也不知道要在这边待多久,因此让手下好好打理别院,让她能够住得舒服一点。 他虽然嘴上没有说,但她知道他的心意,也很感激。 迸雁南果然如剧本上所设定的,是个外冷内热的暖男。 “古大哥,现在你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难得放晴,要不要到外头走走?我扶你出去晒晒太阳吧,要不我担心你继续待在屋里,湿气太重人会发霉长菇。” 他月复部那一道像被西瓜刀剖开的伤口,虽然没有到开膛剖肚的地步,但是伤口长度过长又未缝合,复原得较慢,到现在起身还需要捂着月复部,避免伤口因动作过大而裂开,因此古雁南不得不时常躺在床上养伤。 发霉长菇?古雁南怔了怔,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赵姑娘真是个有趣的人,他有一瞬被她逗乐。 他轻勾嘴角,“也好,如你所说,我再不出去晒晒太阳,都要长菇了。” “吼,我就是比喻得比较夸张咩,你还当真呢!”她朝他皱皱鼻子,小心翼翼的扶他起身,“你小心点,动作不要太大。” 也许是有一段日子没有晒到太阳,当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时,他顿时感到神清气爽。 “舒服吧,阳光里面含有维他命d,晒太阳可以增强体格,我们要多多晒太阳才能长命百岁。” “维他命d?这是什么东西?” “啊,就是一种营养素,对我们身体有好处,一天只要晒太阳一刻钟就能得到。”她将话题随便带过去,“这是我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会写成书应该都是有根据的。” 他点了点头。 这个别院虽然只有两个老人在照顾,姜婆子却把别院打理得很好,在院内种满了月季跟薄荷,院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清凉的香草味。 “古大哥,我扶你到那里坐下,你看如何?”她指着摆放在院子角落的那套石桌石椅。 “好。” “对了,古大哥,先前追杀你跟筠心的人,你知道是谁吗?或是有没有什么怀疑的人选?” “没有,我做生意一向以和为贵,不轻易与人结怨,即使面对竞争对手亦是如此,因此对方为何下狠手想要我们兄妹的命,这点我依旧想不透。” 她在心底同情他,唉,可怜的孩子,是你的亲人要你的命啊…… “会不会不是生意上的对手,而是你的存在可能会影响到某些人可能得到的利益?”她试着提点他朝另外一个方面去想。 “不可能,我是古家养子,早在三年前我就当众宣布,古家的一切日后都会由我二弟继承,我不会取走一分一毫,现在只等着二弟完全接掌独当一面,我就会放手,因此根本不存在这些问题。”他从不在乎自己被收养的身世与古家的一切财富,因此谈到这一切他可以很坦荡。 “可能不是古家的利益吧……”也就只能点到这里,说多了他恐怕会怀疑,一切还是等他日后慢慢发觉,有机会再点他便是。 她扶着他小心翼翼的坐到石椅上,“古大哥,慢点。” 第三章 投其所好培养交情(2) 这时,看守大门的姜伯领着一名身形魁梧健壮,一脸刚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威严气息的男子来到小院,男子谨守分寸,未踏进院门一步。 “古大哥,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看看姜老伯有什么事情。”她疑惑的眸光笔直地朝院门外的那名男子看去,那身形神态以及一种与生具来属于军人的特有气息,若是她没有猜错,那人应该就是孟飞。 “姜伯,有什么事情?” “二小姐,孟小将军前来别院找您,老奴……只好带他来找您……”对于没有先禀告便将人领过来,姜伯一脸担忧的说着。 “没事。”赵涵摆摆手,“姜伯,你先下去吧。” 她看向孟飞,出乎意料的,孟飞生得与她既定印象中一脸落腮胡的古代将军不太一样,他将外表整理得很干净,古铜色肌肤,两道浓眉,大眼炯亮有神,像个阳光男孩,让人感觉很好。 “孟小将军。”她微微曲膝见礼。 “赵涵,我今天前来是有一事要问你,希望你不要因此感到唐突。”孟飞性子直爽,开门见山直接将此番目的说出。 她心知能问的事可多了,做出请的手势,“我们里面谈吧,毕竟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她领着他来到古雁南晒太阳的地方。 眼见小院内出现一名陌生男子,赵涵还从里头出来,孟飞的浓眉不由得微皱。 在他心中产生各种猜想之前,赵涵开口了,“孟小将军,那位是古少爷,我前往别院的路上正好碰到他与古小姐被人追杀,命在旦夕,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便将他们带回别院救治。” “原来如此。”孟飞心间的所有疑问瞬间消失无踪,“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心地特别善良。当年我被绑架,关在山上一间破屋内,没水没有食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逃出,但是因为多日未进食,加上对地形不熟迷失在山里,体力用尽陷入昏迷。正巧你跟着你母亲回外祖家,贪玩偷溜到山上,无意间看到了我,给了我一些水,然后背着我下山,我才捡回一命。至今我还记得那一口水,对我来说就像是天上的琼浆玉露。”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救你的小女孩了。”你心中那个小泵娘已经过世了。 “也是,你已是大姑娘了。”孟飞并不知她暗指何意,顺着她的话朗笑一声。 之后他来到石桌边,率先同古雁南打招呼,“古少爷!” “你好,孟小将军。”古雁南一眼就认出颇有名气的孟飞,礼貌的对他抱拳作揖。 “我听赵涵说了,你身上的伤势复原得如何?”孟飞关心问道。 “多亏了赵姑娘,不然现在恐怕早已入土了。” 绿豆在外边听到有客人来访,还是孟飞,吓得一刻也不敢耽搁,匆匆忙忙准备茶点端进小院,担心她家小姐会因之前的事情受委屈。 也听闻了一点赵家跟孟家事情的古筠心听到孟飞来访,也赶紧跟来凑热闹,想知道后续发展,原本寂静的小院瞬间变得十分热闹。 一番简单的寒暄后,孟飞神色严肃的看着赵涵,“我有一些事情想向你问清楚,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赵涵放下手中茶杯,指着一旁,“我们到那里说吧。” 两人来到围墙边,月季花的香气与薄荷清凉气息隐隐的弥漫在他们周围,这么好的一个氛围却要说出会让人伤心的话,赵涵还是有些愧疚。 “孟飞,你想问什么?” “对于外面所传,你另有所爱之人因而跳湖的流言,你怎么看?我想知道你对这门婚事真正的想法。” “赵老夫人执意换亲,由我姊姊顶替我,因此才故意派人污蔑我。我并没有喜欢的人,也绝对不会因为怕被逼婚而跳湖。”她在胸口比个大叉。 “所以一切都是为了换亲?别说我娘不同意,我更不可能接受。”孟飞鄙夷冷嗤一声,“对我有恩的是你,可不是那个叫赵绢的,赵家那老太婆想得可真美,想将你对我的恩情变成赵家对大将军府的恩情,真是异想天开。 “退一步说,我同意换亲,不就说明我这个人不懂得知恩图报,以后还怎么带兵打仗?手下的弟兄们如何跟着我?我娘可不是那种糊涂人!这件事我会跟我娘他们说清楚的,免得大家误会你。” “孟飞,我老实跟你说,我想要嫁的是与我心灵契合的人,我爱慕他,而他亦是如此,心里只有我一个妻子,而不是靠着恩情得来的婚姻,所以我必须拒绝你。”她坚定地表明态度,不给他任何遐想的空间。 “这些年来我们多少也有些交情,你想都不想,一口气便拒绝我,这样会让我感觉自己是个很糟的人。”她毫不犹豫的拒绝,让身为天之骄子的他有些受伤。 “就是因为我们两人的交情,所以我才一定要果断拒绝你。孟飞,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友,所以我不想欺瞒你,给你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吊着你,这对你来说不公平,只有明确拒绝,这样你才不会受到更大的伤害。”她严肃地定定看着他。 孟飞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十分诧异的眨了眨眼,有些无法接受地扭过头,“虽然你出发点是为我好而拒绝我,但……我很不想接受你的好意。” “孟飞,我不想让你成为那些人的垫脚石,所以到这里就好。你若是记得我的恩情,就打消娶我为妻的念头,这会是你对我最好的报答。” “我拒绝。你说想要的婚姻是有感情的,彼此爱慕双方而结为连理,却不给我机会,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你心目中那个理想的对象?” “孟飞,你太执着了!” “不,我不执着。赵涵,你好歹给我一个机会,若是我努力了,你还是无法接受,或是有一个比我更优秀、更适合你的人出现,那我自会退出。若是你不给我机会便要我退出,我不甘心。”他认真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叹口气,“你当真?” “我这个人认死理,没有让我亲自去尝试,我不会轻易退让。” “那好,只是我希望以后你不要难过或是怨我。” “即使你我最后不能结为夫妻,你也会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之一。” “能做好朋友最好。”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你现在要赶回京城?” “不,我家在附近也有座别院,我住那里。方才古小姐不是说你们这的后山有不少猎物?明天一早我来找你们去打猎。”孟飞话才说完便转身走人。 孟飞一走,古筠心马上凑过来,“涵儿,孟小将军怎么走了?” “他先回他家别院,说明天来找我们一起狩猎。” “什么,狩猎?太好了!”古筠心欢天喜地的高呼。 赵涵走回古雁南身边,关心问着,“古大哥,你还要继续晒太阳吗?” “你扶我回去吧。”他撑着石桌缓缓起身。 她向前小心扶着他,“古大哥,以你的功夫,方才我与孟飞两人所谈的事情,你应该都听到了吧?”她抬头看着他,见他微点下颚,便问:“你觉得我傻吗?” “你觉得你傻?”他反问。 “以世俗的眼光来看,这场婚姻若是成了,我是高攀了。大将军府向赵家提亲,孟飞又亲自来问我的意愿,现在外面又有乱七八糟的流言,我应该要马上点头答应,可是我却拒绝他,所以我才问你我是不是傻了。” “不傻。” “不傻?” “孟飞虽然不错,相信对你也会很好,但你值得更好的男人将你娶回家珍藏。” 她眼睛里瞬间冒出七彩泡泡,捧着脸开心的说着,“古大哥你真会说话,是的,我值得更优秀的男人。” 第四章 打算合作开铺子(1) 男人的温柔乡是愈夜愈美丽,除了歌乐声与招呼声,娇媚的吴浓软语,轻浮戏谑的调戏,或是不可言说的轻吟,更是充斥着整间天香楼。 位在三楼的其中一间包厢里,几名身形壮硕的男子看着坐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 他留着山羊胡,身着织锦华服,神情淡漠地搂着妓子,不发一语,慢条斯理地品着酒。 这人正是买凶刺杀古雁南的雇主。 从这群人进到包厢后,就没有人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也许气氛过于严肃,让那妓子感到不舒服,仗着这位恩客每次前来天香楼都指名点她作陪,对她十分宠爱,她不顾场合的出声,甚至不怕死的夺下恩客手中的酒杯。 “嗯……钟二爷……啊!”妓子话未说完,脖子一歪,没了呼吸心跳,瞳孔放大,整个人倒落一旁。 被称为钟二爷的男子冷冽的睐了眼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妓子,声如冰凌,“处理了。” 站在门的手下即刻向前,将已死的妓子拖出包厢。 待收拾干净,钟二爷才愤怒地将手中酒杯“砰”一声放在桌上,“看来夺命阁也不过如此!” “钟二爷,这次是我们疏忽,没有料到古雁南深藏不露,他的武功不输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夺命阁十个银级杀手围攻他也没能拿下他的性命,后来又有路人跳出来帮他,我们因此损失了五人。” “此事当真?”钟二爷诧异地睁大眼。 夺命阁是江湖上很隐密的一个杀手组织,当中分为五个层级,分别为金、银、铜、铁、锡。 金级是最高级的杀手,银级杀手的功夫在江湖上少说也能排上前百名,没想到十个银级杀手一同出手也未能拿下古雁南的性命。 “是的,钟二爷,回来的五人也并不是全身而退。” “想不到这孩子竟然继承了……”这话才刚吐出,钟二爷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猛然打住,“说说当时的情况。” “是。”夺命阁的头子将当天的情况大略说了下。 钟二爷一边听着夺命阁的报告,一边用手顺着山羊胡,整个人陷入沉思。 随着时间推移,他阴沉的表情逐渐好看多了,不似稍早阴森骇人。 看来是他低估了古雁南,只将他当成一般低贱的商人,以为即使有拳脚功夫也不过是简单用来防身而已,有了这次教训,古雁南日后必有防备,想要再取他性命恐怕很难,看来此事得从长计议。 只是一想到古雁南的功夫,他心头就忍不住窜起一股无明火,这古雁南真不愧是……的血脉,骨子里带来的一样是……偏偏他的孩子就没有一个…… 钟二爷收敛好自己满腔怒火,自衣襟里取出一叠银票,推到夺命阁的头子面前。“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取他的性命。” “钟二爷,这次若是再没能取下他的性命,必退还所有费用,再赔偿您一倍损失。” 赵老夫人正坐在梳妆台前让小丫鬟拆下头饰,从铜镜中看到玉英嬷嬷神色慌忙地疾步走来,便问:“出了什么事情?” 方才有一名小丫鬟进来跟玉英说了几句,她便匆匆忙忙出去,现在她神色不是很好,肯定出事了。 “老夫人,事情有些棘手。”玉英嬷嬷朝一旁的小丫鬟们使个眼神,屋内的小丫鬟们随即放下手上的物品离开屋子。 “什么意思?”赵老夫人伸出手。 玉英嬷嬷向前小心翼翼的扶她起身,低声将方才得到的消息告知她,“老夫人,我们买通的大将军府门房方才传来消息,说孟小将军得知二小姐被您送到别院,前天已经前往别院寻二小姐。” “孟小将军为了二房那贱蹄子,竟无视外头的流言蜚语追到别院去?”赵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是的,老夫人,孟小将军对二小姐这么执着,您想让大小姐取代她嫁进大将军府享荣华富贵,恐怕不乐观。” “呸!我绝不会让赵涵那贱丫头踩到绢儿头上,二房的人一辈子都别想获得荣华富贵。”赵老夫人朝放在角落的痰盂重重的吐了口痰。 “那您打算如何处理这事?小将军都追到别院去了……”玉英嬷嬷愁眉苦脸的看着她。 “自然是不能让他们两人继续有机会接触。” “那不就是要将二小姐接回来?可这才将她送去……”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将她叫回来,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随时监视她。” “只是……老夫人,这样并不是个好办法,无法一劳永逸。” 赵老夫人眉尾微挑,“你有什么法子?” 玉英嬷嬷刻意压低嗓子,小声地道:“老奴认为最好的法子便是早日将二小姐嫁了。” “嫁人?” “是的,订亲也可以,让孟小将军死了那条心,我们再利用救命之恩……这样大小姐定能顺利嫁进大将军府。” 赵老夫人沉思了下,认同点头,“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这一时半刻哪里找得到对象……” “老夫人,要门当户对自然要花点时间,但是有缺陷的对象可是很多。” “有缺陷的……”赵老夫人对这提议很是心动,但是随即又摇头,“不行,赵家怎么说也是有名望的人家,我若是给二房找个傻子或是肢体残缺的,族人的口水淹会将我淹死。” “老夫人,这死了妻子,急着找续弦的男人也不少啊。” “那好,这事交给你去办,对方条件不可差赵家太多,我可不想落人口实。”赵老夫人眼睛一亮,“但也不许让二房那贱蹄子有好婚事。” “老夫人,老奴办事您放心,定将这事办好。”玉英嬷嬷突然想到一事,连忙又提出,“老夫人,老奴认为咱们不妨双管齐下。” 赵老夫人眉头微拢地看着她。 玉英嬷嬷继续说着,“让大将军夫人对大小姐有好印象,这样事半功倍,不愁大小姐得不到青睐,大小姐想要嫁进大将军府也就容易多了。” “这面都见不上一面,如何替绢儿制造机会?”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老夫人,我们可以自己制造机会啊。” 赵老夫人恍然,满意点头道,“明儿一早你就派人以侍疾为由将那贱丫头召回,同时想办法买通大将军夫人身边的人,知道她的行踪,好制造绢儿与她巧遇的情况。” “是,老奴即刻去办。” “大哥,大哥!”古筠心兴冲冲的推开古雁南的房门,看到眼前的景象,顿了顿才不好意思地道:“哎呀,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 迸雁南迅速系好衣带,走到小泥炉边提起上头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铜壶,给自己泡了壶热茶,不疾不徐吹拂着袅袅上升的白烟,语气平淡无波的提醒她,“筠心,你年纪不小,都十六岁了,已经开始相看,不可再这样冒冒失失……” “大哥,我知道错了,我只是迫不及待要跟你分享一件好消息,这才忘了敲门,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双手合十认错,只求大哥不要再念她。 他看着古筠心低得不能在低的脑袋,道:“说吧,你有什么好消息?” “我跟涵儿要合开一间商铺,你说这是不是好消息!”见大哥不再追究,古筠心兴奋的道。 “合开商铺?” “是的,你知道吗?涵儿好能干,她会自己做胭脂水粉跟花露呢,还会设计衣服。她这么能干,我灵机一动随口提了下,说不如我们一起合作开间铺子吧,就卖女儿家用的物品,没想到她竟然一口就答应了!”古筠心眉开眼笑。 “她会做花露?”这点倒是让他有些诧异。 她用力点头,“是啊,涵儿看到别院后面种了一大片的茶花,就摘了一些制作花露还有胭脂水粉,我跟她学了一点。”说到这里她脸上突然出现一抹尴尬,“但是你知道的,我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 迸雁南看了突然嗫嚅的妹妹一眼,直接了当地说破,“你是不是差点毁了赵姑娘好不容易做好的东西?” 她跺了下脚,“大哥真讨厌,就不能给我留一点面子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行了,说吧,你说了这么多的目的是什么?” 她连忙靠了过去,“大哥,我跟涵儿一起合伙开间百货行,你会支持吧?” “想要跟我进货,还是要我支助?”他眉尾微扬,“先说说你们想卖什么?” “我们想卖衣服首饰跟胭脂水粉,不过刚开始货物肯定不够齐全,所以想从你那里进货,可以吗?” “若是赵姑娘确定要跟你一起合伙,我可以供货给你们,半年后再收货款。若是你自己一个人要开,那就回家吧,别折腾。” 迸筠心嘟着嘴,“大哥,再怎么说我身上也留着商人的血脉,你竟然让我别折腾!” “你放过我仓库里的那些货吧,我担心被你看上的货不是拿到铺子上卖,而是搬到你的住处。” “大哥,你就答应我嘛!我可以发誓,除非你答应我才拿,否则我一样都不会动。”古筠心赶紧做发誓状。 “确定?” “确定,我以爹的名义发誓。” 迸雁南差点岔气,用力拍了拍她的头,“你好样的,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拿爹的名义出来发誓,想被禁足是吧。” “吼,大哥!” 第四章 打算合作开铺子(2) “行了,我答应你。”受不了这个妹妹,古雁南摆手,不想再被她纠缠,“不过我先跟你说,你们卖的东西若是没有特色,无法获得太多利润,不过赚点零用金也够了。” “大哥,你太小看我们了。”她不服气的双手叉腰。 “满大街都是卖胭脂水粉与衣饰的铺子,除非你们能像衣香阁、俪影楼贩卖独特的货品,否则很难经营。” “大哥,虽然我们的商铺规模可能没有办法像衣香阁或俪影楼那样庞大,但是我可以打包票,我们铺子里所卖的商品,不管是衣饰或是胭脂水粉,绝对是最新鲜,外面不会有的产品,相信只要一推出,必能造成轰动,足以跟衣香阁、俪影楼打对台。” “口气可真大。” “当然,你都不知道,涵儿她简直是个才女……不,像她自己说的是个狠角色。” “狠角色?有姑娘这样说自己的?” “大哥,这些日子跟她相处,我发现她可不仅仅是个才女,她的手艺十分厉害,很多东西都会自己做,她画出来的衣饰样式更是市面上没有出现过的,让人爱不释手。” “没出现过?真有这么别出心裁?” “大哥你瞧。”古筠心神秘兮兮地自衣袖里取出一张图纸,“你跑遍大江南北海内外,跟我说说,你有看过吗?” 迸雁南一度认为自家妹子夸大了,不过接过图纸瞄了眼后,他当即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喃,“这是赵姑娘画的?” 图纸上那套淡紫色服装款式别致,面料轻盈飘逸,呈现轻灵的美感,颇有飘飘欲仙的气息,是从未在市场上出现过的样式,与时下显得厚重且沉闷的衣裳有着很大的不同,让人眼睛为之一亮。 “是啊,大哥,如何?”古筠心抽回他手中的画纸,“若是这种样式的衣裳在市面上贩售,肯定是稳赚的吧!” “岂止稳赚,赚大了。”他嘴角微勾,认同她的说法,“看来你也挺有生意眼光的。” “那是,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妹妹,自然眼光不差。”她得意地朝他抬抬下颚。 “马屁拍成这样,我再不答应你的要求有些不尽人情,说吧,还想我帮你做什么?” “从无到有都帮我们掌眼,从铺子到货物、再到开幕后的任何一切。” “你何不说我直接把铺子处理好再交给你们。” “若是这样当个甩手掌柜,涵儿肯定不要的。” “成,我知道了,届时我会从旁协助,并帮你们训练一批负责销售的人。” “哇,大哥,我就知道你是好人,肯定会答应的,我去跟涵儿说这个好消息。”古筠心目的达到,一溜烟的跑了。 繁华的京城内,主要干道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两旁店铺摊位林立,小贩的吃喝声与顾客的叫价声不绝于耳,充满热闹生机。 “小姐,我们回到京城了。”绿豆撩开窗帘看着马车两边的街景。“嗯。”一路上一直闭目养神的赵涵眼皮微掀,睨了绿豆一眼。 绿豆小心的询问:“小姐,您不想回京城吗?”自从老夫人派人到别院通知小姐,要她回府侍疾后,小姐的心情就一直很不好。 “不是不想回京城,而是不想回赵府。”她跟筠心还要合伙开商铺呢,怎么可能不回京城。 睡了一路的古筠心被外头的吵杂及主仆俩的对话吵醒,打了个哈欠。 “涵儿,把那些讨厌的人当成不存在无视就好,不要因为他们影响自己的心情,想想我们两人的未来。” “嗯,嗯,小姐,古小姐说的对,不要让跟您不相干的人来影响您,想想如何赚得钵满盆满。”绿豆认同的用力点头。 “放心吧,我心里有月复案了。”赵涵伸伸懒腰,扭动一下筋骨,“保证一鸣惊人。”古筠心眼睛一亮,“涵儿,你已经确定好要卖哪些物品了?” “嗯,就跟当初规划的差不多,但是要先找到合适的铺子,然后找货源跟自己开发。” “我名下有三间铺子的租约刚到期未再续约,我们可以先看看,如果不合适,我大哥手上还有几间,我们可以跟他承租。我大哥也答应届时带我们到码头的仓库挑货,他会以成本价让我们进货,半年后再付货款。若是他那里的货你不满意,他也可以介绍其他货主给我们认识,到时由他代替我们出面谈生意。” 一提到准备合开的铺子,赵涵整个精神就来了,“听你这么说,我放心多了,有古大哥出马,我们第一步会顺利很多。” “那是当然的,我大哥这么好用,不好好善用太对不起他了。” “有你这种当妹妹的吗?” “唉唷,不说我大哥了,找一天我们一起去看铺子吧,你看何时?” “我先回府看看情况,确定时间后会让绿豆传消息给你。” 赵老夫人为了抢下原主的姻缘可是不遗余力,她必须先回去看看这老太婆又在使什么坏。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古雁南走了过来,敲了两下车门后,拉开车门探头进入,“筠心,赵姑娘,时间不早了,是否要用过午膳再回府?” 迸筠心眼睛一亮,模了模肚子,“好啊,好啊!你不说我都还不觉得饿,这么一提,我只觉得快饿扁了。”她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大哥,这里离福聚楼比较近,我们去那里吃吧。许久未吃,我有点怀念它的烤鸭。” “你也太不客气了,也不询问一下赵姑娘的意见。” 迸筠心转身拉着赵涵的手央求,“涵儿,你不急着回家吧?一起用过午膳再回去吧,福聚楼的烤鸭可好吃了。” 虽然已近中午,但赵涵可以保证自己回府后绝对没有午膳可用,赵老夫人绝对会找一堆由头让她饿到明天。 她思考了下,与其饿着肚子应战,倒不如吃饱了才有体力对战,“也好,我也许久未吃烤鸭了。” 一旁的绿豆听到后震惊地瞪大眼睛,偷偷的扯着她的衣袖,小声地的在她耳边提醒,“小姐,您回到京城后没有马上回府侍疾,到时老夫人一定会惩罚您的。” “我直接回府,她就不会找机会修理我?” 绿豆怔了下,嗫嚅道:“好像会。” “那不就得了,反正都会被找麻烦,不如吃饱一点。”赵涵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绿豆猛点头,“小姐说的对。”而且听说福聚楼的烤鸭很好吃,她从没有机会尝过,跟着小姐来,应该也可以分到一点烤鸭吃吃。 “赵姑娘,那我们就到福聚楼用膳?”古雁南看着她再次询问道。 “好,不过福聚楼没有预约是无法进去用餐的,不是吗?” “那是别人,福聚楼是我哥的产业,哪里需要预约。” 赵涵微怔,想不到闻名东华国的福聚楼是古雁南的,这剧本里倒是没有写到。 “涵儿,我们先下车吧。”古筠心拉着她就要下车。“这个时间点,福聚楼外头肯定挤满了马车,我们用走的过去吧。” 绿豆率先跳下马车,待她站稳要转身扶赵涵下马车时,本就站在马车边的古雁南早已伸出手。 东华国对于男女大防并不是很严格,街上有不少像是情侣的年轻男女一起逛街,有的甚至会拉拉小手,赵涵也就毫不介意地搭着他的手跳下马车,“麻烦你了古大哥。” 手心传来柔女敕的触感,让古雁南微怔了下,像是有股酥麻自他的掌心随着经络窜进心窝,令他的心剧烈地动了下。 绿豆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虽说如今民风开放,男女可以一同外出游玩,偶而偷牵下小手也不会引来他人非议,但那仅限于已经论及婚嫁的男女啊,小姐跟古少爷并不是那种关系,怎么就牵上手了? 迸筠心热络的介绍,“涵儿,我跟你说,福聚楼最近推出了玫瑰鸭,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会儿再打包一只回去让伯父伯母尝鲜。”她勾着赵涵的手大步往福聚楼的方向走去,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喊着古雁南,“大哥,快一点啊,去迟了就得等了!” 赵涵看绿豆还傻在原地,松开古筠心的手,向绿豆招手,“绿豆,你在发什么愣啊,赶紧跟上来,不想吃烤鸭了?” 绿豆这才猛然回神,扶着赵涵跟在古筠心身后,在心下跟着自己说着,一会儿她一定要顾好小姐,不能再让方才的事情发生。 几人才走没两步,古筠心就已经几乎看不到人影,古雁南眼尾微抽,看着风风火火往前去的妹妹,“赵姑娘,筠心这丫头饿不得,会这么急应该是真的饿了。她性子就是这样大剌剌,希望你别介意。” 赵涵轻笑了声,看向古筠心那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背影,“真性情好啊,这样才好相处,不累。” “也只有你受得了她这随兴的性子。” 她眯起眼睛,漾起一抹甜笑,“我们两人应该算是臭味相投,不然怎么能合得来。” 看着她绽放出的灿烂笑容,古雁南的心不自主地怦怦剧烈跳了两下,他火速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怪异反应,点点头做出请的手势示意她先行,“跟筠心谈得来的朋友很少,希望你们两人的友情可以一直保持下去。” 迸雁南不着痕迹的看着她,金色阳光洒落在她漾满笑意的柔女敕脸庞上,他赫然发现,只要她嘴角上扬,颊边就会出现两个小梨涡,很可爱。 “古大哥,我们走吧。”她抬头睁着一双染着笑意的眼眸注视着他,甜甜地喊着。 那对漂亮的眼睛彷佛缀满星光,格外闪耀动人,他的心又不自觉的颤了颤,垂下眼睑点头。 “筠心,等等我!”赵涵拉着绿豆追了上去。 看着她娉停的背影,古雁南的手下意识捂上胸口,他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因为她的注视而感到心跳失序? 第五章 提点冤大头(1) 几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人声鼎沸的福聚楼,里头高朋满座,外头排满了等着外带烤鸭的客人。 “哇,小妲,福聚楼的生意可真好。”绿豆忍不住惊呼。 身形圆润的掌柜魏怀正忙着招呼客人,看到古雁南一行人,招呼好客人后,连忙穿过人群走向他们。 “少东家,大小姐。”魏怀抱拳作揖,热情的问着,“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当然是来吃烤鸭的。”古筠心理所当然的回应,语气里带着兴奋之意,催促着,“魏掌柜,快点,我肚子很饿了。” “少东家,雅竹轩按您的交代一直保留着,未对外开放,今天是不是在雅竹轩用膳?”魏怀看了一旁微点下颚的古雁南,随即做出请的手势,“这边请,这边请。” 魏怀领着他们上楼往雅竹轩走去,经过一间门扇半掩的雅间,一行人并未太过在意,只是当他们要进入雅竹轩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唤—— “古雁南!” 一行人脚下一顿,回头看去,一名身着天青色长袍、手持折扇的男子朝他们走来,他身形修长,气质儒雅,五官显得特别秀气。 一看到这人,古雁南神情顿时变得深沉,古筠心一脸忿忿不平,赵涵则是眯起眼睛看着对方。 若是她没有猜错,这男子就是戏里的黑心男配林之易。 “古家妹子也在。”林之易一脸和善的笑看着古筠心,这时才发现站在他们兄妹之间的赵涵,诧异地上下瞅着赵涵,“赵家妹妹,你……也认识他们兄妹?” “是啊,很不巧,我也认识,不过林公子,请你下次称呼我赵姑娘,不要称我为赵家妹妹,毕竟我们并不熟。”她毫不客气的回应他。 “不熟?”林之易听到这两个字,有种想狂笑的冲动,嘴角勾起一抹鄙视轻笑。 别人不了解赵涵,他林之易还会不清楚? 这女人是非他不嫁,三天两头就故意来个巧遇,或是巴结他的小厮墨子帮忙送个笔墨纸砚,更甚者是她做的荷包、帕子、鞋子。 有次她知道他要出席一场诗会,明明是大字不识几个的人,也跟着报名,结果自取其辱,做出的诗狗屁不通,被嘲笑了许久,至今依旧被人拿出来当成笑话。 再说了,如今外头传言满天飞,她为了他跳湖自杀,今天却说他俩不熟,简直是让他笑掉大牙! “对,不熟,我家小姐跟林公子您不熟,请不要随便呼唤我家小姐。”绿豆随即挡在赵涵前头,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模样。 以前她就觉得这林之易不是良配,无奈小姐喜欢林之易,她只能闭嘴不提。 好不容易小姐清醒过来,对林之易已经没有感觉,她一定要挡在小姐面前,不让他缠上小姐,也不让小姐再轻易动心。赵涵不想理会林之易,拉了拉一旁的古筠心,“想来这位林公子有事情找你大哥,我们先进去吧。” 迸筠心睐了眼一旁神色不太好的古雁南,见他点头,耸了耸肩,“也好。”随即看向一旁的魏怀,“魏掌柜,交代下去,把招牌菜都上了,再另外在外头备上一桌给我们的人用膳,记得上两只烤鸭给他们尝尝。” 听到古筠心的交代,绿豆的眼睛瞬间星光闪闪,她就说古小姐是好人,不只人美心也美,出门在外都会顾及到他们做下人的,今天吃上这一顿,她回去可以跟她小姊妹们好好炫耀一番了。 “是的,小姐,只是这时间用膳的客人较多,上菜可能要等待一段时间,还请您多多包涵。”魏怀谄笑道。 迸筠心点点头,“行了,这我知道,你快去吩咐吧。” “欸。”魏怀行了个礼后便匆匆退下。 外头的古雁南见走廊上已无人,才沉声问道:“有事?” “没事你以为我会叫住你?” 他眸光凛冽的瞥了秀气脸庞上浮现一抹阴邪笑容的林之易,“跟我来。”而雅竹轩内,古筠心气呼呼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后,毫无形象的咕噜咕噜灌下,喝了两杯后才觉得心头那团火灭了不少。 “涵儿,你可别觉得我粗鲁。”她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茶渍,“我实在是太生气了。” “你多想了,我知道你不过是藉此发发泄,怎么会认为你粗鲁。” “不误会就好。”古筠心松了口气,“我真的是气极了,若要问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是谁,那就是林之易,我们两家算是有仇。” “有仇?难怪你不想看到他。”赵涵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因为她知道古筠心为何厌恶林之易。 迸筠心见她没有追问原因,心下松了口气,连忙执壶也替她倒了杯茶水,像是想到什么,眉尾突然一挑,“不过我听林之易的口气,你跟他很好像熟似的。” “认识,不熟,有点家世的姑娘应该没有人不认识他吧。” “也是,毕竟他名气可不小,与另外几名美男子并称京城四少。”古筠心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低头喝了两口,酸不溜丢的说着,“说真的,他那模样生得好,很吸引人。” 若不是因为那件事情,她可能也会跟其他姑娘一样暗中爱慕着林之易吧。 “谁年轻时不当几回的睁眼瞎,不遇到几个渣。”赵涵手撑着下颚,幽幽叹了口气。“噗!”古筠心被她这一番话逗得一口水瞬间喷出,不顾形象的大笑,“涵儿,你这话说得真是……在理……”她一边拿着帕子擦着嘴边的茶渍,一边对她竖起大拇指,“对,没错,谁年轻时不眼瞎个几回。” 赵涵拿过放在茶盘边上折叠整齐的干净抹布将桌面上的茶水擦干净,“就是,不遇上几个渣长长经验,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只是……涵儿你这话也太老成,你跟我一般大,怎么有这么深的感悟?” 赵涵推开窗子放眼望去,京城繁华似锦,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有着各式各样的商家,热闹程度不比现代闹区逊色。 她的思绪不经意飘回了她穿越的那天,眼睑微敛,幽幽说道:“我死过一回,醒来就什么都想通了。” “什么,你死过一回!” “被我姊姊的丫鬟推入水中,救上来时听说已经没气了,幸亏老天可怜我,又给了我一口气,这才活过来,从那以后我就看清楚很多事情。”她继续看着街道,云淡风轻地说着。如今刚进京,古家兄妹俩还不知道外头的传言。古雁南这人十分严谨,现在知道她也认识林之易,若是对他们进行调查,必能查到原主以往作死的那些事情,他可能会对她产生一些误会或是怀疑,因此她必须趁机交代自己和原主的差别,避免跟林之易扯上关系。 “涵儿,虽然我这么说很不道德,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你这水落得好,把你脑子给洗干净,林家的人简直不是人!”古筠心话落不忘怒拍桌面。 两人谈论的同时,古雁南领着林之易来到用来堆放桌椅的小仓库里。 他厌恶的睨着像只贪婪的蛇一样的林之易,“说吧,找我什么事情?若是要银子,抱歉,没有,上一次我已经跟同你父亲说得很清楚了。” “古雁南,可别忘了你欠我林家一条命!” “嗤,为了那条命,我已付出三十万两白银及五间店铺。” “呸,你以为那些东西能买得回一条命?” “林之易,我不在乎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我伤得起,可你林家伤不起。” “你不在乎古家的名声毁于一旦,那我倒是不介意上一趟衙门。” “我只是古家的养子,我所背的人命牵连不上古家!”古雁南睨着他,讥笑,“我二弟已经完全可以接手我手上的事务,我随时可以撒手。” “你不是古家的孩子?”林之易惊骇瞪大眼,“这怎么可能!” 迸雁南眸光冷戾的盯着林之易,“你以为我会放任你林家继续对我义父予取予求?” 他得知自己付出那一大笔赔偿后,林家的人依旧跟恶心的水蛭一样私下向他义父勒索,于是当下他便做出决定,手把手的教导、训练二弟,如今二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他随时可以将肩上的担子交给二弟。 迸雁南的眼神犀利无比,如同匕首尖端闪烁着骇人的锐芒,让人心生惶恐。 林之易心下一阵哆嗦,压下心头不断往上冒的恐惧,垂下眼眸逼开他凌厉的眼神,提出交易,“即使如此,古家的名声还是多少会被你牵连,我想你应该不想进牢房,从此身败名裂,而我也不是真心想送你上绝路,帮我最后一次,我可以制止我父亲再向古家索求,如何?” 迸雁南嘲讽,“嗤,林之易,包括你,林家人还有信用?” “古雁南,别忘了你对之语的承诺,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林之易磨着牙,阴狠狠的提出古雁南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甚至是想起的名字。 “我就再相信你一次,要我帮你处理什么事情?” “宝珠郡主。” 迸雁南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光芒,“宝珠郡主!” 第五章 提点冤大头(2) 当一整桌佳肴上齐,古雁南才沉着脸进入雅竹轩。 迸筠心正将大葱与烤鸭肉放到面皮上,刷上酱汁,见了他便问:“大哥,你跟林之易那个烂人谈好了?” 他浓眉微蹙,“筠心,你是姑娘家,用词怎可如此粗鲁。” “大哥,屋子里都是自己人,要秀气给谁看?反正我就是厌恶林之易,要我好声好气的提到他,我做不到。”她很没形象地大口咬着烤鸭,好像那是林之易一样,恨不得将他撕咬下肚。 迸雁南走到放置在墙角架子上的水盆旁舀水洗手。 “对了,大哥,林之易找你有什么事情?”古筠心迫不及待问道。 “用餐不要提那些糟心事,以免影响食欲。”他净手后坐到赵涵对面,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赵姑娘,福聚楼的烤鸭称得上是京城一绝,你尝尝看。”为她介绍的同时还不忘包了个片皮鸭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尝尝。” 赵涵的心突然剧烈怦怦跳了两下,不好意思地道:“谢谢你,古大哥。” 迸筠心故意揶揄,“大哥,你真偏心,就只包给涵儿,这样我会吃醋。” “你还需要我包给你?烤鸭上桌到现在,你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了。”