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寂寞靠密友》 楔子 如果能选择,谁希望发生这种事? 阳如蓝不只一次问自己,为什么是她? 自己居然这么倒楣,喝醉在夜店说出的那些抱怨全被人听去,而且那个人是——刚从美国远道回来的大老板…… 更棒的是,她还醉到说了一拖拉库公司的坏话,是一、拖、拉、库、喔! 哈、哈、哈……这下她必死无疑! 第1章(1) 阳如蓝走进夜店“嗨到最高点”里看到满满的人,要不是今天真的太衰,衰到她没半点活力,她会转身就走,并且拿出手机打给好友贝莉,跟贝莉到另外一间比较安静、可以好好讲话的酒吧,强迫贝莉听她大吐苦水。 她有气无力地挑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窝进去,还点了些酒。 在她仰头干掉第三杯伏特加时,贝莉终于来了。 贝莉身边好像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阳如蓝皱起眉头。 说好是姊妹淘聚会,贝莉干么带男人过来? 灯光太过昏暗,阳如蓝只能隐约察觉那个存在感强烈的男人好像朝自己看了一眼,接着人就不知到哪去了。 喔,是她搞错了,大概是其他客人,凑巧走同一个方向。 “发生什么事?”贝莉在她身边坐下,也点了酒,一边喝一边问。 从好友口中听到一句温柔又充满关心的“发生什么事”,让阳如蓝的心防瞬间松开,从早上就一直隐忍到现在的难过愤怒流泄出来。 阳如蓝开始滔滔不绝地陈述。 “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案子?”她举起手,用力抹掉差点滑出眼角的软弱眼泪。 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里,她虽然软弱,但绝对不允许自己在人前留下一滴泪! “哪个?”贝莉一脸茫然。 “就是只要我搞定,马上可以升组长跟加薪的那个强力气垫慢跑鞋的行销案!”阳如蓝抓起另外一杯调得蓝蓝的酒,仰头,豪气干云的一饮而尽。 “喔,我想起来了!”贝莉轻呼,小脸得意的亮了一下。 “我搞砸了。”这厢却神情黯淡到一个不行。 “什么?”怎么可能会搞砸?贝莉眉头皱得死紧。“不是说你主管已经跟对方乔好,你只是过去采收丰硕的果实?” “根本没乔好!”阳如蓝鼻子一酸,想哭的感觉再度翻涌而上。“我今天兴匆匆带着合约过去,结果只是当炮灰而已,现在所有知道这件案子的人都会以为是我搞砸的!” “喔,天啊!你那个主管挖坑给你跳” “我、我恨他……” 阳如蓝无奈又压抑地吸吸鼻子,喉咙微哽,社会的黑暗面让她现在好想冲回家,钻进被窝里大哭特哭。 “那个王八蛋!”贝莉咬牙切齿地骂道,随手抓起一杯酒,也跟着爽快地干了。 “他其实也没那么王八蛋……”阳如蓝头昏昏、脑钝钝,刚才喝得太猛的酒精正在她体内作怪。 “阳如蓝,你不要太善良喔,我现在是在帮你骂他耶!” “我主管恶搞下属也不是第一次,大家都在他背后比中指,诅咒他车子抛锚、被女朋友狠甩。” 说到气愤处,阳如蓝又抓起一杯酒畅快饮尽。 “那你呢?你诅咒他什么?”微醺的贝莉红著脸,好奇地问。 “我觉得诅咒是件很无聊的事,又、又不会变成真的……”而且,如果诅咒成真,那她不就变成有诅咒能力的巫婆,这样对自己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阳如蓝醉了,越说越小声,头也跟着越垂越低。 “你这样说也对啦,可是你就忍着啥都不做喔?” “我、我个人比较偏好实质的报复……”阳如蓝说得结结巴巴,一颗头又重又沉地垂下。 “例如?” 贝莉双手握拳,充满期待地盯着阳如蓝,兴奋得仿佛正在看电影的最高潮,眼睛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听了整晚的苦水,终于被她等到真正的好料上桌喽! “例如……晚上加班,我会拿一杯可以养颜美容的苦茶,走到公司阳台边看夜景边喝,然后把其中一小部分请我主管种的玫瑰花喝。”她非常乐意把职场的苦,跟主管的宝贝植物一起分享。 “你说什么”贝莉笑开,嘴角不断往上扬。 阳如蓝朝好友点点头,表示她真的没听错。 “我主管到现在还搞不清楚为什么别人种的花都会开,只有他的玫瑰花永远只能长绿叶子。” “天啊——哈哈哈!用这招一解心头之恨,我喜欢!有创意。” 贝莉仰头大笑,毫无顾忌的模样让人清楚明白到一件事——她醉了。 换作是平常,阳如蓝会开始拉贝莉、赶贝莉回家,但今天不同,她也醉了,而且还有一肚子秽气尚未完全清除完毕。 于是,脑袋跟身体一样热烘烘的阳如蓝又开口。 “不只这样喔……” “喔,还有更精彩的吗?我要听,我要听!” 贝莉听得双眼发亮,情绪因为酒精的作用和好友的话变得越来越high,双手扯著阳如蓝拿酒的手臂。 阳如蓝手中的酒溢出了一些,洒在手上、衬衫上,她也不在意,被酒精染红的脸傻傻地笑起来,暖烘烘的脑袋晃来晃去。 她挥挥手,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听说啊,我们公司远在美国的大老板很凶很有威严……” “那又怎样?他在国外又不能管到你主管。”而且这种小事人家未必想管。 “对啊,好可惜,可如果他知道茶水间的咖啡豆是主管他女朋友家种的,不仅难喝而且贵得要命,一定会马上严禁主管继续荼毒我们!” “你主管这么夸张,我看你还是快点找新工作比较实际。” “我有啊!”阳如蓝抓起桌上最后一杯酒,学起诗仙李白的举杯邀明月,傻憨憨地笑开。“今天我把自己在每一家人力银行的履历通通开启了……” “哇——”贝莉缓缓张大嘴巴,做出一脸崇拜状。“你好有行动力啊,这么快就做出最明智的决定!” 阳如蓝原想双手叉腰、大笑三声来回应好友的逼真演出,可是,她连酒都还来不及喝完,恍惚间,听见夜店突然一阵乱烘烘。 发生了什么事啊? 她没机会把话问出口,当然也没有尽责的服务人员报告现在是什么状况,灯就亮了、音乐也停了,清楚听见威猛的一声喝令—— “警察,临检,所有人待在原地不准动!” 靠!不、会、吧! 阳如蓝举在半空中的手倏地僵住,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背?连喝个小酒解闷也能喝出事情? 贝莉咕哝了一声,“讨厌!”人就整个趴到桌上,一副醉到头很痛、啥都不想理的模样。 而心灰意冷不足以形容阳如蓝此刻灰暗无比的心情。 警察查验过阳如蓝她们的证件,移动到别处,在等待临检结束时,阳如蓝察觉有人在看她。 她困惑地抬眼,茫然的眸子猛然对上一双冷锐有力的黑眸,瞬间,她原本因酒精跳得飞快的心,此时更是叫嚣着要跳出喉咙! 噢! 阳如蓝伸出没有拿酒的那一手,用力压在心脏上头,耍白痴地相信这样做心脏会因此比较乖一点。 她偷偷打量对方一身昂贵的西装行头,确认对方不是警察或是埋伏的警力,比较讨厌的是——他就坐在她们身边那一桌。 他刚刚听见了多少?为什么他身边连一个人也没有? 看他冷静又沉稳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她这种专程来喝酒、吐苦水的霉星,也不像是混夜店的玩咖。 这跟店里格格不入的家伙到底来这里干么啊? “嗨!”她月兑口打招呼。 她想,自己大概是真醉了。 身后警察的低喝声和年轻男女们抱怨遇上警察临检今年肯定会衰到爆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空间,不在她的世界里。 现在她比较关心的是——这男人究竟听到了多少? 英挺男人瞅着她好一会儿,视线掠过她迅捷扫视夜店一圈,又沉吟了几秒,才对她拉开一道迷死人不偿命的帅气微笑打了声招呼,“嗨。” 怦、怦!阳如蓝心跳瞬间加速,感觉心底那扇关闭许久的恋爱之门,被那道无与伦比的微笑硬是拉开一道小小缝隙。 笑、笑容好闪亮,嗓音好、好低沉迷人啊!他是哪个电台的台柱dj吗?还是哪家模特儿公司的顶尖麻豆? 深呼吸镇定一下,她问:“你刚刚就坐在我们旁边?” 俊得冒泡的男人点点头,深邃黑眸扫她一眼,又开始以电眼扫描整间夜店。 “所以我们刚刚说的话,你全都听见了?”她皱眉看着他。这男人在找什么?偷吃的女朋友? 听见她的问话,男人把视线转到她通红的小脸上,扯唇淡淡地回答,“很难没听见。” 阳如蓝心跳立即漏了一拍。 “你、你应该不会到处跟人家说我刚才说的那些事吧?”不管刚刚喝得有多醉,情绪有多high,现在冷汗直流的她至少清醒了一半。 “当然。”男人感到好笑,轻轻撇嘴,反问:“我能跟谁说呢?” 对啊!哈哈哈~阳如蓝用力点点头。 这男人又不知道她是哪间公司的员工,他还能跟谁说呢?难不成要用通灵的方式跟远在美国的大老板打小报告吗?哈!哈! 她这个白痴,完全就是杞人忧天嘛! 阳如蓝放心地笑开,憨憨的傻笑。 男人垂眸,望着眼前笑得很憨直的女孩,突然发现原来上夜店消费的人,其实也不完全都是不好的。 例如,眼前这个可爱又充满活力的小女人。 只是不晓得她神智清醒时,是不是仍跟现在一样莽撞却仍保持可贵的率真,而且毫无心机? 男人眼角一扫,一抹大胆朝这移动的身影映入眼帘,男人于是也挪到一根柱子后,身后正好响起说话声。 “哈啰,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阳如蓝见男人晃到柱子后正觉奇怪,对这句搭讪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见到有位俊逸少年正直挺挺地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微笑。 “什、什么?跟我吗?”她用力抓抓头发,小脸堆满困惑,晕晕的脑袋无法正常运转,怔怔看着眼前眉目清秀、眼神高傲神气的……少年……男人?呜……过量饮酒的报应在她脑子里作怪。 “我想要你的手机号码。” “可是……现在在临检耶……”这么不把警察放在眼里喔?虽然警察只针对那些看来未成年的年轻人…… 阳如蓝生平第一次被人直接搭讪,以半醉的眼睛看着,依稀可见少年长得很俊俏呐。 奇怪,这种好事为什么要发生在这种天时地利人和都糟糕透顶的时候?她的帅哥缘简直差到太平洋! 突然,半阵亡状态的贝莉大复活,奋力张开眼睛,颓软的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她眯起眼,把脸凑到清秀却充满年轻倔强的俊颜前细细打量。 对方也不发怒,瞅著把脸凑到眼前的醉女人,刚毅双唇微微往上一勾,放肆的邪笑尽现。 两秒钟后,贝莉点点头。 “警察冲进来临检你还要把妹?我佩服你!来来来,你的手机给我,我把她的手机号码输入给你。”说完,当真伸手接过少年递来的手机,拿到眼前,一字一字专心输入。 “贝莉,别闹了,我们不认识他。”阳如蓝直觉不妥的阻止。 少年双手抱胸,不疾不徐地开口,“很公平,我也不认识你们。” 听他这么说,醉醺醺的阳如蓝当下一愣,一时间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正要点头之际,却又觉得好像又不是那么对? 她还没想好要拒绝还是同意,贝莉已经把电话输入完毕,还给少年,末了还不忘交代一句,“要好好把握,她是好女人喔。” “谢了!”少年拿高最新款智能型手机,朝她们挥了两下,走离一步后,突然停住回过身,看着阳如蓝微笑道:“你笑起来很可爱。” 阳如蓝脑袋当场“轰”的一声爆炸开来,脸热得像烧起来。 满脸通红、心跳失序的她隐约注意到柱子后的男人走出来拿出手机拨打,依稀间听到他说什么“跟着他”,一双眼睛除了看向少年消失的方向,还多看了她两眼。 她敲敲晕晕胀胀的脑袋,心想—— 跟着谁啊? 第1章(2) “各位,今天大老板可能会来公司,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少给我模鱼听到没!”行销a部洪经理拉开经理室大门对着大家吼。 “经理,大老板不是在美国总公司,怎么会来?”办公室绰号“膝盖头”的男同事举起手,一脸好学好问的乖宝宝模样。 洪经理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膝盖头,朝站起身的他一步步走过去,温柔轻唤他的本名,一手轻轻拍打他脸颊。 众人不禁为膝盖头偷偷捏把冷汗,连阳如蓝也不例外,不过她心里冷汗流得更凶,直觉这是凶兆! 昨天才在“嗨到最高点”提起远在地球另一端、坐镇美国总公司的大老板,今天洪经理一大早便宣布大老板回到台湾。 这种巧合令她有不好的预感,而且非常强烈! “是,经理。”膝盖头双手在月复部交握,必恭必敬回话。 “你再多问一句……”洪经理又露出他的招牌闪亮亮假笑,然后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吼,“我可能会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是,经理。”膝盖头千篇一律都回这句。 洪经理正指著膝盖头滔滔不绝的训话时,行销a部门办公室传来沉稳又迷人的嗓音—— “行销a部不错,一大早就很有活力。” 嗓音一响,动作最夸张的就是洪经理,他立刻停止发言,飞速转过头。 看见门口站着两位由总经理陪同,陌生的高大男子,一位黑发,一位金发,洪经理仿佛脚踩风火轮“咻”的一声瞬间闪到两位贵宾面前。 “大老板!”洪经理礼数周到的学日本人弯腰敬礼,一抬头。“旁边这位想必就是早上来电告知的爱德华先生?” 阳如蓝对洪经理超乎常人的变脸速度早见怪不怪,只好奇地抬眼望向洪经理正极力巴结的男子,不料,这一瞧,心脏险些当场停掉。 靠!靠!靠! 是他?! 昨天那个帅到难以言喻的英俊男人?怎么可以是他?! 预感归预感,现实归现实,怎么真的可以混淆在一起? 胃部一阵紧缩,她用力咽了咽口水,一手赶紧撑住桌面,叫自己别自乱阵脚,大老板说不定根本早忘了她。 对,没错! 她那么普通,又不是绝世大美女…… “洪经理。” 大老板低沉的嗓音一扬,洪经理马上缩成小虾米一只,气焰全消。 “是,大老板,请问有何吩咐?” 膝盖头不屑的翻白眼,阳如蓝则觉得心刚被踢了一脚,目前正急速滚下山崖中,中途还被凸出来的树枝、尖岩一直刺、一直刺。 天啊——她内心哀嚎不已。 “我只是过来走走看看,不想影响大家工作。”大老板态度温和,眼神慢速扫视办公室一圈。 以众生皆平等的速度一一扫视,除了——她! 阳如蓝当场整个背部寒毛竖立。大老板不愠不火的目光扫到她时稍作停留,浓眉似乎稍稍皱了一下,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连膝盖头那个二愣子也狐疑的转过头来看她一眼。 她悄悄握紧拳头,暗自祈祷。 不要记得我,拜托,还有……天啊,还有那些口无遮拦的鬼话,拜托,通通一并从大老板的记忆里全数消失吧! 消失吧!快消失…… “是是是,大老板,您能来亲自指导我们,是我们的荣幸,哪谈得上什么影响,如果真的有影响,也是好的影响呐。哈哈哈……”洪经理还在大老板跟前讲得口沫横飞。 “我想先认识各位。” 大老板此话一出,全体员工马上绷紧神经。 “好,那么容我先为大老板粗略地介绍一下整个部门里所有可爱的员工。” 洪经理态度积极说完,马上朝大老板比出“请”的手势。 所有可爱的员工? 众人面面相觑,为经理明显言不由衷的话感到惊悚,唯独阳如蓝打开一个档案夹遮住脸,希望洪经理能跳过自己。只要熬过这关,她相信,在这家拥有四百多人的台湾分公司,大老板绝对不会再有机会注意到她。 只要能先挺过眼前这关…… “哇,传说中的大老板真的朝我们走来了。”站着的膝盖头视野良好,居然开始实况报道起来。 办公室的气氛紧绷到最高点,只传来洪经理断断续续的介绍声,大老板从头到尾只点头示意。 阳如蓝支离破碎、倒在悬崖谷底的心开始起死回生的激烈跳动着! 她希望自己只是一个小点,她可以越缩越小……越缩越小……缩到比蚂蚁还小,然后可以藏在档案夹里面。 昨晚她喝醉后到底胡言乱语了些什么?快点回忆起来! 喔,想起来了,她讲的还真不少,抱怨了一大堆,最后还说她把人力银行履历的功能点选“开启履历”—— 阳如蓝觉得饱受摧残的一颗心再次被狂风侵袭,在风中摇摆飘零,更糟的是——大老板的视线扫向她,刚好与她想躲回档案夹里的目光撞个正著。 死定了! 她清楚看见大老板眼里的困惑散去,快速闪过一丝微讶,接着,兴味地扯开一道微笑。 他认出她了。靠!再靠乘以一千次方都不够!天啊——啊—— 因为大老板原本巡视办公室右半部的脚步一顿,转个方向,朝她的方向直直走过来,跳过中间一整排的同事,最后停在她面前。 “大老板,这位是阳如蓝——”洪经理一面介绍,一面拚命眨眼做手势要她站起身。 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大老板身上的办公室所有人,现在当然全面关注起阳如蓝跟大老板之间的互动。 如果面前有坑洞,阳如蓝绝对会毫不犹豫跳进去把自己深深埋藏起来! “如蓝,早安。” 但阳如蓝只觉如坐针毡,面对大老板友善的问候,她慌慌张张站起身,紧张到手心出汗,说话结结巴巴。 “大老板,您、您好,不对,早、早安……”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居然要被老天这样恶整? “和我说话没这么可怕吧?”大老板面带微笑地调侃。 众人一听,全跟着轻松笑出来,只有阳如蓝一脸尴尬,整张小脸红透,双手在身后交叉、紧张的扭来扭去。 “你们都喊我大老板,有人知道我姓名吗?”大老板又丢出问题。 “我知道!”洪经理像在跟谁玩抢答一样,连忙举起手,喜孜孜回答,“大老板您姓秦,名骁朕。” “很好,以后大家请喊我秦先生。”秦骁朕一下令,所有人马上跟着猛点头。 “是是是,秦先生。”洪经理当然也不例外。 秦骁朕交代完,又把矛头转向阳如蓝。“阳小姐,你喜欢在这里工作吗?”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到180! 注意到大家用意外又探究的目光盯着她,而膝盖头表情最夸张,一副下巴快要掉到地面上的样子实在很爆笑,可惜她完全笑不出来。 她现在只想哭! 妈—— “很……很喜欢……”阳如蓝垂下视线,昨晚说过的话,正一句句在她脑子里旋转起来。 今天我把自己在每一家人力银行的履历通通开启了…… 心跳瞬间加速到220!再这样跳下去,她会不会死啊? “很好。”秦骁朕突地转冷的视线不著痕迹地在洪经理身上转了一圈。“我刚过来时好像听见大吼声。” “喔,大老——咳、咳!”虽然大老板没指名道姓,但洪经理马上乖乖回应,立即为自己辩解。“秦先生,我那时正在给他们精神喊话。” “原来如此。”秦骁朕定定看着洪经理直到他开始额冒冷汗,才缓缓点了个头。 接下来,大老板没再和阳如蓝说话,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大多时候只听不说,平静无波的神态令人模不透他的情绪。 阳如蓝看着那宽阔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不愧是大企业领导人,心思诡谲难测的程度果真不同凡响啊! 早晨的震撼很快结束,大老板毕竟是大老板,旋风似的巡查完便上楼,秦骁朕一走,阳如蓝就全身瘫软、半死不活的趴在桌上。她需要澈底缓和一下心跳…… 但这时洪经理宽大又闪亮的黑色皮鞋停在她身边,他伸出手,在她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阳如蓝。” 惊觉洪经理驾临,阳如蓝马上正襟危坐,抬头望向一脸探究的经理大人,诚恳地拉开微笑。“是,经理。” 洪经理双手抱胸,眉头皱得死紧,瞪着她,“你——” 阳如蓝心脏缩了缩,以为大老板泄光自己的底,经理要来砍自己的头了。 没想到洪经理竟然只是问她,“你之前是不是认识大老板?” “我之前认识大老板?怎么可能!”还好不是来叫她回家吃自己。阳如蓝大大松了口气,见对方满脸不信,连忙挺直身子再三强调,“经理,大老板之前都住在美国,而我这辈子连美洲都没踏上去过,怎么可能认识他。” “是吗?”洪经理质疑,“可是我怎么觉得大老板对你好像——” “好像?”阳如蓝露出一脸比他更不解的模样。 不用看她也知道,现在全办公室的人都拉长耳朵偷听他们说话,绝对要小心应对! “对你有点好奇。”洪经理困惑地皱紧眉头。 眼角余光瞄到身边有人开始附和地点点头,阳如蓝暗自深吸口气,缓缓拉开一道天真无邪的微笑。 “我这么平凡,哪有什么值得大老板好奇的地方?”她卯足了劲,拚命消毒再消毒。“应该只是走到我座位时,刚好想纠正大家对他的称谓而已,一切纯属巧合。” “巧合?”洪经理看看她,反复咀嚼了一下这句话,然后点点头,仿佛已经相信了她的说词,转身往自己办公室移动。 一切搞定!阳如蓝在心里对自己比了ya。 就在此时,膝盖头接起一通内线电话,听着对方的话,整个人愣了一下,挂上电话后,直勾勾盯着阳如蓝—— “如蓝。” “嗯?”她心不在焉地回应,动手打开mail开始收信。 呦呼~轻轻松松漂亮过关! 赞赞赞!旁边挂上一千次方! “大老板的特助爱德华打来。” 膝盖头一说完,洪经理马上转过头直盯着她,整个办公室又恢复到大老板纡尊降贵来巡视时的诡谲气氛。 只是现在大家共同的目光焦点不是高人一等的大老板,而是她! 众人屏息以待。 阳如蓝坐在自己位置上,感受什么叫做“无外力心跳却瞬间破百”,呐呐地开口问:“找我?” “爱德华说,大老板要你上去见他。” 第2章(1) 接近午休时间,行销a部大部分员工都跑到部门专属的茶水间拚命闻香,顺便好好歌功颂德一番。 “好香的咖啡喔!”膝盖头陶醉地半眯起双眼,双手夸张地在胸前做成祈祷状。 “听说是上头下的令,公司内部提供的咖啡通通换成他最爱的咖啡品牌。”同事a献宝似的补充。 同事们对“龙头老大”的各种小道消息,总是乐此不疲地打听。 “喔,大老板好有品味,光用鼻子闻就知道这咖啡有多好。”膝盖头继续沉醉地赞叹著。 “难道之前的咖啡让你们委曲了?”洪经理出现在茶水间门口,酸酸地问。 众人见苗头不对,立刻一哄而散,膝盖头冲得最快,身影一闪刚好赶上阳如蓝搭的那班电梯,往下直达员工餐厅。 “如蓝,你有闻到香喷喷的咖啡香吗?”膝盖头逢人就问,嗜咖啡如命的他开心得心里直冒泡。 “我整个早上都在忙新款慢跑鞋广告拍摄的麻豆征选,有人请喝好咖啡吗?”她随口一问。 膝盖头马上把刚才在茶水间发生的一切迅速交代完毕,说完,他敏锐地发现她陷入怪怪的沉默之中。 