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前夫万人迷》 楔子 “程姊,这个案子一直搞不定,完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方还有意见,能不能麻烦妳出面跟对方沟通一下?”刚出社会的助理小张正焦头烂额地向上司求救,而他的上司程嘉乐是一名精明干练的ol,年约三十岁左右,公司同事都唤她程姊。 “我看一下。”程嘉乐靠了过去,仔细地阅读助理递过来的卷宗。 她在“龙腾建筑设计公司”工作多年,一路从小张这样的助理做到现在的施工部经理,现在已经是这家公司元老级的员工,主要负责解决协调施工方面的问题或公司与客户之间沟通不良的案子。 “哪边搞不定?”她看过之后询问小张。 “这边啊,厨房的部分。”小张指着施工图上的厨房区块,就是这边始终没办法和屋主达成共识。“她说厨房的地砖她不满意,但地砖花色当初是她自己挑的,产品完全都按她的要求出货,我实在不懂她到底在挑剔什么。” “ok,我知道了,我会尽速和她联络。”她安抚地拍了拍小张的肩,回到自己的座位。 最近的客户越来越龟毛,或许和景气不好有关,常会因为一些狗屁倒灶、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想退货,只能说现在的生意实在越来越难做了。 “耶~~达成任务收工!”突地,一个年轻男人冲进办公室,身上全是灰尘,脸上还沾有红红绿绿的油漆渍。 “客人验收了吗?”才刚坐下的程嘉乐随即又站起,急忙问道。 “当然!”工头小陈搓了搓鼻子,兴奋地绕到她桌前,坐在她桌前的位子上摆出自认为帅气的姿势,还用手比出一个7搁在自己下巴处。“怎样?晚上要不要去庆功一下,我请妳吃饭?” “……”程嘉乐好想笑,这种老掉牙的姿势他也敢摆出来?就算他其实长得还可以,但摆出这样的姿态就整个low掉了! 顾及同事情谊,她忍住没有笑出来,只是冷冷地睐他一眼。“抱歉,我今晚有事,没办法跟你一起庆功喔!” “噢~~”小陈哀号了声,又失败了!这可是他开始邀约她至今,第十八次的失败!“妳怎么每天都有事啦!” 人家国父孙中山先生都只革命了十一次就成功,怎么他悲惨的求爱纪录直达十八次还惨遭滑铁卢?!他的人生也未免太灰暗了吧! “嗯,真是个好问题。”她佯装思索了下,迅速给他答案。“我这个人呢,不太能安于现状,所以通常下班之后都会安排进修课程去上课,几乎每天时间都排得很满,因此没办法临时答应你的邀约,抱歉喽~~” “小姐,妳难道都不怕嫁不出去吗?”小陈错愕不已,她难道没有熟女的自觉,还以为自己是青春美少女吗? 她一愣,想了想,肯定地说:“不怕。” “为什么?”小陈简直要再次哀号了。 “因为女人当自强。”她扬起笑容。“现在的女人是很强悍的,不需要依靠男人,一样能活得很好。” 所有男同事都傻愣愣地盯着她看,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像她说了什么天方夜谭。 “好了,下班时间快到了,大伙儿快整理整理,等等好下班了喔~~”她扬唇浅笑,以主管的姿态交代道。 所有人只得问着头做自己的事,很快整间办公室便回复原先安静的状态。 “程姊,妳说的是真的吗?”突地,她的专属助理小碧将椅子滑到她身边,将声音压得好低地轻声问道。 “妳说什么?”程嘉乐微愣了下,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就妳刚才说的那些啊!妳真的不结婚喔?”坦白说,小碧被她吓得不轻,她没想到自己最敬爱的上司竟会抱定独身主义,真是太先进了。 打小老妈给她的观念就是女人最终得找个好归宿,建立一个家庭、生儿育女,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主要的任务就是相夫教子,但她的主管却抱持和老妈的教育完全相反的理论,着实令她惊讶不已。 “嗯哼!”她轻哼,双手环胸,让自己的臀斜倚着办公桌。“我觉得自己一个人很自在,没什么不好啊!” “呃……”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小碧讪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不再企图问些什么了。 待小碧回座位坐好,程嘉乐兀自幽幽的暗叹一口气——结婚有什么用呢?要是沟通不良,还不是落得离婚的下场?不然现在离婚率那么高是怎么来的? 结婚啊……一辈子一次就够受了,她再不会想去触碰那个令人心力交瘁的生活模式…… 第1章(1) “周小姐,我是龙腾建筑设计公司的程嘉乐,来了解一下关于贵府厨房地砖花色的问题,麻烦妳开个门。”程嘉乐站在小张口中很难搞定的周玉晴家门口,透过大门对讲机与屋内的人通话。 “好的,妳等等喔!”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接着大门很快就开了。 因为工作的关系,她见识过许多豪宅,对于这栋位于市区的别墅没有太多惊艳感,看得出来周小姐家境很好,不过人家家境好是人家的事,她纯欣赏便是。 她在菲佣的引领下进入别墅,迎面而来一名花枝招展的女人,约莫就是周玉晴本人了。 “周小姐吗?妳好,第一次见面,这是我的名片,请多指教。”她很快由皮包里拿出名片,客客气气地递给周玉晴。 “嗯。”周玉晴接了过去,随便看了一眼。“好,请坐吧,妳现在准备怎么跟我谈?” “是的,周小姐,我今天前来主要是想跟妳确认,当初我们的工作人员是否有拿地砖的样本给妳挑?”她按下皮包里的录音笔,这是与客户交涉必要的程序,以作为双方交涉的重要证据,是保障双方权益的基本做法。 “有是有,不过那跟我不满意你们施工的结果有什么关系?”周玉晴坐了下来,大剌剌地跷起二郎腿,一副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当然有关系。”她很客气地解释,基本上她对周玉晴并没有什么成见,纯粹是就事论事。“如果周小姐是想换其他颜色的地砖,我们执行上会有困难,因为原本的地砖是以妳的要求配货的……” “妳是什么意思?”周玉晴挑起描绘精致的秀眉,眸底开始散发出攻击的色彩。“妳现在的意思是说我故意找你们公司麻烦就对了,是吗?”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就事论事,针对妳的意见做解释。”这个人怎么这样?讲没两句话就要发火了,有钱人家的小姐果然脾气很大。“妳既然挑了地砖的花色,就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不然我们公司很难处理每个案子……” “你们要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我花钱还要受这种气,你们的服务也太差劲了吧!”周玉晴情绪一来,恼火地拍打桌面。 “周小姐,请妳冷静一点。”程嘉乐快昏了,她最怕遇到这种“番”的客户,偏偏就这么倒霉被她给遇上了。“我们有话好好说……” “妳这叫好好说吗?妳根本就是来找碴的!” “怎么了?干么发那么大脾气?我在里面都听到妳发的声音了。” 周玉晴气坏了,正想再度发飙,此时由室内走出一个男人疑惑地出声询问。 由于程嘉乐坐的位置背对着房间信道,因此她并没有看见男人的长相,但她听见了那个男人的声音,顿时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如此熟悉,每个夜晚都像幽灵似地缠绕着她,教她夜不成眠——但是,不可能啊,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还是这是她的幻觉? “honey,你看她啦!”周玉晴一见到男人出声了,赶紧跳起来向男人跑去,抱着男人的臂膀撒娇。“这家建筑设计公司好差劲,我一定要换一家!” “怎么回事?”男人蹙了蹙眉,俊帅的脸并没因为蹙眉而有所影响。他向程嘉乐走近了些,客气地询问:“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近距离听到对方的声音,越是觉得熟悉到骨子里,程嘉乐冷不防地悸颤了下;她缓缓地旋过身,当她抬起头,视线对上男人的脸,两人同时狠抽口气—— 噢~~天啊!真的是他!她的前夫唐丞杰! 是的,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结过婚,也不晓得她离婚了,公司所有同事都以为她只是抱定不婚主义,却不知道她曾经有段刻骨铭心的过去,而造成她不愿再触碰感情的主因,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唐丞杰。 “是妳?!”唐丞杰的反应比她还大,不自觉地月兑口喊出声来——是乐乐,他的前妻,那个和他离婚十年,却还时不时钻进他脑子里的女人?! “honey,怎么你认识她吗?”周玉晴一脸不悦,凭着女人的直觉猜测,她的honey和眼前这个女人恐怕有什么关系,于是本能地更加黏紧唐丞杰。 “讲话就讲话,不要这样黏来黏去!”唐丞杰拨开她的手,下意识地不愿让她太过贴近自己。 “你……哼!”周玉晴在程嘉乐面前失了面子,一张妆容精致的脸也失去了颜色,噘了噘嘴气恼地闪到一边。 “妳怎么会到这里来?”唐丞杰舌忝了舌忝略干的唇,看起来竟有丝紧张的样子。 “洽公。”她突然感到好笑,当双方对峙时,倘若其中一方显得紧绷,另一方就能以较轻松的态度面对,一如现下她和前夫之间的尴尬状态。“你呢?”带着点促狭的恶作剧,她故意问他之所以出现的理由。 “呃……”果然,他语塞了。 “干么?他是我的男人,在我家出现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周玉晴又忍不住插嘴了。 “玉晴,妳可以安静一点吗?”唐丞杰恼了,低哑地警告她。 他和周玉晴之间算是一种另类的交往关系,彼此有共识各取所需,需要时在一起,不需要时就各玩各的。 千金大小姐嘛!什么鬼主意打不出来?离婚之后的他不想再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及麻烦,很爽快地答应与她交往;可现下这女人在干么?宣示所有权吗?呿! 周玉晴跺了下脚,心不甘情不愿地用力坐到沙发上。 程嘉乐见状暗自摇了摇头。 眼前这两人的交往很明显男性占上风,真是危险的平衡,两性地位若不能平等,时间一久难免会出问题,一如以前的自己…… “妳今天是为了什么事而来?”唐丞杰根本没把周玉晴的小姐脾气放在眼里,一径儿追着程嘉乐直问。 “为了周小姐选的地砖。”她并不打算隐瞒,毕竟这是事实。 “厨房的吗?”他知道周玉晴最近重新整修厨房的事。 “嗯。”她点头。 “地砖怎么了?” “嗯……周小姐选了花色又后悔,说我们的人员送错了。”她据实以告。 “怎么可以这样?”他傻眼,真是太离谱了,难道签了约都能不算数的吗?他严肃地看向周玉晴。“玉晴,妳不能不开心就四处找人麻烦,施工合约应该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花色是妳选定的,不能随便更换,就算妳后来改变心意,也应该好好跟业者沟通。” “honey?你凶我,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凶我?!”周玉晴不敢置信地跳了起来,她没想到男友竟然会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对她发脾气,简直是莫名其妙! “我是在跟妳讲做人的道理!”唐丞杰没想到她竟如此冥顽不灵,自然跟着上火,口气不善地教训起她来。 “我管你什么做人的道理,人家就不喜欢那个花色嘛!”凶不过男人的气势,周玉晴的声音软了下来,开始想用撒娇的方式安抚他。“你怎么可以为了她跟我吵架?” “我不是因为她而生气!”气死,他都要爆青筋了。 “明明就是!”面子硬是挂不住,周玉晴忍不住借题发挥。“你一定跟这女人有奸情,不然你不会为这点小事跟我翻脸。” 周玉晴这无疑是自掘坟墓,触碰到了他的地雷,让唐丞杰决定放弃沟通── “妳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告诉妳,我们玩完了!”他愤怒地抓起挂在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拉起还呆坐在沙发上的程嘉乐,打开大门就往外走。 他说完话用力甩上大门,留下呆愣的周玉晴傻在原处,直到她意识到好久之后门板都再没反应,才忍不住抱着抱枕痛哭起来── * “放开我啦!”一走出周家,程嘉乐立即要唐丞杰放手。 “干么?牵一下会死喔!”唐丞杰没好气地睐她一眼,却仍绅土地放开她的手。 “你这人……简直无赖!”那散漫幼稚的语气,隐约牵动她脑子里深层的回忆,她气恼地瞪他,吃疼地抚了抚自己的手腕。 “我无赖?!”唐丞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如此指控,而这人不是别人,还是他的前妻呢!“当年妳可没有这样认为喔!” “……”程嘉乐窒了窒,好半晌说不出话来,既然说不过他,那不如走人还来得痛快些;她看了他一眼,索性转身丢下他就要走人。 “嘉乐!”没想到他不如她愿,伸手轻易扯住她的手。 “干么啦!”她再次甩开他的手。 “奇怪了,妳对我为什么这么不耐烦?我们这么久不见了,聊一聊不行吗?妳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挑了挑眉,感觉她和以前不太一样。 “人是会变的。”她淡淡地说道。 没错,经过十年岁月的洗礼,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不懂世事的小女孩,她有正当的工作与人际关系,先不论生活过得如何,至少世面她见了不少,没再那么容易被男人的甜言蜜语哄骗了。 “是吗?变得可以轻易翻脸不认人?”他嘲讽地嗤笑。 “我哪有翻脸不认人?”她皱眉,这是哪来的不实指控? 唐丞杰定定地凝着她,风吹乱了他的发,却一点都不影响他的帅气。 “我以为即使不当夫妻,我们还可以是朋友。”他的声音消散在风中,却仍清楚地传进她耳里。 还可以当朋友吗?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对程嘉乐来说。 她心里很清楚,这些年来她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消逝而淡忘跟他有关的记忆,甚至刚才在周家,周玉晴唤他honey时,她还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微微抽紧;不过,过去的就过去了,就算她还对他存有感情又如何?一切都已船过水无痕,毕竟都已是十年前的事了…… “我应该没那么糟吧,糟到我们连朋友都当不成了吗?”唐丞杰双手环胸,就这样杵在路中央盯着她。 要命!好在这里来往的车辆并不多,不然可真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危险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从不认为你糟,只不过女人缘特好而已,看来到现在也没什么改变。”她轻叹,不自知地透出些许酸味。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要怪就怪我长得太帅了!”他搓了搓下巴,嘴角挂着得意的浅笑。 和她在一起就是没道理的轻松,让他可以放心地将平日不轻易示人的自在展现在她面前,即使过了十年的分离期,感觉完全都没变。 她翻了翻白眼,心里多少也感受到回到过去的感触。“臭美!” 两人都笑了,那种感觉就像回到十年前他们感情还很好的时候。 “我说真的,有空喝个茶、吃顿饭没问题吧?”他不放弃地继续游说。 “你最好有空啦!”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她可没忘记他的女人缘好到常有女人主动邀约他呢!“你的红粉知己排通海,我看是轮不到我了。” “乐乐,妳现在是在吃味吗?”他挑眉轻笑,自然而然地喊出十年前唤她的小名。 程嘉乐僵了僵,伸手顺了顺自己被风吹乱的长直发。“请叫我程小姐,谢谢。” “拜托~~”这会儿换他翻白眼了。 不过程小姐……意思是她目前还是单身吗?他微微勾起嘴角,莫名的心情变好。 “有时间再说吧,我还要赶回公司。”她不想再延续那些足以勾起她潜藏内心深处回忆的话题,借口想离开。 “等等。”他动作利落地挡在她面前。“留妳的电话给我。” “很奇怪耶你,对一个已经和你离婚的女人,你不会太积极了吗?”她戒备且微恼地瞪他。 “就因为有过曾经,才有更多往事可以分享,就像朋友一样,不行吗?” 坦白说,他也不晓得自己是哪根筋不对,就是不想如此轻易放她离开。 和她分开十年,十年间他不止一次思及她,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再交往其他的男人等等……即使和她离婚后,他自己交往过数不清的女人,但对于她的一切,他还是想知道。 “我可以说不吗?”她皮笑肉不笑地冲着他假笑。 “不行。”他没得商量地摇头。“把电话留给我,我送妳回妳公司。” “不必了,我自己有开车。”她拿到驾照已经好些年了,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常要往外跑,车子,是必须的交通工具。 “啧~~妳独立很多喔!”以前那个只会跟在他后面跑的小女孩,现在已成了独立自主的时代新女性,想想还真有点落寞呢~~ “就跟你说人是会变的啊!”吐了口气,她太了解他的性格,明白自己不把电话给他,他是不会罢休的,无奈之余只好拿出皮包里的名片递给他。“拿去啦!上面有电话,没事别找我,我很忙的!” 不过是支联络电话而已,反正她经常给客户电话,不差他一个;况且这家伙说到未必做到,谁知道他会不会要了她的名片后到处乱丢?就像他以往一回到家,就会把衣服、袜子随手乱丢一样。 “这么冷淡!”他咕哝,将她的名片正反面全仔细看过一回,才放到衬衫口袋里。“收到,改天约妳喝茶。” “就说没事别找我了啊!”吼~~这家伙听不懂人话喔?才说完就想约她喝茶?! “好好好~~小心开车。”他敷衍地应道,反过来催她该回公司了。 程嘉乐睐他一眼,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再开口,大步走向自己的停车处,上了车后很快便驶离原处。 凝着她车尾巴后方扬起的灰尘,唐丞杰帅气地将西装外套甩上肩膀,直到眼前再也不见她车的踪影,他还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转身离开—— * 第1章(2) 自从和前夫唐丞杰偶遇之后,接下来的日子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任性的千金大小姐周玉晴当然不会善了,几经交涉失败之后,龙腾建筑设计公司老板洪文康决定放弃周玉晴的案子,派律师与之达成和解,公司为此还小赔了一笔。 程嘉乐知悉后深感过意不去,在律师与周玉晴达成协议的当天下午,来到老板的办公室负荆请罪。 “妳不必放在心上,没什么大不了的。”洪文康是个年近四十的爽朗男性,性格海派,压根儿没将那点小事放在心里。“公司做生意这么多年,遇到像周小姐那样的奥客不胜枚举,要是我们每遇上一件就鸡飞狗跳一次,那公司还怎么营运下去?” “洪先生……”她松了口气,感谢老板的宽宏大量。“谢谢你。” “都是自己人,干么这么客气?”洪文康笑了下,对他而言,公司的每个员工都像他的家人一样;接着头一低,突地见到桌上一张粉红色的邀请函。“对了,妳这周末下午有空吗?可不可以出个公差?” “什么公差?”她微愣,通常周末她都待在家里,那是和“某人”的约定,这要求令她有点为难。 “吴董的千金是什么……新锐服装设计师,这周末下午在晶海饭店举办一场个人服装秀。”拿起邀请函摇晃了下,洪文康也挺无奈,但生意人就是这样,有些邀约很难拒绝。 吴董所有的宅邸、厂房全由龙腾包办装修,对于死忠客户的邀约,他理所当然得捧场,即使他对服装秀一点兴趣都没有。 “呃……不能找别人吗?”她语带保留地推辞。 “唉,如果妳不能去,这事就真的让我头大了,邀请函上头写明了要携带女伴,应该是满正式的秀,妳也知道我一直是单身,也没有交往的对象,伤脑筋,我要去哪里找人呢?”想到这事他就烦,天知道他工作忙到没有时间交女朋友,维持单身都好多年了。 坦白说,他明白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但在他认识的女性之中,就数程嘉乐最有他的眼缘。她漂亮、聪明,反应又快,加上口条不差,所以才能在一堆竞争者中月兑颖而出,得到施工部经理一职——不过他得澄清一件事,这纯粹是依她个人能力取得的职位,与他个人的好恶无关。 近水楼台先得月,刚好有这个机会,他决定好好利用。 “那,你觉得会计陈小姐如何?”会计陈小姐性格是古板了些,可是长得清清秀秀挺有人缘的,她认为陈小姐会是个很好的替代人选。 “不行,人家有男朋友的,万一引起她男友的误会,那事情就大条了。”他摇头,陈小姐不是他欣赏的类型,他敬谢不敏。 “那不然……小碧!小碧你觉得怎样?”她蹙眉,想起成天在自己身边绕来转去的小碧。 以男性为主的公司就是这样,想找出少数的女性还真不容易;公司里未婚的女性就她、陈小姐及小碧,其余的都已为人妻、为人母,能挑选的对象实在乏善可陈。 “no、no、no!”洪文康连说三个no还不够,外加伸出一只手指左右摇晃。“小碧是工读生,根本还未成年,我是不会自找麻烦的。” 他怎么可能带个小女乃娃出席邀约咧?万一到时被误会老牛吃女敕草,名誉损失可惨重了;生意人最重视的就是声誉,还是明哲保身要紧。 