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秘密日记》 第1章(1) “古得模宁~这里是里办公室报告,亲爱的里民们,我是你们最最信任、最最贴心的里长美花姨啦! “又是一天美好的开始,今天同样祝福大家心想事成,出门捡到钱、下雨捡到伞,转角遇到爱,没转角也没关系,直走会看到帅哥美女喔!啾咪啦!这就是俗话说的,人生处处有风景,会撒娇的女人最幸福,也是‘歪果忍’说的,当上帝关起一扇门,必会再为你开启另一扇窗,所以啊…… “不管你身在何方,不论你去到何处,美花姨要你记住,我永远为你祝福,不论你身在何方,不论你去到何处,美花姨要你记住,有里长你就不会孤独~~~~ “接下来是气象报告,今天全省从北到南都是晴时多云偶阵雨的天气,降雨机率是百分之三十,气温介于二十七度到三十度之间,紫外线指数七,晒伤级数是过量级,这可不得了,建议大家戴帽子撑阳伞穿长袖衣物加太阳眼镜待在阴凉处,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最好不要外出,这段要‘嗨赖’起来,如果不听老人言,那么就会吃亏在眼前,爱注意哦! “今天就报告到这里了,有什么问题,欢迎大家随时callout给我美花姨,美花姨二十四小时在里办公室为大家服务啦!就跟便利商店一样,二十四小时不打烊,叮!欢迎光临!” 吼!吵死人了! 俯卧在超大尺寸双人床上的男人伸手随便抓了颗枕头压在自己后脑勺上,露在蠢丝被外的肩膀像变形金刚的一样宽阔强壮,看得出身体的主人是个肌肉发达的家伙,他那晒成迷人古铜色的肌肤也和雪白的床单被套形成强烈对比。 要命,他昨天到底喝了多少?头痛得要命,就算再睡上一天一夜也不够,偏偏美花姨的早安广播从不缺席,天天七点准时响起,要不听见也难。 美花姨真是越来越像秀场艺人了,以前是结尾时哼两句老歌,现在不但在中间穿插几句,还自己篡改歌词,真的是很想红耶。 也因为有老妈的姊妹淘美花姨在,虽然老妈随大哥移民纽约了,却好像不曾离开一样,让他耳根不得清静…… “小郁、小郁!昨天到底鬼混到几点才回家的?奇怪耶你,电话手机都不接,虽然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但你也不能那么坏啊?再这样操下去,你的body会受不了哟!”冷不防听见美花姨点名自己,床上的男人眼角一阵抽搐,很想象夸张的喜剧片剧情一样,猛然从床上跌下去。 搞什么啊?干么一大早就“力捧”他?他都几岁的人了,晚点回来有差吗?这样大剌剌的用广播对他喊话是想怎么样?难不成他还有门禁? “我说小郁,你妈妈飘洋过海一直call你,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手机不接,电话也不接,你妈妈在电话那头‘登愣’了一下,生怕你有什么三长或两短,或三短跟两长,再三交代一定要把你叫起来,她有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讲,如果你再不痛不疗的置若罔闻,那么你要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是多么令人心痛的事啊!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女圭女圭想妈妈,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啊鲁冰花,啊啊啊~啊~啊啊啊~小郁啊,快起来!听妈妈的电话,别让她受伤,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ohyeah!” 床上的男人眉峰蹙了起来。 美花姨,你的才华会不会太洋溢了一点?又是鲁冰花又是周杰伦的,声光效果自己做,唱作俱佳,很多花样耶。 他彷佛听见左右邻居的窃笑声了,这个美花姨仗着看他自小长大,和他老妈是手帕交就一点面子都不留给他,是要教他怎么做人?怎么走出这条巷子? 是啊,他手机是响了好久,家里电话也一直在响,他就是不起来接,吃定了他自己一个人住,没人拿他有办法。 谁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老妈竟会透过美花姨传呼他,真是教他佩服得肝跟脑都糊成一团黏在地上了。 知道自己再不起来,美花姨恐怕就会透过广播上演不孝子小郁的玫瑰瞳铃眼版了。于是,他费力的撑起上半身,然后拉高身体坐起来,头靠在樱花木床头板上,几个动作就让他整个人像被车碾过似的难受。 手机又响了。 他起身,赤果着身体走到放手机的位置,中间停顿了一下强忍恶心。 他头晕得很厉害,头也要命的在剧烈抽痛。 哼哼,刘佩雯女士最好真有什么会让他懊恼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重要事,不然,哼哼…… 他按了接听键。 “是我,你儿子。”绝对的没好气加不耐烦。 “哎唷,我的宝贝儿子,妈妈好想你。”刘佩雯在电话那头亲热的喊,彷佛真有多思念儿子似的。 “咪吐,老妈,我也想你。”这次是百分之百敷衍了事的语气。“不过,你让美花姨用里民广播叫我起床究竟有什么事?可不可以快点说一说,儿子我头痛得很,还想滚回床上去睡回笼觉。” “好好好,我会快点说完让你回去睡觉。”刘佩雯好脾气的说,又笑吟吟地问:“宝贝儿子,你忘了过几天是什么霹灵无敌重要的大日子了吗?” 他翻了个白眼。“当然没忘,是你五十五岁的生日,怎么了?” 他怎么敢忘? 每年家里要是谁敢忘了刘佩雯女士的生日,她可是会哭给那个人看的。 “叮咚!答对了,是我的生日。”当妈的人很兴奋的说。 单泽郁蹙眉。“所以?” 他老妈跟姊妹淘美花姨有得拚,都有综艺咖魂,讲个话都要铺梗,从来不肯开门见山的道明来意。 “知道你忙,我已经帮你选好生日礼物了,贴心吧?”刘佩雯甜蜜、轻快的问。 “知道了,要什么你就去买吧!刷我的卡。”虽然宿醉未退,但他实在不太相信自己老妈会为了讨个生日礼物专程从纽约打电话给他。 “可是宝贝儿子啊,这个礼物不能刷卡耶。” 果然!他撇了撇唇。“那要怎么付款?”如果他猜得没错,老妈应该是帮他加入什么婚友社,或者安排什么朋友的女儿或某某小姐要他去相亲。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不婚主义者,真不知道她在急什么? 只因为他老哥很反常的在二十五岁就结婚,现在已经是两个十岁双胞胎孩子的爸爸,所以老妈就认定他也要在三十岁前赶快终结单身吗? “那个礼物不用买。有个人现在没工作,你在你公司帮她安插一个职位,这样就算是对我尽孝道了,没问题吧?” “什么人啊?”他蹙眉。“你明明知道我对这种事情最感冒了还来这套……” 与其在他的公司里安插空降部队,他宁愿去相亲,毕竟相亲可以理直气壮的打枪对方,但老妈要他安插的人可不能随便fire啊!“所以才说是生日礼物啊!”刘佩雯立即聪明的打断儿子的反弹声浪,转而委屈地问:“怎么?你不想送我生日礼物?” “我想得要命!”他咬牙切齿的说。 刘佩雯哪会不知道儿子正在不爽,但那不关她的事,她开心地说:“那就好,那位小姐明天会去你公司报到,是你美花姨的晚辈,你替我好好照顾人家。” “知道了。”他没好气的说。 挂上电话,他暗暗决定,他绝对会好好“照顾”人家的。 等着瞧,既然要走后门进他的公司,他就万万没有手下留情的道理,不管这个人家是谁都一样! 第1章(2) “小琬啊,有什么需要再告诉我,你就像我女儿一样,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不然美花姨可是会伤心的哟!记得二十分钟后下来吃晚餐,瞧你瘦的,让美花姨好好帮你补一补。”美花姨笑咪咪的再三交代。 她就是顶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的幸福里里长,人称美花姨的朱美花是也。 身高号称一五五,有着圆润的福气体态,而且不仅身材圆,头发也挺圆的,一头宛如阿福柔犬的爆炸鬈发,可是相当具有特色。不要看她现在这副妈妈样,想当年,她已经过世的老公马大树可是对她一见钟情,飘洋过海坚持定居台湾,就只为了跟她厮守。是的,没错!美花姨的老公可是个巴西人,年轻时是船员,在偶然的机会下,船舶靠岸在台湾,在同船台湾人同事的热情邀请下,来到幸福里作客,也因此认识了她,两人迅速坠入爱河,不到一年就结婚了,婚后生下一男一女。 美花姨的一双儿女都遗传到父亲深邃迷人的五官,现在可是幸福里赫赫有名的帅哥跟美女,粉丝团足以绕幸福里三圈。 美花姨在幸福里土生土长,也在这里接受教育,高中毕业后本来打算到外地去工作,却在雷电交加的某夜外出买宵夜,结果差点被雷给劈中。 这个恐怖的经验,她说给两个好友听,好友笑着说,连机率这么低的事都让她给遇上,问她要不要出来选里长算了。 好吧,既然她们说出来选,那就出来选。结果是……黑马杀出重围,她竟然当选了里长,两位好友的一番玩笑话,从此开启了她的“公务生涯”,这是大家始料未及的啊!现在,位于台北市的幸福里,在朱美花的“鸡婆施政”下,已是全台湾离婚率、犯罪率、失业率最低的里,邻里大小事都由里长广播宣布,而朱美花也已连任了七届,邻里内年纪比较小的都喊她一声美花姨。 说到幸福里,这里依山傍水,可是个人文会萃的文教区,不但环境雅致,里内生活机能佳,还是个双语学区,邻里附近被知名的国小、国中、高中,以及大学学府所围绕,因此这里的住户大都是教授或老师,书香气息浓厚,充满人文气息,除此之外里民不多,其余居民大都为退休教师、有闲情逸致的有钱人,年轻人则几乎都是附近同所国小、国中毕业的,全里感情相当和睦,也很有人情味。 此外,幸福里还拥有被票选为全国最好的图书馆——幸福图书馆;也拥有被网路乡民评定为全北部最好的公园——幸福公园;还有一条可供里民悠闲散步的步道——城市幸福风铃步道。 这两年还多出一间由匿名里民捐赠的咖啡馆——幸福咖啡屋,只要是幸福里的里民都可以免费喝咖啡吃点心,外来客的收入则全数捐给幸福里的妇幼基金会;另外还有一间银发族可以消磨整天时间的休闲场所——幸福活动中心。 也就是说,幸福里非常的实至名归,住在这里的里民,真的很幸福。 “谢谢你,美花姨,我一定会准时下去的。” 白俊琬关上房门,这里碰碰,那里模模,慢慢地一抹微笑牵动她的唇瓣,一坐在床上,手指滑过洁白柔软的床单,发出愉悦的叹息。 她又回来了。 老爸临终前的遗言之一就是要她回来幸福里住,住在加护病房时,还瞒着她拜托同僚联络美花姨,租下美花姨家楼上的套房,希望美花姨能就近关照她。 以前他们父女在隔壁租房子,那是属于单家的透天厝旧宅,但美花姨说那里三年前已经卖掉了,现在是一对退休教师夫妇跟他们的儿子一家住在一起,而且遗憾的是,那间透天厝翻新过,她完全认不出来了。 