阳如蓝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自己喝醉酒时的抱怨被大老板听去已经够糗,可没想到像大老板那样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居然愿意了解状况并改善? 也许他跟一般不关心员工的大老板不一样…… 对了,上次被叫上去也很莫名其妙,大老板只简短的请她不要把在夜店遇到他的事情说出去,并承诺自己也不会说见过她。 她当然一口答应,然后她就——被当庭无罪释放? 大老板愿意假装没听到她的醉话当然再好不过,不过,老板为什么这么在意被人知道他去夜店的事情? “如蓝,在想什么?”膝盖头贴近她耳边,小小声问。 “在想大老板——”没啥心机的阳如蓝一开口,马上看见膝盖头眼睛一亮,里头像有跑马灯似的跑着“我挖到大八卦了”,吓得她咳了两声后连忙改口,“想大老板心肠真好,连这种小事也注意到了!” 说完,她干笑两声作结。 唉,做人真难! “去!”膝盖头轻哼,抬高下巴纠正她的话。“咖啡好坏才不是小事,喝到污水会让人脑袋被污染你知不知道?大老板是我心目中的神!” “嗯,没错。”她微笑着附和。 走出电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阳如蓝对膝盖头抱歉一笑,转身走到窗边接电话,虽然萤幕上显示的号码很陌生。 “哈啰。” 磁性嗓音在手机稳稳响起。 “哈、哈啰?”她一面友善回应,一面在脑子里拚命搜寻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还记得我吗?” “嗯……”老实说,她一点头绪也没有,不过她还是干笑着说:“我最近工作比较忙,脑袋淤积有点严重,无法正常运转。” “很有趣的说法。”对方低笑出声,随即缓缓扬嗓。“给你一点提示,夜店,警察临检。” “喔,我想起来了!”阳如蓝双眼一亮,语气兴奋地回应。“你是那个不顾警察临检还敢跑来要电话的——” 刚从专属电梯走出来的秦骁朕听到语尾,眼神一闪,指示围在身边的高阶主管先进员工餐厅,自己则朝那道专心讲手机的背影缓步迈近。 “就是我。”磁性嗓音带笑。 虽然声音很好听,可她没兴趣跟他有交集啊……阳如蓝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头皮发麻。 “那个……我想跟你解释一下,那天晚上我真的有点醉,我朋友也一样醉得很厉害……”言下之意是,留电话是意外,别再打来。 “没关系,我不在乎。” 可是她在乎啊!阳如蓝在心里大吼。怎么办,怎么会这么难拒绝? 她还没想到要怎么拒绝比较好,对方又开口。 “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我们公司七点下班,可是——”她眉头皱紧,只想要拒绝。 那晚她虽然醉醺醺,但依稀记得他年纪应该不大,还有学生气质。 她想谈恋爱,而且不排斥现在正流行的姊弟恋,可是差距太大的老少配就有点……有点太超过了…… 她实在没兴趣变成吃女敕草的那只老牛啊! “晚上跟人有约?”那人问得直接。 面对他直率的问题,没啥心机的阳如蓝很难对他说谎。“是、是没有……”年轻真好,什么都直来直往,真爽快。 “既然没事,那我七点过去找你,话说回来,你在哪家公司上班?” “‘极达’,可是我真的不觉得我们应该出去约会。” 她咬紧下唇,绞尽脑汁思考怎样拒绝比较不伤人,可对方明显不给她机会—— “居然是极达?”他轻笑一声,帅气地丢下一句话就挂断电话。“晚上七点见。” “等等!我还没有答应,喂——”阳如蓝烦到一个头两个大,发现她居然被年纪比自己小的男孩牵着鼻子走。 这、这像话吗? 不行,她要马上打电话过去拒绝! “阳小姐,有空吗?” 她正要按下拨出键时,一道沉稳嗓音陡然在身后响起,她缓缓转过身,赫然发现膝盖头心目中的神正站在自己身后! 她下意识偷偷、快速看了一下四周,好确定他是真的在跟自己说话。 “阳如蓝小姐,我找的人就是你。”秦骁朕双手抱胸,一哂,语气铿锵有力。 她的表情一向都如此生动多变吗? “我?”她满脸惊疑地指向自己。 “对,你。”秦骁朕朝她点点头,生平首次主动向女人提出邀请。“中午可以一起用餐吗?” 明知这不是什么男女之间的午餐约会,但话一出口后,他竟开始期待跟她一起共进午餐的时光。 眼前的女人表面平凡,但对自己而言,似乎有一股强烈的吸引力。 怦怦!闻言,阳如蓝感觉一阵热气直冲脸颊,心脏莫名鼓噪…… 和大老板来到公司附近一家小店,阳如蓝吃得不亦乐乎,喝了口汤后才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秦骁朕正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有一口没一口地进食。 他在思忖如何向阳如蓝开口。 这次他毫无预警的紧急回台,全因女乃女乃一通恳求的电话,她说,今年刚考上大学的弟弟——秦骁觉跷家了。 十年前,父母因一场车祸双双意外过世,那时候他正在美国念大学,匆匆回台参加丧礼后便很快回美国,因为他一边要念书、一边要整顿父母留下的公司,扛起秦家。 十年了,这其间他忙到几乎没时间回台湾,而对于与自己相差十二岁的弟弟,他们小时候就因年龄差距而不是太亲近,长大分隔两地更是生疏,一直没有太多联系。 女乃女乃一通担心秦骁觉走偏的求助电话,才让他惊觉自己的错误,并不是经济不虞匮乏就行,和亲人之间更重要的是心,是关怀、爱,要是不趁现在弥补,骁觉有个万一,后悔就来不及了。 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台,并透过各种方式找到弟弟的朋友,从他们口中得知,骁觉那晚会去那间夜店帮朋友庆生,为了避免弟弟发生意外,到夜店那晚他已派人跟着骁觉,并确认骁觉未如女乃女乃原先担心的被帮派吸收。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要怎么让弟弟点头回家?还有他离家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女乃女乃说是因为她说要送骁觉去美国念书,骁觉才突然爆发,不过,他认为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可想归想,他不知道自己能为这个弟弟做些什么。 父母骤逝时,他已经二十岁,可以处理自己的痛苦,但骁觉那时才八岁, 父母骤逝的打击肯定巨大,他这个兄长却没陪伴他走过来,更可说是不闻不问十年,他的话骁觉会听吗?他会愿意对他敞开心胸吗? 如果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女乃女乃都办不到,他又如何能够做到呢? 像终于察觉她的视线,秦骁朕回过神后,把事情大致跟她说了一遍。 “所以你前几天要我对在夜店看到你的事情保密,是为了不让你弟弟秦骁觉知道?” 阳如蓝喔了一声,又吃起面前的食物。 秦骁朕点点头,挖起一汤匙摆在自己面前的焗烤海鲜饭,放入嘴里细嚼慢咽,味道不坏。 他感到好笑地想着,坐在大快朵颐的她面前吃东西,谁能不胃口大开?连挑嘴的自己都不知不觉把眼前食物吃进不少。 她身上有种直率开朗的吸引力,令人想靠近她、跟她说话,也许弟弟找上她并非随机。 这点,他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秦先生,谢谢你跟我分享这些事,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帮上什么忙?”阳如蓝迅速扫光眼前的焗烤海鲜饭、酥皮海鲜浓汤、生菜沙拉一小盘、葱爆牛肉一小碟。 正处在“肚皮一撑饱,眼皮盖下来”的她,终于放下餐具,专心跟眼前的大人物对话。 “赴约。”秦骁朕放下汤匙,盯着她,发现她眼神中带有浓厚睡意,可爱得就像只猫,他心底不禁轻笑起来。 惊觉自己的反应,他眉心微蹙一下,很快就松开,但有个东西已落入他心底,像颗悄悄被埋下的种子。 “你听到我讲电话的内容?”她诧异地瞪大双眼。 他点点头,眸子强势的紧盯着她,缓缓扬嗓,“他不要这个家,但他想要你,我希望你能答应赴约。” “可是他才十八岁,我跟他足足差了十岁……” 秦骁朕浓眉微蹙,冷冷打断她的话,“阳小姐,我没要你跟他谈恋爱,只想请你做我跟他之间沟通的桥梁。” “可是我跟他不熟。”她眉心的纹路皱得比他更深。 现在是什么状况?他们是亲人,却要她这个外人做他们之间沟通的桥梁?这话说出去有几个人会相信? “凭你刚才跟他讲话的总字数就强过我。” “你从没跟他说过话吗?”阳如蓝双眉一挑,错愕不已。 “几乎没有。”看着她惊愕的表情,秦骁朕目光一黯,淡淡回应。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从小他跟双亲的互动一样少得可怜,要让这些外人眼中庞大的产业历久不衰,需要花费的心力远超乎一般人的想像。 只是他现在明白事业不是人生的唯一。明知道没人关心是怎样的滋味,又何必让弟弟跟他一样? “哇——”要不是大老板表情认真,她真的会以为他在跟自己说笑话!再偷偷看眼大老板的表情,她很快垂下眼睫。唔~好像不是很自在喔。 秦骁朕冷眼看她。 “我不会让你做白工,等你替我弄清楚他为什么那么排斥那个家后,我会付你一笔费用。”他不想让眼前这个能够接近并且了解弟弟的机会溜掉。 阳如蓝轻咬著下唇,秀眉皱得死紧,双眸直勾勾地盯着英俊迷人的大老板猛瞧,许久后才开口。 “我答应赴约,不过下班后是我的私人时间,阴错阳差和他有交集是代表我跟他有缘,这件事我管定了,至于费用就不必了。” “你确定?”秦骁朕不动声色看着她。 她居然不要钱? “不要钱”通常只代表一件事——她要的东西比这更有价值! “秦先生,钱很好用这是路边随便一个人都知道的事,可有些事情一旦跟金钱勾搭上,就会变得一点意义也没有。” 见阳如蓝说得大义凛然,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嘴角一撇,轻哼,“很有趣的说法。” 他说完,就看见她朝自己眨眨眼,又眨眨眼,满脸不可置信,仿佛他说了全天下最奇怪的话。 “哇,你们真不愧是兄弟呐!”她边说边摇头,啧啧称奇。“你知道吗?你弟弟刚刚跟我说过一样的话。” dna实在好可怕啊! “是吗?”看着她夸张却有趣的表情,秦骁朕微愣,再看看她边说边摇头的那个傻憨样,他心底不免又是一阵笑。 这女人表情很真,反应很宝。 反复咀嚼着她所说的话,血缘亲情的联系让他胸口微微悸动,这是他从不奢望的体验。 亲情,寻常人家唾手可得的幸福,在他们家族里却宛如天方夜谭,而这个女人却用短短一句话,让他深刻感觉到亲人之间切不断的连结! 他不自觉紧紧盯着她看,分不清胸口涌上的暖流是因突然察觉到亲情,还是因为——她? “骗你我又没钱赚。”阳如蓝笑咪咪地讲完,看眼手表,惊呼一声,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差不多该回去,先走了!” 见她要走,秦骁朕突然胸口一紧,不想这么快放她走!似乎是因为对她吐露了内心所在意的事,让他觉得两人关系更亲密,真想再跟她多聊会儿。 但他不能耽误她工作,于是跟她要了手机号码,同时表示晚点会打给她。 在他说会打给自己时,她一颗心竟因他的保证,而偷偷兴奋期待着。 回到自己的座位时,阳如蓝只觉得中午发生的一切好不真实,直到午休结束前一分钟,她才猛然回过神,回拨了通电话给秦骁觉—— “今晚我想去一个地方,你可以陪我去吗?” 第2章(2) 阳如蓝把装满蔬果的推车从大卖场推到一楼机车停放处,在秦骁觉的机车前停下来,转头看向他写满不解的脸。 “这就是你想来的地方?”秦骁觉动手替她把沉重的购物袋放到机车前面,双手抱胸,斜倚著机车看着她。 “对。”她点点头。“我每星期差不多这时候都得来补货。”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秦骁觉挑高右边眉毛。 “你又猜对了。”她看着他,露出浅浅微笑。 “我不是猜,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他撇嘴。 第一印象果然没错,她不是那种可以藏得住话的女人,透明得很可爱,也可以让人很放心地和她相处。 她看着自己时,眼中没有恭敬、巴结、讨好,更没有令人愤怒的同情。 她看着他时,眼神坦率,他不喜欢人家盯着自己看,但她是例外。 “你约我,是因为你在追我,或者我们只是互相陪伴的朋友?”阳如蓝不喜欢搞暧昧,对她来说凡事越清楚越好。 “你希望是哪个?”他问得直接。 “后面那个。”她也不拐弯抹角。 秦骁觉耸耸肩,无所谓地回答,“那就后面那个。” 她悄悄松口气。如果他单纯想找个朋友说说话,她很乐意,但要是他另有想法的话,那她就要辜负秦骁朕所托,脚底抹油——闪了!不过,这少年眼睛偶尔会露出忧郁且神秘的神情,下意识她就是知道他没有恶意。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看着对街两摊卖水果的,年轻妈妈带着女儿的那个生意还不错,另外一边的老婆婆运气就没那么好,就算有人走过去,也始终没人跟她购买。 许久,阳如蓝叹了一口长气,吸引秦骁觉注意后,直接把话挑明,“有件事我不晓得你知不知道?” “跟什么有关?”秦骁觉看着老婆婆,面色凝重。 “秦骁朕。” “可能知道喔。”他转过头,丢给她一个别有深意的微笑。 “在夜店的时候,你故意跑来跟我搭讪,是因为他,不是因为我对吧?”她有话就问,完全不想保留或遮掩。 这少年虽然只有十八岁,但她觉得他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像秦骁朕那样统领上万员工的大企业家。他们有一样的眼睛,锐利、深沉却也同时充满对平静的渴望。 “不完全是那样。”他轻松笑开。“如果跟他说话的女人不是你,我不会过去,如果跟你说话的男人不是他,我也不会过去。” “你这样说,我就了解了。”她点点头。 “真的?”他笑看着她,脸上写满“我根本不信”。 “大概了解。”阳如蓝看着他,唇角一勾,决定把该说的说一说,“我想再对你说一件事。” “嗯哼。” “今天我跟你出来,是因为秦骁朕知道我们通过电话后主动找我,希望我能跟你碰面,他很关心你。” 大概是站太久了,阳如蓝看见老婆婆伸手到背后拍拍腰部,蹲下来,坐在自己带来的塑胶矮凳子上。 秦骁觉也正看着这一幕,加上她的话,令那好看的剑眉正缓缓蹙起。 “秦家什么都多,就是没有关心这种东西!”他冷嗤。 她转头,目光似乎洞悉了什么,一手还故意欲盖弥彰地掩著嘴巴,眉眼间尽是浓浓笑意。“喔喔!” 这家伙其实没有想像中顽强嘛! 真搞不懂像秦骁朕那种能轻易搞定一大堆事的男人,为何偏偏处理不了这种事? “干么?”秦骁觉眉一挑,见眼前女人突然怪笑起来,他有股被看穿的感觉,心里直发毛。 “他要我跟你谈谈,了解一下你跷家的原因,现在我懂了,原来是关心的问题啊!”说完,她噗哧一声大笑开来。 “少自以为是!”他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故作不屑地怒哼。“别妄想你可以轻易改变别人。你以为你那样说,我就会答应你回去那个佣人比家人还多的地方吗?” “大多时候人不能改变别人,但如果我想,我就会尽力去做。”阳如蓝朝他抬高下巴,就算他恶言相向,她依旧笑容灿烂如花。 “你这女人真奇怪。”他瞪着她的脸,浓眉倏扬,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从她脸上移开目光。 “我还以为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是‘笑容很可爱’。”她说完,一样用温暖笑颜面对他鄙夷的冷酷神情。 闻言,秦骁觉心一怔,霍然仰头大笑。 是啊,早在跟她要电话的时候,就知道这女人的微笑很吸引人,就算只是喝醉酒傻笑,也能透露出温暖。 他笑得很突然,也收得突然,几秒钟的时间,他完全收起笑脸,表情正经地看着她,危险地问:“敢不敢赌?” “赌什么?”阳如蓝傻傻地掉入陷阱。 “谁能让老婆婆把芭乐卖出去,谁就赢。”他扔出战帖。 “喔,赢的人有什么奖赏?”她反射性问出口,觉得这个问题远比“干么要跟你赌”来得重要多了。 秦骁觉一手抚模下巴,一个弹指后朗声建议。“十万块。” 她一听,反应极为自然地翻个白眼,彻头彻尾忘记正在跟自己讲话的人是大老板他家亲戚,直接批评,“无聊!” 在秦家总被人捧著的秦骁觉听了,神色微怒,从未被人吐槽过的他正要发作,就听见她说—— “输的人要听赢的人一次。”阳如蓝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呀晃的,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这些有钱人喔,怎么全都一个样,动不动就把钱抬出来用。 她才不跟他们赌钱,钱是他们最不在乎的东西。她又不是傻了,付出十万块,有人不痛不痒,她可是会想到就痛,而且很有可能痛上一辈子耶。想都别想! “好。谁先?”他很快就同意了。 “你提议,你先。”她对他友善地笑了笑。 让他先,免得说她欺负英俊少年郎。 “如果你输了,不要学穿裙子的哭哭啼啼。”秦骁觉要往老婆婆的摊位靠近前又挑衅。 “我本来就穿裙子!”阳如蓝没好气瞅他一眼。穿裙子又怎么了?又不是只有女人才会哭,少看不起人。“不过你放心,要哭我也会躲在被子里哭,不会去伤害你的眼睛。” 他没说话,轻轻一笑后,踩着坚定的步伐走向老婆婆的摊位,蹲,开始挑起篮子里的芭乐。 冷冷清清的摊子有了人气,自然有人跟着靠过去东瞧瞧、西看看,秦骁觉手里抱着一袋芭乐,朝她走过来的脸上有藏不住的得意。 两人站在机车这头,不说话,屏住呼吸,专心观察老婆婆摊位的状况。 几分钟过去,老婆婆的摊位回归平静。 “你刚刚花了多少钱?”阳如蓝突然开口问。 “一百元。” “看看我这招,一块钱都不用。”她抛给他充满自信的一眼后,推着手中空荡荡的手推车走向老婆婆。 她想干什么?秦骁觉困惑地看见她把空的手推车放在老婆婆摊子旁边,转过身,朝他露出得意一笑。 他缓缓皱起眉头,搞不懂她的目的。 几分钟过去,第二个人把空的手推车推到阳如蓝那架后面,把退币孔处的链子拿起,塞入,看眼老婆婆的水果后转身离开。 秦骁觉看向她,她也看向他。 见他挑起眉,她对他说:“等一下。” 接着,神奇的事发生了。 越来越多人把手推车推到这里摆放,几乎每个把手推车往这里放的人都会探头看一下,其中一个人先跟老婆婆买了五颗芭乐。 手推车串成长长的一条龙,而人气带来买气,两小时后,老婆婆面前的篮子里空空如也。 “你觉得怎样?”阳如蓝抬头,笑看向他。 仿佛被神奇的魔术所迷惑,秦骁觉摇摇头,低笑道:“也许你真是个可以改变别人命运的怪女人。” “愿赌服输,希望你们这些穿裤子的别跟我啰哩叭唆、讨价还价!”阳如蓝加深脸上笑意,故意拿话激他顺便复仇。 其实她哪能改变命运,如果可以,她第一个要改的就是自己的命运。今天只是幸运,是因为她常跑大卖场买东西才观察到这心得。 “说吧,要我听你什么?”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隐瞒过他赴约的原因,尽管对她的要求心里有数,他还是开口问。 “马上回家。”阳如蓝静静看着他。 果然——他脸色一沉。 “就知道穿裤子的言不可信……”瞥见他的表情她的碎碎念才刚起头,就被他硬生生打断。 “如蓝。” 她皱眉。直接叫名字?她年纪可是比他大呢! “干么?”虽然想纠正他,但见他看起来就是执拗的家伙,要是闹得不愉快就不好了,就当他们是朋友让他叫吧。 秦骁觉专注地看着她,收起轻松态度的他,竟隐约透出威严的气势。“今晚我会回家。” “谢喽!”她却依然轻松的对他笑笑,外加不断点头表示赞许。 他又接着说:“我还会去找你。” “以朋友的身分?”她眨眨眼,歪著头问。 他起先没有说话,只定定看她,数秒钟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抛出令人意外的一句—— “这我不能跟你保证。” 第3章(1) 阳如蓝紧张的左右看了一下,连忙伸出双手挡在胸前,拚命摇晃自己的双手,坚决表明立场。 “洪经理,我是真的不会打排球,千万不要把我丢去排球那一组,我铁定会害大家输球,而且是输得很惨的那种!大家都不想输给我们的宿敌——产品开发部对不对?” 极达一年一度的员工运动会即将来临,公司由于是经营运动用品,所以格外重视这项与企业息息相关的活动。 每年员工运动会最受瞩目的便是产开部与行销部大斗法,双方战火会从平时的会议室一路延烧到运动场上。 不管哪个运动项目,彼此都以能钉死对方为主要目标! 产开部最强项目就是号称有“铁六角”的排球,偏偏这是行销部最弱的一环,每年都被对方戏耍著玩,输得很惨。 极达大楼里的每一层楼都代表一个单位,不只阳如蓝所在的六楼正如火如荼地讨论各项运动项目参赛人选,其他楼层同样充满协调声与火药味,尤其听说今年大老板会莅临参观,所有人更是摩拳擦掌打算好好表现一番。 每个人都积极参与,唯独排球这项运动,就像它本身一直被别人拨开的命运一样,是众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项目,实在是产开部太强了。 “别忘了上次搞砸那个案子的帐,我还没找你算!你认命点,乖乖在排球项目底下签上名。”洪经理软硬兼施,铁了心要逼她就范。 “可是我明明比较擅长羽毛球啊!”阳如蓝还想据理力争。 “羽毛球是我的强项,难道你想跟我抢?”洪经理又扯开喉咙大吼,围在六楼会议室里的众人又开始耳鸣起来。 “不然篮球也可以……”她还在垂死挣扎。 “如蓝、如蓝!”没什么运动细胞、早早死心加入排球项目的膝盖头,被洪经理派去接听电话,此时飞快冲进会议室,大声喊著,“六百里加急、六百里加急!速报!” 被人打断的洪经理狠狠扫去一眼,停顿一秒,倏地扬声大吼,“你没看见大家正忙得不可开交吗?闹什么闹你!” “我知道大家正忙着协商参赛项目,可是上头来电,请阳小姐立刻上楼一趟。”膝盖头暧昧的眼神扫向阳如蓝。 “哪个上头?”洪经理问。 “三十六楼,我们极达的龙头老大。” 喔,有八卦的味道? 此话一出,众人古怪的眼神开始在阳如蓝身上四处打量。 五分钟后,被踢出会议室的阳如蓝,站在三十六楼大型会议室里,感受到什么叫做“喘不过气”! 会议室里,秦骁朕坐在大位上主导会议,一干高阶主管全正襟危坐,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不要有压力,轻松说出你对这双新设计的鞋款的看法。”