况且他的目标是她,其他女人根本不在考虑的范围。 “……喔。”她的肩垂了下来,犹豫许久才予以回应:“可以让我想一想吗?明天我再回答你。” 她还得请示“某人”,要他同意,她才能陪老板一起出席服装秀。 “怎么?妳还得向谁征询意见吗?”听出她踟蹰不定的犹疑,他敏感地直问。 “没、没有啦,我只是……本来和朋友约好去探另一个朋友的病,我先问问对方能不能改时间。”她忙乱中随口掰了个理由。 “嗯,那好吧!”既然她有约在先,先告知对方也比较礼貌,他了然地点点头。“那我明天等妳消息,希望妳能配合喽!” “我知道,那我先去忙了。”她后退了一步,脚底抹油随时准备开溜。 洪文康大方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手都还没放下,她已迅速消失在办公室外头。 “跑这么快,难道以为我居心不良吗?”洪文康暗叹,虽然他是有那么点居心不良啦,但他可不是个会勉强女人的男人,就算他有追求之意,也要她点头才行啊! 快步走在公司的长廊上,程嘉乐心跳得有点快。 大概是她胡思乱想吧? 虽然洪先生的邀约十分合情合理,拒绝其他人选的理由她也能接受,但不知怎的,她就是隐约觉得有点怪,总觉得……洪先生好像对她有意思。 ohmygod!她真是太会胡思乱想了,难道就因为几个男同事对她表现好感,她就自大得以为自己是万人迷,连老板都会为她倾倒?! 别开玩笑了!老板是什么身分地位的人啊? 她又不是青春可人的年轻美眉,也不是电力十足的万人迷,顶多只能勉强算是个“中等美女”,应该没这种本事迷倒老板吧…… “啊!程姊,刚才有妳的电话喔!” 甫回到座位,一脸天真的助理小碧赶忙报告,完全不晓得自己适才差点被自个儿的主管出卖一事。 “是厂商、客户还是工地那边打来的?”程嘉乐直觉确认,她每天至少得接数十通电话,不是厂商就是客户,再不然就是工地出什么状况,不曾有过例外。 “都不是耶!是一个男人打来的。”小碧应道,陡地贼兮兮地把椅子滑到她身边,低声说道:“他说他是妳的『好』朋友。” 她没自行预设立场喔,完全依照那个男人的口气转述。 “什么好朋友?”她哪来什么好朋友是男的?程嘉乐莫名其妙地瞪小碧一眼。 “我哪知道是什么好朋友,他是那样说的啊!”小碧耸了耸肩,她才莫名其妙咧! “……有留电话吗?”她莫可奈何地问道。 “有吧!他打的是妳的手机啊!”指了指程嘉乐放在桌上的手机,小智理所当然地回应。 程嘉乐不在位子上的时候,手机、桌上电话全由小碧负责接听,这在公司里已是大家都知道的惯例。 “喔!知道了。” 将小碧打发走,她拿起手机查看来电显示——哪位啊?她不记得见过这支手机号码耶!管他的,先回拨再说。 于是她按了回拨键,手机那头很快就有人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 “乐乐,妳也太久才回电了吧!” 不意她还来不及表明身分,对方已然开口截断她未竟的话语。 “……唐丞杰?”她窒了窒,有些生疏地喊出他的名。 “欸欸欸!我们什么时候变那么生疏了?”唐丞杰不满意地嚷道。“我都还叫妳乐乐,妳竟然连名带姓叫我,实在很夸张耶妳!” 程嘉乐心口一提,直觉弯低身子,并用手掌摀住手机通话口。“你小声一点啦!我还在上班耶!” “喔。”他的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他几乎忘了她身边可能有其他同事会听到她在讲私人电话。“好啦,那妳下次早点回电话嘛!” “我在忙啊!”她快昏了,怎么经过十年这家伙都没变,还这么幼稚?!“难道你都不必上班的吗?” 犹记得当年还维持在婚姻状态时,他和自己一样都只是个打工仔,经过十年,她也不晓得他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可是只要有在工作,都得注意职场礼节,顾虑到其他同事啊! “要啊,但是我现在接手了老爸的公司,整间公司我最大,谁敢管我?”他轻哼,只要提到他父亲,他的态度一直是这样,十年来不曾改变过。 “……就因为是你爸的公司,你才更要认真吧!”总不能老是这样吊儿郎当,至少要想想有多少人靠他吃饭吶! “我上任以来公司的营业额是我老爸当家时的两倍,妳说我认不认真?”他很认真的好吗? “很好,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听他有在好好工作,她莫名地松了口气。 虽然与他早已缘尽,但还是希望他生活平顺、前途似锦,或许她就是无可救药的心软吧! “下班后一起吃晚饭。”他今天刚好没应酬。 “不行!”她想也没想地拒绝。 “为什么?”他瞇了瞇眼。 “我、我家里有事!”她反应不及,随口说道。 “少来了,妳就自己一个人,能有什么事?”没有任何人比他还了解她的家庭状况,他不客气地戳破她的谎言。 “唐丞杰,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事事向你报备。”他以为他是谁啊?前夫,也就是以前的丈夫而已,现在什么都不是。 “程乐乐!” “抱歉,我要忙了。” 不等他发出任何抱怨之辞,程嘉乐先一步挂断手机。 唐丞杰不敢置信地死命瞪着自己的手机,一副想将它拆之而后快的狰狞表情—— 挂他电话?那女人该死的挂他电话?! 真是天杀的好极了,他倒要看看她说家里有事,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大家走着瞧! 第2章(1) 唐丞杰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既然决心要查前妻程嘉乐到底在忙什么“家事”,他可没浪费半点时间,立即找来信用良好的征信社,开始着手调查与程嘉乐有关的一切。 征信社并没有让他失望,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将他要的数据传到他家的书房里,没有太多,才一张清单而已。 他拿起传真纸时忍不住直发笑——真是个单纯的女人,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变,即使花费不少钱找征信社,仍查不出太多奇怪的事情,而且教他惊讶的是,这十年来她竟不曾有过新恋情……可当他的视线随着传真纸上的字往下浏览之后,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她家里有个男人,还是个只有十岁的小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她没事养个小男人在家里做什么?难道是她朋友的小孩? 不对啊!数据显示这十年之间她的交友状况极为单纯,即使是过从甚密的女性朋友都没有,那这孩子是哪里来的……等等!十岁?!他和乐乐是十年前离婚的,难道这个小鬼跟他有关系…… 不会吧!如果真是如此,乐乐怎么可能不告诉他?这是何等重要的大事啊! 他丢下传真纸在书房里走来踱去,好半晌才放弃如此毫无目的的漫走。 就算他在书房里想破头都不会有结论,最快的方式当然还是把事情查个清楚,问题是,怎么查? 一个小屁孩似乎不太好查,想知道念什么学校、班级倒不是难事,难的是要如何确认那孩子的身世来历跟他有没有相关? 他搔了搔头发,思忖过后开始打电话,而电话也很快地被人接起。 “仲贤,我想问你一件事。”不待对方有所回应,他立刻急呼呼地出声询问。 所有朋友里就只有吕仲贤是医生,他当然找专业的问最快。 “……丞杰喔?你嘛帮帮忙,都几点了才找我?我明天还有门诊耶!”吕仲贤看了看钟,十点半,忍不住发起牢骚,毕竟每个医生都很注重养生之道的。 “没办法,我急啊!”开什么玩笑!要是他的骨肉流浪在外,还是他不知道的存在,这要他怎么受得了! “好啦好啦,有什么事快点说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吕仲贤莫可奈何地叹道。 “我问你,如果我拿不到一个小孩的检体,却又想知道他是不是我的骨肉,那我该怎么做?”他劈哩啪啦把问题丢给好友。 “……什么意思?”他说得太快,吕仲贤反应不及压根儿没听清楚。 “吼~~”他快晕了,恼火地再重复一回。“就是我怀疑一个小孩是我的儿子,但我现在拿不到他的检体,我该怎么证明他到底是还不是?” “阿贺!早就叫你不要乱玩,你看现在玩出问题来了吧!”本来已要上床睡觉的吕仲贤还略有睡意,这会儿全让他给吓醒了。“都几岁的人了还不晓得怎么避孕吗?” “才不是。”他翻了翻白眼,受不了好友的自以为是。“是乐乐的孩子。” “……”吕仲贤好半晌发不出声来,在电话另一头双眼圆瞠、张大嘴巴,只差没让眼球掉下来而已。“你是说……” “嗯。”仲贤与他是认识很久的邻居兼朋友,虽然长大之后较少联络,不过他完全知道乐乐和他之间所发生的过往。 “噢~~我的老天!”吕仲贤闭了闭眼,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是多么辛苦的事,倘若程嘉乐真生了儿子却不告诉丞杰,那还真是天下无敌的大傻瓜。 她不可能不知道唐家有多富有,也只有丞杰这个独生子,要是把孩子交给丞杰照顾,绝对会有比较好的资源,比留在她自己身边好上数十倍。 “你说,该怎么做?”他不是打电话来听好友感叹的,他需要一点建议,教他如何确认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骨肉。 “很简单啊,我相信嘉乐不是个随便的女人,你只要算算你当年和嘉乐最后一次发生关系的时间,和那孩子出生的日期相对照,如果没超过两百八十天,那八成就是你的孩子了。”两人离婚时若嘉乐怀有身孕,在连丞杰都没发现的情况下,实在很难估计受孕周期,所以还是抓十个月比较保险。 两百八十天?其实直接问乐乐是最快的方式,但以他对乐乐的了解,她绝不会跟他说实话的,他只有靠自己来确认了。 唐丞杰挂上电话,开始认真地计算乐乐家那孩子出生日和自己离婚时,相差多少时日── * “昱廷,面包带了吗?”清晨七点,程嘉乐边按下电梯边询问身边的男孩。 “嗯!”男孩湾身绑鞋带,绑好鞋带的同时,电梯正好来到他们所在的楼层,“当~~”一声,门开启。“便当袋给我拿吧,妈!” “没关系啦!又没多重。”她睐了眼儿子肩上的书包,那比她拎着的便当袋重好几倍呢!“等放假去买个拉式的书包吧,背那么重,都要长不高了。” “还好啦!我在班上都坐在后面,已经算高的了。”程昱廷耸耸肩,跳了一下,将书包位置调好,推着妈妈走进电梯。“妈,说过很多次了,上学上班时间很多人要搭电梯,别拖到别人的时间啦!” “……喔。”她撇撇嘴,进入电梯后按下地下停车场楼层按键,心下微微叹了口气。 这个儿子很乖,功课什么的都不用她担心,可讲起话来像个五、六十岁的小老头,这么老成,实在不知道是好或不好。 “对了,我星期六可以去老师家包水饺吗?”在电梯快到停车场之前,他突然问道。 “去老师家包水饺?为什么?”她小时候也去老师家包过水饺,留下很多有趣的回忆,只是时代已经改变了,她以为现在没这么热情好客的老师了。 “老师说才刚开学,功课没那么多,而且中秋节快到了,所以邀班上同学一起去她家玩。”把老师的想法说给妈妈听,程昱廷稚女敕可爱的脸庞总算露出这年纪该有的笑容。“本来是要烤肉的啦,可是老师说烤肉吃太多对身体不健康,所以才改为包水饺。” “是喔!那意思是妈妈可以自由运用礼拜六白天的时间喽?”她挑了挑秀眉,突地想起洪文康的邀请。 哇呜~~这未免也太巧了,刚好老板约她,儿子这边就说要去老师家包水饺,难道这是老天爷安排好,要她答应陪同老板一起出席服装秀? “可以啊!”莫名其妙睐她一眼,程昱廷背着书包走出电梯。 有时觉得这个老妈也很天兵,明明就跟她说他有约了,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 毕竟他都这么大了,可以自己管理自己,老妈本来就有权利自由安排她的时间啊。 “嗯,那星期六我就安心地去出公差喽!”她放下心中的大石,开心地跟在儿子身后走出电梯。 约莫十分钟后,小march在程昱廷就读的小学校门口停车,接着程昱廷下了车,朝车内挥了挥手后走进学校。 程嘉乐一如往常地在驾驶座上目视着儿子走进学校,才刚放心要开车上路,旁边突然传来另一辆车的喇叭声—— “真是的,按什么喇叭,我就要把车开走了啊!”她忍不住低声碎碎念。 她开车时最怕有人按喇叭,那会让她情绪紧绷;她埋怨地瞪了按喇叭的车一眼,发现对方车主竟按下车窗与她对望,而这一望,差点没让她的心脏由嘴里跳出来! 是他!唐丞杰,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不祥的预感跳进脑中,教她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不,不会的!他不可能知道昱廷的存在的! “开车,到前面车少一点的地方停车,我有话跟妳说。”唐丞杰见她还在发呆,在后方来车已然开始壅塞之际,赶紧抓住时间对她吼道,然后先行开车前行。 程嘉乐脑中嗡嗡作响,隐约有种秘密已然被拆穿的预感。 怎么会!他怎么可能知道昱廷的存在?! 不,千万别自己吓自己,一定是她多想,或许他只是正好路过,恰好看见她的车,所以才按喇叭喊她,一定是这样的。 她驱车跟上他,心里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的车跟着到了距离校园不远处的河堤公园停车场,见唐丞杰熄火下车,她也只好跟着熄火下车。 河堤边的风很大,大到吹乱了她绑好的发及身上的衣服,她伸手拨了拨黏上颊侧的发絲,忐忑不安地朝他走近。 “怎么这么巧,你也到附近来?”她压下心头的不安,硬是挤出僵硬的浅笑,若无其事地打着招呼。 “妳搞错了,我是专程来的。”拿下开车时遮阳的太阳眼镜,唐丞杰毫不留情地打碎她的冀望。 “呃,为什么?”她这话可是问得胆颤心惊啊! “这个答案,妳应该比我还清楚才对。”他微瞇起眼,瞬也不瞬地凝着她脸上每一寸细微的线条。 昨夜他算过那孩子的出生日,算完之后他整夜无法入睡。 那孩子是他儿子的可能性非常大,但她要是不承认他也没辙,所以现在他只能套她的话,好确认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种。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不安地搓了搓手臂,明明还不到秋天,她却感到些许微寒…… “乐乐,明人不说暗话。”他浅叹一口气。“我已经知道昱廷的存在了。” 啊啊啊~~程嘉乐此时总算能真切地体会到孟克那张“吶喊”名画的精髓,虽然眼前没有镜子,但她相信此刻自己的表情和那张图相去不远。 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昱廷的存在?而他现在跑来找她,意思就是他已经知道其实他就是昱廷的生父了? 天啊!他到底怎么会知道这天大的秘密?! 她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此刻这些问题都已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来的目的该不会是要跟她抢儿子吧! “怎么了?吓到说不出话来了吗?”他嘲讽地嗤笑,眸底泛起愤恨的神采。“在妳决定带球走那一刻,妳就该想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中了!光看她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的猜臆正中红心! 她真的好狠,这么重要的事竟然瞒了他十年,十年来他完全不晓得自己已经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这感觉真是他妈的机车! 要是他知道自己有个儿子,他早就收心不再交女朋友了,一定要把儿子接回来,好好地陪他一起长大。 原本他还对她怀有些许旧情,心想偶尔可以出来吃吃饭、谈谈心,谈谈这十年来他不曾参与的过去,或许也不排斥复合的可能,可当他知道昱廷的存在,他发现自己竟有些恨她了。 “你想怎样?”震惊之余,她深吸口气,微颤地说了几个字。 她没试图愚蠢地欺骗他,说昱廷不是他的儿子,那种只要科学鉴定马上就可以知道的事实,她瞒骗又有何用?况且她现在脑子一团乱,根本想不出任何应对的方法,只能软弱地询问他的意见。 强劲的风吹散了她说话的声线,那句禁忌的话语月兑口而出之后,他们彼此都没再开口说任何话,只是无言地望着对方…… “我倒想听听妳想怎样?”瞒骗的是她,理应由他来提解决之道没错,但他想听听她有什么“高见”。 她微愣,怎么会还问她啊?这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我说了你就会答应吗?” 她的答案再简单不过了,就是维持目前的生活型态,完全不需要改变啊!只不过她很怀疑他会答应就是了。 “说说看啊!”他耐着性子催促道。 一夜没睡让他的眼酸涩难受,尤其今天的阳光特别炽热,害他的眼睛都快张不开了,但为了得到一个答案,再难受他都会忍下去! 第2章(2) “我当然……当然是希望能维持现状最好。”她嚅嚅地低语,几乎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再怎么说昱廷都是他的儿子,她已经独占昱廷十年了,现在还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发现昱廷的存在,说真的实在太白目了。 “妳的想法完全跟我料想中的一样。”他轻笑,笑意却不曾到达眼底。“不过很抱歉要让妳失望了,我不可能按照妳的希望做。” 果然!程嘉乐小脸一白,清楚地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那,你想怎样?”很扯,刚才是他问自己这句话,现在反过来变成她来问,感觉一整个讽刺。 “我要昱廷认祖归宗。”唐丞杰将自己想了一夜的答案揭开,还是要儿子回到他身边。 “可是……”可是这十年来昱廷根本不曾离开过她,叫她怎能接受! “可是什么?妳以为妳还有选择的权利吗?”唐丞杰当然不觉得她会乖乖接受自己的决定,但她已自私地独占儿子十年的光阴,接下来应该由他接手才合理。 “你不能这么独裁!”她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怎么说孩子都是她的,是她一手把屎把尿拉拔大的,他不能就这样把他抢走!“孩子是我生的啊!” “没有我,妳生得出来吗?”他瞇了瞇眼,这时代可没有所谓的圣母玛利亚。 “……”她很没用地红了脸,即使经过十年单身的岁月,都已经是一个十岁大孩子的妈了,说到这个她还是会脸红。 “所以,妳是准备好跟我打官司,还是让我把孩子带走?”他狠心地问道。 “不!”她一径地摇头,好怕孩子被他带走。“你不能这么做!” “不然还有个折衷的方式。”将她的激动全看进眼里,他相信她是个爱孩子的好妈妈,这让他的心立刻变得柔软。“妳跟昱廷一起回到我身边。” 这些年他交过几个女朋友,每个女朋友都不长久,一开始他搞不懂这情况是怎么回事,但认真思考过后,他终于明白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他常在不经意间从对方的身上寻找乐乐的影子,但对方终究不是她,因此每交往一段时日就自然而然地分手了。 既然他还在追寻她的身影,而两人之间又有一个昱廷这么大的孩子,她的身边又没别的男人,无疑是老天爷给他的第二次机会,让他重新拥有她的机会,他怎能轻言放弃? 他有本事追到她第一次,就有本事再追到她第二次,这次他不会再轻易放手,绝对会紧紧抓牢她! “嗄?!”这哪招啊?要一个跟他离婚十年的女人带着孩子再回到他身边?她感到极度不可思议。“你疯了!” “我再正常不过了。”他嘴角抽搐了下,他可是年年到健诊中心做健康检查的耶!“我必须清楚地告诉妳,妳只有以下三个选择;一是让昱廷跟我回唐家,二就是妳跟他一起回去,再不然我们只好法庭上见。” 程嘉乐颤巍巍地退了一大步。“拜托你好不好?昱廷从来不曾离开过我,你不能这么狠心拆散我们母子……” “不好。”他遗憾地摇头。“时间也差不多该去上班了,我给妳一个礼拜的时间考虑,下个星期我会再跟妳联络,就这样,嗯?” 她还能说什么呢?很明显她输了。 工作这些年虽然存了点钱,但她拿去买了安身立命之所,也就是现在她和儿子住的房子,每个月还要负担贷款,根本不可能挤出打官司的钱跟他对抗,更别提他家大业大,她想跟他争根本是痴心妄想。 心灰意冷地坐回自己的小march里,她麻木地发动汽车,不晓得该如何向儿子解释这荒谬的一切…… * 浑浑噩噩地度过工作会报时间,程嘉乐一颗脑子全绕着不久前在河堤公园前与唐丞杰的那段对话,连内线响起都未曾注意。 “喂?……喔好,我马上告诉她,待会儿请她回拨给你,嗯……好,不好意思喔!”小碧见坐在位子上的程嘉乐一点动作都没有,赶紧发挥助理的职责为她接听来电,并在纸上简单记录后收线。 “程姊,洪先生找妳喔!”小碧放下笔,发现程嘉乐还是一脸呆滞,不禁放大音量再次叫唤。“程姊,程姊!” “啊?”终于,程嘉乐听见她的声音了,茫茫然地回头看她。“什么事?” “妳还好吧?”小碧担忧轻问,见她点了头才微微放宽心。“洪先生找妳,要妳去办公室找他。” “喔。”洪先生?喔对了,她忘了今天必须给洪文康一个回复。“知道了,谢谢妳。” 唉,十年来她除了上班之外,大多时间都深居简出,几乎不太与别人互动,往后若是儿子不在她身边,她一定没办法适应一个人的生活,或许她该学着多与他人互动交流,才能逐步改变自己的生活型态。 她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可以和昱廷相处,但昱廷礼拜六不在家,那么她就和洪先生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免得一个人窝在家里胡思乱想,迟早闷出病来。 