他嘴里虽然这么说,还是当一个尽职的大哥,为她包了一个片皮鸭。 赵涵一边慢条斯理地品尝着,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古雁南,赫然发现他的手骨节分明却不突出,虽然带着薄薄的茧,却十分形漂亮有形。 也不知道被他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抚模的感觉如何,是不是…… “涵儿,涵儿!” 迸筠心的叫喊将赵涵有些飘远的思绪瞬间拉回,她连忙稳定心神,将那可笑的想法甩出脑外,“什么事情?” “瞧你,有这么好吃吗,好吃到叫你你都不回应。” 她尴尬地陪笑道:“确实是很好吃。”古代的一切都是纯天然的,吃起来确实是别有一番鲜甜滋味。 “依我看,是我大哥亲手包的所以更好吃。”古筠心调侃道。 赵涵微怔,脸上浮现一朵红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若是在现代闺蜜们这样调侃她,她会厚着脸皮大方承认,但这是在古代,古雁南这当事人就坐在她对面,她怎么好意思坦承,那样他岂不是会认为她是个不检点的姑娘。 “涵儿,难道不是吗?”古筠心像是铁了心非要逼她当着古雁南面前说出心声一般。 赵涵眼珠子一转,放下手中的筷子,漾起一抹笑,“这是自然,古大哥放了他满满的爱心、关心与贴心,有三心在里面,当然好吃,别有一番滋味。” “你这话说得真好。”古筠心竖起拇指称赞,“我大哥他这张脸虽然长得不得女人缘,但他真的是个很贴心的……你说的那叫什么……啊,暖男!” 赵涵嘴角剧烈一抽,筠心啊,你这是褒还是贬啊?什么叫做“这张脸虽然长得不得女人缘”,你确定这是在称赞你大哥? 迸雁南听到自家妹子所言,嘴角也忍不住剧烈一抽,很想同她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这根本是在贬他吧! “古大哥确实是个暖男,可是筠心啊……我不觉得古大哥长得不好啊,我反而认为古大哥的五官立体有型,充满独特的迷人魅力。” “独特魅力?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赞他!”古筠心只觉得不可思议,睁大眼睛,“可是姑娘们都认为他的面容太刚硬,跟冰块一样,都不爱。” “那是因为她们肤浅,只看外表,看不见冰冷外表下的他。” 迸雁南夹菜的动作一顿,他没料到赵涵会这么替他……抱不平。 “涵儿,你说得太好了,没错,就是肤浅,看不到我大哥的好。”古筠心像是遇到知己同好,搭着她的肩比赞,“我大哥明明就比那些绣花枕头长得还英俊潇洒,气度非凡,那些姑娘眼睛都瞎了,就你慧眼识英雄。”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不觉得,我哥不近人情到让人感到恐怖吗?” “太近人情你才要担心好咩,你想想,一堆姑娘有事没事堵在你家大门,要给你当嫂子,你心情会好?想想你口中的京城四少。” 迸筠心表情狰狞,一脸嫌弃,“那我会抓狂。” “古大哥人长得帅,武功了得,却是座行动冰山,这好处很多,最起码跟他出门很有安全感,阿猫阿狗又不敢胡乱上前。” “说的也是,冻也能把他们冻死,我只要跟我哥出门,绝对没有人敢上前攀谈。”古筠心忍不住抱怨,“要是我哥生得不要那么凛冽威武、生人勿近就好了,这样他也不会至今都娶不到妻子。” 迸筠心简直是将自家大哥当作不存在,当着他的面哀叹跟抱怨。 迸雁南嘴角剧烈抽了下,收敛好各种复杂情绪,不去听她的抱怨,否则难保不把她掐死。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可能是古大哥的姻缘未到,适合她的女子才迟迟未出现,相信他的真命天女是不会嫌弃的,反而会喜欢古大哥这充满独特魅力的男人,而不是时下那些娇柔的绣花枕头。” 她放下手中筷子,替古筠心包了个片皮鸭,放到古筠心的面前才想到应该礼尚往来,于是也帮古雁南包了一个,不动声色地放到他的碟子里。 “真希望这样的姑娘赶快出现……”古筠心一边吃着片皮鸭,一边哀叹了声,这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呆住。 这人、这人不就在眼前吗,涵儿欣赏的男人就是大哥这一型啊! 迸筠心眼睛顿时一亮,她跟涵儿很谈得来,日后绝对不会有姑嫂问题,这不是妥妥的大嫂人选嘛! 迸雁南盯着突然出现在碟子里的片皮鸭,心头滑过一丝暖流,若无其事的夹起,细细的品尝,这绝对是他吃过最美味的片皮鸭。 迸筠心突然睁大眼睛目光直锁着赵涵,那热情兴奋的眼神让她心底有些发毛。 “筠心……我脸上有饭粒吗?不然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她还不忘模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迸筠心为了避免泄漏自己心里所想,赶紧夹了块糖醋鱼片放到她碗里,“不,没有,你多吃点,再尝尝这个,若是觉得好吃,改天再过来。”又对古雁南道:“大哥,你之后再带涵儿来品尝其他菜。” 迸雁南微点下颔。 赵涵秀眉微蹙,疑惑地瞅着古筠心,她这话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可是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奇怪? 迸筠心见了火速转移话题,“大哥,方才林之易找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迸雁南手微顿,沉声道:“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我才不相信。”一提起林之易,古筠心觉得自己食欲尽失,“该不会又是向你勒索了吧?” “是有些事情,伹不是银子与货物的问题,你别多想,多吃点。”古雁南话本就不多,遇到糟心的人,更是不想多谈。听着两兄妹的对话,赵涵约莫猜出了古雁南不愿意提的事情。 剧中有一场戏是林之易要古雁南帮他设计宝珠郡主,让他赢得宝珠郡主的芳心,可古雁南生性凛然正直,看不惯很多不公不义的事情,林之易用他欠林家一条命为由逼迫他做出连自己都鄙夷不屑的事情,他心情自然不会好。 既然她决定要抱紧古雁南这只金大腿,有一些事情有必要稍微提点一下他。 她放下筷子,拿起汤勺给两人各舀了碗汤,若无其事的说:“说到这林之易,我曾经听过一个传言,是他喝醉酒得意忘形时无意间说出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涵儿,我们不能好好吃顿饭吗?话题一直在那烂人身上,我觉得有些消化不良。”古筠心抱怨。 赵涵嘴角微勾,将舀好的汤放到她面前,“你难道不好奇是什么事情?”她假装不知道古雁南与林家的纠葛,故作神秘道:“那事跟她去世的妹妹林之语有关系,据说他用林之语的死威胁了一个冤大头。” “可不就是冤大头。”古筠心暗自咕哝。 “而且那个冤大头还不知道自己背了黑锅……虽然这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黑锅!”姑筠心诧异惊呼。 迸雁南倏地眯起锐利眼眸,目光紧锁着她。 赵涵眼尾微挑,心下轻笑了声,继续说:“我认为这事是真的,尽避事后林之易矢口否认,只说是自己酒喝多了胡言乱语,不过常言道酒后吐真言,说不定他真的不小心把真心话给说了出来……只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要找出证据可能不容易,也不知道那个冤大头有没有办法洗刷冤屈……” 迸雁南心下有些不淡定,他一直以来背负着杀人凶手的罪名,今天突然有人表示他是背黑锅,要说他不想知道真相,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无辜的,这是不可能的。 他决定暗中追查当年的真相。 第六章 请帖成为杀手锏(1) 律——随着一道声音响起,马车缓缓停在赵府大门前。 “赵姑娘,赵府到了。”古家的车夫敲了下车门后,对着马车里的人喊道。 赵涵跟古筠心又说了会儿话才打算下马车,只是她刚推开车门而已,便因看到大门边站着的那个人而怔了下。 “孟飞,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扶着绿豆的手下了马车,不解的看着牵着坐骑的孟飞。“我到别院找你,下人说你回京了,我便追了回来。”孟飞毫不避讳地说着,“我在这里等了你许久。” 他这话让她很尴尬,尤其大马路上人来人往的,她有些窘迫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孟飞自衣襟里取出一张金色请帖,“过两个月,我母亲会在府里举行宴会。” “你是在邀请我去参加?”她睁着杏眼看着突然塞进手中的请帖,“荷花宴……”孟飞理所当然地道:“对,到时我会派人在大门接你。” “这……”她有些为难的看着请帖。“你会来吧?”见她犹豫,孟飞紧张地问道。 “孟飞,我现在不能马上回覆你,我必须请示祖母,她同意我才能赴宴。” 这当然只是她的借口,大将军府的宴会她着实不想参加,如今大将军夫人对她与赵府的印象定然很糟,贸然前去参加宴会恐怕会惹身为主人的大将军夫人不悦。 孟飞岂会听不出她的推月兑,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总之那天我会亲自在大门等你。”话落,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看着他英姿勃发的背影,赵涵秀丽的五官纠结成一团,觉得手中这张请帖跟烫手山芋一样。 马车里的人将他们的互动全看进眼里,古雁南浓眉陡然紧皴,深邃的五官微微变形。 迸雁南原本的贴身小厮因那场追杀不幸丧命,如今在他身边照顾生活起居的是临时从古老爷那里调派过来的明才。 他睁着大眼看着赵涵跟孟飞的互动,有些疑惑的嘀咕,“奇怪,大将军夫人不是放话说不与赵府的人结亲了吗,怎么孟小将军还还来给赵二小姐送请帖?这分明是打脸自己的娘亲。” 迸雁南侧过脸睐了明才一眼,“赵二小姐与孟飞有婚约的事你也知道?” “知道啊,大少爷,而且小的还知道这亲事谈崩了。” 听到明才这么说,古雁南心底竟然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却还是故作不在乎,随口一问:“谈崩了?” 他对于这事只知道个大概,实际情况赵涵不太愿意说,而且因为事关姑娘家的名声,他并未让人去打探,详情究竟如何他至今依旧是一知半解。 明才机灵地马上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说出,力求表现好,希望能留在古雁南身边,“因为赵老夫人执意换亲,外头又疯传各种流言蜚语,大将军夫人严厉声明绝对不会跟赵府结这门亲了。尽避如此,孟小将军却还是不时出现在赵二小姐身边,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娶赵二小姐,这门亲事迟早是要成的。” 迸雁南袖下的拳头不自觉的紧了紧,片刻才恢复正常心绪,“你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回大少爷,小的在被调到您身边之前跟在老爷身边,虽不是贴身小厮,但老爷出门时都会叫上小的。当老爷在客栈酒楼谈生意时,小的会到大堂跟那些大爷、小姐们的小厮丫鬟聚在一起,自然听到不少秘辛,连大官家后院的秘密都多少知道一些。”明才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不错,挺机灵的。”想来这明才十分堪用,父亲才将他调到自己身边来。 迸雁南丢了个荷包给明才,“我平日不需要人侍候,待我伤势康复后,你没事就到酒楼客栈跟那些人聊天。” 明才眼睛一亮,喜出望外的猛点头。“是的,是的,大少爷。”大少爷会这么交代就表示要重用他,日后他有机会成为大少爷身边的得力助手。 迸雁南的视线落在正与孟飞畅谈的赵涵脸上,不自觉的交代了句,“这几天,你想办法打听赵府跟大将军府所发生的任何事。” “是的,大少爷,您放心,小的一定把他们两家的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赵涵收到宴会请帖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赵老夫人的耳朵里。 “你确定孟小将军亲手将请帖交到赵涵手中?”她睐了眼身旁的玉英嬷嬷。 “是的,老夫人,方才门房一看到便马上来报。”玉英嬷嬷躬着身子小声地将刚得到的消息告诉她。 “赵涵这个贱丫头,她就不能不惹事,让我清闲点吗!”赵老夫人怒拍案桌,“我就是为了不让她跟孟飞接触才不得已让她回京,没想到孟飞会故意在大门口给赵涵请帖,这分明是昭告众人,大将军府要的人从来就只有赵涵,更是狠打我的脸,替赵涵撑腰,警告我们别再有换亲的想法。” 玉英嬷嬷见她气息不顺,连忙端过茶盏,“老夫人,您别生气,喝口茶消消气,不要为了二房的事情气坏身子,您可是赵府的主心骨,若是有个万一,这个家就倒了。” “难道要我眼看着那贱丫头嫁进大将军府?只要孟小将军坚持,大将军夫人最后绝对会同意!”赵老夫人气得咬牙切齿,之后像个泄气的皮球般,弯着背脊靠在椅背上,失落的低喃,“怎么想让绢儿高嫁,获得人人钦羡尊敬的身分就这么难?” “老夫人,您别拽气,如今小将军不是把机会送到我们手中了吗?”玉英嬷嬷眉尾微扬,弯身将自己想到的法子告诉她。不一会儿,赵老夫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就这么办,这次我不相信还不能如我所愿!” 赵涵与古筠心及古雁南话别后,人都还未走到自己的院子,赵老夫人便派人前来通知她,让她直接到祠堂罚跪,理由是不孝,长辈生病却迟迟不归。 一旁的绿豆差点当场苞前来传话的丫鬟吵起来。 赵涵不禁冷笑,老夫人不可能不知道府门前发生的事情,她只是诧异老夫人竟然这么快就出手修理她,本来还以为最快也要一个时辰后,没想到这么急不可耐。 她将视线落在已经撩起袖子准备动手的绿豆身上,“绿豆,住手,走。”她转身直接往祠堂的方向前去。 “还是二小姐明事理。”派来传话的丫鬟鄙夷的睐了绿豆一眼。 绿豆见状赶紧追了上去,焦急的道:“小姐,老夫人……” “绿豆,老夫人是长辈,她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赵涵神情淡定,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像即将被罚跪的人不是她。 “可是……” 赵涵脚下一拐,往另一条花径走去,见那丫鬟还没跟上来,这才提醒绿豆,“绿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老夫人铁了心要罚我,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绿豆叹口气,虽然很清楚老夫人的做派,可是她就是为小姐抱屈。“放心吧,一会儿她就会放我们出去了。” “怎么可能!” 赵涵扬了扬手中的请帖,“为了这一封请帖,她不可能不放我出去,反而必须好生将我供着,否则她的心愿是无法达成的。” 大将军府举办的荷花宴在上流圈子很有名气,不是有一定身分地位的人是收不到请帖的,若不是孟飞送来,像赵家这种小有钱财的商贾连提都不会让人提起,也因此老夫人一定会想让赵绢出席,希望赵绢能藉此得到大将军夫人的青睐。 绿豆皱眉看着她手中那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请帖,不解这么一张纸能有什么作用。“因为上头的名字是我的,只有我能够凭着请帖参加,任何人都无法替代,老夫人想让赵绢顶替我出席宴会是不可能的,没有我,赵府任何人都无法赴宴。”她睐了后已经跟上来的人,声音不大不小的说着。 “是这样吗?” “自然,盂飞同我说了,当天会在大将军府大门等我,领我进去,冒名顶替的人恐怕还没进到大将军府大府就会被踢到大街上闹笑话了!” 绿豆眼珠子转了转,想了下,“说的也是。” “想要出席大将军府闻名京城的荷花宴,除非有我带着,否则任何人拿着我专属的请帖上门,肯定都会被踢出大将军府,这无异于自取其辱。”赵涵再次强调,让来押她去祠堂的丫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是啊,一般一张请帖可以带上两人,想要参加就只能跟着小姐您了。”绿豆猛然发现了什么,小声问着,“小姐,您是不是抓准了这点……” 赵涵勾了勾嘴角,默认。 绿豆突然笑得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所以愿不愿意带大小姐一起出席哀会,还得看小姐您高不高兴,您若是不高兴……”她微微撇头,眼角余光向后瞥去,故意大声说着,“跪得膝盖痛了,一不高兴,把请帖撕了,那就……”有人希望破灭了。 “走快点吧,我们去晚了,祖母可是会不开心的。”赵涵迈开大步往祠堂走。 “可是小姐,您去太快,跪祠堂时间就更长,这样奴婢心疼您啊。” “不心疼,一会儿我膝盖痛就撕请帖发泄,听说这一张金色请帖要一两银子耶,撕起来手感肯定比一般的请帖好。”赵涵不忘甩了甩手中的请帖。 “好像是耶,小姐,奴婢迫不及待想看您撕请帖了!” “那就快走吧。” 主仆两一搭一唱,听得后面的丫鬟脸色难看无比,明知道赵涵是故意的,却也不能出声制止,只能将她的想法赶紧禀告给赵老夫人。 第六章 请帖成为杀手锏(2) 约莫两刻钟后,玉英嬷嬷脸色难看的来到祠堂。 见到赵涵正拿起请坫作势准备将它撕了,踏进祠堂的她慌忙喊道:“二小姐!” 赵涵停下动作,“有事?” “二小姐,老夫人说您不用跪了,可以离开祠堂了。” “可是我才跪啊,都还没跟祖先们忏悔完呢!”赵涵作势要继续撕掉请帖。 “不,不用了……是……是下人听错了,老夫人这才让老奴赶紧过来。”玉英嬷嬷向前想要阻止她,“二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 “你看起来年纪不大,怎么就老眼昏花了?没看到我正准备要撕东西吗?” “这是大将军府的请帖吧,二小姐你把它撕毁可就无法参加宴会了。”玉英嬷嬷连忙提醒她。 “我没打算参加啊,所以撕了也没有什么不是吗?” “别,别啊,二小姐,距离大将军府的宴会还有好长一段日子,您可以好好考虑参加与否,若是现在撕毁了,届时就怕您会后悔。” “不会后悔,怎么会后悔?大将军府称得上是皇亲国戚,大将军夫人乃当今皇上的表妹,出席宴会的人身上穿戴无一不精致,我一个商户的女儿怎么可能有那些好东西,去了只是徒增笑话而已,我就不去当那个娱乐众人的对象了。” “二小姐,老夫人说了,赴宴要穿的衣裳会让府里的绣娘赶制,您不用担心不合适。府里难得可以接到大将军府的请帖,一定要盛装打扮才不会给赵府丢脸。”玉英嬷嬷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安抚着赵涵,“至于首饰,老夫人会自她的库房里挑出几套合适的头面,您放心,绝对不会失礼的。” “这就不必了,毕竟府里绣娘做出来的款式以及祖母压箱底的首饰都有些过时,不管是样式还是精巧程度都不及俪影楼与衣香阁,穿戴出去只会让那些世家小姐笑话我们赵府穷酸。”她顿了顿,“若要我参加宴会,就让我上这两处挑选首饰跟衣裳。” 玉英嬷嬷顿时大眼,二小姐可真敢说! “就麻烦你帮我转达一下了,玉英嬷嬷,老夫人会答应我的要求吧?毕竟大将军府的宴会可是很难得能参加的,祖母也不想丢我们赵府的脸吧。”她眼珠子转了一圈,而后露出一抹甜美微笑直瞅着她。 懊死的,二小姐根本就是藉机敲诈!但是请帖在她手上,若是不答应她的要求,她一恼怒撕了请帖,这样老夫人的愿望就真的要落得一场空了,后面的事情也不好进行。 玉英嬷嬷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应,“会的,老夫人比任何人都爱惜赵府的名声,相信她一定会答应的。” 之后像是打胜仗一样,绿豆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跟着赵涵蹦蹦跳跳地从祠堂回到了二房。 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不断在二房院门口频频张望的黄氏看到女儿回来,惊喜的呼喊,“涵儿!” “娘。” “你没事吧?娘看看有没有受伤,膝盖疼不疼?”黄氏心疼地上下打量着女儿。 “娘,我没事,刚跪而已,玉英嬷嬷就过来让我不用跪了。”她拉住黄氏,“娘,我没事,不用看了,不过您怎么会站在这?” “娘是在等你爹啊,娘听到你才刚进大门便被老夫人惩罚,急得赶紧让人去喊你父亲回来,让他想法子救你。”黄氏温柔的音调里夹杂着一丝愤怒与不平。 “娘,我们先进屋吧,这儿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扶着黄氏回到屋内,他们二房院落内不知道有多少老夫人派来的奸细,一不小心说错话传到那老虔婆那儿,又够二房喝一壶了。 “绿豆,你先把物品拿回我院子,我跟娘说会儿话。” 绿豆应了声后,将行李送回赵涵的院子。 看到女儿没受太多罪,黄氏这才放心,喝着女儿为她倒来的茶,给自己压压惊,消消一肚子的闷气。 她吁了口气,“涵儿,老夫人怎么会这么快就让你离开祠堂?” 老夫人厌恶他们,只要逮到机会便死命折磨他们,尤其是涵儿,时常被罚跪祠堂,没有个三五天是出不来的。 她气愤老夫人这般厌恶他们却又不肯分家,紧紧将他们二房拽在手心里,把他们当成赚钱工具压榨着。 “因为大将军府的请帖罗。”赵涵一边喝着茶,一边拿出那张金色请帖。 黄氏瞪大眼晴难以置信地看着请帖,“涵儿,大将军夫人不是已经言明不与赵府结亲……那这……” “这是孟飞给我的。” “孟小将军……”黄氏颇为诧异,“涵儿,莫非这桩婚事有转机?” “娘,我不需要转机,像现在这样就好。” “难道你想把这门亲事让给大房?” “当然不可能,我宁愿亲手毁掉这门婚事也不会便宜了大房。”一抹凛冽寒光自赵涵的眼底闪过。 “你打算怎么做?还是有什么想法?既然有大将军府的请帖,老夫人是不可能放弃这只大金龟的,难得有这机会……”每每想到这门亲事她心中就有说不出的怒火,这本是涵儿的婚事,老夫人偏要横插一脚,结果毁了这门亲。 “娘,我心里已经有月复案了,您不用担心,只装作不知道好吗?” “涵儿,你不跟娘说说你的想法,娘心里不踏实。” “娘,这封请帖到来,大房跟老夫人又开始作起春秋大梦,想让赵绢跟着我一起出席宴会,寻机会促成亲事,嫁进大将军府,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此成为京城一流权贵世家的少夫人,藉着这个皇亲国戚亲家的身分提高赵家的地位。”她鄙夷的自鼻腔里发出一记轻哼。 “涵儿,娘虽然没有什么见识,但也不得不说,你祖母这主意打得很好。” “宴会是最容易认识权贵跟成就姻缘的地方,但弄不好也很容易身败名裂。” “所以你要让……”赵绢身败名裂? “娘,时间还没到,不要想太多,想多了只会自寻烦恼。您只要知道我是不可能嫁给孟飞的,我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只有朋友之谊,这样就好。”她表情认真的看着黄氏。 “涵儿……你不后悔吗?毕竟嫁进大将军府能获得泼天的富贵,高人一等。”黄氏幽幽看着女儿,“只要你嫁给小将军,方才所说的那些都会落到你身上。” “娘,我想要的是能够知冷暖相互依靠,了解我、懂我的男人,即使他没有显赫的家世,只是一个平凡人我也甘愿,您懂吗,娘?” 黄氏吁了口气,“涵儿,娘懂,只要是你爱的,即使他只是个泥腿子娘都赞成,只要你们把小日子过好就好。只是……你知道的,自古儿女的婚姻都掌握在父母手中,但咱们赵府则是掌握在老夫人手中……” 一想到这事赵涵就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而后表情严肃地看着黄氏,“娘……”她顿了顿,“我们能分家吗?” “分家!”黄氏猛烈地倒吸了口气,惊骇的看着女儿,“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娘,你在这里过得快乐吗?” “快乐,多么令人奢望的两个字。”黄氏惆怅地看着女儿,摇了摇头,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涵儿,娘心里比任何人都想分家,只是这想法只能在心里想着,不能说出。” “娘,您既然也想分家,为何不向爹提出?” “若是这么好分家,当年老爷子过世时便分家了,不会拖至现在……” “是爹不肯分?” “是老夫人不肯,不过其实你爹也占了一部分原因。他明知我们二房处境艰难,说穿了咱们存在的意义只是替大房守住赵家的产业,你爹却从不肯提分家,甚至不许我提。”说到这里,黄氏不免有一些怨言,忿忿的扯着帕子。 “爹为何不肯分?” “这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与老爷子过世前跟他说的那一番话有关系吧。”黄氏抚着一边脸颊回忆。 赵涵沉思了下,握着黄氏的手恳求的看着她,“娘,有可能是祖父临终的遗言有所交代,但是都过这么久了,爹一直被大房跟老夫人压榨,心里多少会有怨气,分家这事势在必行。” 黄氏望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心软了,点头,“之后我会找机会问问他的意思,只是这事不能声张知道吗?” “娘,我不是三岁小孩了,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您放心好了。”娘跟她站在一边,届时只要再拉拢两个哥哥,相信爹会心软同意分家的。 只是分家需要一个契机,这契机……难遇啊…… 第七章 大姊抹黑失败(1) “小姐,玉英嬷嬷奉老夫人之命前来找您。”绿豆领着玉英嬷嬷进入赵涵的闺房。 赵涵正拿着一支发簪在铜镜前比划,透过铜镜看着站在她身后的玉英嬷嬷,“不知道老夫人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二小姐,老夫人让老奴送银子过来。”玉英嬷嬷自衣袖里取出一个荷包交给绿豆。 “银子?”赵涵看了眼绿豆放到她面前的荷包,“这是?” “二小姐,这是老夫人给您的治装费用。” “里头有多少?” “十两。” “十两?”她轻笑出声,赵绢每次出席宴会,治装费可都在五十两以上,随便拿个十两就来打发她! 她放下手中的簪子,转身冷冷的看着玉英嬷嬷,“祖母既然打算让我在大将军府的宴会上丢脸,那我就不出席了,免得自取其辱。” “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玉英嬷嬷装傻。 “俪影楼随随便便一件衣裳都要十两银子起跳,精巧楼一对耳环少说也要五两,老夫人让你送这十两来,是要我纯逛街不消费吗?”她不咸不淡的说着。 “二小姐,除了这两家,其他商铺的服饰跟首饰,有这十两银子就够了。” 她冷嗤了声,眼尾微挑,看着玉英嬷嬷,“路边摊的价钱能够跟大酒楼的价钱相比吗?” 玉英嬷嬷嘴角微抽了下,“这……二小姐,大将军府所邀请的宾客您应该不认识,那些贵人也不认识您,不会有人注意您的穿着的。” “唷,你的意思是,就算我穿套乞丐装去也可以了?”她手背撑着下颚,斜睨着脸色十分难看的玉英嬷嬷,“若是这样,我不介意上街向乞丐借身衣服。” “不,二小姐,老奴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是老夫人的意思了。”她沉下脸,将荷包往玉英嬷嬷的脸丢去,“平时大姊出席宴会的治装费是多少我可是很清楚,若是想让我带着大姊一起出席,就不要把我当白痴耍,当我没看过银子!” 玉英嬷嬷脸色铁青的捡起落到脚边的荷包,这二小姐是反了,竟敢这样污辱她! 她咬着牙忿忿说道:“二小姐的话,老奴会一字不漏的转达让老夫人知道,老奴先回去了。” 看着玉英嬷嬷气呼呼离去的身影,绿豆捂着嘴憋着不敢笑出声,直到玉英嬷嬷走出院门,她这才敢放声大笑,“小姐,您有看到她的表情吗?好像吃到苍蝇一样,好好笑,看了真是解气。”平日玉英嬷嬷没少藉着老夫人之势欺凌他们二房的人,难得今天能让她吃瘪,她觉得十分爽快。 只是爽过了她才猛然想起一事,一脸懊恼的看着赵涵,“可是小姐,您这么对待玉英嬷嬷,回头老夫人定会找机会教训您。” 赵涵将方才挑的那支发簪插到发髻上,照了下铜镜后起身,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好了,最起码在大将军府的宴会举行之前,她不敢找我麻烦。” “可是等宴会过后,小姐,您可能会跪到天荒地老,或者是又被赶到别院去。” “那就到时候再来烦恼吧,我们先解决现在的问题,我跟筠心约好了一起去看铺子,走吧。”等从宴会回来,她就要想办法让父亲答应分家。“小姐,您可真心宽啊。” “有些事担心也没用。”赵涵率先一脚踏出门槛。 主仆俩穿过花园,绕过弯曲的青石小径,一路往大门方向走去,不想竟在不远处的凉亭看到了赵绢,还有另外两名女子,是她的闺中密友。 赵涵刚要绕路走开,赵绢就看到她了,举步朝她走来,“二妹这是要出去?” 自打赵涵回府,赵绢就有些心神不宁,担心赵涵追究起落水一事,没想到赵涵一直安安静静的。她料想赵涵是没有证据指证自己,何况老夫人向来偏心她,就算赵涵告到老夫人那里她也不怕,胆子因而大了起来,准备再次出招。 赵涵脚步一顿,面上挂着淡淡笑容,“是啊,大姊有事?” “二妹莫非……是要去见林公子?”赵绢故意笑得一脸暧昧。 赵涵故作不解的瞅着手绢,“林公子?谁?” “林之易林公子啊,二妹心心念念的爱慕之人。” “大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不知道我爱慕着林之易?”赵涵佯装生气,对着赵绢低喝,“你这话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 “二妹,你喜欢林公子的事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她身旁那两位姑娘从见到赵涵开始,脸色就极为难看,显然是把赵涵当成情敌。“毋须有的事,何来遮遮掩掩?”赵涵红着眼眶,咬着唇道:“我此番出门,是因为方才玉英嬷嬷奉祖母的命令送银子给我,让我上街去采买参加大将军府宴会所要穿的衣裳首饰,跟林公子半点干系也没有,你为何要这样胡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赵涵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委屈地控诉道,“大姊,我知道我们二房在这家里没有地位,祖母心心念念着要让你取代我嫁进大将军府,但你也不能因此就捏造这种可笑的事来破坏我的名声呀!你这样胡说,那我还要不要做人,还要不要活?” 赵绢怒喝,“赵涵,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如此!分明是你无凭无据指责我抢婚,这才是诬陷,破坏我的名誉!”她气得磨牙,隐在袖子下的拳头暴着青筋,隐隐发颤。 那凶恶咆哮的模样跟平日里温柔婉约、轻声细语的形象大相径庭,顿时令她的闺中密友吓得说不出话来。 吼完后,赵绢马上后悔,懊恼的怒瞪赵涵。 懊死的,她上当了!她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被赵涵的三言两语激怒,这贱女人分明是故意引她上当,为的就是要让她恼羞成怒,证实自己所言不假。 “大姊这是恼羞成怒。”赵涵定定地看着脸色铁青的赵绢。 “你满口胡言!”赵涵冷下脸,一改方才委屈至极的模样,抹去眼睑上的泪水,像是强撑起所有勇气与赵绢对质,“若我真的与林之易不清不楚,为何大将军府的请帖还会送到我手中?他们应该恨不得赶快与我撇清关系。” 赵绢眼见自己说不过她,忙转向两名好友,“都说无风不起浪,如今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显见她跟林公子的关系不单纯,你们是我的好朋友,我岂会骗你们!” 赵绢急于反驳以及恼羞成怒的态度,配上赵涵那隐忍的悲戚模样,让两名闺中密友不免怀疑,外头的那些流言蜚语或许不是真的。 她们看着赵绢的眼神突然变得不太一样,多了一丝探究及狐疑,更蕴藏了抹鄙夷……“说不定你是故意抹黑你二妹,欲获得大将军府的婚事。” 站在一旁看着几乎要吵起来的三人,赵涵在心里狂笑,依她看,这三人友谊的小船马上就要翻了唷。 唉呀,原来白莲花这角色演起来这么让人大快人心啊。 丙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你可怜我比你更可怜,你无辜我就比你更无辜,看你日后怎么继续演下去。 就在她们各执一词陷入僵局时,玉英嬷嬷匆匆赶来,“二小姐,您在这里,太好了。” “有事?” “这……”玉英嬷嬷什么话都还没说,就先重重的拍了下自己脑袋,“二小妲,老奴老了,忘性大,您别跟老夫人置气,都是老奴的错,老夫人说的明明是这个蓝色荷包,老奴却没有听清楚,拿来另外一个荷包,这个才是老夫人要给您的。”说着说着她连忙将手中鼓鼓的蓝色荷包塞进赵涵手中。 “这个才是?” “是的,是的,二小姐,您就原谅老奴老了记性不好,耳朵也不好使,这才听错……” “玉英嬷嬷年纪确实大了,该回家养老享受天伦了,免得误了老夫人的大事。”赵涵将荷包丢给绿豆,冷冷落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留下这一个个心怀鬼胎的人。 戏看完了,该走人了。 到了马车上,绿豆打开新送来的荷包,数了数银子,“小姐,里头一共有五十两。老夫人是佛祖点化还是转性了?竟然给您送来这么多。” “收起来吧,这五十两我另有用途。”赵涵撩开车窗的帘子,看了下外头飞逝的街景,“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 “小姐,这五十两可能都不够您买整套精致的衣裙加头面了,您要是挪为它用,之后在宴会中因为穿戴丢了脸面,老夫人知道后不知道会用什么方式惩罚您。”绿豆简直无法想像那后果。 “我这就是要为宴会做准备。”赵涵晃了晃手中的图纸。 从筠心给她的资料中得知,城南街有一名从宫中制衣局退下来的绣娘,人称丽娘子。 她的手艺很好,因为一些纷争,她曾在宫中发过毒誓说自己不再刺绣,出宫后买了个小一院子,接一些简单缝制衣裳的工作养活自己。 她要去请丽娘子帮忙制作独一无二、无须刺绣也能惊艳全场的衣裳。 “小姐,您是要拿那图纸去请人做衣裳?”绿豆很不认同的皱起眉头,“可是您若不是穿着那几间知名铺子所制的衣裳,届时出席宴会恐怕会被人嘲笑。” “绿豆,放心吧,我这衣裳只要能够做出来,肯定会引领新风潮的。”赵涵很有信心的拍着胸腩,“且会让我们之后要开幕的美人阁一炮而红。” 穿越前她除了是个演员外,自己还做网拍,里头除了贩售化妆品与首饰,也兼卖汉服,那些汉服全部都是她自己设计的,请工作室制作。 拜近几年汉服流行,有一群喜欢穿汉服的小众,因此销路很不错,常常缺货呢。“小姐既然这么说,那奴婢就放心了。”绿豆对于自家小姐是无条件支持的,“对了小姐,您不是跟古小姐约好了要去看店铺,现在您先去处理宴会的服饰,来得及吗?” “我们约在那位绣娘的家,讨论好后再去看店铺。” 她会决定请这位绣娘制作出席宴会的衣裳,是想看看这位绣娘的手艺,若是符合她的要求,便考虑跟绣娘进一步合作。 说话间,马车已经缓缓停在一个看起来有些荒凉的小院前,围墙边停着另一辆马车。她们还未下马车,明才已经热络的向前,“见过赵二小姐。” “明才,你怎么会在这里?”绿豆感到诧异。 “赵二小姐,绿豆姑娘,我们公子跟大小姐已经先进去了,让小的在这边等。”明才解释着,“因为今天还要去商铺跟仓库,时间有些赶,所以小姐才先进去跟丽娘子讨论。” “辛苦你了。”赵涵下了马车,直接往微敞的大门走去。 “不辛苦,不辛苦。” 明才领着她们进入这座打扫得十分干净的一进小院,小院里摆了张石桌,种了棵梨花树,围墙边下种着一些盛开的小花,还养了只肥猫,正慵懒地躺在石桌上晒太阳。 赵涵只觉得整个院子让人感到十分舒适,看来这丽娘子也是会过日子的人。 明才领着她们一路来到偏房,敲了两下门板后推开门扇,并对赵涵道:“丽娘子都是在这边接洽生意的,请。” 身上披着五颜六色布料的古筠心见赵涵来了,开心地喊着,“涵儿,快来快来!看看你喜欢哪块布,这些都是我哥从海外带回来的,市面上绝无仅有。” “古大哥。”赵涵向沉静坐在一旁呷着茶的古雁南微微点头,而后转向站在古筠心身边那名年约三十出头,梳着妇人髻的女子,颔首道:“想必这位便是丽娘子,您好。” “赵姑娘,你好。”丽娘子漾着和照的笑容,微微点头示意。 迸筠心挥了挥手中的图纸,“你看我身上的这些布料,哪一种适合做你这张图纸上的衣裳?” 赵涵看了几眼,拉过几块布料比划,“我觉得这两种布料互相搭配,这样更能够……” “哇,涵儿,你真厉害,才瞄一眼便知道哪种适合。” “图是我画的,我自然知道要用哪一种布料才最能体现出……” 迸雁南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充满朝气、漾着光彩的脸庞,他不知道自己的眸光为何会不自觉被她吸引,视线总是落在她那对浅浅的梨涡上,看着她嘴角上扬,心情就不自觉高兴起来。 赵涵感觉到有人用着灼热的眼神瞅着她,眼尾一扫,与那双无法让人看清所藏深意的眼眸对上。 她娇媚的杏眸对着那深邃眸子的主人眨了眨,淘气的噘了下嘴,像是对他抛了个飞吻似的,而后咧嘴毫无遮掩的扯出一个大大的甜笑。 迸雁南猛地深吸口气,灿烂的笑容让他心剧烈跳动着,他随即将手中这盏茶一饮而尽,缓和突然失序的心跳。 他眼眸微敛,沉定片刻后,一向紧抿的嘴角失守,不自觉的微微一扬,心下轻笑了声,这俏姑娘…… 赵涵跟古筠心与丽娘子讨论了约莫三刻钟后,终于决定了几套衣服的用料,丽娘子打包票说绝对会在大将军府宴会举行前将衣裳赶至出来给赵涵,甚至表示不收工钱,只请两人允许她在大将军府宴会后,可以制作这几件衣裳出售。 赵涵本就想藉着这一次合作看看丽娘子的手艺还有能力,卖这个人情她自然是肯的,反正她脑子里还有一堆灵感,区区几种衣裳样式她还不看在眼里。 第七章 大姊抹黑失败(2) 从丽娘子那出来后,古雁南便带着两人去看铺子。 很快三人就看到了第三间铺子,古雁南看着正四处查看商铺原有规格与陈设的赵涵,“赵姑娘,看了三间铺子,有看中意的吗?若是没有中意的,我手上还有几间铺子。” “不了,我觉得这一间两层楼的就很合适,大小适中,楼下卖胭脂水粉,楼上卖衣裳与首饰。铺子后面有着带井的小庭院跟几间简易屋子,可以规划成作坊、美容区或是员工宿舍。” “员工宿舍?”兄妹俩不约而同疑惑的看向她。 “就是给店铺里的伙计们住的地方。” “让伙计们住在后院,我觉得不妥,最好是在附近另外租一处宅子让他们居住,毕竟这是商铺,卖的又是女人家的物品。人总是要梳洗,这换洗衣物要挂哪?自是不可能挂屋内,挂在外头让客人看到,观感又不好。”古雁南摇头,不赞同她的想法。 “那就将后院整理一下,做成可以让客人们休息喝茶吃小点的地方,当然也可以指定舒服的的坐在院子里挑选商品,你们看如何?” 迸雁南微点下颚,眸光炯亮,“这提议不错,赵姑娘,我先提前祝贺你。” “吼,古大哥,这铺子的事都还没一撇,你就给我这么一顶大帽子,要是没做起来,岂不是很泄气。” 他眸子中流淌着一片柔光,“会的,我相信我的眼光。” “既然古大哥这么看好我们,我们更不能让你失望,我一定会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你看人的眼光。”