秦骁朕一发话,所有视线仿佛利箭般齐齐射向她。 自从上次拜托她去跟他弟弟沟通过后,他们已经八百年没有碰面。 那天晚上他的确依约打电话过来,她不是很有把握地回报说他弟弟可能最近就会回家,他一直静静地听着,沉稳地说句“谢谢”,然后——就完全没下文了…… 锐利的视线还黏在她身上,她猛然回过神,想起自己还没回答。 “这、这款鞋不是快要拍广告了吗?”问她意见做什么?阳如蓝困惑地皱起眉。 这阵子她积极跟模特儿公司联络,一直在寻找适合的模特儿,结果通通被洪经理驳回。 “没错,是行销a部负责广告拍摄的那件案子。”秦骁朕双手闲适搁在舒适大椅的扶手上,神情莫测高深。 “我‘个人’觉得——”强调完纯属“个人看法”后,她深深吸了口气,才放胆发表意见。“这双鞋子的设计相当年轻化。” “继续说。”秦骁朕又说。 阳如蓝皱眉,停顿数秒后才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从这双鞋子侧边有类似银色翅膀的设计,和较鲜艳亮丽的色彩来看,购买族群应该会是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 这就是她跟洪经理意见分歧的关键,洪经理一直想依照以往惯例,找事业有成又具知名度的人来代言拍广告。 她却始终认为这双鞋应该找年轻的模特儿来诠释梦想与飞翔的自由概念,效果应该会比其他更好。 “我们公司向来主打二十五到三十五岁的高消费族群,这款鞋明显是颠覆我们公司过往的形象。”所以,行销手法必须改变。这句她没说。 阳如蓝说完她的个人意见,整间会议室内的众人立刻讨论得沸沸扬扬,你一言、我一语,让第一次参与的她看得目瞪口呆。 最叫她错愕的不是激烈的争辩,而是夹杂在其中各种国家的语言,实在令人——令人完全有听没有懂! 最奇异的是,不管讨论再热烈,在秦骁朕缓缓举起一只手,整间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每个人全都乖乖看向他。 阳如蓝看着眼前浑身充满领导人气魄的男人,心儿跳得又快又急! “你们回去想想,明天我要看到全新的行销企划。” 秦骁朕说完,从容起身,在所有高阶主管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经过阳如蓝身旁时,他停下脚步看着她,以平常的说话音量对她说:“阳小姐,请到我办公室一趟。” 听见他的话,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阳如蓝乖乖跟在他身后离开会议室,不用看,她也能想像得到高阶主管露出掉下巴的表情。 走进他专属的宽敞办公室,好闻的气味让她逐渐放松心情,但他一开口说话,她马上又精神紧绷起来。 “骁觉几天前回家了。”秦骁朕在象征大权的办公桌后坐下,她站在桌前,站在他面前露出上来后的第一个微笑。 “我知道。”她就知道秦骁觉是个说到做到的家伙。 秦骁朕见到她的微笑,心情奇异的也跟着放松下来,面带笑容地问:“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我跟他不熟,怎么可能说服他?”她右眉挑动一下,神秘兮兮地笑说:“我们用打赌的!” “打赌?”他微愣,倏地哑然失笑。 这个女人还真是古灵精怪啊!鲜少在人前表露真实情绪的自己,总是因她几句话而轻笑出来。 秦骁朕凝望着她,感觉心跳突然变得强而有力。 阳如蓝望着那仿佛里头有火在燃烧的炙热双眸,突觉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口水,绞尽脑汁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两人之间诡谲到家的古怪气氛。 “其实他跟秦先生一样,都渴望家人的关心。”她才刚说完,便见眼前男人的脸蓦地一僵。阳如蓝的心倏地一震,立刻抬起双手在半空中猛晃,慌乱解释,“我没有冒犯的意思。真的!” 秦骁朕端详着她手忙脚乱急着澄清的模样,胸口乍暖,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真不懂自己先前怎么会怀疑她愿意帮自己的动机?她是一个如此单纯又带点傻气的女人,给他难以想像的轻松自在和温暖,令人忍不住想永远待在她身边…… 他赫然回神,发现自己心里居然涌起从未有过的想法。他看着她,脑中想着如果她待在自己身边一辈子,那感觉——似乎还不坏! “如蓝,别紧张,我跟女乃女乃都很谢谢你。”秦骁朕唇边微笑加深。 她诧异地瞪大双眼,万人之上的大老板,居然亲密地叫自己的名字 “我很感谢你帮我这一次,以后私底下,我们就别那么生疏互称彼此名字,如何?”秦骁朕素来很少对人释出善意,但她就是有这种魔力,让他迫不及待想跟她拉近距离。 他清楚感觉到自己体内兴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他想要她! “互称彼此名字?”她傻傻跟着重复一次。 这句话是不是有别的含意啊? 秦骁朕见她反应不过来的可爱模样,再看见她不自觉酡红的小脸,他嘴角扬起得意的浅笑,低沉嗓音响起—— “如蓝,我朋友不多,希望你是其中一个。” 听见大老板补来的最后这句话,阳如蓝猛地倒抽一口气,心跳一连漏掉两拍。 她——有没有听错啊? 在关键时刻缺席的下场就是这样—— 在公司二楼排球场内,阳如蓝自己一个人卯足了劲在练球,队友九点就散了,只剩下她,还在拚命练发球跟回击。 偌大的室内静得出奇,只有排球撞击地面与墙面的声响,剩下的,就是她累得气喘吁吁的呼吸声。 “这样练不行。” 突如其来的沉稳男嗓,让她全身猛然一震。 倏地回头,刚好瞧见双手抱胸,轻松斜倚在排球场门口的秦骁朕。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还摆出这姿势简直英俊得一塌糊涂! “大……不对,秦先生,你还没下班?” 阳如蓝手中抱着排球,看着他缓步朝自己走来,呼吸渐渐加快,他的靠近总是让她有种莫名的压迫与紧张。 怦怦怦!心脏又开始在她胸腔里猛作怪。 瞄了眼室内墙上的壁钟,指针清楚地指著十点,他薄毅嘴角一勾,极淡的一抹浅笑浮上平日威严冷肃的俊颜。 “正要下班,来看看哪个员工比我这老板还要卖力。”秦骁朕在她面前站定,左右看了一眼。 刚才下楼时想到员工运动会即将到来,便想看一看场地,没想到会看见她还在练球,没多想,脚便很自然地向她走近。 阳如蓝不明所以,也跟着左右张望了一下,却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里没有别人。”他暗示,举止相当轻松,跟平常在公司里见到的他非常不一样。 “喔,大家说好练到九点就散,但我排球打得实在太烂了,只好自动自发留下来练习。”她解释。 “我不是想说这个。”秦骁朕朝她好笑地摇摇头。 不是说这个,那是哪个? 她张嘴要问,后来想想不妥,只好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如蓝,你没忘记我们的约定吧?”秦骁朕扬起一眉,动手月兑下西装外套,上万的昂贵西装被他随手一抛,准确挂上旁边的休息椅。 什么约定? 她眉头皱得更紧,想到他刚唤自己的名字,灵光陡然一闪。他那天说的居然是认真的?可是——喊他名字真的很别扭耶! 阳如蓝搔搔头,还在苦思著该怎么婉拒他,便赫然看见他已月兑了外套,还帅气十足地扯松领带。 噢,他真的好帅气,浑身上下都充满浓浓的成熟男人魅力,如果他是她的男朋友不知道该有多好……好了,停! 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万一她想着想着,就朝他直接豪迈地扑过去,那还了得?停!叉叉!全面禁止对老板有桃色幻想。 对方可是高高在上的老板大人呐,现在的重点应该是摆在—— 第3章(2) “你——”他想干么? 她紧紧抱住排球,挡在胸前,满脸戒慎恐惧,模样像极了被逼至角落的无辜动物。 秦骁朕表面不动声色,向来冷漠的心却无端起了戏弄的坏心眼,故意解开衬衫第一颗钮扣,朝她逼近的神态性感又迷人。 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实在好可爱,将他体内从未显现出来的坏男人基因通通召唤出来! 生平第一次兴起逗弄一个女人的兴致,以前他无法理解朋友向其他女人做这种事情的乐趣何在,现在他倒是有几分明白了。 阳如蓝困难地咽了咽唾沫,偷偷往后退了一小步、又一小步,抓着球的手指节隐隐泛白。 她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远比排球狠狠撞上地面时的声响还大,怦、怦、怦!这种音量,大概连聋子都听得见! 他不是聋子,对男女之事也并非无知,极贴近的他听见她狂猛的心跳声和脸上浮现的诱人红晕,倏地勾唇一笑。 “如蓝。”他故意轻唤,内心暗笑不已。 “啊——啊?” 她节节败退,退到无路可退,背部已经撞上排球网,一口气蓦地梗住,高大富有威胁感的男性身躯直逼眼前! 她在心里哀嚎。他真的不能再靠过来了,她、她可是真的会朝他直接扑过去啊! 见他双手忙着挽高衣袖,俯身,看不出情绪的面容紧盯着她,久久没有出声。 “那个……我……” 阳如蓝勉强开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两人之间诡谲到了极点的气氛,没想到他反倒先发话。 “如蓝。”嗓音醇厚如酒。 “是、我是!”听见他唤自己,她差点像个童军立正、举手,精神饱满地答声“有”。 “你看起来好紧张,为什么?”他嘴角勾著促狭浅笑,问话语气不轻不重,却恰好令她心头大大为之震动。 她心里一方面小鹿乱撞,一方面又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任谁被大老板近身逼视都会紧张好不好?救命喔,她没吓破胆已经够厉害了,尤其这个大老板还、还这么俊!她的心防守得好吃力啊…… “我……我……嗯……” 秦骁朕很清楚自己正在明知故问,见她支支吾吾满脸困窘,胸口陡然一阵痒,笑意从他胸腔一点点冒出,慢慢的,从他喉咙传出迷人又性感的低沉笑声。 阳如蓝瞪大眼睛,她没听过他的笑声,好动人心弦……她一时反应不过来,竟直勾勾瞧着他霍然笑开、魅力满分的模样。 没错过她略显呆滞的神情,换作别人,他也许会感到不快,但她却让他感到娇憨,令他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呵疼。 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双手也没闲着,直接朝她身前探去—— 察觉他的举动,她眨眨眼,屏住呼吸,全身僵硬的程度跟石雕有得比!他、他想干么? 两人四目相交,气氛凝重紧绷。 就在她差点被自己给憋死时,他终于缓缓开口了—— “你还好吧?” 不好,她快死了! “我、我没事。”标准的睁眼说瞎话,她在脑子里毫不留情打自己一枪。 阳如蓝努力挤出微笑、欲盖弥彰的模样,惹得他心底一阵低笑。 “我来教你。”秦骁朕倾身逼近,除了兴致好想逗逗她之外,主要目的是想拿过她手中的排球。 这女人没神经吗?把球抓得这么紧,手不痛? “教我?”她眨眨眼,又眨眨眼,却眨不掉眼底浓浓的困惑。 要教她什么?接吻还是谈恋爱?吼!她又在乱想什么…… 他不发一语,双掌牢握她手中的排球,略施力,轻松将球掌握到自己手中,直接用行动回答她的提问。 阳如蓝手中的球一被他拿去,秦骁朕立刻往后退到安全距离,让她可以恢复正常的呼吸和心跳。 原来他是要拿——球? 她真想狠狠敲自己脑袋一下,人家的动机很纯洁,不像她,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 “如蓝,你为什么选择参加排球比赛?”他忍不住手痒,当下立刻将球抛空,开始稳定接球练习。 “不是我选择,是被分配到这个项目。”阳如蓝照实说,也不瞒他。 不过,他刚刚说要教她打排球是真的吗?像他这样日理万机的企业大老板,也会打排球?他不是顶多上上健身房、踩踩跑步机,再不然就是每日清晨游泳,偶尔和有钱人们打高尔夫就差不多了。 “难怪。”秦骁朕已快速击球四十多下,球依旧平稳的在他手上跳跃,最夸张的是在这其间,他还能抽空看她一眼。 “难怪什么?”她接着问,看着他的双眼正冒出源源不绝的崇拜光芒。 瞧他这副模样,好像真有两下子! “你打得很差。” 一针扎进她肉做的心里。 阳如蓝颓丧地垂下双肩,听见他直白的话倒也不生气,因为是事实。 她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所以才自行留下发愤图强练习嘛!” “照你那样练,就算经过五年,还是在原地踏步。” “反正我又不参加奥运,只希望这次比赛不要输得太惨就好。”不论输赢,其实只要很努力尝试过,对她来说就够了。 闻言,他停下动作,定定看着她,似乎有些困惑她是不是在开玩笑,末了,他确定这是她的真心话,但他不认同。 “既然花了时间练习,就非赢不可。”他走到她面前,倨傲地睥睨着她,“这是做事的决心。” 她仰首,注视著拥有雄心壮志的男性脸庞,心底佩服,不过一想到把这种想法套到她身上……阳如蓝突然噗哧一声笑出来。 见状,秦骁朕扬高右眉。 见他挑眉,她立刻举起一手在他面前不断挥动表明心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不是你想的那块料!” 他好看的眉扬得更高了。 她不慌不忙,接着解释,“在这世上,有些人只要想,再加上拚命去做,通常便能如愿以偿。但也有另外一些人,不管怎么做总是达不到自己想要的境界。你属于前者,而我是后者,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会倾全力把事情做到最好。” “这是谬论。”秦骁朕不以为然。“只要用对方法,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说不定就有啊!” “别给自己找借口,等我帮你做过特训后,再来跟我谈这些。”他走到发球线,用眼神示意她仔细看好。 “你真的要教我?”虽然看见他架式十足的发球预备动作,她还是不敢相信他居然愿意纡尊降贵教她打排球。 “总不能光说不练,何况——”他懒懒地瞄一眼被自己扔到椅上的西装外套,唇边有笑。“我连西装外套都月兑了。” “说真的,你真的会?” “擅长各种运动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说完,秦骁朕左脚固定,右脚往外划开半圈,抛起球后,倏地用力重重一击,球瞬间飞出去,几乎贴网,狠狠击在对面场内—— 砰! 她看得目瞪口呆,看见他朝自己很有架式地勾勾手指,身子不自觉被引领着走向他。 身体有自己的意识,她的脑子却还停留在他前一句话,走近他身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按照你的说法,运动白痴就不能经营体育相关企业?” 冷冷觑她一眼。“别人我不予置评,如果我天生没运动细胞,就会离这个产业越远越好。” “你排球好像真的打得很好……” 阳如蓝眉头轻皱,看他刚才打球的模样轻松自得,对比自己老是得追着球满场跑的拙样,心中感慨万千。 听见她的话,秦骁朕露出一抹神秘浅笑,轻声说:“你很快就会知道。” 第4章(1)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她的确很快就会知道! 尤其是当她坐在办公室里,依稀还能闻到从自己背后传来的撒隆巴斯药膏味,当抽象认知变成具体嗅觉时,这种“知道”其实还满令人咬牙切齿的。 “你都怎么操自己的啊?竟如此伤痕累累。”膝盖头又飘到她面前,边说边摇头。 连续狂练排球好几天的阳如蓝,没啥精神地瞄他一眼,重重垂下头,为等一下就要开始的运动会默祷。 秦骁朕的训练方式,严厉得简直跟酷刑没两样! 先是发球,他强迫她一改原本的乖乖牌发球法,改为跟他一样的侧身发球,力道变猛没错,动作也帅到冒泡,相对的,掌握度却比原本的发球方式难上一百倍。 接着,是托球练习。 他说,托球能够缓和对方回击力道又可以作球给队友杀球,可攻可守非学不可……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膝盖头又在她耳边碎碎念。“今天大老板会到处走走看看,就算不能赢,至少要做到准时跟运动家精神。” 四十五分钟后,站在球场中央的阳如蓝又累又喘,满头大汗,双手紧紧抓着膝盖,全身止不住的发抖。 “产开那群臭家伙干么这么狠?我们都摆明输定了,还一直往你这里猛杀球,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真可恶!”膝盖头站在阳如蓝身边位置,目光不经意地撇向她的手,蓦地拔声惊呼,“天啊,如蓝,你的手!”原本纤细的手臂、手腕已发红发肿。 可阳如蓝没空听膝盖头在那边大呼小叫,而是抓紧时间努力调匀自己的呼吸。 产开那六个又高又壮的“铁六角”见她偶能回击几个球,多少拿点分数,就全场盯死她。 产开队已经连续拿下两局胜,这局再拿下,他们就赢了,现在他们就站在对面得意地笑着,用猫逗老鼠的恶劣神情看着她。 贵宾观赏区旁的大门正中央,两个高身影冷冷注视着眼前这一幕,他们已经在此驻足观察了好一阵子。 “如蓝……”秦骁觉抿紧唇,不自觉低唤。 秦骁朕则是面无表情凝视眼前这画面,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头,秦骁觉飞快看他一眼,像察觉出什么,饶富兴味地笑开。 秦骁朕向来讨厌输的感觉,那只会让他连想到狼狈、无能、可悲,但阳如蓝澈底颠覆他对输的观感! 面对六个大男人的猛攻,她不退缩,也不似队友见球先闪再说,反而认真处理每颗朝她直飞而来的球。 在他眼中,又累又喘的她正闪闪发光着,从她身上,他看见无与伦比的勇气与坚定,只是每当球又往她身上重击而去时,他的喉头总是跟着紧张一缩。 产开部拿到发球权,阳如蓝看着对手至少一百八十公分的高大身子正高高跳起,准备用扣杀动作发球。 “砰!” 阳如蓝感觉左肩膀猛然痛麻,眼前一片发黑,身体虚晃了两下,似乎听见四周一片嘈杂、有人喊了暂停,而她眼看就要往前倒趴在地。 突然,身体自右侧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揽住,发晕的身子靠上宛如磐石般稳固的男性身躯。 呼?幸好膝盖头跑来扶住自己,否则她肯定会跌个狗吃屎。 “膝盖头,谢谢,我没事了。” 她才刚道完谢,便瞧见好一阵子不见的秦骁觉正站在面前,对自己斜嘴一笑。 “咦?你来啦!”阳如蓝惊喜地眨眨眼。 受到她坦率的欢迎,原本微怒的秦骁觉心情直线攀升。“骁朕早上约我一起来,今天刚好没事就过来晃晃。” 几天前,骁朕找他谈了一整晚,虽然骁朕还是不知道他跷家的主因,但是两人的关系总算有了进展,互称对方名字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协议。对兄弟之情感到别扭的两人一时要他叫秦骁朕哥哥,两人都不自在,皆认为以朋友的方式相处会比较自在。 撇得一干二净呐! 阳如蓝打趣地看他一眼,轻声嘟囔,“你明明就很高兴。” 尽管她小小声地说,还是被秦骁觉一字不漏听了进去。 可他不发怒也不否认,反而暧昧笑开,凉凉的说:“是啊,不过我再怎么高兴,也没你现在雀跃吧?” 闻言,她直皱眉。 他怎么会用“雀跃”来形容她,应该是眼冒金星才对吧? 秦骁觉看出她一头雾水,轻声低笑,好心给她解答,转头朝向扶着她的人开口,“骁朕,你的绰号是膝盖头吗?” 什么?! 好心扶她一把的人是极达企业的龙头老大——秦骁朕?想到自己在他怀中,她突然觉得心跳好快,双颊好烫。 光是听见他的名字,阳如蓝便不自觉抖了一下,扶持她的怀抱依旧稳固,但她的温度却瞬间飙高快破表,尤其是身体的右半边简直像有火在烧一样,她试图不著痕迹悄悄退出他胸前。 秦骁朕先察觉她柔软身子突然变得僵硬,接着拙劣的往旁边悄悄移动,企图月兑离他好心的搀扶。 霎时,他体内猛窜起不悦与淡淡失落两股情绪。 那个怪里怪气、叫什么膝盖头的能抱着她,他就不行?她在避嫌吗,为了谁?为了那个软弱、只会大呼小叫的男人? 想起她刚刚跟膝盖头道谢的温柔劲,秦骁朕脸色倏地黑了。 站在两步之遥,想过来看看阳如蓝状况又不敢过去的膝盖头,背脊无缘无故突然一片发凉。 他紧张地左右张望一下,直觉有人在他身后偷偷咒骂他,冷不防又打了个寒颤。 “你去休息。”秦骁朕不动声色,任她悄然退开,胸口梗著前所未有的愤怒,正叫嚣着急欲冲出身体。 “不行,我们行销a部没候补。”阳如蓝对他摇摇头。 “现在有了。”秦骁朕视线扫向秦骁觉,眼神不著痕迹在她红肿的手臂上快速转了一下,隐隐抿紧唇。 她受到的欺负,他会帮她讨回来,很快。 秦骁觉回他一抹默契微笑,随即举步走向裁判区,说了两句话后,反身走回来。 裁判把膝盖头跟另外一名行销a部女员工叫下场,当众宣布由秦骁朕与秦骁觉两人上场。 场上、场下猛地一片哗然! 许多人见这里有好戏可看,纷纷拿出手机,通知要好同事速速赶来,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居然要下场比赛?错过可惜啊。 秦骁觉走回来第一句话,“把如蓝留在场上,是因为我想让她近距离尝尝胜利的滋味。” 闻言,秦骁朕皱了一下眉头,接着不发一语,只略微点头表示赞同,随即走向后排位置。 阳如蓝被眼前局势弄得头昏眼花。 秦骁朕居然要上场比赛?为什么?他、他可是高不可攀的老板大人啊!是为了与员工同乐吗? 可是也不对啊!万一他输了,面子要往哪搁?他明明大可不必蹚这浑水的。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蓝,你的手……”秦骁觉剑眉紧皱,直盯着她惨不忍睹的手看了几秒,抬头,望着她嘱咐,“尽量别再碰球。”万一她又受伤,“有人”说不定会当场让某些人下不了台。 “骁觉,对面那些人高马大的家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是传说中的‘产开排球铁六角’喔。”她苦口婆心劝著。 “有我跟他在。”秦骁觉说到这里停下来,看眼秦骁朕,眼神里有崇拜。“你少在这边像个阿嬷一样瞎操心!” “说的比唱的好听。”她没好气嘟囔。 “如果你看过他在美国念大学时怎么在球场上痛宰那些外国人的影片,就不会在这里愁眉苦脸了。” 