她离开位子走向老板办公室,在办公室前先深吸口气,然后才伸手敲门。 “请进。”洪文康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出来,一贯地简洁有力。 “打扰了。”她推门而入,一进门就见洪文康坐在办公桌后方,正专注地看着计算机屏幕。“洪先生,你找我?” “对,妳考虑得怎么样了?” 洪文康扯开笑容,由办公椅上起身,招呼她到沙发前入座。 “这个礼拜六中午可以吗?” “可以。”她轻点下头,客气有礼地笑了笑,就像处理工作上所有事件一样,公式而冷淡,没有太多个人情绪,一切按照该走的程序进行。 “那太好了!”洪文康开心地笑了,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带着一丝恍然。“那我十一点半去妳家接妳,可以吗?” “啊?”去家里接她?这下她有点清醒了,连忙摇头。“不,不用了,我们就约在公司见面吧!”到公司见面再一起去就可以了,她不习惯招待人到家中。 “可是晶海跟公司是反方向耶!”他昨天还特地看了一下她的数据,与他家方向相同,可以直接一起去服装秀会场,如果两人还要先到公司会合,反而更浪费时间。“这样我们都得提早出门至少半个小时喔!” “呃……是、是喔?”那还真太麻烦他了,基于怕麻烦人家的心态,她做出最大的让步。“那,就麻烦你到我家巷口时打电话给我,好吗?” “好啊!”洪文康不假思索地答应,兴奋过后想起另一件事。“对了,等等妳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现在是上班时间,她这样不假外出不好吧?尤其又跟老板一起行动,万一被误会了可怎么好! “去帮妳准备礼拜六出席的衣服。”洪文康细心地注意到这一点。 他没见过程嘉乐私下是何种打扮,以她上班时的穿著,平常打扮应该也不会太随兴,不过出席服装秀毕竟是较正式的场合,多少也需要帮公司做一点广告,穿着当然得更端庄正式一点。 “嗄?那么麻烦!”她感到些许晕眩,没想到只是出席一个服装秀还得去买衣服……天啊!那得花她多少抠抠啊? “必要程序,必要程序啦!”洪文康笑道。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家高级服饰店,教程嘉乐好生惶恐! 她从来没进入过这种高级服饰店,店里的服务人员每位都笑容可掬,但每件衣服看起来都好贵,她实在不晓得自己得被剥几层皮才能走出这家店! “请为这位小姐找寻适合出席服装秀的衣服。”洪文康可不知她心里的烦恼,直接对店员交代。 “好的,小姐,麻烦妳跟我来。”亲切的店员笑着对程嘉乐比出“请跟我走”的手势。 程嘉乐一脸犹豫,不安地回头睐了眼洪文康;只见洪文康挥了挥手,示意她跟店员小姐去就对了。 程嘉乐心一横,心想既然答应了就得完成任务,万一……万一价钱太贵她负担不起,那就只好麻烦老板先代垫,她再以薪资逐月分期摊还便是。 二十分钟后,她换上一件礼服,别别扭扭地由更衣室走出来,一边还怕走光似地拉拉身下的裙摆,全然没注意到发现她换装后的洪文康惊艳地由休息室的座位上站起—— “呃,洪先生,这件还行吗?”她担忧地抬头询问。 她没想到参加一个服装秀得穿得这么正式,现在穿在她身上的是一件枣红色丝质长礼服,裙摆几乎盖满她穿着两吋高跟鞋的脚踝,仅露出鞋跟及脚尖的部分,而且真的好贴身,贴身得让她感觉自己好像没穿衣服似的。 不过刚才在更衣室里透过镜子检视她穿着的效果,无法否认这件衣服实在很漂亮又正式,是她从来不曾穿过的衣裳类型,害她明知好看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很、很好,很漂亮。”洪文康双眼发直,连讲话都不自觉地结巴。 他没想过她包装在套装底下有着如此一副魔鬼身材——纤细的腰肢、稳纤合度的身段,在那件枣红色礼服的包裹下,她浑身散发着诱人的性感,教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真的吗?”她也知道不难看,现在连老板都这么说了;但她刚才在更衣室里看过它的价钱,差点没直接晕死在更衣室里,那可是她近两个月的薪水呢! 如果按月摊还,不晓得可以摊几期……罢了,若昱廷真的不得不回唐家,那她的生活开销会大幅缩减,应该不需要太久就能偿清。 “真的。” 洪文康差点举手发誓,但那太蠢了,他没勇气做,只得转身交代店员。 “我们就要这一件,麻烦帮我们包起来;还有,再帮她挑一双鞋及合适的首饰。” 虾咪!还要鞋跟首饰?!老板大大,您要我怎么还得清啦! “洪先生,不必买那么多吧?”她惊恐地出声阻止。 “没关系,一切费用由公司的交际费支出,妳不必担心。”洪文康笑着要她安心。 由公司的交际费支出?喔yes,那她就不必担心了!她缓缓地松了口气,心中澄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任由店员小姐为她挑选饰品及鞋子。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总算挑选好她及洪文康都满意的“装备”,礼拜六总算可以顺利“出征”了。 “洪先生,真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在回公司的路上,她不好意思地向洪文康道谢。 “讲那什么话?是我邀请妳陪同,当然由我买单。”他展现一个男人应有的绅士风范,不需要她将这些搁在心里。 “总之还是谢谢啦!”她漾开浅笑,心头的阴霾似乎也因大肆消费而获得些许补偿。 窗外的街景飞逝,程嘉乐手抓着胸前的安全带,心下难忍地轻叹口气── 她和唐丞杰之间的婚姻关系已经过去,她不可能跟着回唐家,如果他硬要将儿子带走,她除了适应现在的生活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第3章(1) 程嘉乐坦承自己是个胆小又没用的女人。 回到家之后,她一直没敢对昱廷说出他生父寻上门来的事,除了怕儿子难过之外,她自己也还在无法接受的阶段,因此她很难对儿子开口说出实情。 “妈,妳今天很奇怪喔!” 但不说不代表小孩子就看不出来,尤其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往往特别敏感;程昱廷很快就发现她不太对劲,在吃过晚饭之后边看电视边好奇地发问。 “什么?”基本上她一回到家就完全放空,空空的脑袋根本没听清楚儿子跟她说了什么。 “妳啊,今天很奇怪。”电视里上映着新一季的海绵宝宝,虽然他觉得海绵宝有点智障,不过没太多节目能选择,就加减看也无妨。 “有吗?”感觉恍神的泡泡在眼前破掉,她摇了摇头振作精神,抓住理智的尾巴反问。 “嗯。”程昱廷将视线由电视上移开,认真地盯着她的眼。“妳一整个晚上都呆呆的,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是喔?我都没发现。”她的眼皮跳了下,这会儿可没敢再散漫,抓出自己仅存的全副精神面对儿子。“我很好,没什么心事啊!”她硬是挤出笑容粉饰太平。 “最好是这样。”程昱廷把电视关掉,拍了拍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虽然我还小,可是妳如果有心事,一样可以说给我听啊!” 霎时,程嘉乐差点没掉下泪来。 她有个贴心的儿子,这么贴心的孩子叫她怎么放得开手? “……妈,妳不会是要哭了吧?”程昱廷见她红了眼眶,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没有啦,妈妈只是很感动。”她拭了拭眼角,觉得自己实在没用到了极点。 “干么感动?”他不解地问道。 “因为妳很贴心啊,所以妈妈很感动。”她轻声解释,眼眶一直是红的。 “吼~~拜托!”他翻了翻白眼,受不了老妈这么多愁善感。“我又不是今天才贴心的,妳干么这样啦!” “嗯,让妈妈抱一下,一下就好。”她不由分说地环住儿子的腰,撒娇地将眼泪往他身上擦。 “……”程昱廷无奈地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小手却体贴地轻拍她的肩。 这个老妈,还真是爱哭耶! “如果,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得不和你分开,你千万不要怪妈妈喔!”她有感而发地哭得更用力。 “妳在说什么傻话啊?”程昱廷莫名地睐她一眼。“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吗?妳想太多了吧!”哇咧!老妈今天真的怪透了,不仅爱哭还胡思乱想,实在很糟糕耶! “嗯啊,人到了某个年纪总是爱胡思乱想。”她破涕为笑,赧然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你就当妈妈脑袋一时不清楚,可以吗?” “好啦好啦!以后别再这样了喔!”他像个小大人般耳提面命。 母子俩相视而笑,一会儿后,她模了模程昱廷的头,交代他该去洗澡了。 “好了,时间也晚了,你该去洗澡准备上床睡觉了喔!” “好。”他点头,不放心地再叮嘱一句:“妳别再乱想了喔!” “好啦~~”她虚应,心头阵阵抽痛。 她不知道自己不趁这时机告诉儿子实情到底是对或错,但现在的她真的说不出口,请上帝再给她一点时间,再给她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到时候就算再残忍,她还是会说的…… * 时间,总是在人特别想留住的时刻走得特别快,在程嘉乐日夜祈祷之际,它就是毫不留情地走得飞快,一转眼时间已过数日,很快就到了让大部分人感到放松的周末假日。 一早,程昱廷便匆匆忙忙地出门去老师家包水饺了,剩下程嘉乐一个人在家犯懒。 哎哟~~儿子不在家她变得好无聊,都不知道要干么了呢! 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双眸倏地瞟见摆在床边的纸盒——那是洪先生为她准备的礼服,但她觉得浑身慵懒,赖在床上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床。 她开始梳洗、着装,当她在平日不施脂粉的脸上化上薄妆,然后对着镜子审视镜中的自己时,突然发现自己长得挺不赖,即使现在她已经快三十岁了,仍是中等美女一枚。 就在她对着镜子傻笑时,手机突然响了。 “喂,我是程嘉乐。”她收起好玩的心情,恢复正经接听电话。 “程小姐,我是洪文康。”电话那头传来洪文康的声音,他的车已到了她家巷口。 “啊!老板,你已经到了吗?”她惊跳了下,还没十一点耶!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 “对,我到巷口了。” 他轻笑,听到她的声音感觉特别好。 “妳准备好了吗?还没好的话我可以在楼下等妳没关系。” “好了好了,没关系,我马上去找你。” 她赶紧抓起皮包,匆匆套上他买的高跟鞋,打开门就往外冲。 终于,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巷口,轻易就发现洪文康的踪影,他就站在他的车旁倚着车身,在早晨没什么人的巷子里分外醒目。 “抱歉,让你久等了!”她微喘地跑到他面前。 “不会。”他站直身躯,见她小脸上布满汗水,赶紧由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她。“瞧妳满脸汗,擦一擦吧!” “喔,谢谢。”她不好意思地接下手帕,拭了拭自己脸上的汗水,然后将手帕小心地收到皮包里。“不好意思,我洗好再还给你。” “没关系。”他细细地凝着她,越看越顺眼也越中意,追她的意念也越来越强烈;他伸手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上车吧!” “嗯。”她上了车,享受被男士服务的虚荣。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晶海饭店的大门口,洪文康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然后拿着邀请函领着程嘉乐前往服装秀的会场。 由于服装秀还没开始,因此整个会场是明亮的,有好几位穿着体面的商场人士已经在里头寒暄了。 洪文康是个生意人,遇到这等场合一定会先四处打招呼,他向程嘉乐说了声,接着领着她去认识那些所谓商场上的成功人士。 一向只懂得认真工作的程嘉乐很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她心不在焉地和那些人应酬寒暄,心里还真感到有点无聊。 她又没有要自己创业,认识这些人也不会改变她的人生,她突然不晓得今天干么来蹚这趟浑水,当然,扣除老板大人邀请的因素之外。 趁着洪文康和那些人攀谈的时候,她悄悄走出会场晃到饭店中庭,兀自欣赏中庭里栽种的漂亮花朵,冷不防地有只手突然扯住她的手臂! 她吓一大跳,差点没叫出声来,回头一望,当她看清扯住自己的人时,她双眼圆瞠,几乎腿软──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声音微颤,搞不懂怎会在这样的场合再度巧遇她的前夫唐丞杰。 “我才要问妳怎么会在这里。”唐丞杰瞇着眼,疑惑地上下打量她,她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 “我、我陪我公司老板出席服装秀啊!”她也不晓得自己在结巴个什么劲儿,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紧张。 “妳是洪文康的秘书?”不是吧,他记得她名片上的头衔好像不是秘书……对了,是施工部经理,陪老板出席这种聚会根本不属于她的工作。 “不是,我只是陪同出席而已!”所谓的商业应酬,他是男人应该比她还清楚。 “那应该是秘书的工作,妳没事凑什么热闹?”他蹙眉追问。 “你很奇怪耶!我们公司女生少不行喔?” 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她又没做什么,他干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而且现在他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凭什么这样质问她? “洪先生没有请秘书,在少数的公司女员工中找一位陪同并不为过,我只是正好被选中而已。” “妳说得好像后宫选妃似的。”他越听眉心蹙得越紧,一点都没因她的解释而释怀。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气恼地甩开他的手,好讨厌,把人家的手都抓出红痕了。“人家洪先生才没那样想。” “妳又知道了!”他不赞同地撇撇嘴。“妳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少来,你也不是他,你凭什么断定他在想什么?”这根本是同样的问题好吗?真是气死人了。 唐丞杰瞇起眼。“妳不错,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我本来就很不错。”她骄傲地挺了挺胸。 随着她的动作,唐丞杰无可避免地将视线落在她的胸口,微瞇的眼瞳里冷不防窜进一抹绯色——她的胸部好像较以往更为“壮观”了,怎么都快三十岁的女人还会再“长大”吗? “我知道。”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几许,他一直都知道她是个好女人,只是当年他们都太年轻,才会草率地结束婚姻。“所以,跟昱廷一起回到我身边吧!” 程嘉乐诧异地瞪大双眸,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他们可以从头再来过,况且他们之间还有个儿子,虽然一切或许得重新再适应,但他相信那不需要太久的时间就能做到。 “我……”她还想说些什么,突地有人唤她。 “嘉乐?” 她旋身,发现洪文康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中庭。 “老板?!” 她心口一提,直觉地走向洪文康,心下还真怕唐丞杰会有所动作,还好他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 “服装秀要开始了。”洪文康一边说着,一边狐疑地看向定在她身后的唐丞杰。“唐先生,好久不见。” 原来他与唐丞杰曾在其他的商业聚会上见过几面,虽然他做建筑设计、唐丞杰从事光电科技,看似不很相关的两种行业,但彼此都知道有对方这个人存在就是。 只是他为什么会和程嘉乐在一起? 看来跟嘉乐还有点交情的样子,他们俩会是什么关系呢? “幸会。”唐丞杰冷冷地回视他,对于乐乐主动向他靠近这点感到非常不爽。 就算洪文康是她的老板又怎样?他可是她的前夫,她曾经爱过的男人,她就这样当着自己的面,大剌剌地走向别的男人,让他一时心情很不好。 第3章(2) “唐先生认识嘉乐?”这么问或许唐突了点,但洪文康还是忍不住问了。 唐丞杰玩味地挑了挑眉,故意语焉不详。“是有点交情。” 瞧吧!他就知道洪文康这家伙一定对乐乐有意思——如果洪文康对乐乐没意思,不会介意他和乐乐是否相识;同样身为男人,他再了解不过了。 “服装秀就要开始了,唐先生不进去吗?”意识到程嘉乐始终抿唇不语,洪文康识相地没再多问,仅仅告知服装秀即将开场的讯息。 “等等,你们先进去吧。”他可不想看乐乐和这家伙在一起的样子,碍眼极了! 于是洪文康便领着程嘉乐往服装会场走去。 程嘉乐跟在老板后头总觉得不太自在,感觉背后有双灼热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背上几乎都要烧出两个洞来了;或许是因为太在意背后强烈的注视感,她走着走着不小心拐了下,直觉地攀住洪文康的手臂── 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唐丞杰双眼狠狠地瞇了起来——这是乐乐对他的挑衅吗?很好,他收到了。 雄性动物是天生的猎人,有竞争者一起争夺的猎物更能挑起男性的占有欲。 虽然这是一场注定由他夺魁的战争,但他相信接下来的过程会很有趣,绝对! * 结束了应酬式的服装秀,程嘉乐归心似箭地想回家,洪文康原本还想约她再去别的地方走走,但最后因为她的坚持拒绝而作罢。 与唐丞杰约定的一个星期很快就到了,其间洪文康数度邀约程嘉乐都没有成功,因为程嘉乐一心在烦恼唐丞杰的事,更加腾出所有的时间与儿子相处;随着时间的逼近,她的情绪越来越紧绷,有好几次机会她想跟儿子说有关唐丞杰的事,却迟迟提不起勇气开口,恼得她几乎要崩溃。 终于,该来的还是会来,在唐丞杰单方面宣告的时间来临那天,她下班一走出公司,便错愕地发现唐丞杰就在公司外面等她。 “……你每天都这么闲吗?”这些天他并没有再联络她,她还天真地以为并祈祷他忘了这回事,可惜老天显然没有听见她的祈祷。 “错,我很忙。”他咧开嘴笑,一点都不把她浅显易懂的嘲讽放在心上。“不过相信我,重要的事我一向不会错过。” 程嘉乐闭了闭眼,最终一丝希望全数破灭。 她转身往捷运站方向走,却很快便被他阻挡住前方的道路——她的小march前两天进厂维修了,因此这两天她都搭捷运上下班。 “干么?”她恶狠狠地瞪他。 “坐我的车。”他勾起嘴角不疾不徐地说道,在她来不及开口骂人前先声夺人。“别说妳自己有开车,我知道妳的车进厂了。” “你跟踪我?!”她错愕地瞠大美眸。 难怪这几天他都没打电话吵她,原来她的一举一动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关心。”他轻咳了声,对自己这么失控地关心她也很无奈。 只要他看上的女人,几乎没有一个能逃过他的魅力,可偏偏就眼前这个女人对他不屑一顾,平常也不跟他联络,他才会忍不住丢下工作,暗中过来察看她是否一切安好,也才会发现她这几天车子维修的事。 她深吸口气抬高下颚,挺直腰杆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太可恶了这家伙!他非得这样逼她就对了是吗?她偏不如他的意! “乐乐!”他伸手抓她,却被她一把甩开。 “我警告你别跟过来,不然我就报警!”她气得口不择言。 “妳的意思是要跟我打官司吗?”他皱眉,发现自己竟也不太意外她可能作这个决定。 她性格柔软,但一旦踩到她的地雷区,再软也会化身为强悍的母狮,一如她当年坚持要离婚,任他好话说尽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她咬了咬牙,不回应转头就走。 这回唐丞杰没再跟上她,就这样定定地站在人潮中,目视她骄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程嘉乐麻木地走进捷运站,茫然地瞪着捷运外飞掠的景色,脑子控制不住地闪跳过好多好多以往回忆的画面。 那是她十年来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区,此刻却残忍且避无可避地一一浮现;若不是她身处人潮拥挤的捷运车厢里,她或许会失控大哭也说不定。 曾经,他是她的最爱、她的天,曾经,他是她以为一辈子的依靠,但现在一切都成了过往云烟,而且他还要来跟她抢儿子,再想过去的事又有什么用呢? 走出捷运站,她以龟爬的速度回到家,一点都不意外在小区大楼前看见唐丞杰的身影——他都能到儿子的学校前堵她了,还知道她的车进厂维修,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所以有钱人真令人讨厌!