而现在,她住的套房原本是美花姨女儿的房间,因为长年在外地工作,所以把套房租给了她。 套房约有十坪大小,宽敞明亮,窗户对着街道,入门的左边是浴室,右边是可烹饭轻食的小吧台,起居室和卧房以白色拉门隔开,卧房铺了原木地板,有个四门的白色大衣橱,还有个柚木收纳柜,放她的衣物绰绰有余了,而房里的家电都很耐看美观。 美花姨的女儿把房间布置得温馨雅致,走欧式乡村风,素雅的淡花纹灰紫色壁纸、蕾丝桌灯、花朵寝饰和图腾挂毯,还有一张舒适的双人布沙发,其他家俱不是白色就是白柚木,她很喜欢,几乎不必再添购任何东西,只要提个行李就可以住进来了。 只不过,单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房子整栋围起来? 以前她的房间和单泽郁的房间隔着巷子面对面,两人只要一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彼此,现在她同样住在二楼,只不过变成在单家的斜对面而已,却完全看不到单家了。 晚餐时,她理所当然问起单家房子外观的事。 “还不是小郁那小子的杰作。”美花姨笑嘻嘻的把一只大鸡腿夹到她碗里。“他爸妈移民之后,他就把房子围起来,说是要保持神秘感,我连他光都看过了,真不知道他要保持什么神秘感。” 白俊琬微微一愣。“原来单爸单妈移民了啊。” 美花姨说要帮她补身体不是说一说而已,大热天的,还当真煮了麻油鸡,幸好开了冷气,而那让人口水直流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她觉得自己可以吃好几碗不成问题。 “那小子啊,怪怪的,自从被未婚妻背叛之后就再也不相信别人了。”美花姨一本正经的说道。 白俊琬又是一愣,拿筷子的手不自觉停了下来。“他……有未婚妻?” “已经解除婚约,现在是陌生的女人了啦。”美花姨夸张的叹了口气。“那种背着未婚夫搞劈腿还被抓奸在床的女人当然要跟她解除婚约啊,你说是不是?” “抓、抓奸在床?”她又吓了一跳,意思是,单泽郁那家伙亲自抓到未婚妻跟别的男人上床吗? 美花姨用力点头。“是啊,所以那小子现在变成非常没有安全感的风流鬼。” “没有安全感的——”白俊琬吞了口口水,有点艰难的说:“风流鬼?” “那是被女人重重伤害的后遗症啦。”美花姨沉重的摇了摇头。“我看他啊,这辈子是很难再对女人敞开心房了,除非有个他打从心里喜欢的女人出现,不然恐怕会转性去爱男人了……” 看到美花姨的视线突然对上自己,白俊琬感觉到莫名的一阵心跳加速。 单泽郁被未婚妻背叛…… 真没想到长得还算不错的他竟然会遇到这种事,会从酷爱打篮球的阳光男孩变成一个把自家房子围起来的怪咖宅男…… 老实说,搬回幸福里来住,她心里对于和单泽郁重逢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他们以前是……是哥儿们嘛,虽然他对她的照顾是因为想靠她追女朋友,但不可否认,他对她还挺不错的。 可是现在,听闻他变成自闭的怪人,她也就对两人的重逢没有期待,都经过那么多年了,恐怕他现在已经不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单泽郁…… “对了,你不是要找工作吗?想找哪方面的工作,美花姨我可是人面很广的,可以帮你打听打听、留意留意、介绍介绍。” 白俊琬笑了笑。美花姨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热心助人。 “我想找广告方面的工作,不过可能没那么容易,我没有相关工作的经验,我会多投几,封履历试试……” “是吗?那太巧了,我刚好认识一间广告公司的老板,他昨天刚好告诉我在找人手,喏,就是这间公司。” 美花姨不慌不忙的从身上的围裙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来,怎么看都像早就放好了,有备而来。 “太极广告?”白俊琬看了名片之后吓一跳。“美花姨,这是很有名的广告公司耶。”“登愣——”美花姨自己做音效,还露出个眼睛一亮的表情。“真的吗?你有满意?” 白俊琬啼笑皆非的看着她。“我当然满意,现在问题是,人家会不会满意我?毕竟我不是科班毕业,又没在广告公司待过。” “放心啦!只要说是我美花姨介绍的,一定录取。”美花姨拍胸脯挂保证。“小琬啊,事到如今你可别说不想靠关系走后门喔,那我可是会伤心滴,我答应你爸爸会好好照顾你,你总不想美花姨我已经那么圆了又食言更肥吧?” 白俊琬哭笑不得。“美花姨——” 她熊熊想起老爸的名言来——出外靠朋友。 老爸总是说,出外靠朋友,不要怕麻烦朋友,有时麻烦就是一种友谊的累积,都不想欠人人情的人,人家也不好意思欠他人情,久而久之,人际关系就会疏离了,也是不社会化的一种。 想到这里,她把名片收下了。“谢谢你,美花姨,我会去的!” 第2章(1) 夜幕低垂,一部炫目的红色超跑开进巷弄里。 比较诡异的是,价值上千万的超跑从零加速到一百公里只要五点六秒,此刻却维持着时速不到十公里的龟速缓缓滑行着,犹如一部得了痴呆症的超跑。 “太快了,太快了,你超速了,超速了啦!单子,小心美花姨待会杀出来揪住你的耳朵。” 坐在副驾驶座的司徒大德紧张的盯着时速表,严格监督时速不得超过十公里,而现在时速已经十五公里了。 “知道了。”自知“超速”的单泽郁懒洋洋的应了声,同时踩了煞车,把时速降到十公里以下,他可不想被美花姨揪耳朵。 因为有老人、小孩跟猫狗,任何车辆在幸福里行进的时速不得超过十公里,这是里长美花姨的“家规”,每个里民都乖乖遵守着,没有例外。 “头不痛了吧?”司徒大德问。 “你还有脸问我?”单泽郁没好气的说: “你朋友的夜店开幕,为什么喝挂的不是你,是我?又为什么买单的不是你,是我?” 司徒大德连忙喊冤。“冤枉善良的好人啊!是你自己一时兴起说要买单的,我能跟你抢吗?” “你他妈的为什么不能跟我抢付账单,你说啊?”单泽郁咬牙切齿的问。 司徒大德理直气壮的说:“因为你是我老板啊,我能不给老板面子吗?我能吗?” 单泽郁哼了两声。“付账的时候就懂得把我当老板了,那你平常怎么不把我当老板?对了,刚刚你叫我什么?单子?你叫我单子?有哪个员工会直呼老板绰号的?” 司徒大德笑了。“虽然你是我老板,但我是你公司的股东,我刚刚是以股东的身分叫的,单一子。”他故意拉长音又叫了一遍,还靠过去依偎。 “去你的。”单泽郁嫌弃的用手肘把黏过来的好友撞开。 “虽然你昨晚当了冤大头,但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收获。”司徒大德兴奋的说:“知道辣模巧莉吧?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混血大美女,她说想认识你,我真想不到那样的名模会那么平易近人,她身材真是超正的。” “你自己去认识吧,我没兴趣。”单泽郁冷淡的回应。 是季节的因素吗?最近他对女人真的提不起兴趣,女人在他眼里一律都变成同一个样子——食之无味。 “单子——”司徒大德怀疑的盯着他。 “你不会对罗姞还有留恋吧?” 他挑眉。“我看起来像不正常的人吗?我干么留恋她?” 司徒大德夸张的拍拍胸口。“没有就好,她根本一点都不适合你,真不懂你当初怎么会跟她看对眼,居然因为她救了你,两个人就在一起了。其实你适合居家型的女人,最好是那种o型恋家的巨蟹座,喜欢小动物又烧得一手好菜还肯生小孩,长得秀秀气气、白白净净的小女人……哦,对了,身高一六五,体重四十五,会撒娇就再好不过了……”“停停停——”单泽郁冷声质问:“你是我妈?要我叫你司徒大妈吗?” 他生活里有个刘佩雯女士和美花姨来搅局就已经够头疼了,司徒也来凑一脚是什么意思?三娘教子吗? “岂敢岂敢,我才几岁,怎么敢观觎伯母的位置。”司徒大德不正经的笑不停。 “那就闭嘴,没人当你哑巴。”某人很没好气的说。 “咦,那不是……不是……”司徒大德才不会真的闭嘴,他看到车外有个女人在蹓狗,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单泽郁也看到了,他的心差点跳出胸口。老天!那是谁? 虽然几年不见,虽然她变了很多,他还是一眼认出那是白俊琬! 说她变了很多,但变的是身材,她的五官一点都没变,浓密的睫毛镶在大而迷人的黑眸上,巴掌大的小脸,挺秀的鼻梁,小巧的唇瓣丰润得惊人,不是她又是谁呢? 她的骨架很小,但现在身材变得苗条又标准,不再瘦巴巴又干扁扁,穿着贴身剪裁的淡蓝色健身衣裤和慢跑鞋,上下围都很丰满,尤其是臀型,圆翘迷人,腰身很纤细,月复部平坦看不出赘肉,曲线很完美很性感。 他一脸迷惑的盯着对街的她,不自觉的把车停了下来,还降下车窗企图看个清楚。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她。 对,不是她。 一定是他看错了,她哪有这种等级的健美身材,就算是整形也整不来,他自己有在健身,所以很清楚,这样的体态是要靠经年累月的健身才可能达到…… “那不是……”司徒大德还在不是来不是去。 “不是。”某人斩钉截铁的语气,不像在否决好友,倒像在了断自己内心的渴望。“那明明就是……”司徒大德指着车外。“我说不是就不是。”单泽郁毫无笑意的薄唇几乎没动,他忽然觉得很烦躁,没来由的烦躁。 “拜托~你也差不多一点,难道我会认不出那是美花姨家的布丁吗?”司徒大德很不以为然的嚷嚷着。 单泽郁一愣。“布丁?” “对啊,那个正妹牵的明明就是美花姨家的布丁,发型跟美花姨一模一样,谁会认不出来啊?” 司徒不说他还没注意,定睛看去,她牵的那只狗顶着超大爆炸头,的确是布丁! 所以,她真的是白俊琬,她回来了,而且在美花姨家里吗? “单子,你觉不觉得那个正妹有点眼熟眼熟的?”司徒大德搓着下巴问,眼睛一直盯着对街。 单泽郁闷闷的吐出三个字。“白俊琬。”司徒大德吓了一跳。“白俊琬?你是说她爸爸是员警,高一下学期搬来,高三下学期搬走,租你旧家房子,跟韩湘婷是朋友,喜欢书呆子吴育洁,你去纽西兰看你姊还买羊毛靴送给她的那个白俊琬吗?” 单泽郁翻了个白眼。“你那见鬼的记忆力可以再好一点没关系。” 司徒大德嘴巴瞬间张好大。“老天!她怎么变得这么……这么火辣?” 他的手在空中画了个葫芦形状,令单泽郁看了很火大,他忽然猛踩油门,超跑飞驰而去。 “啊啊啊啊啊——”司徒大德紧紧抓着安全杆。“超速了啦!你超速了啦!” 单泽郁狠瞪他一眼。“我就要超速,怎样?” 回到家之后,单泽郁打开冰箱拿了罐冰啤酒一饮而尽,捏扁罐子扔进垃圾桶,用了五分钟冲澡,之后腰际围着白浴巾,顶着一头瀑发把工作室的灯全打开,装模作样的打开笔电,然后坐下来,一副要开始工作的样子。 