秦骁觉话说到这里,对方刚好凌空“砰”的一声发记狠球过来。 阳如蓝仰首,看着球飞过来,直觉跟着球后退,想缓和这球强劲的力道后,再让别人接手处理。 未料,秦骁朕抢先一步,他不想再让她受伤的手碰到任何东西。 当她往后快退到球落下的位置时,一只大掌突然往她背上轻轻一推,五指指月复轻压上她的背,不用言语,直接用动作阻止她再往后退。 他的指尖仿佛流窜著强大电流,令她浑身一僵。 她飞快转过头,近距离看见秦骁朕单手握拳、微蹲,轻易接下力道猛烈的球,化解球的来势不说,他还让以刁钻角度切入的球乖乖飞向秦骁觉,叫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居然单手接“铁六角”的发球,而且还接得这么漂亮!阳如蓝看得瞠目结舌,所有现场观众也一样。 “骁觉。”秦骁朕低声一喝。 秦骁觉马上会意过来,逼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微伸双手,轻轻一托,把球托得老高。 秦骁朕几个大步往前跨,越过她身边,跳起身,举起右掌,在半空中往下重重一压—— 砰! 球落地得分,干净俐落。 阳如蓝诧异的张大嘴巴,看着秦骁觉双手叉腰,帅气的年轻脸庞拉开得意笑容,秦骁朕含蓄多了,表情没多大改变,静静走回位置。 这、这两人准备要参加二〇一六年奥运是不是?动作又快又狠,她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眨眼之间球便落地得分。 “小心苍蝇飞进去。”秦骁觉好笑地瞄她一眼,扔来一句调侃。 阳如蓝听了,马上闭紧嘴巴,没好气地瞪向他。 转过头,当她的视线与秦骁朕在半空中对上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几乎快跳出喉咙,于是飞快转开视线,却感觉得到他的目光始终盯在自己身上,直到比赛又开始,那股专注凝视的压力才稍稍减缓。 这是她的错觉吗?还是他真的正在看她? 第4章(2) 场上你来我往的攻防战很快让阳如蓝没心思想这些。 有了秦家兄弟的加入,行销a部很快反败为胜,一连拿下最后三局,漂亮赢得排球项目的胜利。 在最后一颗球落地得分那一秒,整个场地满满的观众倏然起立鼓掌欢呼! 秦骁朕没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恶意用球攻击对方身体,替阳如蓝讨回公道,但他狠狠击碎了对方的自尊,完全没有手下留情。 这场比赛进行到最后,根本就是两人与六人队伍大对抗,“铁六角”不堪一击,兵败如山倒! 情势大逆转最能引起观众热情,整个排球场内瞬间欢声雷动。 秦骁朕朝众人挥手,全场又是一片尖叫,宛如陷入疯狂之中,这种场景就像是nba现场,而他是倒数五秒钟出手、投进逆转胜关键三分球的球员一样。 他不著痕迹用眼神指示弟弟先带阳如蓝退场,自己则吸引住其余员工注意,但其实他只挂心一件事——带她去医院一趟。 方才见到她被击中的那一刻,他不只喉头紧缩,连心脏也跟着猛然一紧!还来不及细想,等他回过神时,他已将她搂在自己怀中。 仿佛她天生就该待在这里,待在他的守护之下…… 她在他心中占的位置已大到他难以想像。 秦骁觉一手抓住还傻傻盯着秦骁朕猛看的阳如蓝,快步、低调地往出口移动,直到被他拉上座车,她才反应过来。 “你要带我去哪?”她问。 “看看你那双手,当然是带你去医院,难道还会带你去餐厅吗?”秦骁觉没好气的说。 阳如蓝愣愣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真的好惨呐,又肿又烫,像有火在烧一样,刚刚处在紧张情绪里还没感觉这么痛。 跑趟医院也好,还有麻痹的肩膀也要顺便看一下。 等了大约两三分钟,秦骁朕摆月兑赞美他球技的主管,上了车。 “刚刚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你们!”阳如蓝坐在两位大英雄之间,左右来回看着,满心赞叹。“你们常常一起打球吧?” “从来没有。”闻言,秦骁觉低笑开来。 秦骁朕则似笑非笑看她一眼。 阳如蓝心跳骤剧,仿佛被男人的眼神狠狠电了一下,这种感觉比被球k到还强烈! 她深呼吸镇定一下,研究著这对兄弟的表情。 能携手合作,似乎让眼前这两个男人很乐?看来感情很快就建立起来了嘛。 “dna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啊。”她发出感叹。 “我赞同。”秦骁觉笑着附议。 “你们确定之前真的没有一起打过球?单靠现场眉来眼去几下,你们就能联手把﹃铁六角﹄打得惨兮兮?” “我承认,之前曾在家里小型剧院看过他大学比赛的摄影存盘。”秦骁觉似乎有些困窘,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剑眉一挑,语气突然转为没辙。“不过,我说如蓝——” “啥?”她直觉反应。 “你可不可以不要用眉来眼去来形容?明明很帅气的事被你这样一讲,突然变得娘娘的。” “哪有娘?你们可是那个叫做什么……什么……技压群雄耶!屋顶差点被尖叫声掀掉了!”阳如蓝哈哈大笑。 眉来眼去哪娘了?这是夸赞他们俩默契满分耶! “容我稍稍提醒你一下,排球场位在挑高的二楼,会掀掉的是三楼地板,不是屋顶。”秦骁觉不自觉地吐起槽来。 “你跟我有仇是不是?一直找我麻烦。” “你不晓得吗?上次你打赌赢我,我到现在还心有不甘。” 秦骁朕静坐一旁,不发一语,享受地聆听他们的轻松笑闹,这种对话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看他们是多么兴高采烈地说著话,在家很少笑的骁觉,此时整个人散发出十八岁少年该有的光彩。 今天开口邀请骁觉来公司是对的。 在她身上,的确有股让人忍不住接近她的女性魅力。 似乎连他……也躲不过她不自觉散发的温暖。 “小姐,你是撞到卡车吗?” 阳如蓝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又看看站在自己身边两尊护卫绷紧的俊容,僵硬的嘿嘿笑了两声。 “差不多是那样没错,我徒手挡卡车喔!英勇吧?”她笑着说,被“铁六角”的球盯上,双手只是肿成两倍大已是万幸。 她说完,换医生愣住,见年逾半百的医生被自己的话吓到,阳如蓝赶紧抬高双手,在半空中晃了两下,尴尬解释,“医生,我跟你开个小玩笑,没有卡车,这是打排球造成的,真的,没有卡车。” 医生眼皮半垂,眼神飘向阳如蓝身边两位,冷冷开口,“现在男人还真没个像样的,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咳——咳咳!”阳如蓝大吃一惊,止不住地呛咳起来。老医生在说什么啊?“医生,你误会了,他们不是我的那个、那个男朋友。” 在他们面前说出男朋友三个字,感觉好别扭。 “两个都不是?”老医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两人。 “都不是。”她猛摇头。 “下次别再过度运动,运动应该是循序渐进的,年轻时这样玩,到老时会浑身是病。”老医生收回目光,在病历表上龙飞凤舞写上一大串天晓得是啥内容的草写英文,最后不忘补上一句,“我看是迟早的事。” 医生说这话时,阳如蓝正一面道谢、一面站起,导致她身子差点往后一仰,当场摔个四脚朝天。 “医生!”她满脸通红地讨饶。 秦骁朕离她较近,长臂一伸,轻而易举扶稳她岌岌可危的身子,视线淡淡扫向眼露精光的老医生,嘴角微微上扬。 这医生眼睛倒是挺雪亮的。 “医生,你、你不要乱猜啦!”阳如蓝压低音量,倾身贴近医生耳边解释,“他是我公司的大老板,你这样会害我被开除喔。” 秦骁朕感到好气又好笑,他们全在一间诊间里,她以为压低音量,他就听不见了吗? “喔?关系这么复杂啊,大老板会亲自陪员工上医院。”老医生直接点出关键,睿智的眼捕捉到秦骁朕眼中一闪而过的光彩。 看来男方颇有自觉,只是眼前这个女娃儿好像只开了一半的窍啊! 秦骁朕沉默著,看见她快速瞄他一眼,又飞快转开,一张小脸红得不像话。 渐渐的,他唇边笑意转浓。 “医生,我跟她关系比较单纯,从朋友变情人比从老板变情人容易一点,你要不要猜猜看,我什么时候能跟她在一起?”一直默不作声的秦骁觉嘴角一勾,挑衅看秦骁朕一眼。 “你——”老医生稍微移开眼镜,仔细打量秦骁觉,“年轻人你眼光很好,可惜你慢了一步喽。” 阳如蓝偷偷瞄眼秦骁朕突然冷下的俊颜,艰难地吞咽一口唾沫。不知怎么搞的,她总觉得他现在心里很不痛快啊。 “医生,你越说越偏喽,我跟他差了十岁!”眼见情况越来越古怪,她连忙跳出来缓颊。 “只有十岁。”秦骁觉伸手握住她没受伤的右边肩膀,硬是把她从秦骁朕身边扯到自己面前,抬高下巴强调。 “这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啊。”她好想哀嚎。 她不反对身边有相差十多岁的人谈恋爱,如果男人敢娶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女人,女人为什么不能比照办理? 不过,她自己的感情观不是这样…… “因为年龄,所以不行吗?”秦骁觉脸上没了笑容,表情认真又问一次。 “骁、骁觉——”她被他认真的表情吓了一跳。 “如蓝,不行吗?”他又追问。 阳如蓝粉唇微启,呆愣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不用看也能清楚感觉到身边空气好像凝结了。 每个人的视线都紧盯在她身上,老医生像洞悉一切、秦骁觉十分专注,至于秦骁朕则发出薄怒,而这三个男人眼神所给的压力,比同时被三万人紧盯着还呛! 她口干舌燥,想了半天还是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最后只能祭出最懦弱的那一招——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你、你不要跟医生一起瞎起哄。”说完,脚一跺,飞快跑出诊间,奔向正等著替自己包扎的漂亮护士小姐身边。 还是这里温暖,那三个男人给她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第5章(1) 走出诊间,两个大男人静坐在椅上,等阳如蓝包扎完成。 几分钟的静谧过去,秦骁朕冷冷开口警告—— “别闹得太过火。” 秦骁觉整个背部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大张,双手在身前交握,姿态充满不驯。“没有闹,我很喜欢如蓝。” “她是公司员工。” “她是你的员工,不是我的,我第一次看见她就很中意她,还跟她要电话。”秦骁觉撇唇一笑,不屑他连公司员工也可以拿来当借口。他知道,骁朕心里是喜欢阳如蓝的,却迟疑不表态,两人暧昧的互动让他看得很火大。他瞪着秦骁朕,心想,最好不是因为可怜他,所以才不说。 “你把她弄得很尴尬。”秦骁朕不知秦骁觉心里所想,只微微皱眉,不乐意看见事情变得棘手。 闻言,年轻气盛的秦骁觉立即一跃而起,“总比那眼睁睁看她被六个大男人欺负著玩的人好!” “那是运动竞赛!”秦骁朕愤怒地抿紧唇,瞪向他。 “是喔,什么时候男女不均的开打叫君子的运动竞赛,我怎么不知道?”秦骁觉语带恶意讽刺,满脸嗤笑。 “骁觉,你是认真的?” 秦骁觉沉默不语,闷了两秒钟后,嘴角扭曲著大笑开来。“你是怕我让她尴尬,还是你怕必须跟我抢?明明你看她的眼神那么温柔,温柔到我都快嫉妒起她,甚至故意挑衅你,结果你却不敢对我生气?” “骁觉!”秦骁朕低喝。 僵持不下的两人,一个气焰张狂、一个沉稳不动如山。 “凶我啊!你明明气得要死为什么不吼我?你这种温柔是最令人感到恶心的一点,你知不知道?”秦骁觉直盯着他,冷冷一笑。 “如果你不想去美国读书,女乃女乃已经同意让你留在台湾念大学了,再过一些时间就能进学校。”他却不正面回应,双手抱胸回望,平静发言。 秦骁觉闻言胸膛急遽起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积累在心底深处多年的压抑与痛苦,顿时一次全部爆发开来! “连你也这样?连你也这样对我!”他近乎疯狂地大笑。“因为我小时候就失去爸妈,所有人都同情我,自以为是的对我特别宽容,从不问我叛逆的原因,就怕伤害到我,你以为我喜欢被人同情的感觉吗?当他们在我背后指指点点说我可怜,小小年纪身边就没有双亲时,对我就是种伤害。” “你懂吗?你们对我的包容都是假的、假的!你们口口声声说关心,却没有人认真问过我内心的想法,这算什么?为什么我的世界这么虚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希望有人用真诚平等的态度对我也不行吗?” 秦骁朕眉心微蹙,抱胸的双手放下,也紧紧握拳。 这是他跷家的主要原因? 两人正在争执时,阳如蓝的双手包扎好了,被包得像粽子一样,只剩下十个指尖勉强还能出来透透气。 她抬起右手,朝护士小姐挥了挥,嘴里不断说著谢谢,一转过身,便看见送她来医院的两个男人一站一坐,气氛紧绷异常。 男人喔,只要把他们放在一起单独相处个几分钟,自然就是有办法把场子搞得很僵。 谈判是他们的专长,但说起沟通就比女人逊色多了。 阳如蓝笑咪咪站在两人之间,以防他们突然出手揍对方一拳。“哈啰,你们正在聊国家大事吗?” 没人理她的蠢问题?她耸耸肩,不在意地再接再厉。 “怎么搞的?你们表情好严肃喔!”继续瞎扯,一面小心翼翼观察眼前两位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的人中之龙。 她左右看了一下,还是没人愿意开口说话,这招也不行呐…… “我觉得好恐怖,如果你们坚持一直这样绷著脸,我不要你们送,要自己先回公司了喔。” “摆摆臭脸你会觉得恐怖,刚刚那六个混蛋攻击你的时候不恐怖吗?也不见你躲远一点!”秦骁觉被她激到,终于肯开金口说话。 “喂!姓秦的,你大姨妈来喔?我那是在比赛,不战而逃叫懦弱,再说,我看起来像怕事的人吗?” 阳如蓝想用包成像粽子的双手叉腰增添气势,却不知在旁人看来,实在有点像古时候的灵芝草人。 “喔~你不怕事、很勇敢,结果搞到受伤,公司也没想过要怎么补偿你——”秦骁觉松开握拳的手,没好气地轻哼。 “说到公司,我就想起另外一件事。”阳如蓝眼睛突然一亮,收起存心用来缓和气氛的搞笑语气,满脸认真地凑到秦骁觉眼前,慎重的说:“秦骁觉,我刚在包扎的时候想到一件事,你非帮我不可!” “你这女人到底哪根筋不对啊?我在这里帮你争取福利,你在那边东拉西扯?”秦骁觉朝天花板翻个白眼。 “才不是东拉西扯,这件事很重要!你当我们公司新鞋款的代言人好不好?” 此话一出,秦骁朕眼底迅速闪过一抹惊叹。 阳如蓝很有自己的想法,可没想到见解会如此跟他贴近。 于公于私,他都该好好谢谢她,不用骁觉提醒,他都会给她补偿。几句话工夫,便轻易化解原本僵到不行的气氛。 他和骁觉都不是好相处的人,脾气实际上都很固执,可明明两人都正在气头上,见到她火气就消一半,再被她轻轻一搅和,原本僵凝的空气又快速且活泼地旋转起来。 阳如蓝的一举一动看似很平常,偏偏就能打动他的心,对他的心情造成正面影响。 她不特别美丽或漂亮,但在他眼中却是最耀眼的! “没空。”秦骁觉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喂!你血液里有没有朋友道义这种东西啊?我都这么苦口婆心、拉下老脸哀求你耶!” “我怎么看不出你哪里苦口婆心,还有老脸在哪?被你藏起来了吗?” “哈哈哈!后两句不错,如果我有活到八十岁,记得要天天打给我跟我说喔。” 阳如蓝笑脸迎人,说得秦骁觉想硬起心肠拒绝都无法如愿,只能恨恨轻骂了一句“疯女人”作结。 “秦先生,听说那双新款鞋的企划前两天拍板定案,主打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市场,既然如此,代言人形象就不能和以往相同,你觉得我这个提案如何?”她抓到机会就问,要让洪经理那个老古板点头,简直比登天还难,直接和大老板沟通还比较快! “可行。”秦骁朕思忖几秒后,点点头。“明天上班你去处理这件事。” “明天上班?”她不解地皱眉。 “等一下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今天你不用回去上班了。”秦骁朕心疼地看了眼她受伤的双手,胸口微微刺痛著。 她刚刚不该那样勉强自己的。 听见可以提早收工回家睡大觉,阳如蓝笑眯了双眸,弯弯如月般美丽。“哇,谢谢秦先生。” 看着她温暖的笑靥,秦骁朕不自觉也跟着弯起嘴角,但又听见她喊自己“秦先生”,眉毛一挑,威严嗓音缓声提醒。“这里不是公司,身边也没有外人。” 他不喜欢她老是拿身分挡在他们之间。 听见他的暗示,阳如蓝半垂下脸,企图遮掩因体内一阵阵翻腾的热气而红了的脸,尽量以轻松的语气开口说话,“喔,骁朕,谢谢你。” 话说完,她真想为自己喝采! 语气不黏不腻,除了要命的热气直冲上脸之外,说话语气连微微抖一下都没有,不错不错~ 秦骁觉察觉他们之间流转着一股不可言喻的微妙气氛,在心底窃笑,其实刚才对秦骁朕说完那些话后,他觉得轻松多了,把事情摊开来讲,以后也就不用再压抑了。现在看他们俩的互动有趣多过不耐,于是故意不甘寂寞地嚷着。 “你们等等,我什么都没答应喔。” 阳如蓝才不管他的抗议,下巴高高一扬,以强势的手段逼他乖乖就范。“这件事就这样说定,确定好拍摄时间后我再通知你,其他协调部分你们刚好都姓秦,自己回家搞定,我就不管喽!” “为什么你说了算?”秦骁觉扬眉。 突然,手机响起。 秦骁朕接起讲两句后挂断,是爱德华打来提醒他该回去颁奖,结束热闹的运动会。 他站起身,率先往医院外慢慢移动。 阳如蓝见老大带头先走,便跟在他身后地走出医院,身边跟着还在和她斗嘴的秦骁觉。 “是你自己跑来跟我要电话,说要当我朋友,当我朋友就要这样!”她强调“朋友”,态度很绝对。 “怎样?”秦骁觉跋扈反问。 “动不动就要拔出刀子表演两肋插刀,再不然像今天这样拔刀相助也要喔。” 听听!这、这像话吗? 秦骁觉听得很吐血,走在前头的秦骁朕听着她强词夺理的话语,嘴角不自觉悄悄向上扬起。 她真是个轻易让人忍不住想保护她,又会因她微笑的女人。 生平首次,他心中如此坚定的想将一个女人纳为己有…… 第5章(2) 外头有着一望无际的草原,位于草原正中央的小木屋里,平面和电视广告的拍摄现场一片闹烘烘。 刚完成部分室外拍摄片段,所有工作人员转移阵地暂时移到室内,拍摄几场室内景。 为求一次搞定,当日到现场的不只主要灵魂人物秦骁觉,还有几位生面孔模特儿,和已具知名度的男、女模各一位。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国际知名的华人女模安琪,她主动降价,抢下唯一名额,鲜少准时到场的她还特地提早半小时抵达。 安琪在美国就认识秦骁朕的传闻,在工作人员之间沸沸扬扬传开,传到最后,所有人都知道安琪跟秦骁朕关系匪浅,甚至有暧昧情节。 “如蓝!” 阳如蓝刚跟导演看过刚才拍摄的片段,沟通完有什么地方要修改,接下来拍摄的重点,便听见进入极达工作后一直合作至今的摄影师——阿杰的声音。 她转身,看见阿杰正大步走向自己,两人接近,按照惯例给彼此一个大熊式拥抱。 “如蓝,好一阵子不见,改天去喝两杯?” “喝就喝,别以为我会怕你!”她笑着答应。 秦骁朕与秦骁觉踏进屋内时,刚好撞见这一幕。 没人察觉秦骁朕唇不快地抿紧了。 秦骁觉的反应直接多了,抛边的秦骁朕与爱德华,也无暇应付迎面而来的导演,几个大步走到阳如蓝身边,伸手扣住她手臂,将她拉过来面对自己。 精明的爱德华见眼前情势,自动将导演缠在自己身边。 “如蓝,我刚才的表现不错吧。”秦骁觉冷眼扫向阿杰。 “喔?喔。”被人拉来扯去,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她只是傻乎乎地点点头,“是不错!”废话到一个不行。 “骁朕也来了。” 秦骁觉一手搭上她的肩,令她转向面对秦骁朕,同时巧妙地以动作阻隔掉阿杰过度靠近的身子。 阳如蓝清澄大眼迎上那对深沉黑眸,心跳瞬间加速、口干舌燥,全身陷入紧绷不自然状态。 她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缓步迈近,心跳声“怦!怦!怦!”快得很吓人,脸部也跟着一片火辣辣。 听说公司内部运动会当日,他在结束时立即当众宣布,以后所有竞赛项目男女分开,参赛队伍将不再以部门为单位,全数拆散,以随机方式分组成队。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相当深谋远虑的领导人。 如此一来,不但不会加深各部门之间的竞争与敌对,反而能促进各部门之间的交流,有了往来就渐渐能体谅彼此难处,对公事进行将会更加有效率。 那日过后,他们只在会议室碰过几次面,有几次他会特地留下她单独说上两句话,气氛虽紧张,却莫名带给她甜蜜的感觉。 就算他只是在说骁觉开始愿意跟他分享一些事,她也能感受到那种彼此共享一份亲密的氛围。 秦骁朕注意到随着自己的接近,她小脸上的红晕色泽越来越深,煞是可爱,不由得感觉身体里有一部分正在软化。 他站定在她面前,两人深深注视著彼此,时间好像凝结了,身边所有事物离他们好遥远。 秦骁觉嘴角勾起满意微笑,察觉被阻隔在身后的男人蠢蠢欲动着,他干脆霸道一挡,以自己一百七十八公分的身高作为屏障。 “洪经理没为难你?” 对看仿佛经过一世纪之久,秦骁朕性感嘴角一勾,率先回过神,低沉嗓音轻柔似乎怕惊扰了仍在迷雾中的佳人。 阳如蓝宛如大梦初醒,轻眨几下眼睛后,才自方才像能传递情感的注视里回归现实。 “完全没有,不过我有偷偷暗示这是你的意思,洪经理本来还在碎碎念,听到你的名字后,马上改口,直说这个点子实在太好了!”她噗哧一声笑出来,望着他调侃,“你的名字真好用,我应该多多利用才对。” 未料,秦骁朕尊容无笑,垂眸凝望她的视线再认真不过,宽大右掌举起至她颊旁,张掌欲触却又未真实碰上。 尽管只是如此,她如擂鼓的心跳却泄漏心底瞬间涌起的激动、紧张,与一丝丝期待。 提心吊胆了老半天,结果他缓缓放下手,并无真正碰到她一丝一毫。 说来奇怪,她心里虽松了口气,却同时冒出失落感重重压上心头…… “求之不得,只希望你能记得在事前或事后通知我一声,免得不知情的我露出马脚,害你落得假传圣旨的罪名。” 他居然说求之不得阳如蓝一手用力压在胸口上,企图阻止狂跳不已、像要跳出口的心脏。 