她弯曲手臂做加油状。 “我等着你做出一番成绩。” “若是我们成功了,古大哥,我可以跟你合作吗?” “跟我合作?” “是的,我也想跟着你出海,与海外的国家做生意。”她仰颈神情认真的与他对视,她知道古雁南的生意伙伴都有着极好的声誉与名气,若是想跟他合作就一定要有实力。 “若是你达到我的要求,我的商团自然可以跟你合作。”他微点下颚承诺。 他本不该同意的,与古氏商团合作的皆是国内数一数二有名的商家,但不知怎么的,看着她晶亮的眼眸与充满自信的笑容,他竟鬼使神差的点头答应。 “那就一言为定,我定然会达到你的要求,不过……你的要求会不会很高啊?” “高,怎么不高,每个想合作的商家都必须存三十万两白银在咱们家的钱庄当押金,这笔银子不能提出,是用来预防损失的,除非双方解除合约,对方才能提领回去。”古筠心拿出帕子一面擦着额头上沁出的汗,一面说着,“这条件听起来很苛刻,但跟着我们商队出海的商家每次回来都赚得钵满盆满,因此很多人都想合作,我们才定下这个规矩。” “嗄,三十万两?那……我会不会还没存到三十万两就老了,古大哥也抛弃了我这个伙伴。”一听到这个数目,赵涵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你不用。” “我不用?” “哪天你想出海做生意,随时跟我说,我亲自带你走一趟海外与人交涉。” “我就知道古大哥是好人。”赵涵伸出尾指,“古大哥,我们打勾勾,打勾了就不能反悔了。” 迸雁南愣怔的看着那根不断在他面前晃啊晃的粉女敕尾指,就像是猫咪正在轻轻摆动它的尾巴,搔得他有些心痒。 他有些不好意思,想着岂能随便与一姑娘勾尾指,曲起两指弹了下她光滑的额头,在她额上留下一抹红印记代替盖章,“这样就算是盖章了,放心,我承诺过的事情一定不会反悔。” 决定好商铺的地点,跟长期配合的工头讨论好该如何整修铺子以及样式后,古雁南陪着古筠心跟赵涵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逛了近一个半时辰,时间不知不觉已近晌午,日头愈来愈毒辣。 迸筠心逛起街来就像是吃了大力丸,一点都感觉不到疲惫,兴致盎然地指着前方新开的胭脂水粉铺子,“涵儿,我们去花漾胭脂铺看看,我的丫鬟说它们出的胭脂十分新颖,过去在市面上不曾看过,颜色很漂亮。”三人进入姻脂铺,又逛了许久才出来。 迸雁南沉咳了声,“筠心,时间不早了,你不饿也不渴?”古筠心抬头看了眼天空,“大哥,我们再到翡翠轩看看吧,翡翠轩就在隔壁,我刚刚听说他们进了一批很不错的玉器首饰,看完再去用膳吧。”她话才说完便往翡翠轩走进去。 迸雁南关心地看着一旁脸色有些苍白的赵涵,“赵姑娘,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到找个地方休息?” 赵涵揉了揉不太舒服的小肮,摇头,“我没事,古大哥,我们赶快进去吧,你不赶紧盯着筠心,等等她又要失心疯的买一堆了。” “这丫头根本是假藉着开店的名义行采购之实,满足自己。”他语气充满莫可奈何,却又带着对妹妹的疼爱与宠溺。 “古大哥,问你一个问题唷,你千万不要有任何误会,我只是纯粹关心你。” “问吧。” “你跟筠心不是亲兄妹,没有想过……”她两只食指碰了碰,委婉地问着。 他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声色俱厉,不容质疑,“从来没有,妹妹就是妹妹,是亲人,有住何想法便是禽兽不如,我还做不出禽兽会做的事情。” “抱歉,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不知怎么的,听到他这么说,她心里竟然有一点开心。 “没事,有不少人问过我这问题,就连筠心小时候,义父见我这般宠她,也曾问过,我给他的答案是筠心永远是我妹妹,不会有其他身分,之后义父便不再提起了。” 以往他不会向人解释这么多,最多两个字“没有”,但对她却是耐着性子说明,就是不想让她误会。 “那我就……”放心了,欸,怪了,她放心什么? “你怎么?” “没事,我们赶紧过去吧,古大哥。”她很顺手的拉着他的衣袖往翡翠轩走去。 他睐了眼那只洁白的小手,眸底掠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幽光,唇角微勾。 丙然如赵涵所说,他们才迟了一点进到翡翠轩而已,古筠心已经挑了一堆首饰坐在镜子前试戴了。 “哥,涵儿,你们快过来看看我的眼光。”古筠心指着她面前那一大盘珠宝玉饰。赵涵瞄了眼价值不菲的首饰,小肮又传来隐隐的抽痛,随着每一次抽痛,她的脸蛋越发苍白。 “你先挑,我去更衣。” 赵涵让绿豆去询问伙计净室的方向后,飞快带着绿豆消失在两兄妹眼前。 她感觉到月事要来了,不赶紧去处理好,那可是会丢脸的。 这时裴翠轩的管事玉娘子前来招呼两兄妹,“古大少爷,古小姐,两位大驾光临,不知想喝些什么?日前刚进了今年的春茶,香气与韵味都很不错,不知道古大少爷是否要……” 不等玉娘子说完,古雁南便沉声开口,“红糖水。” “红糖水?” “给我雨前龙井,给筠心与另外一位姑娘红糖水。” “欸,好的,我马上让人准备。”玉娘子挂着特大号笑容,转头交代身后的小丫鬟,“赶紧让后面厨房煮红糖水过来。” 一听到大哥让她大热天喝热呼呼的红糖水,古筠心立刻抗议,“大哥,我又没有……喝什么红糖水……” “红糖水对女子身体好。” 迸筠心模模鼻子,突然想到一事,眼睛陡地一亮,贼兮兮地偷笑着。 看来她的计画成功了,不然大哥怎么会这样交代?分明就是要给涵儿喝的。 她这么卖力地制造两人相处的机会,她相信冰山似的大哥外面那层冰会多少融化一点,不过看来她还必须再接再厉才行。 她将放着一对簪子的托盘推到古雁南面前,“大哥,你看这对簪子如何?”他拿起其中一支,仔细看着镶有翡翠、红碧玺、珍珠、珊瑚、琥珀的五宝莲花鎏金发簪,“不错,这支簪子应该是皇宫制造局退下来的工匠所制,手艺相当好。” “大哥,买了。”她小声地怂恿。 “你喜欢就买。” “可是,大哥,我的簪子已经很多了。” “那你还想买。” 迸筠心简直快昏倒,她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大哥怎么还不懂她的意思?他送了涵儿一推海外带回来的饰品,可是里面没有簪子啊。 “大哥,涵儿缺一支簪子,你没有看到她怎么戴就是那两支在替换吗?” 迸雁南横她一眼,“想买就买,买了想送谁我不管。” “啊,大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一会儿我就说是你送的。”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乱说,会说得很有技巧,让涵儿收下的。”她拍了拍胸脯打包票。 与此同时,赵涵从净室出来,果然如她所猜测,月事真的来了,还好她昨晚感觉不太对劲,出门前做了准备,把月事带给备上了。 迸代的月事带真是难用,改天她一定要亲手制作几个卫生棉才可以。 回去找古筠心的路上,赵涵经过位正在挑选首饰的姑娘身边,脚下一顿,眼睛往一旁扫去,对面那个正在挑选项链的人好像是赵绢,还有春泥啊! 真是冤家路窄,她不会是刚刚气不过,跑来花钱消气吧? “小姐,那是……”绿豆捂着嘴小声说着。 “没事,我们走吧。” 正思索着是否要买下项链的赵绢隐约听到了赵涵的声音,疑惑的转过身,刚好看到赵涵离去的背影,心下咕哝了声,那个人好像赵涵。 她犹豫着是否要前去查看时,翡翠轩内传来一阵惊呼,每个伙计皆面露喜色地窃窃私语。 她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开心?” “赵姑娘,那对要价不菲的莲花簪子卖出去了。”负责招待赵绢的伙计连忙告知,“那对莲花簪子是皇宫制造局退下来的匠人一点一点亲自打磨而成,世上只有这两支,不少人十分中意,可是因为价钱过于昂贵,且那匠人要求两支簪子必须一起出售,不可单买,因此让许多人却步。” “原来如此,只是谁这么大手笔可以一口气买下两支簪子?” “古小姐买下的,据说她要将其中一支转送给她的好友,就是今天跟她一起来的那位姑娘。” “有这种有钱朋友真是让人钦羡啊。”她酸不溜丢的说着。 “可不是。” “算了,这条项链我要了。” “赵姑娘您稍等,我即刻为您包装。” 饼了片刻,项链才送到赵绢手中。 春泥接过装着项链的锦盒,扶着赵绢正要往大门走去时,脚下猛地一顿。“小姐,您看,那个不是二小姐吗?” 赵绢顺着春泥指的方向望去,眼一睁,她方才看到的人果真是赵涵,她跟谁来了? 她身边那两人谁?瞧他们的穿着非富即贵,看来身分不凡,赵涵怎么会有这种富贵朋友? 忽地,耳边传来不少窃窃私语的声音,“欸,听说古小姐就是将另外一支簪子送给她身边那位好友。” “真的假的,古小姐可真慷慨。” “是她那位朋友太好运了吧,有那种首富千金当朋友。” 听到这些话,赵绢心下震撼不已,没想到赵涵竟然有那种富贵朋友,还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便将那一支昂贵的簪子送给她。 懊死,这赵涵究竟走的是什么狗屎运,运气永远比她好! 赵绢如何气怒并没有人晓得,赵涵三人用过午膳后,古雁南接到出海半年多的船队刚回到港口的通知,领着她们上船去看看这次带回的物品。 今天赵涵可以说是大丰收,不只收到了一支昂贵的簪子,古雁南还随手从船上挑了一些还未登记的货物送给她。 其实那对簪子是筠心要买的,但筠心只看中一支,便将另一支送给她。 想到出银子的人是古雁南,这样她等于变相收了他送的簪子,这感觉……有些奇妙耶。 第八章 一搭一唱气煞人(1) 时间飞逝,转眼美人阁就即将开张,所有货物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黄道吉日道来。 这段期间,为了开铺子的事,赵涵三天两头往外跑,黄氏管了几次发现没有用,不管如何严禁,她还是会偷溜,索性不管了,只要出门前跟她说一声即可。 既然黄氏不再拘着,赵涵像只放飞的小鸟,这不,今天又跟古筠心去了翡翠轩。 上回古筠心缠着古雁南大手笔买了两支价值不菲的簪子后,裴翠轩简直将她当成顶级贵客,这回难得有珍品上市,便马上派人邀请古筠心前去挑选。 迸筠心本就十分喜爱收集首饰,于是邀着赵涵一同前去,又挑了好几样新款,顺带送了她几样,还不许她拒绝,她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 赵涵回到住处,让绿豆将古筠心送的礼物收好。 瞧见一抹娉婷的白色身影自院门外缓缓而来,绿豆眉头瞬间打结,鄙夷的啐了一口,低声咒骂着,“真是比狗的鼻子还灵。” “绿豆你在骂谁呢?” 绿豆一脸忿忿,捂着嘴小声地说着,“小姐,大小姐来了。” 赵涵眼珠子转了两下,坐到靠窗的矮榻上,拿起上头看了一半的史书翻着,交代道:“绿豆,把东西收到后头的暗柜里去,别让她看到,然后去泡茶,普通的就行,至于点心就不用了,赵绢可不是来喝茶的。” “是。”绿豆火速进入内间,将装着首饰的几个锦盒收到暗柜之中。 她刚将暗柜的门板关上,赵绢已经一脚跨入院门,她连忙走出去。 这阵子绿豆跟赵涵学了不少,表面功夫已经可以做得很不错,挂着一张笑脸迎上前,福了福身子,“见过大小姐。” “二妹在吧?” “回大小姐,小姐在屋里。” 赵绢自鼻腔里发出一记轻蔑的哼声,仰颈高傲地径自进入,彷佛这里是她的地盘似的。 绿豆微侧着头瞪了她一眼,心下又低声骂了声,狗鼻子。 大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时会过来找小姐,肯定有目的。她吃定小姐好欺负,以往就常来“借”东西,被她借走的东西几乎没有还回来过。 不过还好小姐变精明了,先把贵重物品藏起来,她相信这次小姐肯定不会让大小姐如意的。 想到这里,绿豆也不担心自家小姐会吃亏,扭着腰往后头的小厨房去泡茶。 赵绢进门后,赵涵只当作没有看到她,继续翻阅着手上的书。 见她无视自己,赵绢心下倏地窜起一股无明火,但是一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又将那团火压下,“二妹。” 赵涵这才从书本中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她,“大姊怎么来了?”心下鄙夷,这时又会喊她妹妹了。 “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我进屋好一会儿你都没发现。” “没什么,就是看看我们国家的历史。”赵涵晃了晃手中的史书。 “我记得妹妹最讨厌看书,连信也懒得看,怎么会突然看起这么厚的一本书?不过,二妹你也没认识几个字,看得懂这整本书?” “有不懂的字我就翻《说文解字》,再不懂就写下来,问我爹,他也是念过好几年书的,再不然等我两个哥哥回来问一下,想来他们会解释的。”原主大字不识几个,为了掩盖她认得字的事,她只能这么解释。 赵绢在心中冷哼,一个草包还想学人认字,若二叔他们能把赵涵教会,也不会到今日她还是个草包。 “好了,读书认字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学会的,你先把东西收起来。我们是亲姊妹,没有什么隔夜仇的,说点话吧。”赵绢在她旁边的矮榻上坐下。 “大姊找我有事?” “二妹今天去了翡翠轩?”赵绢撑着粉腮睐了她一眼,语气笃定。 “大姊去了?” “今日我经过裴翠轩门口时,刚好看到你与古小姐一同进入。”赵绢一边若无其事地拉着衣袖,一边说着,“是古小姐邀你一起去的吧!” “古小姐人很好,很热心,让我陪她一起挑首饰,替她掌掌眼。” “出手也大方吧。” “大姊,我将古小姐当成朋友,并不是因为她出手大方。”赵涵冷下脸。 这时绿豆端着刚泡好的香茗进入,“大小姐,小姐,请用茶。”她将茶达放到两人手边便飞快的退到一旁。 赵绢掩唇轻笑声,“瞧你,你是不是太紧张,误会大姊了。” “唷。”赵涵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大姊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听说不久前古小姐送了你一支五彩宝珠簪子,可有这回事?” 赵涵端过茶盏不疾不徐吹着袅袅白烟,“是有这回事。”心痒难耐地憋了这么些天,赵绢终于出招了! “能否拿出来借大姊看看?” “自然可以。”赵涵放下茶盏看向一旁的绿豆,“去将那支簪子拿出来。” “是。”绿豆欠了欠身,慢吞吞的往内间走去,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锦盒取来。 赵涵拿过锦盒打开,“大姊,请看。” 赵绢看到流光溢彩、造型精美的五宝莲花鎏金发簪,眼睛都亮了,贪婪之心立刻升起,伸手就想将发簪拿出来。 赵涵见赵绢手伸了过来,立刻将盒盖盖上。 “二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姊,这簪子虽然在我这儿好些天了,可因为担心发髻上抹的发油会不小心弄脏珠宝,在上头留下污渍,我一直没敢簪上,打算等出席大将军府宴会时再配戴。”言下之意是我这主人都还没戴,你这个外人脸皮可别太厚。 赵绢嘴角微抽,随即扯出一抹热情的笑容,“二妹,我们两人是什么关系,谁先簪还不是一样。”她又伸手要拿过赵涵手中的锦盒,“况且离大将军府的宴会还有那么多天,沾到发油擦一擦就好,不会误事的。” “既然大姐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跟大姊客气。我听说大姊也在翡翠轩买了条项链吧,不如大姊将你那条项链拿来,我们姊妹交换戴吧。” “你说什么!”这贱人竟然敢觊觎她的项链! “大姊不是说了,我们是姊妹,谁戴不是都一样,那我这么说有什么不对?”赵涵故作一脸困惑。 “当然不……”赵绢本想骂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身分,敢妄想得到她的东西,随即又想到自己的目的,扬起一抹和蔼的笑容,解释道:“二妹,不是大姊不愿意,而是那条项链正在祖母那儿,因此没有办法拿过来。你先让大姊戴戴看这支发簪,改明儿我将那条项链拿回来再让你试戴。” “那就等大姊将项链拿过来时,我们再交换,这样谁也不吃亏,毕竟我难得有这么一样贵重的饰品,得好好保护,免得跟以前一样,在我手上还不到一刻钟就被大姊借走了,好些饰品衣裳到现在都还没还,要不就是用到旧了、过时了才送回,害我穿戴出去都被嘲笑。”赵涵将锦食交给绿豆,示意她将东西收好。 这一番敲打让赵绢脸上无光,她恼羞成怒地瞪她,“二妹,你现是在指责大姊?”赵涵手撑着下颚,不疾不徐地反问:“不知道大姊什么时候才要将那些被你借走,迟迟未归还的饰品跟衣物还我?” 赵绢怒拍一旁的小几,“赵涵,你太过分了,发簪你不愿意让我试戴就算了,竟然还出言污蔑我!” “我何时污蠛你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哪一句话说错了?” 赵绢顿时哑口无言。赵涵见她不语,故意睁大眼问:“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做姊妹的自然也要算清楚啊,难道大姊想赖掉我那些东西?” “小姐,您这么说就不对了。”绿豆将锦盒收好后回到外间,听到她们的对话,马上反驳,“奴婢听古小姐说,她们姊妹间对于衣饰根本没有所谓的借戴、借穿,都是直接让对方拿走。她的那些隔房姊妹会到她屋里挑衣裳穿,她也会到姊妹的屋里挑首饰戴,所以小姐,奴婢觉得您应该将发簪让给大小姐。” 听到绿豆这么数落赵涵,为她说话,赵绢心情瞬间好转,得意地睨着赵涵。 但是绿豆接下来说的话,简直让她想将绿豆撕了的心都有。 “小姐,您将发簪给大小姐戴,我们一会儿就到大小姐屋里挑选。大小姐这两天采买了好多衣饰,其中有几件衣裳是俪影楼的,都是最新款,小姐穿起来一定好看。我们直接拿回来,那些衣饰全部加起来肯定比这支簪子值钱,我们不亏。” “唷,是吗?这提议好像不错。我前天在俪影楼看到一套衣裳,超贵的,要三十两银子,伙计说其中有一套类似款式是赵姑娘买走的,想来这位赵姑娘就是大姊了。我觉得那一套很适合我,我穿起来肯定迷人。” 主仆俩一搭一唱,赵绢赫然发现自己被她们耍了,一股怒火几乎要喷出喉头,怒喝,“闭嘴,你这贱婢,谁让你多嘴!” “大小姐,奴婢说错了吗?古小姐确实是这样说的……”绿豆无辜地看着一脸愤怒的赵绢。 “不肯将发簪借我就算了,我也不稀罕!”赵绢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赵涵看着她的背影,冷冷勾了勾嘴角,故意在她身后提醒道:“大姊,你跟我借的那些首饰衣裳记得还回来,一会儿我上你那儿去取。” 绿豆圆睁着她的小眼睛,噘着嘴,“小姐,大小姐看起来生气啊,她会不会告到老夫人那里去啊?” “会,肯定会。” “什么?小姐那怎么办?” 她耸了耸肩,“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小姐我已经不是昔日那个赵涵了。” 绿豆重重点头,“我相信小姐。” 结果等了大半天也不见赵老夫人派人来喊她过去受罚,也许是因为她手中握有荷花宴的请帖,赵老夫人有所忌惮,这才没有找她麻烦,但是赵涵相信,等荷花宴过后,赵老夫人肯定会让她吃不完兜着走。 不过她可不担心,她看过的宫斗、宅斗剧本以及影视、小说没有上千也有上百,各种掐架,各种心机,各种气死人不偿命又不带脏字的句子是手到擒来,这样的她岂会斗输那个老虔婆。 第八章 一搭一唱气煞人(2) “车夫,能不能再快一点?我怕去迟了。”赵涵探出头催促着,焦急的神情全写在脸上。 “姑娘,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再快会翻车的。” 听到车夫这么说,赵涵懊恼死了,早知道今天古雁南要出远门,她就该早点将前几天陪娘亲到庙里上香时顺便替古大哥求的护身符送到他手中了。 昨日古筠心找赵涵出来吃饭,但她以身子不适推拒了,今日与古筠心约在铺子见面,她才得知古雁南要出远门,恐怕一年内不会回来。 迸筠心还说古雁南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几天林之易派人前来找他,她无意间听到对方跟他说了什么不要忘记答应好的事情,两天后他便说要出趟远门,因此她猜想这一切跟林之易有关系。 听完古筠心说的,赵涵便不淡定了,问了古雁南的路线后便租了马车请车夫一路追赶,只是到现在仍旧未看到他,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 “姑娘,你知道你所追的人是要到哪个地方吗?”车夫回头问。 “我听说他要先到绫县。” “绫县啊,从京城到绫县走水路最快,但是要到隔壁轴承县城的绿江码头才有船可搭乘,你要追的人会不会是走水路?不然以我们这速度应该早已经追上。” “走水路才能到绫县?” “不是只有走水路才能到,是走水路最快。” “那麻烦你改道,我们到绿江码头去瞧瞧。”现在也只能赌了,赵涵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护身符,希望她的选择是对的。 “欸,好的。”车夫将马车掉头,往另一条官道奔驰而去。 前往绿江码头的车流量与人潮十分庞大,因此车速无法加快,这让赵涵有些坐立不安。但是很快她就听到半路上有人高声讨论着船的班次,说下午才有前往绫县的船,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愈靠近绿江码头,吆喝声与叫卖声愈清晰,赵涵探出头看着外边的街景,左右张望,希望能看到古雁南那抹熟悉的身影。 只是很可惜,她看到的几乎都是在港口打杂的搬运工人,或是准备搭船的旅人。 与此同时,绿江码头的另一边,古雁南神情淡漠,抿着双唇双臂抱胸,任由强劲的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眸光专注地看着准备送上船舱的货物。 这批货十分重要,原本应该是由古家二少爷古砚北亲自押送,偏偏他的行程耽误至今,还未能回到京城,只好由古雁南代替二弟,将货物送到古砚北的未来丈人手中。 迸砚北与他的未婚妻乃是女圭女圭亲,当初两家便有约定,若是愿结两姓之好,女方家会在男方二十岁生辰弱冠当日送来贺礼,暗示自家同意结这门亲,若是男方也愿意,就在女方及莽当日送来聘礼,否则便各自嫁娶,日后相见也不会尴尬。 再过几天古砚北的未婚妻就将及笄,此番送上船的货物其实是聘礼。 迸雁南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因此当古老爷征求他的意见,希望他能帮忙护送这批聘礼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也是想藉此转换心情。 昨晚他与古老爷促膝长谈,将他月前帮林之易做的那件事情说出,告知古老爷若是日后林家不按着约定,再上门要胁,予取予求,便将林之易做局设计宝珠郡主这事传出去。 常平王不是个好脾气的,若是他知道女儿被一个下三滥设计,林家就等着遭报复吧,相信林家的人没那个胆量继续将古家当成钱庄。 “小心点,动作轻,里头的东西摔坏了,你们赔得起吗!”负责监督运送聘礼的手下对着那些搬运工怒喝,“动作快,动作快,不要偷懒!” 这时,赵涵所搭乘的马车缓缓地停在码头边上。 “姑娘,到了,这里是上船的地方,你可以到那边去问问。”车夫很热心地指着一处,“若是你想回京城,右边那里有马车可以雇用。” “这位大哥谢谢你,若是你不急着回京城,可以等我吗?我在码头上找找,若是找不到人再搭你的车回京城。”她边下马车边询问。 “自然可以,这样来回算你便宜些,一百文好了。”反正他一趟空车回京也赚不到车资,不如等这姑娘一点时间。 “劳烦你等我,在这期间你就去喝点凉水,吃碗面吧,请不要嫌弃。”她又掏出一块小碎银给车夫。小碎银的重量远超过一百文,他赶紧收进衣袋内,指着不远处的那棵大树,“姑娘,我就在那边等你,你赶紧去找人。” “欸,好的。” 赵涵先去询问几个在码头边吆喝叫客的船家,只是结果很让人失望。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突然想到古家自己有商船,古雁南要出远门,怎么可能跟一般人一样雇用船家,直接搭自家的船就好了。 她打听到商船聚集的地点,绕过一旁人潮聚集的一个小市集,来到码头另一边,远远的便看到了站在台阶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差点兴奋得尖叫出声,毫不迟疑地迈开步伐朝他跑去,“古大哥,古大哥!” 正与手下讨论事情的古雁南眉尾微挑,心下一阵疑惑,微侧着脸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当下他有一瞬间的惊愕,涵儿怎么来了? 他对手下抬了抬手,示意等会儿再讨论,迈步往正朝他跑来的赵涵走去,“涵儿,你怎么会过来这里?”他下意识地直接地喊出她的名字而不自知。 “古大哥,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还好没有白跑一趟!”赵涵弯着身抚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他皱眉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她,大掌毫不迟疑的贴上她的背替她顺气,“大口吸气会舒服点。” 她深呼吸了几回,试图平抚急促的呼吸,“我没事,没事。古大哥,这一路追来都没看到你,我还以为我们错过了。” “是什么事情这么要紧,让你必须离开京城追过来?” “我是来给你送平安符的,前几天我跟我娘到庙里上香,除了我那两个哥哥,我也给你求了一个,希望佛祖保佑你出入平安。”她赶紧把平安符塞到他手中。 他低头神色变幻地看着平安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在心间涌动。 “为了一个护身符追出城,你不知道姑娘家自己上路有多危险吗!”一想到路上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就心惊不已,若有个万一,岂不是要叫他愧疚一辈子。 “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啊。”她有些无辜的咕哝,这时回想起来,她没带绿豆出门,若真出了什么事情,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讪笑,“筠心说你最快也要一年才会回来,我当下就没想那么多,想赶紧将护身符送来给你。” “最快也要一年?”他语气略略拔高,“筠心说的?” “是啊,不然我也不会跑这一趟。”她拍拍他拿着护身符的那只手,“这很灵的。” “我这次出门顶多耗费十天半个月,快一点大概五六天就能回到京城,筠心究竟在胡搞什么?”古雁南简直想把这个妹妹掐死。 “你说什么!”她一脸懵然的看着他,“不是一两年?” 他沉默地点下头。 “吼!”赵涵磨着牙,“筠心干么这样捉弄我,我就是担心你这一去一年多,才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将平安符送到你手上……” 她第一次跟着古雁南有着一样的想法,就是把古簿心掐死。 若是古筠心在场听到的话,肯定会大声喊着——为了撮合你们两个,我可是绞尽脑汁,抓掉了一大把又一大把的青丝,我这红娘容易吗! 看着赵涵因激动而显得红通通的小脸蛋,古雁南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像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幽暗的心房,给他带来温暖,又如潮水缓缓推涨,漫过干枯的心田…… 他紧了紧手中的护身符,“谢谢你,涵儿!” 她眼睛一亮,笑得如阳光般灿烂,“不客气。” 她闪耀的笑容驱走他心头那片阴霾,心情跟着开朗起来。 不知为何自己的心境会因为她而有如此大的变化,也许等回京后,他可以好好琢磨这个问题。 第九章 洗刷冤屈还清白(1) 天气清朗,万里无云,午时的阳光火辣辣的照射着山谷中一条崎岖难行、毫无人烟的路上。 一行五六人的小队顾不得停下来歇息,顶着热浪策马急驰,在路上卷起滚滚烟尘。 位在最前头的领队回过身对着身后的人喊着,“少爷,经过前面那个坍塌的隘口就到燕霞镇了,那里有个小佰口,有不少船只会在那里做补给。” “很好,一口气通过隘口,赶在天黑之前搭上前往京城的船。”古雁南长臂一挥,双腿一夹马月复,胯下坐骑便如疾风般冲了出去。他到绫县送聘礼,回程时却遇上强劲的大暴雨,连下了两天,过大的雨势让山体滑落,诸多岩石、树木被冲进河道,造成河道淤积,影响了来往的船只通行,他便带着少数几人改走陆路,由别的县城搭船先行回京,剩余的人马则随着自家商船回去。 当一行人心无旁骛地通过隘口时,前方不远处的斜坡上突然滚下一团东西,前头的人使尽全力闪避,差点坠马。 急驰中的马儿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扬起前蹄,紧接着发出一声声长鸣,马背上的众人火速双腿夹住马月复,手中紧紧抓住缰绳,靠着多年经验控制好自己的坐骑。 他们这才发现那是一名女子,她全身蜷缩着,发出痛苦的申吟。 荒郊野岭为何会突然窜出一名女子?恐怕有诈。古雁南一行人连忙抽出随身武器戒备。待坐骑狂躁不安的情绪稍稍缓和后,古雁南便让身后的手下前去查探,“古玄过去看一看。”古玄向前询问,“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子伸长手臂,全身颤抖地向前面的人求救。 她骨瘦如柴,满脸惊惶,不像是山贼抑或是江湖杀手派出来转移他们注意力的幌子。 “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在这里?”古玄无视女子的求救,质问着。 “我、我是从大山上偷跑下来的……我被人卖进大山,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子断断续续痛苦地说着,眼底充满渴望的看向其他人,忽然激动的对着古雁南大喊,“古……大少爷……大少爷……姑……爷……” 迸雁南锐眸眯起,淡漠的看着那名女子,“你认识我?” “姑……爷,我是……春燕……” 迸雁南赫然睁大眼,“你是林之语身边的那个丫鬟?你不是回乡成亲了!” 春燕用力点头又摇头,“姑爷,求求您……救救我,我、我被少爷卖进大山给人……当共妻,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在这里迷路……” 迸雁南没有再多问什么,直接下令,“古玄,带上她,先到燕霞镇找大夫。” 春燕是林之语的贴身丫鬟,林之语生重病时都是她负责熬药喂药,当年的真相她必然知晓。 若是赵涵听到的传言是真的,那他想洗清身上的罪名,春燕绝对是关键人物。 约莫半个月后。林府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来人气势不凡,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凉的森寒气息,令大厅笼罩在一片冰冷之中。 林家几房的人全坐在大厅里,连林之易也在其中。他对于古雁南今日到来的目的颇为不解,但从他的态度、气势以及外头层层护卫的阵仗看来,显然是来者不善。 大房老爷林聪贤坐立难安,感到阵阵寒意自脚底窜起,下意识的抖了抖。 他强撑着询问:“古贤侄,自从之语那丫头过世后,你便未再上我林家,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他浸婬朝堂多年,早已经练就了一身看人的本事,古雁南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自然不会认为古雁南是来话家常缅怀过去的。“我来讨一笔债,这么多年过去,这笔债该偿还了!” 林聪贤接触到他凛冽的阵光,心下顿时一阵慌乱,心虚地问着,“债?贤侄,我是林家的主事者,我怎么不知自家人与你有债务纠纷?” 迸雁南严肃质问,“硬是将杀人罪名安在我头上,让我背黑锅,这债你说怎么还?” “什么?贤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清楚?”林聪贤心下大惊,小心地观察着他冷硬的一神情,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点端倪。 尤其是林之易他们三房的,听到“背黑锅”这三个字,更是骇得浑身寒颤,手脚冰冷。 莫非当年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林之易随即想到所有的事证全部都被他给抹除了,没有任何一丝证据可以证明古雁南的清白,一想到这里,他又瞬间安心了许多。 “想来林家的人健忘,没问题,我会让你们记起的。”古雁南讥笑了声,“来人,将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身形依旧消瘦,但是经过这一阵子休养,已经恢复以往五六分容貌的春燕被带了进来,低着头有些瑟缩地站在古雁南身旁。“这人是谁,相信你们林家的人应该都有印象,尤其是三房的人,对她应该更是记忆深刻才是,毕竟她曾经是你们林家的家生子。” 林家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到春燕身上,乍看只觉得陌生,可愈看愈是熟悉。 突然间,有人惊呼出声,“春燕!”当有人认出春燕时,林之易的内心震荡了下,一抹惊讶快速的掠过他的眼底,心下直觉大事不妙。他不动声色地扯过身后的墨子,无声地说了几个字,墨子看清楚口型后,随即偷偷溜出了大厅。 “天啊,真的是春燕!” “她不是回乡嫁人了?” “她跟古大少爷今天过来的目的有什么关系?”大厅里一片窃窃私语。 “相信你们都很清楚,她曾经是林之语的贴身丫鬟。” 林聪贤看到春燕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开始编造说法,“古贤侄,春燕确实曾是之语的丫鬟,但之语过世后她便回乡嫁人。不瞒你说,这是对外的说词,事实上她趁着府中办理之语丧事时偷了之语的一些首饰,被当场抓到,却矢口否认。 “这种对主子不忠又满口谎言的丫鬟,我林府万不敢将她留下,因此将她卖给人牙子,而她的父母为了名声着想,也对外说她是回乡嫁人,若不然这春燕是家生子,怎么可能发卖,你说是吧!” 言下之意就是春燕是个偷儿,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相信,打算藉此将所有的过错推到春燕身上。 “林大老爷,当年我就对林之语的死有所怀疑,只是苦无证据,只能任由你们抹黑我,对我古家予取予求。”古雁南眸光森寒,看着林家这些人,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今天若是没有万全的证据跟证人,我是不会登门的,你却将所有事情推到一个丫鬟身上,三言两语就想抹掉这一切,当我好欺负是吧!” “不,古贤侄,我怎么会认为你好欺!” “春燕,林大老爷这么说,你有什么要为自己平反的,说出来吧。不用担心,你已经是良民,不再是奴仆身分。”古雁南作势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提醒着春燕。 春燕深深的看了眼林家人后,跪在古雁南跟前,眼眶含泪,悲戚地哭诉,“古少爷,我并未偷盗小姐的饰品,全是大老爷与三房的人合谋诬陷的。 “三年前,您千里迢迢为小姐求来了药,三夫人将药包交给我,还特地交代这是从神医那里求回来的,要我熬药时千万要仔细的看顾好。当时炉子上还熬着杏林堂大夫开的药,我担心小丫鬟们会弄错,便将您求回来的药包先收到柜子里,为求谨慎还上了锁。 “就在这时候,六少爷急匆匆的自外头回来,手里拿了一个药瓶,跟我说这是他特地替小姐求的丹药,绝对可以治好小姐,让我马上喂小姐服下。 “我告诉六少爷说,夫人交代要让小姐服用您送来的药,若是要让小姐先服用他带回的丹药,可能要请示三夫人。但六少爷马上就发怒了,不理会我,直接进小姐的屋子喂小姐服下两颗丹药,约莫两刻钟后小姐就吐血,不到一个时辰便暴毙而亡。 “六少爷担心他所做的事情被揭穿,于是连夜让墨子将我绑了卖到人牙子那里,更交代人牙子必须将我卖得远远的,回不了京城,至于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胡说,满口谎言!春燕,我林家待你不薄,尤其是之语待你情同姊妹,你是收了古雁南多少好处,竟替他这样污蠛我!”林之易激动的怒喝。 “够了,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古雁南冷喝一声,“请人进来!” 不一会儿,古玄领着四人进入,其中一名是白发苍苍的老者,一名做着道士打扮,另外两个看得出是这两人的随从抑或是徒弟。 林之易看到进来的一人后,脸色再也维持不住,手心倏地冒出冷汗。 那四人礼貌性的对古雁南拱了拱手,“古少爷。” 迸雁南抱拳回礼,“王神医、余道长,贸然请你们过来实在有些抱歉,但今日有件冤案需靠你们解决,还望两位能够将当时的情形告诉在场所有人。” 白发苍苍的老者向前,开口道:“古少爷,来龙去脉我们几个已知,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会将当时的经过如实告知在座的人,毕竟这事也关系到老朽及余道长的声誉,我们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抹黑。” 林之易心下大喊不好,悄悄的退了两步,隐身在几位兄长身后,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两人身上时,偷溜去寻找救兵。 迸雁南锐眸横去,“林之易,你是当事人,还是留下来听听吧,免得事后喊冤。” “当年之语就是吃了你带回的药材才暴毙身亡,这有什么好说的,况且你古家也赔了我林家银子,这事就此揭过,事隔多年你才替自己喊冤,不觉得可笑至极?”林之易气急败坏地道。 “你不用急着再次将林之语的死因推到我身上,究竟是谁害死她,恐怕不是你说的算。” “两位,你们各执一词,不如让我这个老人家来做个评断吧。” “你……”是个什么老东西! 林之易心下才这么臭骂老者而已,老者便沉笑了两声,起身向大厅里的人拱手作揖,“老朽王布衣,在外有个称呼叫气死阎罗,我想在东华国里还算有些名气,我所做出的诊断想来是有公信力的。” 一听到这两个名称,林家人又一阵哗然。 这王布衣是谁?他可是赫赫有名的神医,妙手回春的医术将不少人从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也因此才有气死阎王这个称号,有哪个人没有听过他的大名? “老朽今日是为了三年前林姑娘吃了我所开的药方暴毙而亡这一事前来,老朽也将当年古少爷所誊抄的,由杏林医馆汪大夫诊治时所开的药方跟纪录带来。为了避免被污老朽与古少爷串通,来此之前也特地请汪大夫将当年看诊的纪录一同带来,两相对照这才有公信力。” 这时,一直未作声的道长也起身,拱手道:“贫道姓余,人称太德道长。” 太德道长这称号一出来,立即又有人惊诧低呼。 太德道长的名气虽然不及王布衣大,但是他擅长炼制各种养生美容、强身健体的丹药,听说太后曾经向他求过药,因此众人多少也听过他的名号。 “既然杏林医馆的人未到,那贫道先说吧,一会儿贫道还要进宫面见太后,无法在这里待太长时间。”太德道长看了下外面,手心向上,跟着他一起来的徒弟立刻从所背的褡涟中取出一本册子交给他。 “我这人做事谨慎,因此上门向我求过丹药的信众,他们的名字与所需品项、给付金额皆会逐一记录,这本册子上头纪录了这些年上门向我求丹的人名。”太德道长直接翻到做了记号的那一页,念道:“洪胜十年,闰四月,三日,京城人氏林之易,求回元丹,金一千五百两。”念完的同时,他将册子让林家几位长者看了几眼,证明他所言不假。 “有听过回元丹的人应该清楚它的效用,固本强元,对于大病初愈者有很显着的疗效但若是重症者,绝对禁止使用,每位前来求回元丹者我皆会特别交代,这不是秘密,我想在座应该有人服用过回元丹,想必知晓这事。”太德道长的视线落在林家一名中年男子身上。 那人连忙尴尬点头,“是的,我曾经服过,效果非常显着,但一定要大病初愈的人才可服用,此药对于病中之人会药性相冲,反而不利于病人。” “大病初愈的人服用一颗回元丹,药量已算是很大,重病者一口气塞了两颗,分明是想要她的命,而不是要救治她。”太德道长眸光复杂的看了林之易一眼。 “现在死无对证,道长你当然可以跟他们一起诬陷我。”林之易极力反驳,死不承认当时做的事情,“之语是我妹妹,我有什么理由要害她?”这时,杏林堂的汪大夫匆匆赶来,顾不得擦掉额头上的汗,先向在座所有人致歉,“抱歉,在下来迟了,为了找出当年的医嘱跟纪录,着实费了一番时间。” “汪大夫相信你们都很熟悉,不用我再介绍。”古雁南道。 “这是王神医嘱咐我必须带来的,请王神医过目。”汪大夫恭敬的将那几张纪录交给王布衣。 第九章 洗刷冤屈还清白(2) “把东西交给我吧。” 忽地,一记充满威严的声音由外面传进来,一名穿着官服、神态威仪的中年男子大步跨进门内。 林家人再度惊呼连连,来的竟是御史大夫陈光儒大人,此人为人正派,不结党营私,更不收受贿络,专门弹劾文武百官,是皇帝最信任重用的人。 只要他到某个官员家中坐坐,那个官员的官运可能就到此止步,甚至有可能祸及全族,在朝官员没有一个人不怕他。 林聪贤看到陈光儒,心下更是慌乱,完了,他的官路到头了!他为了得到大笔的好处,忽视真相包庇族亲做出诬陷之事,陈光儒免不了要参他一本。 “是。”汪大夫恭敬的将物品交给陈光儒身后的随从。 王布衣的徒弟也将他们带来的证据全数交到那人手中。 看到大官出现,春燕瞬间有了主心骨,用力咽下所有惊恐,跪爬至陈光儒跟前,重重磕了一下响头,“大人,民女有证物能证明自己所言皆是事实!” “你有何证据?” “当年六少爷喂小姐服下丹药时,随手将药瓶交给民女,里头还有两颗丹药。那时民女担心屋里人进进出出会将药瓶打破,于是将那药瓶放在了小姐屋内的一个密格里,只要小姐的屋子没被动过,相信东西一定在那里。” “那你现在带着我的人前去查看,若是还在原处,便将药瓶取来。” 事情发展至此,林聪贤巳经不敢再为三房出头,现在他只担心自己的乌纱帽会不保,在心底盘算着该如何切割自保。 三老爷林聪明从头到尾龟缩着未吭一声,将一切交给自己大哥处理,这时只能恼怒的瞪着一向强势的妻子跟林之易。 当年要将女儿的死赖到古雁南头上时,他就说过不要做得太绝,但妻子跟儿子极力反对,甚至将他臭骂一顿,说女儿已死,日后不能嫁进古家吃香喝辣照拂他们三房,不趁这机会向古家坑一笔,日后就没机会享福了。 他就这样被说动,但这事还得大哥出面代替他们三房跟古家谈判,因此他跟大哥联手敲诈,所得的银子更与大哥均分。 现在想想真是懊悔,他就该坚持不做亏心事的,只是现在一切都太晚了,后悔也来不及。 不一会儿,陈光儒的人跟春燕回来了。 看着那人手上的瓷瓶,参与这件事情的人顿时腿软的瘫在椅子上,心里大喊着,完了…… 赵涵坐在林家宅子斜对面的一间茶楼中,紧盯着林家大门,不错过每一个从里头出来的人。 她在等古雁南出来,昨日筠心跟她说古雁南回来了,还带回一名女子,今日会去趟林家,她就知道他找到了林之语的丫鬟春燕,今天肯定是来跟林家的人摊牌。 只是这人一波波进去,怎么就没有见到半个人出来昵?“姑娘,是否还要添水?”茶楼老板提着一壶水热情地问着。 “麻烦了。”她将茶壶推向前,让他为她添热水。 “姑娘是在等人吗?” “有这么明显?” “等的是林六少爷吗?若是他,是不可能出来的。” “林六少爷?喔,你说林之易啊,不是。”她摇头。 “那就好,姑娘若是等他,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否则小命不保!”茶楼老板捂着嘴小声地告知。 “此话怎讲?” “方才不是有辆十分华丽的马车停在林府大门吗?那是常平王府的马车,从里头下来的人是宝珠郡主。” “宝珠郡主?”她诧异地看着他,剧本里也有这一号人物,是个打酱油的。 她随即塞了一枚碎银给他,这意思就是要买消息了。 茶楼老板滔滔不绝地道:“稍早我看到林六少爷的小厮匆匆忙忙从侧门出去,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便见宝珠郡主赶来。我看她脸色不是很好看,林家三房有可能出事了。”他又道:“听说林家跟常平府正在说亲昵,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说亲丨”她瞪大眼,剧本里可没有这一段,这剧情真是愈来愈精彩了。 宝珠郡主生性骄纵残暴,不少丫鬟死在她手中,眼底更是容不得沙子,绝对不会允许丈夫纳小妾,若是这样,日后林之易的生活可精彩了,她还真有些期待呢。 “是的,前些日子林六少爷的小厮上我这儿喝茶时说的,好似是一日郡主出门上香,半路遇到盗匪,林六少爷舍命为郡主挨了一刀,击退盗匪,英雄救美,郡主从此就……芳心暗许了。”茶楼老板很不看好的摇着头。 “原来是这样啊”林之易根本不会武功,怎么可能从盗匪手中救了郡主,况且真的挨刀也不可能复原那么快吧。 等等,林之易曾经让古雁南帮他办事,该不会就是这事吧?她记得古雁南离京前手臂无缘无故受了伤,问他他也不说是怎么回事…… 她将前因后果想了一遍,更确定了英雄救美根本就是个局。 难怪古雁南不愿意提起,对他来说这根本就是耻辱。 “若这亲事成了,林家也是攀上了高枝。” “成不成,我们都当看戏。” 如果能成,那就真的要恭喜林之易了。剧中郡主是嫁给沈国丈的二公子,郡马被她治得服服贴贴,没有半个妾,她实在很期待林之易的结局呢。 “也是。”茶楼老板认同点头,而后见到了什么,突然道:“欸,里头有人出来了。” 赵涵赶紧看向林府大门,只见一群人鱼贯地从林府出来,在大门互相别过后,各自上了马车离去。 等见到古雁南一脚跨出大门,她又塞了枚碎银给茶楼老板就跑向前去。 “古大哥!” “涵儿,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啊。” “等我?” “是啊,昨天筠心同我说你今日会到林府一趟,我想你这么厌恶林府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前来,肯定有事,不太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你担心我?”他眼底绽放出一抹惊喜光芒。 “当然。”她睁着大眼用力点头,又问道:“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谈的事情不顺利?或是……” “不能说不顺利,只是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多少有些遗憾罢了。” 到林家讨公道之前,古雁南已想好除了要林家向他道歉,并讨回他们索要的金银珠宝以及商铺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要林之易在全城百姓面前承认林之语的死与他有关。 但宝珠郡主突然到来打乱了他的计画,她蛮横做主让林家退还金银商铺,并让他们斟茶认错赔不是,至于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迸雁南原本不打算答应,但陈光儒劝他先忍一忍,常平王才刚将发现的两座铁矿献给皇上,皇上龙心大悦,对常平王诸多行赏,让他不要在这时凑上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陈光儒与古老爷是数十年的好友,待古雁南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表明会为他做主,他这才同意林家三房只须斟茶认错。 赵涵偷瞄着他僵硬冷清的神色,看来真的如茶楼老板说的,因为有宝珠郡主的介入,让事情多少有了些变数。 她稍微安慰他,“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如意,即使结局有些不足,但总比失望或是没有结果来得好,你说是吧?” “你说的没错,能为自己讨回公道,即使结果不尽如人意,但还是可以接受的。” 虽然她说的并不是什么大道理,但经她这么一开解,他纠结的心情犹如暖春融雪一般,瞬间消失殆尽。 “这时间点也该用午膳了,我请你吃饭如何?” “请我吃饭?”他有些好笑的睨着她。 她突然想到他可是大富豪,上酒楼吃顿饭随便都是百两起跳,马上声明,“不过我先说唷,我只能请你吃我请得起的,那种一桌要几百两的我可请不起。”她突然想为自己即将干扁的荷包掏一把伤心泪。 看着她一脸心疼却又故作不在乎的表情,他不由得被她给逗乐了,嘴角轻勾,“我不让姑娘请的。” “嗄?那……” “涵儿,我请你,走吧。”他迈开大长腿向另一处走去。 “这怎么好意思,我请你吃顿好的,是要让你恢复心情保持愉悦,让你请就失去了我的本意。”她追上去絮絮叨叨的说着。 他停下脚步凝视着她,唇瓣微掀轻笑了声,曲起手指敲了下她的额头,宠溺的说道:“你陪我用膳我就很开心了,谁出银子并不重要。” 她圆张着小嘴轻喔了声,揉着一点都不疼的额头,心痒痒的,还有一点点欣喜。 “走了。” 看着他率先离去的背影,她连忙提起裙摆追上他,抗议,“古大哥,你真没诚意,看看你那双大长腿,你走一步我得走两步,也不等等我。” 他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步伐,觉得跟她并肩走在一起是一件还挺让人愉悦的事情。 第十章 害人反害己(1) 因为大将军夫人喜欢荷花,府里头有一大片荷花池,每每到了绽放的季节,她都会以赏荷为名举办宴会,广邀各世家的名媛闺秀、青年才俊,这宴会就变相成为相亲宴。 一大清早绿豆便将赵涵挖起来梳妆打扮,黄氏将自己的心月复秀菊嬷嬷调来帮忙,只是她们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从头到脚都是赵涵自己一手搞定,连那看起来很繁复的发髻样式也是她独自盘起,让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透过镜子看着两人,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如何?” 今天她穿着自己设计的衣裳,全是用水云缎跟云雾纱搭配着海外带回来的蕾丝所做成,锁骨微露,粉色贴身上衣搭配缝着精致蕾丝的珊瑚红长裙,身披水色薄烟纱,胸前饰以一条珊瑚雕辛夷花珍珠项链,点缀线条优美的肩颈,发髻上斜插一根同款的镂空金簪,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曼妙轻灵又带着一抹娇媚。 “小姐,这一袭华服将您的优点全表现出来,气质高雅,清丽月兑俗,巧妙的点缀不流于俗套,小姐的手艺真是了得,老奴佩服。”秀菊嬷嬷满眼惊艳的欣赏着她的打扮。 “谢嬷嬷夸奖。” 以前在片场就常看到造型师、化妆师帮演员们盘发上妆穿衣,耳濡目染加上自己也研究了一番,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其实今日她本是要簪上那支五宝莲花鎏金发簪的,但古雁南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新送的这套辛夷花珊瑚头面更配这身衣裳,所以她才选择了这一套。 “小姐,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秀菊嬷嬷抬眼看了下窗外的日头,帮赵涵拉好肩上的轻纱披肩,不忘提醒一旁已经准备好的绿豆,“今天肯定有不少王公贵族会前去,你可得提高警觉照顾好小姐,不要冲撞到那些贵人,否则可就吃不完兜着走。” “放心好了,今天古小姐也会出席,她答应整个宴会期间都会陪在小姐身边,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那就好。”古家虽是商贾,但人家可是全国首富,这些世家想获得什么奇珍异宝还得稍稍仰仗古家的商船,对古小姐自然是以礼相待,小姐能跟着她一起出席宴会真是太好了。 “你就别担心了,跟我娘说一声,让她也别担心。绿豆,走了。”赵涵拿过放在梳妆台上的请帖,率先踏出房门。 绕过游龙般的抄手回廊,穿过繁花盛开的小径来到大门,赵涵远远的便见到打扮得珠光宝气、俗不可耐的赵绢。 看着她那一身打扮,赵涵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赵绢是病急乱投医吗?以往她那一身清雅装扮还挺能骗骗人的,今天这活像暴发户的打扮是怎么回事?深怕人家不知道她的身价吗? 赵绢远远看着她,语带鄙夷,“你这一身才值多少银子!古小姐送的那簪子呢?” “价值不是用眼睛就能够看透的,至于那支簪子……我想什么时候簪就什么时候簪,不劳你费心。”真是瞎了狗眼,她还以为赵绢监赏的眼光很高呢,看来不过是装模作样。 不提她身上这三种布料每一种都价值高昂,光是这套珊瑚做的头面就价值数十两,与五宝莲花鎏金发簪不遑多让。 “哼,你的眼光能多高!” “你要攀比身上的首饰,那就继续站在这里吧,我先走了。”赵涵领着绿豆越过赵绢,直接上了马车。 赵绢怒瞪着她的背影,领着春泥咬牙跟了上去。赵涵你就得意吧,你能得意的时间也就只剩下现在了! 马车绕过热闹的街道,在快到大将军府时,车速突然变得十分缓慢。 与赵涵相看两相厌的赵绢不耐地质问着车夫,“速度怎么慢下来了?” “回大小姐,前头塞住了,大家都要去大将军府参加宴会,所以全部塞在这里。” “想办法挤到前面去!” “大小姐,恐怕没办法,这每一辆马车都来头不小,一不小心会惹恼贵人,我们还是慢慢排队进去吧。”车夫也算是有见识的,知道出门在外一切都必须小心谨慎,不愿听从她的命令。 “没用的家伙!”受邀宾客众多,她若不早一步进到大将军府,如何勘查地形以利自己接下来的计画? 孟飞迟迟不肯放弃娶赵涵为妻的念头,祖母担心大将军夫人迟早心软,无视外头的流言,同意孟飞娶赵涵为妻。 若是孟飞再替赵涵申请诰命,以大将军府对国家的贡献,皇帝肯定会答应这小小要求。 日后她们见了赵涵还得行礼,等于她一辈子被赵涵踩在脚下,这种屈辱她绝对不允许!为了让赵涵与大将军府再无结亲的可能,赵老夫人与赵绢合谋,计画趁着今天宴会之便毁掉赵涵。赵绢将赵老夫人派人高价买来的迷情药藏在戒指里,准备找机会下在赵涵的酒水中,且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她又让春泥去买了迷香,至于最终会便宜哪个男人,那就看运气了。 赵涵睐了赵绢一眼,“还是听车夫的吧,今天来参加荷花宴的人非富即贵,横冲直撞伤到人,你负担得起?不要以为哭两声装可怜就没事,你那点道行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够看。” “哼,你懂什么,别以为孟小将军看上你,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趾高气扬,若是惹恼了我,二叔二婶别想在家中好过!”赵绢愤怒地撂下话。 竟敢用父母威胁她!赵涵瞪圆了眼,伸手就想给赵绢一巴掌。 一旁的绿豆随即拉住她,摇头,“小姐,有什么不开心,等回去了再说,现在若是在这边起了争执,就别想参加宴会了。” “我本来就不想来,不参加也罢,车夫调头!”赵涵对着前头喊道。 “赵涵,你敢!”赵绢恼怒道。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我还敢当着你的面撕掉请帖,看你信不信!” “二小姐,您若是将请帖撕毁,回府对老夫人恐怕不好交代。”春泥见状赶紧抬出老夫人对她施压。 赵涵冷笑,鄙夷地睨着春泥,“想不到大姊身边的人都学会狐假虎威了,拿着鸡毛当令箭,我倒是想看看会多不好交代。”她微微一出力,手中的请帖已经多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住手!你究竟想怎么样?”赵绢连忙大吼着制止,她可不能让赵涵坏了她的计画。“道歉。赵绢,你不该拿我父母威胁我,除非你发誓日后绝对不会设计我父母,否则我一定让你进不了大将军府的门。” “你!”赵绢差点气昏。 赵涵作势准备一口气将请帖撕毁。 “别,我道歉!”赵绢做发誓状,咬牙切齿的道:“我不该用二叔二婶威胁你,对不起,以后我绝对不会使计让他们日子不好过,若是我违背誓言,就让我身败名裂。” 赵涵满意的勾起嘴角,看向对面一样一脸忿忿不平的春泥。 春泥心中抖了下,连忙低下头跟着道歉,“二小姐,对不起,奴婢是一时情急……不是故意冒犯您……” “最好记住你们自己说的,要是敢在老夫人面前耍心机,给我父母穿小鞋,我定会让你身败名裂。”赵涵再警告一番,“尤其是你春泥!” 只是她没想到,根本不需要她出手,这对主仆很快就自寻死路。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来到大将军府门前,领着绿豆下了马车,赵涵将请帖交给站在大门边查看请帖的管事。 一道熟悉的嗓音远远传来,“赵涵,你来了,我在这里等了你许久!” “孟飞。”赵涵看向一袭蓝色锦袍,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孟飞。 “太好了,你来了,我还担心你今天不来。”他松了口气,想着今天一定要让母亲亲眼见到赵涵的好,证明自己眼光没错。 “你都亲自邀请我了,我说什么也得给你面子。”赵涵向他介绍,“孟飞,这是我大姊。” 孟飞浓眉微拧,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是基于礼貌,还是客气的向赵绢问候了声,“赵大小姐你好。”那不耐的语气显示了他对赵绢的厌恶。 当时若不是她还有赵老夫人横插一脚,他与赵涵的婚事早就定了,后面也不会闹出那些荒唐的流言,导致母亲对赵涵的观感这么糟糕,看到赵绢,他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赵绢向他福了福身,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着他,“孟小将军你好。” 孟小将军虽然长得不似文人那般斯文秀气,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丝豪迈,但瑕不掩瑜,他背后的身分地位太迷人,若是今天过后两家的亲事还能成,她可以忍受他的粗鲁野蛮。 “赵涵,我先带你去见我母亲,不管如何,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一点我母亲是很感念的。”孟飞说着就要领着赵涵往大将军夫人的院子前去。 “等等,孟小将军,小女子是与妹妹一起来的,这是我们第一次到大将军府……”赵绢道,说什么她也不能让赵涵单独前去见大将军夫人。 “那一起来吧。” 孟飞本想让下人直接带赵绢去赏荷,但有人说得很明白,她们一起来的,就是要一起行动。 他调查过赵家,发现二房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不想因为自己厚此薄彼让赵涵回去受到苛责,只好勉为其难带赵绢一起去见母亲。 几人才走到半路,突然又传来一记高喊声,“涵儿,涵儿!”一行人停下脚步,就看到古筠心还有古雁南站在不远处。 赵涵诧异地睁大眼睛,看着那修长的身影,没料到古雁南竟然也会出席。 她记得昨日她向他讨教生意经时问过他今天来不来,他很明确的说“不来”,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涵儿,你怎么这么慢,我跟大哥已经在里头等你好一会儿了。”古筠心开心的朝他们走来,一手勾着赵涵的手臂,一面问候孟飞,“孟小将军又见面了。”然后直接无视了一旁已经准备好要向她打招呼的赵绢。 赵绢被这动作惹恼,但是碍于自己不管是家世还是地位都远比不上古筠心,只能恨恨地扭着帕子暗暗咬牙。 “古大哥!”赵涵向古雁南打招呼。 古雁南缓步而来,今日的他不似以往总做深色的简朴装扮,穿着一袭绣着暗纹的银色长袍,腰间系了条镶着蓝宝石的银色织锦腰带,银色发冠上亦镶着同种宝石,更显气宇非凡。 难得看到他这副模样,她不由自主多欣赏了几眼。 “父亲让我陪筠心过来。”他猜想她内心恐有疑惑,因此稍作解释。 “古少爷,古小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还不错,孟小将军,改天再一起去狩猎啊。”上回孟飞到赵家别院时,他们曾一起去山上狩猎过,因此古筠心很自然地提出邀请。 “这自是没问题,现在我要带赵涵姑娘去见我母亲,两位也一起去吧。”反正已有一个讨人厌的赵绢,也不差他们两兄妹,孟飞索性邀两人一起去。 “好啊,好啊,大将军夫人可是巾掴英雄,我听过不少她当年的事迹,早就想认识了,只是苦无机会,孟小将军,谢谢你。”古筠心眼睛顿时一亮。 此时,一名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嘴里焦急地喊着,“少爷,少爷,终于找着您了,大将军要您马上到书房,有要事与您商议。” “我爹?” “是的,少爷,事情好像很紧急,兵部的人刚过来,您赶快过去吧。”小厮神色紧张地催促。 “孟飞,你快去吧,大将军派人找你肯定是有紧急军务,等你忙完再去见大将军夫人也是可以的。”赵涵怕孟飞不放心,体贴地道。 “抱歉了,各位。”孟飞抱拳致歉,转头命令小厮,“你领几位贵客到宴会现场,他们都是我的好友,交代管事务必好好招待。” “您放心交给小的,您快过去书房,别让大将军等急了。”小厮连连点头,待孟飞前往书房后,便领着一行人前往宴会现场。 赵涵对于没有见到大将军夫人自是没什么感觉,但是古筠心却是一脸失望,本以为终于能见到崇拜之人,没想到还是没见到。 同样失望的还有赵绢,若是能见到大将军夫人,日后出去她可以跟闺中密友好好炫耀一番,也能抬抬身价。 “几位贵客,前面就是今天举办荷花宴的地方,还请几位入席。”小厮向他们说明后便告退。 宴会办在荷花池边,池畔衣香鬓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在荷花池边穿梭,不然就是三五成群坐在凉亭里话家常,品尝着大将军府准备的佳肴点心。气度不凡的公子们或赋诗作词,或品尝美酒,闲适自在。 也有不少长辈带着自家未论及婚嫁的小辈互相认识交流,给彼此留下印象,日后说不定能成就一件喜事。 他们寻了一处没有人坐的地方坐下,丫鬟们见他们坐下,马上送上水酒茶点与新鲜水果,摆满了一桌。 赵涵一边咬着刚送来的可口点心,兴致盎然的瞅着荷花池边互相交流的男男女女。 古雁南瞧她一脸兴奋的看着各家少爷,他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不是滋味,不禁问:“有看到你喜欢的类型吗?” “怎么可能,那些男人都看起来十分柔弱,我不喜欢。”她说着将最后一口点心吞下。 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么说,他心底感到舒爽不少,却还是关心的提醒她,“这种话可不能在外头说,小心成为他人攻击的目标。” “有你在身边,我还怕他人攻击啊?”古雁南在他人眼里就是一座活动的大冰山,看到他的人都主动退避三舍,她怎么会被围剿。 “敢情你将我当成挡箭牌了!” “什么挡箭牌,是护花使者。” 他轻笑一声,护花使者,也罢,那就如她所愿,不管是当她的挡箭牌还是护花使者,未来他都定会保护好她。 第十章 害人反害己(2) 两人说话的同时,赵绢正盯着不远处。 她一过来便眼尖的看到了林之易,有些诧异,以林之易的身分根本不够格参加,为何他可以出席? 就在她感到疑惑时,突然想到林之易在与宝珠郡主议亲的事,顿时明白是宝珠郡主带他前来的。 既然林之易在这里,那事情就好办了,别说她这个当姊姊的不爱护妹妹,今日她就帮帮妹妹,让她与暗恋多时的林之易成就一番好事。 赵绢阴沉的勾了勾嘴角,同几人说一声,“我的发髻乱了,去梳理一下,先失陪。” 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便领着春泥离去。 她特地问了府里的丫鬟净室何在,看似是往净室的方向前去,但走到中途时便避开人群,不知道派春泥去做什么,等春泥走了才不动声色地朝林之易走去。 赵绢自以为行动没有被人发现,但当她一朝林之易的方向转去,古雁南就指着她的背影道:“你大姊找林之易去了。” 赵涵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两人正站在一个隐密的角落里谈话。 她眸光冷下,嘴角勾着一抹冷笑,看来赵绢又想要搞鬼了。 迸雁南睐了眼眸光变得清冷的她,“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不要跟我客气。” 她噗嗤笑出,“古大哥,你又知道我需要帮忙了,我脸上有写吗?” 看着她的甜美笑容,他有瞬间的失神,很快地收回心神,嘴角轻扬,“跑遍大江南北,看过各色人马,我看人还是挺准的。” “那你觉得赵绢在跟林之易谈什么?” “总之不会是好事。”他冷下脸。 她的食指朝赵绢的方向点了点,嘲讽道:“我的存在会阻碍赵绢成为贵夫人,她不趁这难得的机会设计我,让大将军夫人亲眼看到,那才有鬼。”她胸有成竹地说:“不过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被设计的。” “不管如何,凡事还是要小心。” “我身边不是还有你吗?你总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落入别人的圈套吧。”她俏皮的对着他眨眨眼。 这副模样逗乐了他,他勾起嘴角摇头,语气坚定地回应,“不会。” “那不就得了。” 荷花宴不是只有单纯的赏荷而已,更安排了不少活动,像是才艺表演这一类万年不改的项目也如火如荼地展开。 受邀的宾客踊跃地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整个活动在大将军夫人到来后达到高潮。 赵涵几人因为熟识,加上孟飞特地交代过要好好招待,所以未按着安排好的座位分散而坐,而是重新被排在同一桌。 赵涵跟古筠心小声地讨论台上的表演,赵绢则是结交了几个身分地位不差的姑娘,跟她们聊得十分开心。 至于担任两位俏丽姑娘护花使者的古雁南,则从头到尾沉着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周遭。 赵绢领着两位打扮得中规中矩,同样穿着绿衣的姑娘过来,“二妹,这两位是我刚认识的吴姑娘踉林站娘,她们对你这一身打扮很欣赏,想来问问你是在哪里购置的。”为了稳固与新朋友的交情,也为了伺机动手,她这才带着人过来。 赵涵颇为欢喜,“你们好。”哇哇,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生意上门,不管她们是不是赵绢的朋友,机不可失,得赶紧跟人家打好关系。 “赵二小姐,你身上这套衣裳好美,不知道是在哪间铺子买的?”吴姑娘问道。 “我跟古小姐的衣裳都是在美人阁订制的。” 美人阁已在前几天开幕,她聘请了一些人到街上发传单,还有举办各种开幕活动,目前生意不错,也算是一炮而红。 但是她并不满意现在,她要开发更多的客源,这些世家小姐才是她的目标,因此她今日特地打扮一番,准备找机会推销美人阁,让它声名大噪。 “美人阁?我们怎么没有听过?”林姑娘疑惑道。 “是新开幕的铺子,所以你们可能不清楚,里头除了卖服装,也有首饰与胭脂水粉。”她开始滔滔不绝的推销起来,“美人阁的宗旨是让每个进去的女人从里美到外,做个全方位美人,因此不只是贩售姑娘家喜欢的物件,最重要的是有专人为顾客量身打造,设计风格,更会教顾客如何选焙适合的胭脂水粉,让她做一个人见人爱又充满自信风采的美人。” 赵涵顺手将吴姑娘头上的饰品稍微调换了一下位置,又勾下几丝青丝修饰她的脸型,“瞧,这么一点小小的改变,是不是令吴姑娘的优点更突出,同时将缺点遮掩起来?这些都是美人阁教的唷。” 她本来只是想简单开个铺子而已,没有想到古雁南为她找来的那批人不只是销售高手,更精于打扮,再经过她密集的训练,如今每个人都能依客人的脸形及气质做简单的搭配。 一旁的林姑娘见了不禁惊呼,迫不及待的问着,“赵二小姐,你说那间美人阁在哪里?我明天就去。你不过是做了简单的几个动作,就让吴姑娘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明日我们一起去,京城里那几间知名的铺子就只会卖东西,根本不教我们怎么扬长避短。”吴姑娘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目不转睛的看着从未这么漂亮过的自己。“对了,忘记告诉你们,美人阁的衣饰很多都只有一份,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只此一件?”这下林姑娘眼睛更是睁得大大的。 迸筠心用力点头,“没错,美人阁刚开幕,生意不错,里面还有很多从未见过又实用的小物,更有从海外带回来的新奇物件,若看中意却不知如何搭配,里面的姑娘都会为你们亲自示范搭配。” “那好,明日我们就去。” 赵绢看几人谈得正开心,眼见有机可乘,冷冷勾了勾嘴角,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时倒好酒,而后对着其中一杯悄悄动了手脚。 “难得遇上谈得来的对象,不如我们喝杯酒庆祝遇上知己。这酒是丫鬟刚端上来的,交代要趁着现在风味正好时饮下。”赵绢热情的将酒一一端给她们。 “这是荷花酒吧,大将军府的荷花酒可有名了,每年只有荷花宴才尝得到,你们一定要尝尝。”林姑娘接过酒杯后说道。 吴姑娘点头附和,“这是一定要喝的。” 迸筠心兴致勃勃地接过来,一饮而尽。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人转头望去,原来是有姑娘玩得太开心,差点失足落入水中。 赵绢回过头,同时拿起两杯酒,将左手那杯递给赵涵,“快尝尝吧。”说完就将手中剩余那杯喝下。 “错过就可惜了。”赵涵从善如流地接过。 几人继续就衣裳首饰的话题讨论,因为赵涵精彩的介绍,本就对她跟古筠心这一身让人耳目一新的打扮感到浓厚兴趣的姑娘们纷纷凑过来,围着她们询问美人阁的事情,也因此赵涵并未发现赵绢何时消失不见。 而本来说晚点要带他们去寻大将军夫人的孟飞似是被军务绊住,未再出现,赵涵因此松口气,很快就告辞。 约莫戌时,赵家大门被敲得乒乓响,来的是大将军府的下人,说赵府姑娘在大将军府惹事,要赵府的人过去将人领回。 宴会结束后,赵涵因找不到赵绢主仆俩,径自乘着马车回来。 赵老夫人见赵涵安然无恙,十分诧异,又见赵绢并未一同归来,心中隐隐浮现一抹不好的预感,当即把赵涵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之后想派人去寻赵绢,却担心会坏了她的名声,只能暗自安慰自己她许是获得大将军夫人青眼,被留了下来。 偏偏愈怕什么愈会来什么,就在赵老夫人坐立难安之时,大将军府的人上门了。 她一颗心吊着,不管大儿子如何劝说,就是要亲自去接赵绢。 担心事情闹大,她不许任何人声张,尤其要避着二房,独自跟着大儿子悄悄前往。 大约过了一个办时辰后,大房那处灯火通明,叫骂声、哭泣声不断,即使二房离大房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依旧可以隐隐约约听到。 不少人被吵醒,绿豆揉着眼睛走进内间,点上蜡烛,道:“小姐,大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突然大吵大闹的,要过去看看吗?” 赵涵拉过放在床边的外衫罩在身上,看了下不断跳动的烛火,若是她没猜错,应该是赵绢出事了。 只是赵绢在宴会中失踪的事并没有出现在剧本里,因此她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不了,你回去睡吧,不管什么事情,明天就知道了。” “好的,小姐,您也早点睡。”绿豆吹熄蜡烛,又走回外间继续睡她的大头觉。 赵涵双臂抱着膝盖沉思,算了,不要想了,睡觉吧,明天总能打探出一点蛛丝马迹。她拉了拉被子,打算倒头睡觉,没想到幽暗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一道男子的声音—— “这时候你还睡得着!” 赵涵顿时吓得要惊声尖叫,然而尖叫声才到嘴边,还没喊出口,她的嘴便被人捂住了。“别喊,是我!”古雁南低沉浑厚的嗓音自她头顶飘下,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盈满她的鼻间,她提起的心瞬间放下,小声地问着,“古大哥,你这时候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赵绢跟林之易在大将军府的仓库里苟合,被前去拿东西的下人发现。” “什么?古大哥,这是你做的?”她颇为惊讶。 “我看到她偷偷在其中一杯酒中下药,本想直接伸手打翻那杯酒,恰好那时有骚动吸引了你们的注意力,我便将计就计,调换了你们两人的酒杯。” 她恍然,难怪那时候赵绢那么热情,原来…… “我早已让古玄注意着她与她婢女的动静,那婢女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把林之易拐骗到仓库后用迷香让他神智不清,就准备回去告知赵绢,并把你引过来。而赵绢急于看戏,喝完酒就独自跑来偷看,正巧药效发作,她糊里糊涂地跑了进去……等那婢女终于找到人,已经来不及了。”他将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最后道:“好了,你知道就好,我走了。” 说完转身离去。 她连忙叫住他,“古大哥,谢谢你!” 他勾勾嘴角,“早点休息。” 与此同时,赵老夫人的院子,摔物品的乒乓声音未曾停歇。 “老夫人息怒,要是气坏身子就不好了,先喝杯水降降火气。”玉英嬷嬷端来一杯温开水,劝着已经摔了半个屋子物品的赵老夫人。 “你叫我怎么不气,一个好好的姑娘竟就这么毁掉!”赵老夫人气得不断拍着案桌。“老夫人,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该想办法补救啊。” “补救,怎么补救?绢儿都跟林之易成事了,只能嫁给他,还能怎么样!” “老夫人,当年算命师父说了,大小姐有着成为诰命夫人的命,您难道要真的将大小姐嫁给林公子?而且据说林公子跟常平王府正在议亲,这样大小姐嫁进去岂不是委屈了。”赵老夫人混浊的眼眸一亮,“对啊,我气得差点忘了,绢儿可是诰命夫人的命,怎么可以随便嫁给林之易!” “所以啊,老夫人,我们要极力压下这件事情。” “怎么压?可有不少留在大将军府用晚膳的世家夫人看到。” “这事情发生在大将军府,说出去大将军府也脸面无光,必然会低调处理,而我们两家更不可能大肆宣扬。至于众人只知道出事的是咱们赵府的姑娘,却不知道是哪个姑娘,这可是不幸中的大幸。”玉英嬷嬷开始出谋划策。 “你的意思是?” “赶紧用最快的速度将二小姐嫁出去,对方最好是大上三四十岁,不在意娶的是不是黄花闺女的鳏夫,制造出二小姐失身于人所以只能随便出嫁的假象,这样就可以转移目光,保全大小姐。” 赵老夫人突然想之前让她去办的事情,“对了,上回不是让你去打探有没有适合二房那贱蹄子的对象,那事现在打探得如何了?” “夫人,您不说老奴差点忘了,老奴有让媒婆去找,媒婆表示鳏夫是很多,但我们要的那个条件不是那么容易找,因此要我们等等。” “你再到媒婆那里一趟,跟她说只要条件不要太差都可以,让她动作快。” “是的,老夫人,明天一早老奴就去办这事。” 第十一章 终于分家(1) 约莫过了五天。 “娘,不知您唤儿子、媳妇跟女儿过来有什么事情?”赵谦恭敬的向赵老夫人行礼后,拘谨的问道。赵老夫人冷冷地看了他们片刻,这才摆摆手,冷声道:“那边坐吧。” 赵谦率先在赵老夫人右手边落坐,赵涵跟着母亲随后坐下。 她坐下后马上接收到一抹十分暧昧又饱含深意的眼神,这让她很不舒服,秀眉微蹙朝那道眸光的来处看去,是名穿着红色衣裳的中年妇女。 她心下忍不住嘀咕了声,一身红还戴朵大红花,不知道的人还以是媒婆呢。 赵谦接过丫鬟送上来的茶,呷了口才问:“娘,不知您有何事要吩咐儿子去办?” “我给涵丫头说了门好亲事,一会儿你们让人将涵丫头的庚帖送过来。”赵老夫人直接了当的道。 赵涵眉头皱成一团,暗付,这老虔婆又在耍什么阴谋! 黄氏倏地站起身,满腔愤怒压抑不住,但想到有外人在,让丫鬟送媒婆去偏听喝茶,之后不等赵老夫人开口便激动质问:“娘,您怎能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就私自替涵儿说亲!” “闭嘴!你是什么东西,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赵老夫人眼一瞠,怒拍—旁案桌,“这是桩百里挑一的好婚事,若不是赵涵也是我孙女,我还舍不得将这门亲事说给她!” 赵涵鄙夷冷笑了声,百里挑一?这老虔婆有这么好心? 她视线落在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父亲身上,决定先看他会如何处理这事,若是她不满意再出手便是。 “夫人,你别急,我们先听听娘怎么说。”赵谦安抚自己妻子,神色凝重地看着赵老夫人,“娘,不知道您为涵儿说了哪户人家?” “城南阴家。” 赵谦眉头紧拧,低喃,“城南阴家?孩儿记得城南阴家年轻一辈的男丁都已经成亲,阴家上下无人单身,除了……”他突然瞪大眼看着赵老夫人,“阴二爷……” “没错,就是阴二爷。城南阴家的家业虽然比不上赵家,但也算是殷实人家,这阴二爷更是——” “娘!”赵谦脸色铁青,下颚抽紧,怒火瞬间熊熊燃烧,对着赵老夫人怒吼,“阴二爷的年纪比孩儿还要大上三岁,且是个鳏夫,最小的儿子比涵儿还要大上两岁,您竟然让涵儿去给比自己还大的男子当后娘,嫁一个比自己亲爹还大的男人,您良心不会不安吗!” 黄氏跟赵涵一听到这话,震撼得张大了嘴巴,简直无法相信赵老夫人会做出这种事情。 “闭嘴,你这孽畜也不想想人家阴二爷给了多少聘礼!” “娘,我扪不缺银子,儿子这些年来替家中赚的银子还不够吗?即使当不成全城首富,在京诚内好交也排得上名号。孟小将军青年才俊,前途一片光明,对涵儿更是一片痴心,您却要将涵儿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鳏夫,让她当人家的后娘,这岂不是让满京城的人笑话我们赵家? “人人都会以为我们赵家要倒了,急需用男方的聘礼来补坑洞,更会惹怒大将军府,让人误以为大将军府比不上阴家!”事关女儿的一生,赵谦这时也顾不得跟赵老夫人起口角会被冠上不孝罪名,扯着嗓门激动道。 “就是,娘,若论聘礼,阴二爷给的能有大将军府的多吗?”黄氏在一旁帮腔,“您怎么可以将她许配给一个老男人!” “这门亲事是我拜托王媒婆好不容易才说下来的,对方也是看在赵涵是你女儿的分上,日后必会做生意持家,这才勉强答应,你们不要不知好歹!”赵老夫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对她唯命是从,被欺压也不会反抗的赵谦竟然会跟她大小声。 “不知好歹?若是这门亲事真如你所说的这么好,你怎么不说给赵绢?”迟迟未出声的赵涵冷冷地讥讽着,眸光凌厉,直视赵老夫人。 “呸!绢儿是富贵命,生来注定要当官夫人,阴二爷那什么身分,配得上她吗?” “你不觉得可笑吗?大将军府的亲事本该是我的,因为你的私心想来个换亲,结果偷鸡不着蚀把米,毁了。你现在急着将我嫁给一个老鳏夫,又是存了什么心思,想耍什么阴谋?” “孽畜,你给我住口,大房的事情轮不到你们二房管!” “娘,不管您怎么说,我们夫妻都不会答应这门亲事。”赵谦坚决地表明态度。 “你有什么权力不答应?也不想想你女儿名声多臭,今天有人要她就该偷笑了!” “哈哈哈,我名声臭?若是我名声臭,赵绢的名声岂不是要发烂了。可不是我在别人家的宴会上喝醉酒勾引男人,最后跟男人在仓库里苟且……” “闭嘴!”赵老夫人恼羞成怒,将手中的茶盏往赵涵砸去。 赵涵微侧着头,茶盏从她耳边飞过,落在她身后的地板上。 “我为什么要闭嘴?我所陈述的都是事实。你跟赵绢处心积虑想要害我,连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出来了,结果害人害己……”她阴沉的低笑着,毫不在乎的将赵老夫人极力想要隐瞒的事情说出。 事情发生后,赵老夫人动用所有关系将这事情暂时压下,不敢让他人知道,就怕破坏了赵绢的闺誉,因此赵谦跟黄氏都不知道,现在听到这事,两人都震惊得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置信。 “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赵涵偏不让赵老夫人顺心如意,再接再厉道:“你为了赵绢的名声,急急忙忙想要把嫁给老鳏夫,为的是要维护赵绢的名声,遮掩她已经失身的焦点,让别人误会是我失身!”眼珠子转两圈,她随便一想都知道这老虔婆在打什么主意。赵老夫人的盘算被一个晚辈赤果果揭开,脸上无光,面色黑得像团乌云,愤怒地叫驾着,“孽畜,你的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了,竟敢对长辈无礼,还胡言乱语!” 呵呵,长辈,她还真敢说,赵涵在心底吐槽一番。 终于明白赵老夫人为何会有如此作为,赵谦一团怒火瞬间冲上脑门。 一样都是孙女,赵老夫人疼爱的对象永远只有大房的就算了,但他没有想到母亲的心竟然是如此的偏颇,偏得让他对母亲彻底心灰意冷。 赵谦声嘶力竭的对着她咆哮,“娘,一直以来您眼中只有大房,我二房在您心中到底算什么?您为了挽救一个失身的孙女,竟然可以狠心毁掉另一个名誉清白的孙女,您究竟有没有将涵儿当成您孙女?您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这次赵谦是真的被赵老夫人伤透了心,自小他便知母亲并不喜他,因此极尽所能的讨好母亲,当个听话孝顺的儿子。 他娶妻生子,母亲对待他的态度依旧没变,甚至厌恶他们二房所有人,二房动辄得咎。父亲过世后,母亲不公的行为越发严重,对三个孩子各种打骂罚跪,为人父的他看了心里满是心疼与不舍,但这些他都忍了,只因为父亲临终前要他守好这个家,即使母亲如何不喜二房,也不要让这个家散了。 因此不管母亲如何偏颇,就算要他放弃读书改从商,他都握紧拳头咬牙忍了。 但今天,他发现不管他如何忍,如何孝顺母亲,母亲眼里心里永远没有他,没有二房。 “我赵家养她到这么大,你们二房一家子难道不该报答?”赵老夫人被赵涵连续激了几次,又被赵谦这么指责,终于气得露出了真面目。 “娘,涵儿是我的女儿,也是您的孙女,儿子不求您待她如绢儿一般,但求您……”赵谦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不解母亲为何会偏心偏成这般。 “呸,她不是我孙女,有什么资格让我将她当成孙女!” “母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这是在污蠛我,暗指我对不起相公!”换做任何女人听到这话都会坐不住,黄氏气急败坏的质问赵老夫人,又看向丈夫,焦急的为自己辩解,“相公,你绝对不能相信母亲说的……” 赵谦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抚着,“夫人,你我夫妻多年,你的为人我还会不相信吗?别急。” 第十一章 终于分家(2) “我,当然不是赵老夫人的孙女。”赵涵勾勾嘴角冷冷的丢下这一句。 这话像一道惊雷轰然劈下,劈得众人一脸惊愕。“涵儿,你在胡说什么!”赵谦怒喝。 “爹,您别急,我不仅不是赵老夫人的孙女,连爹您也不是赵老夫人的儿子呢。”赵涵不疾不徐地说出这个天大的秘密。 “你说什么!”赵谦跟黄氏异口同声惊呼。 赵老夫人铁青的脸庞更是闪过一丝惊诧,她怎么会知道这事? 赵涵扯着贼贼笑容,慢条斯理自衣襟里取出一封信,用着莲花指捏着,在赵谦面前晃了晃,“爹,这封信是祖父的遗书,是我在您的书房里无意间发现的,里头记载了您的身世。您确实不是赵老夫人所生,您的亲娘是赵老夫人的表妹,赵老夫人恨表妹抢走丈夫的心,自然,不会疼爱您,当然也不会对我们二房好,二房在她眼中就是个赚钱的工具,是个下人。” 当时她到父亲的书房找帐册,想知道赵家铺子一些货物进货的成本,看到一本发黄陈旧、满是毛边的诗集夹在一堆帐册中,从那破损的程度看来,父亲在闲暇之余应该经常阅读,她好奇的拿起来翻阅了下,结果那封遗书就从有些破损的封面夹层中滑落。 至于祖父为何会将遗书藏起,她猜测多少与老夫人有关系,因为内容对于老夫人与大房颇为不利,若是被老夫人发现,必定会被毁掉。 不过不时翻阅着那本诗集缅怀祖父的父亲为何迟迟未发现诗集里的秘密,她就不清楚了。 她本来是想将这封信当成威胁工具,不让赵老夫人主宰她的婚姻,没有想到竟然用在这里。 赵谦一把扯过那封信,焦急地看着信上所书写的内容,上头写着他生母的名字、是哪里人氏、当年的事情经过,以及为何不希望他分家。 因为父亲觉得他读书的天分高,有机会考到好功名,获得不错的官职,将赵家发扬光大。 虽是这么说,但信上末了还是写了——若是无法再忍,则无须再忍,各自分家。 赵谦瘫坐在椅子上,他从未想过自己不是赵老夫人的儿子,没想到真相这么让人震惊。难怪自小母亲……不,是赵老夫人不喜他,可以说是厌恶至极,甚至恨不得要他的命。他记得小时候有几次在府里发生意外,每当这时爹便会跟老夫人发生激烈争吵,而后爹便不时将他带在身边。 当时他年纪小,不了解发生何事,为何两人总是吵架,而且起因似乎都是他。 现在一切真相大白,小时候的那些意外是老夫人要他的命,被爹发现因而起了争执,若不是爹护着他,小小年纪的他恐怕已意外身亡。 他的课业成绩明明比大哥好,甚至比大哥早考上秀才,爹过世后,老夫人却不让继续求学考取宝名,要他到铺子学习做生意,美其名是日后才能接管赵家产业,两兄弟一人当官、一人从商,这样才能确保赵氏继续在商界占有一席之地,保赵家继续繁荣。 当时他对老夫人的说法不疑有他,开始学习经商,为赵家赚进大把银子,供考了二十年仍只是秀才的大哥读书,供大房一家大小饼着奢侈的生活。 每每看着大房毫无节制的铺张浪费,再看着自己这边每个月靠着月银紧巴巴的过着日子,他就不解母亲为何如此偏心,独独偏爱大房。 现在一切都有解了,原来……他并不是老夫人亲生,赵谦顿时感到一阵心酸与悲哀。 赵谦颓然苦笑了两声后,神色一凛,冷然的看着赵老夫人,“我要分家!” 这话一出,赵涵和黄氏吓了一大跳,她们早就想分家,只是一直苦无机会提出,没有想到却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达成。 赵涵忍不住在心里放鞭炮,光她的亲事还不足以让父亲对赵老夫人彻底死心,因这封遗书,爹终于狠下心来提分家,所带来的效益真是太大了,不错,不错。 “分家?”赵老夫人彷佛想再次确定般反问着。 “是的,分家。”赵谦毫不迟疑回答。 “同意。”终于等到这一天,赵老夫人毫不迟疑答应,“但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老夫人请说。” “你必须净身出户。”赵家的所有产业全是她亲生儿子的,卑贱的二房一个铜钱都别想得到。 赵谦瞪大眼,无法相信老夫人竟然如此绝情,这几十年来他竞竞业业打理着赵家的产业,将爹遗留下来的产业扩展至少五倍之多,不敢说有功劳,但总是有苦劳,老夫人竟然要他一家净身出户! 赵涵看出赵谦迟疑了,连忙道:“爹,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即使吃糟糠女儿也愿意,女儿不想让人主宰自己的未来跟婚姻,爹。” 这次爹若是迟疑了,日后他们二房一家就别想月兑离赵老夫人的掌控,一辈子都得替大房做牛做马,任入主宰他们兄妹的婚姻。 赵谦一向最疼原主这个女儿,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她推波助澜一下,相信他会点头同意的。 黄氏眼中含着泪光握住丈夫的手,神色坚毅的向他颔首。 赵谦闭上眼睛沉思片刻,再度睁开眼睛时里头一片清明,神色冷然,语气毫不迟疑,“老夫人,我同意净身出户。” “那就去请族长过来主持分家。”赵老夫人的视线落在玉英嬷嬷身上,“玉英,让人去请族长前来,还有把大老爷也请来。” 既然那个秘密已经被揭穿,赵谦不会再做牛做马供他们花用,她也就无须再上演虚伪的母慈子孝戏码。 这数十年来,她没有一刻不想掐死这个世上他最恨的女人的儿子,但该死的丈夫临死前留了一手,将另一份遗嘱交给族长,上头注明除非赵谦这野种自己主动提出分家,她不许擅自将赵谦一家分出去,否则他们这一房的家产将全部交给族长,成为族中产业。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隐忍着二房一家,现在他主动提出分家是最好不过。 能够在有生之年将眼中钉肉中刺赶出赵家,就算让她现在死,她都会含笑九泉。 不,她要长命百岁,眼睁睁看着二房一家贫穷落魄,走投无路,跪到她面前来求她施舍,她等着看那一天。赵涵跟父母还有几个下人各自背着包袱站在大门外,想着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爹,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赵涵问道。 赵谦眼底夹杂着悲愤与不甘,看了眼身后那几辆装着私人物品的推车,还有少数几名下人片刻,又抬头看了眼赵府的大门跟上头的匾额。 老夫人只许他们带走随身物品,甚至将他们当成了小偷,派人全程监视着。 这份屈辱他记下了,有朝一日必定加倍奉还。 “我们先到客栈落脚,再到牙行询问是否有院子出租。”赵谦做出决定,一脸愧疚地看着妻女,“只是这一段时间可能就要先委屈你跟你娘了。” “爹,我们一家人能够分出来,不用再受大房跟老夫人的气,再苦我也愿意。”她摇头。“就是,老爷,我现在心情十分轻松,即使经济与环境比以前差了点,那又如何?妾身一点也不觉得委屈。”黄氏也认同女儿的话,柔声地安抚着丈夫。 赵谦感动地吁了口气,“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成就,也没有做出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现在最让我感到安慰的便是我有你们,放心,爹不会让你跟你娘失望的。” 赵谦抬手拍了拍赵涵,欣慰的说着。 “爹,我们走吧。”赵涵拉了拉肩膀上的包袱,突然又想到一事,“对了,爹,我们已经分家的事还未通知大哥跟二哥,要不要先请人送信去通知他们?免得过几日他们放假又回到这里。” “放心吧,方才整理行李时,我已经先修书让福伯帮我把信送到书院去,要你大哥二哥这次放假别急着回来,等我的消息。” “那就好,我们去找客栈吧……” 第十二章 古家兄妹伸援手(1) 翌日,一大清早赵谦就准备离开客栈,前往牙行询问是否有合适的宅子可以租赁。 “爹,爹,您等等我,我跟您一起到牙行!”赵涵匆匆忙忙的追了出来。 “涵儿,这事爹自己去办就可以,你在客栈里陪着你娘亲吧。” “因为古小姐的关系,我认识了几间牙行的管事,我陪着您一起去吧。” “我大江南北走了好几圈,你还担心我被人骗了不成?”赵谦笑看着女儿。 “爹,娘还在休息,就让我陪您一起去,好吗?”她撒娇的拉了拉父亲的衣袖。 “好,好,就一起去吧。” 案女俩才走到对街,就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在他们面前突然停下,车里传来古筠心的声音——“涵儿、伯父,你们等等。”马车门随即被用力推开,古筠心从车上跳下,“你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筠心,你怎么来了?” “我自然是听到风声所以才赶来的。” “我们分家的消息遗传得真快。”那老虔婆巴不得甩开他们,殊不知正合她意。 “你们是要去寻住处吗?” “对,我蹈爹要去牙行看看有没有宅子要出租。” “你们别去了,踉我走吧!”古筠心笑眯眯地道。 赵涵微皱着眉头,十分不解。 “我们在城东有一座别院,你跟伯父伯母可以先到那儿暂住。” “住到你家别院,不好吧……”赵涵诧异惊呼。 “哪有什么不好,你我是什么关系?况且那院子放在那里也没人住,很容易坏的,你们刚好去帮我们看房子。走啦,先去看看再说,晚点再来接你娘跟拿行李。”她拉着赵涵往马车走去,还不忘回头喊赵谦,指着另外一辆马车,“伯父,委屈您单独坐那辆马车了。” 上了马车,车夫很快的往古家城东的别院赶。 赵涵听着车轮辗过青石板地发出的毂辘声,心下有些不安,“筠心,你这样匆匆忙忙地把我们带往你家别院不太好吧,若是你父母问起,恐怕不好交代。” “放心吧,这别院是我大哥的,他昨天傍晚听到你们净身出户的消息便让我今儿一大早去找你们,邀你们先到他的别院暂住。” “古大哥?” 迸筠心用力点头,“是啊。” “这……这怎么好意思……”若是筠心的别院她还能安心住下,但即将前往的是古大哥的别院,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虽然想抱古雁南这只金大腿,但是她不想被人看轻,认为她只是挟救命之恩占人便宜。 “哪有什么不好意思,你要是觉得尴尬,就当是跟我大哥租房子吧,反正你们也是要租屋的不是吗?”古筠心耸耸肩,理所当然地说着,“跟谁租不是租,有差别吗?” “是没什么差别。” “那不就得了。”看赵涵接受了这说法,古筠心心下松了口气,更是佩服大哥的先见之明。 大哥说涵儿若知道别院是他的,定会不好意思住下,但跟她说是要租给她,这样她就会同意,大哥真是料事如神啊。 “那房租是……”有缴房租她才能住得心安,若不然她跟古雁南非亲非故,一家子去住他的屋子恐怕会引人非议,爹娘也不会同意。 “房租按着一般行情算就好。”古筠心故意不说出价格,只是比了个三。 “三两银子?古大哥真是个大好人。”赵涵眼睛顿时一亮,她还以为一个月最少也要十两银子呢。 城东那里即使只是座一进小院,房置要五两银子起跳,古雁南知道他们被净身出户所以算他们友情价,真是太够义气了,不枉她这些日子拚命在他面前刷印象增加好感。 迸筠心听到她说三两银子时差点笑出声,大哥简直就是未卜先知,知道涵儿会误以为是三两银子。 其实大哥只是想意思意思收个三文钱,但是又明白自尊心很强的涵儿绝对不会答应,所以才在这故弄玄虚,只等签了合约再让她知道,让她后悔也来不及。 不过大哥也真是奇怪,分明恨不得直接将整座宅子双手奉上,怎么还搞这些小动作,让涵儿只把他归类成大善人,这样涵儿跟他如何进一步发展?唉,她这个小红娘真是难做。 马车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叫卖声渐渐飘远,随着“吁——”声传来,马车慢慢停在一座门口蹲立着两头威武石狮子的宅邸大门前。 赵涵随着古筠心站在大门口睁大眼看着这座低调典雅又古色古香的宅子,门内一片花团锦族,花香浓郁,蝴蝶轻舞其间,飘落的花瓣铺满青石小径。 “我们进去吧。”古筠心满意的看了宅子一眼后,率先踏出脚步跨进院子,还不忘拉上赵涵。就算赵涵是穿越来的,对东华国的物价不是很清楚,但最起码也知道地段跟房价。城东是富贵人家聚集的区域,而这座宅子所坐落的地段跟规模大小,放在现代来讲就算不是帝宝,也算是要价五千万的豪宅。 这里的租金少说一个月也要一百两,古雁南却只算她家三两,简直是亏大了。 这下她犹豫了,不知道是否真要向古雁南租下这座宅邸。 “涵儿,你发什么愣啊?赶快进来啊,我带你去参观。我跟你说,这宅子有许多好玩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古筠心转身催促。 “筠心啊,我们刚净身出户,这宅子一看就是主人精心布置过的,价值不菲,实在不适合我跟爹娘现在这身分……” “说什么傻话,不过就是座宅子,没人住它就是废墟,这种院落的宅子我家少说也有二三十座,放着养蚊子呢,负责整修的工班师父说没人住的房子会颓败很快,有住人才不必时常整修,你们来住正好帮我们一个大忙。你不知道,这整修费用可是很吓人的。”古筠心一边说,一边拉着赵涵的手腕往一座十分雅致的小院子走去。“这……” “没什么好犹豫的,我哥又不是不收你们租金,你跟伯父伯母就安心住下来吧。”古筠心推开院门,“你看看这座小院子,我觉得很适合你。” 赵涵定眼一看,是一座十分雅致的两层小绣楼,围墙四周种着四季会开花的树木,里头有一个造景十分优美的小荷花池。 赵涵确实很喜欢,内心却有些为难。 迸筠心见她面有难色,便问:“你不喜欢?” “筠心,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爹娘皆是孝顺老实的,这些年我爹虽然掌管着赵家的生意,但是他从未藉此谋私,所赚的银子如数上缴公中,我们身上现有的银子不过数十两,这还是我娘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的。我们才净身出户便住进这里,恐怕会让人误会我爹中饱私杂,暗藏不少银子,这会为我们一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赵涵将自己的顾忌说出。 “原来是这事啊,那还不简单,我们打个租约,明明白白写上一个月多少租金,再到府衙公证,当那些人看到租金是多少时,自然就闭上嘴了。” “这样不好吧,租金这么便宜,左右邻居会骂死你们的。” “宅子是我大哥的,他人有什么权力置喙?你跟伯父伯母就放心住下来吧。”古筠心带着赵涵进入小绣楼,登上二楼,推开其中一扇窗,指着不远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一座钟楼,“瞧,那就是古家,离这儿很近,两条街就到,我要来找你商讨店铺事宜也方便,就算讨论的时间晚了,我也是可以住下的,是吧?” 迸筠心说的不无道理,她们合伙的生意正在起步,不时要聚在一起讨论,之前为了不被赵家的人发现,她与筠心都是约在外头的茶楼或是酒楼,这样不仅浪费时间也浪费银子,若是住在这里,日后他们要讨论就方便多了。 “好啦,你就别犹豫了。”古筠心随意挑了张椅子坐下,“而且这儿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盛开,正好可以让你用来制作花露还有胭脂,你不是说想多开发几种商品放到美人阁里卖嘛。”她吁了口气,“筠心,你真不愧是古大哥的妹妹,这提议实在让我心动,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这一路走来,她瞄了下,这座宅邸看起来不大,但是里头所种植的花卉少说也有三四十种,够她研发新商品了。 “那是必须的。”古筠心得意的斜勾一边嘴角。 “那我们什么时候签租约?” “随时都可以,不签也无所谓。” “不行,亲兄弟明算帐,这一切都要按着章程来,免得落人口实徒惹麻烦。” “好吧,一切都听你的。”古筠心声了耸肩。对她来说签不签租约都无所谓,重点是涵儿住进来了,这样大哥跟涵儿能接触的机会就多了。 “那好,等等我跟爹提这事,我们就先把租约打了。” 第十二章 古家兄妹伸援手(2) “对了,涵儿,伯父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赵涵眼尾微挑,有些无奈的吁了口气,分家的事情发生得突然,让他们一家措手不及,想到他们一家的未来她就感到头疼。 她的私房钱全部用来开美人阁了,生意虽好,但还未到结算分红的时间,她与筠心交情虽好,但是两人是第一次合作,她不好开口先支银子。 她不是没想过让爹娘先做个小生意度过眼前的难关,只是做生意要本钱,爹跟娘现在身上根本没有多余的银子可以运用,一家大小未来堪虑。 看着她秀眉轻拢,古筠心二话不说自衣襟里取出一个荷包塞进她手心里,“涵儿,这是美人阁这一阵子的盈余,你先拿去用。” 赵涵诧异地看着突然被塞进手心里的荷包,连忙推了回去,摇头,“不,涵儿,这不合乎规矩,我们的合作的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每季分红,可这一季分红的时间还没到。” “涵儿,你我情同姊妹,有需要分得这么清楚吗?你若是跟我分得这么清楚,我会很伤心的。”古筠心故作伤心。 “这……” “涵儿,先用这笔钱让伯父做个小生意或是买田地之类,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不要让赵家那个老虔婆跟大房的人笑话你们。” “好吧,那就算是我先预支的,等分红时再扣掉。”赵涵握紧手中荷包,感动的点了点头,“筠心,谢谢你。” “还有我大哥。”古筠心不忘抬出自己大哥,要增加赵涵对他的好印象,“可别忘了他才是最体贴人的。” “嗯,也谢谢古大哥。” 一想到古雁南,赵涵的心底就忍不住冒出一个又一个像是用糖水吹出来的粉红泡泡。 “涵儿,你说什么,开印刷馆,出话本?”赵谦诧异地看着女儿。 “是的,爹,娘,我已经跟一些酒楼谈好了,由说书先生先演出,形成了风潮造成轰动,我们后面再推出话本,肯定能够赚得盆满钵满。”赵涵信心十足的游说着父母。 “这……涵儿啊,你的提议虽好,只是这话本……你说的故事题材该从哪里来?”赵谦的眉头皱得可以挤死苍蝇,“爹跟你兄长们并没有你所说的创造力。” 他就是一个商贾,专长除了读书,也就只有跟人谈生意,叫他天马行空想一些情情爱爱的小儿女戏码,这不是为难死他吗。 “爹啊,您跟哥哥就放心吧,故事的剧情不用你们想,我已经想好也写好了。”她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只要爹跟哥哥负责帮我重誊,然后印刷就可以。” “这是……”赵谦拿起那本子稍微翻了下。“这是我撰写的小笔事。” “咦,这不是你二哥在茶楼听完说书后回来写的故事?”二儿子资质不错,在学问上颇得夫子的称赞,就是太爱想些有的没的,心思永远不在课业上。当他看到二儿子不做学问,反而写这些时,他还将二儿子痛骂一顿,罚跪祠堂。 她用力点头,“是啊,我用二哥撰写的主角做原型,改编成一个有趣的故事。” 当时那个小笔事被父亲丢掉,她发现后捡回来看,虽然剧情平淡,不过人物设定不错,她闲着没事便重新编写,没想到正好派上用场。 “改编?”这下赵谦更是一头雾水。 “例如二哥所撰写的都是官场人物,观其生平写得不错,但是若是写成话本,剧情会太过刻板沉重,情节不出彩,相较于官场,倒不如写他们的后院,那肯定会吸引众人。” 当年她在剧团打工,学习场景布置与剧本编写、删修,虽然不够专精,但是在古代也够用了。 “后院?女人家的事情有什么好写的?”不是他看轻女人,而是女人凑在一起就是在说那些事情,会有什么看头? “能写的事情可多了,例如可以写某位大官虽然有夫人,但却更喜欢身边的丫鬟或是青梅竹马等等,不顾夫人的反对硬是将心上人纳为贵妾或是娶为平妻,于是夫人与对方便爆发了激烈的斗争,陷害等等。” “这叫什么故事啊!”赵谦张大了嘴,随即想了下,挠了挠耳朵,“这……你说的这些事情……不是很稀松平常吗?” “这叫宅斗。” “宅斗?这种很平常的事情会有人爱看?”他倒认为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会受欢迎一点,不过女儿说得兴致盎然,他也不好反驳。 “愈是生活周遭所发生的事情愈有人看,因为这会引起共鸣啊。”她看父亲好像不是很赞同的模样,加把劲地说着,“当然这里头一定要加入爱恨情仇,各种洒狗血的事件,剧情才会好看。” “洒狗血?”这又是什么词?“洒狗血可以说是……很夸张、不可思议吧,像是贵妾怀孕了,那大官便逼着元配在一旁服侍贵妾,贵妾藉机欺凌元配。只因为贵妾想吃鱼,大官甚至大寒冬逼着元配下水抓鱼,结果元配被活活冻死,死后大夫发现原来她也怀孕了,而且还是双胞胎等等,怎么瞎扯怎么来。” “涵儿啊,安排这么令人难以置信的剧情好吗?”听完女儿的举例,赵谦的眉头纠结成一座小山丘,这种听起来就无法端正社会风气的话本,会受到欢迎吗? “好,怎么会不好?就是该让世人看看男人有多凉薄无情……”一旁始终安静听着父女谈话的黄氏突然出声,眼眶含泪,带着一抹气愤盯着丈夫。 赵谦嘴角用力一抽,心下大喊一声,糟了,夫人肯定是太入戏了。 他连忙为自己开月兑,“夫人啊,那只是涵儿所举的例子,为夫这些年待夫人如何,相信夫人心里很清楚,为夫并不是那种凉薄之人,你可别将为夫想成那种无情无义的男人,若是如此,可就真是寒了为夫的心。” 黄氏嗔了他一眼,“我自然不会把你认为是那等烂人,我只是为那元配感到心疼……”末了还不忘用帕子擦了下眼角的泪花,“涵儿,最后呢?那大官有遭到报应吗?” 赵谦看着她红着眼眶的模样,十分无言以对,女人就是泪水丰沛,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举例也能沉浸其中,还哭得泪眼汪汪…… 赵涵朝着父亲得意的勾勾嘴角,“爹,这眼泪都是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您瞧娘亲就好,娘是不是急着知道接下来的剧情?您是商人,应该嗅得到其中的商机。” 赵谦很想反驳,但女儿说的有理,眼泪就是银子。 “好吧,我们就先按着涵儿的建议做吧。”最后他败下阵,有些无奈的点头同意,“也许我们二房的出路就在这里。” 第十三章 与钟二爷合谋(1) “绿豆,孟小将军约的是这间四季茶楼吧?”赵涵抬头看了下在风中飘荡的幌子。 “是的,小姐,孟小将军派人来传话说在四季茶楼见面。” 赵涵觉得其实孟飞这个人挺有义气的,肯定可以当成好友,但是他却是想与她成为夫妻,她只好与他保持距离,以免被误解,因此此番前来赴约让她心里实在很挣扎。 她吁了口气领着绿豆踏进茶楼,“那进去吧。” 她们一踏进茶楼,提着茶壶的小二哥便向前亲热的招呼,“两位姑娘请进,不知是要坐雅间还是大堂?我们这有今年春天刚进的春茶,可好喝了。” 绿豆道:“小二哥,我们与人有约,是孟小将军。” 小二哥恍然的点头,“原来是小将军约的人到了,两位姑娘这边请,请跟小的上楼来,孟小将军已经在雅间里面等你们了。” 小二哥俐落地领着她们上到二楼,穿过长廊来到一间门扇紧掩的雅间前,敲了敲门,对里头的人喊道:“孟小将军,您等的人到了。” 孟飞的声音传了过来,“进来。” 小二哥随即推开门,侧过身体让两人进入,“两位姑娘,里头请。” 孟飞看到赵涵到来,原本紧绷的脸庞顿时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你来了。” “好些日子不见,近来可好?” 赵涵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左右打量了一下雅间内古朴典雅的装修,有别于楼下的吵杂,这里的环境其实还不错。 “操兵,自己差点没被操死。”他交代了下近况,然后对着小二哥交代,“换壶今年春天的新茶进来,还有招牌点心全上一份。” 顿了顿,他又问道:“赵涵,你有想吃什么吗?” “没有,你做主就好。”她说起正题,“孟飞,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我一定要赴约?” 孟飞替她倒了杯茶,“先喝,一会儿换今年春茶。” 她浅呷了一口,“这茶不错,入口回甘,沁心香醇,应该也才冲两回吧,实在没必要换。” “待小二将新茶送上来,这茶也就回冲得差不多了。”他吹拂着茶汤上的袅袅白烟,眼底弥漫着一抹愧疚,“我从军营出来才知道你们二房被净身出户,这多少都是因为我引起的,抱歉——” “孟飞,这事其实跟你没有关系,我们二房早就想分家,只是苦无机会,宴会那天发生的事情刚好是一个契机。”她打断他的话,定定看着他,“所以你千万不必感到愧疚,你若是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我也会愧疚的。” 孟飞眉尾挑了挑,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难过的。” “孟飞,谢谢你。” “那个老妖婆将你们赶出赵家,甚至要求你们二房不许从事与赵家产业有关的项目,等于断了你们的生计,伯父现在有什么打算?”孟飞很快调整好心情,关心问道。 “我跟父亲还有兄长们已经有规划。” “你是指让伯父做你跟古筠心合伙开的那间美人阁的管事?”孟飞侧着身体跷着二郎腿,不认同地看着她。 她拿过茶壶给自己添茶,听他这么说,手微微一顿,有些诧异的歪着头睨他,“你对我的事情倒是一清二楚啊。” “我手中有一小队人马专门负责探查各式事物,便让他们帮我调查下你的事情。”他耸了声肩不否认,“放心,我是关心你,让他们稍微打探你家跟你的近况,过于隐私的事情并没有调查。” “我相信你的为人,放心,我并没有误会。” “能得到你的信任跟认同,我觉得挺开心的。” 这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孟小将军,小的们给您送上新茶跟茶点来了。” 一直站在门边守着的绿豆接收到两人的眼神示意,替来人开了门,“进来吧。” 小二哥飞快地领着伙计进入,将茶点跟新茶摆放到他们面前,为他们换上新的杯子后,便带着换下来的东西火速离开。 孟飞看了眼再度掩上的门扇,“言归正传,伯父再来有什么打算?” “我们打算自己创业。” “创业?”他微怔。 “是的,我跟父亲讨论过,打算开家小型印刷厂,印制话本贩售。”她给他倒了杯已经浸泡出香气的新茶。 “印刷厂、话本?”他诧异的顿了下,“市面上那种写着情情爱爱的话本?” “是的,我们打算撰写话本印制贩售,看看市场反应,若是销量不错就继续出版,若是生意不好,那就转为印制启蒙书本。”她说了下他们暂时的规划,“不过我想生意应该会不错,闺阁里的姑娘还有妇人们最喜欢看了。” “已经开始进行了?” “已经请雕刻师刻字。” 忽地,孟飞将一叠银票推到她面前,“这个你收下。” 她愕然地看着眼前的银票,“你给我银票做什么?我不能收。” 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印刷厂算我一份。” “算你一份?”她惊呼。“是的,这就是我今天找你出来所要谈的事情,不管你家投资什么,都算我一份,就算是开路边摊我也要插一股。” “孟飞……”她清楚孟飞对她是真心实意,但她对他毫无感觉,心头顿时有些莫名的感伤。 “不许拒绝。”他霸道严厉的拒绝她的反对。 她幽幽叹□气,“孟飞……你这是何必……” “赵涵,你可以拒绝我,但不能阻止我对你好。”他沉下脸,语气不容质疑。 赵涵眼尾抖了抖,一时间不知该用哪个方式拒绝他。 “不要想太多,我也不逼你,我想通了,你想将我当成朋友就当成朋友,请你不要拒绝一个朋友对你的关心。” 从当初追到赵家别院,他就看得出来她对待古雁南的态度和方式与对待其他人不同,后来在荷花宴上,他因军务不得不离开,却听被派去侍候的下人说他们互动自然和谐,他就清楚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远不及古雁南,他不想承认,但事实却是如此扎心。 他多少都想通了,只要她好他便开心,默默守护支持着她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她沉沉点头,“好,就算你一股。” 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禄泉酒楼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酒楼一向是各方人马聚集之地,不管是吃饭、闲话家常或是打探消息,这里都是最佳场所。 墨子叫了盘花生米、两碟小菜与一壶茶,窝在隐密的角落盯着二楼的方向,注意着其中一间雅间的动静。 当初宝珠郡主知道了林之易与赵绢在大将军府苟合,气得当场甩了林之易五六个巴掌,同时撂话婚事做罢,便头也不回的甩袖离开。 林之易为了挽回宝珠郡主的心是卯足了劲,每天到王府想送礼物献殷勤,可惜全吃了闭门羹,他只好派墨子到王府前蹲点,查看郡主何时出门。 守了好几日,今日好不容易看到宝珠郡主踏出王府,墨子二话不说偷偷跟了上去,想看看宝珠郡主前往哪里,然后赶紧通知林之易前来。 好死不死林之易下午临时有事出城,无法赶来,墨子只好在禄泉酒楼守着,看看宝珠郡主踉谁见面好回去禀告自家少爷。 就在他百无聊赖的剥着花生壳,有一下没一下咀嚼着咸香的花生米时,突然听到隔壁桌传来一记刻意压低的怒喝。 因为所有雅间皆客满,隔壁桌只用屏风隔起,挡不住声音外传,耳尖的墨子听到了一个人名——古雁南。 迸雁南是少爷最厌恶、恨不得一刀杀了的人,隔壁桌的人也认识古少爷吗? 墨子抓了抓头,睐了眼身旁的屏风,好奇地凑近了些,想偷听隔壁桌的人在说些什么。 也许是大厅人来人往,这桌客人并未特别注意周遭的动静,更没有想到有人会偷听他们谈话,并未避忌。 “这些银子请退还给钟二爷,您的任务我们兄弟无法胜任。”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夺命阁,竟然多次都拿不下一个下九流商人的贱命,真是让人对夺命阁刮目相看啊!”钟二爷掂了掂桌上那包银子的重量,讽刺道。 “钟二爷没有亲自领教到古雁南的身手,不知道他的恐怖这才会说出这种风凉话。我夺命阁未完成贸主的任务,自然也不会跟钟二爷您计较,但若是下一次钟二爷还想买其他人的命,找上我夺命阁,还请钟二爷说话小心些。”既没赚到银子,又损失了人手,这门吃力不讨好的买卖他们不干了,也没必要再顾忌什么态度。 第十三章 与钟二爷合谋(2) 墨子闻言惊骇地瞪大眼睛,老天爷啊,他、他听到了什么?夺命阁,古少爷?有人向夺命阁买古少爷的命!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让人震惊的消息,便听到屏风后方有动静,赶忙作势剥花生米,听着前方的说书人讲故事。 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自屏风后走出,临离去前在墨子的桌边稍微驻足了一息时间。 墨子故作镇定,听着前方说书人说得口沫横飞的精采故事,还不忘跟着拍手叫好,一副沉醉在剧情中的模样。 男子见他没什么异样后,这才抬脚离去。 看到那人一脚踏出客栈后,墨子赶紧拿起前头的热茶,双手颤抖地捧着茶杯大口灌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感到舒缓,用力拍着胸口,缓和几乎要跳出胸口的心脏。 老天爷,他这条小命差点就没了,刚刚那个人应该就是夺命阁的杀手,那阴森冷戾的眼神好恐怖,感觉只要再多看他一眼,他这条小命就会马上结束。还好他够镇定,这才没有漏馅,不然他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墨子冷静下来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究竟是谁要买古少爷的命?会想要古少爷命的人应该只有他家少爷才是啊,怎么会有人也是如此? 他眼尾瞄了下屏风,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两道影子,其中一人应该就是雇主,这两人怎么还没走? 就在他纳闷之时,一人开口了,“二爷,连着几次都未能取迸雁南的性命,看来买命这一条路是行不通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既然买凶无法取他的命,那就只能换个方式了。”钟二爷懊恼的捶了下桌子。 “能有什么法子接近古雁南,在他没有任何警觉心下取他的性命?” “这人选不好找。”钟二爷磨牙道:“必须是让他毫无戒心之人才行。” “二爷,属下不解,古雁南跟您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为何您执意要他死?”下属不解的看着钟二爷。 “哼,古雁南是我大哥的亲生儿子,光是这点就该死了,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什么,古雁南就是那个失踪的小世子?” “没错。” 墨子听到这,神色瞬息万变,他究竟是听到了什么?想不到古少爷的出身这么尊贵,竟什么世子!不行,这事他得告诉少爷才行。 墨子从屏风相连的缝隙中偷看了下那两人,发现其中一人他曾经在这边看过,眼珠子转了一圈,决定赶紧走人,回去告知他家少爷这件天大的秘密。 他丢了块碎银在桌上,蹑手蹑脚地不让隔壁的客人察觉到他的存在,偷偷模模的从酒楼后门溜之大吉。 林之易跟墨子在禄泉酒楼里守株待兔好些天,等的就是钟二爷。 既然钟二爷会与杀手在这里谈事情,林之易相信那个叫钟二爷的迟早会在此现身。 墨子一边撑着下颚,一边听着前头的说书人说故事。 最近酒楼里说书人说的不再是忠肝义胆的英雄故事,而是人妖相恋,触犯天条,棒打鸳鸯等等,什么九尾狐与天帝的爱恨情仇,要不就是书生与富家千金可歌可泣的情爱故事。 这些故事也不知道是怎么红起来的,突然遭到一堆女人追捧,还出成话本,说书人说故事绘声绘色,比文字更有趣,因此每日说书人登场的时段,酒楼都高朋满座,满满都是女人。 现在他每天被逼着坐在这边等人,故事听久了也听出兴趣来,急着知道主角的爱情纠葛如何发展。 墨子听得正入迷,林之易怒拍了下他的后脑杓,低声怒喝,“墨子,你确定那个人会在这里出现?” 墨子敢怒不敢言,揉着后脑杓,“少爷,没有错,奴才曾经在这里看过他两次。” “奴才不敢驱您,奴才确实在这边看过两次钟二爷,如今距离上回不过十来天,小的看那钟二爷的穿戴,身分肯定不俗,像他那种人若无事怎么可能三天两头到这龙蛇混杂的地方来,您说说是吧,少爷?”墨子死命地安抚着林之易的怒火。 自从林家大失血,几乎割了一半的财产赔偿古雁南一大笔银子与铺子后,林家上上下下就看三房的人特别不顺眼,尤其是林之易,他这阵子吃了不少委屈,火气特别大,墨子更是动辄得咎,只要他一发火,墨子少不了吃一阵排头,只能尽力安抚他才能少吃点苦头。 林之易想了下,咬着牙恨恨的道:“既然如此便继续等下去,我不信等不到那一天!” 如今他们三房一家过得十分艰困,毫无地位与说话的权力,这一切全是拜古雁南之赐。既然敢让他不好过,那古雁南也别想好过,若是可以,他会毫不犹豫地一刀子捅进古雁南的心窝,迟早有一天要这混蛋的命! “少爷,少爷,那位爷刚经过酒楼外!”