一分钟后,他站了起来,迅速走到更衣室,套上名牌t恤名牌马裤,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下楼,打开大门,再打开出入侧门,走出去后,热血沸腾的疾步走到斜对面美花姨的家——也就是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里办公室。 “美花姨!”他劈头就问:“布丁咧?” 美花姨一派若无其事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答非所问的说:“对,她就是我叫她小琬,你俗称她琬儿的白俊琬。” 他忽然心跳加速了。“美花姨,你究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臭小子还装?”美花姨斜眼看他。“你什么时候关心起布丁的下落来了,还特别来问牠,不就是在外面看见小琬带着牠在散步吗?” 既然被人一眼识破,也就没再装下去的必要了。“所以,她真的来了?” “不是来了,是回来了。”美花姨纠正。 “她搬回来了,住在楼上,现在是我的房客啲。” 他呆愣了一下,忽然转身往外走。“美花姨我先走了,一堆工作没做,我很忙,别叫我,就这样。” 劈哩啪啦说完,他几乎是逃回家里的,本来想一个人好好的理出个头绪,却看到司徒大德大剌剌坐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他昂贵的进口零食往嘴巴里丢。 “你又来干么?”他喃喃低咒着。 天杀的,他刚刚出门时怎么没顺手把门锁上啊,竟让这家伙有机可趁。 “不是说要一起吃晚餐吗?你就那样把我直接丢回我家,怪怪的,我是基于一片好心才过来看看。” “我好得很。”单泽郁口气很差。“现在我以老板的身分命令你,你可以走了,走前把我的零食放下。” “我不走,我现在是以股东的身分留下来的。” 司徒大德皮皮的说,继续把昂贵的零食往嘴里丢。这小子很奢侈,连零食都非进口的不吃,让他捡便宜了。 “懒得理你。”单泽郁没好气的打开冰箱,拿了两罐啤酒,一罐用力扔给好友,自己则坐在大型懒骨头上,打开啤酒,闷头用灌的。 司徒大德看着他,啧啧喷的摇头。 从国中就是死党,他又怎么会不了解好友一心烦就会摆臭脸的习性呢?“说吧!有什么烦恼就说出来,憋在心里是不是男人啊?不怕会肾结石哦?” 单泽郁深蹙着眉心。“我问你,假如有一个你很喜欢但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突然出现了,你会怎么做?” “那还用想,当然是把握机会啊!”司徒大德理所当然的说。 单泽郁浑身的肌肉都紧蹦着。“可是对方很迟钝,根本从头到尾不知道你的心意,还把你当哥儿们。” “那就让她明明白白的知道你喜欢她啊!”司徒大德打开啤酒的拉环灌了一口。 单泽郁的眉心蹙得更紧。“明明白白让她知道?” 要怎么明明白白让她知道? 过去他做得还不够明显吗? 停电了,马上跑去她家陪她,还在情人节那天打电话给她,跟她聊整晚,跟韩湘婷约会一定拖她一起去,吴育洁对她告白,他马上去搞破坏,还在课本上写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南地北、分隔两地,而是我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大剌剌的摊给她看,她用过的计算纸他全都收集起来舍不得丢,去纽西兰看坐月子的大姊也只想到她,买了保暖又质地轻柔的羊毛靴给她,每天往她家混,跟她老爸把酒打屁培养感情,还曾为了她打架! 老天祢也评评理,他都做到这样了,她还不懂,是要做到什么地步她才懂他的心?“单子,那个——你现在说的人……是你吗?”司徒大德很客气的询问。 “你在胡扯什么?”他狠狠扫去一眼,马上弹站起来,大声否认。“我会是暗恋别人的那种人吗?我都是被暗恋好不好?” “那你说的是谁?” “反正有那样一个人。”他含糊的说,为了怕好友再追问下去,他连忙转移话题。“你不是说那个什么模的想认识我吗?你去安排吧!” “真的吗?”司徒大德一个弹指,眼睛都亮了。“太好了,早应该这样了,你再不交女朋友,罗姞还以为你在等她复合哩,老实说,我不太喜欢她,老是用鼻子看人,好像喝过洋墨水就多了不起一样……” 他还没批评完,屋外的广播冷不防响起了。 “亲爱的里民们,晚餐都有吃饱吗?我是你们最最贴心的里长美花姨啦!大德~大德~司徒大德,我知道你在小郁家里,现在五十六号的徐女乃女乃家里需要有人帮忙换灯泡,虽然美花姨知道你是隔壁安全里的里民,但谁教你有一百九十公分高,舍你其谁咧?而且助人为快乐之本,我为人人,人人就会为我,你给我快点去,不要再吃小郁的零食了……” 司徒大德整个人一僵。 “美花姨在召唤你了,还不快去?”单泽郁用脚踢了踢好友,笑得很爽。“你再不去,美花姨会一直讲下去喔。” 放下啤酒罐,司徒大德苦着一张脸站起来,另一只手还拿着零食。“命苦啊我,为什么来你们幸福里还要出公差做水电啊?” 单泽郁一把抢回好友手中的零食,很乐的说:“你命几啊!” 第2章(2) 单泽郁疾风般的走进办公室,韩湘婷立即站起来跟进去。 “黑咖啡?”她试探地问。 单泽郁打开电脑,紧紧蹙着眉心显示他的心浮气躁。“一大杯。” 韩湘婷不罗唆,马上退出办公室去准备咖啡。 几分钟之后,她端着托盘重新出现在上司眼前,托盘里有一大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还有个小碟子,放着几片甜得要命的巧克力饼干,身为秘书,她知道怎么安抚上司的情绪。 “大宇汽车怎么样了?有结论了吗?”单泽郁连喝了几口咖啡才问,听得出来他想藉由问问题来分心。 “已经决定要用我们的企划了。”她如常的滑动手中的平板电脑报告一日行程,明知道以他今天的心情指数,铁定听不进心里,她还是要报告。 说真的,高中时单泽郁就很臭屁,在篮球场上更是领导级的先锋,但她没想到他会有大放异彩的这一天。 太极广告成立三年,得奖无数,代表作品数不清,目前股东三人,员工五十人,负责人是单泽郁,但他不喜欢大家叫他总裁或董事长、老板之类的,他管自己叫总监,也要底下的人这么称呼他。 可是,公司里冠上总监两字的主管就有四位,为了有所区别,大伙私底下都叫他总总监。 一般而言,在广告公司里没有个人英雄,都是团队作战,但在太极广告里则是个人英雄领先,大伙都习惯了单泽郁有些独裁的领导风格,凡事都是他说了算,所有的广告创意也以他的点子为主,不过这也是因为他很聪明,能快速了解客户的需求,不听他的听谁的呢? 不过,他对底下的人也很好就是,公司赚钱,不吝啬分红,每年两次招待全体员工出国度假,广告界的行规是没有加班费,但单泽郁很大方,只要留在公司工作,一律给加班费,也因此打造了一个无敌强的黄金团队。 现在,广告才子已经不能形容他了,广告教父又太老气,唯有广告金童可以贴切的说明他在广告界的身分和地位。 “今天的行程都报告完了。”她闯起平板保护套,若无其事的问:“要全部取消吗?” 他可不只一次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取消所有行程,在她看来,这种极度情绪化的做法是对的,省得扫到风尾的人倒楣。 单泽郁总算抬眸看她一眼,他没好气的加重声音回答,“不必!” 韩湘婷脸上更加云淡风轻。“那我出去喽。” 他瞪着她。 真是的,哪家的秘书这么大胆?还不是有人给她撑腰……他撇了撇唇。“叫罗姞进来见我。” 罗姞绝不是个会教人好过的主管,刘佩雯女士的人情包袱丢到创意部准没错,他要对方自己受不了求去。 “找我什么事?”罗姞一进单泽郁的办公室就敏锐的嗅到了暴风气息。他怎么了?“今天有个新人来报到,你负责好好磨练她,让她从跑腿小妹做起也没关系,哪里最操就让她往哪里去。”他没空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 “什么新人?”罗姞口气很不以为然。“为什么会有新人?公司现在人手充足,而且没在征人。” 他用最鄙夷的口气说:“我妈的生日礼物。” 罗姞会意的笑了。“你不想让那个人待下来吧?我懂了,我会让你如愿的。” 他扯扯唇角。“谢了。” 不可否认,罗姞很聪明,他们在公事上合作无间,可是在恋爱学分方面,不知道是他这个前男友不合格还是她这个前女友不合格,两个人之间一直都缺少火花,无法真正燃起他的热情。 “咳!”他重重一咳。 喉咙不太舒服已经有几天了,但打死他也不要去看医生。 “我刚好要拿这个给你。”罗姞把一盒东西放在他办公桌上。 他盯着那盒东西。“这什么鬼?” 她微微一笑。“加拿大进口的润喉糖,喉嘴不舒服的时候含一颗,很有效,半小时后就不会再咳了,不过你还是得去看医生才行。” “你怎么知道我喉咙不舒服?”他纳闷的问。 他们会在一起其实是很多巧合下的结果,事前完全没征兆。 当时,他没有女朋友,她没有男朋友,大伙在ktv包厢里欢唱,吊灯忽然掉下来,原本会砸中他的头,坐在他旁边的罗姞竟然推开他,自己代替他受了伤,而那时刚好她家人都去美国参加亲戚的婚礼,他便照顾了她七天。 总之,就是一种氛围,住院时,她很脆弱,也很好相处,打针还会皱眉头,他觉得挺可爱的,和她平时的女强人作风判若两人。出院那天,他送她回家,她家人要深夜才到机场,他基于道义留在她家陪她等家人回来,两个人喝了点红酒,她主动吻他,他也没有把她推开,事情就那样发生了,之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如果她能一直像住院时那么柔顺可爱,他们可能不会分手,但她基本上就不是个温顺的小女人,所以他们开始大小争吵不断。老实说,她主动提分手,他还真松了口气,她占有欲强,一天到晚查勤,他已经快受不了她了。 分手之后,他觉得很好很自由,跟她的那段就像团谜,他也搞不懂自己怎么会一时鬼迷了心窾跟她在一起。 “很难不知道,不是吗?”罗姞若无其事的说:“开会的时候,你一直在咳嗽,我都以为你要吐血了。” 她事业心重,还不想要婚姻的束缚,有天部门同事跟她说,看到单泽郁在知名珠宝专柜挑戒指,好像有意要向她求婚,刚好那时他们因为一个广告案理念不合,时有争吵,考虑了一天,她向他提出分手。 她以为他会很吃惊,但他只是意外而已,随即爽快的答应分手,两个人说好分手还是朋友,也还是工作上的最佳拍档。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只戒指是他帮死党施骅诚去挑的,但懊恼已经来不及了,是她主动提出分手的。 不过,她对自己有信心,像她这样的新女性,几乎没有缺点,工作能力又强,他没理由不向她要求复合,他只是爱面子,不知道怎么开口罢了,她会等他的,等他开口说他要回到她身边…… “总之谢谢了,你可以出去了。”