哼! 她瞧都没瞧他一眼,兀自以磁卡打开小区大门,他也很自然地就这样跟在她身后进入小区。 她没有费力阻止,以他的个性,就算她再怎么拒绝,他还是会想办法达到目的,今天做不到就明天做,她可没多余的心力跟他纠缠,一切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程小姐,带朋友来玩啊?”在大厅连接住户楼层的长廊,不巧遇到住在楼下的邻居陈妈妈。 “呃……欸!”完蛋!是小区里最有名的长舌妇,程嘉乐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好好好,常来玩啊!”陈妈妈笑得暧昧,下意识地多看了唐丞杰几眼。 程嘉乐没敢答腔,点了下头后便快步闪开。 “先生贵姓?”没想到陈妈妈竟缠着她身后的唐丞杰问道。 “唐。”唐丞杰挑眉响应,在大都市生活久了,还很少遇到这么热情的邻居呢。 “唐先生,程小姐是个好女人呵~~我在这住这么久,你是我见过她第一个带回来的男人。”陈妈妈显然有点欲罢不能。 “喔。”他无奈浅笑,知道这个邻居说的的确是事实,因为她的情史在调查书上乏善可陈。 “唐丞杰!电梯来了!”程嘉乐已走进电梯,臭着脸朝他喊道。 她压根儿不想让他进电梯,这样她就可以把他关在门外,反正他没有磁卡也不能搭电梯,那么她又能多争取到一天和昱廷在一起的日子。 但陈妈妈嘴巴那么大,一丁点风吹草动都忍不住要大肆宣扬,万一唐丞杰那家伙又说了什么,那她还怎么在这小区住下去? 叫他搭电梯实在是不得已啊! “抱歉,我得上楼了,下回见。”唐丞杰扯开笑脸对陈妈妈说道,快步走向电梯。 陈妈妈呆愣地在长廊上站了好一会儿,心跳咚咚地持续了好一会儿——夭寿喔!好久没见过这么吸引人的少年家,害她老人家都忍不住怦然心动呢! “我以为妳不会等我呢!”一跑进电梯、唐丞杰笑着对程嘉乐说道。 “我也很想直接关电梯上楼,但是那个陈妈妈……”她欲言又止。 “刚才那位?她怎么了?”原来那老太太叫陈妈妈啊! “没、没什么。”哎,她实在不想在背后讲人坏话,不然她就变得跟陈妈妈一样了。 “喔。”他笑,不用讲他也知道她心里怎么想。 那个老太太八成嘴巴很大,不然她不会那么紧张地催他进电梯,看来他还真得感谢那位陈妈妈呢! 谁叫台湾的老太太就是这么可爱呢?哈! “笑什么?”她瞪他,觉得他脸上的笑刺眼极了。 “没。”抬头看了下电梯的楼层数字,他随口问道:“妳跟昱廷说了,我要他跟我回家住的事吗?” 她僵了僵,老实回应:“没。” “妳不会连我的存在都没让他知道吧?”唐丞杰不太意外地睐她一眼。 这回程嘉乐沉默更久。 “小姐,沉默不能解决事情。”唐丞杰浅浅地叹了口气。“算了,等等我自己跟他说。” “你……”程嘉乐的心口纠结,再开口已红了眼眶。“要是他不肯,你不能……” “我能。”他无情地截断她的话语,坚定地盯着她的眼。“因为我是他爸爸,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 程嘉乐无声地含着泪盯着地板,第一次觉得电梯到达自家楼层的时间好慢又好久…… 第4章(1) 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家门,程嘉乐一颗心吊得半天高,虽然“事主”已跟在她身后就要进屋了,但她还是无法决定自己到底该如何向儿子开口说明状况。 “妈!听到电梯声我就知道妳回来了!”一如以往的每一天,程昱廷一听到开门声就冲到门口拥抱程嘉乐。 “嗯,我回来了。”她扯开僵硬的笑,感觉唐丞杰就跟在身后走进来,她紧张得心口狂跳,双腿甚至感到些许发软。 “你是谁?”程昱廷很快就发现妈妈身后的陌生人,他一脸狐疑地抬头盯着唐丞杰。 “我是……” “他是妈妈的朋友,叫叔叔。”她赶在唐丞杰开口之前先行发声。 “叔叔。”程昱廷极有礼貌地对唐丞杰点了点头。 “嗯。”唐丞杰怨叹地瞪了程嘉乐一眼,弯下腰来仔细审视程昱廷那张与自己极为神似的小脸,内心澎湃不已。“第一次见面,叔叔没有带见面礼,不好意思喔!” 这孩子,任谁看了都知道是他的儿子,那眼睛、鼻子、嘴巴完全是他的翻版,而他竟迟至今日才见到他,心情难免激动,身体甚至微微颤抖。 程嘉乐心虚地咬了咬唇,由鞋柜里拿出家用拖鞋让他换上。 “没关系啦!”程昱廷腼觍地笑了下,一双眼不住地盯着他瞧,从来没见过妈妈带男人回家,令他好奇不已。 “……坐。”程嘉乐以指敲了敲唐丞杰的肩,要他到沙发上坐。 于是唐丞杰站了起来,不舍地睐了程昱廷一眼,才走到沙发前坐下。 “叔叔,你为什么要来我们家?”没想到程昱廷像只小跟屁虫般跟在他身后,见他坐下他也坐下,对他好奇不已。 “我是来……” “他来找妈妈谈点事,小孩子别问太多。”不意程嘉乐竟又再次抢在唐丞杰之前开口。 “程嘉乐!”终于,她不断阻扰的举动惹恼了唐丞杰,他火大地跳了起来。“妳能不能不要一直打断我的话?让我好好跟儿子说话行不行!”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犹如一颗原子弹投下,完全颠覆了程家母子的世界,炸开了程嘉乐亟欲掩藏的事实,也让小小孩程昱廷整个人惊呆了! “儿子?”他的声音拔高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面前的两个大人。“叔叔,你说的儿子是……我吗?” 这里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小朋友,难道,这个人会是……他的爸爸?! 程嘉乐不安地搓了搓手臂,而唐丞杰则是一脸恼恨,气恼自己的个性总是如此冲动,说话不经大脑,搞得孩子都吓傻了。 “对,你没听错。”深吸口气,既然错都错了,就由他这个“肇事者”来说明好了。“昱廷,我是你的爸爸。” 程昱廷僵了僵,不安地抬头望向程嘉乐。“妈……妳不是说爸爸已经死了吗?” 他好久以前就问过这件事,当时妈妈确实说爸爸已经死了,后来他怕妈妈伤心就不敢再问了,没想到今天突然冒出一个爸爸,教他很迷惑。 “什么?”唐丞杰一张俊脸青红交错,非常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妳竟然说我死了?!” 程嘉乐一阵晕眩,这就是她迟迟不敢告诉儿子唐丞杰存在的理由啊! 她也不想这样,但她不晓得该如何跟孩子解释当年她离婚的事,不敢承认自己处理情绪的能力超差,因为疑神疑鬼,爱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终于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她瞒着自己怀孕的事离开。 直至离婚后偶然在街上巧遇与前夫搞暧昧的女人,对方得意地向她叫嚣,说她是自己让出唐家少女乃女乃的位置,实在是蠢得可以,她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 她无法在儿子面前解释这些细节,无法在儿子面前承认是自己心意不坚又软弱,才会编派这个荒谬的理由来敷衍儿子的疑问── “妳这女人真是……”唐丞杰气到几乎说不出话来。“太过分了!” 程嘉乐既难过又羞惭地抬不起头来。 “算了,以前的事都不重要了。”唐丞杰决定一切靠自己,直接把重心转移到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他看着程昱廷,哑声说道:“孩子,我真的是你爸爸。” “妈?是真的吗?”程昱廷茫然地询问妈妈。 程嘉乐咬紧下唇,挣扎许久才闭上双眼,无奈地点了点头。 哇咧!还真的咧!这简直跟八点档连续剧一样洒狗血,程昱廷傻了,他想都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相信了吧,孩子。”唐丞杰紧盯着他,其实到现在他都还不太敢相信自己有个这么大的儿子。“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带你回我家团聚。” “带我回你家团聚?”昱廷眼中的茫然更深了。“那我妈呢?” 一句话又问得两个大人面面相觑,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妈呢?”但程昱廷并不放弃,继续追问。“你不带我妈一起去吗?” “要。”唐丞杰想也没想就响应他,接着睐了程嘉乐一眼。“可是你妈不肯。” 他想过她之所以不肯跟他走的理由,或许是她对他的感情已消失殆尽,不过他已决定追回她的心,那需要时间来培养及证明,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让儿子成为他的“战友”,这样他获胜的机率会大上许多。 “为什么!”程昱廷不敢置信地大叫。 在他心里,一直渴望有个爸爸。 每次都听同学说爸爸带他们去哪里哪里玩、吃什么好吃的东西、送他们什么礼物,每每令他羡慕不已;虽然他对这个爸爸还很陌生,也未必能和他相处得很好,但他好不容易有爸爸跑出来了,为什么妈却不肯跟爸爸团聚呢? “我……”程嘉乐有苦说不出。 虽然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该对唐丞杰再有什么男女的情感,但她其实很清楚自己的潜意识里还爱着他——她是个死心眼的人,一旦爱了就是爱了,就算他们已经离婚,至今仍藏在心底的爱意没有任何人比她还清楚,况且这婚是因她愚蠢才离的,更加加深她的懊悔及思念…… 可唐丞杰很显然是因为昱廷的关系才对她这么穷追不舍,或许他对她早就没有感情了,如果她答应去他家一起生活,未来他们的关系会怎么发展?她的感情要以何为归依? “妈,爸爸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们全家一起团聚好不好?”他们一家可以团圆不是很好吗?昱廷直拉着妈妈的衣角央求道。 “昱廷……”嘉乐一颗心揪得死紧,一张小脸又愁又苦,差点没掉下泪来。 她很想成全儿子的希望,但她呢?她的未来又该如何才好? “儿子,别勉强你妈。”唐丞杰于心不忍,不忍心见她那般难过,他伸手轻压着程昱廷的肩,不让他继续为难程嘉乐。 “可是……”可是人家想象其他同学那样,一家人聚在一起,有爸爸有妈妈,那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是件多幸福的事啊! “妈妈有妈妈的想法,可能她不想跟爸爸住在一起,你别勉强她,你以后还是可以常常回来找妈妈的。”不能将她一起带走,难免感到遗憾,但如果这么做会令她如此为难,那就……算了,暂时算了,他还是会想办法把她的心给追回来的。 “那……那我也不要去了。”程昱廷的眼失去光采,他低下头,虽然他很想享受所谓的天伦之乐,但既然妈妈不肯,那他也不要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妈妈更重要,从他有记忆以来,妈妈就是他的全部,如果没有妈妈,那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在哪里。 所以他决定跟随妈妈的脚步,妈妈在哪里他就在哪里,不会因为这个突然跑出来的爸爸而有所改变。 “不行,我一定要带你走。” 唐丞杰想都没想就否决了儿子的决定,开始采取柔性劝说。 “你跟妈妈一起生活了十年,对爸爸一点都不公平,爸爸也很想和你一起生活,对不起,爸爸一直到最近才知道有你的存在,请你给我修复我们父子关系的机会好吗?” “不要!”对程昱廷来说,眼前这个男人虽说是他爸爸,但说穿了也不过只是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他下意识地抓住妈妈的裙摆,说什么都不肯放开。“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昱廷,你听妈妈说。”程嘉乐心乱如麻,心酸地在儿子面前蹲下。“你跟爸爸去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至于妈妈……” “不要不要!我要跟妳在一起,我一定要跟妳在一起!”程昱廷哭喊着,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母子俩就这样相拥而泣,瞧得唐丞杰也跟着难受;他索性跟着蹲下,安抚地拍拍两人的肩背。“我看昱廷一时之间也很难接受我,我想不如就暂时继续在这边住下来吧!” “嗄?你改变心意了吗?!”程嘉乐惊喜地旋身问道。 “没有。”他毫不留情地否认他会改变心意,一句话打死程嘉乐的冀望。“不过我想花点时间让昱廷适应我的存在,这样他才会愿意跟我回家。” “什么意思?”她茫然地反问。 “意思是我暂时搬来跟你们住。”贸然带走昱廷,对他们三个人都不是好事;他在来之前就沙盘演练过可能有这个结果,因此他很快提出自己想好的解决月复案。 “你要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差点没蹲好而跌倒在地。“不行!” “那妳说,还有什么更好的方式?”他耸耸肩,无赖地把问题丢回给她。“妳是要昱廷适应我之后才跟我走,还是我现在强行把他带走?妳选一条路。” 喔不~~最好永远都不要把儿子带走,但程嘉乐心里清楚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拿不定主意的她也只能接受他的建议,否则硬逼着昱廷去他那里,对昱廷也是种折磨。 “那你准备在这里住多久?”这是无奈之下权宜之计,她再不愿意也只能应允。 “住到昱廷能够完全接受我的存在为止。” * 第4章(2) 说起来,住在她这里也算委屈了唐丞杰,毕竟他家大业大,住的又是顶级豪宅,现在跑来跟她和儿子挤这三十几坪大的小窝,着实是委屈了。 可不管再怎么委屈,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她并没有拿刀逼他,所以她一点都不需要感到内疚,让他睡客房也算厚待他了,问题是,三十几坪大的住处,多了像唐丞杰这个手长脚长的家伙,感觉变得拥挤了许多── 难得买了几颗苹果,程嘉乐在晚饭过后到厨房切苹果要给昱廷吃,没想到皮都还没削好,就感觉门口站了个人,她直觉抬起头,发现唐丞杰就倚着厨房的门框盯着她瞧,瞧得她浑身不对劲。 “你干么站在那里?”她错愕又感到些许不自在地问。 “看妳啊!”他漾开迷人的笑,一点都不吝啬展现自己的魅力。“妳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不,比以前更漂亮、更有女人味了。” “……神经,我哪有什么女人味?”她白他一眼,小脸却不争气地泛红。 讨厌!已经好多年没人这么称赞她了,即使现在她已不再是十八、九岁的少女,听到这等甜言蜜语,仍旧忍不住脸红心跳。 “真的,这么多年来妳变化不大,倒是增添不少成熟女性的魅力。”他诚恳且大方地再度赞美。 “少在那边灌我迷汤,我可不会因为这样就随便答应跟你回唐家。”她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了,有独立成熟的思想,可没那么容易被他三言两语就说动。 “我可没灌迷汤,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唐丞杰郑重否认。 “哼!”程嘉乐轻哼,低头切苹果不理他。 或许是强烈意识到他在厨房的关系,她心慌意乱,止不住乱跳的心,连水果刀都拿不稳,苹果一个滑动,她不小心让刀子切到自己的手指── “啊!”她惊痛地哀叫一声,下一刻切伤的手却已被另一只手抓住。 “笨死了!”他低咒,将她的指含入口中,细细地吮去她指尖的血珠。 程嘉乐心口一跳,感觉心脏几乎要从口中跳出来! 他以为他在做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 “我、我自己处理就好。”她紧绷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声音甚至微微颤抖。 他的牙轻咬着她的指,抬眼觑她。“乐乐,妳在紧张什么?” 该死!他在笑!他竟然在笑?她确定他在笑,她就是知道! “我才没在紧张。”她嘴硬地撇了撇嘴,硬是将自己的手给抽回来。 “妳明明在发抖。”他好笑地揶揄道。 “你想太多了。”反正她不认就对了。 “妳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也常这样一起挤在厨房里做菜、切水果?”他突地谈起十年前的往事。 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时候她的厨艺跟现在一样烂,但他从来没嫌过她,每次都兴致勃勃地跟她挤在当时租屋处那小得两人要侧身才能通过的厨房里,就算什么都不做,他也开心…… 看来她之所以到现在还无法精进厨艺,甚至半点烹煮的意愿都没有,大概就是不想再忆起那段虽辛苦却很甜蜜的日子,哎~~ “不记得了。”她甩去脑子里的回忆影像,就是不肯让他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妳……”笑意凝在唇边,唐丞杰再也挤不出潇洒的笑容。 “请问,你们谁愿意陪我玩电视游乐器?” 就在厨房里的氛围变得越来越奇怪之际,一道稚女敕的声音突兀插入,让两个大人同时震了下,同时将视线转向发话者。 “欸……发生什么事了吗?”程昱廷有点尴尬地搔了搔发。 “没,没事。”睐了眼程嘉乐,唐丞杰很快就恢复理智;他走向儿子,低下头轻问:“哪一款电视游乐器?我可以陪你玩,但我不保证玩得好喔!” “没关系啦!一个人玩有点无聊,玩得不好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啊!”程昱廷突然找到新的乐趣,双眼发亮。 “教我?你有没有这么厉害啊!”唐丞杰打趣道,心里还真有点烦闷。 他都三十几岁了,竟然还得让一个十岁的小鬼教导,感觉真逊! “ok的啦!我在班上玩电动可是最强的喔!”程昱廷拍胸脯保证。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唐丞杰忍不住笑了,推着他走出厨房。 见眼前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走出厨房,程嘉乐心头五味杂陈。 到底是父子天性,不过一起住了两、三天的时间,昱廷那么快就和他混熟了;玩电动的邀请显然就是冲着唐丞杰来的,因为昱廷从来不曾邀请过她一起玩电动,也不管她是不是会玩—— * “那个……你过去一点啦!挤到我了。”在玩电动的时候,程昱廷忍不住挪了挪,要黏着他的唐丞杰坐远一点。 “没问题。”坐在一旁看儿子打电动的唐丞杰应了声,看得正刺激过瘾时被儿子这样一赶,心灵小小受伤了一下,但他仍顺着儿子的意移动了位置。 “欸!”突地,程昱廷又出声唤他。 不是他没礼貌,也不是他不喜欢唐丞杰,而是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变成他爸,任何人都很难在极短的时间里叫出“爸爸”这个名词,所以他只能以“欸”或“那个”来取代“爸爸”这两个字。 “嗯?”唐丞杰又应,像个有求必应的土地公。 “问你喔,你以前是怎么追到老妈的?”记忆里老妈总是和男人保持距离,那老爸到底是怎么追到老妈,竟然还生了他,实在太神奇了! “……你问这个干么?”不会吧!这小鬼才十岁耶!十岁的小鬼问这种问题不会太早熟了点吗?他惊异地转头,两眼发直地瞪他。 “我很好奇嘛!”程昱廷放下手上的电动遥控器,专注地抬头盯着老爸。“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老妈跟哪个男人接近过,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追到老妈的。” “那个啊!” 他听着忍不住笑了,往事像跑马灯一样不断地闪过他的脑海。 “在二十岁的时候,我跷家去外面打工,就在那里遇见才十七岁的你妈……”他瞇着眼,细细地诉说着往事,感觉自己好像回到那个青涩的少年时期── “欸~~乐乐,妳下班有没有空?” 年方二十的唐丞杰拿着拖把在打工的餐饮店拖地,趁着拖至柜台的当口,不减帅气地倚着柜台,用他的电眼朝柜台里漂亮的柜台妹猛放电。 “干么?”柜台妹媚眼一瞟,冷静地回问一句。 其实她早就对这个同为工读生的服务生帅哥心动不已,一见他来和自己搭讪,心里不禁小鹿乱撞,但她很努力地维持表面的冷静,相信他应该不会看出来才对。 “想约妳去吃宵夜啊!”唐丞杰完全不啰嗦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看起来像这么随便的女生吗?”她压住心头的狂喜,佯装毫不在意地轻哼一声。 “吃个宵夜关随便什么事?”他微愣,不明白她怎会以为一起吃宵夜,他就会拿她当随便的女人看。 “你们男生不都说一约就答应的女生很随便?”她来这边打工三、四天了,有听到不少男客人聊天的内容,她是不太懂谈恋爱的事啦,可是人家好歹年纪比她大,说的应该有道理才对。 “拜托~~那是老头子的想法好吗?”唐丞杰翻了翻白眼,全然不同意她的说法。“谁肚子不会饿,吃宵夜是再正常不过的活动了,谁会那么无聊想那些有的没的。” “是这样吗?”她不太相信地反问。 “当然!”他理直气壮地点头。 于是当晚,他们顺利地一起去吃宵夜,也就开始慢慢地约会了起来…… “喔~~”听老爸叙述往事,程昱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追女生是这样追的喔!” “不是这样讲,而是要看当时的情况进行攻势,就像你现在玩的游戏一样意思。”他指了指电视屏幕,伸出双拳在空中比画。 “是这样吗?”程昱廷惊呼,眼底渗入几许崇拜的神采。 “对。”