墨子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门口,赫然发现钟二爷的身影,他赶紧拉着林之易的衣袖小声告诉他。 林之易又怒拍了下墨子的后脑杓,“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快点追上去,愣在这边让人跑了就有你好看。”墨子一边揉着发疼的后脑杓一边追出去,好不容易才追上一脸阴沉的钟二爷,“大爷,前面那位大爷,请您稍待!” 前头的钟二爷似乎是没听到,继续穿过人群往前走去。墨子只好大声喊道:“钟二爷,请您留步!” 钟二爷脚下一顿,疑惑的转身看着气喘吁吁的墨子,正要怒喝,墨子早一步向前压低嗓音同他说道:“钟二爷,我家少爷与您有共同的仇人,他想与您合作,能否请您移步?” 钟二爷阵光冷厉,怒喝道:“老子仇人多了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还想藉老子的手杀人,作梦!“古雁南。”墨子悄声道。 钟二爷眸光瞬间充满杀气,像下一刻就能掐死墨子这个小虾米。 “我家少爷有办法完成您的愿望,他有法子近古雁南的身而不被怀疑。古雁南曾经差点成为我家少爷的妹婿,不过很可惜因为小姐突然生了重病饼世,婚事没成,但两家还是有往来。”墨子半真半假的糊弄钟二爷。 “带路!”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之易送走了来人。 他表情看来虽镇定,但心下震撼不已,手脚发抖。 看到钟二爷的当下他就认出来人是钟国公的胞弟钟鼎深,若不是钟鼎深说出秘辛,他真不知道古雁南竟然是钟国公府二十多年前走失的小世子。 他过去曾经听人提过,钟国公一直未立世子是因为本来有位小世子在二十多年前失踪了,虽有传言说小世子已死,但国公爷一直未放弃寻找他。 他随即将钟鼎深买凶杀古雁南与这几件事联结,不禁怀疑当年小世子失踪与钟鼎深有关,甚至可能是他设计的,因而以此作为要胁,让他助自己取代古雁南成为国公爷失踪多年的儿子,回国公府享受荣华富贵。 一旁的墨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浑身颤抖,牙齿打颤的问着,“少爷,您说……您这样威胁钟二爷,他会不会派人……”他的手在颈子边一横。 “不会。”林之易拿过还冒着热气的热茶用力灌下,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钟鼎深想尽办法想要除去古雁南,与他合作,由他出手是最好的。 他不是钟家血脉,只要这事爆出,不只他没命,父母皆会被他牵连在内,他这样相当于将自己的把柄给了钟鼎深,钟鼎深同样可以威胁他。 他不过是想暂时利用那身分为自己谋得一个似锦前程,没有傻到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李代桃僵一辈子,只要国公爷过世,古雁南也不在世上,最终爵位还是会落回钟鼎深身上,这对他百利而无一害,钟鼎深没必要杀他。 “那就好,那就好。”墨子拍拍胸口,随即又为难的看着他,“可是……少爷,老爷与夫人会同意您去当别人的儿子吗?” “会的,现在三房在林家的日子不好过,地位甚至比下人还不如,我娘会答应的,毕竟我并不是长子,没有继承的问题。”他神色一冷,“他们就算不答应,我也会让他们答应的,除押他们不想高人一等,将大房踩脚底下!” 第十四章 救助关键人物(1) “涵儿,我们去做你之前常挂在嘴边的市调好吗?” 迸筠心从美人阁出来后见时间还早,便想拉着赵涵去逛街,却又担心她不肯陪自己,于是打算假借做市调的名义行逛街之实。 赵涵好笑的睐着她,毫不客气地戳破她,“想拉我陪你逛街就明说,什么市调,有人市调像你一样买了一堆东西的啊?”人家是在调查市场上正流行哪些东西,回去好调整商品,筠心却不是如此。 “吼,你就知道我爱逛街啊,自从美人阁开了,我就很少逛街了。” “你买的东西我们铺子里都有。” “我们美人阁随便一个胭脂都要三两起跳,那些是要留着卖人的,而我买的便宜小玩意是用来打赏人的,不一样。” “你确定只有买便宜货?”赵涵实在不想吐槽她。 “好啦,陪我一起逛街嘛。”古筠心勾着她的手臂往热闹的街市走去。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潮,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摊贩卖的小玩意。 经过一间书斋时,古筠心突然想起一事,“涵儿,我有个小表弟最近启蒙,我想送他一套文房四宝,你眼光好,陪我去挑挑吧。” “那有什么问题。”赵涵说着就率先踏进书斋。 一名留着山羊胡,浑身充满着书卷气息的中年男子上前亲切的询问:“两位姑娘好,不知有什么需要,我可以为两位介绍介绍。” “老板,我想要买套文房四宝送给刚启蒙的小表弟,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我们店里刚好进了不少价位中等的砚台跟墨条,很适合刚启蒙的学子。” “那好,多拿几种给我挑。” “姑娘请跟我来。” 书斋老板领着两人往一旁用博古架区隔开来,专门用来放置砚台与墨条的空间。 “这个区域的方砚跟墨条符合你们的需求,你们可以挑选喜欢的款式。”书斋老板指着架上那十几个样式看起来都不错的方砚。 迸筠心拿起一块方砚,用手指托住砚台,轻轻敲击,侧耳听着声音,又模了模感受石质,“这块方砚声音清脆,石质细女敕滑润,模起来手感冰凉……” “姑娘,看起来你是行家。”书斋老板称赞道。 “我不是,我只是常看我爹这样挑砚台,装模作样一番罢了。”行家她可不敢自居,古筠心客气回应的同时,又拿起另外一块敲着,“涵儿,你帮我看看啊,挑哪一个好?” “这些东西我没有研究,好坏我可不会分。”赵涵拿起放在窗下的一块方砚,看着上头的雕刻。 因为今天天气不错,书斋老板将窗子推开让书斋通风,这样也可以看到来往行人的一举一动。 就在她侧耳要听砚台敲出的声音时,眸光瞄到了对街神情严肃的两人,其中一个是林之易,另外一人她没见过,却觉得他的模样很眼熟。 “涵儿,你挑到哪一块?” 迸筠心的俏丽脸蛋突然挤到眼前,赵涵吓了一跳,“没有,我还没挑到。对了,你要买方砚怎么不找古大哥?他应该是行家。” “我哥最近又要出一趟远门谈生意,根本没时间陪我。”古筠心抱怨。 赵涵眼前突然浮现古雁南那张五官深邃的俊逸脸庞,“他要出远门……啊!” “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一事,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处理个事情,马上回来。”赵涵说完放下手中方砚,匆匆忙忙地跑出书斋,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她想起来了,难怪她觉得跟林之易走在一起的那名中年男子十分眼熟,并不是她看过,而是那男子跟古雁南长得十分相像,若是她没有猜错,那正是古雁南的亲生叔叔钟鼎深。 剧中钟鼎深曾派人从塞外带回无色无味的毒药交给林之易,莫非这两个人渣现在聚在一起,是要商讨如何毒害古雁南? 赵涵焦急地寻找着两人的身影,最终看到他们在一个隐密的角落窃窃私语。 她向一旁的摊商买了把折扇,半遮着脸假装在逛街,靠近些许,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谈到什么毒杀,更加确定林之易真的是要暗中毒杀古雁南。 原剧情设定林之易是透过原主之手毒害古雁南的,而后做了一个假烙印假冒古雁南的身分,又有钟鼎深幕后策画跟一名重要证人帮忙证明,他便取代古雁南回到国公府,成为国公府世子。 听到这里她便没有再继续听下去,无声无息地离去。 她低着头不断想着怎么帮古雁南度过这一劫,让他可以顺利地认祖归宗回到国公府,粉碎林之易的美梦,同时揭发钟鼎深当年的阴谋。 “涵儿,涵儿!” 忽地,她的手臂被人往后一扯,古筠心的呼喊与拉扯的力道将她从沉思中拉回,她愣了下,“筠心,你不是在书斋里头等我,怎么出来了?” “你在想什么,都走过头了,根本没有发现我。”古筠心双手叉腰,皱眉盯着她。 她拍了下额头,“抱歉,我在想一件事情,所以……抱歉啊……” “你在想什么啊,连我到你面前你都没发现。” “没什么。”就在摇头当下,赵涵看到了两名背着弓箭的世家子弟骑着马从她们身边经过,她眼睛一亮,有了! 林之易之所以能够顺利顶替古雁南,除了假烙印以外,那位证人的证词才是最重要的关键。 赵家别院附近住着一名看似平凡无奇但功夫高超的老汉,因为上山狩猎受伤,被刚好前来狩猎的林之易所救,也是这时老汉恰巧看到林之易身上的假烙印。 外人皆不知老汉与国公爷是莫逆之交,如果古雁南抢在林之易之前救了这个老汉,有他作证,古雁南应该可以顺利回到国公府,那后面就没有林之易什么事了,更能够粉碎那两人的春秋大梦。 “涵儿,涵儿,你怎么了?怎么又突然恍神,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对了,你说你大哥最近要出一趟远门,是吧?” 迸筠心点头,“是啊,怎么了?是你有什么东西想请他帮你带回来吗?” 赵涵摇头,“不,我是想说,既然古大哥要出远门,我们可不可以在他出门之前聚一聚?我们可以做一点不一样的,譬如说我们可以到山上去打猎烤肉,你认为如何?” “打猎,烤肉!”古筠心眼睛顿时睁大,惊喜低呼了声,“这提议不错,我喜欢。” “那好,你回去问问古大哥的意思。”看到古筠心兴致高昂她就放心了,古雁南可以说是妹控,只要古筠心央求,他从不拒绝。 只是刚决定好而已,古筠心又有些迟疑了,食指抵在唇边回想,“不过,涵儿,烤肉不容易熟,每次处理起来都很麻烦,我哥的兴致恐怕不大。” “怎么会不容易熟?” “我爹跟我哥他们有时会到别院狩猎,将猎物架在火堆上面烤,看似好吃,可常常里面熟了外面却很柴,外面熟度刚好里面却还是生的。” “这一点你放心,烤肉我有经验,而且有秘制配方,好吃到绝对让你意犹未尽,吵着下次还要去烤肉。” “真的?不吹牛!”古筠心看她一脸自信,笑道:“那好,我回去跟大哥提,让他这几天抽空跟我们一起去狩猎烤肉。” “希望你大哥会愿意。” “你提议的我大哥肯定会答应的。”古筠心眼神暧昧,朝她露出贼贼的笑容。 赵涵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绯色,嗔了她一眼,“你在胡扯什么,可别乱败坏你大哥的名声。” 呵,败坏?依她看,大哥还求之不得呢。不过大哥实在是颗硬石头,她这小红娘使劲地撮合他们,好不容易大哥终于对赵涵有些上心了,不过两人目前只是在彼此有好感的阶段,她不能透漏太多,免得吓跑了涵儿。 “好了,这事就我去办,先讨论要去哪里吧。说到这个,我家已经许久未去别院的后山狩猎,山里的猎物应该很多。” “筠心,你家别院后山的地形你大哥应该很熟悉,这样就没有神秘感与刺激感了,我们换一个地方,你看如何?”开玩笑,到他们家别院狩猎,那她的计画就失败了。 “你有什么好想法?” “我想到一个地方,以前赵家的别院附近,这个季节那边的风景很是迷人,而且还有座隐密的温泉,这个天气泡温泉最好了,你觉得如何?” 迸筠心一听到温泉,眼睛顿时瞪大,兴奋地搓着手,“有温泉!” “是啊,而且那个温泉泡了皮肤会变好唷。” “感觉不错,好啊,好啊,那我们就到那附近狩猎,回去我就跟大哥说,让他陪我们去,他负责狩猎,我们去泡温泉,然后再来烤肉。”一眨眼的时间,古筠心都规划好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没问题,交给我,我让大哥出发前空出一天时间来。” “等等,筠心,如果可以最好就这两天,因为再过几天我要忙着画设计图给丽娘子,她手中那一批衣裳已经快要完工了。”此事宜早不宜迟,她必须抢在林之易之前让古雁南遇到那老汉才行,就算对方尚未出事,她也可以略施小技让他们相认。 “没问题,交给我。”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阳光覆盖整个山林,树林里有阵阵凉风吹过,古雁南一行人才进山狩猎约莫一个多时辰就已经收获颇丰了。 看着前面古雁南挺拔帅气的身影,赵涵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计画真的是赶不上变化。古筠心同古雁南提出要狩猎烤肉时,古老爷跟古砚北刚好在场,一听就说什么也要跟着前来,古夫人见状也要跟着,结果变成了古家的家庭聚会,就她一个外人。 这倒是无所谓,只要目的能达到都好,可是说好男人去狩猎、女人泡温泉的行程完全大变样。 迸老爷到了现场以后,竟然一时兴起说要分组比赛狩猎,他跟古夫人一组,筠心跟古砚北一组,而她则被分到了跟古雁南一组。 泡汤行程没有了,她能说什么呢?古老爷是古家大家长,他的话任何人都不能反驳,她只能含泪跟在古雁南身后在山林里上上下下乱窜了一个多时辰。 唯一令她感到安慰的是,古雁南的箭法很好,百发百中,打到了不少猎物,这不,又一只野鸡被他射中了。 她佩服的看着正弯身捡起野鸡的古雁南,简直想为他拍手叫好,这男人简直太完美了,样样都行,当商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回到国公府就能一展长才,而她的任务就是将他送回国公府。 在这之前她必须想办法让他搭上那老汉,只是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没看到人影? 她记得剧本里写说老汉一向只在山坳活动,一个月进城采买一次,她故意带着古雁南在那边绕了几圈都没看到老汉,该不会这么刚好,今天是他进城的日子吧? 迸雁南将射中的野鸡用草绳绑好,丢进身后的竹篓子里。 这时,带来的几只猎犬像是发现猎物似的,发出叫声通知主人前往。 “古大哥,魅影的声音是不是从那里传来的?”赵涵一首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热汗,手指着猎犬吠叫声传来的方向。 “没错,魅影应该是猎到猎物了。”本欲前往的古雁南脚下突然一顿,拧起眉头仔细听着在树林里回荡的狗犬声。 “怎么了?突然停下脚步。” “魅影的声音不太对。”他大步跨上几乎半个人高的小坡,脚步一顿,“出事了!” 他火速转身,伸出手,“我们得赶紧过去,这里太陡,我拉你。” 赵涵看着他手心上布满的粗茧,当下并未多想,伸出手与他的手交握。 迸雁南冷峻黑阵滑过一抹幽光,看着掌中的小手,一股暖流透过她的手心流进他体内,慢慢充满他的心间,教他一向森寒冰冷的心房开始慢慢地有了温度。 “古大哥,怎么了?”她轻声唤着有些闪神的他。 “没什么。”那温暖让他想就此沉溺,若是涵儿知道他有这念头,恐怕会疏远他,这种窜起的念头也只能放在心底。 他不着痕迹的松开她的手,“我们快走吧,我担心有人发生意外。” 就在他松开手的瞬间,她反手握住他温暖厚实的手掌,暖语央求,“古大哥,你就拉我一把吧,山路不好走,我怕我爬不上去。” 不知怎么地,听着她忽然变得软糯的语调,耳根子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他没回头,自鼻腔里发出一记轻哼,僵硬的点头。 前往魅影所在地的路上,像是担心她的手会松开似的,握着她的手掌不自觉的用力了些。 第十四章 救助关键人物(2) 他们拚命往那处赶过去,只是距离还是很远。 赵涵上气不接下气,到后来她实在忍不住,松开古雁南的手,一手捂着激跳不已的胸口,一手有气无力的挥着,“不行了,古大哥,我没办法再加快脚步,爬不上去了,你放我自己慢慢走过去,你先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我担心会出事。” 迸雁南摇头,“把你一人丢在这里更危险,若是有山猪之类的猛兽冲出来,你这条小命难保。” “说的也是。”她秀眉拧起,忽然想到他是会武功的,“古大哥,你会轻功吗?” 他点头。 “那你用轻功带我一起过去好了,这样也节省时间。” “不可,男女有别,要带着你使出轻功,我俩势必得亲密的抱在一起,会对你的闺誉造成影响。”他想都不想就拒绝。 赵涵额边掉下三条线,闺誉?这时候才替她想到不会太慢? 当时在赵家别院她充当小护士替他换药时,他就该想到男女有别,握着她的手时也该想到闺誉会受损。 赵涵双手将他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古大哥,现在不是顾虑这些的时候,况且这里只有你我两人,你不说谁会知道?魅影会吠得这么厉害肯定是出事了,若是你的家人有什么事,我们去迟一步会愧疚一辈子的。非常时期你就不用顾忌这么多了,况且我是姑娘家我都不在乎,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扭捏…… 她话未说完,纤细的腰身便被一道强劲的力道圈住,一句“失礼了”从头顶飘下,她连惊呼都还来不及便被古雁南抱在怀中,在山林中飞跃。圈着她移动时,一抹属于她特有的雅清香气随着风若有若无飘荡在他的鼻间,一丝一丝沁入心脾,一缕一缕直钻肺腑,让他几乎要沉醉其中,更有一种悸动破土而出,他甚至眷恋的深吸了一口气,不解自己这是怎么了? 须臾间,他搂着她落在一处周围树木都被藤蔓缠绕的地方,魅影对着一团灰色的东西不停狂吠,又朝古雁南急吠。 “好像是个人……涵儿,你在这边等,我过去看看。”他交代了声。 “你小心些。”她纠结的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灰色物体。 迸雁南来到那物体身边,魅影已停止狂叫,他将那物体翻面,的确是如他所猜测是个人,是个一脸血的老汉。 看到那老汉的情况与剧本一般无二,赵涵心里咯噔了下,眼睛倏地睁大,果然是他! 一阵浓浓的血腥味窜进她鼻间,糟糕,血腥味这么重,肯定受了重伤,这人可不能死啊,古雁南还得靠他回到国公府呢。 这下她顾不得山路十分崎岖,拚了命往古雁南跑去,“古大哥,把他放平,不要动他,避免二次伤害!” 迸雁南火速按着她的交代将人放平,“你小心点,不要急,慢慢下来。”看着她不要命的冲过来,他心底顿时升腾起一阵紧张。 她来到老汉身边,手指试着他鼻息,发现他还有微弱的气息,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取下预备好的急救包,拿出里头的棉花,“古大哥,先帮我用这棉花替他止血,他头部受到重创,不快止血包扎不行。” 他疑惑的看着她背了一路的奇怪包袱,当时还以为里头放的是吃食或是姑娘家的小物件,没想到竟然是伤药等东西。 “你随身携带伤药?”瞧里头一应聚全,怎么感觉她是有备而来? “出门在外,尤其我们是来狩猎的,难保一不小心受伤,有备无患,你说是吧!”她总不能说她等的就是这一出。 “说的也是,有备无患。” 她打开装在瓶子里的水替老汉清洗伤口,然后撒上金疮药,突然眉头皴起,懊恼的惊呼,“糟糕,绷带落下了,没有带到……” “用衣角吧。”他拿起匕首便要割下自己的衣摆。 她赶紧制止,“欸,别,古大哥,不要割衣角,衣角较脏,容易感染,用衣袖就够了。” 开玩笑,她爬山爬得要死,陪着他满山遍野的追捕猎物追得差点没命,为的就是要找到这老汉,让老汉看到他手臂上的烙印,现在有这么好的理由怎么能不利用。 他点了下头,毫不迟疑地割下赵涵拉住的那只衣袖。 她手脚俐落的替老汉包扎好头上的伤口,又让古雁南喂他吃了颗元气大补丸。 也许是药效发挥得很快,不一会儿老汉就悠悠转醒,沉重的眼皮微掀,看着眼前的男子,断断续续道:“你……是你救了我的……” 赵涵用手背抹去额头上的汗溃,喘口气,还好醒了,她这一番努力布局终于没有白找。 “古大哥,你问问这老汉是怎么受伤的。” “不急,先把人抬下山比较重要。老伯,我父亲跟二弟应该正在往这里赶来,一会儿我们送你到医馆。”他隐隐约约听到其他狗吠声,想来是父亲或是二弟靠近了。“麻烦你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是上山采药时不小心踩空,撞到石头……” “老伯,你现在会感到头晕还是想吐吗?”赵涵凑上去,想确定老汉是否有脑震荡。 “并没有……公子,能否麻烦你稍微扶我一下,让我躺得高一些,这样我的腰会舒服一点。”老汉吃力地眨着眼皮,看着蹲在身旁的古雁南。 “没问题。”古雁南横过手臂将老汉稍稍扶起。 当他手臂横过老汉面前时,手臂内侧的一个烙印晃过他眼前,老汉眼睛睁大,猛地抓住他的手臂,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烙印,激动的问道:“你……你这烙印……是何时烙上的?” 迸雁南魅起眼眸凌厉的看着老汉,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是一旁的赵涵毫不迟疑地替他回答,“还是婴儿时就烙下了。” “婴儿……”老汉震惊无比。 迸雁南浓眉不禁微拧,“涵儿,你怎么知道?” “我、我怎么知道?”哇哩咧,方才一情急就月兑口而出,她头皮有些发麻,僵着脸与他对视,急中生智道:“就……你上回受伤,我帮你包扎时看到,筠心、筠心随口说的……对。” “筠心?”他双臂抱胸,疑惑的瞅着她,“家里除了养父以及女乃娘,其他人并不知晓此事,尤其筠心是个小泵娘家,更不可能清楚,你为何知道我这烙印婴儿时便有?” 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老汉震惊无比,眼底浮上一层泪水。 是世子,小世子还活着……还活着…… “额……”赵涵瞬间语塞,不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是在剧本上看到的吧。 就在她想着要怎么解释解除他的疑惑时,山坡上传来古砚北的呼喊——“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砚北,快下来帮忙,这位老伯受伤了,我们一起将他抬下山。” “欸,好的。”古砚北让古筠心留在原地,三两步下来。 迸雁南在赵涵的指挥下做了个简易担架,与古砚北抬着老汉下山就医。 钟国公府虽不像一般贵族府邸那样雍容华贵、富丽堂皇,却也修建得古朴典雅,其中更带着一丝威严与气派,平日并未有太多人来访与走动。 这一日,一辆马车缓缓停在紧掩的国公府大门前,一名老汉匆匆忙忙自马车上下来。站在大门前的护卫看到来人,拦也没拦,直接开门让老汉进入国公府。 一名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一见到他便向前恭敬作揖,“卢先锋,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老叶,都说好几次别再喊我先锋了,我二十年前就从军中退下,早已不是先锋了。” 老汉拳头轻捶了下他的胸膛。 “冲爷,您在我心中永远是当年那位先锋。”国公府管事叶韬笑道。“好了,别抬杠了,国公爷在吗?”老汉卢冲摆手,“快带我去找他。” “请跟我来,国公爷前两天还念着您,说这几天有空了要到山上找您。” “快,快,带我过去,我有一个大消息要告诉他。”若不是被古少爷押在医馆里,说头上的伤势未痊愈前不许离开,他早来国公府找老大了。 叶韬领着他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一座清幽雅致的院子,“冲爷,国公爷就在里头,您进去吧。” 卢衡踏进花木扶疏的小院,走过两旁盛开着芍药花的小径,远远的自敞开的窗子望进屋内,便见到头发虽已半白,身形却依旧挺拔,散发着肃杀气息的国公爷钟鼎纮。 像是有什么难题困扰着他一般,他的眉头紧紧深锁。 “大哥!”卢衡激动的喊道,脚下步伐更是加快了几步。 “二弟,我才想着这几天过去找你,你就过来了。”钟鼎纮回神,笑着对朝他走来的卢冲说。 卢冲索性直接从窗子翻了进去,“大哥,我有一件天大的好消息要跟你说,不过这事还要你……” “二弟,你我年纪都不小了,你还玩这跳窗的把戏,也不怕扭到腰。”钟鼎纮赶紧扶住他,“什么事这么急?连多走两步都不愿意。” “大哥,我看到,不,找到,不,应该是说我看到了世子,你那个失踪的儿子!”卢冲不等站好就焦急的道。 “你说什么,你看到暮儿?”钟鼎纮震惊的抖了下,随即想起当年的事情,眉头不自主的紧拧,“二弟,暮儿当年失踪后就下落不明,且他失踪时才刚会走路,你如何认得出他?” “烙印,烙印啊!大哥,大嫂族里的风俗,男子出生当下便要恪下家族的印记。当年暮儿一出生,大嫂就亲自在暮儿的手臂上烙下狼头烙印,你还记得这事吗?”卢冲双手搭在他肩上摇晃着他。 他这么一提,脑海深处的记忆慢慢浮现,钟鼎纮震大眼睛,反手抓着他的手臂,语气颤抖,激动的问:“你说看到有男子手臂上有狼头烙印?” 卢冲用力点头,“是的,大哥,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烙印是大嫂家族的狼头图纹,而且对方的年纪看上去跟暮儿差不多。” “你在哪里看到的?” “大哥,你先别激动,坐下来冷静的听我说完。” “我怎么能不激动,你大嫂因为过于思念暮儿因此才一病不起,快告诉我你在哪里看到暮儿的!”对于找回失踪的儿子已经不抱希望的他,顿时感到心好像又活过来了。 “大哥,是这样的……”卢冲扶着他坐到椅子上,给他倒了杯茶水,在旁边坐下,这才慢慢讲述着那天的经历。 半晌后,这辈子除了在父母跟妻子过世时掉过泪的钟鼎纮已哭得老泪纵横。 连卢冲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一边用手背抹着泪,一边问着,“大哥,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做?当时我不敢马上认了暮儿,就是担心认错,怕让你再失望一次。” 钟鼎纮也抹了抹脸,“自然是要上古家去一趟,若是暮儿便接他回家,若不是,我也认他做义子,毕竟他对你有恩,我这做大哥的也要表示一下。” “好,这样好,大哥,那何时过去?” “还等什么,当然是现在!” 第十五章 真相大白(1) 金秋时节,大部分的树木已染上一片金黄,微风吹过,一片片树叶扑簌簌落下。 前往隔壁县城的官道岔路上停了一辆马车,赵涵不时自车中探出头来,往另外一条通往威虎营营区的岔路望去。 迸雁南被钟国公接回国公府后,就改回原名钟暮离,由国公爷领着他前往威虎营训练。威虎营是钟国公手中三十万大军中最剽悍的一支军队,里头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辈,每一个都是以一挡百的汉子,实力出众。 日后钟暮离若想要继承国公府,掌管这三十万大军,必须得到威虎营那些兄弟们的认同,所以他这些日子是吃足了苦头。 不过辛苦终于有了代价,他经过挑战,已经赢得认同与支持。 为此,钟国公放了他三天假,他今日才准备离开军营,便让明才先行回京去同赵涵传话,说今日要教她骑马。 这就是赵涵一大早会在这里的原因。 坐在对面的绿豆看着一身劲装英姿飒爽的她,担心的叨念,“小姐,我们出门搭马车不好吗?您一个姑娘家可不可以不要学骑马?感觉很危险。” “绿豆,学骑马可是我想了很久的事情,你不觉得骑着马在草原上奔驰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吗?” 在现代学骑马可是一种高级娱乐,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她就算骑过马也只是拍戏需要,有专业的人员牵着,根本从未真正骑过马感受那奔驰的快感,难得有钟暮离这个高手愿意教她,她自然得好好把握。 “不觉得。”绿豆摇头,泼了她一桶冷水,“奴婢只觉得小姐您今天同世子爷学骑马回去后会痛死,明天肯定无法下床走路。” 赵涵瞠她一眼,“绿豆,你真扫兴。” 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传来了稳健有力的马蹄声响,赵涵直觉是钟暮离到了,连忙将头探出窗外,远远的便见到他那挺拔的熟悉身影正朝她方向急驰而来。 她的心情瞬间飞扬了起来,对着不远处的钟暮离挥手,“古大哥,这里!”因为喊得太习惯了,她暂时还没改口。 看到那张如盛放的花朵般灿烂夺目的俏丽容颜,钟暮离冷硬的脸庞不自觉变得柔和,手上缰绳轻轻一挥,催促胯下坐骑加速。 “等很久了?抱歉。”他来到马车边。 “是我早到了。”她推开车门。 他伸出手,“上来,我上回答应过你要带你骑马。” 她不假思索地搭住他的掌心。 身后的绿豆连忙拉住她,“小姐!” “绿豆,你先回去吧,古大哥一会儿会送我回去的。” “放心,我会将涵儿毫发无伤的送回去。”钟暮离道。 绿豆看了下神情威严的钟暮离,瑟缩道:“那世子爷,奴婢就将小姐交给您了,请您照顾好她。” “放心吧。”他手一扯,将赵涵带上马背侧坐着,待她坐稳,一拉缰绳将马掉头,带着她往另一处奔去。 赵涵从未坐在马背上驰骋,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跟骑车开车是不同的感觉,她兴奋的回过头仰颈看向钟暮离,“古大哥,可以再快一些吗?” “不怕?” 她摇头,“怕就不会让你骑快一些了。” “好,抓紧缰绳了。”他顺了她的意,手中缰绳一挥,胯下坐骑如箭般飞射出去,四蹄翻腾,长鬃飞扬,奔驰在弯曲的乡间小路上。 赵涵也不问目的地,任由他带着她享受奔驰的快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暮离让坐骑放慢速度,带着她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座开满各种缤纷鲜花的小山谷。 她惊讶的瞪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花海,“老天,这季节怎么还会有开得如此灿烂的鲜花?” “可能是这里较温暖的关系,这些植物才能在秋末继续盛开。”他翻身下马后扶着她下来,“这里是我先前抄近路回京时无意间发现的,美人阁制作洇脂水粉舆花露水要用到大量的花卉,因此我才带你过来看看,只是这里并不是单一花卉,对你的帮助可能有限。” “谁说的,这一大片花卉对我的帮助可大了。”她抬头笑望着他,“谢谢你。” 看着她那闪耀着璀璨星光的眼眸及比花更娇艳的笑容,他恍然有种一切都值得了的感觉。 若不是顾忌着再拖下去花期便过了,想在花谢之前带她来看上一眼,进入威虎营这段时间他不会如此拚命,挑战那些小队长,取得他们的认同,期间的艰辛不是一般人可以体会的。 在花海里迈着轻快步伐的赵涵像是想到什么,转身往他方向走来,顺手采了几朵艳丽的鲜花扎成花束,来到他面前定定的看着他。 不过是一些日子没见,他身上冷然的气息依旧,但却多了一抹阳刚味,让他越发迷人。 “古大哥,我还没有恭喜你,现在得称你为世子爷了。”她伸出手将那一束鲜花递给他,满脸笑容,“世子爷!” 这些日子以来的谋划、为他操碎了心的辛苦是有代价的,这条金大腿她终于可以抱得稳稳的了,呵呵,太好了。 “涵儿,我还是我,还是你口中的古大哥,我不希望因为身分改变,你对我的态度也跟着转变。” “不要跟着改变?你的意思是……不要我跟其他人一样对你阿谀奉承?” “向我阿谀奉承的人很多,但我不希望你在这些人里面。”他撩起她垂落额前的发丝。 她秀眉不由得皱起,小心翼翼的揣摩着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不让我抱你这只金大腿?”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吧! 抱金大腿?听到她这么说,钟暮离喉头滚动了下,轻笑道:“你不需要抱我大腿。” “那……”她皱着眉头。 “我整个人都可以给你抱。”他温暖的大掌抚上她细女敕的脸颊。 老天,他是在跟她告白,还是只是在撩她,没有任何意义?赵涵的脸蛋染上一片绯色,有些紧张的咬着下唇,“古大哥……这种话不能随便对一个姑娘说,会让她误解的……” “这话我只对你说。”他毫无预警的将她拉进怀中。 她撞进他温暖宽厚的胸膛,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口上,赵涵呆住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闻着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好闻气息,听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她的一颗芳心忽然也跟着怦怦乱跳。 怀中的温暖和独特的气息席卷着她的感官,让她不自觉沉醉在他舒适的怀抱中。 想到这儿,她微微甩了下头,羞盈的抬起头,“古大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这话是要负贵的……” 这时,她赫然发现什么演技在爱情面前都是屁,这个时候根本不知道该用那一种表情去诠释她的震撼,她的错愕,她的狂喜……对,狂喜…… 她只能像个没谈过恋爱的小丫头一样,呆呆的望着对自己表白的男人,要人家负责。 “只要你愿意给我负责的机会。” 脸上有着淡淡的兴奋,但是赵涵还是尽量努力表现得淡定,这样才不会被他误会自己其实很不端庄。 可是身为现代人的她怎么可能压抑得住,她深吸口气,望着他慎重说出,“我愿意给你对我负责的机会。” “世子爷,国公爷请您回来后到书房去一趟,有要事与您商讨。” 钟暮离才刚回到国公府里,叶韬便来找他。 见叶韬的脸色有些凝重,他随口一问问:“父亲找我有何要事?” 叶韬欲言又止,面有难色的看着钟暮离。 “有什么事直说吧,若是让你感到为难,我直接去问父亲便是。” “不,世子爷,您误会了,并不是不方便,而是老奴对这事实在是不方便多嘴。” “今日父亲见了谁?” “常平王。” “常平王?” 据他所知,常平王跟父亲一向没什么交染,即使在朝堂或是宫宴中遇上也只是点个头而已,今日常平王为何会突然前来?看来这事有隐情。“我知道了,我这就前往书房。”他抬脚便走,不过片刻就来到钟鼎纮用来处理机要事务、布置得十分简洁古朴的书房。 “父亲,您找我不知有何事情交代?” “暮儿,你回来了,今天一整天都上哪去了?为父以为你从军营出来后便会直接回府,没想到到现在才回来。” “我回古家处理事情,二弟虽然已经能独当一面,但突然接手古家商团,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也是,毕竟你掌管古氏商团多年,许多生意上的事务比他更为清楚,是该回去多多辅助他,让他可以早日独当一面。古家对你有养育之恩,暮儿你一定要尽全力帮助砚北。”钟鼎纮认同的点头。 “二弟若是知道父亲这般关心他,会很开心的。”当日钟鼎纮确定他的身分,认回他的同时也认了他二弟为干儿子。 “好了,先不说这事,你那儿坐,为父有两件事情同你说。”钟鼎纮指着一旁的空位示意他坐下。 钟暮离衣抱一撩,在钟鼎纮右手边的位子坐下,接过下人送上来的碧螺春呷了口。 钟鼎纮拿过一个红色信封交给钟暮离,“暮儿,钦天监已经看好几个日子,为父准备开宗祠敬告祖先,你看看觉得哪个日子好。” 儿子认祖归宗后一直未开宗祠祭祖,就是在等好日子到来。 钟暮离连看都没有看便放在一旁,“这事父亲决定便是,只要告诉我是哪一天。” “好,好,那就定十天后。早点让你正式认祖归宗,你母亲地下有知也会开心的。”钟鼎纮欣慰的点了点头。“还有一事为父要与你商讨……”想到这,钟鼎纮那张本就严肃的脸庞顿时变得更为肃穆。 “第二件事让父亲您很为难?” “为难倒是还好,就是……”他看向一旁的下人。 早已经练好眼力的下人随即离去,顺势将门扇带上,不让任何人听见里头的对话。 既然父亲不说,钟暮离也不急着问,不疾不徐地呷着香茗。 钟鼎纮看着慢条斯理喝着茶的儿子,这儿子跟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官神韵如出一辙,但却承袭了他母亲的精致,线条柔顺一些,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到了二十好几还没能娶上一个妻子? 他吁了口气,“暮儿,转眼就要入冬了,俗话说,有钱没钱,娶个老婆好过年,对于这事你有什么看法?” “父亲,您这话说得比媒婆还溜,您难道有意思改行?” 钟鼎纮嘴里那口茶顿时“噗”的喷了出来,差点呛到,他拧着眉头扯着衣袖胡乱擦着脸上还有桌上的水渍,“你胡扯什么,我好好一个大将军不做,当什么媒婆!” “既然没有,为何同我说那些?”钟暮离放下手中茶盏一盯着钟鼎纮。 “唉,还不是……常平王有意结两姓之好,今曰来探探我的意愿。”钟鼎纮眉头打结,看着一脸淡然的儿子,“我想问问你的意愿。” “拒绝。”钟暮离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绝。 “嗄?你难道不想看看宝珠郡主吗?” “不需要,孩儿心中已有中意之人,除了她之外,任何女子都不会成为我的妻子。”他神情冷下,“希望父亲不要持着门第观念逼着我接受您的安排,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绝不妥协,这点还请父亲见谅。” 看着他眼角眉梢现出了几分凌厉之色,钟鼎纮顿时心慌不已,这儿子可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要是因为他做主婚事,一气之下出海消失无踪,那他找谁哭去?他可不能冒这个险。 他连忙摆手,“瞧瞧你,瞧瞧你,为父不过是询问你意见,你既然不想,为父当然不会勉强你,我国公府的地位还不需要用联姻来稳固。” “父亲能这么想是再好不过。”钟暮离眸光清冷地看着他,“不过,宝珠郡主曾和别人议亲,这事父亲难道不知道?” “什么,还有这事!” 他点头,“对象是林家三房的林之易,两家已经到了议亲阶段,亲事未成是因为林之易品行有问题,宝珠郡主才毁婚,这事可以向孟大将军打听,事情就是发生在大将军府举办的荷花宴上。” 听完钟鼎纮气呼呼地捶了下案桌,不悦的抱怨,“常平王也真不够意思,女儿跟人议亲过,竟然还装傻来问我结亲的意思。” “因此拒绝是最好的。”钟暮离说着就要起身,“若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回自己院子,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等等,你说你心里已经有人了,是哪家的姑娘?跟爹说说。”话还未说完便收到一记危险的眼神,他连忙为自己解释,“为父是关心你,你放心,为父一向一言九鼎,说不干涉就是不干涉,你的婚姻自主,只要跟为父说是哪家姑娘,品行如何,就算是乞丐为父都答应让她进我国公府大门,还是用红花大轿抬她进门。”说完,他不忘拍胸脯保证,亲爹做到这样的真是没有了。 “她是孩儿的救命恩人,初春,孩儿跟筠心在回京城的路上遭到追杀,孩儿命悬一线,是她救了孩儿。” “什么,有人追杀你?是谁?跟你有过恩怨还是生意竞争?”一听到这事,钟鼎纮不淡定了,“是否查出是何方所为?” “是夺命阁,对方不止一次派出杀手想取我的性命,可我只能查到这里,买凶杀我的究竟是何人迟迟无法确定。” “可恶,竟敢上夺命阁买凶追杀我儿!”钟鼎纮狂拍案桌,锐利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两簇滔天烈焰,“这事,我定追查到底。来人,去请卢冲来一趟!” 第十五章 真相大白(2) 数日后。 钟鼎纮震撼的看着手中的资料,有一瞬间他几乎不敢相信,若不是他信任义弟卢冲,绝对会要卢冲重新调查。 “阿冲……”他的手颤巍巍地指着那份调查,“这上头写的都是真的?卢冲神色凝重的点头,“千真万确。” “为什么?为什么?”钟鼎纮声嘶力竭的吼着。 “大哥,我跟你一样百思不得其解。”