他把那盒喉糖丢进抽屉里,打算等她走后就丢进垃圾桶,他不碰来路不明的东西,即使罗姞的父亲是知名的内科权威也一样。 “你有什么心烦的事吗?”罗姞没有马上走,反而看着他问。 他的眼睛只眨了一下。“什么?” “大宇汽车的案子不是拿到手了吗?可是我看你心情好像很不好,昨晚也没睡好的样子。” 他哼哼两声,不予作答。 见鬼了,要不要所有人都这么了解他啊?他是出了名的七情六欲全写在脸上,还不会掩饰情绪又怎样?难道就因为这样,随便的阿猫阿狗都可以探究他的心情吗? 他真的觉得罗姞这阵子对他的关心有点太超过,是因为他这个前男友同时又是她的老板,所以稍微对他嘘寒问暖一下吗?还是像司徒那张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几嘴说的,她想复合? 总之,不管如何,说他不知好歹也没关系,他不喜欢她过分的表达关心,那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好像隐私被偷窥了。 “你出去忙吧!”他二度下逐客令,口气已经有点冷了,视线定在莹幕上,不再看她一眼。 待罗姞总算走了之后,他才坐下来,安定神经般的喝了一大口咖啡。 如果拿罗姞跟白俊琬比,他会给白俊琬十分,罗姞只有一分,而且一分还是看在她的工作能力上给的。 既然他这么的喜欢白俊琬,就像司徒说的,他就不可以再错过这次好不容易又来到身边的机会。 问题是,他要怎么让她知道? 想当初他会一脚跨入广告界也是源自于跟她的约定,这玩笑般的约定她记得吗? 如果不是跟她约好要在广告界一较高下,他可能不会变成一个广告人,继而发现自己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逐步拥有了现在的一切。 她呢?她也在广告界里挥洒吗? 以前他们常窝在一起看电视,专看广告,看到出色吸引人的广告就会抢着说出自己有没有更好的点子,他好几次都对她提出的广告创意所折服,自己的当然不遑多让,但她也非常不错。 现在,她回来了,变得更迷人了,不再是小白兔,而是非常迷人的小白兔。 她那极度女性的胴体让他一个晚上疼痛得睡不着,很怀疑昨晚是满月吗?他都快化身狼人了,满脑子想的就是占有她,让她领略他的刚强,臣服于他…… 吼~难道男人真的是视觉动物,这么肤浅吗?都还没靠近,他就被她整个吸引了,接下来他要怎么做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她可是个非常迟钝的迟钝女啊! 她走的那天,他把自己做的竹蜻蜓丢给她,竹片上写着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间和地点,他傻傻跑到高雄去等,她却没到。 年少轻狂的他,自尊心比什么都大,认定了她不想远距离交往,就此断了自己对她的心。 现在想想,自己可真白痴,那时不知道是哪一根筋没锁紧,又不知道她究竟知不知道竹蜻蜓里暗藏的玄机,怎么就认定她对他没意思? 既然他很清楚她一向对感情迟钝又神经大条,那么这次还是由他来发动攻势吧! 不管如何,他决定了,晚上要去美花姨家找她“叙旧”! 第3章(1) 白俊琬没想到美花姨给她的名片那么有用,她真的被录取了。 太极广告是目前全台湾的广告公司里最赚钱的,以创意见长,已经连续四年蝉联由广告公司、媒体和制片公司所票选出的最佳广告公司,集所有光环于一身,是许多创意人向往镀金的地方。 太极广告不大,员工只有大约五十人,但每一个人都是精英,公司里可没有闲差,而公司会这么赚钱的主要原因是公司的负责人,也就是人称yu的广告金童,他可以说是个天生的创意人。 据说,只要yu带领的团队一出手,无论比稿家数多少,到最后百分之百都能拿到大案子,也带领着太极广告一路朝年收入六亿的大关而去,而且还不断在成长中。 一间广告公司一年竟然能赚这么多,她真是吃惊到下巴快掉下来。 “你好,我是白俊琬!” 她面带微笑,客气有礼的依照人事主任的指示来到三楼的创意部报到。 太极广告公司位在北美馆附近,是一栋拥有浓厚北欧风格的独立大楼,洗炼且摩登时尚的外观醒目又抢眼,一到四楼由太极广告承租,五楼以上则不开放。 大楼内部的氛围一如它的外观,以白色为基调,极度的优雅又简单俐落,所有的办公设备都讲究空间感和舒适度,她一眼就喜欢上。 这是个全新的开始,从现在起,她不再是健身教练和瑜珈老师,现在她是个广告新鲜人了,以前没能实现的梦想,还有她那满脑子稀奇古怪的点子,以后可以尽情挥洒了…… “天啊!美女!”离门边最近的简正扬紧盯着笑脸迎人的白俊琬不放。“你就是白俊琬啊,我出运了,我们部门居然来了这么一位大美女!” “呃,过奖了,不敢当。”白俊琬脸上出现三条线,这种直截了当的称赞让她很尴尬。“请问这里是创意部没错吗?” “没错,这里就是创意部,上面有交代,你一来就去见总监。”简正扬随即压低了声音,好心的提点新人,“我们总监简单来说就是只母狮王,你要有心理准备。” 白俊琬感觉头皮一阵凉。 要命!自己是靠美花姨进来的,没经验又没资历,那位母狮王总监会怎么看她?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走到创意部最里面敲了门,门上的横牌写着“执行创意总监”。 “进来。” 女人的声音,冷若冰霜的毫无温度,更加深了她要见的是“穿着prada的恶魔”的想象。 她深呼吸一下,抬头挺胸走进去。 办公室里,一个年轻亮丽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穿着打扮很时尚,就是一个主管样,甚至还有几分明星架式。 “我是罗姞,你的主管。” 她看到对方手上拿着她的履历,那是她刚刚在人事主任那里填的,这么快就送到这里来了啊。 “你没有广告方面的相关经验,也没有相关学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这行有兴趣,但我可以告诉你,广告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的,工作时间长、压力大是广告人的工作惯性,也是社会新鲜人在入行后阵亡的主要原因。” 对方那如有皇后娘娘对下人说话的语气让她打从心里反感,她咬牙暗骂,她又不是连小学都没毕业,没必要用那种“你没知识”的口吻对她说话吧! 她直视着对方,“报告总监,我并不是社会新鲜人,我有五年的工作经验,而且从大一就开始在同一间健身中心打工。” “是吗?挺有自信的嘛。”罗姞冷笑。“这么有自信为什么要走后门靠关系进来呢?” 白俊琬继续以不卑不亢的语气说:“是长辈的一片好意,如果让总监你不快,我很抱歉。” 虽然对于能够进入太极广告,她很兴奋也很高兴,甚至还跃跃欲试,但如果没有这份工作,她相信自己也能找到相关的工作,对方如果太过分,她也没必要留下来受辱。 “好吧!”罗姞露出淡淡的一笑,没有笑意的那种笑。“反正试用期是三个月,如果你能熬过这三个月,我会很欢迎你留下来。” 毕竟这个白俊琬是单母介绍的,只要让她自己求去就可以了,她没必要把话说得太难听,以防她对单母告状。 “谢谢总监。”白俊琬忽然觉得自己接受美花姨的好意是不是不智之举?她应该再多考虑才对。 不过,她可不是初出社会的菜鸟,健身中心里那些健身教练为了抢会员明争暗斗的伎俩,她已经司空见惯,只是不懂,就因为她是靠关系进来的就对她这么有敌意还冷嘲热讽的吗?身为一个部门的主管,这样好像不够大器吧! 谁知道,不够大器的还在后头,她一走出罗姞的办公室就被点名了。 资深创意李纹筠看着她。“白俊琬,现在你是我们创意部的老么,你去买咖啡吧!公司对面就有间星巴克,喏,用这张随行卡去买,一共要十杯,美式两杯、榛果拿铁一杯、卡布奇诺两杯、焦糖玛奇朵三杯、香草拿铁一杯、摩卡一杯,都听清楚了吧?” 她念那么快,人家听得清楚才有鬼。 李纹筠其实也不想当坏人,她是受到上级的指示要操一操新人,迫不得已才使坏的,不过有人可以使唤跑腿,她也就从善如流喽。 “很清楚。”白俊琬挺直腰杆走过去,对周遭朝她瞪大眼睛的同事们视若无睹,抽走李纹筠手中的随行卡走出去。 是啊,这是新人文化,新人被压榨一下也没什么,她不会放在心上的,何况买咖啡跑腿只是小事,没什么。 “叮!” 电梯门一开,里面有个穿白色套装的女人,跟对方眼眸对上的瞬间,她惊讶的喊道:“韩湘婷!” “白俊琬?”韩湘婷不太确定。眼前的女人,脸是白俊琬没错,但那身材可不是瘦巴巴白俊琬的身材,而是韩国性感歌手泫雅级的魔鬼身材啊! “你也在这里上班吗?”能够遇到老同学,她真的是太高兴了,感觉不再孤单了。“也?什么意思?”韩湘婷盯着她。“难道你——” “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她笑颜逐开地说。 韩湘婷挑高眉头。“怎么会?” “是美花姨介绍的。” “原来是这样。”韩湘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知道公司的老板是单泽郁吧?” 白俊琬愣住了。“你说公司老板是单泽郁?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单泽郁?” “就是他,单子,现在的广告金童yu。”韩湘婷看她那硬邦邦的表情就知道她没说谎,她真的不知道。 “对了,你身材倒整得不错。”韩湘婷端详着她。“去哪里整的?首尔吗?花了多少钱?” “什么?”她还处于公司老板是单泽郁的冲击里没回过神来,冷不防听见整形话题,又吓了一跳。“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没整形。” “不说就算了。”韩湘婷撇了撇唇。“那你知道吧,我现在又跟单子在一起了。” 白俊琬这个迟钝小妞,单泽郁那么喜欢她,她却没发现。 当她发现单泽郁追她根本是为了白俊琬时,她实在很气,所以就故意骗白俊琬说单泽郁吻了她,在见到白俊琬快哭的表情那一刻,她才发现原来白俊琬也喜欢他,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后来,白俊琬搬走了,也转学了,她就算想对他们报复也没机会,只能暗自恨得牙疗疗。 现在可不同了,嘿嘿,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她焉有不好好“回报”的道理? “原来……你们又在一起了啊。”白俊琬愣然地问。 奇怪了,不是没有期待了吗?可听到他又跟韩湘婷在一起时,心中那失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过,我们没有公开,所以你别说出去。”她聪明的交代着,这么一来就万无一失了。 “好,我知道了。”