她、她快喘不过气来! 他是不是在寻她开心?否则他怎么会对她说出这么亲密又甜蜜满分的承诺。 他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他们之间应该存在一条大到跨不过的鸿沟才对啊!鸿沟咧 “秦先生,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才不敢假传圣旨呢!”阳如蓝还包著纱布的双手挡在胸前,用力猛晃。 见她心慌的模样,他胸中的甜蜜不减反增,想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的越来越强烈。 听见她的撇清跟否认,他应该生气的,可他不但没有,体内反而升起一股想强取豪夺的野蛮念头。 以前听人说,在面对自己最想要的女人时,男人不但会失去理智,还会变得几近执著、蛮横。遇见她之前,他只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对此嗤之以鼻,现在,他却清楚感觉到这份足以令人失控却又不真正排斥的狂乱。 “我没在开玩笑,特准你。” “我……你、你……” 阳如蓝朱唇微启,“你我”了半天,还无法顺利吐出一个漂亮的句子。天啊,搞不好两岁大的婴儿都能赢她,搞、搞什么鬼啊! 秦骁朕笑睨着她交杂着错愕、不知所措又带点娇憨的酡红小脸,嘴角难得明显上扬著。 “秦老板,没想到您会抽空过来,看来我们都是托了秦骁觉先生的福气。” 拍摄现场几个领头的人一发现秦骁朕的行踪,立刻堆满笑脸上前寒暄、极力讨好。 紧接着,安琪和几个懂得把握机会的模特儿,马上团团围住他身边一圈。 秦骁觉向来厌恶虚伪的社交,人潮一靠过来,他便自动闪开,要爱德华先带他进个人休息室。 阳如蓝往后退去,看着被众星拱月的秦骁朕游刃有余地应付眼前人群,心中不禁佩服万分。 果然有人天生是大老板的料,秦骁朕往人群中一站,王者气势自然展露。 像默契感应般,秦骁朕察觉阳如蓝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微侧过头,锐利视线投进她眼眸底处,深深凝视—— 隔着层层人墙,他们遥遥相望。 他们不在对方身旁,却能感觉到流窜在两人之间难以言喻的亲密,心好像比待在对方身边更——靠近。 突然,一只白皙美丽的手轻轻搭上秦骁朕的肩,女人毫不避嫌地倾身,将自己丰满上围靠向他胸前,口对耳,亲密说著话,挑衅的眼神飘向阳如蓝。 是安琪!拍摄现场里刚刚传得沸沸扬扬、与秦骁朕有不寻常关系的美丽名模。 阳如蓝感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匆匆转身,急着避开眼前刺目的画面,却错过秦骁朕眼中一闪而过的慌急。 阳如蓝错过的,安琪可没有错过,她的注意力始终放在他身上,瞬间,她心中警铃大作。 在美国一场慈善晚会上,她第一次与秦骁朕相遇,他的冷、他的傲、他的彬彬有礼却保持距离,无一不令她难忘。 向来只有男人追在她后面跑,生平第一次主动接近男人却得到婉拒。 他果决的拒绝,引起她的好胜心,令她不自觉的一直注意关于他的所有报道。 她想要秦骁朕这个男人,却苦于不得其门而入。 但她深信,只要自己够主动积极,没有男人不会拜倒在她裙下,她可是国际知名模特儿安琪,怎么可能有她搞不定的男人! 第6章(1) 拍摄持续中。 所有模特儿轮番上阵,工作人员忙进忙出,人人积极行动,战战兢兢,唯恐在大老板面前出错。 此时,模特儿共同休息室里,一个没助理的小模正在对工作人员开骂,膝盖头站在她身边,窘得满身大汗。 “搞什么嘛!之前告知过你们,前一阵子我拍偶像剧,就是最近收视第一的那部,在拍一场大雨中的戏时不小心摔倒,腰痛得要命,根本没办法弯腰穿鞋,结果你们居然让一个男的来帮我穿鞋?不怕我告你们性骚扰吗?” 阳如蓝听到风声,马上从拍摄现场冲进休息室,膝盖头朝她射去求救眼神,她二话不说,立刻直接走到小模面前。 “不好意思,我帮你穿好不好?”她说著,走到膝盖头面前,主动拿过他手中的慢跑鞋,走向小模。 “你?你的手是不是受伤啊?”小模瞪着她还包扎著的手,大惊小怪地拔声惊呼。 阳如蓝蹲,抬起一手在半空中晃晃,出言解释,“不用担心,已经快好了,帮你穿鞋绝对没问题。” “谁管你快好了没!”小模一脸受不了地轻喊,朝天花板翻个大白眼。“先跟你说,我最受不了那种药膏味……” “这是在干什么?” 秦骁朕走进来,看见阳如蓝蹲在一个表情充满厌恶的女人面前,见她动作仿佛正要替对方——穿鞋?她在干什么! 谁准她这样低声下气工作?旁边站着的这群人全是木头吗? “秦先生,您好。”小模收起恶脸,马上笑逐颜开。 阳如蓝淡淡瞄他一眼,只想趁小模转移注意力,赶快把这件事情办妥,就在她伸手想去碰小模的脚时,一股力道猛然将她拉起。 在一阵晕眩里,她脑中闪过的不是他的怒容,而是安琪亲密贴向他的模样。 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实在是天造地设…… “你在做什么?”秦骁朕双手扣在她肩上,浓眉不能苟同的紧紧皱着,唇抿成压抑的一直线。 “让拍摄工作顺利进行。”她不想直视他的眼,侧过头,刚好看见安琪和一名助理正站在门边,朝她这里看。 秦骁朕咬紧牙关,努力克制当场发火的冲动,死命瞪她,不敢相信她居然如此作践自己! “骁朕,让我助理帮她穿鞋吧。”安琪缓步走进来,精致脸蛋上有着女王般的骄傲与优越。 “安琪姊,不用了,我可以自己穿,这样太麻烦你了!”小模连忙从位置上弹起身,眼神茫然又惊恐,不晓得自己为难两个不起眼的工作人员,怎么会惊动到秦先生跟安琪姊? 听见小模的话,阳如蓝心中一阵苦涩。 见她素来开朗的小脸蒙上一层阴影,秦骁朕胸口一闷,大掌一扣,扯住她手腕就往外面走。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却没人敢问。 安琪最后还是让自己的助理过去帮小模穿鞋,顿时,片场又沸沸扬扬的传出新版本传闻,说安琪与秦骁朕同心协力搞定一名刁钻小模,默契之好,宛如一对夫妻。 不是没人看见秦老板把阳如蓝拉出去的模样,只是有长眼睛的人都会押美丽大方的国际名模安琪,至于阳如蓝,众人只能推测她大概是被抓出去训话。 所有人还在屋子里如火如荼的忙拍摄,秦骁朕直接把她拉到无人的屋外,绿草如茵的大地在阳光照射下仿佛铺上闪亮亮的镶钻绿毯。 “你没有自尊心吗?”他一直抓着她的手腕,猛然停下脚步,用力一扯,和她面对面。 阳如蓝趔趄一下,才没扑到眼前对自己敞开的胸怀里。 “我有啊!但我是在工作中,安抚模特儿情绪、顺利完成拍摄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努力完成工作是她的本分,他干么这么生气? 她不解地看着他,心底很是委曲。 小小螺丝钉工作已经够辛苦,大老板不体恤,还摆出“你何必那么低声下气”的表情盯着她,实在很令人心寒呐? 虽然像洪经理一样拍拍她肩膀,轻轻松松对她说句“辛苦你了”,尽量轻描淡写带过这一切也有点讨厌,但总比被骂好,不是吗? “我不知道我的员工还包括必须帮小模穿鞋?”秦骁朕下颚抽紧,明明心疼她,表现出来却像正在对她发怒。 “今天是特例。” “你应该拒绝或者干脆把她退掉。”他僵著脸,握紧她手腕的大掌不断施加力道。 从他口中挤出的每个字像重重的质问,逼得她不断深呼吸,胸脯正大大起伏著。 “退掉她还要补拍,如果我不出面处理,还不是有人照样得受气?例如安琪的助理。”这种事就算她不做,还是有人得受委曲。 “那就让别人去做,你不准!”秦骁朕胸口火气顿扬,手一扯,迫使她整个人贴向自己面前。 他愤怒,是因为心疼她!她不懂吗? 居然对他大小声,这女人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装傻?她对别人总是比对他温柔,先有那个膝盖头,今天还干脆跟个摄影师抱在一起。 他再不出手,她随时都可能从他掌中飞走的不安,同时在秦骁朕胸口引爆。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如此不安、担心过! “我反对,你刚刚没看见膝盖头吓成那样,明明是我可以处理得很好的事,由我来做最好不过,你放心,虽然感到委曲,但我很快就能忘记。”专心应付来自他熊熊怒气的阳如蓝,没察觉到两人的身子几乎相贴。 她仰首,以坦荡视线承接秦骁朕不能苟同的怒瞪。 她倒潇洒,明明受气,还敢在他面前扯什么很快就能忘记?问题是现在光火的人不是她,是他! 他不愿见到她受到委曲,就算只有一丁点也不行! “还是那句话,不、准。”他冷硬命令。 阳如蓝眨眨眼,不敢相信他对于自己在工作上的付出与努力,不但不感谢,还命令她不准再那样做。 他也不想想,她今天这样委曲求全还不是为了公司,也就是间接为了他啊,换作路边随便一个人都比他懂得感恩! “秦先生你会不会太霸道——”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双手叉腰,正要跟他好好沟通一番,未料,他突然倾身、一掌牢扣她腰部将自己拉向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以吻封住她作为沟通的管道。 他居然——吻她? 是她出现幻觉,还是他疯了? 秦骁朕扫她一眼,将她震惊不已的表情尽收眼底,心底无声叹口气,一掌扣上她后脑,加深这一吻之前,稍稍退开低声命令—— “闭上眼睛。” 他的命令实在太有威严,阳如蓝根本来不及细想,傻乎乎闭上双眼后,才赫然问自己——干么乖乖听他的? 就、就算他是大老板,他也不能突然吻她! 重点是他还那么理直气壮叫她闭上眼!仿佛他吻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等好不容易她想通了这点,正打算重新睁开眼为自己发出不平之鸣,却已来不及,她被他吻得双腿发软,要不是他抱着自己,说不定她会滚到草地上去。 身子被他强势紧搂在怀里,完全失去行为能力,连她的意识也跟着他霸气的主导,在他温柔又强硬的吻里不断沉沦,一路陷入不可自拔的漩涡里…… 出来找秦骁朕的安琪,脸色铁青地瞪着这一幕。 听到八卦的秦骁觉也出来找人,他冷冷扫眼安琪,随后注视著正吻得难分难解的男女,嘴角挂上满意微笑。 隔天,阳如蓝请了半天的假。 秦骁朕特地打电话下来找她时,是膝盖头接的电话。 “大老——喔,不!秦先生。您找如蓝?”膝盖头精神为之一振,立刻坐正,只差没起立站好。“如蓝请半天假,要下午才会进办公室。” “请假?”秦骁朕眉头皱起。 她的手前一阵子才受伤,该不会身体哪里又出状况? 听大老板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悦,膝盖头想起昨天阳如蓝替自己解围的大恩大德,连忙帮她解释。 “她昨天收工后跟摄影师去应酬,结果昨天半夜下了场大雨,她似乎淋了雨,今天早上好像就发烧了,她打来的时候,声音沙哑得像个男人一样,她不是无故请假的——喂?秦先生,喂?” 膝盖头讲到后来才发现电话早被挂断。 一整个上午,膝盖头坐在位置上想了老半天,大老板打电话下来是特地找如蓝,为什么?还有大老板似乎并不避讳传出什么流言……是不是有什么正在偷偷滋长? 接着,膝盖头想起先前运动会与大老板昨天把阳如蓝拉出去的画面。 他点点头,原来长出来的是——爱苗啊! 第6章(2) 阳如蓝头痛到要爆炸,偏偏膝盖头在她打去要他帮忙请假时还拉拉杂杂讲了一大堆。 挂断电话后,她直接关机,打算先睡上一觉,等头不再那么痛时,再去看医生,下午还要赶去上班。 强撑著不适的身子硬洗完澡后,她的状况坏到不能再坏,脑袋又开始抽痛,半梦半醒间,她依稀听见有人按门铃和敲门的声音。 她直觉反应抓起棉被用力盖住头,企图借此隔绝噪音,让自己好好睡上一觉,但来人似乎拥有超强毅力,规律的门铃每隔三秒按一次,三次后,就会伴随稳健的徒手敲门声。 有没有搞错啊?! 阳如蓝双手抱着像爆炸了的脑袋,气冲冲掀开棉被,从床上摇摇晃晃站起身,一面庆幸自己租来的小套房只有十坪大,走两步就能到门边,一面生着气,一把拉开内侧的门。 “如蓝,早安。” 阳如蓝张大嘴,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表情一定蠢到爆。 她是不是病到在作梦?否则西装笔挺的秦骁朕怎么会站在她家门外,还冲着她猛皱眉,眼底居然还有——担忧? 他担心她,真的吗?视线往下落到他开开阖阖的性感唇瓣,她猛然想起自己昨天被他吻到双腿发软的窘境,感觉体内有一股强大热气直冲双颊。 老天,她的身体要烧起来了! “听膝盖头说,你生病了。”站在铁门外和她对望的秦骁朕手里提的不是公事包,而是药与清粥小菜、热豆浆、热牛女乃。 望着她红得不像话的脸露出痴呆表情,他心里有些想笑,随即想到她生了病却是一个人没人照料,不舍很快充满心头。 “你、你怎么会来?” 一开口,她马上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跟鸭子一样,连忙闭嘴,扬眸望去,刚好看见他因此紧紧皱眉的威严模样。 “我不该来吗?”他凝望着她,认真反问。 砰!砰!砰!像有人在她心上连开三枪般,她当场被震得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他居然问她,他不该来吗? 她好想反问他,难道他该来吗?全公司有多少员工,如果员工生病他就探望,那他这辈子大概只能忙这种小事,哪个老板会这样? 不过,他真的不该来吗? 毕竟他昨天曾经像情人一样吻过她,害她昨晚因那个吻烦躁得猛灌酒,阿杰那个笨蛋还以为她酒量突然变好了…… “不欢迎我进去吗?” 秦骁朕见她只发愣、不动作,缓缓扬嗓提醒她。 她听了,困难地吞咽一下口水,犹豫不决地看看他又看看地板,迟迟没有伸手开门。 她开门后,两人便要共处一室,再加上昨天那个深吻不时跳出脑中作怪……喔!天啊——脑袋痛就算了,现在连心脏也跟着造反,再这样下去,她搞不好会直接在他面前昏倒。而她有预感,万一自己真的昏倒,他绝对会非常、非常生气。 她勉强扯开一道微笑说:“我、我正在发烧,怕传染给你。”婉转的逐客令是人都能听得懂吧? “放心,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容易生病。”他不是听不懂,而是打定主意非进门不可。“开门吧。” 虾米他真的要进来? “可是我家很小,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喔。”有铁门阻隔她才敢放胆对他摇头拒绝。 “我不是来你家作客的。”他沉下脸,炙热视线紧紧锁住她双眼。 “喔,好,等我一下。”见大老板不高兴,她这个小员工也不敢再犹豫,俗辣地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七手八脚帮他开门。 门一开,她立刻往后退去,好让他高大的身躯走进自己的温暖小窝。 她一直不觉得自己的窝太小,可当他走进时,她才赫然发现十坪空间真的小得可怜,仿佛只要他一伸长手臂,不管她站在哪个角落,都能被他轻而易举地一把抓住。 秦骁朕锐眸迅速扫过室内一圈。 右手边有浴室、简易厨房,中间一个矮桌子,四周铺着粉红色地毯式巧拼,左手边则是一张床、衣柜,东西不多,空间温馨,符合她身上简单、容易看透的特质。 “过来。”把食物放在桌上,他神态自若的在靠墙的那一侧盘腿坐下,炯亮黑眸直定定扫向她。 她乖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中间隔着小桌子,从他身上传来的天生魅力令她脸红心跳、口干舌燥。 “早上吃过没?”他温柔问。 她抖了一下,轻轻咬著下唇,摇摇头。 “眼前这些东西全吃了吧。” “什么全部?”她的胃又不是无底洞啊!她猛然瞪大双眼,看向他。 他慢条斯理扬起一眉,低沉嗓音平稳地开口,“要吃有营养的东西,病才能好的快。” “喔,说的也是。”她低下头,在他紧迫盯人的注视下,乖乖喝完热豆浆,放下空杯后,拿起热牛女乃仰头就灌。 “听说你昨天跟个摄影师一起去喝酒,还喝到半夜才回家?”本来打算等她病好再问,但他实在忍不住,生平首次对一个女人这么沉不住气。 “噗——”闻言,阳如蓝呛了一下,幸亏她反应迅速,抢在第一时间紧紧遮住自己的嘴巴,以防牛女乃喷到他身上。 未料,他见状,不但不放过她,反而步步进逼。“你们在交往吗?” “咳咳咳咳——”她忙要解释,却立刻漫天狂咳起来。“我、我跟阿杰不是——我们没有——” “先别说话。”他皱眉,递了一条烫得平整的灰蓝色手帕到她面前。“拿去擦擦嘴。” “不用,我去厕所拿卫生纸就可以。”她看眼那看起来干净又整齐的手帕,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拿去用,或者你比较想要我过去亲自帮你擦?” 阳如蓝停下起身的动作,看着他不容人说不的俊颜,立刻乖乖坐回原位。 她伸出手,从他宽大手掌中接过模起来好柔软的手帕,在他注视下,听话的擦拭著嘴巴。 待她乖乖吃完他送来的热食,又在他的监视下吞下退烧药,然后——他居然赶她上床休息,连下午的假都帮她请好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秦骁朕可没忘记自己还没从她口中听到完整的答案,坐在床沿,一手放到她额头上,感觉温度偏高,他缓缓皱起眉。 阳如蓝不由得屏住呼吸。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情人间才能有的亲密举动,他——确定吗? 她被他轻贴在自己额头的手掌弄得心绪大乱,再加上正在发烧,现在的她完全没有思考能力。 “什么问题?”她愣愣地问。 “那个摄影师。”他开门见山,懒得跟她废话。 “他是我朋友。” “只是这样?” “对呀,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她困惑地皱起眉。 秦骁朕紧盯着她的眼睛,态度没有丝毫放松,但声音又慢又轻,“你们抱在一起。” “那是因为我们是好哥儿们。”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他放松紧绷的神经,垂眸凝望她,为自己听到她跟那个摄影师出去喝酒就胸口发闷、不安,感到好笑与释然。 “知道我为什么吻你吗?”他刻意提起,目的在逼她正视两人关系的变化。 阳如蓝听见他的问题,混沌的脑袋因惊讶清醒了些,且瞬间臊红整张小脸。她飞快别开视线,摇摇头,双手紧张地抓紧棉被。 秦骁朕不让她闪躲,手掌改为轻捏住她下巴,不顾她轻微的挣扎,迫使她转头面对自己,确定她看着自己,他缓缓启唇,“我喜欢你。” 她一听,倏地瞪大双眼。 “喜、喜欢我?”她是不是烧到产生幻听了啊? 像他这样统领上万员工,向来与人保持距离的优质男,居然会开口对她说——我喜欢你? “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他又问,眼神仔细捕捉她脸上每个细微的变化。 “可是我——”她呼吸快了起来。 他对她轻轻笑开,不过,说出口的话依旧铿锵有力,“我不接受拒绝,昨天吻你的时候,我可以感觉到你跟我一样投入。” 他不让她退,逼她跟自己一起面对这段日子以来渐生的情愫。 “我不是故意那样,是因为……” 她本能的想辩解些什么,但问题是——她根本没什么好辩解的。 他说的完全正确,对,她跟他一样吻得很投入……天啊—— “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紧张?”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指月复轻轻抚触她的唇,仿佛正在提醒她昨天那一吻带给两人的悸动。“我很高兴你跟我一样投入,不过,我不希望你以后还跟男人单独出去,任何人都不行。” “包括骁觉?”她觉得自己快被他深邃火热的眼神催眠了,不懂得拒绝反对,只能傻傻地被他牵着鼻子走。 闻言,他低沉笑出声,令躺在床上的她轻易察觉到他的开心。 “对,他也不行。”他朝她摇摇头。 “你、你好霸道!”药效加上发烧开始让她脑袋变得昏昏沉沉,身体热烘烘的。她嘟起红唇,小女儿态的嗔道。 一股爱怜袭上心头,秦骁朕双掌掬起她的小脸,倾身贴近她。 “我不打算否认这点,但相同的,我也不会跟女人单独碰面,这是我给你的承诺。好好睡一觉吧,乖乖等我回来。” 乖乖等他回来。什么意思? 阳如蓝还来不及问,一记饱含浓烈情意的吻便铺天盖地朝自己席卷而来! 她只来得及感受到他的唇很有弹性、带点强势,他强悍的舌头就窜进她口中横扫掠夺。 在她想出声抗议的下一秒,脑袋更加昏沉起来。 噢,可恶的感冒药。接着,她便不省人事当场昏睡过去—— 第7章(1) 一个月后。 “大老板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大老板本来就住在美国,回去是当然的,你怎么会以为大老板会留在小小的台湾?” “可是,前一阵子不是传言说大老板跟如蓝走得很近,连大老板家人也认识如蓝?” “嘘,别说,如蓝进来了。” 阳如蓝其实站在茶水间外好一会儿了,尴尬地听大家聊得差不多了,才出现在茶水间门口。 她一走进来,其余的人马上退出,只有膝盖头跟在她身后走进来。 “真倒楣,没有的事还被乱传,惹得一身腥!”膝盖头倒了杯咖啡,等不及回到座位上便抢先喝了一大口。 喝完后,膝盖头双眼眯成线,露出幸福满分的笑容。 阳如蓝见状,想起茶水间的咖啡是他喜欢的品牌跟口味。当初她在夜店喝醉时只是小小的抱怨,没想到居然能被大老板听进去还获得改善。 秦骁朕,这个名字还是离她好远、好远。 一个月前,他出现在她家里的事仿佛只是自己的一场梦,要不是小桌上留着他买来的退烧药,她当真以为一切真的只是梦。 印象里,他好像曾要她等,至于等多久他没有说,她只知道隔天回公司上班时,就听见大家都在聊他回美国的消息。 她想打电话给他又不敢,怕他在忙,等了两天他也没打来,令她不禁开始怀疑会不会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后来好像也失去拨打电话的勇气跟意义,只剩下不安的等待。 不过,这其间骁觉倒是打来过几次,纯粹闲聊,还有打听由他代言的鞋子销售量如何? 还能如何? 当然大卖! 电视广告、平面广告一推出,便赢得广大回响,营业额创新高。 一个礼拜后,骁觉打来炫耀有经纪公司找上他,想跟他签约,但他拒绝了,理由是他要好好享受大学生活。 