卢冲眉头打个大结,怎么都无法理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当作没这回事?若是这样,对刚回到国公府的暮儿很不公平。” “我儿子受到这么大的委屈,几次那条命差点不保,全部都是他所为,你以为我这样放过鼎深?即便他是我的亲兄弟也不成!”钟鼎纮激动咆哮。 “要替暮儿讨回公道,你可下得了手?别忘了钟鼎深也是你亲人,你有办法做到公平,不让暮儿感到委屈?”卢冲一针见血地反问。 钟鼎纮顿时感到力气尽失,颓然地坐在椅上,一时间像是老了好几岁,痛苦的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我……会尽量做到公平……不委屈暮儿……” “大哥,从调查可得知,钟鼎深不止一次买凶杀暮儿,然而当时暮儿不过是个商人的儿子,跟钟鼎深没有任何利益纠葛,他的动机何在?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我一时气愤,遗真没有想过。”钟鼎纮极力收敛满腔的怒火与失望,逼着自己冷静,“二弟,说吧,你想到什么,怀疑什么,我们先讨论一番,届时才不会忽略。” “我怀疑当年暮儿的失踪与他有关系。”卢冲眸光森冷,直直看着钟鼎纮。 “暮儿失踪与他有关系!”钟鼎纮惊诧的坐直身子,“当时我在前线作战,对于暮儿被恶奴抱走丢弃这事情并不清楚,那时你在京城,能否详细告诉我当时的情况?”这事情若不查清楚,相信妻子在九泉之下不会原谅他的。 钟鼎纮的妻子嘎玛是少数民族狼族的公主,当时他领兵驻扎在边境上,与不断侵犯边境的梁国对抗,两兵交战打得如火如荼,历经一年的时间终于打败梁国,逼得他们割地赔款并退出边界一百里。 原本边境的少数民族总是会在每个月初二举办市集,因为战争的关系,有一年多的时间停办,胜仗后首次举办的大规模市集可说是盛况空前。 那日钟鼎纮跟着同僚出任务,回来时经过市集,救了被调戏的嘎玛,两人一见钟情,结为连理,战后班师回朝,他便带着嘎玛一起回京。 一年后,嘎玛生下钟暮离,可是好景不常,没多久狼烟再起,钟鼎纮奉皇命领兵出征,将卢冲留下来保护他们母子。 而在他在外征战的期间,他接到了嘎玛病危、儿子失踪的家书,无奈当时战事吃紧,他无法丢下责任赶回京城。 等到班师回朝,回到京城后,嘎玛已经病逝,唯一的儿子也下落不明。 “当年负责调查的是钟鼎深,他回报说恶奴因受责骂而心生怨恨,偷偷将小世子抱走丢弃,当他追到丢弃地点时,那里只有一滩血渍跟被撕碎的孩子衣物,并没有看到孩子。”卢冲虎口抵着下颚,仔细回想当年那件事情,“这事当时就这么过去,没有人有任何怀疑,只是……” 钟鼎纮厘清了前后关系,越发怀疑当年的事,脸色变得铁青无比,怒声对着门外的手下连下两道命令,“来人,去找二爷,将他带过来,若是他反抗,用绑的都给我绑来。还有调派一队人马去将钟鼎深所养的那些护卫全部给我绑了!” 事态严重,钟鼎纮不只让人去寻钟鼎深,还特地请来刑部尚书,大厅外头部署了一层又一层的护卫,这些护卫全都是威虎营调派过来,武功不在话下,为的就是预防有什么突发状况。 他又让叶韬去威虎营寻钟暮离,收到消息的钟暮离心知有大事发生,一刻也不耽摆,策马疾驰赶回国公府。 “父亲,发生何事?”钟暮离抱拳向钟鼎纮以及一旁的卢冲作揖。钟鼎纮神情疲惫的指着一旁的太师椅,“暮儿,你那边先坐,一会儿要处理一件家务事,同时要给你一个交代,还你公道!”钟暮离只是眉尾挑了挑,坐到了一旁,接过下人送上来的茶盏呷了口,既然父亲还不愿意告知他是何事,那静待便是。约莫过了两盏茶时间,钟鼎纮的耐性几乎要用光,滔天怒火即将爆发,这才看到双手反绑被押了过来的钟鼎深。 钟暮离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除了钟鼎深,他还看到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林之易怎么会与二叔一同被绑回国公府?看样子他们应该不是初识。 “大哥,你这什么意思?竟然让人将我绑回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弟!”钟鼎深怒声咆哮,先发制人。 被押回国公府的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以往大哥是不会这般不顾兄弟情,如今使出这般手段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发现了真相,至于到底有多深入就不得而知了…… 打从钟暮离被大哥认回,他就做好真相随时会被揭穿的准备,暗中变卖手中产业,甚至偷了大哥收藏的东华国军事布防图,打算在潜逃到敌国后将图献给敌国皇帝,摆他们父子一道,没想到计画还未完成便被钟鼎纮抓了,现在他只能先发制人,极力撇清。 “若不顾忌你是我兄弟,我早让人一刀解决你。”本来满腔怒火的钟鼎纮,经过时间的沉淀,看到同胞兄弟后,什么火气都发不上来了,内心只有满满的失望。 “我犯了什么错,你要如此对待我?”钟鼎深即使心里有些底,却还是选择继续装傻。 钟鼎纮冷沉低笑了两声,忽地怒声咆哮,将那一叠口供丢到他脸上,“鼎深,事到如今,你以为你所做的一切还能瞒得过我?” 看来真如他所猜测,钟鼎纮什么都知道了。 钟鼎深自鼻腔里发出鄙夷的轻笑,“呵呵,既然我敢做那些事情,就不怕你知道,恨只恨钟暮离命大,连夺命阁那些杀手都没将他杀了,让他有了防备。” 钟暮离微敛的双阵诧异睁大,他几次遭到追杀,竟然全是钟鼎深所为。 “你早认出暮儿是我儿子,为何还如此心狠手辣欲痛下杀手取他性命?” “一个早该死了的人没资格活在这世上!”都怪当初那死奴才办事不利,明明让他把钟暮离处理掉,谁知人竟没死,若不是手下恰巧看到有人有那独特的烙印,回来禀报他,他还不知道钟暮离仍活在世上。 “说,我要知道真相!”钟鼎纮怒吼一声,大掌一拍,手边的桌几瞬间四分五裂。 钟鼎深阴森森的扯着嘴角,“我要报复你!你明知我对嘎玛有意思,她又跟我比较谈得来,你却不顾兄弟之情抢了她。我要报复,报复你抢了我喜欢的女人,至于你跟她生的那个贱种,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听着钟鼎深的指控,钟鼎纮心下震撼不已,更是心寒,手掌紧握成拳又放开,反覆了几次才压制住怒火。 “嘎玛只将你当成自己的弟弟。”他道出对钟鼎深来说最残忍的真相,“她对你并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这是嘎玛亲口对我说的!” “说谎!你这骗子以为这样说我就会相信?”钟鼎深无法接受,声嘶力竭地对他吼着。“这件事是真的,当时我在场。”卢冲无奈的当了回证人。 “你知道?”钟鼎纮皱着眉头看向卢冲。 卢冲尴尬地道:“并不是我故意要偷听,是我在树上休息,你们跑到树下乘凉,我就听到了你们说的那些。” 钟鼎深无法接受这真相,表情狰狞的狂吼,“骗子!你们两个从以前就是一丘之貉!我不甘心,不甘心,我不过是比你晚出生一年,为何国公爷的爵位是你的,领兵出征掌帅印的还是你,甚至连我喜欢的女人都是你的,我不甘心!”他像是得了失心疯,失去了理智,“我不甘心,我要抢,我要抢,我要把一切抢回来——” 看到几乎疯狂的钟鼎深,钟鼎纮感到心痛不已。 就在这时,三名男子抬了一个箱子进入大厅,“见过主子,见过世子爷,尚书大人。” “回来了,有何发现?” 为首的蓝衣男子掀开那箱子,自里头取出几封信件以及一张军事布防图,“主子,这些东西全部都是在二爷的别院发现的,尤其是这两份,一份是跟敌国往来的书信,一份是军事布防图,事关重大,还请主子先处理这事。” “你说什么!”钟鼎纮扯过那张地图,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大变,“这……” 钟暮离也颇为惊诧,没想到这钟鼎深竟然会因为爱不到自己母亲,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而背叛一向信任他的父亲,甚至在即将东窗事发时,打算投向敌方。 “对了,主子,这个林之易跟二爷是同伙,我们抓到二爷时,林之易正在与二爷讨论。” “不,不关我的事,是钟二爷找我合作,我还未……我们只是计画好了,但并未实行……是钟二爷找上我,让我冒充世子回到国公府,然后暗中下慢性毒毒死国公爷,在国公爷死前让他知道,我并不是他亲生儿子,要活活气死他,让他死不瞑目……”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林之易一听到矛头指向他,谎话张嘴就来,将所有事情推到钟鼎深身上。 不过当中有一件事他没撒谎,钟鼎深后来确实有要求他对钟鼎纮下药,打算在钟鼎纮死前揭穿儿子失踪的真相,给钟鼎纮双重打击。 听到林之易说的,钟鼎纮对于钟鼎深这个唯一的手足只有说不出的绝望,神情落寞地看向一旁的刑部尚书,“江尚书,此事关系到叛国罪,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请你勿枉勿纵,一切秉公处理。”他示意手下将那一箱物品交给刑部尚书,“明日我会上书自请处分。” “国公爷深明大义,皇上定会从轻发落。”刑部尚书拱了拱手,“时间不早,这些事证还有待调查,本官就先回刑部。” 林之易被刑部的人押走,沿途嘶声哭喊,“我是冤枉的!他做的事情与我无关……冤枉啊……” 翌日,钟鼎纮上书自请处分,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当今皇帝是位明君,先暂停钟鼎纮的一切职务,待刑部查清楚来龙去脉后,便又官复原职。 钟鼎深因叛国又买凶害人,被判明年秋后问斩,至于林之易,刑部查清他虽与钟鼎深合谋害钟暮离,但计画还未实行,无须坐牢,但心术不正,被判了四十杖刑。 第十六章 意外被掳走(1) 时序即将进入冬天,天气愈来愈冷,但繁华的京城却没有因冬天到来而显得萧瑟,街道依旧十分热闹。 “二东家您慢走,放心,您交代的我一定照办。天气冷,昨晚那一场雨下下来,今天气温又更低了,您可得穿得暖和些。”美人阁的王管事将赵涵送出铺子大门。 “王管事,你别送了,回去招呼生意吧,我还要到街上逛一逛。”赵涵摆摆手示意王管事赶紧回去顾店。 美人阁每天人潮络绎不绝,尤其是带着百花香的护肤膏上市后,生意更是好得让伙计跟陀螺似的忙得团团转。 绿豆扶着她小心翼翼的走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小姐,小心走,前头有一处水洼。” “不用担心我,你自己小心点倒是真的。” “小姐,您现在是要去见世子爷,将您熬夜织的手套送给他吗?”绿豆贼兮兮的问着,“这有真爱的滋润果然不一样。” “好啊,绿豆,你现在会打趣你家小姐了!” “小姐,天地良心,奴婢哪里敢啊,奴婢是看小姐迷途知返,现在如此幸福,替小姐感到开心。”绿豆连忙喊冤。 “什么迷途知返,说得好像我很没眼光。”赵涵没好气的横了绿豆一眼,却也不能反驳,谁让原主就是个睁眼瞎,不仅害死自己,还拖累了一大家子的人。“不过,小姐,您跟世子爷约在哪里见面啊?” 世子爷正式认祖归宗那天邀请了小姐去观礼,同时将小姐介绍给国公爷认识,国公爷可是直夸小姐,看来小姐嫁进国公府是迟早的事。 一想到小姐很可能嫁进国公府,她的腰就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她就说她家小姐是天生富贵命吧,小将军没嫁成,不还有个世子爷,可不像某人处心积虑地想嫁进豪门,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是最近十分热门的水榭楼。” 绿豆看着一旁摊贩上卖的芝麻糊,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同她说道,“对了,小姐,奴婢昨天上街买点心时遇到了芝麻,就是在大夫人身边服侍的一个三等丫鬟,她被大夫人暗中派去当铺典当东西。” “什么,大房的人偷偷拿东西到当铺典当?不是吧!” “是真的,芝麻同奴婢说现在赵家情况很糟,大老爷就是个文人,整天风花雪月,根本不会做生意,跟人合伙被骗了好些银子,然后又得赔给下家,而且好多店铺连连亏损,都关起来了。 “大少爷进出青楼调戏清倌,被狠揍一番,赔了不少银子。还有啊,二少爷被人带进赌场,赌输不少银子,大夫人为了替他还赌债,卖了几间别院跟土地……这一大家子的人要吃吃吃喝喝,老夫人又把持着中馈,不肯将银子拿出来,大夫人只能开始典当一些平常不会去注意又较值钱的物品,想不到这才多久时间,赵家就落败成这样。” 赵涵轻笑了声,不与置评,这种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不是吗?相信父亲听到赵家现在的情况,也只会摇头叹息一声,至于救助赵家,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伤得太深。 “幸好老爷的印刷生意兴隆,您与二少爷合写的那些话本更是十分红火,供不应求。要是老夫人知道二房现在发达了,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时将二房分出来。” “就是要她后悔,相信我爹知道了也只会摇头而已,要他回本家根本不可能。” 赵老夫人不是爹的亲生母亲,爹又被赵老夫人那样伤害过,还被逼着弃文从商毁了一生,她丝毫不担心爹会起了拯救赵家或是回赵家的心思。 两主仆一边逛着摊贩,一边说说笑。 这时,一辆马车急驰而来,百姓看到后纷纷走避,她们两人也跟着往两旁退去。 就在那辆马车经过赵涵身边时,马车门突然打开,里头伸出一只手,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前用力一拽,将赵涵拽进马车,扬长而去。 “啊,小姐!”绿豆惊呼,不管不顾的追上去,边追边大声求救,“来人啊,快帮忙啊!快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被那马车掳走了,救命啊!” 此时,客栈紧邻路边的一扇窗子被推了开来,靠窗坐着的女客人露出了一记阴森冷笑。赵涵,你不过是个低贱的商户女儿,敢跟我抢人,让我颜面尽失,那就等着承受代价!“既然您好戏已经看到,是不要回府等待好消息?” 女子又扫了眼街道上发了疯似的推开人群拚命向前追去的绿豆,“哼,既然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走吧!” 而此时,依旧追着马车的绿豆后衣领突然被人抓住。 “绿豆,发生何事情?涵儿呢?” 见到钟暮离,绿豆的眼泪瞬间喷出,直指着前方,“世子爷,小姐、小姐被一辆马车掳走,往那方向前去,奴婢追不上……” 钟暮离毫不迟疑地调转马头,往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这条路直通西城门,加上沿途百姓骂声连连,若是他的判断没错,掳走涵儿的人肯定是从西城门直接出城。 当他赶到西城门时,只见孟飞以一辆横躺在路中间、受损严重的马车为屏障,护着一名女子,吃力的与七八名大汉激烈地厮杀。 见到马车后方有一道银光闪过,直劈孟飞身后护着的那名女子,钟暮离抽出防身的匕首毫不迟疑地飞射而出,直刺那持刀大汉的印堂,对方瞬间倒地,死不瞑目。 钟暮离没有一刻迟疑,脚下一点,持刀飞身向着前方冲去,对那些大汉出手,狠绝冷戾,毫不留情。 因为钟暮离的加入,局势瞬间翻转,因单打独斗早已感到疲惫的孟飞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将那些人交给钟暮离对付,他负责保护赵涵的安全。 钟暮离武功高强,即使那几名大汉武功不凡也不是他的对手,不一会儿已有四五名大汉被削断手臂或挑断脚筋,倒在地上挣扎,只剩下几人做最后的垂死净扎。 这时,钟暮离的手下赶到,见状毫不迟疑地提刀加入厮杀。 有了手下的加入,钟暮离来到赵涵身边,无视孟飞的存在,直接将人搂到怀中,神色凝重的检查她是否有受伤,还好只是轻微擦伤,顿时放心多了。 他弯身将额头抵在她额间,愧疚的说着,“涵儿,抱歉,我来迟了。”说完询问起事情的经过。 看到这一幕,路见不平拔刀救美的孟飞心里实在很不是滋味,喊道:“钟暮离!” 钟暮离拍拍赵涵的肩膀,安抚好她受惊吓的情绪,抱拳道:“孟小将军,谢谢你。”他从与赵涵的简短对话中得知,掳走赵涵的人正要从西城门出城时,孟飞正巧迎面而来,从西城门进城。 前方马车过快的速度很快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两方交错时他好奇地瞄了马车一眼,从飞起的窗帘缝隙,竟看到被人捂住嘴、神情慌张的赵涵,立刻拦下马车,借故与那些人发生争执,砍断车辕,趁乱将她拉出马车,救她一命。 这一刻,钟暮离对孟飞充满感激,若不是他机警,只要出了京城赵涵恐怕就凶多吉少。“我救的是赵涵,不是你,无须你替她道谢。”面对情敌,他毫不客气地道。 “不管你接不接受,我还是要向你道谢。” 赵涵拍拍钟暮离的手背,示意她来吧,“孟飞,谢谢你。” “赵涵,你永远不必跟我客气,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孟飞毫不顾忌地当着钟暮离的面挖墙脚。 “我不会给你那机会。”钟暮离向前搂着赵涵,彰显主权,示威意思浓厚。 孟飞的视线落在他搭在赵涵腰间的手,怒视钟暮离,手中兵器动了动。 钟暮离感受到孟飞身上的凛冽杀气,身上同样爆发出骇人气息,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彷佛在空中大战了三百回合,火光四射。 赵涵看着幼稚的两人,分明都是铁铮铮的男子汉,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真是让人无语。赵涵头疼的按了按额角,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敢保证若不是因为她在场,他们两个真的会打起来,还是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打法。 此时,剩余的几个大汉不是被制伏,便是身受重伤横躺在地痛苦的申吟。 “世子爷,已经全部解决好了。”为首的手下抱拳禀报。 钟暮离松开赵涵,冷然的看了眼那几个大汉,冷声命令道:“全绑回去,必要查出幕后指使者究竟是谁,目的为何。” “是。” 第十六章 意外被掳走(2) 赵涵看见孟飞受伤了,忙道:“孟飞,你手臂受伤了,必须赶快就医,改天我再请你吃饭表达谢意。” 钟暮离抢先道:“是我们,不是只有你。” 孟飞毫不在意地睐了眼手臂上那道伤口,“你们两人一起请我吃饭就不必了,我担心毁了你的心意。” 有钟暮离在,他还能好好吃饭享受赵涵的感谢吗?自然是不可能,毁了客栈都有可能,这顿饭还是别吃了。 “可是……” “赵涵,我在战场上受过许多比这严重的伤,你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孟飞撕开衣袖自行包扎。 “涵儿,孟小将军是言而有信的豪爽之人,既然他这么说,你就不必将这事放在心上。” 钟暮离拍了拍神情愧疚的她,在她耳边小声地告知,“听说孟小将军早年在战场上受伤留下痼疾,需要一种叫做龙铁骨的药材做为药引,寻了多年依旧没有下文。日前我接到飞鸽传书,这次前往东南方海域的船队收购到一株近三百年的龙铁骨,届时以你的名义将这株龙铁骨送到大将军府,也算是还了孟小将军的救命之恩。” “真的!”她眼睛倏地一亮,随即又一脸纠结,“可是那是你的东西,更是古家商队的,我怎么可以……” “那是我自己的船队,早在多年前我就另外组了一支船队,与义父家的船队不冲突,你就别放在心上。” “可是……那价钱肯定很贵,恐怕把我卖了都买不了龙铁骨……”她心里的算盘已经开始打得劈里啪啦响,算着自己的私房钱还有铺子的分红一共可以挤出多少银子。 “傻瓜,我的就是你的,纠结什么。”他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带着一抹试探道:“若是你真的这么在意,就把自己卖给我吧!” 她横他一眼,“我是无价的,你买得起吗?” “无价……”钟暮离唉声叹气了番,“看来我得让手下的商队多出海几趟,捞些奇珍异宝回来,否则娶不上妻子。” 听到他的抱怨,知道了他的心意,赵涵耳朵不由自主地染上一片绯色,面色羞红的低下头,低叱,“胡扯什么,现在这情形……适合说这个吗……” 但软糯的语气一点也彰显不出她的气势,反而取悦了钟暮离,“那好,我会找个黄道吉日好好跟你说说这个问题。” 两人低声亲密的互动,看在一旁孟飞的眼中实在是刺眼得可以,只是也就只是刺眼,好像没有像话本里写的那么难过,那么心痛。 他是不是……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赵涵?或是他将友情误会成了爱情,所以看着他们的亲密互动,他也并不难过。 一番沉思后,他这才有所感悟,看来他对赵涵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情感啊! 此时,钟暮离派手下调来要送孟飞回去的马车已经到了。 孟飞临上马车之前对钟暮离撂下警告,“姓钟的,日后若是你敢欺负她,对不起她,我肯定不会饶过你!” “你可以随时盯着我。” “若是你敢对他不好,我绝对会将她抢过来!”孟飞虽然已经看清楚自己的感情,但还是要威胁钟暮离一番,让他产生危机感,免得赵涵日后受委屈。“你永远不会有这机会。” “小姐,小姐,大消息,大消息!”绿豆喊得震天价响,冲进赵涵用来研发胭脂水粉的作坊。赵涵一面小心的揽拌着陶钵里的液体,一面斜睨着一脸兴奋的绿豆,“你在街上又听到什么还是看到什么了?” 绿豆的行为是愈来愈浮夸了,常常在外头得到什么消息就冲回府里,一惊一乍的告诉她。 若是在现代,她恐怕就是那些带状座谈节目里的固定班底,因为效果太好,收视率肯定会飙高。 “小姐,您整天待在作坊里,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多大的事情?天塌了?”工作告一段落,赵涵放下手中的勺子。 “是常平王府的天要塌了!” “常平王府?跟宝珠郡主有关?”绿豆这么说,她第一个联想的便是这事。 “是啊!”绿豆大声说着她的所见所闻,“您知道吗?宝珠郡主跟林之易在客梭里苟合,今天早上被人发现,事情闹得好大,而前去客栈抓奸的人……是赵绢。” “嗄?什么,这听起来感觉就很精彩啊!” “就是,就是。” “快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了吧。” “小姐,还不是……”难得小姐对这热腾腾的八卦有兴趣,绿豆比手画脚,卯足了劲说着,让故事更为精彩,“您知道的,宝珠郡主跟林家退亲后,就将目标放到了世子爷身上。据说她在荷花宴上就看上了世子爷,但当时嫌弃世子爷是商贾,配不上她,等世子爷认祖归宗后,她就认为世子爷配得上她了,于是让常平王上国公府询问过国公爷的意思,结果被拒绝了。” 赵涵颇为诧异,常平王上国公府试探结亲意愿?这事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当初掳走她的那些大汉经钟暮离的手下严刑逼供,终于逼问出身分,乃是常平王府的护卫,为此,国公爷上书将常平王给参了一本。 当时她还纳闷,她与常平王府无冤无仇,为何他们要掳走她,想来是这个原因。 绿豆丝毫没有注意到赵涵的心思在另外一件事情上,继续啪啦啪啦地说着,“这事可精彩了,赵绢带人去抓奸时,可是直接把宝珠郡主从床上扯下来狠打了一顿,奴婢听人家说……林之易与宝珠郡主什么衣服都没穿,就这样光溜溜赤果果的被打到门外,好多人都看到了宝珠郡主的身子,那身子上上下下布满红印,奇怪,小姐,为何会如此,您知道吗?” 绿豆末了还很纳闷的看着赵涵,一脸好奇。 赵涵嘴角暗暗抽了下,她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是,但这东西能跟绿豆说吗?“不知道。” “反正这下常平王府的脸是丢大了,宝珠郡主不想嫁给林之易也不成,不过我很好奇,她是为妻还是为妾啊?”绿豆一脸幸灾乐祸。 “她的身分摆在那里,你觉得有可能为妾?反倒是赵绢这么一闹,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她横绿豆一眼。 “未经过明媒正娶便无媒苟合,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够成为正妻。”绿豆振振有词。“话是不错,不过你想常平王有可能答应让女儿为妾?何况赵绢不也是无媒苟合?” “说的也是,这事还真不好解决。若是嫁进皇宫,当皇帝的小老婆还另说呢。”绿豆挠了挠头,认同的点头。 “好了,怎么扯到皇上身上去?小心被听到告上去,你的就头跟颈子就要分家了。” 绿豆瞪大眼,马上用双手捂住嘴巴,“奴婢不说,小姐也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了。” “我可是听到了。”钟暮离低沉浑厚的声音由外往内传来。 “见过世子爷。”绿豆向钟暮离福了福身子,“世子爷来了,奴婢去准备些茶点,今天有小姐亲手做的芙蓉糕呢,小姐知道世子爷不爱吃甜食,特地减了糖的分量。” “特地为我做的?那我还真得好好尝一尝。”钟暮离眸光温柔的瞅着赵涵。 “就你多嘴,还不赶紧拿过来。”秘密被揭穿,赵涵有些恼羞的斥责绿豆。 “是,奴婢这就去。”绿豆说完便一溜烟的溜出作坊。 钟暮离伸手将赵涵拉进自己怀中,语气幽怨的抱怨,“我最近几天比较忙,没有过来看你,你也没过去找我,是在忙什么?” “我在调配一种新的香露,可不管怎么尝试,总是觉得少了一个香味。” “别急,慢慢试总能试出来。对了,绿豆应该跟你说了吧?” “你说的是今天早上宝珠郡主跟……”她眨了眨眼,顿时恍然,“莫非那事是你做的?” 他搂着她走向一旁用来休息的矮榻,抱着她坐在自己大腿上,毫不否认,“没错。” 尽避心中有所猜测,她还是感到震撼,“这林之易跟你之间的恩怨我是清楚,可你何必这样毁掉宝珠郡主,她跟你有仇吗?” “她千不该万不该对你动手。”他神情瞬间变得凛冽,语气冰冷,“动你的人,我定让他后悔终生!” 他的语气森寒冻人,她的心窝却感到一片温暖,呐呐的说着,“暮离,谢谢你。” “小傻瓜,你是我今生为一想守候的人,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所以不要对我道谢……”他低头,冰凉的薄唇缓缓覆上她娇艳的红唇。 第十七章 高调下聘惹觊觎(1) 话本的生意爆红,供不应求,每天总是有来自各地的书商捧着银子前来印刷厂买书,把刚赶印出来的话本一车又一车地载走,卖到全国各地。 银子哗啦啦的流进家里,赵涵一家人买了座现成的大宅子,搬出了钟暮离暂时租给他们的栖身之所。 赵涵这几日除了要帮父亲对印刷厂的帐目外,还有美人阁的帐目,因此一早醒来,草草用过早膳后,她便抱着算盘拨得劈啪响,没一刻停过。 幸好这些帐目使用的是她所教导的现代记帐方式,帐目一清二楚,让她可以很快的将出入帐计算完成。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她将最后一本帐册给阖上。 绿豆连忙送上一杯热茶,“小姐,累了吧,喝口茶休息一下吧。”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忍不住喘上一口大气,“呼,好累,不赶紧找个人来负责算帐,我真的会……”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顿住。 “小姐,怎么了?” “绿豆,你有没有听到?”赵涵放下手中的茶碗,指着外边。 “听到什么?” “鞭炮声,前头感觉很吵,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赵涵眉头微拧,困惑的问着。 “好像有耶,奇怪,我们府里有什么喜事吗?”绿豆也一脸困惑,“要不奴婢到前头去看看吧。” 此时的大门外,鞭炮放个不停,绑着喜庆红绸的聘礼正一抬抬的搬进赵府大门,门边站着一名穿着得体的中年男子高声唱礼。 因为声势过于浩大,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将赵府门外的大街挤得水泄不通。 有眼尖的认出了唱礼的人,正是钟国公府的管家叶韬,顿时明白原来是钟国公府前来赵府下聘。 赵家女不过是个商户女,竟然能让国公府摆出如此大阵仗,感到震撼的人争相走告,整条街上的人议论纷纷了起来。 柄公府一点通知都没有,突然来下聘,可把赵谦跟黄氏给吓坏了,根本来不及询问,聘礼已抬进府里,只能差小厮赶紧到赵涵的院子通知她,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绿豆正准备前去打探,小厮已经前来通报。 赵涵听完错愕不已,顾不得披上大氅再出门,提着裙摆便往大厅跑去。 她远远的便看到大厅前一片红艳艳,聘礼将整个空地摆得满满的,甚至有往上加高的趋势。 “涵儿,你来了,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黄氏焦急的问着。赵涵眉头拧得紧紧的,视线落在正高声唱礼的叶韬身上,“娘,我也不知道,钟大哥并未跟我提过要来下聘的事情。” 唱礼足足唱了半个时辰才结束,还有一堆聘礼在外头进不来,口干舌燥的叶韬可不管这些,匆匆喝过一大杯茶润喉后,便捧着一大叠礼单来到赵涵等人面前。 叶韬微微一笑,躬身施礼,“赵老爷,赵夫人,这是我家世子爷下聘的礼单,请你们过目。”说完将礼单递给赵谦。 “叶伯,这是怎么回事?”赵涵依旧未能从震撼中回神,指着院中的聘礼。 “呵呵,赵姑娘,这是世子爷给您的惊喜。”叶韬笑着说。 “惊喜?”她嘴角剧烈抽了抽,是惊吓还差不多。 “为了准备这些聘礼,世子爷煞费苦心,姑娘您不看看礼单上头有些什么吗?”叶韬意有所指。 “有什么特别的吗?”她纳闷的拿过父亲手中的礼单,知道叶管事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礼单上肯定有什么特别的。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赵府大门前,钟暮离自马车上下来,无视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向两名护卫交代了声后,径自往府里走去。 留在外头的两名护卫自马车上抬下来两竹篓的铜钱,对着围观的群众喊道:“我家世子爷今日有喜,与众人分享这份喜悦,同喜同贺。” 随着话音落下,大把大把的铜钱被抛上天空,如雨点般落入人群中,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响声。 人群顿时哗然,随即有人大声一喝,“捡钱啊!” 满地的铜钱,所有人都弯下腰赶紧捡起,众人霎时抢成了一团。 另一边,钟暮离绕过照壁,还未踏进大厅便看到赵涵正圆睁着大眼看着礼单,满脸不敢置信。 “还喜欢这份礼单吗?”他扬着嘴角靠近她。 “钟大哥,这、这……”她错愕的指着其中一项,“礼单上为何有赵家大宅?” “涵儿,你说什么?”赵谦扯过她手中的礼单,跟妻子睁大眼盯着上头的纪录,有些语无伦次,“这……世子爷,您怎么会将赵家大宅买下来当聘礼?大房的人……” “赵家大房前些日子急着月兑手一些房产,我顺手买下,希望你们会喜欢。” “喜欢,喜欢……简直是太满意了……”赵谦眼中浮上薄薄泪花。 他虽然心里已经不在乎赵老夫人如何待他,可赵家大宅有他童年与父亲的回忆,因此看到赵家大宅以这种方式回到手中,他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世子爷,谢谢您,要不是您……”眼泪在眼眶里凝聚,黄氏说不出话来了。 “岳父岳母,不知道两位是否同意这门婚事?”钟暮离笑问,“媒人就在外头等着,只等您答应就能交换庚帖。” “同意,同意。”赵谦用衣袖擦拭着泪花,“您就算明天要将涵儿这丫头娶回去,我也同意。” “爹,您竟然因为一座老宅就将我卖了!” “什么老宅,你没看到外头堆的那些聘礼?”赵谦瞠她一眼,像是在赶苍蝇一样赶着她,“去去去,带世子爷到你院子去,为父要监督下人把聘礼抬进仓库放好,没时间招待世子爷,你替爹娘好好招待他。” 赵涵就这么被赶出大厅,赵谦、黄氏开始与媒人商讨接下来的事宜。 两人关系正式确定,已是未婚夫妻,这突如其来的身分转变让赵涵有些羞怯与别扭。天空飘着细雪,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像是在享受这份宁静美好。忽地,温暖的大氅罩在她的肩上。 “怎么没有披件大氅就出来,若是染上风寒,吃苦的可是你自己。”他关心的语气略带责备。 “还不是被你吓的。”赵涵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担心他受不住温差,就要将大氅月兑下来还他,“快到我的院子了,你罩着就好,不用给我——” “罩着。”他帮她将带子系好。 “钟大哥,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看着他细心帮她系绑带的修长手指,她下意识的咕哝。 她本只是想抱条金大腿,有个靠山日后行事方便,没想到是整个人都抱上,还是她专属的,想想,老天待她还真是不薄,她满意的扬着嘴角。 “想到什么这么开心?”她开心得眼底都闪耀着星芒。 她亲密的圈住他的手臂,被雪冻得有些发红的脸蛋摩娑着他的手臂,“我突然觉得老天爷着实待我不薄,赐给我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当夫婿,所以我很开心啊。” “不生气?”他享受着她的撒娇。 “为何要生气?” “未事先与你商量便前来下聘。” “当下是有那么一点震惊,不过一想到那些精心挑选的聘礼都是你对我满满的心意,若不是心里有我,又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呢?全京城我是独一份,被你当成宝放在心尖上宠,我能不开心吗?” 他笑道:“我会继续宠着你的,最好是把你宠坏了……”这样就不用担心她会离开他。她与印象中那些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不同,举手投足间带着一抹神秘与独特韵味,拨动他的心弦,让他的眸光总是忍不住追寻着她。 从他被救一直到认祖归宗,事情发展看起来是那么的自然,但他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涵儿这小女人有意无意的提点与推动,才演变成这种结果。 她总是装傻,假装不知道这些事,好似一切都是顺其自然。既然如此,那他就配合她这么继续下去,不管她有什么秘密都无所谓,只要她在他身旁足矣。 “你说的唷,一辈子宠我,若是敢不宠我,那我就,哼哼,卷款潜逃,让你找不着!” 她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威胁。他眸光温柔的看着她一点威胁性也没有的表情,那活泼灵动的眼神逗乐了他,暖流在心底流淌。 大掌抚上她的脸颊,他定定地与她灵动的眼睛对望,深深地望进她眼底深邃,“不顾一切切宠爱你,让你从此离不开我,是我最想做的事情。” 随着时间推移,两人接触相交,他深深爱上了副娇小躯壳下,那抹独立且特别的灵魂。因她如此独特,一向无所畏惧的他竟然开始担心已经在她心房扎根的小女人有一天会离他而去。 若是宠爱她可以让她为他驻足,他乐意不惜一切将她宠坏,只要她陪在他身边…… 听到他这一番深情告白,赵涵只觉得一股满足及感动充盈整个心间,她伸出手圈住了他精硕的腰身,整个人依偎进他的怀抱中,贴着他的胸膛,“暮离……我爱你。” 听心上人主动诉情,钟暮离心情倏地变得澎湃汹涌。 他的双掌捧着她明媚的小脸蛋,修长食指抚上她的眉梢,眼窝,轻轻描绘卷翘的睫毛,低头将灼烫的薄唇缓缓落在她的红唇上,深情的细吻…… 京城西区一向是生活较为贫苦的百姓所聚集的地方,此时,其中一座十分老旧的三进宅子里,传出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 “祖母,您没有看到,那聘礼就跟条游龙似的,根本看不到尽头,一抬一抬的抬进二房的宅子里,据说全部都是从海外搜集回来的奇珍异宝。”赵绢回忆着稍早在街上看到的情景,恨得几乎要将手中的绢帕扯破。 “绢儿你夸大了吧!”赵老夫人是听说了今天钟国公府上二房那里下聘的事情,却不认为有赵绢说得这般浮夸。 “祖母,聘礼中有两面半个人高、可以将人照得一清二楚的琉璃镜,因为太大放不进箱子里,是特别请人护着搬进去的。那么珍贵的物品不就是来自海外?更别说箱子里装的小物件了,肯定一件比一件更昂贵。”赵绢看赵老夫人那副不相信的表情,大声形容她所看到的,甚至还比划了一番。 赵老夫人听完她说的,震惊不已,捂着最近时常感到闷痛的胸口,“绢儿,你说的都是真的?” “祖母,我都亲眼看到了,难道还会有假?”赵绢抱着胸气呼呼地说着,“依我看,公主出嫁时的嫁妆都没有赵涵的聘礼多。” “若真是如此,那二房现在可就发了。”赵老夫人低喃。 “岂止是发了,二房根本是一飞冲天,势不可挡。”赵绢抓狂的大吼,“祖母,看了那排场,我心里好恨!” “绢儿,二房已经分家,甚至断亲书都写了,也到官府登记完成,你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赵老夫人叹了口气,劝着她。 她将所有产业交到大儿子手中,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全被败光,甚至连住了好几代人的老宅也卖了,现在的她已经看不到往日的凌厉气势与容光焕发,整个人衰老不少。 “祖母,我的才貌并不比赵涵差,不过是运势差点,否则今天那些聘礼就是我的,就是抬进我们家,您懂吗?” “绢儿,你怎么到现在还看不清楚情势?现在整个运道都在二房身上,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运道?不,祖母,一定是二房偷了我们大房的运道,肯定是他们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方法,否则怎么才分家多久,二房不只生意兴隆,买了大院子,现在连国公府都去下聘,这一切原本都该属于我们大房的,肯定是二房偷了我们的运道,祖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赵绢想了一圈后更加的愤怒与不服气,“祖母您一定要帮我,您一定要帮我!” “绢儿,你让我怎么帮你?现在的二房可不像以前会任由我们打压。”没料到二房分家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达起来,赵老夫人也是懊悔不已。 “不,祖母,我有一计,您一定要帮我。只要这一计成功,日后二房还不得被我们捏在手里,帮我们卖命,大房想再度吃香喝辣,绝对没问题!” “你有什么计谋?”赵老夫人浊雾的眼睛顿时一亮。 “跟赵涵一起嫁进国公府。” 第十七章 高调下聘惹觊觎(2) 马车停在高朋满座的茶楼前,赵涵对钟暮离道:“我先下车了,你赶紧去军营吧,虽然威虎营大多数的弟兄们已经接受你,还是有些人不服气,你得以身作则才不会落人口实。” “你确定不用我陪你上去?”钟暮离拉住正欲下车的她。 “不用,那个女人还没有本事危害到我,你不用这么紧张,况且以他们目前的经济状况,恐怕也请不起杀手。” “地痞流氓倒是请得起。” “那你送到我身边的人是假的?