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点头。 “还有——”韩湘婷微挑柳眉盯着她。 “单子现在是公司的老板,身价不可同日而语,你也别随便跟他攀交情,会对他造成困扰,你懂吧?” 白俊琬闷声道:“我懂。” 懂什么啊?她只懂现在自己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好受,至于是不是跟单泽郁有关,她否认。 “好!我会去!我发誓、我保证,如果我没去,我就绝子绝孙,也等于老妈你绝子绝孙,可以了吧刘佩雯女士?可以挂电话了吗?你儿子我真的很忙!” 他原本打算把老妈介绍的人丢到创意部就任其自生自灭,谁知道他老妈太了解他了,又特地打越洋电话要他一定要去看看那位人情包袱适应得好不好,非得到他的承诺,不然不挂电话,真是有够会卢,真不知道老爸怎么受得了这个女人二三十年? 而为了避免自己绝子绝孙,下班前他不情不愿的绕到创意部。 “总监你怎么会过来?有什么事吗?”李纹筠身为创意部罗姞以下的第二把交椅,自认资深,看到老板驾临,自然而然的上前接待。 “菜鸟呢?”他的视线在办公室里绕了一圈,没看到新面孔。 “哦~她呀!”李纹筠会意地笑了。“叫她去买便当了,晚上要加班。” “做得很好。”他在心里冷笑。这样还不怕她做三天就吓跑,现在的新人都很娇贵,恐怕连一天也待不住。 “白天叫她买咖啡、影印、剪报、收集资料、帮忙打字、打扫茶水间,照你的吩咐,严厉的在磨练她。”李纹筠继续报告着。 单泽郁满意的点了点头。“接下来的一星期都让她做那些事,千万不要跟她客气,新人嘛,就是要磨练才会成长,你们不也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总监说得对。”看样子总总监好像很满意,她明天要再多想点杂事给白俊琬做了。“便当买回来楼!”办公室门口扬起一道清甜的声音。“照烧鸡腿饭一个、蒲烧鳗鱼饭三个、盐烧鳕鱼饭一个、秋刀鱼饭一个、味噌鱼饭一个、盐烧鲷鱼饭一个、蒲烧鲷鱼饭一个,总共九个!” 单泽郁一听内容就知道是距离公司要走三十分钟的“鳗屋烧烤便当”,因为有特色,每到用餐时间都人潮爆满,去了至少要等半小时,又因为没有另外设立等待座位,所以都要站着等。 嘿嘿,这么热的天气走过去再走回来,手上又提着九个便当,不啻是要人命啊要人命,看来这个人情包袱很快就会吓跑了。 第3章(2) “总监,她就是新人白俊琬。” 白俊琬? 正在窃喜的单泽郁心弦猛然一震,整个人像触电般怔住了。 他相信自己耳力好得很,绝对没听错,而白俊琬这个名字又不是菜市场名,会那么容易碰到第二个吗? 他越过办公室里其他人看过去,正好看到她的明眸也直直的望着他,那双闪亮如星的眼眸不是琬儿又会是谁?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老天!他被刘佩雯女士和朱美花女士联合给耍了吗? 原来她们介绍的人就是琬儿,自己还在那众里寻他千百度的失眠什么?还想着晚上无论如何一定要去找她,哪知道人就在他的地盘上! “怎么了,总监,有什么不对吗?”李纹筠看他脸色在瞬间变幻莫测,忍不住问道。“什么都不对!”他蹙着眉心粗暴的回答,把李纹筠吓得退了一步。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果然没错啊! 不再理会她,单泽郁心急且疾步笔直的走向白俊琬。 “白俊琬呢?”罗姞办公室的门此时正巧打开了。“叫白俊琬进来替我整理资料柜!” 单泽郁回头正要发难,却幕然想到是自己要罗姞修理新人的,他好想捏死自己! “你怎么在这里?”罗姞看到他也很意外。“什么时候来的?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他撇了撇唇。“来看看新人表现得如何,你进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知道了。”他是要自己给新人难看吧?罗姞嫣然一笑,从善如流地关上办公室的门。 一等罗姞关上门,他的视线又回到白俊琬身上。 这次他没让任何人事物阻挡,笔直来到她面前,双眸迫切的盯着她。 “好久不见了。” 要命!他的声音怎么这样?这么沙哑、干涩,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伙子,他可是yu耶! “对啊,好久不见。”白俊琬粉唇轻扬盯着他,感觉好微妙,他们竟然会再见面。 搬走时,她真的以为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没人知道她为此每夜都偷偷的哭泣,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离开单泽郁会让她这么难受,好久以后才接受搬家就再也见不到他的事实。 “咳!我不知道我妈介绍的人就是你。”他的心跳无法控制的加快着,目光死盯着她的脸,紧张到连怎么笑都忘了。 “干么这样看我?”为什么他一副打算把人吞下肚的侵略表情啊?她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理直气壮的说:“是美花姨介绍我来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你的公司,早上遇到韩湘婷才知道。” 他一点都不像个怪咖宅男,以前就那么狂傲不羁,十分帅气,现在则多了几分男人味和飞扬的神采,有如运动员般的健美身材,名牌衬衫下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那一双大手是她的两倍,高大壮硕的身形似乎只要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把她扳倒。 要她说,他不是宅男,而是猛男才对。 就在他们打量对方的同时,一道不识相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哈罗!听说我们总总监在这里!”手长脚长,身高一九〇的司徒大德笑嘻嘻的晃进创意部,完全状况外,只看见他要找的人。“好兄弟,你真的在这里啊!你不是要我帮你约那个大胸部的混血辣模巧莉吗?已经约到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帮你订了一间情调很好的摩铁喔,我办事,你放心。” 单泽郁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个程咬金!放心个鬼!他从没这么想把司徒的嘴给缝起来过! “干么这样看我,我说错什么了吗?”司徒大德莫名其妙的问。 你说错的太多了!他懊恼的在心底咒骂,心不甘情不愿的粗声开口,“你跟我出来。” 再待下去,不知道司徒还会吐出什么不三不四的浑话来,要先把这颗不定时炸弹给移走再说。 他揪着好友的衣领往外走。 司徒大德挣扎着。“什么事啊?不要这样拉我啦,很难看耶……”他好歹也是股东,这样成何体统? 目送他们拉拉扯扯的离去,白俊琬微微谜了下眼,抿着唇。 可怜的单泽郁,是被未婚妻伤得多重,私下跟韩湘婷那样的美女交往不够,还要跟混血辣模约会?他是不是真的对感情很没安全感啊? 昨天晚上她在整理行李时,在杂物箱里看到他丢给她的竹蜻蜓。 就是她搬家的那天,他从他房间窗户丢给她的,还说有什么问题就用竹蜻蜓呼叫他,又说如果把竹蜻蜓里里外外仔细看一遍就可比阿拉丁的神灯,什么都可以实现。 真好笑耶,竹蜻蜓又不是手机,要怎么呼叫?他以为自己是哆啦a梦喔?真是个自以为帅气的猪头。 不过,奇怪的是,那外型拙劣的竹蜻蜓,她倒是留了很久,一直都没丢,到现在还放在她的抽屉里,这又是为什么? 晚上十点,红色炫目的超跑一如往常的放慢了速度,驶进宁静的幸福里。 驾驶座上的单泽郁非常烦躁,想着等一下去美花姨家见到白俊琬时要怎么跟她解释混血辣模的事。 她会相信他根本无意和混血辣模约会吗?司徒说成那样,任何人都会以为是他想约,所以才叫司徒去设法的。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偏偏让琬儿听到那种不堪入耳的话,让她误会他是个风流鬼…… 等等!那是什么? 因为时速只有十公里,他清楚看到车外一抹马尾飞扬的熟悉倩影在追着人跑,跟他正好是反方向。 这么晚了,琬儿在追什么人? 巷子很窄,去前面空地把车掉头再追上去肯定来不及,他当机立断把车靠边停下来,也跟着追上去。 “小偷!小偷!” 他听见她边追边喊,她的体力好得惊人,脚程就跟她的员警老爸一样快,真是虎父无犬女。 他平常有在运动,大学时又练剑道又练拳击的,体力自然也不差,唯一会防碍他们抓小偷的是老天不作美,竟然下起雨来。 小偷拚命往前跑,他看到琬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也跟上去,不能放她自己去追小偷,太危险了。 话说,她难道不知道危险为何物吗?不知道自己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女人吗? 如果那个小偷把她引到偏僻处,反过来制伏她,对她做出什么事怎么办?这个傻女人,这些都没想过吗? 想到这里,他的下巴肌肉在抽动,身体像是吃了炸药似的奋力往前奔,发挥他学生时代飞毛腿的实力,跃过了她,一把擒住小偷的后衣领,双双扭打在地。 白俊琬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跟在后面,被突发状况吓得惊呼了一声。 那是……单泽郁?他怎么会跟在他们后面? “快报警!”单泽郁狠狠给了小偷下巴一拳,两个人继续在泥地里缠斗! 白俊琬这才回过神来,飞快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报警。 等她打完电话,看到小偷已经躺平了,心里悚然一惊。 “他、他怎么了?你把他……打死了吗?” 想到警界常有失手误杀逃犯的遗憾事件,加上小偷的体型又和高大的单泽郁不能比,她颤抖着做此猜测。 “我只是把他打昏而已。”他皱眉。 想也知道这一脸苍白的傻女人在想什么,难不成他会不小心把人给打死吗? 看看她,跑得那么喘,那起伏的胸线……要命! 甩甩头,甩掉脑中的遐思,他走过去,把西装外套月兑下来披在她头上,虽然外表都是泥宁,但里面还很干净,可以多少为她遮点雨。 “谢谢你。”好奇怪的感觉,好像……有电,她的心跳得好快。 “雨好大。”他瞬也不瞬的看着她,没话找话的说:“气象报告不是说会一直热到下星期四,一整个星期都是无雨的天气吗?”“呃……我没看气象预报的习惯。”她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敢直视着他,耳朵好热。