他得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狐疑地盯着他瞧。“你问这些,该不会是有喜欢的女生了吧?” “嗄?!”程昱廷惊跳了下,一张稚女敕的小脸胀得火红。“没没没……才没有!” “哈!”见他紧张的模样,唐丞杰不禁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这样子跟你妈超像的!她每次心虚的时候都像你这样,一张脸胀得红通通。” “噢~~很痛耶!”程昱廷痛叫,用力扳开他的手,拿白眼瞪他。“有人这样欺负自己的儿子吗?” 有爸爸的感觉就是这样吧?能这样打打闹闹的,像朋友一样自在,又能从他身上学到东西,相处的感觉还真不赖呢! “你承认你是我儿子了吗?”他心脏一缩,莫名地紧张起来。 “这种事,又不是我能决定承不承认的。”程昱廷耸耸肩。 人没有选择自己父母的权利,既然这人和妈妈生下他,那么他就别无选择的只能认他当爸爸了,不管老妈还要不要这个男人,他是他父亲这点已是无庸置疑的事实。 “可以,毕竟这十年来我不曾照顾过你们母子,你有绝对的权利可以否认我。”他可以责怪他不曾尽过父亲的责任,也可以因为他母亲早已和他离婚的事实,否认他是他父亲的身分,虽然他会觉得遗憾受伤,可是他知道儿子需要时间接受这个事实。 程昱廷眨了眨眼,对他有了更进一步的好感。 这个人明明之前还强势的要把他带走,现在却给他自由选择的权利,让他有认与不认这亲子关系的选择权,行为似乎很矛盾,但他却有了被尊重的感觉。 事实归事实,可事实与情感面是不相同的两回事;他不能否认已发生过的事实,却能在情感上拒绝他成为自己的父亲——这个男人,酷!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他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 “什么事?”唐丞杰正色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会再娶老婆吗?” 大人的世界他不懂,但既然他能和老妈生下自己,应该也是曾经相爱过,如果他能把老妈再追回来,那他就真的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了,完美! “除了你妈,我不会娶任何人。”他想也不想地回答儿子,并聪明地打蛇随棍上征求“战友”。“你愿意帮我一把吗?” “没问题,”程昱廷霎时绽开阳光般灿烂的笑颜,朝他伸出右拳。“成交。” 唐丞杰盯着他的右拳,意会似地挑了挑眉,跟着伸出自己的右拳,与他的拳正面撞击,立下男人之间无须言语的约定—— 第5章(1) 程嘉乐完全不晓得家中那一大一小的男人已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共识,依旧依循着以往的生活模式过日子,但很快就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转变── “别闹了老爸,这里不能这样打啦!”做完功课的程昱廷把书包收拾好后,开始进行他每天的“练功”,就是玩电动,不过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孤单地单打独斗,而是有个“大孩子”陪他一起练功。 “可恶!又挂掉了!”唐丞杰发出惨叫,无力地丢开电动,倒卧在地板上装死。 “就跟你说这里不能这样打咩,要这样啦!”程昱廷像个小老师一般“示范教学”,教导那名大孩子如何进行正确的攻击。 程嘉乐从浴室走了出来,惊讶地发现儿子不知何时已改称唐丞杰为“老爸”——他俩的感情何时变得那么好了,而她竟然迟至现在才发现?! 一股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她突地产生一种即将失去儿子的感觉,差点没因为过度害怕而惊叫出声! “是是是,小老师,我错了好吗?”唐丞杰翻了翻白眼,大叹电玩这种东西他实在玩不赢十岁大的小鬼头。“明明看起来很简单啊!怎么操作起来这么困难?” “是很简单啊!”程昱廷好笑地觑他一眼,即使他老爸打电动这么逊,他还是觉得老爸酷毙了,因为他同学的爸爸没有一个愿意陪自己的孩子打电动。“以后你只要学我的打法,就可以所向无敌了!” “哇噻~~是不是那么厉害啊?”唐丞杰翻坐而起,瞠大双眸、要笑不笑地盯着他。 “当然!你儿子我可是班上数一数二的高手。”程昱廷不客气地抬高下颚,看起来就像只骄傲的孔雀。 “是喔!原来我有个这么棒的儿子!”唐丞杰伸出魔掌挠他痒,逗得他又叫又笑,整个客厅里充斥着爽朗的笑声。 程嘉乐就这样看着、瞧着,心头那股恐惧渐渐消失,转化成想哭的冲动── 这就是她暗暗期待已久的家庭生活,没想到竟得经历十年的岁月才能体会到这股温暖;但这温暖何其短暂,唐丞杰在不久的将来就要把昱廷从她身边带走……她心痛如绞,不禁感叹人生无常、不胜唏嘘。 “咦?乐乐,妳站在那里干么?过来啊!”唐丞杰不经意发现她的存在,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地板要她过来坐下。 她吸吸鼻子,小手轻抚了下面颊,缓缓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妳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发生什么事了?”唐丞杰没忽略她的红眼睛,皱着眉问道。 “没啦!眼睛有点不舒服。”她找理由推托。 “那我明天带妳去看医生。”他直觉要带她去医院就诊。 “不用啦!说不定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她心虚极了,毕竟这可是她硬掰出来的理由,要真的去医院可就穿帮了! “妳喔!经过十年还是一点都没变。”以前的她就是这样,身体不舒服也因为省钱而不愿去看医生,常常一点点小毛病后来变得很麻烦,实在很要不得。“我以前就跟妳讲过很多次,不舒服就要去看医生,怎么妳就是听不进去?” “好啦好啦!我会改进的。”她随口答应,却又在下一瞬间懊恼不已。 她干么那么听话?现在她可是当家作主的独立女子,不需依靠任何人来过日子,况且现在是在她家、她的地盘,她爱怎样就可以怎样,根本犯不着如此听话啊! “所以明天我载妳去看医生。”他松開眉心,挺高兴她终于想通了。 “再看看吧!如果明天起床还不舒服再说。”她眼神游移,一会儿转向电视,一会儿转向书柜,就是不肯正面看他,理由只有她心里清楚。 她的眼睛压根儿没问题,刚才只是一时心有感触才红了眼眶,偏偏不小心被他看见,若是答应他去看医生,那不是很蠢吗? 她才不做那么蠢的事呢! “妳……”唐丞杰张口结舌,不敢相信他说了那么多,这女人竟还如此冥顽不灵! “好了好了,明天还要上班、上学,昱廷,你要准备上床睡觉了,妈妈也差不多该睡了。”不让他有说大道理的机会,程嘉乐赶紧转移话题,催促儿子快点回房睡觉。 “嘎~~不能再玩一下下吗?”程昱廷瞬时有扫到台风尾的感觉。 “再讨价还价,以后就不准天天玩电动。”她佯装认真思索,并很快提出变更方案。“不然以后就规定只有一、三、五才能玩电动好了。” “不会吧!”程昱廷傻眼,跳起来跟她力争。“哪有人这样的啦!人家不要麼!” “程昱廷,再吵一个礼拜就只能玩两天!”她瞇了瞇眼,显然很不悦儿子挑衅她身为母亲的权威。 唐丞杰太清楚乐乐倔起来有多硬,忙不迭地以手肘顶了顶儿子。“快去睡了,不然以后你一个礼拜只剩一天能玩电动喔!” “……”程昱廷脸一黑,心下也清楚老爸的话极有实现的可能,只好模了模鼻子乖乖进房。“爸、妈,晚安。” “嗯。”程嘉乐臭着脸应声,唐丞杰则挥了挥手,示意他快点闪人才安全。 程昱廷进房后,客厅终于安静许多,不再有电动的音乐,也不再有大人小孩开心的吵闹声,有的,只剩下两个大人此起彼落的呼吸声。 “不必那样恐吓孩子,好好讲他会听的。”唐丞杰沉默半晌后,率先打破客厅的沉寂。 “我一直是这样养他长到这么大的。”程嘉乐深吸口气,气恼他竟管起她教育儿子的方式。“我已经容忍你住进来了,请你不要插手我管教孩子的方式。” “妳现在是在责怪我没参与教养昱廷?”唐丞杰的眼角抽搐了下,眼瞳中闪动危险的诡光;他可没笨到听不出她话中的嘲讽。“妳以为这是谁造成的?” “……”程嘉乐窒了窒,半晌无法回嘴。 “我一直想问妳,当年妳为何坚持要离婚?”他突地没来由地问出藏在心底十年的问号。 当年他们很相爱……他单方面认为他们夫妻很相爱,所以找不出她之所以想离婚的理由,不论他怎么问,她就是不肯说清楚,只是一径儿哭、哭、哭,哭得他心烦意乱、心神不宁,在她连续哭了几天之后,他终于因心疼而同意签字离婚。 他一直很清楚,自己其实从答应签字那一刻就后悔了,但说出口的话他可没脸收回,爱面子的他就这样松開彼此交握的手让她走;表面上他顾到了面子,可实际上唯有自己知道,他失去了比面子更重要的里子。 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这样散了,当然或许他的家人会很开心,毕竟社会上很多有钱人都是势利的,可撇开跟他以及乐乐这个小家庭无关的人,他失去的,是他最爱的女人。 后来,他回到了自己家,表面上看起来如常,却没有人知道当午夜梦回,尤其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思念就像挡不住的海啸汹涌而来,将他吞噬、淹没,教他几乎无法呼吸,所以他才会同意接下老爸的光电事业,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没事做的时候就泡泡夜店等等。 那些曾经交往过的女人都是夜店里自己黏上来的,大家说好合则来不合则去;可经历过几个女人,他发现那些女人根本填补不了他内心的空虚,直到命运的安排让他再度遇到失联十年的前妻程嘉乐,一切的空虚终究获得解答。 原来她一直占领着他心中极重要的区块,不会因为两人的婚姻关系结束而消失,是他驽钝地不曾发现,迟至再度相遇才解开谜底。 上天还是厚爱他的,在他不知情的状态下,乐乐竟偷偷地生下并养大他的儿子,这不啻是让他们复合的绝佳机会。 不过既然失败过一次,人家说失败为成功之母,他就得找出失败的原因和症结,如此才能避免重蹈覆辙——总之不管花费多少心力、时间,他都要将乐乐母子带回来团圆,并全然杜绝再度失去他们的可能性,绝对! 程嘉乐僵了僵,不安地搓了搓手臂。 “那是……当年我才几岁?外面的世界那么大、那么美好,我、我不想那么年轻就被家庭绑住。”她笨拙地寻找足以说服他的合理解释。 “少来,要是妳真的那么想,妳根本不会跟我结婚。”这个理由对唐丞杰来说是不成立的,他拒绝接受。 “你很烦耶!我说是那样就是那样!”她带着逃避心理表现出些许不耐烦。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个爱吃醋的女人,那在古代可是犯了七出之罪,罪名很大条捏! “说清楚,我这次可不会再让妳随便蒙混过去。”他倏地握住她的双肩,深邃漂亮的眼紧紧地锁住她的水眸。“就算妳哭到死,我都要知道妳非跟我离婚不可的理由。” “你……你又不是我的谁,凭什么要我回答你的问题?”她小脸变白,红唇微微颤抖,没料到他会如此在意这都过了许多年的陈年老问题。 “凭我……凭我是妳儿子的老爸!”她的疑问差点令他气虚;但不怕,他还有这个最有力的身分,铁铮铮的事实不怕她不买账。 “你!”她气恼地想推开他,却让他一把抓住细腕,硬是将她拉近。 “你干么?”她不安地问道。 “妳说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能干么?”他笑得轻佻,坏心眼地朝她脸上吹气。 她诧异地瞠大眼,红唇抖得更厉害了。“你该不会是想……” “我想吻妳。”他要确定自己多年来的感觉有没有出错,吻,是最快证明这点的方式。 她不敢置信地狠抽口气,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唇已不由分说地压了上来── “唔!”她惊喘一声,本能地弓起手臂挡在他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她以为自己不会为他的吻所迷惑,但一接触到他的唇,她的身体竟自然而然地产生反应,不仅身体自然地朝他贴靠而去,甚至连唇都像拥有自主意识似的回应他的吻…… 她的反应令他兴奋,他的舌像条滑溜的蛇钻进她芳香的檀口,恣意地吮过她口中每一颗漂亮的贝齿,更狂妄地挑弄她软女敕的女敕舌,诱发出她声声娇美的申吟。 “小声点,别把儿子给吵醒了。”他是很享受她的娇喘,但儿子才进房睡觉不久,谁知道他到底睡熟了没?所以还是小声点,以防意外。 他的提醒让程嘉乐整个清醒,理智霍地回到意乱情迷的脑子里,她赫然使劲地推开他,用力之大差点没将他推倒! “赫!”他一个重心不稳,冷不防地倒退好几步,一脸错愕。“妳做什么?” “你才在做什么啊!”她胀红小脸,羞愤地瞪他。 “我?我在吻妳啊!” 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她从离婚后就不曾和别人吻过?!这个可能性突地让他感到十分开心,心头扬起莫名的喜悦。 也就是说,她即使和他离了婚,至今还是只有他一个男人?这真是教人感到惊喜的发现啊! “你怎么可以吻我?!”她没想到他竟还回答得如此理所当然,差点没把她给气坏。 “为什么不能?”撇开他俩曾经是夫妻不说,现在他俩男未婚、女未嫁,如果双方感觉还不错,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你当然不能吻我!”她退后一大步,就怕他又突然袭击。 “我们不是应该为了给昱廷一个完整的家庭而努力吗?”这是什么理论?他们身为昱廷的父母,不是应该为了这一点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 “我从头到尾都没……没答应要跟你复合。”她实在怕了,怕他太过旺盛的女人缘再次造成自己的伤害,她真的怕死了。 唐丞杰沉默半晌,显然被她的声明给打击到了。 “我知道了。”他不是会勉强女人的男人,既然她都说这么白了,他还能说什么呢?“妳也早点睡,我回房休息了。” 他不是准备放弃,而是以静制动,只要他还在她身边,机会随时会来,到时候再见招拆招,总会有成功的一天。 待他像只斗败的公鸡回房之后,程嘉乐还在客厅里呆站好久,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 第5章(2) 因为在公司算是资深员工,所有客户的案件也处理游刃有余,基本上程嘉乐在龙腾工作得非常愉快,扣除最近不太对劲的老板洪先生之外。 洪文康近来不晓得怎么回事,动不动就约她吃饭,明显到连其他同事都感觉到有那么点不太对劲;她已经为了唐丞杰的事烦到一个不行,现在洪先生还来凑热闹,着实令她不堪其扰── “我说程姊,老板最近好像找妳找得特别勤吼?”小碧发挥小助理长舌的本领,凑到她身边碎碎念。 “有吗?”她心一提,佯装没这回事地装傻。 “有,动不动就找妳吃饭,一点小事也要召妳到他办公室去说,欸欸欸~~老板是不是在追妳啊?”小碧不死心地再问。 “神经病!想太多了妳!”程嘉乐不安地低下头装忙,心口却不住惴惴乱跳。 真糟糕!一旦小碧感觉到异常,表示大家几乎都有这种感觉了,这下她要如何面对其他人疑惑的眼光? 不行,她为了唐丞杰已经焦头烂额了,不能再让洪先生参一脚,她得去跟洪先生讲清楚才行。 她没再继续和小碧多聊些什么,快步走向老板办公室,得到允许之后迅速推门而入。 “怎么了?瞧妳急得。”见她鼻上冒出薄汗,洪文康关心询问。 “我有事想跟你说清楚!”为了不让自己怯场,她还没调匀呼吸就急着开口。 “什么事这么严重?”洪文康不明所以地问道。 “我不清楚洪先生最近怎么了,不过因为你一直约我吃饭,所以有些同事已经传出耳语,说……说……”她急呼呼地说着,说到重点部分却胀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不完整。 “说什么?”洪文康似乎听出些什么,好笑地弯起眉眼。 “说……就是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说你要追我。” 真是丢脸死了,人家洪先生可没这么说,她却自己跑来向他质问这个可能,真是糗毙了! “哈!”没想到洪文康的反应竟然是大笑,笑得程嘉乐满头雾水。 “洪先生?”哇咧!现在是怎样,他干么笑得那么开心?“我不懂有什么地方好笑。” “很好笑啊!” 结果让她更为讶异的是,他居然真的觉得很好笑?! “……哪里好笑了?”是她笑点太高吗?不然她怎么有听没有懂? “当然好笑。”洪文康还在笑,笑得只差没溢出泪来。 “到底哪里好笑了嘛!”她真的一点都不懂啊! “我只能说,大家的观察力都很强。”洪文康承认他确实有追求之意,只是没想到大家竟然都看出来了,她这个被追求者竟然毫无所觉,实在太好笑了! “蛤?”她傻眼,不明白他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洪先生,你的意思是……” “妳还不懂吗?”洪文康缓步走到她面前,用深情款款的眼凝着她。“我的确有追求妳的意思。” “蛤?!”程嘉乐震惊不已,一双美眸瞠得好大! 不对,一定是她脑筋不正常了,老板怎么可能追她?这……这是她听错了吧。 “我说我想追妳。”洪文康不厌其烦地重复一次,视线始终不曾离开过她。“妳觉得如何?” “我我我……”她不禁结巴了起来,极勉强地挤出僵笑。“我想我们不太合适吧!” 天啊!不论她怎么想,都想不到洪先生会对她有意思,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她家里还藏着一个唐丞杰,现在洪先生又向她告白……妈妈咪啊!她到底该怎么办啦! “怎么会呢?”他倒认为十分合适;人家说男主外、女主内,他俩在公司正好是这样的模式,延伸到公司外绝对合拍。“虽然我年纪大了些,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合得来。” “这不是年纪的问题!”她月兑口而出,接着懊恼地攒起眉。这样听起来好像在给他机会似的,她怎会笨到犯这种错误!“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了解我,怎么会觉得我们之间合适呢?” 不意她的话听在洪文康耳里,全幻化为挑战,他认为她在挑衅,诱逼他更深一层地了解她。 “我会的,只要妳给我机会跟时间。”他弓起指轻触她的面颊,吓得她倒退一大步,只差没缩到墙角,逗得他直发笑。“嘿!我没这么可怕吧!”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她懊恼不已,怎么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咧?“我是说,你只看到我平常上班的一面,不了解我的个性、我的家庭背景,如果你真的了解,或许你就会知道我们真的一点都不合适。” 洪文康挑了挑眉。“妳可以告诉我啊!” 对某个人有所怀疑或不了解,最快的方式除了相处就是直接询问本人,他不认为她会给出什么教他惊讶或难以接受的回答。 她聪明干练又漂亮,来公司多年也不曾听说有传出什么绯闻,还有比她更适合自己的女人吗?至少现在的他认为没有。 程嘉乐瞪他,咬唇不语。 有儿子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她认为没必要跟他说那么多,毕竟他只是她的老板、上司,除了工作之外,他们不会有任何交集。 “妳不会说妳有男朋友了吧?”见她不语,洪文康索性自行猜测。 “……算有。”硬要说昱廷是她的小男朋友也不为过,她并不否认。 “『算有』就是不肯定,况且妳还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洪文康笑了,为她模棱两可的答案感到好笑。 时间每分每秒都在变化,人心也是,就算她有男朋友又如何?难保不会哪天突然就分手了;只要她云英未嫁,他还是有机会的。 “洪先生……”她急了,不晓得该怎么做才能打消他的念头。 “就这样吧。”他打断她的话,兀自做出结论。“追求妳是我的意愿,至于接不接受在妳,除非妳能说出个让我改变心意的理由,不然我是不打算放弃的。” 吼~~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卢啊!程嘉乐简直欲哭无泪。 “好,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理由,那么我就给你理由。”为了不让接下来的生活变得更为复杂,她咬牙直说了。“我结过婚,而且我有个十岁大的儿子。” 宛如一颗炸弹炸得办公室一片沉寂,洪文康错愕地瞠大双眸——哇噻!还真是劲爆的理由,顿时令他忘了该有所回应。 “我说完了。”程嘉乐深吸口气,平抚自己稍显激动的情绪。“现在的我只想平静的把儿子带大,其他的事我都不考虑,所以还是请你死心吧。” 她将话说白了,也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希望他能就此打住不该有的期待及行动。 “什么时候的事?”洪文康倏地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 “妳结束那段婚姻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年前。”既然都说开了,就没什么再需要隐瞒的了。 “很久了。”他又说,眼瞳里跳动着不知名的诡光。 “是很久了。”久到她已经习惯没有男人的日子,而且不认为自己还需要任何男人来分享她的时间。 “很好,我喜欢活力充沛的男孩。”他扬扬嘴角,暗示她自己不介意那孩子的存在。 “蛤?”她愣住,盯着他的眼里充满着不敢置信。 “既然我想跟妳在一起,就会连妳的儿子一起接受。”即使不是他亲生的也无所谓,他相信自己能扮演好父亲的角色。 “你疯了!”天啊!问题是昱廷的老爸现在就住在她家里,昱廷根本不需要两个老爸! “我再正常不过了。”洪文康笑得恣意。 “洪先生……”她快晕了,开口想说服他改变心意。 “我说过,追求妳是我的意愿,接受与否则在于妳。”恰好办公室里的电话起,他走回办公椅坐下,向她打了个手势。“我接个电话,下班前再约妳。” 程嘉乐闭了闭眼,转身离开洪文康的办公室。 她今年是犯桃花吗? 怎么男人一个接一个来?先是唐丞杰,再来是洪文康。 天知道她只想好好的和儿子过完自己的人生,可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捉弄她,让她平静的生活再掀波澜…… 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第6章(1) 拗不过洪文康的热情,程嘉乐很没用地搭上他的车,让他送自己回家,不过和上回他来接她参加服装秀时一样,只准他停在住家附近的巷口。 洪文康也不勉强,大方答允且遵守约定,平平安安地将她送到住家附近的巷口。 “明天是周末,妳有没有想带孩子到哪儿去,我可以载你们去。”在她临下车前,洪文康不忘提醒她明日的休假。 “呃,目前没有任何打算。”她先下车,下车后弯身在窗边回复。 “这样啊……”洪文康想了一下,想到一个还不错的休闲地点。“要不要去埔心农场?我当司机带你们一起去玩好吗?” “唔……”她想了想,终究还是拒绝了。“还是不了,我想利用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 “好吧!”洪文康虽感到有点失望,却也不勉强,绅士地遵从她的意愿。“那我们就礼拜一见喽!” “嗯,礼拜一见。”她退后一步,让洪文康顺利将车开走。 直到洪文康的车逐渐离开视线,她突然觉得好累,在原地悠悠地叹了口气。 以往为了儿子,她总能活力充沛地迎接每一天,但现在突然之间冒出两个男人来搅乱她的生活,确实令她感到万分疲累。 “妈!” 就在她转身准备进入小区回家之际,身后突然传来程昱廷的声音。 她旋身回望,果然就看见儿子在不远处朝她直奔而来,身后还跟着唐丞杰。 “昱廷?你们去哪儿了?”她惊讶地模了模儿子的脸,发现他满头大汗。 “老爸带我去公园跑步啊!”程昱廷笑着回答。 以前他放学后除了写功课之外就没事做了,所以只能打电动消磨时间,现在有老爸在,虽然被逼着去跑步运动有点累,但流汗的感觉还真不赖呢! “那很好啊!” 看来唐丞杰对昱廷挺有心的,还会注意到他活动量不足的问题,令她有点感动;她抬头望向唐丞杰,发现他一脸臭,好似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 这男人经常在家是怎样?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工作啊? “公司除了我还有优秀的经营团队,我只要用电话遥控就好。”他彷佛在生她的气似的冷冷回应。 “喔!”干么啊,她又没惹他,他气什么?她可没拿热脸去贴人冷的嗜好,索性理儿子就好。“昱廷,那我们先回去洗个澡,然后再一起出去吃饭?” “好啊!”程昱廷很给面子地附和。 于是三人偕同一起回家,一进家门,程昱廷就直奔浴室洗澡,留下两个大人在客厅。 程嘉乐换上室内拖鞋,正准备回房间换下工作的套装,不意却一把被唐丞杰攫住手腕。 “干么?”他不是在不高兴吗?不会真的跟她有关吧? “他是谁?”他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谁是谁?”她要是听得懂才有鬼! “送妳回来的男人是谁?”他耐着性子再问。 他知道她还不能完全接受自己,也晓得自己现在的立场,但见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还是忍不住打翻一缸子醋! 原来他比自己以为的还在乎她。 之所以决心将她抢回,他以为自己只是想证明他可以实践年轻时对她的誓言、给她幸福,但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对她的在乎……他还爱着她,只是以前他还盲目地没看清现实而已。 “洪先生啊!”神经喔!他不是认识洪先生吗?还问。 “洪文康?”他瞇了瞇眼,刚刚只是匆匆一瞥没认出是近期曾在服装秀上见过面的洪文康,那个家伙果然觊觎他的女人。 “对啊!” “我不是叫妳离他远一点?”他蹙起浓眉,为她的不听话而生气。 “你很奇怪耶!我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管那么多干么?”她现在可是自由之身,单身万岁! “程、嘉、乐!”他恼火地喊她。 “干么干么干么!”他有火气她没有吗?她也跟着上火,卯起来同他杠上。 “妳听我的就没错啦!”该死!他会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她听话就对了! “再说啦!”她没兴趣听他说明为何得和洪先生保持距离,她现在只想换下上班的套装,然后跟儿子去吃饭,就这样。 “程嘉乐!”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唤她,但今天是第二次这么做。 “你们在吵架吗?”倏地,程昱廷的声音小小声的响起,教两个大人同时僵住。 他不喜欢看爸爸妈妈吵架,那不是他想要的家庭生活,他希望他的家庭可以和乐融融,就像那首儿歌〈我的家庭真可爱〉那样。 “没,我只是在跟妈妈谈事情,稍微激动了一点。”该死的!真是不良示范啊! “对……对,我们只是激动了点。”程嘉乐心虚地胀红小脸,还真不敢看向儿子的眼。 “那就好。”程昱廷松了口气,提醒妈妈该去吃饭了。“那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 “当然可以!”程嘉乐立即回应,接着挤出一记抱歉的浅笑。“不过你要等我一下,我进去换件衣服,很快就好。” 待程嘉乐进房更衣的空档,程昱廷神情古怪地瞅着唐丞杰。 “怎了?”这小鬼怎么这样看他?还跟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感觉还真吊诡。 “我们不是说好了,你要努力把妈妈追回来当老婆,你怎么还跟她吵架?”他可不是那种天真到近乎愚蠢的小鬼头,是不是吵架,不是大人三言两语就可以骗过的。 “……她不听话。”他也不喜欢吵架,那只会将她往外推,但该说的他还是得说。“我怕她被别人骗了。” 洪文康事业做得不错,但传闻他有些奇怪的“癖好”,这消息他当然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实则不可考;但他相信无风不起浪,既然有那样的传闻传出来一定有原因,所以他不得不提醒乐乐离那家伙远一点。 “你当我妈还是三岁小孩吗?”她都能独自把他养那么大了,程昱廷相信老妈应该具备基本的判断力,不会随随便便就被骗。“她是成熟的大人,会保护自己的。” “你不知道,世界上很多披着羊皮的狼。”他摇头轻叹。 “别遇到就好。”程昱廷耸耸肩,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是吗?恐怕是,而且是有特殊癖好的——忧心地睐了程嘉乐的房门一眼,唐丞杰的心情更加阴郁了── * 结束两天的休假,适逢龙腾建筑设计公司周年庆,洪文康特地在饭店设席宴请所有员工;这等盛会程嘉乐自然没理由缺席,就算再怎么不想去也不得不参与。 “我晚上没办法不去,所以昱廷要麻烦你照顾了。”临下班之前,她特地拨了通电话给唐丞杰,心里有点担心他也有应酬。 虽然儿子不小了,可以自己照料自己,但身为母亲,不管儿子多大都还是不能放心的,因此她不得已向唐丞杰求助。 “知道了。”唐丞杰盯着手上的报表,右眼倏地没来由地跳了下,下意识地多问一句:“餐会大概几点结束?” 他不是个迷信的人,也不相信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之类的道听涂说,加上公司周年庆老板请员工吃饭是很正当的理由,应该不可能出什么问题,但这眼皮跳得突然,教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安。 “不知道耶,可能九点半、十点吧!”怕就怕大伙儿瞎起哄,万一时间拖晚了就很讨厌。 “在哪里设席?”他不放心地追问。 “华园饭店。”她报出餐会地点,玩心大起地开他玩笑。“干么?你要来接我喔?” “嗯,记得别喝太多。”他理所当然地应声。“九点半我去接妳。” “不用啦,你留在家里陪昱廷,我自己会回去。”她的车修好了,自己开车很方便的。 “九点半,华园饭店大门口见。”唐丞杰不容拒绝地重述,收线。 可恶!挂她电话?! 程嘉乐瞪着手机,不敢相信他竟然就这样挂她电话! 好啦,虽然他挂她电话很没礼貌,但她不得不承认心里还是有点开心。 自从上周五下班后跟他起了争执,那男人接下来的几天,那张脸就像厕所里的石头一样臭到不行,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得罪他一样,害得她也不想跟他讲话。 其实她也不是气他说洪先生怎样又怎样,毕竟他们两人的生活圈不同,了解事情的层面也不同,只是她在这家公司待好多年了,依她对洪先生的了解,洪先生明明是个还不错的人,至少是个令人满意的老板,所以那天她才会跟他争辩。 就因为两人僵持了好些天,今天他愿意到饭店接她回家,这让她很开心──哎~~反正她就是没用啦! 纵然嘴上老是不肯承认自己还在乎着他,但她骗得了全世界所有的人,也骗不了自己的心,她就是在乎啦! 第6章(2) 怀着这点小小的甜蜜,她心情愉悦地参加公司周年庆餐宴,既然有人会来接她,那么在同事的劝酒之下,她避无可避地多喝了一些,到了宴席快要结束时,她已呈现微醺的状态。 “程姊,妳好像快醉了,脸好红喔!”小碧笑咪咪地调侃她,自个儿也差不多同她一般微醺。 “有吗?我现在感觉好极了!”她全然不知道自己脸红得像颗诱人的红柿子。 “妳喝那么多,我看晚点还是让洪先生送妳回去好了,妳说对吧?嘻嘻~~”小碧自作聪明地出馊主意。 “不了,我……” “对啦对啦,程小姐,妳还是别开车的好,现在酒驾抓很严耶!”工头小陈跟着附和。 由于她拒绝过小陈,小陈心灰意冷之后开始和小碧约会,现在他和小碧已进展成男女朋友的关系,既然如此,女友说话他当然会附和。 “真的不必……” “既然大家都这么要求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洪文康不知何时混到他们身边来,听到小碧跟小陈如是说道,遂大方允诺会安全地送程嘉乐回家。 “好耶好耶!搞不好我们就快有老板娘了!”其余的同事见状开始起哄,顿时席间热闹不已。 “不是这样的……” “来喔来喔!大伙儿一起庆祝咱们就快要有老板娘喽~~” “不对,不是这样……” “喔耶~~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啊!” 可怜程嘉乐想插话,竟没有半个人理会她,害得她有苦说不出,又不好破坏同事们的开心气氛,只能闷声不吭地任由同事们瞎闹。 她以为自己并没有太醉,没想到越到餐会尾声,她的头越来越重,还不到九点,她已经感到晕眩,同事们的胡闹声在她耳里嗡嗡作响,她感觉意识逐渐涣散…… “唐丞杰……我头好晕……”趁着到洗手间的空档,她颤巍巍地拿出手机拨给前夫,感觉手脚都快不受自己控制了。 “怎么了?”唐丞杰还来不及叫儿子上床睡觉,一听她说头晕,心口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该死!他千交代万交代她不要喝太多酒,没想到她还是不听话,现在好了吧,八成快醉死了。 “大概喝多了吧……我这样、呃,没办法开车……”她讨厌自己这种软弱的模样,根本像个丧失行为能力的人嘛! “妳再撑一下,我马上出门。”他说完话就收线了。 可恶的唐丞杰,又挂她电话!她合上折迭式手机,心中低咒了声,摇摇晃晃地走出洗手间,没想到就在洗手间外的走廊上撞到洪文康。 “嘉乐,小心点!”见她晃得厉害,洪文康伸手搀扶她。 “洪先生?”她努力睁开双眼,看见洪文康的身影多了好几个。“你会分身术吗?有好多个你耶!”她傻笑。 “妳喝醉了。”洪文康无奈地说,恰好他手上拿着杯子,杯子里盛着开水。“来,先喝口水清醒一下。” “没有,我好得很!”就像所有的疯子都不会承认自己是疯子一样,程嘉乐也不承认自己已经醉了,但她倒是不介意接受他的好意,接过杯子就喝。“谢谢。” “我看妳已经快不行了,我先送妳回去吧。”洪文康目光闪烁了下,不由分说地搂住她的肩往饭店大门口走。 “不行,我、我的包包还在位子上。”她晕归晕,该拿的东西可没忘。 “小碧会帮妳拿,我先送妳回去。” 程嘉乐才不要跟他走呢!她还记得自己和唐丞杰的约定,他说要来接她的。“不要,我先去拿包包再……唔!” 倏地,后颈传来一阵疼,接着她就毫无抗拒能力地瘫软在洪文康的怀中。 洪文康勾起嘴角,索性将她拦腰抱起,笔直地往饭店外走去── * 当唐丞杰赶到饭店大门,恰好看见洪文康的车扬长而去。 他看得很清楚,那车型及车号确实是洪文康的车没错,副驾驶座上隐约有个女人的身影;他心口一紧,立刻加足油门追赶。 自从他意识到洪文康对乐乐有意思开始,他便开始密切注意洪文康的相关事情,包括他开什么车、车牌几号及经常出入哪些场所,他都调查得清清楚楚,果然今晚就派上用场了。 他之所以警告程嘉乐不要太常和洪文康接触,是因为那家伙在社交圈里的风评很糟——听说他对中意的女人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将她们带上床,灌酒、下药样样都来,事后以金钱封口是一贯的伎俩,神奇的是竟然也没被任何受到伤害的女人提告过。 他不晓得乐乐是故意和他唱反调还是怎样,明知他要来接她,却故意搭上洪文康的车离开,还是她已经醉胡涂了,更甚者,或是洪文康对她做了什么…… 该死!该死的!早知道他就早点出门,也不会落到此际心乱如麻的田地! 他小心地和洪文康的车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在不被对方发现的状态下发现洪文康将车驶进一家商务旅社,他低咒连连,一颗心像跑百米一样乱跳个不停。 洪文康那家伙要真敢碰乐乐一根汗毛,就算他得耗尽唐氏光电所有财产,也要将他一举扳倒! 迅速将车停好,他注意到洪文康已然抱着乐乐进了旅社,他跳下车,火速冲到旅社柜台询问洪文康登记的房号。 “抱歉,我们不能泄漏客人的数据喔!”柜台小姐一听他的来意,眨巴着眼迷醉地盯着他瞧,这个男人真帅。 “妳搞清楚,那家伙带进去的是我老婆,妳要是不给我房号,出了事妳能负责吗?”他气急败坏地对柜台小姐吼道。 “呃……可是这样有违我们的服务原则……”她不是没见过抓奸的阵仗,但人家都有叫管区警察陪同,而他就一个人,她不晓得自己该不该放行。 “等警察来就来不及了!”白痴都知道洪文康那禽兽想对乐乐做什么,唐丞杰几近抓狂地一掌拍在柜台上。 柜台小姐惊跳了下,见他急得大小汗齐飞,犹豫不久,最后还是好心地告诉他房号。 唐丞杰收到信息,立即拔腿往客房部冲,留下柜台小姐在柜台里暗叹──为什么好男人都是别人的呢? 不过那个帅哥应该很爱他老婆吧?瞧他那么紧张的样子。 人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是不清楚他老婆为什么跟别的男人开房间啦,可是她还记得那个女人是处在昏沉沉几乎没有意识的状态下……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颤,那副样子似乎不是单纯的喝醉而已,有可能是被下药了,总之不会是令人愉快的过程。 希望那个帅哥来得及救他老婆,希望啦~~ * 或许是洪文康太心急,也或许是老天爷帮忙,当唐丞杰赶到洪文康借宿的房间外,手才碰上门把竟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门推开;推开的瞬间他心下惊疑,但没时间多想,一心只想着要阻止洪文康做出伤害乐乐的事来。 他一冲进去就见洪文康已然将乐乐压在床上,一双毛手不住地在乐乐身上游移,她的裙子甚至已经被撩至大腿根部,只差没整件被褪下来而已。 “该死的家伙!”唐丞杰哪受得了见到这副景象?他见状冲上去猛地就是一拳,令洪文康措手不及。“你这禽兽,竟然敢动我老婆!” “喔!”洪文康硬生生吃了他一记铁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更多更强更猛烈的拳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脸上,揍得他哀哀大叫。“谁……别打了!谁是你老婆啦?!” “程嘉乐,她是我老婆,你竟然敢动她,你该死!”唐丞杰说道,又在他肚子上结结实实给了一拳。 “不可能,她……她说她离婚了!”洪文康用手挡,可惜没太大效用。 “离婚的女人就能随便欺负吗?你犯法了你知不知道?!”他气坏了,连脚都加入痛揍他的行列。“到底还是不是人啊你!” “别、别再打了!”洪文康求饶,差点没跪在地上哭求。“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唐丞杰瞠大双眼,这个家伙到底还是不是人,有没有羞耻心啊!“真敢说啊你!” “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眼见拳头又来,洪文康抱头求饶。“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唐丞杰深吸口气调匀呼吸,在确定他没有半点反击能力之后,才上前抱起没有意识的程嘉乐。 “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他凶狠地瞪了洪文康一眼。“要不要报警随便你,还有,乐乐就做到今天为止,我不会再让她到你公司上班了。” “是、是!”洪文康没用地猛点头,半点气焰都没有。 “最后,我警告你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不然我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直接送你去吃牢饭。”未了,他更咬牙切齿地警告洪文康。 “不敢、不敢了。”被捧得像猪头,而且两家公司规模差距甚大,他连唐氏的脚趾头都构不上,哪有那个胆再去招惹。 “另外,” “蛤?”还没完啊?洪文康几乎要哭出来了,要是早知道乐乐和唐丞杰的关系,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妄想啊! “这房间你租的,费用你自行处理。”他可没这么宽宏大量,还为妄想吃自己老婆豆腐的男人付费,门儿都没有! 唐丞杰说完连听他回应都懒,紧抱着程嘉乐走出门外,脚一踢关上门,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第7章(1) 神色凝重地开车载程嘉乐回到程家,一进门唐丞杰先将程嘉乐抱进她房里躺好,然后回到客厅,发现程昱廷在桌上留了张字条,上面说明他明天要上学,所以没等他们回来先去睡了,令他看了既欣慰又心疼。 昱廷那孩子早熟又懂事,是个教人想不疼惜都困难的孩子。 本来应该不是那样的,他应该和其他同龄的孩子一样,天真愉快、无忧无虑地长大,偶尔任性、耍赖,都还在大人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但他却像个成熟的小大人,做起事来瞻前顾后、四平八稳,看在他这个做爸爸的眼里,为他感到分外心疼。 孩子的早熟都是自己和乐乐造成的,纵使乐乐没让他知道昱廷的存在是主因,但他也不能将责任全归咎在乐乐身上,毕竟再怎样她都为他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还把他教导得如此懂事、乖巧,他内心除了感动之外,更是满满的感激。 他缓步走到儿子的房间,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并踱到床边,就着床头微弱的晕黄夜灯审视儿子的睡颜。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心中逐渐升起为人父的骄傲── 曾经,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说他性喜自由也好,说他游戏人间也罢,反正结束了与乐乐的婚姻之后,他也不曾再有再婚的打算,可这一切的自以为是,全在与乐乐重逢之后起了急遽变化。 他不想再一个人过完接下来的岁月,他想拥有一个和大部分人一样幸福美满的家庭,而这一切,全牵系在乐乐和这孩子身上。 他在床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又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 他该去看看乐乐那傻女人了,希望她只是喝多了才失去意识,而不是因为其他更为不堪的理由。 没想到才走近乐乐的房间门口,就听见她房里传出细碎的碰撞声── “乐乐!” 他紧张地推门而入,赫然发现程嘉乐坐在床上……毫无顾忌地宽衣解带?! 他吓一大跳,赶忙冲到床边制止她。 “妳做什么妳?” 意识到有人抓住她的手,程嘉乐一脸迷茫地抬头看着他。“你……唐丞杰喔?” “对,是我。”还好,还好她还没醉到忘了他,但她为什么要月兑衣服?“妳干么月兑衣服?”心里想就直问了,他就是这样直率的性格,这辈子别想改变了。 “很热。”