偶尔聊到秦骁朕,骁觉也只说他这阵子在美国异常忙碌,根据那边管家的说法,他有时候连饭都没时间吃,好几顿都在车里匆匆解决。 他到底在忙什么? “如蓝,阿杰是不是在追你啊?” 膝盖头走到她身边,刻意压低音量问她。听见膝盖头的声音,她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随意回了句,“没有。” “没有你们今天会约去夜店喝酒?”他才不信。 “不只有我跟他,贝莉也会去。”她解释,想起秦骁朕也曾误会她跟阿杰的关系,不由得心底一酸。 又想起他了—— “哪个贝莉,该不会是去年你生日一起去唱歌那个穿红衣服的正妹吧?” “就是她。”倒好咖啡,她走出茶水间。 “你们今晚要去哪间夜店?我也要跟。” 阳如蓝看眼膝盖头兴致勃勃的模样,心里想,人多热闹一点也好,这样她才能忙着说话,没空一直想起他。 新上市的鞋子大卖,上头打算乘胜追击推出第二波,将原本配色走华贵路线的金色翅膀鞋款换成强调科幻新自我主张的银色翅膀款式。 公司打算尽快推出新广告,由于时间紧迫,阳如蓝已经连续加了两天班,今晚终于搞定一切。 正要收拾桌面回家睡大头觉,手机正好响起。 萤幕显示是贝莉。 “如蓝,我问你,你跟阿杰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电话一接通,贝莉单刀直入的问话立刻扫来。 “我跟阿杰只是朋友。”她皱眉重申。 奇怪,为什么膝盖头跟贝莉都问她相同的问题? 此时,一抹高大身影接近她身后,专心讲电话的她浑然未觉。 “只是朋友他干么一天到晚约你出去?知道你心情不好还舍命陪君子,跟我们一起去喝酒?我告诉你,他喜欢你。” “阿杰说的?” “那天去夜店喝酒时,我看出来的。本来想早点问你,但知道你忙才拖到今天,反正你等著,我已经叫他要勇敢跟你把话说开,否则以你对感情迟钝的程度,还有得耗!”贝莉觉得阿杰不错,那天去喝酒才会特意点化了他一下。 “我才不迟钝。”阳如蓝嘟囔著反驳。 她对阿杰只是朋友间的感情,就算抱在一起也不会有脸红心跳的感觉,不像面对秦骁朕,只要他一出现在她面前,什么事都不用做,她立刻就能脸红心跳不能自已! “对对对,你不迟钝,不迟钝会把阿杰当哥儿们?真是够了你!我知道大学时代那个处处管你、要你听他的话、控制欲十足、到最后简直就像典狱长管囚犯的前男友让你对谈感情心有余悸,但阿杰不是那种男人。” “重点不在那,是我对阿杰——” “别否认得太快,你不给他机会,怎么知道你对他没感情?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 “再说吧,我加班到现在,好累,先挂喽!” “好,你自己好好想想。” 挂断电话,阳如蓝轻轻叹口气,疲累又无奈。 突地,一道嗓音响起—— “还不回家?” 熟悉的低沉男音传进耳朵,她倏地坐直身子,张大眼睛左右快速张望着,一抹原先隐匿在暗处的高大身躯走了出来。 阳如蓝惊喜地瞠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一心思念的人回台湾了,而且此时就站在她面前,正看着自己。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来了! 她缓缓站起身,看着男人慢慢走到自己面前,随着他每一步的靠近,一阵阵热气缓缓涌上脸颊。 “你回来了?” “嗯,我也去得够久了,再不回来,女朋友都要让别人给追走了。”秦骁朕对着她笑说,语气轻松调侃,却也藏了一丝介意跟认真。 “才没有!”她矢口否认。 “没有吗?”看着她,他眼里都是笑。“如果没有,为什么你电话里聊的全是另外一个男人?” “那是误会。”她红著脸解释。 秦骁朕伸手,一掌抚上她脸颊,另一手搂上她腰际,施力一揽,趁她重心不稳倒向自己时,低头,瞬间吻上心系已久的樱唇。 “唔……”她想再解释,却被他封住口,只能发出嘤咛,双手无助地抓着他胸前的西装外套。 “别说话,我想好好吻你。”他贴近她耳边低喃,察觉她浑身敏感一震,倏地低沉笑开。 见他取笑自己,她抡起拳头,在他厚实胸前轻捶了两下。 秦骁朕胸腔里有笑意不断涌出来,他一掌牢扣住一只纤细的手腕,往旁扯开,一掌平贴在她背后,将她用力压向自己。 顿时,两人之间几乎完全贴合。 “你!”阳如蓝羞红了双颊,抬眸瞪他。 奋力挣扎了两下,她身子好不容易稍微月兑离他胸口一点,可他稍一使力,便再次将她轻易制伏。 “一个多月不见,想我吗?” 他垂首望她,眸光满是眷恋,却感觉她还在挣扎,柔软浑圆轻轻磨蹭着他,秦骁朕不禁咬紧牙根,眸色倏地转深。 “不想。”没察觉他的异样,她依旧挣扎着,女性直觉警告着要她离开面前昂藏的阳刚身躯。 “真的?”他听得猛地皱眉。 “对啦!”她随口乱应,看见他眉头皱得更深,心跳霎时漏掉一拍。 “看来只好吻到你承认想我为止,我不介意在办公室里做出——”他贴近她耳廓低语,“亲密举动。” 她听了,腿一软,耳根子马上爆红。 “你、你、你!我们才刚在一起。”她狠狠瞪他,使出吃女乃力气对他大吼。 “承认我们已经在一起就好。”见她发飙,他不怒反笑,还点头一脸满意。 秦骁朕松开她的手,任她双手抵著自己的胸膛,以免身下反应会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也不算真正在一起……”阳如蓝垂下头,眼睫半敛,看着他衬衫的第二颗钮扣说话,有些委屈,“哪有情人一声不响就离开的?” “我有叫你等我。”他伸出一手,抬高她下巴,好看清此刻她脸上的神情。 “这样不算。”她不高兴地咕哝。 想到他突然消失一个多月,心里除了气,还有点怕。 气他不告而别,怕他不过逢场作戏。 “想知道我回美国做什么吗?” 他话锋一转,想告诉她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这件事连女乃女乃都还不知道,只有几位高阶主管接到人事调动的通知,但总的来说,没人知道他这阵子所有行为的真正目的。 他想第一个告诉她。 “我应该知道吗?”她不安地咬住下唇,小声反问。 “我想……你最好知道一下比较好。”他对她一笑,笑容里有宠爱与眷恋味道。“毕竟我是为了你,特地回美国这一趟。” “为了我?”她诧异。 “我打算在台湾定居,这趟回去是为了把美国公司跟台湾这里的事务接上轨,方便我日后管理,不过,过两天还要到东南亚一趟。” “你要回台湾定居?”这是大新闻,她怎么没听说? 趁她发愣当下,他迅速俯身,偷得一枚香吻,又抢在她嗔骂他之前,主动开口说明—— “对,我可不想再冒出什么阿杰、阿明的闲杂人等,趁我人不在台湾时跟我抢女人。” 当然,维系家人感情也是目的之一,只是如蓝是首要目的。 “我跟阿杰真的只是朋友。” “你把人家当成朋友,对方动机却未必跟你一样单纯。” “才不会,我跟阿杰——”她拼了老命想解释。 秦骁朕不愿难得的独处时光,全都拿来讨论一个不相关的男人,随即开口提出邀约。“不说这个,我们明天下班后去约会吧。”他松开手,改为揽着她的腰缓步往阳台前进。 她被他搂着往前走,被温热掌心轻贴的腰部似乎正在发烫,他身上好闻的男性气味将她笼罩,令她迷醉。 “去哪约会?” “就像一般人那样吃吃饭、喝喝咖啡。”他睨她一眼,伸出没抱着她的另一手朝空中随意比画两下。 她知道他在闹自己,随即轻哼了句,“真没创意。” 秦骁朕笑开,胸腔震动,轻靠在他身侧的她也感受到了,有股亲密感。 “创意以后再来,我们先做些一般情侣会做的事,免得有人抱怨‘其实也不算真正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要在公司里公开吗?”她的声音不自觉轻颤了一下。 先前同事们只是捕风捉影,便能把事情说得极为难听,现在他打算公开晒恩爱,不晓得又会传出什么话? 见她神色不太对劲,他眼神一闪,放柔音调问:“是不是公司里有人说了什么闲话令你难受?” “没有,你别自己想像力大爆炸。”她心头震了一下,连声否认到底。 他挑眉,也不跟她争。是不是想像力爆炸,他会去查。 拉开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夜风飞窜而入,他俯首,刚好看见她乌丝凌空飞舞的柔美模样与仰起的小脸上的疑问神情。 “我想看从来没有开过花的玫瑰。”他主动解释。 “什么?”她惊讶地张开嘴。 “就是那株喝苦茶的玫瑰。”他暗笑着。“我猜,你那时候口中的主管,大概就是洪经理吧?” “你还记得?” “那时候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也许他从那个时候就已经非常注意她。 “你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洪经理吧?”阳如蓝伸手指向一株植物,担忧视线在他脸上兜转。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咖啡那件事我没把他叫来训一顿,已经对他够宽容。”秦骁朕看着传说中的苦茶玫瑰花,侧过头,对着她温柔轻笑。 “天底下像我这么幸运的人,恐怕没几个。”她突然有感而发,说到最后还夸张地叹了口气。 “喔?”他洗耳恭听。 “我生平第一次在吵吵闹闹的场合里,私下对朋友抱怨公司种种跟自己的恶行恶状,结果就被大老板听光光。”她边说边摇头,最后还故意拉他一块儿来评评理,“你说,以后我还敢随便说话吗?” “不管什么话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保密功夫一流,请放心。” 他笑着说完,由于夜晚风大,正要提议进去时,她的手机正好响起—— “喂,阿杰?” 一听见这个名字,他立刻沉下脸,见她故意回避,想走到别的地方讲电话,他手臂便一揽牢牢缠住她腰际,不肯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方便说话,有什么事我们改天说好不好?” 阳如蓝抬头瞧他,一说完,立刻接收到来自他不悦的冷瞪。 秦骁朕冷凝著脸,铁臂紧紧钳住她,不管她怎么扭动身子,依然只能乖乖待在他身边。 他心想,对方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怕他听? “我现在啊?刚加完班,正要下班回家——你要来接我?不用,真的不用!我、我男朋友应该会送我回家。” 她注意到,当自己说“我男朋友应该会送我回家”时,他缠住自己腰际、如铁般坚固的手臂稍微松缓。 “我没有骗你,你也见过他,上次拍摄他也有到现场。我们改天再约出来聊好吗?” 阳如蓝一挂断电话就感觉肩膀被重重握牢,身子立刻被他转正,直接面对他。 “你答应过,不单独和男人出去。”他视线紧盯着她。 “我会约贝莉一起过去。”她解释。 “贝莉?” “就是我们第一次遇见时,在我身边喝到醉倒的女人,她是我好朋友,跟你在一起的事,我打算一并向他们宣布。”她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也不希望他误会。 秦骁朕满意的牵起她的手,引领她走进屋里。 “走吧,你看起来好累,我送你回去?” “好。” 见他不再绷著脸,阳如蓝朝他露出大大的微笑,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殊不知他脑子里正迅速安排另一件事。 第7章(2) 出差?她?! 阳如蓝看着手中直接从大老板特助爱德华发下来的文件,感觉脑袋像被铁锤猛k了一下。 秦骁朕居然要她一起去东南亚出差?动作这么快他一回台就频频出招,她真的快招架不住。 她不懂,昨天他送她回家时,为什么连提一下都没有?随便来点暗示还是什么都好啊,总比她现在惊吓过度好吧? 青天霹雳的消息尚未消化完全,贝莉就打来了,而且开口第一句话就用吼的,让阳如蓝不得不把手机拿离耳朵两公分—— “阿杰说你有男朋友!谁?是灵异界的,还是电视上的,你干么没事扯这种谎?” 阳如蓝掏掏耳朵,移近手机,一手捂著嘴巴讲电话。“我没说谎,昨天阿杰打来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 “哪号人物啊他?” “秦骁朕。” “谁?” “我们公司的大老板。”阳如蓝尽量压低音量告知。 “不好笑!”贝莉大声嗤之以鼻。 “当然不好笑,但这是事实。”为了取信好友,阳如蓝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包括两天后的出差行程。 手机足足静了十秒钟,才听见贝莉大大吐了口气的声音。 “你前几天干么不说?” “你要我怎么说?昨晚以前,连我自己都还半信半疑……”阳如蓝想到自己心情摇摆不定了一个月,突然好想深深叹口长气。 “这些大老板实在都很以自我为中心耶!如蓝,不是我要泼你冷水,别忘了你大学时代那个控制欲超强的前男友,这个秦骁朕比起他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前男友连你赚多少钱、做什么工作、想捐多少钱给公视都要管,这个更猛,直接拉你陪他出差。”身为好友,贝莉深觉自己有必要提醒阳如蓝,不想她重蹈覆辙。 “至少他不会干涉我怎么用钱吧?”他那么有钱,自己的钱都管不完,应该不会管她的吧?阳如蓝在电话这头苦笑。 贝莉的提醒没错,这也是她收到通知时心中五味杂陈的主要原因。 她是个独立个体,不想再被人左右自己的生活! 出差也许只是刚好有需要,但万一这次的安排不是特例偶然,而是他们以后的相处模式怎么办? “但他一定会全面监控你所有的生活,尤其嫁给他之后,搞不好他会把你关在别墅里,不准你抛头露面……” 当贝莉说到这里时,阳如蓝的心思已经沉到谷底。 阴雨绵绵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下班后,她和秦骁朕约在停车场碰面、坐上车、与他面对面坐在餐厅里时,都还没从愁云惨雾中走出来。 “如蓝,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秦骁朕等她点完餐后,主动问起。 她浑身一抖,瞠目结舌抬头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事?” “爱德华应该把出差的事通知你了,我猜,你正在为这件事烦心。”他轻啜口餐前酒,锐利视线越过杯子上缘笔直盯着她。“我有没有猜错?” 在他毫无掩饰的赤果目光下,阳如蓝毫无意外的又脸红了,心跳飞快,全身血液像是迅速沸腾。 “你真是料事如神呐。”她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闻言,他扯唇轻笑,放下酒杯。 “如蓝,虽然很突然,但这次出差对你的职业生涯会很有帮助,爱德华给你的通知里,应该有表明这是为了把在台湾行销成功的案例放到东南亚,不过,国与国之间毕竟有文化不同的差异,所以才会请你一起陪同出差。” “我知道,这次新款鞋大卖让我拥有这次机会,这些爱德华在通知中都有说明,洪经理也交代我要好好做。” 她点点头,一副“我都了解”的模样,能听见他亲口跟自己解释的感觉真好,她全心全意相信他。 秦骁朕但笑不语,等侍者撤掉沙拉跟汤、送上两人正餐后,突然一问:“你相信吗?” “相信什么?”她正忙着小心翼翼切下盘中香气四溢的龙虾肉,有点漫不经心地问出口。 一整只超级肥大的龙虾耶?光闻香味她就快流口水! 鲜美的海洋气息,完美的亮丽色泽,不需太多烹调手法与佐料,沾点海盐刚刚好,美味满分。 “这些说词。”他举止优雅切下一小块五分熟牛排,轻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相信啊!”他刚刚解释过了,不是吗? 她相信这些都是基于公司发展做的安排,不过她还是很担心这会变成以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好像他们永远是上司跟下属,而不是地位相等的情人。 “其实那不是全部原因。” 秦骁朕又切下一小块牛肉,不急着放入嘴里,反而抬眸紧盯着她。 闻言,如蓝手中刀叉霍然啷一声掉到瓷盘上,诧异的眸子对上他的,朱唇微启,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刚刚说了什么? “没话要对我说吗?”他看着她。 见她反应这么大,秦骁朕反而神态轻松自在地笑笑。 “你不会要告诉我,这是假公济私吧?”她用力吞了一下口水,发现自己心情更乱了。 “假公济私?”他瞄眼她不安的小脸,确定了自己心底的猜测。“我本来认为是顺水推舟,不过,假公济私似乎也勉强说得通。” “你——”她惊愕到说不出话来。 假公济私能说得这么大方,他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啊? “如蓝,你以为我会把你留在台湾,独自在国外提心吊胆过日子吗?”他冷静看她一眼。 “我——”她相信自己的表情一定更呆了! 他做就算了,居然还当着她的面直接承认? 秦骁朕凝眸注视她,时间仿佛在他们之间静止了。 几分钟后,他勾起唇缓缓开口。“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相信?”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头顶上转着一大群问号,微微倾身向他,压低音量问:“你刚刚在耍我?” “不完全是,只是想告诉你别想太多。” “所以‘你以为我会把你留在台湾,独自在国外提心吊胆过日子吗’,只是玩笑话?”阳如蓝发现自己真的不懂他。 “这里头有部分是事实,但身为极达负责人,决定让你陪同出差是商业考量。” 秦骁朕有些话没说,如果两人没有这一层关系,她虽迟早都能获得到国外出差的发展机会,但不会是这一次、也不会与他同行。 他好歹也是一个大型企业的负责人,能作为保母的高阶主管很多,培养新人才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但对象一换成她,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因为是她,所以他愿意,再者,换作别人带她,他也不放心。 “好复杂。”阳如蓝沮丧地垂下双肩,根本有听没有懂。 “很简单,工作是工作,我们是我们。” “可是我觉得好错乱!”她也不隐瞒,直接把自己的疑虑告诉他。“像现在坐在这里看着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现在在你面前的我,只是一个男人,一个喜欢你的男人。”他炙热的视线紧紧锁住她。 “所以我可以跟你讲公司坏话、抱怨公司缺点?” 闻言,秦骁朕先是一愣,随即笑开,“早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已经这样做了。” “那是、那是——不知者无罪!” 想到曾经在他身边宣布自己已经打开人力银行的网络履历,她窘红了整张小脸,小小声辩驳著。 见她发窘,他伸手横过桌面,轻轻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凑到唇边,在手背上落下怜宠轻吻。 温热的触感遗留在手背上,被他印下亲吻的地方仿佛著了火,火势一路嚣张蔓延直冲脸颊,在她小脸上绽开娇艳欲滴的羞赧红花。 “放心,公归公,私归私。”看着她小女人似的娇羞,他的心蓦地顿了一下后爱怜横生。 “可我还是觉得我们之间有距离,可能是因为你对我来说,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突然变成男朋友,我还有点不习惯。”阳如蓝垂下目光,脸红归脸红,既然事情已经起了头,干脆坦白个澈底。 面对大老板时,她应该要乖乖听话,可一旦变成男朋友,她怎么可能永远只有乖乖听话的分? 上一次感情之所以失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太听话,什么事都以对方为最优先考量,最后导致她受不了而分手。 一点点的不习惯,再加上好友先前的警告,阳如蓝困扰得觉得自己的脑筋仿佛打结了。 “别为这件事烦恼。”秦骁朕态度维持一贯的从容,好笑又好气地劝道。 “不为它烦恼,它会自己消失吗?”阳如蓝水眸望进他眼中,满脸认真地问,被他握牢的小手偷偷暗中使劲抽回。 她的手才刚月兑离那只大掌,还来不及藏回桌子下,马上又被他一把牢牢握住,大掌仿佛正在把玩什么稀世珍宝般轻轻搓揉着,可不管她又暗中施了多少力气,就是抽不回。 他喜欢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捏在掌心里把玩,有种说不出的归属感,但他心底比谁都清楚,必要时这女人脾气有多倔强,就算面对六名大汉拿球朝她猛攻,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所以他知道,不能强硬的要她依他命令行事,再说,他也没想过要那样对她,因为,她是独立的个体,是他的恋人不是下属,他只会守护她,让她能无后顾之忧的展翅飞翔。 当然,也不能让太多苍蝇靠近她。 秦骁朕朝满头雾水的她,慢条斯理地摇摇头,眼神莫测高深地注视着她。“你需要的不是它自己消失。” “那我需要什么?”她轻咬下唇,在他如炬的目光下感到极度口干舌燥、心跳极度紊乱。 他的眼睛里有火,他什么都不必做,光是这个眼神,便足以让她连呼吸都灼热起来。 她悄悄别开视线,以为这样便能逃开被他专注看着时的炙烫感受。 未料,就算眼睛看不见,火热感觉却未因此减弱,反而她的脸上、颈上,不断加温。他的注视让她的身体变得很敏感,让她想躲起来。 “一些时间。”他扬嗓,看见她悄悄松了口气的同时,脸上的困惑又加重了几分。 他唇微弯了。有些事,不是言语说破就能明白。 感觉,往往比思考更能让人顿悟到更多事。 时间,也最能证明一切。 第8章(1) “秦老板,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敲定合约内容后,秦骁朕与南海公司老板握手告辞,阳如蓝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尾随他离开办公大楼。 司机很快把车开到他们身边,一坐进车子里,他吩咐回饭店后,立刻升起驾驶座与后座之间的屏障。 “工作都完成了,有什么心得吗?”他看着她略显疲态的小脸,伸手,将一绺垂落到她颊旁的乌丝勾到耳后。 “当大老板真不容易。” 她意识到他的举动是亲密的,身子下意识往后一缩,但他不让,硬是扣住她身体不准她后退。 听见她直言不讳的感想,他倏地朗声大笑,接着怜惜的问:“多亏我们这三天努力完成工作行程,终于挤出一天假期,有没有想去哪里玩?” “真不敢相信,刚刚还一副老板派头的你,转眼间居然问我这么亲密的问题?”她伸出小手,抓住他比自己结实许多的手,试着扯离,未料,却只是令他更加用力掌控她。 见他故意不放,阳如蓝抬眸没好气的睐他一眼。 秦骁朕见了也不气,手臂施力将她压向自己,倾身逼近,在她可爱的惊呼声中,轻松取得香吻一枚。 瞬间,她满脸娇羞红晕,原本抓住他的小手不由自主松开,冷不防被他半途拦截,握得牢牢的。 “放开,我们还在车上。” 她不说还好,一出声抗议,他更故意的稍微使力,她再次被他拉入怀里,小脸停在他胸口心跳的位置。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她奇异的感到一股安心与静谧。 几秒钟过后,他低哑地开口,胸膛随之略微起伏了一下。“我很有弹性,不像你。” 靠在他厚实胸前,阳如蓝清楚感受到两人之间的生理差别,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甚至快过他的。 为了掩饰自己失速的心跳,她仰首望向他,佯装不快地问:“我怎么了?” “只是在员工跟情人之间转换角色,便足以让你错乱。”他垂眸觑她一眼,眼底有浓浓的取笑意味。 “我也不愿意啊!”阳如蓝嘟著嘴,双手往他胸前一抵,抢在他能拉回自己前月兑离他的怀抱。“可是心里总是觉得有点别扭,大概是之前太‘尊敬’您了,才会害我转换困难。” 男人挑眉。尊敬?她居然用这种字眼? 如果够“尊敬”他,还会对朋友说什么远在美国的他,需要靠通灵才能知道公司大小事?她呀,别在众人面前对他没大没小,他就该庆幸了。 “别扯开话题,想去哪里玩?”车里能有多大?秦骁朕皱眉看着两人中间距离大得可以放下一颗大西瓜,浓眉一扬,长臂一捞,再次精准地让她跌进自己怀中。 阳如蓝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毫无防备的轻轻撞上他胸膛,她挣扎着要起身,可他单掌贴向她背部,温热掌心像会烫人一样紧压着她不放,她一时气不过,抡起拳头往他浑厚的肩头不轻不重捶了一下。 “你别把我拉来扯去,我是人,不是沙包!”她气恼地瞅他一眼,半恼半羞地抗议。 “要我安分,就老实待在我怀里。”秦骁朕任凭她的花拳绣腿打在自己身上,双臂环绕住她,贴近她耳朵边,吐出的热气连同爱语一起吹抚向她敏感的贝耳。“你呀,别老想跟我保持距离。” “我哪有?”属于他的男性气息笼罩她所有感官,她浑身轻轻一颤,体温仿佛飙高了五度。 “没有吗?”他不点破,仅仅只是睨她一眼,眼底有包容与宠爱。 阳如蓝眼神从他视线里转开。她会这样也不是自愿的啊,看多了他威风凛凛主持会议的模样,和商场上老奸巨猾的狐狸们交手时的镇定,就算她忘性再大,也很难立即跟他心灵零距离呀。 “这几天马不停蹄的猛工作,我只想好好休息,哪里都不想去。”她轻轻咬住下唇,狠下心来拒绝他。 “哪里都不去?”他柔声确认,一掌将她的头轻轻按到自己肩头上休憩,指尖把玩着她乌亮的秀发。 “嗯,”阳如蓝点点头,可念头一转,手掌轻抓住他深色西装外套前襟,仰首问:“还是你有什么计划?” 秦骁朕摇摇头,俯身,在她额头落下轻柔一吻,怜惜之情溢于言表。“你累了,我们就在饭店休息吧,明天再去饭店前的美丽沙滩晒晒太阳,充分感受一下度假气氛。” 枕着他的厚实肩膀,没有人跟她说,但她心里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他表现体贴的方式。 也许就像他所说的,他们之间的距离只要经过一些时间,终究会消弭无形,只要他们是真心喜欢彼此…… “谢谢。”她突然感觉胸口一阵温暖,不知怎么搞的,这句话就这样冲口而出。 看不见她脸上幸福的微笑,高大的男性身躯微微一震,低沉浑厚的嗓音从她头顶上传来—— “别跟我道谢。”他停顿了两秒,才闷闷地说出后半句,“我不喜欢你跟我道谢。” 这男人毛病还真多! 谢谢他又怎么了,竟然也能让他不高兴成这样?他八成以为她又想起他的上司身分,才会跟他道谢。 经过这几天密集相处,其实她已经慢慢可以忘记两人之间的差距、不同的成长背景、天差地别的月收入,单纯享受他是自己男友这件事,毫无任何心理负担。 不过,听见他不痛快的对自己命令,阳如蓝眼波流转,故意使坏,想让他不痛快得更澈底。 “如果你想去哪里玩就去,千万不要因为我而放弃。”她不敢抬头看向他,生怕自己的表情会露馅,光听声音,这番话有说不出的淡淡无奈跟委曲求全。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听见她语气里的贴心设想,秦骁朕将她搂得更紧,一掌不断她的发。 阳如蓝原想闹闹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么甜蜜的答案,霎时,她的心软成一团麻糬。 她眼睛快速眨呀眨,试图将升起的热气通通眨掉,免得被他瞧见自己眼睛红红的模样,被他取笑。 深深吸了两口气,感觉那股来势凶猛的热浪稍退后,她才故作轻快地回答他。“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啊。” “我说的不是我们。”秦骁朕双掌轻捏住她的纤肩,让她稍微远离自己,好看清楚她的表情。 两人视线一相撞,他两道浓眉立刻往上一扬,仿佛瞧出了什么。 阳如蓝不愿被他发现自己刚才被他的话感动得要命,甚至还一度发神经红了眼眶,只好对他露出微笑,好像方才那阵泪潮从来不曾出现过。 “不是我们?”她连忙用问句转移他的注意力。 “是我们的心。” “我不懂。”她对他摇摇头。 “不是手里抓着书,就代表有学问,相同的,也不是身边有个人,就代表他们心灵契合、彼此相爱。”秦骁朕没有怪她不懂,只是耐著性子仔细解释给她听,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的话宛如一声重锤,分量十足的往她心坎上狠狠击去! “噢。”她低下头,不想被他看见自己又感动得要命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耶,怎么可以对她这样花言巧语,害得她动不动就得咬紧牙关、拚命忍住眼泪! “如蓝。” 他在叫她,但她不敢仰首看向他。 “嗯?”怕一开口就哽咽,只敢闷闷回他一声软哼。 “不要把我阻隔在外。”秦骁朕抬起左掌,轻巧的用拇指与食指挑起她垂下的小脸,嗓音低柔,有如催眠。 “什、什么?”她轻轻倒抽口冷气。 重重的鼓声,在她耳畔、心上、每个毛细孔里同时鸣击。 他深深看她一眼,“跟你在一起的我,才是最真实的我。” “什么意思?”阳如蓝感觉自己的一颗心,正以惊人速度飞快失速坠落。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语毕,秦骁朕倾身,在她微微瞠大美目时,轻轻吻上嫣红唇瓣,落下一个又一个的深深浓吻。 直到抵达饭店,他才暂时放开她,看着她红肿的粉唇和茫然氤氲的水眸,这才满意地笑开…… 第8章(2) 电话铃声响起。 一直响,响不停…… 阳如蓝烦躁地抓起棉被盖住头,闻到一股如花般清新甜美的气味,五星级饭店的高级套房果然不一样……等等!饭店?噢,她差点忘了自己还在出差中。 她动作俐落地马上翻身坐起,快速左右张望一下,发现另一边床头的电话还在响。 绝对不是morningcall,因为今天不必工作。 昨晚跟他一起出去用完餐回来后,她在自己房门口被他吻得腿软,如果他打定主意要进房,她根本挡不了,别说抗议能力,她连控制自己的行为都有问题,进房后,她神智恍惚地洗澡、上床,甚至差点忘了刷牙。 忘记刷牙就溜上床这件事如果真的发生,她的人生纪录就会多一笔新纪录。因为想他,她整个晚上都在恍神中度过,还差点踢翻厕所里的金属垃圾桶。 懒得绕过床接电话,她干脆把身体往床上一躺,努力伸长右手抓起电话—— “哈啰?”很好,她还没神智不清到说中文。 “醒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秦骁朕神清气爽的低沉嗓音,她飞快抬头瞄眼壁钟。 妈呀,她有没有看错?居然、居然十一点了?难怪她老觉得房间里的灯光好像太强了一点。 她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开口,“醒了。” 感觉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她的心脏瞬间揪紧,怕自己的谎言被他当场拆穿,不过,她干么撒这种谎啊? “是吗?你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如果你想再多休息——” 听着他好听又迷人的嗓音,再对比自己目前邋遢到会自我厌恶的模样,她想也没想立刻月兑口说出—— “我正在刷牙!” 天啊,她又再次说谎。 她最好是在刷牙啦,用电话听筒刷牙吗?在今天之前,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会撒谎,但她真的不想给他留下会赖床、偷懒的不良印象。 听见她用力强调的声音,秦骁朕微微愣了一秒,“我在想,我们的早午餐要不要在沙滩订个位置?” 早午餐三个字像根针,刺了她耳朵一下。 “好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甜得快滴出蜜来。 阳如蓝双手抱起电话,开始往浴室方向移动,直到电话线延长到不能再延长,她才把话机放在地上,拚命拉话筒这头卷卷的线。 幸好,这些卷卷的线很有弹性,足够支撑到她拿到牙刷、挤上牙膏…… “那——十五分钟后见?”他的声音听起来从容不迫。 啥?只有十五分钟 阳如蓝整个人缩了一下,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还需要洗脸、上个厕所、上点淡妆,喔,还有一个大工程——挑衣服,然而她只有十五分钟?这是要取她性命吗? “好,十五分钟后见。” 但是甜腻声音再次从她嘴里发出来,她告诉自己,最好从现在开始一切动作以三十二倍速快速完成。 心里暗想,她会被自己逼到吐血! 等他缓缓挂上话筒,阳如蓝马上抛开话筒,像个小陀螺似的转个不停。赶、赶、赶! 在门铃响起时,她刚好打扮完毕。 飞奔过去开门前,不忘抬起双手稍微顺一下头发,再开门。 “你看起来很有精神。” 秦骁朕看着轻喘不已的她,目光再移到她酡红的双颊上,一掌探到她脑后,在她粉女敕唇瓣轻轻印上一吻。 何止有精神? 她现在的感觉跟刚跑完十公里简直差不了多少! “你也是。”阳如蓝红著脸诚心赞美。 他看起来精神奕奕,一点也不像疯狂工作整整三天的人,男女之间的体力毕竟有所差别,她心中顿时升起无限感慨。 “走吧,去享受优闲看海吃大餐的时光。”他一手揽上她肩膀,要将她带出房间往海边移动。 关上门前,他眼尖瞄见被她丢在地上的电话,令他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两人坐在海边雪白的桌椅上边吃边闲聊,身边有两张宽大的白色躺椅,上头有遮阳效果的布幔遮著,看起来相当舒适柔软。 “只有美景跟美食吗?” “当然不只这些。”秦骁朕摘颗葡萄丢进嘴里,模样潇洒迷人。 “喔?”她缓缓挑高双眉。 “孩童们天真的玩闹声,是全世界最美妙的天籁,如果你愿意,还可以投向我怀里,这个位置你专属,舒适度保证一流。”他朝她难得俏皮地眨眨眼,俊帅魅力满分。 “噗……” 阳如蓝银铃般的笑声一串串逸出口,宛如海面上闪闪发光的阳光亮片,洒满整个浪漫的沙滩。 第9章(1) 那天自沙滩回饭店后,天空开始下起大豪雨。 接着一连三天三夜,大雨从未停过,雨势来得又凶又猛,已在许多地方造成灾害,在豪雨下移动相当危险,秦骁朕原打算趁雨势稍缓便离开,没想到不但没有等到雨势减缓的迹象,反倒等到一场大淹水。 所有道路都封闭,进出变得相当困难。 阳如蓝面对受困的情况没有随着时间好转,感到越来越心慌,虽然她没说,秦骁朕还是看出来了,心疼地安慰她,“别担心,如蓝,救援很快就会到了,我们先回房整理东西做准备。” 待他们等待救援时—— “先生,抱歉,请问您是秦骁朕先生吗?” 正当秦骁朕回到自己房间内苦思著该怎么安抚阳如蓝时,一名服务生过来轻敲他房门。 “我是。”秦骁朕回应开门。 “您的家人已经派直升机过来,现在正在饭店顶楼停机坪。” 服务生说完话,秦骁朕表示半小时后会上楼。 先前他之所以确定救援很快就会到,是因女乃女乃从新闻上看到淹水消息后,打过手机给他,确认他一切平安,就着手安排让他平安回台湾,自从父母因车祸过世后,女乃女乃对意外事故一向绷紧神经。 只是没想到她如此迅速。 “如蓝。”他走进她房里时,看见她正把许多客户送的礼品、特产通通丢到附设的小客厅桌上。 她正专注地整理著食物跟水,头也不回地开口,“骁朕,你那边还有吃的吗?” 秦骁朕没有说话,看着她明明害怕极了,却强打起精神整理著东西,只希望两人都能平安活下去,他内心一阵温暖,几个大步走到她身边,从身后一把紧紧抱紧她。 老天,他爱这个女人。 她既坚强又脆弱、有些迷糊却又感性到很迷人,有点小聪明,而且懂得适时坚持己见,他怎么能不深深迷恋上她? 秦骁朕将她搂进怀里,久久之后,等她不再发抖,才缓缓开口说:“我们马上要离开这里了。” “救援到了?”她不可置信地惊呼。“那是从老弱妇孺开始撤离,还是——” 他无声叹口气,拉开她,双手改放在她肩膀上,给予她镇定的力量,黑眸专注地凝望她,“是我们的救援到了。” “我们?”她皱眉,“什么意思?” “女乃女乃动用关系,派遣私人直升机飞来带我们离开这里。”秦骁朕伸手,抚平她眉心的疑虑。 “所以——只有我们?”她困难地咽了咽口水。 “对,只有我们。”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抱歉。 “可是这里……” “别担心,我不会只顾自己。”他沉稳保证。 “那我有个计划!”她眼睛突然刷亮。 “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不过我们得先离开才有办法做更多事,我还得处理几件事,我们十分钟后顶楼见,你可以趁这段时间打包行李。”他亲她额头一下。 “喔。”她点点头。 秦骁朕以为他们已经说定,便举步往门口移动。 阳如蓝却是走到床边抓起装有重要物品的随身皮包,赶在他踏出房门时,拍拍他肩膀,望着他诧异回头的表情,拚命忍住笑开口,“我打包好了。” “只拿皮包?”他低头看眼皮包,再次感到惊诧。 “反正家里还有很多衣服。”她对他俏皮地眨眨眼。“而且我不希望我们分开行动。” 秦骁朕一手搂上她肩膀,将她拉近自己,贴近她耳边安抚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这一瞬间,阳如蓝觉得两颗心紧靠在一起,她不再犹豫,对他大大笑开,大方表明自己的感情。 “你——”他欣喜若狂。 “我什么我?”她好笑地瞅他一眼,“你该不会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说这句话吧。” “我当然不希望发生这种事。”他微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必须动作快一点。” “完全同意。”她亦微笑。 待秦骁朕把事情处理好,两人边走边说。 “刚才你说什么计划?”男人低沉的嗓音很能稳定人心。 “我看新闻知道因为这场豪雨,造成很大的灾害,许多人都无家可归,所以我想要举办一场慈善晚会。”阳如蓝就活泼多了。 “我同意。” “可是筹划时间必须越短越好,但我没办过这种活动。”声音里多了一点苦恼。 “放心,我有筹办慈善晚会的经验,只需要把你的计划告诉我,我有办法在几天之内准备好所有需要的人力、物力。” “真的?” “你可以试试看。”自信嗓音里有着绝对的笃定。 从东南亚回台湾后,阳如蓝才恍然大悟,需要的不是时间,而是两人共同经历某件事才会得到的默契与情感! 他曾说过“在你面前的我,只是一个男人,一个喜欢你的男人”,现在,她终于懂了。 没有和他经历那一刻,她还真的无法明白。 在危难之中,所有身分、地位、金钱都是虚的,只有单纯的男人跟女人坦然面对彼此时,才能获得人生中最美的那颗真心。 而唯有全然把自己的心放入另一个人手中,自己的爱才能完整,也唯有一颗只属于自己的心被放入体内,生命才能处处充满感动与平静。 爱情问题解决了,阳如蓝也能专心于实施她的计划,而这也是因为有最爱的人在支持。 为了把慈善晚会办得尽善尽美,她已经整整两天没有阖眼。 这两天,秦骁朕始终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生怕她的身体会吃不消,但他也不是没做正事,他与女乃女乃联手,软硬兼施打通政府关节,少了政府整合统管的步骤,他们的物资最先抵达,抢在第一时间解除物资短缺的窘境。而公司内部也有员工组成义工队,搭乘私人飞机,载运简易烹煮设备与食材,前往灾区,对灾民来说,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热食是最温暖的。 今夜政商名贵们齐聚一堂,享用精心准备的美味餐点,在一片轻松优雅的乐声中,展开义卖。 在秦骁朕出面商谈后,许多人捐出宝石首饰,提供名画古董,参与竞标,车商更提供两辆最新款限量跑车,让宾客们互相竞标,原本售价千万的跑车,分别以上亿价码售出。 这场慈善晚会结束后,他们手中已经有二十亿台币的募款。 募款的目的圆满达成,众人自在的交谈,秦骁朕身边始终围着一圈政商名流,不喜欢社交的阳如蓝早就聪明的躲得远远的。 此刻,她正捧著一杯鸡尾酒,躲在会场最不起眼的位置,看见他快速朝自己这里瞄来一眼,然后转头专心应付权贵们。 “如蓝。” 是阿杰的声音?阳如蓝迅速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果然—— “嗨,阿杰。”她对他笑得很开心。“谢谢你答应今天过来帮忙拍照,你的存在让许多大老板更乐意把钱捐出来。” “慈善晚会很成功。”阿杰走到她身边,苦笑了一下。 “托大家慷慨捐献的福气。”想到高额捐款,她脸上的微笑变得更深了。“骁朕也很高兴。” 这话一出口,两人之间的气氛僵凝住。 阳如蓝想到上次跟阿杰和贝莉宣布有男朋友的事,心跳漏掉一拍,看着阿杰强装镇定的脸垮下来。 “如蓝,你真的跟他在一起了?”阿杰嗓音痛苦地问。 原本他还有些半信半疑,可今晚看见他们亲密的互动、眼神间默契的交流,深知自己跟她已经完全不可能,他好不甘心。 该来的躲不掉,她深深吸口气,温柔地开口。“阿杰,我一直把你当好兄弟、好朋友。” 阿杰苦笑着,“我其实心里有数,只是有些话这辈子恐怕再也不适合对你讲。” “这会成为你的遗憾吗?” “会。”他无声叹口气。 “你可以现在跟我说。”她一开口,便看见阿杰眼神猛然一亮。“让我一辈子的好友心中留下遗憾,我也会很遗憾的。” 闻言,阿杰胸口一阵骚动,粗嗄低喊,“如蓝……” “我会很专心的听。所以——今晚过后,我们还是好朋友?”她想了一下,随后补充。“那种久久不见碰面时能给对方一个大拥抱的好朋友?” 阿杰呆了一下,随即轻笑起来。“如果我真的那样做,大概会被你男友杀掉。” 这就是阳如蓝的魔力,总有办法让别人跌到谷底的心情回到原位。 “他不会。”她保证,用眼神鼓励他开口。 “如蓝,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从第一次看见你时就有种特别的心动,只是闷在心里没说出口。”阿杰深吸口气后,慎重地看着她表白。“如蓝,我喜欢你。” “抱歉,我们还有事。”秦骁朕不知从哪突然现身,冷冷抛下话,二话不说用力扯住她手腕转身就走,浑身怒气勃发。 阳如蓝正想给阿杰一点回应,谢谢他的厚爱之类,结果—— 居然被他一拉就走? 他不是正在应付那群政商名流,怎么有空过来这个不起眼的角落?看看他僵硬铁青的脸,她用力吞咽一下口水。 不用问,她也感觉得出他被惹毛了,而且是怒气濒临爆发临界点那种状况! 第9章(2) 秦骁朕把她直接带进休息室中,砰的一声甩上门,转过头,炯目燃著熊熊怒火紧盯着她。 “你不要误会!”她跟他拉出两步的距离,身体不安轻抖了一下,趁他还没开口,她抢先消毒。 “我误会?”他亲耳听见那些话,能怎么误会?秦骁朕两个跨步就来到她面前,双手捏紧她肩膀,脸色难看到极点,全身紧绷低吼,“他都已经在我面前跟你告白了!” “阿杰不是想挑衅你,是我鼓励他的。”阳如蓝第一次见他怒极的模样,着急地开口解释。 闻言,他脑袋瞬间一片空白,瞪着她,仿佛她说了什么外星语。 “你——鼓励他?” “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见他不可置信瞪着自己,她才发现自己越描越黑,不禁惊惶地盯着他看,生怕他下一秒会突然冲出休息室狠狠揍阿杰一拳。 虽然这不像他会做的事,但她还是很怕,毕竟她也没看过他这么生气的模样。 “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接受!”他绷紧俊颜,愤怒咬牙低吼。“我刚刚应该揍他一拳。” 阳如蓝轻颤一下。这种时候第六感准有什么用啊! “你不可以!”她慌忙地惊喊阻止,怕他形象受损,惹来麻烦。 “如蓝……”以为她正在护着对方,他抿紧唇,燃烧着怒火的黑眸底处闪过一丝受伤。 她没错过那抹受伤,心脏陡然一揪,在他双手突然松开时,立即慌得伸手紧紧握住他两只大掌,望进他沉痛的眼底,她急得差点跳脚,眉头紧蹙,心急的低喊,“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 秦骁朕绷著脸,缓缓拨开她的手,说:“等送走所有宾客,我们再谈。” 现在外头聚集了一堆人,见他们匆匆进入休息室,八成个个表面若无其事,其实注意力全放在这扇门后。 而女乃女乃刚才也来了,低调进入他特地为她老人家准备的包厢里,参与整场慈善晚会,骁觉也陪着出席,他们刚才的行动,女乃女乃他们也一定看在眼里,等一出去,肯定会问东问西,待太久只会让女乃女乃有插手的兴致。 骁觉他不担心,顶多又说些挑衅的话,用意其实在撮合他们。 但女乃女乃不一样,以女乃女乃“只针对问题解决”的个性,她会冲著如蓝来,搞不好会在如蓝还没有心理准备的状况下,抢先他一步求婚。 