没撑伞站在大雨里聊天是件很奇怪的事,所以他们自然而然都没再开口。 雨越来越大了,四周连个可以遮雨的地方都没有,这里已经不是幸福里,他们追人追到了安全里,可真会追啊。 幸好警车很快就到,员警把小偷拷上车,要他们也一同上车回警局做笔录。 要他们这样淋淋的去警局做笔录? 两人对看一眼,同时想着这个夜晚肯定会很难忘! 第4章(1) 一个小时之后,警车把他们送回幸福里单家大门口,白俊琬懊恼的发现自己的钥匙在追小偷时掉了。 她按了美花姨家的电铃,但里面一片漆黑没有回应,打电话给美花姨也没有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回家。 “不如先到我家等吧!不然你铁定会感冒。”他实在是误会老天爷了,原来下起雨来不是不作美,是在帮他制造机会啊! “也只能这样了。”她好无奈的说。 虽然在警局里已经把头发吹干了,但他们的衣服还是瀑的,万一拒绝他的好意,美花姨明天才回来怎么办?还是不要逞强吧!“进来吧!” 他打开一楼的锻造雕花大门,想到她就跟在他身后,白天的烦躁一扫而空,感觉真是好极了。 “你家变了好多。”她视线所及,一楼变成车库,停了三辆名车两部重机。 她对车价的概念源自在健身中心上班的时候,很多有钱人会开名车或骑昂贵的重机去健身。 他怎么变成一个爱玩名车的纳裤子弟了?那种炫富的富二代酒后闹事、嗑药酒驾,就算撞死人也不在意的事,她在警局看多了,因此对爱玩车的人没好感,只是想不到单泽郁也来这一套,对他太失望了。 “现在我一个人住。”单泽郁按了车库里的电梯,浑然不知旁边的女人已经把他归类在“没用的东西”里。 “哈,电梯耶,真夸张。”她又吓了一跳,居然在自己家里弄了电梯,总共也才四层楼,他会不会太奢侈? “赶时间的时候很方便啊。”他自圆其说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两顿也热辣了起来。 以前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怎么因为她好像并不认同而变得理不直气不壮? “听美花姨说,你爸妈移民了?”电梯门开了,她跟着他进了电梯。 “对,他们在纽约跟我大哥住,你也知道我大哥在美国太空总署备受礼遇,有一个这么成功的儿子,做父母的当然要过去沾光,让我哥好好的‘饲养’。”他不正经的说。 她总算露出两人重逢后的第一个笑脸。“不要胡说八道了。” “你总算笑了。”他松了口气,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知不知道你都不笑我好紧张,我的成就在你眼里变得好渺小。” 她心跳加快了。“奇怪耶你,我的看法有什么重要的?” 为什么重要,还不明白吗?她果然还是这么迟钝,他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当然重要啊,谁教你是我的好哥儿们。” 吼~妈的!他在说什么?到底哪根筋不对,竟然又自掘境墓的把她归类到哥儿们去,他不去死一死真的对不起祖宗! “是哦,我不知道你这么重视哥儿们。”白俊琬谜着眼轻笑。 白天在公司碰面时,她提着两手便当和他对谈很不自在,加上多年不见生疏了,但现在就自在多了。 电梯门一开,二楼整个是透明、开放、挑高、无墙的空间,走的是纽约雅痞都会风,有非常强烈的设计感,但又自然的散发着一股休闲气息,选择的餐桌椅跟灯具也都为空间的 质感大大的加分,做为一个男人独居的空间,真的是够宽敞、够大器,也很能凸显单身男人的品味。 “你先去洗澡吧!”单泽郁找出一套粉红色的短袖休闲服给她。“是我老妈的,她不胖,应该合你穿。” 二十分钟后,她拿着自己换下来的衣物走出浴室,要去客厅找他时,经过一个类似工作室的地方,仅以玻璃隔间。 她眼尖的看到l形的长桌上有迭熟悉的纸,不禁好奇绕进工作室里。 果然!真的是她高中时用过的计算纸,他为什么留到现在,还放在桌上啊?实在让她很无言。 算了,他要在这方面这么枢,她也拿他没办法,毕竟是她丢掉的纸,他捡起来留着用也没犯法,她没立场质问他,就当没看见吧! 正要走时,她又看到一本陈旧的书,一眼认出是他当年的数学课本。 她还记得这课本上写了几句肉麻的告白话,她当时好心的偷偷拿给韩湘婷看,让韩湘婷大受感动。 她记得那页数,八十八页…… 她不由自主的拿起课本,轻轻翻到八十八页。 果然!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南地北、分隔两地,而是我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就是这几句没错! 可是……她连眨了好几下眼,为什么她的名字也在上面?而且……不只一个,是满满的。 老天!除了这几句之外的空白处都写满她的名字,白俊琬、琬儿、琬儿姑娘…… 为什么是写她的名字而不是写韩湘婷?她越看越心惊,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难道…… 他喜欢的人——是她? 天啊!她在乱想什么?! 她被自己的思维吓得夺门而出! “洗好啦,要吃什么?”单泽郁见她出来,唇畔噙着微笑,扬扬手中的纸。“这里有很多外送可选,你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她定了定神,走过去,轻轻咳了两声,表情不甚自然的说:“都这么晚了,谁还外送啊?” 看着蜕变成帅气男人的他,她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不可能喜欢她,他喜欢的是韩湘婷,这很明显,因为现在他还跟韩湘婷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你就错了。”他扬扬眉,用极有朝气的声音说:“因应夜猫子激增,有几家外送到十二点,有间义大利麺店甚至还外送到凌晨两点,不过我记得你不喜欢吃义大利麺。” 否定他喜欢她之后,心情也随之轻松不少,她轻扬粉唇的说:“我是不喜欢没错,要吃义大利麺,不如吃碗维力炸酱麺。” 他聋肩。“我没有囤积泡麺的习惯。” 事实上他不吃泡麺,以他的身分地位,餐餐享用美食都来不及了,吃什么泡麺啊?“那就随便吃一吃,不必叫外送了,多麻烦,还要等。”她很自动的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我来煮。” “你煮?”他没听错吧?他的琬儿要煮东西给他吃?嘴角不由得往上飞,他的心情怎么又更好了啊。 “你不要太挑。”她挑眉介面。“有什么煮什么,我只说要煮,可没说要弄出满汉大餐来。” 检查了冰箱,食材少得可怜,一包开过的五木拉麺、一把青葱、一盒蛋,没了,倒是各式各样的啤酒、饮料、进口气泡水堆得满满满,冷冻库里不是鱼、肉,而是一盒又一盒的名牌进口霜淇淋。 这人怎么回事?靠吃霜淇淋维生吗?那个牌子的霜淇淋又贵又甜得要命,他当真吞得下? 算了,不关她的事,或许是买给韩湘婷吃的啊,她记得韩湘婷确实满爱吃霜淇淋的。“想好了吗?要煮什么?”单泽郁雀跃地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她翻个白眼。“还用想吗?只能煮汤麺。” 煮两碗汤麺对她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甚至不必出动抽油烟机。 “趁热吃吧!”把麺端上桌后,她也真的感觉到饿了,不管他还在那里喷喷称奇,自己先吃了起来。 单泽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就是幸福两个字吧! 汤头清澈、麺条滑溜,一小撮葱花置于中间,还看得到黄澄蛋黄,隐隐飘香,最重要的是,她就坐在他对面,而且这麺是她煮的。 他像饿死鬼似的,没几口就吃得涓滴不剩,满足的去煮咖啡,一边跟她闲聊。 “我记得你以前不会煮东西啊。” “以前美花姨老是热情的要我们过去吃,轮不到我煮,搬到高雄去之后,我爸的胃不太好,我不想他再吃油腻的外食,就学着煮楼,煮久了也就上手了,其实并不难。” “对了,岳父……呃,我是说伯父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搬回来?还在高雄吗?”如果她爸爸有一起搬回来那就更好了,肯定会助他一臂之力。 “我爸过世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咖啡好香,什么豆子啊?” 他幕然停下倒咖啡的动作,震惊的瞪视着她。“……什么?” 她耐心重复一遍,“我问你是什么豆子?味道我喜欢。” “不是,不是这个。”他看着她,急促问道:“刚刚你说什么?伯父他怎么了?你说过、过世吗?伯父过世了?” 她云淡风轻地说:“前阵子的事,新闻很大啊,你都没看新闻吗?” 他茫然的摇了摇头。“我这几个月都忙得焦头烂额,没时间看新闻。” “这样啊。”她简短的说:“在追捕通缉犯时,对方开了一枪,很靠近心脏,开刀后还是重伤不治。” 他的眼眶立刻瀑了,嘴唇轻轻的蠕动。“你……没骗我?” 她瞬也不瞬的看着他。“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是我爸爸耶,你不知道我爸对我多重要吗?” 他的心脏紧紧一缩。“我竟然连这种事都不知道,没去上香,也没去送伯父最后一程……我……” “不要这样好不好?”他干么反应这么激动,害她也想哭了。“我们都多久没见面,又不是多要好的交情,只不过在这里住过两年,只不过是房东和房客而已,我也没想过要你去送我爸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激越的心情。“那么……你现在是一个人了。” “对啊,一个人。”她故作开朗的笑了笑。“我女乃女乃也在一年前过世了,我们跟大伯父一家本来就没什么来往,我现在确实是一个人了。” 她坐在吧台边,两脚晃啊晃的,他徐缓走到她面前,深深的看着她。“不要紧,你还有我。” “什、什么?”她心跳加速的看着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结论吓了一跳。 “我会照顾你,你不要担心。”他哑声说道。 如果早点知道她爸爸过世了,他绝对会亲自去把她接回来,她一个人处理后事,一定很孤单。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她涨红了脸。“我有手有脚,干么要你照顾,我又不是小婴儿。” 拜托!