她回复,小手不经意触碰到他手臂的肌肤,讶异地发现他的面板比自己的冰凉许多。“你的手很凉耶!” 废话!唐丞杰暗自翻了下白眼,他又没喝酒,体温本来就比她低。 “妳清醒点好不好?”他握住她的肩使力摇晃,企图将她摇醒。“到底怎么了妳?别这样莫名其妙行不行?” “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觉得全身像有火在烧一样灼热难受。 她像只饥渴的野兽,直攀着他的手臂不放,更甚者,还以脸部的肌肤贴靠在他手臂上,以唇轻轻碰触。 “程嘉乐!”唐丞杰怎堪她如此撩拨,一股欲火直冲下月复,惊得他冷汗直流,他出声恫吓,并试着抽回自己的手臂。 “别走!”她央求,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肯让他走。 “别闹了程嘉乐,这样下去会出事啦!” 虽然他隐约感觉她的反应不太对劲,恐怕是被下了药什么的,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问题,他得快离开她房间,再想办法解决。 “会出什么事?”她一脸无辜地反问。 她身上的衣服被拉扯得凌乱狼狈,前襟、双臂皆大片肌肤,非常“养眼”,令他难耐地血脉贲张。 “就、就男人跟女人之间、之间的事。”他难得地结巴了,剎那间感觉自己好蠢! 他们距离初尝的年纪已经过了好久好久,现在他俩都是成熟的男人和女人,他竟然还在这时候说这个……简直蠢到外层空间去了! “男人、女人之间的事?”她眨巴着眼,大大的眼像发电机,不知不觉对他猛放电。“我们做过的不是吗?”她倏地绽开一抹浅笑,甜进唐丞杰的心坎里。 对,他们曾经做过,还几乎天天做……见鬼了!那时候他们是夫妻,但现在不是了啊!况且她都还没答应再度接受他,要是他真那么做了,岂不是跟洪文康那家伙一样没人性?! 他用力地自我挣扎,没注意到她整个人扑了过来,霍地将他压倒在床。 他狠抽口气,试图想翻身“爬离”她的“自杀性攻击”。 确实,她喝醉了、甚至有可能被下药,但他没有,一滴酒都没沾,绝对不能任由她这样胡作非为下去! 但现实往往不能尽如人意,当她软女敕的唇像块香酸甜腻的蜂蜜蛋糕贴上他的颈侧,小手又拉又扯地想扯开他的衬衫及长裤皮带之际,他似乎看见控管理智的理智之神朝他挥了挥手,无情地转身离开。 呜……他真的该把她推开,然后看是要弄颗安眠药还是什么的让她先好好睡,但光是她的身子毫无意识地在自己身上蠕动的模样,他就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洪文康那禽兽一定对她下了药,不然连吻一下都差点没甩他巴掌的她,怎么可能像个热情如火的荡妇在他身上磨来暗去? 这真是……这真是天底下最甜蜜的折磨啊! “等等。”在她的唇顺着他的下颚曲线,就要爬上他的唇时,他倏地杀风景地撇开脸。 “不,快点……”她申吟,小嘴吐纳着热呼呼的呼息,小脸艳如桃李。 “等等,乐乐,听我说完。”这种情况要她停下来是不可能了,毕竟吃了那种刺激的药物,拒绝她对她来说反而是更大的磨难,但是有些话不说清楚不行…… 他捧住她的脸,定定地凝视着她。“我想告诉妳的是,一旦我们做了,这辈子我就不会再放手了。” 即使她现在可能并不清醒,恐怕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不怕,他已经按下手机的录音功能,可以全程录音作为凭证。 “放手?不,不要放手。”误以为他现在就要离去,她紧张地用力抱紧他,两具身躯更是毫无间隙地紧贴在一起。“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禁得起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桃色的攻势及要求,唐丞杰暗叹一口,一个翻身利落地将她压在身下。 “我说的话妳到底听见了没有?”他将身体三分之二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双臂搁在她双肩两侧,微微支起自己的上身,深邃的眼紧锁着她秀丽的容颜,再三确认,虽然她可能根本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我说,不管妳愿不愿意,我都不会再让妳离开我,妳听见了吗?” “嗯~~”她轻吟,迷蒙的眼不住盯着他张合的唇瓣。“听见了……” 真听见才有鬼!唐丞杰蹙起浓眉,心中再次叹息——至少,至少他确实询问过她的意见,要是她清醒之后再反悔,他也不算对不起她了。 他低头衔吮住她的红唇,她的唇好软、好女敕,跟记忆里一模一样,带着点如蜜糖般的甜腻滋味,怎么尝都尝不腻。 …… 第7章(2) 激情过后,唐丞杰在床上躺平调整呼息,长臂将心爱的女人搂进怀里,让她倚在自己肩窝喘息。 好久没有经历这般淋漓尽致的……不,应该说除了她,他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唯有她能带给自己最极致的满足。 体内的药性似乎随着激烈的而稍稍释放,程嘉乐蜷缩在唐丞杰肩窝轻喘,理智与思绪缓缓回到脑中── “乐乐?”突地感觉到她在发抖,唐丞杰关心地低头睐她一眼。“会冷吗?” 程嘉乐摇头,眼眶已然泛红。 “那妳为什么在发抖?”他使力将她抱紧一些,倏地听见她啜泣出声,差点没让他由床上跳起来。“该死!妳哭什么?” 她该不会是后悔跟他上床了吧? 可恶!他就知道刚才那一切不过是药物作祟,她心里根本早就没有他了!可恶! “我是不是……很不知羞耻?”隐约还记得自己适才的放浪,她简直没脸面对那样的自己,她害怕得轻泣出声。 “蛤?”他傻眼,没想到她的想法竟和自己想的南辕北辙。 “我怎么会变成那样?那根本不是我啊!”她泪眼汪汪地不知所措。 “乐乐。”他不舍地抱紧她,见她掉泪,他的心比她还痛。“不是妳的错,都是该死的洪文康害的!” “洪先生?”她惊讶极了,不明白自己的转变怎么会和洪文康扯上关系。“这关洪先生什么事?” “妳被他下药了。”简短地将她被设计的过程交代了下,若不是为了让她明白,他根本连提都不想提。 “……想不到他是那么可怕的人。”程嘉乐瞠目结舌,完全没想到洪文康竟是那么恶劣的人,她不敢置信地惊呼低喃。 “人面兽心的家伙很多,不然妳以为我干么叫妳离他远一点?”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那是洪文康个人的行为、他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也许要等到哪天出事被抓了,洪文康才能尝到后悔莫及的苦果。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她埋怨地瞋他一眼。 “我说啦!妳又不听。”他有口水说到没口水,她还不是一句都听不进去?真搞不懂她当时是什么想法。“妳老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我有吗?”她小脸微红,不愿承认他说的是事实。 “就有!”说到这个他还气呢! 为了她和洪文康走太近而捧醋狂饮,又为了她对自己不屑一顾而痛苦万分,他都不晓得自己到底是怎么熬过这些日子的。 如果不是还爱着她,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忍受那样的煎熬…… “你可以再大声一点。”她噘着嘴,委屈地拿白眼瞧他。 人家受到这种伤害就很委屈了,他还那么大声,是没把她的糗事让大家知道不甘心是吗? “……”他窒了窒,无奈地撇开脸。“妳不会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 “害怕?”这又是哪招啊?该害怕的人是她,只是她当时被药物控制,不晓得要害怕,问题是他为什么也会怕? “妳没听错,我确实很怕。”他不肯看她,只是盯着墙角低语。“我怕妳会被那人渣伤害,怕妳如果有个什么万一……” 他深吸口气,所有的担忧全为她一人。“要是妳真遭到他的魔手,我对妳的心一样不会改变,但我相信妳会大受打击,那才是我所害怕的。” 要是她因此而一蹶不振,甚至有什么想不开的念头,要他以后怎么办?如何去面对没有她的人生?! “你……”她诧异地眨了眨眼,心中的感动泛滥成灾。 他现在是在告诉她,即使他们已经离了婚,更分开了十年的岁月,他对她的感情仍旧一如当初,不曾改变过心意吗? “妳怪我也好、骂我也罢,总之我已经自作主张帮妳把洪文康那里的工作辞了。”他咬了咬牙,准备好承受她的怒气。 “嗯。”她轻应,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火气。 “嗯?”就这样?她不怪他吗?他惊讶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凝着她。“妳不生气?” 她总是说他霸道,这回他又霸道地决定她的工作去留,她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你是为我好,我干么生气?”她微羞地低着头,小手不自觉地在他胸口画圈。 人家感动都来不及了,怎么会生气?而且他刚才好猛喔!害人家到现在还浑身酥麻呢! “程乐乐。”他倏地攫住她在自己胸口使坏的小手,暗抽口气。“妳在做什么?” “我……”她欲言又止,在他眼神的催促下,她脸上的绯红变成大红云,悄悄地占据她的脸蛋。“药效好像还没退……” 唐丞杰僵了僵,漂亮的眼逐渐瞠大。“妳还要?!” “嘘……”她以指抵住他的唇,不让他再说出教人不好意思的话来;她起身跨坐在他身上,“麻烦你借我一下,我可以自己……” “闭嘴!”他陡地喝止她继续往下说,眼神变得更为深邃,“不管妳什么时候要,我随时奉陪。” 他张嘴吞噬她那张老是说些气死人的话的小嘴,惩罚性地轻咬她的红唇,但那惩罚很快就变质了,热切的吻里传递出他的情、他的爱、他的不舍,还有深浓的爱恋。 窗外的天气有点阴,听说有台风要来,但房间里却热情如火、春情荡漾,和窗外形成强烈的对比── 第8章(1) “折腾”了一夜,数不清到底进行几回的激情,直到天际微亮,约莫是药性逐渐退去,程嘉乐终于疲累而满足地沉沉睡去。 相较于她的放松及沉睡,耗费大量精力的唐丞杰反而兴奋得难以入眠,长臂紧搂着她的香肩,凝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侧脸在她发上印下一吻,闭眼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唐丞杰感觉一股强烈的注视直盯着他瞧,他猛地睁开双眼,愕然地发现床前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昱廷?是你啊!”紧绷的神经在看清儿子的脸后立时放松,微涩的眼再次闭上,但不到两秒钟又迅速睁开。“你怎么跑到妈妈房里来了?” “我要上学啊!”程昱廷的神情有丝古怪,认真的程度像在研究什么似的。“妈妈也该起床了,她载我去学校之后还要上班不是吗?” “我帮她辞职了。”那种公司还能待吗?再待下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程昱廷瞠大与他极为神似的大眼,不明白妈妈的工作怎么会由老爸决定辞职?“妈妈为什么不自己辞职?” “因为……情况有点复杂,我以后再告诉你,现在说你可能还不太懂。”他怎么能直接跟儿子说他妈妈被公司的坏老板下药设计?那太不给乐乐留面子了,他说不出口。 “喔!”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题是……“老爸,你怎么会跟老妈睡在一起?” “呃……”对吼!他现在还睡在乐乐的床上,还将她紧搂在怀里,这下可怎么跟儿子解释才好? “也是因为情况有点复杂吗?”程昱廷看他脸上的表情,贴心地为他做出解释。 “呵~~呵呵……差不多是那个意思。”他僵笑,企图以笑容蒙混过去。 “嗯……”没想到身边突然有了动静,程嘉乐蠕动了下,幽幽醒转。 “别动。”唐丞杰眼捷手快地制止她蠢动,不然可要被儿子看出她身上没穿衣服了! “什么?” 她揉揉眼,突然被他制止,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眼一睁,后知后觉地发现儿子站在床前,瞬也不瞬地盯着他们。 “昱廷?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拔高声音,小脸红成一片。 “我要上学啊!”他无奈地重复一次。 “对喔!”她吓得惊跳起来。 瞬时,房里的两个男人双眼几乎瞪凸,不约而同错愕地瞪着她! “啊~~”因为那两个男人的眼神,这才让她意识到自己身无寸缕,她惊叫一声,赶紧再躲回被子里。 唐丞杰翻了下白眼,好笑地觑着她的鸵鸟行径,接着一跃而起,一点都不在乎在儿子面前袒胸露背。 “妳睡吧。”他边穿裤子边对躲在被子里的程嘉乐说道,然后拉着儿子离开房间。“来,我送你去学校。” 程昱廷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跟着老爸走出老妈的房间,让老妈自己去当鸵鸟。 当坐进唐丞杰那辆明显比妈妈的车子宽敞许多的黑头车,他兴奋地东模西模,似乎对这辆车十分有兴趣。 “你喜欢喔?”唐丞杰好笑地睐他一眼。 “嗯!”他用力点头。 “等你长大我再教你开车。”他毫不犹豫地允诺。 “好啊好啊!”程昱廷开心极了。 唐丞杰轻笑出声,不疾不徐地发动车子上路。 “爸,你跟老妈这样算不算复合了?”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眼见学校都快到了,程昱廷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 他看见爸爸妈妈睡在一起,如果不是复合怎么会睡在一起? 老师说相亲相爱的人才会睡在一起,既然他们都睡在一起了,应该就是那样了吧! “嗯……”他沉吟了下,笑着把问题丢还给留在家里的那只小驼鸟。“看你妈吧,由她决定。” 其实他大可直截了当的跟儿子说他们已经和好了,毕竟他昨晚卑鄙地录了音,有证据在手根本不怕乐乐反悔,但,这个家目前还是她作主,还是留给她自个儿跟儿子谈比较好。 “嘿嘿,老爸,你很疼老妈喔!”他人小鬼大地贼笑。 唐丞杰还是笑。“那是一定要的。” 以前的他就是太不懂得珍惜,才会让她由指尖溜走,这次,他不会再这么笨,再傻傻地让自己的最爱离开…… * 送完儿子上学之后回到家,发现程嘉乐已经起床了,在沙发呆坐着,唐丞杰将钥匙丢到鞋柜上,兴冲冲地跑到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想我吗?”他一坐下就伸手搂住她的肩,自然得像天天都这么做似的。 “别闹。”她别扭地拨开他的手。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出门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他才送儿子去了学校,一回来她又不对劲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觉得烦。”做了那么多年的工作突然没了,她充满着对未来的茫然,不晓得自己该如何面对未来才好。 虽然丞杰会负担昱廷的教养费用,之后她的经济压力不会那么大,但就算只有她一个人也是得过日子,她到底要再找什么工作,才足以支付这间房子的贷款及自己的生活开销? “为什么烦?” 事出必有因,既然现在他们又成为生命共同体,有麻烦他会义无反顾地和她共同承担。 “说出来,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我就是不要你帮忙。”她又不是没有行为能力的人,她有工作能力,有独立自主的生活方式,怎能依附着他过日子? “妳是什么意思?”他瞇起眼,眼底闪动着危险的诡光。 她该不会真的被他料中,睡一觉起来就翻脸不认人了吧? 该死!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他绝不会让她那么做! “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找什么工作而已。”她压根儿没注意到他已经开始不爽了,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愁思里。 “这不是问题,妳直接到我公司上班不就好了?”他想也没想地为她找到一条出路。 “拜托~~你公司的业务我又不熟,我去你公司要做什么?”她是有点感动啦!但她考虑的是更实际的问题,就是她要做得来才行。 “上班啊!”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就不熟嘛!”说到底就是工作内容不同,她恐怕很难融入他公司的运作。 “有我在妳怕什么?我会好好教妳,直到妳上手为止。”他挑挑眉,不敢相信她会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她都敢瞒着他把儿子生下了,现在竟然会为了一个新的工作机会而犹豫不决?实在太好笑了! “……就是有你在我才怕。”她倏地赧红了脸,低着头没敢看他。 “蛤?妳说什么?”他听得不是很清楚。 “没有啦!”她低头东模西模,装忙,就是不敢看他一眼。 第8章(2) “乐乐。”他一头雾水地跟上前,由背后环住她的腰。“我知道这几年妳辛苦了,所以请妳尽量依赖我,我很乐于被妳依赖。” 程嘉乐悸颤了下,眼眶迅速蓄满感动的泪水。 忙了这么些年,她还真的累了,纵然她不是柔弱的菟丝花,偶尔难免也希望能有座山让她依靠,现下真的有座山在她身后,叫她怎能不感动? “对不起,我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从以前开始,她就一直是他的负担,没想到分离了十年,她还是再次无可避免地成了他的负担。 “不要,千万不要这么说。”他难过地用力抱紧她,就是不愿她有这样的想法。“我们之间还需要分彼此吗?我喜欢被妳依赖,请妳放心地依赖我。” “丞杰……”噢~~这是她听过最动听的情话,教她感动得泪流满面;她终于转身面对他,感动又激动地伸手环抱他的腰。“我不晓得该说什么来表达我的感动。” “妳只要别用过不认就好。”他暗叹,心底还真怕她翻脸不认呵~~ “……我像这样的人吗?”她抬起头瞪他。 “不像。”就是他认为像也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 “问你喔,要是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用过之后就不认账,你怎么办?”她像个小女孩般向他撒娇。 好啦!她承认自己其实是有点想那么做啦,可是她认真考虑过了,既然自己还爱着他,为什么不大胆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或许这次真能拥有幸福,于是她照自己的心意做了,看来成效还挺令人满意。 “我喔?”他轻笑,爱极了她这撒娇的模样;他神秘兮兮地公布答案,低哑地在她耳边低语:“我有秘密武器。” “什么秘密武器?”她惊讶地瞠大双眼,搞不懂他还有什么厉害的没秀出来给她看过。 “妳想知道?”他的眼闪动着超~~性感的光芒。 “嗯嗯!”当然啊,他没听过好奇心杀死猫吗?他再不快点拿出来给她瞧瞧,她都快成了被杀死的那只猫了! “到房间去,我拿给妳看。”他贼兮兮地笑着,宛如一只偷到腥的猫。 “什么东西那么神秘?”她好奇死了!无知地被他拉进房间。 “……唐丞杰!你这个大变态!”不到五分钟后,房里传出程嘉乐不敢置信的尖叫声。 “嘿!我这是未雨绸缪耶,谁晓得妳会不会不认账。”他笑得恣意,任由手机持续播放那段充满暧昧喘息的录音。 “不要放了!”程嘉乐一张脸红得像关公,她跳起来想抢他的手机。 “亲爱的乐乐,妳不敢听自己的声音吗?”他将手机拿得老高,凭着身高的优势,他根本不给她机会抢夺。 “唐丞杰,你你你……你下流!”她胀红小脸,气恼地边跳边骂,却怎么也抢不到他的手机。 他不以为忤地大笑,将手机丢到床上,趁着她眼尖扑到床上“行抢”手机之际,乘势将她压倒在床。 “你……”她吓一大跳,小手尴尬地抓着床单不知所措。 “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害羞?”他好笑地揶揄了句。 “你想干么?”她像无辜的小红帽般轻轻悸颤,小脸红通通的好生诱人。 “妳说呢?”他挑眉轻笑,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能干么?当然只能“干么”啊! “谁、谁知道啦!”她害羞地低嚷。 “不知道喔?” 他笑得更为开怀,一点都不介意让她明白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没关系,我就做到妳知道为止。” “蛤?”她傻眼,突然不晓得自己到底抢这手机要做什么。 抢到手机,却让他占便宜,那她到底还抢什么抢?! “别蛤,妳离开我这么些年,好歹得好好地补偿我。”他的唇印上她的颈侧,低沉性感的嗓音低诉着自己的。 “欸……我们是协议离婚的耶!”说那什么话,他们并没有撕破脸,而是和平理性地分手,怎能要她补偿? “那又怎样?”他才不管过程,他在乎的只有结果。“挑个日子,再一次嫁给我吧!” 这次他一定要规划一个盛大的婚礼再次将她迎娶进门,好补偿第一次婚姻对她的亏欠。 “你?!” 她惊愕地瞠大美眸,没想到他竟然会想再结一次婚。 “欠妳的,我一定会补给妳的。”他毫不迟疑地给她口头上的承诺,而且他发誓,一定会做到。 “你很奇怪耶,你是嫌自由得日子太腻,喜欢让人管喔?”虽然心里很感动也很喜悦,但她还是口是心非地调侃他。 “是啊,我就缺一个管家婆来管我。”他大笑,凝着她的眼熠熠发亮。 她眨了眨眼,发现他灼热的眼中那股似曾相识的火热,她没来由感到一丝羞涩。“丞杰……” 天啊!明明昨晚才大战数回合,怎么他现在还如此精神奕奕,眼里还散发着那种“邪恶之光”?而且他刚才也明说了,他还想……她不禁羞赧地打了个寒颤。 “你、你不是累了?”要命!这么累也要?她着实无法理解男人的。 “再累都要做,这也是最有效的舒压方式。”在她的颈间落下细碎的吻,他不忘解答她的疑惑。 “这样不是更累吗?”累上加累?原来男人是这样自虐的动物。 “错,是会通体舒畅。”他轻笑,很快地扯开她才穿上不久的休闲服。 …… 这是一场男人与女人的角力战,春色无边的房里只听闻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兴奋的低吼,伴着女人不堪负荷的娇弱嘤咛,回荡、再回荡…… 第9章(1) 后来程嘉乐还是决定不去唐氏光电上班,自己找了个与龙腾性质相近的设计公司开始上班;此举虽让唐丞杰不置可否,却也不勉强,只要爱妻开心就好。 他是个行动派的男人,既然允诺要给她一个婚礼,不搞大一点就不符合他的性格,况且他要藉此昭告世人,程嘉乐是他的女人、他的妻,其他野男人哪边凉快闪哪边去! 在程嘉乐答应和他再婚之后,唐丞杰迫不及待地开始规划婚姻大事,同时要她列出婚宴邀请名单,程嘉乐因此感到小小为难。 她朋友本来就不多,交情好的大多是以前的同事,有点想邀请小碧等与她有革命情感的前同事参与,又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前公司有个她一点都不想再见的老板。 但世事就是这么有趣,就在她挣扎着要不要宴请小碧等同事前来参加她的婚礼之际,小碧竟先主动打了电话给她—— “程姊,我辞职了。”她一接电话,小碧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传递而来。 “怎么了?”她蹙了蹙秀眉,不会小碧也遇到跟她一样的麻烦吧? “那个洪先生真不是人,他竟然对我性骚扰!”小碧义愤填膺地破口大骂。“也不想想我都能当他女儿了,他竟然还敢对我动坏念头,真是可恶极了!” 原来自从程嘉乐毫无预警地离职之后,龙腾一时间来不及找到顶替的人选,洪文康于是要原本担任助理的小碧升格处理,相对的,坏念头也全数转移到她身上。 “不是吧!”程嘉乐晕眩了下,她不敢相信洪文康这么大胆,都被丞杰揍成猪头了还学不乖。“那妳有没有怎么样?” 小碧还小,还有大好前程等着她,千万不要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啊! “我好得很!”小碧得意地抬高下颚。“多亏了小陈,他把洪先生扭送警察局了。” 哇咧~~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像唐丞杰那么好说话,仅只揍他一顿了事;不过小陈这也算是为民除害,免得又有其他女生受害。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既然小碧主动来电,她便乘机提出邀约。“那个,下个月的第二个礼拜天,妳能不能把时间空下来?” “可以啊!”喔~~程姊想她了吼!她就知道程姊最疼她了,一阵子没见面一定超想她的啦!“要干么?” “我要结婚了,可以的话能不能请妳当我的伴娘?”程嘉乐羞答答地说道。 “蛤?!啊啊啊啊啊——” 电话那头传来小碧的尖叫声,持续了约莫半分钟,听得她耳朵都疼了。 “程姊,妳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我怎么都不知道?”小碧自诩自己最清楚程嘉乐的所有事,没想到才分开没多久,程姊竟然就要结婚了,实在让她吃惊不已。“而且那么快就要结婚了,妳到底有没有看清楚对方的人品啊?” 人家都要结婚了,她还在说这个似乎不太礼貌,但连她那么信任的洪先生都能做出那么离谱的事来,她对男人还真有点怕怕的……除了她的阿娜答小陈不列入不信任名单之外。 “嗯……十年不知道够不够。”她沉吟了下,重点式地将自己的恋情部分公开给小碧知道,然后无奈地继续听她尖叫。 “怎么可能?!妳竟然有个十岁大的儿子?天啊!我晕了我!”小碧大受打击,以后她再也不敢说自己是最瞭程姊的人了;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得意洋洋的以为自己跟程姊感情很好,太丢脸了! “而且两次结婚新郎都是同一个男人?天啊!会不会太浪漫了点?!” 接下来到通话结束,所有的发言权几乎由小碧包办,程嘉乐含笑地听着她以惊讶又夸张的声音说了一大串,终究得到她担任伴娘的允诺。 在这世上,除了丞杰和昱廷,她没有其他亲人了,小碧就像她的妹妹一样,能有她当自己的伴娘真好! 当晚,她把洪文康被扭送警局的消息告知唐丞杰。 “这是理所当然的,坏心眼的家伙迟早得到报应。”这是他对洪文康事件的批注,简洁而精辟。 日子就这样在公事及婚事的忙碌间过去,就在婚礼前三天,程嘉乐在上班时间洽公外出时,竟偶遇一名意料之外的人—— “程小姐,还记得我吗?”就在她结束与客户的访谈,前往地下停车场取车预备返回公司时,突地有个打扮入时的女人出现,大剌剌地挡在停车场的车道前。 “妳是……” 这个人好眼熟……啊!不就是丞杰的“前女友”周玉晴吗?程嘉乐心下打了个突,礼貌性地对她点点头。 “周小姐,好久不见。” “不错嘛!没想到妳还记得我。”周玉晴笑道,笑意却不曾到达眼底。 “周小姐这么漂亮,想忘了妳还真不容易。”她客套地回应。 “少在那边灌迷汤,本小姐我不吃这一套!”周玉晴马上变脸,由鼻孔冷哼一声。 “我说的都是实话,周小姐不相信我也没办法。”看来周玉晴这趟是来找麻烦的,只是她想不透,她是怎么查到她的行程的?“周小姐找我有事?” “不然妳以为我闲着没事到处乱晃吗?”周玉晴口气不善地呛了句。 “那请问周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暗叹一口气,她就知道这根本和她不熟的女人没事不会出现,哎~~ “听说妳要跟唐丞杰结婚了?”周玉晴问得小心翼翼,似乎很期待听见与她听说的相反的答案。 “是。”真的很抱歉,得辜负她的期望,程嘉乐心中暗自说了声抱歉。 “真的吗?”周玉晴面色变得更加难看,即使依旧妆点得宜,仍掩盖不了铁青的面色。 “是真的。”这时否认无济于事,还是告知她实情较好。 “妳怎么可以横刀夺爱?妳知不知道我很爱他?”周玉晴见她极为淡定,转使哀兵政策。“女人不该为难女人,妳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程嘉乐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若真要论先来后到,她才是先来的那个。 “周小姐,感情并不是单方面的爱与不爱就能成就的。”她定定地凝着她,冷静得像在讨论别人的事情。 感情的事如果那么简单,这世上就不会有人失恋,更不会有人因此而想不开。 “妳就是要霸着他不放是吗?”周玉晴咬牙切齿地死瞪着她。 “周小姐,勉强来的感情不会幸福的。”她以过来人的身分劝道。“我曾经也有和妳一样的心境,见不得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所以我放弃过。” “妳这话是什么意思?”周玉晴瞇了瞇眼,以眼神审视着她。 “十年前,我是他的妻子。”将自己和唐丞杰之间的情感纠葛快速叙述一回,她完全能理解她无法排解的醋意。“所以妳的痛苦我感同身受。” “……妳说真的还假的?”像唐丞杰那么优秀的男人,她都曾经放弃?这女人是不是头壳坏掉了?! “真的,不信妳可以打电话问他。”但现在的她豁达了,因为该是她的就是她的,任谁也夺不走,因此她一点都不介意周玉晴再和丞杰联络。 “所以你们现在算是破镜重圆了?”周玉晴感到脑袋混沌,整件事情太超出她的预料,她的脑袋快转不过来了。 “妳要这么说也行,不过我宁可妳认为我们是再谈一次恋爱。”她毫不忸怩地展露出幸福的表情。 那让周玉晴不禁觉得碍眼。“妳现在是在嘲笑我的失败吗?” “不。”她摇头,她一点那样的意思都没有。“相反的,我还要感谢妳。” “我有什么地方值得妳感谢?”她轻哼,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看了就讨厌! “我感谢妳在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丞杰,谢谢妳曾经对他的付出。”她诚心地道谢。 人生是一连串旅程的组合,这一站过了就迎接下一站,所以分合成了人生必经的过程;她和唐丞杰之间有过不容抹灭的过去,她不会昧着良心告诉自己它不曾存在。 “妳!”周玉晴的面色青红交错,霎时分不清她是在嘲讽还是真心诚意。 “如果周小姐有空的话,欢迎妳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她漾开甜美的浅笑,纵使周玉晴出现可能会让老公抓狂,她还是想与周玉晴分享她的喜悦。 “妳简直有病!”周玉晴再也没办法对眼前这傻女人发脾气,她真的是头壳坏了,竟然邀请老公的前女友参加喜宴,她就不怕她搞破坏吗? “我很正常。”程嘉乐无奈笑道。 “算了!我懒得理妳!”面对这样一个女人,周玉晴输得彻底,面色灰败地转身。 “周小姐,我会留个位子给妳。”她不忘再次提醒。 “……” 周玉晴头也不回地离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落下莫名的眼泪——的确,已经逝去的爱情还追寻什么呢? 或许她也该学学那女人的豁达,勇敢的向前看才是! 程嘉乐站在原地凝着周玉晴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她才缓步走向自己的小march。 在自己沉浸在幸福的当口,她但愿周小姐也能早日寻得属于她的幸福…… * 凉爽的初秋气温宜人,热闹的婚礼在唐丞杰的别墅里盛大展开,婚礼还没开始进行,大量的宾客一批批涌来,忙得唐氏光电担任招待的员工个个焦头烂额,嘴角的笑意像上了强力胶似地无法放松。 “好了。”小碧仔细审视着眼前完美的脸蛋,露出满意的笑容。 闭着眼让伴娘小碧补妆的程嘉乐缓缓睁开双眼,贴了假睫毛的眼前像有两把扇子似地沉重,让她不习惯地用力眨了眨。 “忍耐点,至少撑过今天吧!”看出她的别扭,小碧毫不客气地取笑,并安抚道。 “等妳自己当新娘就知道。”没好气地白了小碧一眼,她可没笨到不知小碧在笑啥。 起身走向窗边,她在二楼的新娘休息室里看向一楼的中庭,许多来宾都已经抵达会场,有穿着华丽正式的,也有极为随兴的休闲打扮,即使妆扮不尽相同,脸上却都挂着真心祝福的笑容。 没来吗? 环顾整个中庭,她微感失望地暗叹一口气…… 第9章(2) “妈!” 突地,休息室的大门被打了开来,程昱廷……不,唐昱廷像颗球般冲向她,在即将踩到她漂亮的裙摆前紧急煞车。 “妳今天好漂亮喔!” “谢谢你的赞美。”她漾开绝美浅笑,随即娇嗔地噘了噘嘴。“所以你觉得平常的我很丑喽?” “噗~~”小碧一听忍不住喷笑出声。 “才没有!妳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妈妈!”唐昱廷急红了脸,面色直逼系在他颈间的红色领结。 “傻瓜,你妈逗你的啦!”小碧哈哈大笑,赶紧安抚他。 “是吗?”他不确定地睐了程嘉乐一眼。 程嘉乐耸了耸肩,脸上的浅笑不曾褪去。 “真是的,这样整自己的儿子很有趣吗?”确定老妈没有生气的意思,唐昱廷总算松了口气,接着开始埋怨了起来。“我可是今天的花童耶,万一吓出病来,谁来牵妳的婚纱?” “十岁还能当花童,还能牵自己老妈的婚纱,恐怕你也是史无前例的幸运儿。”倏地一道男音介入,英挺帅气的新郎登场! “爸!”嘿嘿!这个没有恼人的裙摆,可以大方地抱个过瘾;唐昱廷兴奋地巴了上去。“我现在有爸爸也有妈妈,当然是幸运儿喽!” 天知道他等这天等了多久,从今天开始,作梦也会笑喔! 所有人都笑了,唯有程嘉乐在浅笑的同时,还有意无意地望向中庭,似乎在寻找着谁的身影。 “昱廷,我们先出去吧!”眼见一对璧人在眼前闪闪发亮,小碧体贴地拉走唐昱廷这个小电灯泡,将休息室留给新郎新娘独处。 “在找什么?”待休息室被清空,唐丞杰走到她身后轻搂她的腰低问。 “没啊,我只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来。”她善意地隐瞒自己关注的焦点。 她并没有告诉老公,关于几天前在地下停车场遇见周玉晴的事,那是女人和女人的对谈,男人不需要知道。 只是她为什么不来? 她希望她能来。 如果她来了,表示她真的放下和丞杰的过去,才能理直气壮地参加他的婚礼。 而她没来,就表示她还是无法放下,哎~~ 千错万错都是老公的错,谁叫他一脸桃花,招惹那么多女人喜欢他,真是造孽! “老婆,妳的表情有点狰狞耶!”唐丞杰小生怕怕地僵笑。 “有吗?”噢该死!不小心露出真面目,那可是不宜在这种日子显露出来的呢!“或许你该去看看眼科。”聪明的女人反将问题归咎给丈夫的眼睛有问题。 “我的视力好得很。”唐丞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不经意瞧见中庭一抹身着粉色洋装的人影。“该死!她怎么来了?!”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程嘉乐这才发现周玉晴已经翩然来到,教她分外欣喜! “周小姐,她来了。”她用的是肯定句,语气里有着释然的轻松。 “我没有发帖子给她啊!”误以为老婆大人不开心了,新郎官面色变得铁青。 “是我邀请她的。”程嘉乐直到此时才坦白。 “……为什么?”她难道忘了那女人曾让她多难堪吗? “她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程,与其试图抹灭,不如接受它的存在。”经过分分合合,她终究看破这个道理,也能坦然接受,那么他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放心啦!我不会胡思乱想的。” 因为曾经失去,再得到时更懂得珍惜。 既然重新接受他成为自己的丈夫,就表示她已经月兑离以往那个不成熟的自己,不会再乱吃飞醋了。 唐丞杰定定地看着她好半晌。“所以,妳才邀请她来?” 他心中还是有许多疑惑,乐乐和周玉晴之间并没有交集,怎么会邀请她来参加婚宴? 或许是周玉晴想找乐乐的麻烦,蓄意约她或假装偶遇,因此而有了交集;不过既然乐乐不提,周玉晴也真的出现在会场,那就表示她们之间没有太大的不愉快,他也就不追根究柢了,至少目前看来是还不错的结果。 除非周玉晴想在婚礼上制造混乱——等会儿他就交代招待,要他们多注意周玉晴,免得破坏这场他等待许久的婚礼。 他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搞破坏的! “嗯!”她坚定地点头。 “妳为何会如此善良?”他轻叹,弓起指轻触她粉女敕的面颊。 “噢,别,小心掉妆。”她小心地避开他的抚触,愉悦地听见他低咒一声。“谁叫我有个万人迷老公?好可怜喔我,得时时提防别的女人觊觎呢!” “妳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不会背着妳乱来,更不会做出对不起妳的事。”他只差没对天发誓。 “是吗?”她挑挑秀眉,眼眉含笑地轻问:“那我该如何回报你呢?” “妳知道的。”将她搂进怀里,小心不碰触到她脸上的彩妆。“妳只要喂饱我,我就不会到处觅食。” 她微微赧红了脸,不依地捶了下他的胸口。 “那要是我身体不舒服或月事来怎么办?”女人嘛,总有一些时候不是那么“方便”的。 “我会为妳守贞。”他轻笑,低下头就想亲吻她。 “嗯!”她以手抵住他的唇。“妆会花啦!” 到时麻烦小碧为她补妆事小,要是被那妮子看出来是他的杰作,八成又会被大大的嘲笑一番。 “噢~~该死的妆!”他不禁再度低咒了声。 “没办法。”她露出怜悯的表情,小手攀上他的颈,将他的头稍稍拉下一些,附在他耳边低语:“人家晚上再补偿你嘛~~” “我已经很忍耐了,不然妳这件礼服早就被我撕得碎烂了。”他语带暗示地宣告。 哎~~真是折磨人的日子啊! “唐哥、程姊,时间差不多了喔!”突地门板上传来两声轻敲,紧接着小碧的声音传了进来。 唐丞杰和程嘉乐还来不及响应,马上听见唐昱廷的声音跟着响起── “我要进去啦!” “不行,在这里等就好。”听得出来小碧刻意压低音量,却仍清楚地传进房里。 “为什么嘛!我是花童耶,要牵妈妈的婚纱啊!” “说你是电灯泡你还不承认,不要进去就对了!” “妳才是大电灯咧!为什么我不能进去?”唐昱廷持续抗议中。 “因为……儿童不宜啦!” “#@$#……” 房里的新郎、新娘同时僵了下,接着相视而笑。 今天是这么重要的日子,不会在休息室就上演儿童不宜的桥段,最快也要等到晚上的洞房花烛夜啊! “好了没啊?唐哥、程姊。”小碧又开始催促了。 “就来了!”唐丞杰应道,恋恋不舍地松开妻子的纤腰,继而执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程嘉乐动容了,情不自禁地在他颊上轻吻了下—— “啊!”完了,亲完之后才发现他脸上多了个唇印,她完全忘了自己搽了口红。“卫生纸……卫生纸呢?” “别忙了,走吧!”唐丞杰不以为意地拉着她往外走。 “不好啦!很明显的唇印耶!”她紧张得跳脚。 “这样才算晒恩爱啊!非让所有人都嫉妒死不可!” “……” 当万人迷老公遇上有容乃大的善良妻,纵然再有天下绝色意图勾引、破坏,都丝毫撼动不了男人的心──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呵~~ 全文完 编注:抓不住的男人心,还有采花1163男人好贼1《偷心女乃爸保母妻》。 后记 咪咪 子澄 数月之前,辣妈家多了新成员一名,一只条纹猫,咱为牠取名为咪咪——没啥创意、耸搁乌力且挺low的名字,唯一的好处是好叫。 对于这个名字,土拨鼠完全没有任何意见,且叫得挺溜,看来她是喜欢的,可相较之下,大魔王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基本上那小子认为应该给那只猫取名为“焗烤三明治”之类,属于食物的名字(人喔,会胖不是没有理由的=口=\"),纯粹属于他个人癖好,没有太特别的意义。 由于现在是民主时代,两票抵过大魔王单薄的一票,因此“咪咪”这名字拍板定案,就算大魔王再怎么哭求呐喊,都已成了不容改变的事实,尤其当牠到动物医院“巡礼”过一回后,动物护照便足以证明。 宠物跟人差不多,会到医院八成月兑不了生病或打预防针,咪咪头一回去医院就是为了打预防针,可接下来的情况就没那么单纯了。 辣妈以前都不知道,猫这种动物喜欢乱咬乱吃。 咪咪喜欢咬会发出声响的东西,例如买外食时,人家拿来绑塑料袋的那种红色绳子,还有有“嚼劲”的橡皮筋,但牠的最爱是棉花、卫生纸,经常咬得家里到处都是,差点没把辣妈给气炸! 咬东西把家里弄乱便罢,干么还吞进去咧?搞得每隔一阵子就肠胃炎,还得用针筒当喂食器,挺麻烦的说~~ 头一回发生时是这样的,某日牠没来由的吐了,吓得两个小鬼大惊小怪,冲到房间把午睡中的辣妈吵醒—— “妈!快来看咪咪!” “他吐了!牠吐了吐了吐了!” 那宛如魔音的催促,逼得辣妈不得不头晕脑胀地起床,苦哈哈地将咪咪放进猫篮里,骑着咱家的机车上动物医院。 “你们东西要收好,家里尽量保持干净,不然他会常常这样得肠胃炎。” 真是天杀的好极了!带宠物就诊还得被医生“洗脸”一番,着实令辣妈汗颜。 医生大大,您不晓得辣妈这人天生慵懒,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绝不坐着,家里只要过得去就成了,还得时时保持干净?!简直要辣妈的老命嘛! 但为了那只猫能怎着? 也只能照做,哎~~ 而且咪咪还有个令辣妈深恶痛绝的坏习惯——牠喜欢跳到高处,家里高一点的地方全留下过牠的足迹,那还不打紧,最可恶的是牠喜欢跳到辣妈的书桌上,用他日渐肥大的身体挡住辣妈的计算机屏幕,害辣妈什么事都做不成。 若硬要将牠抱开,牠还会用牠的猫猫拳跟猫猫牙攻击,实在很欠扁! 虽然多了那只猫,让辣妈的生活顿时变得忙碌起来,但除了有点麻烦之外,其实牠也闹出不少让人笑到翻的笑话。 有回大魔王去买了麦当劳回来,麦当劳免不了就是炸鸡薯条,当咱一家三口吃饱了收拾干净之后,您猜怎么着? 咪咪那只爱吃鬼,竟整个钻进炸鸡桶里啃鸡腿! 猫会啃鸡腿?! 真是神奇啊杰克! 更好笑的是,当大魔王把咪咪从炸鸡桶里挖出来的时候,那只贪吃猫还用前足紧紧抓着鸡骨头,教我们全笑翻—— “咪咪,你不会太夸张了吗?”土拨鼠笑到不行,边对着他大喊。 “妈,妳看咪咪啦!竟然抱着鸡腿不放。”大魔王也笑个不停,叫唤着正在计算机前看pps的辣妈观赏“奇观”。 辣妈头一转,恰好看见咪咪那副馋样,忍不住喷笑出声。“牠大概以为牠是狗吧!” 当时忘了把牠那好笑的样子给拍下来,现在想想还挺可惜的呢! 总之,家里多了只宠物,说麻烦也麻烦,说好玩也实在太好玩了,但切记,在认养之前请慎重考虑——爱牠,就要把牠养到终老,毕竟动物的寿命不像人类那么长,除非发生什么不可抗拒的意外,不然通常宠物会比饲主早走。 不要一开始新鲜养一养,懒了、腻了就弃养,更千万不要虐待宠物,绝对不可以! 将心比心,如果今天我们被父母遗弃甚至虐待,那是何等可怕又可悲的人生?! 所以亲爱的大笨咪,虽然你很吵、有时候又很烦,但放心,妈咪是不会把你丢掉的! 但不乖的时候,还是要打两下以兹惩罚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男人好贼1:偷心奶爸保母妻 男人好贼2:笑面前夫万人迷 男人好贼3:腹黑老板小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