他不知她准备好了没,所以他不想看见她陷入两难局面,而且求婚要自己来才有意义,他的家人,他会自己搞定。 “你不相信我?”阳如蓝不明白他的心思,瞪大双眼,呼吸急促起来。 他摆明不想跟她谈的态度,很伤人。 这就是他的打算吗?什么解释也不听,直接判她死罪? “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他双掌捧起她的脸,炯亮黑眸紧盯着她,说话语气像在发誓般又重又硬。 他不说相信,他没说相信?为什么他不肯回答这个问题? 阳如蓝抿紧唇,学他一脸凛然。 秦骁朕深深看她一眼,松开手,再不出去恐怕就要传出流言蜚语。他反身,开门走进人群里。 待慈善晚会接近尾声,秦骁朕送走客人后,安琪才抢到空档,上前与秦骁朕说话。 “很成功的慈善晚会。” “谢谢。”他语气客气且疏离。 “不知道你是否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也是在慈善晚会上,不过地点是美国。”安琪眼神一勾,冲着他魅惑地笑。 “是吗?”他没什么印象。 秦骁朕看见阳如蓝从休息室走出来,那个摄影师阿杰一脸关心冲过去,让他想揍那男人的冲动越来越激昂。 安琪不著痕迹地垂下视线,看见他垂下的双手正握紧拳头,知道他正处于愤怒状态,她大胆靠近,白女敕双手轻搭上他肩膀,挑逗的缓缓移动着。 “从那时候我就对你印象深刻,直到今天仍是。”她暗示。 秦骁朕的注意力却不在她身上,他看见阳如蓝对阿杰摇摇头,朝他这里看一眼却随即别开视线,一副不想多谈他的样子。 火气在胸臆闷烧,从来没人能让他处于盛怒状态,除了她,他所深爱的女人! 浑身肌肉紧绷的他,终于回过神,发现身边女子正一脸期待看着自己,他浓眉紧皱退开,冷问一句,“抱歉,你说什么?” 安琪见他就算人在这里,心思却仍不在自己身上,不甘心的感觉从她心底直冲而上,浑身因挫败不断颤抖。 “我不会放弃你,你是我要的男人。”她从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一个小家碧玉型的女人,像他这般强悍又威严的男人,不适合平淡无味的平庸女人! 秦骁朕冷眼扫向不自觉吐出这些话的安琪,神情冷漠、态度强硬地开口,“你不是我要的女人。” 猛然惊觉自己不小心说出心声的安琪,神色紧张瞪大双眼,张著嘴欲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阳如蓝才是我要的女人,我们结婚时,如果你能抱着祝福的心情前来,我们会十分欢迎你,先失陪。”淡漠地看着安琪,说完,他便朝阳如蓝笔直走过去。 秦骁朕走近阳如蓝跟阿杰时,就听见阿杰正在说—— “我跟他解释,事情都是因我而起。” “你这件事真的没什么,他不是那种会被怒气一直冲昏头的男人,现在比较大条的在他那里!” 听见背对着自己的她气呼呼说这些话时,奇异的,秦骁朕心情竟稍稍转好。 尤其当听到她说“他不是那种会被怒气一直冲昏头的男人”时,他胸口竟有丝想大笑的冲动。 他的笨女人啊。 “我怎么了?”原想狠狠揍阿杰一拳的秦骁朕,如今无视于阿杰的存在,眼神定定看向阳如蓝。 只见她回过头,见到他,双手往腰间一叉,秀气下巴一扬,宛如女王般问:“宾客差不多都散光了吧?” 阿杰站在一旁,表情有些惊恐,向来甜美率真的如蓝,居然也有化身为母老虎的一面? “诚如你所见。”秦骁朕嘴角缓缓上扬。 她知不知道自己现在问话的气势,宛如她是他的另一半?如此理直气壮、如此……令男人想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呵宠。 “很好,我们最好马上进去刚刚——”话讲一半,她突然停下来,皱眉问他,“刚刚那个小房间是什么?” “我们的休息室。”秦骁朕回答。 “我们最好现在立刻关进去好好谈一谈。”她瞅他一眼,用眼神告诉他“我们要谈一条很大的”! 立刻关进去?他求之不得。 “悉听尊便。”宠爱望着她别有一番风情的火爆表情,秦骁朕眉眼之间全是淡淡笑意。 这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秦骁朕吗? 阿杰茫然地甩甩头,自己原先认识的人,怎么都变得不太像印象中的样子?他在作梦吗? “阿杰,失陪了。”阳如蓝临走前,不忘好心的拍拍阿杰肩膀,好让他回过神。 第10章(1) 他们一前一后进入休息室,这回关门的是阳如蓝,以不输他先前力道的力量砰的一声关上门。 秦骁朕伟岸身躯缓缓转身,与她面对面,还来不及张口说话,便见她双手抱胸,甜美粉唇抿紧,眼神冒火瞪着他。 他微微皱起眉,搞不懂她在气什么。“你在生气?”他不解地问。 听见他的问题,阳如蓝只觉脑袋一阵怒火冲上来,忍不住伸出食指,在他硬得要命的胸膛使劲戳了几下。 “有人对你上下其手,难道我不应该生气?你自己模良心说说看,我真的不应该生气吗?”她越戳、火气越大。 他天天冲健身房练胸肌是不是,居然硬成这样?她手指才戳几下,就已经有痛的感觉。可恶! “有人对我上下其手?”他拧眉,见她眉心轻皱了一下,瞬间伸手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自残。 “别以为我瞎了,虽然我们彼此有些距离,但你那边的动静我可是瞧得一清二楚……哇,你干么?快放我下来!” 阳如蓝话才说到一半,突然瞪大双眼,因为正被她说教的男人,竟然无视于她的怒气,伸出双臂一把抱起她,双双滚到……不对!是坐上休息室里宽大的沙发。 秦骁朕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感觉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她好娇小、十分惹人怜爱,不自觉的他又悄悄收紧双臂。 垂目看她,刚好将她气鼓鼓的小脸饱览无遗,两排扇子似的睫毛、黑白分明的眸、小巧玲珑的鼻子、嫣红唇瓣里镶著贝齿,她的一切,在他眼中看来都极美、极珍贵。 她暂时抛开放不放她下来的问题,双手抓紧他胸前西装,咬牙强调。“我还没说完。” “没关系,我都清楚了。”他对她莫测高深地笑笑。 她一头雾水,眉心微蹙起来,不太有把握地问:“你都清楚了?”她还没碎碎念完,他真那么聪明,讲两句就懂了? 哇——这样以后沟通起来很有效率喔! “看见你吃醋,我很高兴。”他说著,趁她愣住的那几秒,迅速俯身在她微启的芳唇上偷得一吻。 这让阳如蓝一把火又烧起来。 有效率个屁! 他根本有听没有懂,还、还——把事情想错! “你、很、高、兴?”她在这边气得快断气,讲到差点吐血给他看,他居然说他很、高、兴 她越气,他越乐,秦骁朕得意一笑,感觉一直都是他在吃味,只怪他平常防护功能做得太好,不随便让女人靠近他,也许他应该谢谢安琪才对,没有她,他也不会看到阳如蓝如此可人的一面。 “如蓝,我根本没注意她。”秦骁朕双臂紧紧圈住她,不管她如何反抗,执著与她额头相抵。 “没注意她?”想骗谁啊!连她都想偷模安琪胸部一把,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怎么老天爷会这么不公平,平平都是女人,安琪的就那么大又挺……“她可是国际知名名模耶,多少男人——” 看着越说越光火的她,秦骁朕低沉一笑,从容表明。“那时候我正在注意你跟那个摄影师。” 咦? 如果他正在注意她跟阿杰,不就代表他也是吃醋ing?开心一下,她思绪一转,再次高高挑起双眉,紧盯着他,把话题拉回来。 “我们可是正正当当说话,不像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模来模去。”差点被他糊弄过去! “正正当当说话,嗯?”说到这个,他的脸马上黑下来。“他跟你告白,这叫正正当当说话?” 惨了——被他想起这件事了! “我跟他真的是清清白……唔!” 阳如蓝解释到一半,再度被他夺去发言权。 今晚他们已经说了太多话。 秦骁朕倾身,手臂拥紧她,让她更加贴近自己,另一掌扣住她后脑,迫她仰头,好让他吻个正著。 “你——”她正要抗议,却刚好给他一举攻坚的机会。 两人在沙发上吻得难分难舍,她连自己何时被他放平都弄不清,她只感到浑身仿佛着火,连空气都发出“哔剥哔剥”干柴遇上烈火的声音…… “砰!”突地,门口响起一声巨响。 阳如蓝和秦骁朕都吓了一跳,停住动作。 “骁朕,你不是说今晚要介绍孙媳妇给我认识?” 听见说话声,阳如蓝翻身坐起,立刻低头看看自己有无衣衫不整,当她还在检查时,秦骁朕伸手一揽,再次将她拥入怀里。 “女乃女乃,就是她。”他依旧沉稳地开口。 女乃女乃? 很好,她居然跟人家的孙子躺在沙发上见长辈!如果他们的交往遭到反对,绝对是咎由自取,完全怨不得别人。阳如蓝忍住想打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喔?好、好、好!你们动作快点,明年这时候我要抱孙子,很好,很好。”秦老夫人呵呵笑开。 “女乃女乃,哥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男人,早跟你说不用担心。”秦骁觉的声音也从门口传来。这些日子以来,兄弟俩感情增进许多,一声“哥”可是发自他内心。 啥?连骁觉也跟来了! 阳如蓝猛然抬头,就见一老一少对自己笑得好——诡异! 尤其是秦骁朕的女乃女乃,一边说著话,还不时看看她的肚子,仿佛只要多看几下,就会突然迸出一个曾孙似的。 “现在我不用担心他,要担心你。”秦老夫人虽对秦骁觉说话,但视线没一刻离开阳如蓝身上,看得她压力好大。 “女乃女乃,我不喜欢有人管我,你忘了?” “哪敢忘?我只不过要你去美国念书,你就跷家,搞到连你哥都担心的回来,不过骁朕回来也好,你决定留在台湾念书也很好,家人本来就应该团聚,女乃女乃知道了,不管你将来想做什么,只要是好事,女乃女乃会尊重你、支持你,绝对不会干涉你,我可不想你又心里不痛快。” 秦老夫人表面上正在跟秦骁觉说话,实际上,却是给阳如蓝多点时间缓和情绪,接着,她拄著柺杖,慢慢走到她面前。“孙媳妇啊,你打算什么时候进我们家?” 阳如蓝听了,身体瞬间石化。 进我们家? 浪漫的求婚就要这样跳过,直接进他们家?她想要浪漫的求婚啦! “看你这表情,我就心里有数。”秦老夫人说了句,阳如蓝还弄不清她口中的“心里有数”是什么意思,左手就被拉起,眨眼间就被套进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子。“这是秦家传媳的宝贝喔!” 当初她也传给了媳妇,媳妇妥善收著,直到秦骁朕说要介绍女孩子给她认识,才取了出来。 “传媳的宝贝?”阳如蓝突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女乃女乃,我还没跟她求婚。”秦骁朕早知道可能出现这种局面,连忙挺身帮她说话。 “那不正好?我帮你处理完了,你的部分快点办,女乃女乃要回去了,不耽误你们。” 秦老夫人笑着说完,还当真往外移动。 阳如蓝想开口解释点什么,就听见站在门口看好戏的秦骁觉凉凉补来一句,“记得快点开花结果。” 阳如蓝来不及反驳他一句,门又被甩上。 她看向他,一脸无辜。 秦骁朕伸手,揉揉她乌亮的发丝,出言安慰,“别听女乃女乃的,如果你不急着结婚,明天我去跟女乃女乃说。” “这样说话多伤老人家的心。”她低垂著头,闷闷开口。她是期待嫁他,可这样……有被逼婚的感觉! 他一掌勾起她下巴,看见她满面霞光,知道她心底不是排斥的。“如蓝,你愿意吗?” 她看着他一会儿,伸手一推他站起身,直到退离他身边两大步,才敢放声呛声。 “才不告诉你。” 又羞又恼地说完,她转身就想奔出休息室。 未料,他动作更快,她才刚拉开门,健臂便一把缠上她腰际,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掌顺势将门压回。 “你——”阳如蓝仰首,视线落入他变深的眸色里,她的心脏猛然一缩,澄清的眸光里多了许多心慌意乱。 “我今晚就会让你告诉我。” 六个月后 阳如蓝跟大老板交往的事情早成旧闻,现在大家热中于讨论的是他们何时要结婚? 有人猜,快了,因为阳如蓝手中挂著的那只玉镯子,让一切不言而喻;也有人说,搞不好他们已经结婚了,因为某个周五晚上,曾经看见大老板、阳如蓝、大老板的弟弟和一位老女乃女乃,四人一同去山上泡温泉。 各种说法不胫而走,众说纷纭。 从不主动表态也没人敢直接问她的阳如蓝,则每天都笑咪咪,今日亦同,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工作。 这时,洪经理手里抓着一份文件,小心翼翼靠近她的座位。 “如蓝,这个案子恐怕要麻烦你研究一下。” “经理,你可以叫我进你办公室拿。”阳如蓝站起身,伸手接过洪经理手上的卷宗,笑得有点无奈。 “不!”洪经理像被电到般抖了一下,察觉自己反应太过,连忙扯出一道微笑解释,“我老是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太闷了,偶尔出来走动走动当作运动很好啊。哈哈哈……” “经理,你最近好像瘦了喔。”膝盖头突然冒出来,站在阳如蓝座位旁边发表意见。 “你这小子眼睛还顶雪亮的,被你看出我最近减肥颇有成效。”洪经理得意扬扬地说。“好啦,你这臭小子快回自己的座位工作。” 洪经理讲完,又对阳如蓝恭敬地笑了笑,才慢慢走回他的办公室。 阳如蓝坐下来,开始研究手中的案子。 不晓得经理的玫瑰花今年会不会开花?她已经很久没请它喝苦茶了,今年应该会开花吧。 下班时间一到,她的手机立刻响起。 “是我。” 秦骁朕低沉的嗓音传进她耳朵里,顿时,她全身肌肉缓缓放松下来,脸上不自觉露出微笑。 “我还在忙。”阳如蓝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抓着笔,圈出文件上几个关键性数据。 “我听得出来。”他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秦骁朕嗓音带笑,缓声提醒,“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她正要问,脑袋却像突然被一道闪电劈中。她想起来了!“啊,今天是女乃女乃的温泉日!” 总算想起来了。 秦骁朕忍不住摇头失笑。 “给你五分钟,我们停车场见。”他交代著。 “好,五分钟后见!”阳如蓝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还紧紧黏在文件的最后一页上。 第10章(2) 当她迅速关机、锁柜、进电梯、冲进停车场,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跑到他专属的停车位时,赫然发现他早已从容地站在驾驶座那侧的车门旁,正心有灵犀地抬头望向她,脸上满是笑意。 “嗨,大忙人。”秦骁朕出口调侃她。 “哈啰,大老板。”阳如蓝一路跑下来,看着他,粉唇微张,微微喘着气,不甘示弱地回他一句。 他露齿而笑,跨步走到她面前,一掌捧起她的小脸,低头就是一记浓烈的深吻。 直到她被他吻得双腿发软,他才伸手紧紧揽着她腰身,拉开一点距离,笑看着她。 “今天过得如何?” “很平常的一天,跟以前一样,除了洪经理面对我时紧张得要死以外,一切跟以前差不多。”她耸耸肩。 “先上车。”秦骁朕一手拥着她,待她坐上位置后,才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离开停车场。 车子行进了几分钟后,他又思忖了一下,才开口。“如蓝,你喜欢这份工作吗?如果不喜欢,其实可以不用勉强自己,你可以开个咖啡厅什么的。” “我喜欢这份工作啊!如果不喜欢,我当初就不会在这里工作了。”她很快回答。 “你确定?”他快速撇头看她一眼。 “我知道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听到了什么,可是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不想因为我们的关系而有所改变。”阳如蓝看着他的侧脸眼神坚定,宣誓般地道。 “如果你哪天做腻了,欢迎随时跟我说,我会支持你的决定。”秦骁朕清楚表态。 “没问题!”她对他微笑。 车子很快开到阳明山上一家温泉会馆,他们才下车走到大门前时,接获通知的会馆经理马上出来相迎。经理说秦老夫人今天很早就来了,已经先进去泡温泉,交代他们抵达后先等一下,之后一起吃个饭。 几乎每个星期五晚上,他们都会碰面吃个饭,再各自回家,秦骁觉有自己钟爱的交通工具,女乃女乃则习惯让司机送她回家。 这边还在说著话,一阵嚣张的引擎低吼声传进他们耳里。 只见一辆重机急速骑进会馆前的空地,唰的一声,尘土飞扬,帅气十足的在他们身边停下来,秦骁觉拿下安全帽,一头紊乱的短黑发令他更显不羁。 “女乃女乃呢?”秦骁觉问,毫无累赘动作地迅速下车,与他们并肩走进会馆里。 “已经在里面了。”阳如蓝回答。 “手脚真快。”秦骁觉勾唇一笑。 经理先请他们往餐厅移动,然后抓了个人去通知秦老夫人他们已到来。 但是,在经理离去后,这三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骁觉,我问你一件事。”阳如蓝双手抱胸,小脸上的表情写满认真。 “问啊!”秦骁觉漫不经心的说。 秦骁朕浓眉一挑,暂时先不动声色。 “你一定要骑重机吗?”她问。 “我爱重机。”秦骁觉耸耸肩。“怎么了?” “机车是人包铁,你不觉得很危险?” 阳如蓝迂回劝说,秦骁朕露出了然于心的微笑,一臂圈住她肩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上次和女乃女乃来泡温泉时,女乃女乃不经意提起很担心骁觉骑重机,可是碍于先前他跷家的事,一直不敢多说,没想到如蓝听进去了,而且还打算“稍微”处理一下。 “只要够小心,技术够好,就不会有危险。”年轻气盛的秦骁觉,一点都不觉得重机哪里危险。 “可是你刚刚骑得飞快,这样叫小心?”阳如蓝挑眉。 “我说你啊,还没真正成为我嫂子,就开始对我管东管西?”秦骁觉学她双手抱胸,一脸叛逆样,唯独眼角闪烁的笑意,泄漏他其实很高兴有人管他。 “只要成为你大嫂,就可以对你管东管西?”她笑咪咪的问,语气里有淡淡杀气。 “长嫂如母,说不定我会听你的话喔。”秦骁觉也不是省油的灯,同样笑着应对。“哥,你打算娶她进门了?” 秦骁朕低头,与她互看一眼,两人同时露出甜蜜蜜的微笑。“上星期泡温泉时,我向她求婚,她也答应了。” 这时,秦老夫人轻快又精神饱满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背后传来—— “谁要结婚啦?” 闻言,三人同时往后看去。 刚泡完温泉、一身清爽的秦老夫人脸上挂著微笑,朝他们慢慢走过来。 “女乃女乃,他们拖了半年,终于要结婚了。”秦骁觉马上报告。 “真的?是不是有啦?”她一听,双眼立刻发亮,视线在阳如蓝肚皮转了两圈。 “女乃女乃,还没那么快。”秦骁朕挺身而出,看着整张小脸红透的未婚妻,将她搂得更紧。 “双喜临门也不错,年轻人不要太保守喔。”秦老夫人笑呵呵地说。 阳如蓝听了差点羞到昏倒。 “女乃女乃,我最近想开车上课。”秦骁觉像哥儿们一样揽著女乃女乃的肩膀,往餐厅移动,秦老夫人也没说什么,由他去,只在发现乖孙放弃骑重机时,立即说好。 “开车?那敢情好啊,你想要什么车,女乃女乃马上买给你……” 脸上同样挂著轻松微笑的秦骁朕,搂着阳如蓝缓步走在后头,进入餐厅前,倾身贴在她耳边低喃了一句。 “今晚,我们住这里。” 闻言,阳如蓝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幸亏他眼明手快牢扣在身侧,但精壮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身,令她全身细胞突然涌起一股骚动。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他,冷不防被他吻个正著。 她知道,这个吻不过只是今晚的开胃小菜而已,想到他刚刚贴在耳侧说出口的那句话,浑身不免又是一阵热烫。 双喜临门呐…… “现在我依然只是你眼中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吗?” 西装笔挺的秦骁朕伸手环住阳如蓝尚未显怀孕、依然纤细的腰身,让她将身上泰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她穿着一身雪白梦幻婚纱,轻轻倚靠在他怀中,一同望向新娘休息室里的镜子,幸福感在她每个细胞里跳动,空气里仿佛有上千万只的蝴蝶正在轻轻拍动翅膀,世界是那样的缤纷。 “抱歉,你被降级喽,现在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而是即将和我一起共度一生的人生伴侣。要上诉吗?”她轻笑出声。 “不用了,谢谢,我比较喜欢自己现在在你心中的位置。” 她仰起头,直视他俯视的俊颜,突然开口问:“骁朕,我在你怀里,还是心里?” “不管在不在我怀里,你永远都会在我心里。”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深情亲吻。 “真的?” “我不喜欢你这样问我。”他微微皱眉。 “因为你从没问我类似的问题。” 秦骁朕轻轻转过她的身子,双掌捧起她的脸,柔声倾诉,“根本不需要问,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事,我没有丝毫怀疑,你也不准再胡思乱想。” 阳如蓝正要开口回点什么,新娘休息室外便传来轻快的敲门声,探进头来的是伴娘贝莉。 贝莉笑咪咪地看着他们,调侃地问:“亲爱的新娘、新郎,请问你们准备好要出去完成终身大事了吗?” 闻言,阳如蓝噗哧一声笑出来,见秦骁朕眸光中掩不住情意地看一眼自己后走出房门,她有预感,这样的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 全书完 欲知还有哪些顶级名草被温暖小女人吃掉,请见—— *新月春天系列r293名草我来吃之一《高傲大师落我家》 同系列小说阅读: 名草我来吃1:高傲大师落我家 名草我来吃2:治疗寂寞靠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