这种话万一让韩湘婷听到可不得了,她不想当小三啊! “总之,以后你由我来负责……” “啊啊啊啊啊——” 他还没说完,她坐着的高脚椅就突然失去重心往后栽,他要拉住她,却反而被拖着往她身上压。 他坚硬如石的胸膛就压在她柔软浑圆的双峰上,下半身也紧贴着她,两个人瞬间都意识到这一点,对他尤其要命,不管是心理或生理都起了莫大反应。 “你……你还不起来?”她的心脏猛烈跳动着,几乎不敢看他。 他喉头有些发干的开口,“好……” 怎么起来?他的“情况”不容许他起来啊!这不过是男人接触到女人胴体的自然反应,他可不想她把他当变态。 “铃……” 杀风景的手机铃响打破尴尬和火热的氛围,她模出手机来,看到是美花姨打来的,如溺水得救般,一鼓作气推开他。 凭她的力气当然没那么容易把他推开,是他顺水推舟自己也出了几分力站起来的。“美花姨,嗯,你回来啦?那我马上回去……没什么事啦,只是大门钥匙搞丢了而已……” 她匆匆挂上电话对他说:“美花姨回来了,那我回去了!” 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她就抱着自己的衣物,飞也似的从他的视线之内逃走了。他的身体还在因而疼痛,佳人就这样弃他于不顾的逃走了…… 见鬼了,废话少说吧!单泽郁,人住在你对面,又在你公司里上班,近水楼台到再有利不过,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要怎么得到她这颗女王星才对。 他要从长计议,不能再失去机会了。 第4章(2) “铃……” 这次换他的手机响了不会同样是美花姨打给他吧?难道琬儿回去之后发生什么事?他急着接起电话。“喂?” “宝贝儿子是妈啦!看你这么急着接电话就知道你在等别人的电话响?”刘佩雯开朗的声音从彼端传来。 “妈!”太好了,他正想找老妈算账!“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介绍的人就是琬儿?” 刘佩雯呵呵呵的笑了。“傻孩子,这就是俗称的surprise啊!” 单泽郁一阵无言。 什么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算是在老妈身上看到了,那语气和美花姨一模一样。“琬儿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对待人家喔!琬儿爸爸和我可是同乡,我们就像亲兄妹一样,在家乡时,他像大哥哥一样很照顾我,所以你啊,也给我好好的爱护琬儿,如果你敢让她掉眼泪,你就死定了。” “什么?你跟琬儿的爸爸是同乡?”他只听到这个重点,两只耳朵竖了起来,很不高兴的问:“这种事为什么现在才说?” 以前他还怕老妈不高兴,不太敢明目张胆的往白家跑哩,没想到老妈还暗杠了这段渊源。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把房子那么便宜租给他们父女俩?”刘佩雯叹了口气。“老实说,妈以前很爱慕琬儿的爸爸,这么好的人,老婆却跑了,我也很心疼。” 单泽郁倏然回神,唇角抽搐了。“你你你,妈!你在说什么?” 老妈现在是在告诉他,她以前暗恋琬儿的爸爸吗? “不要叫,只是暗自爱慕罢了。”刘佩雯完 全不把儿子的惊讶当一回事,自己安排了起来。“所以啊,你要接起我们这一代未完成的缘分,如果琬儿能当我们家的媳妇,妈会很高兴滴,听到了没,儿子?爱你喔!挂了,啾咪!” 他无言的看着手机。 连结尾也跟美花姨一模一样,她们两个是向往到相声界发展很久了是吗? 午休时间还没过,罗姞提着两杯外带的咖啡敲了敲单泽郁办公室的门,内心的不平静全隐藏起来,就像只是单纯来讨论公事。“转角新开的咖啡馆,光是经过就被香味吸引,我自己想喝,顺便带一杯给你。”她若无其事的把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 “谢了。”他很赏脸的打开杯盖品尝。“确实很香,看来大家下午茶订咖啡的地方要换喽。” 他怎么会不知道罗姞为什么这么突兀的在午休还没结束就跑来,一定是为了他近午才下的那道人事命令。 “对了,为什么突然把白俊琬调到特别企划组?而且组员就只有你跟她,我记得公司并 没有这个单位吧!”她笑笑地问。 昨天他亲临创意部,后来怎么样了,她因为进自己办公室而没看见,但早上创意部都在传,说他对白俊琬好像很不同,当时她还不以为意,直到人事命令下来,她才发现真的不对劲。 明明是他说要刁难白俊琬,让她自己求去的,才一夜,却把人调到身边,摆明了就近照顾。 “是我妈交代的。”他早已想好说词,把一切推到刘佩雯女士身上就对了。“她昨晚特别打给我,警告我,如果我敢恶整她的人情包袱就死定了,要跟我月兑离母子关系,我能怎么办呢,只能听她的。” 他知道这样朝令夕改,罗姞一定会觉得很奇怪,也一定会追根究底,所以一定要给她一个说法。 “原来是这样。”罗姞故作轻松的说:“就算要替伯母照顾,也不必摆在自己身边啊,把她调到你办公室,你不觉得很不方便吗?” 她在意的其实是这个,什么特别企划组就算了,居然要白俊琬进驻他的办公室,这意谓着他们两个人将有很多独处时间,让她很不舒服。 “我不觉得。”现在他巴不得二十四小时跟他的琬儿黏在一起,哪里会不方便?他觉得方便极了,太方便了。 罗姞瞪着他。 他脸上飘过的是开心不已的笑意吗? 他似乎很高兴可以跟白俊琬共处一室,难道他昨天对那个女人一见钟情了? 白俊琬在外型上的确算是颇有吸引力的女人,但他的品味就只有这样吗?白俊琬没背景没资历的,他真会看上她? 可是,打死她都问不出这么没自尊的话来。 “罗姞,谢谢你的咖啡。”他装忙起来。“我下午跟业务部还有个会要开,我要看些资料。” 他已经订了一组全新的办公桌椅,下午就会送到,他要好好思考琬儿会喜欢办公桌摆在什么方位,她应该会喜欢靠近窗户吧? “你忙吧!我出去了。”她冷若冰霜的走出他的办公室,咂的是,她知道他没有在目送她。 “你说——咖啡广告吗?”白琬俊系上安全带,很讶异自己所听到的。 事实上,今天她一直很讶异。 首先,人事主任很亲切的告诉她,她从今天开始被调到特别企划组,组员是她跟总总监,也就是单泽郁。 下午,她被通知换办公室,从才待了一天的创意部换到总总监办公室去,也就是单泽郁的个人办公室。 二十分钟前,跟业务部开完会的单泽郁不由分说的把她带离公司,说是要去现场看看,要她一起去。 “现场”是哪里?她一头雾水,在老爸的耳濡目染下,她只知道案发现场。 “你应该有喝咖啡的习惯吧?”单泽郁扬起帅气的微笑问道,很熟练的把超跑开出公司停车场。没办法,他在她面前总不由自主的想要耍帅。 他真的觉得自己聪明极了,下对了第一步棋,把她安置在身边,这样就可以无时无刻看到她了。 是啊,他是公私不分、擅用职权,那又怎样? 职权不用在这种地方要用在哪里? “嗯,我有喝咖啡,每天。”白俊琬点点头,还想不透自己为什么突然换到特别企划组,他也没句解释。 昨夜她一时没想到自己跟他的身分已经不像从前,所以态度有点随便,今天她一再提醒自己,在公司里他是老板,她是领他薪水的,对他要有一定的礼貌,不可以再把他当成随她搓圆捏扁的单泽郁了。 “太好了。”他高兴地说:“这样有助于你构思文案。” “文案?我吗?”她很惊讶的问,因为她昨天的一日上司罗姞说过,别妄想几个月就可以写文案,大家都是从小弟小妹跑腿打杂开始熬起的。 “对自己没信心吗?”他朝她笑了笑。“我倒是相信你有那个潜力,只是还没发挥出来罢了。” “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她当然希望可以一鸣惊人,只不过她的起步比别人晚太多了。 “尽管放心,我会教你。”他胸有成竹的微笑,心情就跟窗外那自由飞翔的鸟儿一样好。 “还有,你在我面前不需要那么拘束,虽然我是老板,但我也是你的老朋友,你就像以前那样对我就好,对了,就像昨晚那样对我。” 他再三警告自己的舌头,禁止自己再用哥儿们形容和她的关系,不然他就活生生掐死自己。 “那样不好吧?你毕竟是老板。”想到韩湘婷的警告,她就对他的提议敬谢不敏。 “我说可以就可以,琬儿姑娘。”他嘴角噙着笑,都快吹口哨了。 那赖皮的笑脸就跟以前一模一样,让她的心“咚”的一跳。 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对了,你昨晚为什么那么晚了还在外面游荡,就是这样才会遇到小偷。”他板起脸说。 “我不是在游荡,我是在慢跑好吗?”她严正纠正。“我也没想到会遇到小偷,毕竟幸福里向来以治安优良著称,我一直以为在范围内都很安全。” “那你有把这件事告诉美花姨吧?她脸都绿了吧?”他幸灾乐祸的问。 跟她在一起,感觉就是那么轻松、自在,不必刻意想话题,自然有源源不绝的话题冒出来,这是他跟罗姞在一起时从没有过的感觉。 “美花姨很沮丧,我安慰了她好久,然后,她一早就召集了里民代表们在开会,讨论那个不长眼的小偷怎么会跑到幸福里来,早餐都没吃,真的是个好里长。” “嘿嘿。”这样美花姨应该就比较没空管他的闲事了吧? “发生了这种不好的事,你在嘿嘿什么?”那什么表情啊?没漏掉他微扬的嘴角,她不以为然的问。 虽然想把他当上司当老板看待,可是要她对他毕恭毕敬真的很难啊,问题好像出在他对她的态度就像从前一样,让她也随便起来。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琬儿姑娘。”他埋怨地说:“自从我妈移民之后,美花姨就是我妈的眼线,随时会把我的动静向我妈报告。” “那你应该要高兴,有两个妈妈对你那么关心。”她语重心长的说。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琬儿,我是不是让你难过了?” 她和她老爸一样,不能碰触的话题就是她妈妈,他只知道她妈妈在她国三时离家出走,因为受不了闲言闲语,所以他们父女才会搬家,来到幸福里。 “没有啊,你又没说什么。”她淡淡的强作镇定,却直觉想别开眼。 “那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等待漫长的红灯时,他深深的看着她。 她一定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有多僵吧?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才没有,这个傻丫头,无论是想念妈妈还是憎恨妈妈都可以在他面前说出来啊,现在除了他,她还有谁可以说? “你问啊。”她的语气虽刻意的轻快,表情却更紧蹦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内响起。“你这些年有见过你妈吗?” 虽然有预感他要问什么,但真的从他口中听到,她还是像被电到一样。 