总要让她有机会表现。”她指着站在马车边的其中一人,红玉。因为赵涵曾被掳走,钟暮离寻来了一名会武功的姑娘随身保护她。 “既然你坚持,那我就不跟了,不过你还是要随时提高警觉。”他将一个暖手炉交给她,“拿着别冷到了。” “知道了。”她接过来模了模,好温暖啊,心下一片暖流滑过,熨烫着她的心。 她双眸骨碌碌转了一圈,猝不及防拉下他的前襟,红唇凑上他微凉的薄唇,“啵”了一声,随即退开,“谢谢你,我先下车了。” 他眼一瞠,拉回她,“我拒绝蜻蜓点水。” 他勾起她的下巴,瞬间如骤起的风暴强势席卷向她的红唇,火热的挑逗让她避不开更逃月兑不掉,只能回应他的热情吮吻,久久。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吻才逐渐平缓,赵涵喘着大气。 钟暮离饱含着满足的温柔嗓音传来,“还好吗?” “你实在可恶,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绿豆跟红玉一定在外头偷笑我!”吻得她差点断气,她抡拳气呼呼地捶了他一下。 他轻笑,食指抚着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水女敕娇唇,“让你调皮,既然点火,就得负责灭火。” “还我的责任!”她哪里知道他这么不禁逗,不过一个偷香而已,却让他差点兽性大发。 “难道是我挑起的?若是我,我一定负责帮你灭火到底。”他低头在她耳边用浑厚的低沉嗓音诱惑着她。 “愈来愈不像话了,好了别闹了,我得赶紧下车,你也快到军营去吧。”她嗔他一眼,转身推开车门下车。 她严重怀疑他去买了最近出版的那几本《霸道王爷我爱你》、《妖娆的我在上》,《直铁将军在下》、《我与禁欲国师不可说的秘密》、《少爷逃妻往哪跑》等等话本来看,且很用功的研究一番,不然她怎么会说那些会让她脸红心跳的话,还说得这么顺口。 “小姐,我们现在要进去了吗?”绿豆向前扶住赵涵,贼兮兮的瞄着她微肿的红唇。她是万分尴尬,只好板着脸,“走,进去吧,不然赵老夫人又要发怒了。” 进入茶楼,赵涵领着绿豆跟红玉来到赵老夫人指定的雅间,推开门扇便看见一脸怒气的赵老夫人以及赵绢。 “赵老夫人,不知道你今天找我来有何要事?”赵涵开门见山地问道。 “孽畜!见到人都不会喊,你的礼仪学到哪里去了?”见她态度轻蔑,赵老夫人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开骂。 赵涵勾了勾嘴角,“不知道赵老夫人骂的是谁?用什么身分骂人?” “自然是你这个贱货!”赵绢看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新衣,披着雪貂大氅,心下忌妒不已,不等赵老夫人再度开口便抢着骂她。 “喔,贱货原来是你啊,不错,与你挺般配的。”赵涵挑衅的用目光上下巡视着赵绢。 “赵涵你说什么!”赵绢倏地起身怒视着她。她耸了耸肩,“你都急着承认自己是贱货了,我只能附和不是吗?” 赵老夫人见状拉了下赵绢的手,示意她压一下怒火,摆起长辈的谱,“赵涵,你的规矩都学到哪去了?让长辈在这里等这么久,到来也不懂得问安,倒是跟你姊姊先吵起来。” “不好意思,我家唯一的长辈就是我爹娘,赵老夫人并不是,可别忘了断亲迸上头写着,从即日起,赵谦一房与赵氏一族再无瓜葛,所以你并不是我的长辈。”赵涵用着轻佻语气提醒赵老夫人,免得她贵人多忘事。 赵老夫人被这一番话给气得差点晕过去,若不是记着今天找赵涵过来的目的,不能惹怒对方,不然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打醒这个目中无人的贱丫头。 她深吸两口气,压下满腔怒火,“我是你祖父明媒正娶的妻子,虽与你未有血缘关系,但有这层关系,我不是长辈,那谁才是长辈?” “不好意思唷,我家没有那种为老不尊的长辈。”赵涵才不吃赵老夫人倚老卖老那一套,用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凉凉回应。 “你!” “好了,我相信你今天特地找我出来并不是要吵架的,说吧,你的目的!”她双臀抱胸,坐到一旁跷起腿,好整以暇地等着。 赵老夫人恨恨地看着赵涵,“钟国公知道你如此目无尊长、目中无人吗?” 赵涵沉沉勾了勾嘴角,呵呵,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想来她们今天找她过来的目的是离不开国公府了,该不会是妄想着她的聘礼吧?毕竟那份聘礼可以说是全京城独一份的。 她故意装傻,指着自己的眼睛,“怎么会呢?我眼里还倒映着你们祖孙俩的影子呢,怎么会说我目中无人呢?老夫人,你该去看看自己的眼睛再说吧。” 赵老夫人差点被她气得倒仰,站在赵涵身后的绿豆跟红玉则是忍不住窃笑了两声。 “赵涵,你不要太过分!”赵绢怒喝。 “既然我不受你们欢迎,那好,我走吧。”赵涵起身作势要走人。 赵老夫人连忙拉住她,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赵涵,你应该知道赵家最近的情况吧?” 那笑容十分惊悚,让赵涵三人瞬间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赵涵抖了抖,冷着脸道:“不好意思,我们家跟你们老赵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家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知道,也不感兴趣。就算真有什么状况,那也是你们咎由自取,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当真如此无情?” “无情?赵老夫人,这两个字自你嘴里讲出来,格外讽刺。” “够了,看在赵绢曾经救过你一命的分上,我要你还这个恩情!” “她救过我一命?”赵涵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了一遍。 “是的,春天时你想害绢儿因此跌进湖中,是绢儿不计前嫌救了你,你才能活下来,因此我要你还了这个恩。”赵老夫人道:“你若是不愿意,我便将你忘本的事情传国公府还敢不敢要你这个媳妇!” 赵涵真的好想笑,赵绢救她一命?这是她这辈子以来听过最好笑的一个笑话,真的是娱乐了她。 她忍住狂笑的冲动,“不知赵老夫人要我怎么还这个恩?” “很好,懂得知恩图报,你还算是个人。”赵老夫人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神情得意,端起架子,“我要你带着赵绢一起嫁进国公府,效仿娥皇女英服侍世子爷。” “噗!”她噗嗤出声。 一旁的绿豆跟红玉顿时傻眼,赵家祖孙怎么可以如此厚颜无耻,未曾见过她们夸张行为的红玉对眼前这对无耻的祖孙更是鄙夷到了极点。 “赵老夫人,你是不是没睡饱?要不要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大白天作什么梦!”赵涵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待在这里简直是浪费时间,再过几天就是她跟钟暮离大婚的日子,还不如回家保养,做个美美的新娘。 “赵老夫人,我劝你还是别做这种想把我当成垫脚石的春秋大梦,别说我们已经分家,即使没有分家,我也宁愿悔婚,绝不可能答应你们的要求。”赵涵起身衣袖一甩,转身离去。 红玉见她要离席,率先一步向前推开门扇,外头热闹的声音随即传进雅间内。 赵绢急忙追向前拽住她,“你还没同意这事,你不准走!” “放手!” 赵绢拽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你没答应就不许走!”这是她过上人人欣羡的贵夫人日子的最后机会,绝对不许赵涵就此离开。 就在她们拉扯时,走廊传来店小二的声音,赵涵眸光一闪,将所有愤怒收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在店小二端着茶点经过她们雅间门前时,赵涵用力扯开赵绢,让自己跌倒在地,脸色逐渐苍白起来,眼眸浮上一层薄薄泪光,泫然欲泣,咬着下唇幽怨泣诉,“祖母,姊姊,求求你们别逼我了……你们让我瞒着世子爷,在成亲当日让姊姊跟着我一起嫁进国公府,成为世子爷平妻,这事情我做不到。 “我不答应,没想到你们竟然拿着恩情逼我……可你们口中的恩情根本是假的。当初是赵绢与丫鬟春泥合谋,故意推我落水……” “闭嘴!赵涵,闭嘴……你胡扯什么!”赵绢看到门外路过的人驻足围观,神情慌乱的对着赵涵怒喝。 “贱人,你胡扯什么,还不快闭嘴!”赵老夫人根本不知实情,见状只以为赵涵在污蔑赵绢,自是气愤不已,怒声斥喝。 眼见外头聚集许多看戏的群众,赵涵身为专业演员,怎么样也得满足观众,身子微微颤抖,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娇柔脆弱,我见犹怜,“赵绢为了抢与大将军府的那门亲事,不惜谋害我的性命,我想着我们二房在赵家处境艰难,所以才忍着没提……现在我们二房净身出户,与老赵家早已无任何瓜葛,你们竟然还如此逼我……是不是还想要再害死我一次!”说到这里,她哭得不能自已。 她哀戚的神情及说不尽的苦,让看的人伤心,听的人流泪,可以说是将演技发挥到了极致。 这时,绿豆泪眼汪汪的冲上去,抱着赵涵大声哭喊着,“奴婢可怜的小姐啊!大房的大小姐从以前就爱抢您的东西,衣服首饰月例银子都抢,连您的婚事也爱抢,抢了一次还想抢第二次……上次您没被她害死,这次她不知道又要使什么诡计危害您……小姐啊,奴婢可怜的小姐,您要是死了,叫绿豆可怎么办……” 她哭得稀里哗啦的,如倒豆子一样将长年的不满全倒出,也不管场合,兀自哭号,“小姐,您好可怜啊,为何每次您的亲事都会被大小姐破坏?她也不想想自己早已经破了身子,跟林之易有了首尾,怎么还妄想嫁给世子爷,世子爷又不是收破烂的……” 愈来愈多人凑过来,绿豆这画龙点睛为自家小姐抱不平的表现,还有赵绢跟赵老夫人脸色铁青地反驳,让看戏的群众更深信这些秘密是真的。 最让人震惊的是赵绢已经破身,这件事原本被极力压制下来,只有相关的少数人知道,现在被绿豆无心爆料,流言瞬间席卷整个茶楼。 “小姐,我们回去吧,日后不要再与老赵家的人有任何牵扯了,这事奴婢会禀告世子爷。”红玉向前扶起因哭泣而显得十分娇弱的赵涵离开雅间。 绿豆见状也赶紧抹掉脸上的泪水跟了上去,将接踵而来的骂声留给赵家那对祖孙去承受。 第十八章 睡衣添情趣(1) 两个半月后,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世子夫人,您看这发型可以吗?”红玉放下手中的玉梳,问着正照着琉璃镜的赵涵。“嗯,不错,和我想像中的样式相差不远。”赵涵转头左右看了下,满意的点头。 她只是画了个发髻的样式给红玉,问红玉能不能梳出,没想到还真的让她梳了出来。 “世子夫人,您恐怕又要引领风潮了。”红玉拿了支玉簪子斜插在赵涵的发髻上。 赵涵每每顶着新发型到街上或是去参加宴会,不久后就会有人争相模仿,一些世家女眷甚至会上门请教,她索性找古筠心合伙开了间悦容美容院,专门帮人梳发髻,前去梳发的姑娘可以带上自己的服饰,会有专人帮忙做整体搭配与化妆造型。 悦容美容院一开幕就爆红,想进去梳发做造型的人都得预约,没有预约是进不去的,如今预约都已经排到明年去了。 “一会儿我顶着这个发型去给筠心添妆,应该能再为美容院拉到不少客人。”赵涵伸手调了一下发簪的位置,“这发型我觉得应该搭配昨天送到的那件石榴色衣裙,你去把那套取饼来吧。” “是的。” 这时,绿豆提着一个八宝盒,撩开垂荡的水晶珠帘走进来。 她一脸诧异,还带着一抹窃喜,疾步朝赵涵走来,“小姐,有两个大消息,外面都传疯了!” “什么大消息,瞧你一脸幸灾乐祸。”赵涵拿着眉笔细细描绘着自己的眉毛。 “赵绢跟着一个卖货郎跑了,现在林家跟老赵家可乱了。”绿豆眉飞色舞的说着。“赵绢跟卖货郎跑了?”赵涵睁大眼有些不可置信的惊呼。 “是的,宝珠郡主还带人打上赵家。” 她眉头皱了皱,“怎么听起来很混乱啊?” “岂止是混乱,连衙门的捕快都来了,奴婢听说赵绢卷了林家的银两跑了,林家那些银两都是宝珠郡主的。” 红玉取来那套新做好石榴色衣裙,开始帮赵涵着装。 “不是吧!” 对于他们那群人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感兴趣,嫁给暮离后,她每天除了服侍丈夫外,就是忙着跟筠心合伙的事业,有任何消息都是绿豆这个包打听去听来的。 宝珠郡主与林之易闹出那件丑闻后,就算她不愿意也得嫁给林之易。因为林家的条件不是很好,当时宝珠郡主带了不少嫁妆过去,数量之多曾经轰动一时。 她本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加上强焊专制,公婆小泵都被治得死死的,也不允许林之易纳妾,然而赵绢却抢在她之前就进了林家的门。 赵绢之所以能如此,是利用了赵涵世子夫人的身分地位当背景,又对林之易说宝珠郡主专横跋扈,只有娶她为平妻与宝珠郡主抗衡,他以后的日子才会好过。 林之易一番思索,加上宝珠郡主一直未给他好脸色看,为了狠打她的脸让她难堪,他才同意娶赵绢为平妻。 可是事情的发展并不如林之易想的那般美好,宝珠郡主一嫁进林家就夺了林家的控制权,更是把林之易跟赵绢压得死死的。 赵绢会卷款潜逃,恐怕是在林家被欺压得日子过不下去了。 “是真的,奴婢都打听好了。” “若是赵绢被抓到,回到林家恐怕会被宝珠郡主整死。” “岂止是整死,怕是会将她卖到烟花地。林之易这个郡马日前到青楼点了个清倌,结果第二天那清倌就被人毁容,还被一堆乞丐污辱了。听说那清倌可是青楼花了大笔银子栽培的,老鸨不甘愿白白损失,带人闹上了王府,据说常平王还替郡主赔了一笔银子。”绿豆绘声绘影的描述着。 瞅着她生动的表情,赵涵不禁感叹,绿豆简直是生错了年代,没有在现代当娱乐新闻的记者实在可惜。 “林家可真是八卦的发源地,如此一来,茶肆酒楼永远不缺茶余饭后的话题。”赵涵站在琉璃镜前看着一身俏丽又不失庄重的喜气打扮。 “是啊。” “好了,不要再提他们了,该去给筠心添妆了,去迟了可不好。”赵涵推了推发髻,“把要给筠心的添妆拿着,我们出门吧。对了,世子爷呢?我们说好要一起过去的。” 筠心在他们成亲后不久就要出嫁,而她所嫁的对象真的是让所有人跌破眼镜。 当大家知道她所挑选的对象是谁时,没有一个人相信,连暮离这个自小看着筠心长大的大哥也不相信她会做出这种选择。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孟飞。 他们两人是怎么凑到一块的,过程实在很令人匪夷所思,在她穿越之后,剧情已经大改,剧本中的男女主角相遇桥段并未发生,于是经过一番旁敲侧击后,她只知道孟飞救过筠心,而筠心救过大将军夫人,大将军夫人对于筠心满意得不得了,于是老是借机邀请筠心到大将军府作客,跟孟飞各种巧遇,最后两人就迸出了爱情火花。 所以大将军夫人提议要到古家提亲,娶人家唯一的掌上明珠时,孟飞并没有反对,筠心也点头。 这两家的婚事没有任何悬念,风风火火的办了起来。 “世子夫人,世子爷应该还在书房,方才奴婢回来时看到威虎营的陈少将才刚离开,但是奴婢看他脸色不是很好,说不定世子爷那边会有事耽搁。”绿豆说着。 “这样啊,红玉,绿豆,你们拿着添妆礼到大门等我,我去找世子爷问他是否要与我一同前往古府。” 书房距离他们住的院子并不远,出了院门弯过一条清幽小径便到了,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 守在书房外的护卫看到她,恭敬的行礼,“世子夫人。” “世子爷还在书房?” “是的,世子夫人可是要见世子爷?” 护卫见她点头,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扇,这个暗号是通知里头的人世子夫人到来,后推门让她进入。 赵涵熟门熟路的往书房里面走去,撩开垂荡的珠帘,唤了一声,“暮离,时间差不多了,可以走了吗?” 说话间已经来到他身边,她看着他手里那两封字迹一模一样的信件,诧异道:“咦,怎么写了两封一模一样的信?” “你也觉得是一模一样?难道看不出有什么不同?”钟暮离拿高手中的两封信让她仔细的看。 她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一点一顿一勾都相同,连收尾也一模一样,我实在看不出有哪里不同。” “左手边这一张是我仿制的,右手边这张是原稿。”他将她拉进怀中,抱坐在健硕的大腿上,下巴抵着她的肩窝,指着这两封信。 “不是吧!”她微侧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没有想到你丈夫还有模仿字迹的才能吧!”他抬高她的下颚,轻啄了下微张的红唇。 婚后这俏丽的姑娘变得更加明艳动人,举手投足间总是不经意流露一抹小女人的妩媚风情,若有似无的搔着他的心房,挠得他心痒难耐,总是忍不住想一亲芳泽,甚至想不顾一切与她恩爱一番。 只可惜今天时间地点不对,让他有些遗憾跟惋惜。 “真是没有想到,以前怎么没看过你发挥这项才能?”她佩服的看着这两封一模一样的信,简直就是复制贴上,太佩服了。 “这并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很有可能为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我从不在他人面前展现。” “说的也是,那你怎么突然模仿这封信的字迹?” “陈将军整理文书时不小心将一份很重要的文书丢进火炉烧了,而这份文书必须呈到相国那里。国公府与相国本来就有一些恩怨,相国知道这份文书丢失肯定会大作文章,找机会寻威虎营的麻烦,因此陈将军来找我想办法。幸好他记忆力很好,记得文书里所有内容。” “所以你就帮他复制一份文件?” “虽然那文书已经烧毁,模仿笔迹重新书写一份不是什么问题,但这么做还是有风险,因此我还在评估,并未马上答应。” “没错,尤其是军事文书,更要小心谨慎。”她认同的点头,眼尾瞄到了一份有关东华国跟云雀国战役的资料,好奇地拿起来瞅了眼,“东华国跟云雀国的战争打了这么多年还没打完啊?” “云雀国的武将有勇有谋,东华国这几年吃了不少败仗,损失了两座城池,前些天又传来消息,有一座城池被云雀国占领,皇帝大怒。” “这场战役应该与国公爷无关,你怎么会搜集这些资料?” “三年前,许将军在相国的支持下从父亲手中夺了元帅帅印,领兵迎战云雀国。如今三年过去,许将军迟迟无法打败云雀国,还丢失了三座城池,皇帝有意换将。” “皇帝有意让爹……” 钟暮离神色凝重地微点下额。 “爹意下如何?” “这是个烫手山芋,若是皇上下旨,不接也不行。” “与云雀国的战事有什么其他问题吗?我想我们的兵力不会输他们,为何迟迟无法打赢?” “他们的百姓十分团结,倾全国之力供应着前线士兵,云雀国的君王对领兵的邢元帅更是信任,全国上下一心。” “所以必须破坏他们的团结让他们变成一团散沙,让云雀国的君王对邢元帅产生猜忌。”她思考着,食指敲着噘起的红唇。 像是醍醐灌顶一样,钟暮离眼睛顿时一亮,“涵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妙计?” 他的小女人跟一般只知道风花雪月的世家贵女不同,对朝堂政治甚至军事都有着不同的看法与见解,这也是他并不介意她进入书房,甚至是碰触军事机密的原因,他很乐意与她讨论当前的局势,而她的见解总是让他耳目一新。 “我哪里能有什么妙计啊,不过我以前看过一个故事,也许可以供你参考参考。” “什么故事?” “细节我忘得差不多了,但是我记得内容是说,两国交战,较弱的那一国眼看就要打败仗,国王的妻子献了一个计策,就是让人到敌国去造谣,动摇人心,例如说某某将军跟敌国串通叛国啊,或者是说敌军已经攻陷了哪一座城池,造成人民的恐慌,然后制造假证据,证明前线将领叛国等等…… “久而久之,那个国家的君王逐渐不相信委以重任的将军,将他调回来进行调查,派其他人去接替,而被派去的那人根本无法得到麾下士兵们的认同,整个军队如同散沙一般,最终反而是较弱的那个国家反败为胜,收复了失去的国土,大概就是这样。” “你的意思是到敌国散布谣言,同时制造叛国证据?这的确是一个好计谋。”他颇为认同,眼中带着赞许。 “我觉得你会模仿笔迹这手艺可以好好利用,而且你又因为经商的关系,会说多国语言,带着商团从另一边进入敌国,散布假消息,同时让人将邢元帅叛国的证据送到他的对手手上,以商人的身分进行应该比其他人更为容易。”她记得剧本里有这么一段剧情,但会这门手艺的是林之易。 当时他已顶替钟暮离回到国公府,凭藉着手艺模仿敌国大将军通敌叛国的事证,然后送到敌国多疑的皇帝手中,结果敌国皇帝果然开始调查,甚至战前换将,敌国因此大败,林之易占了大功,从此以后一路飞黄腾达。 他喜出望外,“涵儿,你不反对我上战场?” “我当然不希望你上战场,但是男儿志在四方,我不能阻止你,且你若日后要继承国公府,就必须要有亮眼的战绩,这才能让人信服。”若不是知道他会平安归来,且会居首功,从此受到皇帝重用,她是不会说得这么潇洒的。 他用力将她紧紧圈抱在怀中,心中百感交集,有感动、有激动,“涵儿,知我者莫若你,此生有你,足矣。” 第十八章 睡衣添情趣(2) 两年后。 潜入云雀国的钟暮离成功分化了云雀国君王对前线将领的信任,对方要求执掌帅印的邢元帅回京接受调查,同时派人接替他大元帅的位置。 等一切成功,钟暮离便领着跟他一起潜伏在云雀国的手下们回国,然后代替钟鼎纮率兵攻打云雀国,除了夺回被占领的三座城池,还反攻云雀国,势如破竹,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攻下云雀国五座城池。 到后来,只要是钟暮离领兵,他们还未到达目的地,百姓以及将士们就闻风丧胆,自动举白旗投降不战而败,逼得云雀国君主最终不得不投降,让人前来议和,除了送上大量金银财外,更愿意割让领土往后退让一百里,以通天河为界,从此百年内互不侵犯。 东华国迎来期待已久的百年和平,钟暮离居首功,因此得到皇帝的重用,各种封赏源源不绝的送进国公府,前来道贺的客人一波接着一波,从没有停过。 直到戌时还有客人前来道贺,笑得脸都僵住的赵涵早已累翻,索性将客人丢给钟暮离自己接待,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两人的院子,泡了一个舒服的花瓣澡,这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呼。”她穿着单薄的中衣,一边擦拭着湿发,一边走出浴间。 红玉随即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世子夫人。” “这是……”她纳闷的看着托盘上的那几件衣物。 “您忘记了,这是您早上特地交代,今天一定要提醒您试穿的……睡衣。”红玉红着脸语带尴尬的提醒她。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赵涵拍了下额头,“今天再不决定,生产线就要断了。” “不过您这两天这么累,还是早点休息吧。”红玉心疼的看着她眼底的青色。 “没事,我试穿好没问题,明天就可以让女工们按着版型裁布。有问题的我自己纪录就可以,你去休息吧。” “您是主子,奴婢怎么可以比主子先休息。” “你这几天也不比我轻松,忙进忙出的,听我的吧。”赵涵端过托盘,摆摆手示意她离去。 “您若是有事情,记得喊奴婢。”红玉说完退了出去,将门扇带上。 这两年赵涵跟古筠心合作的生意愈做愈大,现在连睡衣都卖。 其实也是被逼的,她们出的衣裳每每上市不到半个月便有商家模仿,让她们的业绩大受影响。为此她也曾经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一气之下决定做出让人不敢模仿的商品,于是将脑筋动到了睡衣上头。 结果果然因为太惊世骇俗,推出后没有店家敢模仿,就她们一枝独秀。 当时古筠心还担心没有人敢穿敢买,可出乎人意料之外,生意超好的,款款热卖。 深入调查才知道,愿意大着胆子买的人回去试穿后发现比平日穿的肚兜还舒服,结果便一传十,十传百的,吸引后宅那些女人们前来抢购。 因此钟暮离在前线这两年,赵涵也没闲着,每天画着设计稿,设计新款衣裳、发型跟首饰。 至于胭脂水粉还有香露,因为只要按着配方交给作坊的工人们制作,无须她担心,所以她就将心思全部放在需要动脑的设计上。 赵涵换上红色的睡衣,站到琉璃镜前看着身上这一套加入现代元素,又带着古典华丽风格,与平常款式不尽相同的睡衣。 她忍不住赞叹了声,唔,这套睡衣穿起来真是漂亮,合身的剪裁搭配拖曳长裙,让曼妙姣好的身材一览无疑。她是针对即将嫁人的新嫁娘或是刚成为小熬人的女人们设计的,相信新婚夫会很喜欢这一款。 赵涵专注地检查身上的睡衣是否有需要修改的部分,因而没有注意到外面传来细碎的声音。 终于送完最后一名客人的钟暮离看了下西洋钟,想着心爱的小女人应该已经睡下,不想吵到她,便交代下人将热水提到书房,在书房隔间随便沐浴一番便回到两人的寝居。 他才刚回到内间便听到赵涵在自言自语,纳闷的往声音的来处走去。 视觉上的冲击让他狠狠地倒吸一口气,狭长的眼睛直勾勾地锁着诱人的小女人。 他不由得吹起口哨,赞叹着,“想不到我的夫人也有这么诱人的一面,真是我的福气。” “暮离,你回来了啊,客人都送走了?”她回过身笑咪咪看着他,赫然发现他的头发是湿的,“咦,你沐浴过了?” “我以为你已经睡下,便让人将水提到书房,在那里沐浴。”他将她揽进怀中,“你身上穿的是什么?怎么这般奇怪,似乎不曾在市面上看过。” 他由上往下看着怀中的女人,搔得他心痒难耐。 两人已经两年多没有翻云覆雨好好恩爱一番,即便他克制力一向很好也受不了这诱惑。 “唷,一年前你信中曾提到另外开辟了一条新财路,专卖与众不同、有别于以往的衣裳,难道就是这种衣裳?”他眸光专注,像是在看商品一样看着妻子身上的睡衣。 “是的,当时我还担心没有人敢尝试,没有想到后宅那些女人会偷偷前来抢购,一次都是五六套打包回去。” “偷偷采购?”他不解。 “是啊,晚上穿给丈夫看,增加夫妻间的生活情趣,却不好意思让别人知晓。” “增加夫妻间的生活情趣……”他轻喃。 “像我身上这件就是针对新婚妻子设计的,你看是不是充满诱惑与喜气?” “新婚……”他嗓音略略低了几分,细听甚至还能听到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见他神情晦涩难辨,声音更是沉闷,以为他不高兴她做这种生意,小心地问着,“暮离,你是不是不喜欢?” 他指月复轻轻摩娑着她诱人的红唇,“不是。” “那……” 他的手臂猛然圈住她,俯身吸吮着她的耳珠,“你说这是特别为新嫁娘设计的……” “涵儿……为夫已经回京多日,却迟迟未体会到俗话说的小别胜新婚……” “呃……”他提到这点,让赵涵有些愧疚。 钟暮离并没有随着大军一起回来,而是提前三天先归家,想好好陪她,弥补这两年不在她身边的亏欠,没想到她却比他忙,常常直接趴在桌上睡着,由他抱着她回房。 等大军回到京城,他与大军们会合进城,之后便一直忙到现在。 两人即使每晚躺在一张床上睡在一起,却没有过上甜蜜亲昵的日子,难怪他要抱怨了。他用圆润的鼻头摩娑着她娇俏的鼻尖,唇畔在她的红唇边细啄,提醒她,“今晚你是不是该补偿为夫,让为夫品尝小别胜新婚的滋味,也让为夫亲自体验你这身衣裳的效果……” 从他身上传来的灼热袭卷向她,他的暗示让她听了脸红心跳,能想像到接下来将是会是一个疯狂激情的夜晚。 她将脸贴在他胸膛上,红着脸轻“嗯”了声。 钟暮离一把将她抱起,往属于两人的大床走去,享受着身为丈夫的福利,同时帮她检验睡衣的效果…… 结果自然是令他满意的,让他欲罢不能,狠狠的将她吃干抹尽,让她只能哭着求饶。 从此,钟暮离变成了最佳受惠者,一再检验妻子的设计。 其实不用穿那些,他对于自己的小女人也是毫无抵抗力的。 除了月事期间与人在军营未回府的日子,他是夜夜缠着小妻子到天明。 他并不介意与赵涵一同讨论研究她的设计,甚至还乐在其中,毕竟这能增进夫妻的感情。 尾声 是柜子还是贵子? 钟暮离并不希望孩子太早来报到,影响到他们夫妻甜蜜恩爱的生活,而赵涵还未满二十,生孩子对母体伤害较大,她希望在身体各方面都成熟了再要孩子,所以她也乐得配合她做一些避孕措施。 但周围的人可不这么想,眼见钟暮离回来已近一年,赵涵却迟迟未传出好消息,一个个都心急如焚,尤其是黄氏跟钟鼎纮。 黄氏担心她迟迟未能生下孩子,地位会不保,而钟鼎纮眼看孟飞跟古筠心都要生下第二胎了,刚成亲不到三个月的古砚北跟新婚妻子也传出好消息,偏偏最早成亲的儿子跟媳妇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可把想抱孙子的他急坏了。 于是他又当公公又当婆婆的,四处打听哪间庙宇求子最灵,催促媳妇上那间庙求菩萨,让他们国公府赶紧有第三代。 对于这一点赵涵很无奈,又不能跟公公说这不是她的问题,是他儿子不愿意。 但她也只能当个乖巧的媳妇,上寺庙烧香祈求了。 这一日,赵涵领着刚嫁做人妇的绿豆到庙里上香,两主仆一起跪在佛祖前面。 赵涵向佛祖讲述了她的无奈,之后摇着签筒求了支签好回去向国公爷交代。 她正要去取签诗,却看到绿豆还念念有词的,仔细一听,原来是在请佛祖保佑自己早日怀上孩子。 绿豆在三个月前嫁给了明才,这两夫妻趣味相投,都是包打听,还让人无法怀疑到他们身上,完全是做探子的料。 明才因为这项专长,三年前被钟暮离带到敌国潜伏着打探军情,也立了不少大功。 回国后因为常与绿豆接触,两人又特爱打听八卦,还都能挖到秘辛,这一来二去的就谈出了感情,在赵涵跟钟暮离的作主下,三个月前两人成亲。 听到绿豆的祈求,赵涵实在很想说,绿豆你才十几岁,不用急着生孩子,但是这话她说不出口,毕竟那是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跟她这个从小受现代教育的思想南辖北辙,她更改不了,只能劝她晚点生孩子对大人好,对孩子更好,身体会比较健康,但是看起来效果不彰啊。 她有些感叹地吁了口气后去取签诗,请师父帮她解签,师父问了下她求的是什么,她随口说道:“求子。” 师父若有所思,瞅了瞅她,而后浅浅一笑,将签诗还给她,只说了句,“贵子已到来。” 她顿时满头问号,她问求子,什么柜子已到来,她要柜子做什么? 赵涵的脑袋像是打了结一样,完全想不明白,但看师父笑咪咪的看着她,她也不好解了签却不添香油钱,将一张为数不小的银票塞入香油箱中便到外头等绿豆了。 没一会儿,绿豆气呼呼地从里头出来,“夫人,气死奴婢了,奴婢请师父帮忙解签,师父竟然让奴婢不要强求,这意思是说奴婢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吗?” “不要强求的意思应该是机缘未到,既然机缘未到,你好好享受新婚生活就好,不要刻意去求造成心理负担,这样反而更不容易怀上。”看到绿豆这么气愤,赵涵安抚着她,让她不要钻牛角尖,可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这么解释究竟对不对。 “是这样?” “当然。” “那我就放心多了。”绿豆拍了拍胸口,“对了,夫人,您抽到签诗,师父怎么解说?” “师父惜字如金,只说了一句‘柜子已到来’。”难道是暮离从海外买的柜子已经到港了?” “柜子?”绿豆念念有词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是贵子!大师果然是大师。”这样都能看出夫人以后生的是贵子,太好了,回去要赶紧跟国公爷说这事,国公爷肯定会打赏她的。 两人一边慢步走下台阶,一边谈着签诗。 忽地,绿豆拉住赵涵,一脸嫌弃,“世子夫人等等,我们绕道,别走这里,晦气。” “怎么了?” “您瞧!”绿豆手指指去,“林之易,还有他身后的那几个林家人。” 赵涵愕然的看着满脸胡碴、撑着拐杖一跛一跛爬上阶梯的林之易,这个模样还是当年那个京城四少之一?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夫人,您有所不知。” “你又知道了什么?” 绿豆扶着她往另一边走去,“林之易跟宝珠郡主成亲后,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闹,有一次宝珠郡主把人家青楼的清倌给毁了,还闹到常平王那里,为此,常平王可是狠狠教训了两人,警告林之易若是再上青楼就打断他的腿。 “林之易当时是乖了一阵子,可大约一年后又故态复萌,玩弄了个清倌,这次宝珠郡主直接带人杀到青楼,让人把光溜溜的两人丢到街上,更当众一刀刺死那清倌。宝珠郡主因为当众行凶,被皇上撤了头衔,同时还下旨不许和离,林之易则因为伤风败俗,被发配到矿场半年,回来时已瘸了一腿。 “宝珠郡主的银子被赵绢卷走了一大半,生活上无法像以前那般富裕,常平王也不愿意资助她。现在林之易瘸了一条腿回来,她还要用自己的体己钱养他,想和离却又离不得,心里头是怨得不得了,只能每天吵。 “听说她被林之易狠打了一顿,收敛了一些,后来只要宝珠郡主跟他吵,他就会拿起拐杖狠揍她一顿,现在她好像被打怕了。其实看他们这样生活痛苦,奴婢只觉得这一切都是报应,活该。” “林之易瘸了一条腿还能打赢宝珠郡主?”赵涵有些诧异的看着绿豆。 “他可是从矿场那种不是人待的地方出来的,在那种地方不狠就等着被欺负,等着被折腾死,他瘸了一条腿出来,怎么也比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来得强壮。从那种地方厮杀出来的,他的脾气怎么可能像以前一样,肯定是狠的。”绿豆捂着嘴小声提醒,“所以夫人,像他这种把世子爷当成仇人的人,我们还是离远一点,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说的也是。” 说话间她们已经来到自家马车前,上了马车便让车夫火速走人。 赵涵觉得今天算是白去了,师父怎么会跟她说柜子……她要一个柜子干么? 后来她思绪一转,决定不纠结了,还是好好的跟暮离过好两人的甜蜜恩爱生活,管他柜子不柜子,孩子这种生物,还是等他们过腻了两人生活,觉得应该有一点变化,再生一个吧。 不像赵涵那样根本不在意,绿豆一回到国公府便马上去找钟鼎纮,同他说大师解签的结果。 当钟鼎纮听到“贵子已到来”,当即眉开眼笑,之后开始翻阅各种书籍,想替这个即将到来的珍贵孙子取蚌好名字。 约莫九个月后,某日凌晨,国公府里传出动静,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阵阵痛苦的申吟与哭泣声自某个院子里传出。 直到清晨破晓,一道洪亮的哭声响起。 钟鼎纮笑得合不拢嘴,马上替宝贝孙子命名,钟奎。 奎为二十八星宿之一,国公府世代都是武将,钟鼎纮希望自家能出个文人,又希望这个孙子能得到神仙庇佑,因此取名钟奎,儿子媳妇反对皆无效。 当钟鼎纮将写了名字的纸张拿到刚出生不过两个时辰的孙子面前,得意的宣布孙子的名字,同时解释其字义,讲述自己的希望时,回应他的是一句“草泥马”。 做为一名刚出生的新生儿,被人强势命名为钟奎的小婴儿不断发出呼呼呜呜的声音,骂着眼前这个老头子。 钟奎?你怎么不把老子直接取名叫钟魁!这就是你花了九个月时间取的?文采实在让人担忧。 一旁的赵涵嘴角剧烈一抽,眼皮跳个不停。 她、她没听错吧?她怎么听到熟悉的“草泥马”,而且那三个字还是从她儿子口中吼出来的?那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耶! 赵涵火速想到一事,怔愕的看着儿子,儿子该不会也是穿越者吧? 瘪子,贵子……她顿时恍然大悟,当时师父说的是贵子! 师父口中的贵子,该不会跟她一样都是穿越而来的旅人吧…… ——全书完 后记 自己吓自己 镑位读者好久不见,时间真的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五月分了,想来这几个月大家都在忙着防疫、排口罩,乖乖待在家不乱跑。 而在家中最好打发时间的方式除了看电视、打游戏,再来当然就是找一本喜欢的书来看了,不知道大家在家的时候都做什么消遣活动呢? 这本《福星小妻》本来是要在延期到五月举行的书展上市的,但是五月书展取消,莳萝无法跟各位书迷们见面,感觉很遗憾。 疫情爆发以来,有段时间莳萝得了重感冒,各种症状都跟新冠肺炎的情形很像,最典型的就是发烧跟咳嗽,尤其莳萝先前到万华龙山寺拜拜,跟邮轮游客下船踩点是同一地点,而且是差不多时间进庙拜拜的,真是吓死莳萝了。 可是我又不敢去医院检查,害怕万一真的被那群游客感染,就要住进隔离病房,全家人要因为我进行十四天隔离,整个社区也会因此受影响,我们家会被骂死的。 拖着拖着,症状愈来愈严重,跟朋友约好的活动我都取消不参加,朋友们问我怎么了,我说我感冒了,害怕是得了新冠肺炎,又告诉他们我不敢去看医生好恐慌,怕要隔离。 其中一位朋友就劝我说:“你去看医生,应该只是感冒不是肺炎,我公公上礼拜也感冒,跟你的症状很像,你去看,不要吓自己。” 其他人也这么劝我,我只好硬着头皮去医院挂号,结果一到医院真是吓了我一跳。 我习惯去的那间医院平时人满为患,挂号都要排队排到马路上,不知情的民众恐怕会以为这里是什么网红名店,结果当天抵达,包含我在内竟然只有两个病人而已。 医生看诊的时间也有够快,进去到出来,不夸张,两分钟不到。 平常医生都会细细跟病人解说,不花个五分钟是出不来的,那天看诊真是神速。 打从疫情一开始,大大小小的医院就逐渐没有再看到排队人潮,可见台湾很多人真的是很喜欢没事上医院,这是个不好的习惯,请不要浪费资源。 不过医生看诊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也让莳萝确定了一件事情,就是我只是“流行性感冒”,不是得新冠肺炎。 听到医生这么说,我一颗心立刻放下了,相信很多人都跟我有同样被自己吓死的经验。现在除了做义工要出门外,莳萝就是宅在家,所以疫情对莳萝的作息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每天还是按着自己的步调在生活。 只是这段期间义工的工作有点多,几乎每两天就要出门一趟,有时晚上还排到要做资源回收,严重影响写稿的时间。 但是随着疫情趋缓,我的义工工作也没那么多了,可以好好的来赶稿。 写这本《福星小妻》前,莳萝正好看了几本女配逆袭的小说,想着这一类主题我好像没有写过,那也来写看看好了,只是单单只有女配逆袭,故事情节好像不够精彩。 我所看过的女配逆袭故事很少是连男主也换人的,要不就是愿出一个毫不相干、从没在剧情里出现过的人物,来一段新的故事,于是我决定让男配上位,将男配拉上来当男主。 这写法看似简单,但写起来并不容易,必须注意很多细节,且不能让读者感觉翻身当男主的男配全是靠着女主知道剧情内容,给他暗示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必须自己去揭发阴谋等等,一些剧情的安排与掌握度必须非常的注意。 这本《福星小妻》的设定,是女主穿越到剧本里,成为炮灰女配后翻身把歌唱,写完这本小说后,莳萝觉得自己也挺恶搞的。 莳萝满喜欢这次的设定,主角们的家庭(指本身的小家庭,不包含祖母及堂亲)本身温馨和乐,互相帮助,没有勾心斗角,是理想的“我的家庭真可爱,整洁美满又安康,姊妹兄弟很和气,父母都慈祥”。 还有男主是个妥妥的暖男,除了对女主没话说外,对于妹妹的要求从来不会拒绝,这种兄长给我来一打吧! 说了这么多,希望读者们能够喜欢这本《福星小妻》,也希望下一本新书能够很快的跟大家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