她深吸了口气。“没有。” 他听到自己说:“脆弱并没有罪,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隐藏情绪。” 只是安慰几句不是他要的,他好想将她轻揽到自己胸前……要命!他什么时候才有这份资格? “绿灯了。”心头瞬间因他的话而盘旋着一股想哭的冲动,逼得她只能用力的深呼吸。 胃好痛,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病,只要提起她妈妈,她的胃就像被人拿着刀子搅拌。妈妈对她来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一个她不想再提的人。 而单泽郁这家伙懂什么?说什么在他面前不需要隐藏情绪?他是凭什么说这种话?如果韩湘婷听到他对另一个女人说这种话,他就死定了。 看来就算再困难,她还是得设法跟他保持距离!毕竟,时移事改,真的已经不一样了。 第5章(1) 从拍摄广告的现场离开,白俊琬有得救的感觉。 可能她还没适应这个圈子吧,觉得乱糟糟的,不过她也期许自己快点适应,毕竟盯广告现场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你看起来很累。”看她热得不得了,上车后,单泽郁第一时间把冷气调到最强,巴不得拿把扇子对着她搧。 “嗯……是很累。”白俊琬靠着椅背,闭上眼眸。“还有,老实说,我饿了。” “我也饿了。” 反正她在闭目养神,他就来个肆无忌懂的凝视她。 因为暑热,她双烦泛红,那小巧女性化的肩线好迷人,那圆润的耳垂,雪白的颈项,还有那两片巧润的唇瓣,没擦口红还是很有光泽,让他好想吻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他好想明天就跟她结婚,让她马上成为他的老婆! 老婆这两个甜蜜的字眼让他脑中幕然响起幸福的旋律——手牵手~跟我一起走~创造幸福的生活~昨天已来不及~明天就会可惜~今天嫁给我好吗? 车外夕阳灿烂,映着她美丽的脸孔,好像个发光体。 他灼热的目光紧盯着她,唇角微勾,面孔缓缓的贴向她。 感觉到异样,她睁开了眼,幕然看到他近距离的俊脸,说不惊吓是骗人的,但比惊吓更吓人的是,她竟有触电的感觉! “你干么?”她心慌的推着他,却忍不住紧盯他近在眼前的唇。 他也愣住了,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碰到她的唇了。“我……我看到有只蚊子停在你头发上,所以想要打死牠,以免你被牠咬,会……赛。” 他在语无伦次什么啊?! “你、你坐好。”她满脸通红,勉强开口。 “哦!”他回神,迅速归位,听话得像个小士兵。 她面色尴尬的说:“开车吧,去……吃东西。” 靠她那么近,说什么打蚊子,她真的不懂现在的他耶!为什么一直做出会令她误会的事来? 他已经有他过去梦寐以求的韩湘婷了不是吗?还和什么性感辣模约会,刚刚在拍摄现场也有青春无敌的模特儿正妹对他示好,这样左右逢源的,为什么还频频让她感觉他好像对她有意思? 她蹙眉看着他,忽然听到他喊—— “你看那里!” 他边开车边很危险的看着左边,她跟着看过去,路边都是店面和行道树,除了一间大排长龙的咖啡馆并没有什么异样。 “你看到什么?”他眼里发出兴奋的光芒问她。 她很疑惑的问:“你是说那间排很长的咖啡馆吗?” 他的样子好像天空有外星飞碟而她没看到似的。 “对!”他整个人都在骚动。“看到那个,你会想到什么?” “想到什么?”她微微一愣,努力想了想可能性。“那间的咖啡很好喝?” “店外挂的布条写着今天开幕,所以口碑还没传得那么快。”他引导着,“再想想。” 她又苦思良久。“你是说,他们的广告做得很成功吗?” 他嘴角轻扬露出笑容,同时把车停了下来。“很好!你已经具备广告人的敏锐度了。” 被他这么一乱,适才尴尬的气氛神奇的不见了,她看到外面是一间不大的咖啡松饼屋,傍晚的微风很舒服,坐在外面的露天座位正好,待会儿等天色暗下来,就可以看星空了。 下车后,他们点了冰咖啡和松饼,阵阵烤松饼和磨豆子的香味飘在空气中。 “你相信一支成功的广告能让一间公司起死回生吗?”等咖啡时,他自信的跟她聊了起来。“我的第一支广告就让一间老掉牙的饭店起死回生,那次的成功给我很大的鼓励,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我看过那支广告,美好饭店。”她微微一笑。“当时我不知道原来是你的点子,只觉得广告拍得好温馨好放松,让人想去住一晚。” 她是昨天特地查了一下yu的作品才知道的。 “饭店负责人原本打算结束营运了,是他的小女儿主张死马当活马医,拍支宣传广告试试,会找上当时默默无名的太极广告,是因为我是她社团的学长。没想到广告一推出,住房率就激增,后来业绩直线上升,现在已经在盖第四间分馆。”他神采飞扬的说。 “初试啼声就一鸣惊人,你真的很有天分。”她不吝惜赞美他,因为他的成功有目共睹嘛,她是真的很佩服。 “过奖了,琬儿姑娘。”他的眼里闪着笑意。“我本来就很有天分啊!倒是你,大学毕业后怎么没照约定往广告界发展?我看过你的履历,居然在健身中心上班?还待了好几年,你为什么在那种鬼地方上班?” 她只写健身中心,没写在做什么,但想也知道她这副文弱的样子只能做做文书或业务。 “什么鬼地方,干么讲这样?”她轻扬粉唇,眼眸闪亮亮的。“那里很好啊,薪水很好,福利很好,同事很好,最重要的,有个很照顾我的老板。” 她决定搬回来台北,最舍不得她的就是伶姨了,一直挽留她,一直叫她干脆搬去她家住,让她也走得很不舍。 “难不成,你在那里上班是为了那个老板?”健身中心的老板该不会是个猛男吧?他很不是滋味的问。 “我确实是为了老板留下来的。”她直言不讳。“原本只是大一去那里打工,毕业后老板叫我留下来,我察觉到她对我爸有意思,我也想撮合他们,就答应留下来,没想到一留就留了那么久。” “你说——撮合她和伯父?”听到重点了!所以,不是男的? “伶姨是寡妇,丧夫十年了,独自经营丈夫留下来的健身中心,我爸的分局就在隔壁,加上我在那里打工,他们就常有机会相处。” “所以你才会在那里待那么久啊!”他总算懂了,但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不过,就算是为了伯父,你也不必勉强自己,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在健身中心能做什么?” 对于她的愚孝,他实在是很不以为然!觉得她在白白浪费时间和青春,他在广告界都已经打下天下,她却才起步,相当可惜。 “一开始,我只是做些文书工作,后来耳濡目染之下,对健身渐渐产生兴趣,伶姨也很鼓励我,于是我考了些证照,从简单的有氧课程开始,到后来一对一的私人健身教练都可以胜任了。” 他愣了一下。“你是说,你是健身教练?” 她扬了扬嘴角,发出细碎的轻笑。“怎么?不像吗?我身上可是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喔!” 他吞咽着口水,呆呆的看着她。 难怪她的体态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在他夜夜笙歌时,她天天在锻炼自己的体型,身上那些美丽的线条不是整形也不是再发育,而是她努力得来的。 果然啊,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一点都没错,上帝给了一个身体,但它会变成什么样,都在于自己。 “你的学生也有男的吗?”他不动声色的套问她的交友情况。 “当然啊!”她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他拉长了脸,脸色难看到极点。 那些该死的男会员,一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有这么正点的健身教练,谁还有心思健什么身啊?一定满脑子只想着床上运动,一定是这样! “我也要聘你当我的私人健身教练!”他凛着俊脸说道。 “你不必吧?”她上下打量他。“在我看来,你的身材很标准,平常应该也有在健身吧?该有的肌肉线条都有,不必再练了。” 他马上抢白,“谁说的?你没听过健身这条路是永无止境的吗?” 虽然被她夸奖很高兴,但他就是要把她绑在身边,也要尝一尝由她当健身教练的甜蜜滋味! 她忍住笑意。“我真的没听过。” 他唉声叹气,“你老实说,你的男性学生里,没有人对你表示好感吗?没有人送你礼物吗?” 想到她在当别的男人的健身教练时,他不知道在哪里,而她当然也不会想想他的感受、他的心情,他就打从心里不平衡。 北七!他不平衡个鬼!那时他们根本断了联络,她怎么可能还事事考虑他的心情,她又不是有病。 “没有啊。”她觉得他好奇怪,到底要问什么? “那你是什么时候交第一个男朋友的?大一还是大二?”这个问题让他胃部翻搅,想到她曾是别人的女朋友,这让他极度的“不酥湖”。 “我没有交过男朋友。”她很无辜的说。“不要骗人了。”他压根不信。“难道都没有人追你或是对你很好,向你告白?” 她连想都不想就摇头。“都没有啊。” 他撇了下嘴角,盯着她。 这表情不像说谎。 哈!太好了,一定不是没有,而是她太迟钝了,对感情迟钝过度,就跟以前一样,所以即使有人表白,她既听不懂也看不懂,一定是这样没错! “其实我也很头痛。”她烦恼的说:“我爸临终前,我答应他一年之内会结婚,绝不会自己一个人,我真的很怕自己做不到,会让我爸在天之灵无法安息,因为我是不讨男人喜欢的类型。”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烦恼万分的她。 这女人真的让人很无言,她哪里不是男人喜欢的类型,相反的,只要是男人都会想一口把她吞下去。 不过,这正是他的机会,也是他的优势,既然知道她天生对感情很迟钝,那他就不可以像别人做得那么含蓄,不可以来暗示那一套,那一套没有用,他要做得很明显,明显到让她很有感觉才可以! “我说琬儿,既然是答应伯父的事,你就一定要设法做到,不然伯父在天上也无法闯眼,死不瞑目……”单泽郁,你吓谁啊?干么讲得这么恐怖?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会尽力。” 虽然知道老爸是怕她一直一个人生活,才会在临终前要她答应结婚,但缘分这种事又贵是强求得来的?万一做不到怎么办? “两位请慢用。”此时服务生送来冰咖啡和松饼。 白俊琬点的是抹茶红豆松饼,松脆厚实的分量大大满足了她的胃。 “我的也很好吃,你吃吃看。”他把自己吃了一半的花生松饼递给她,她也本能的接过去,又本能的把自己吃一半的松饼跟他交换,他很开心的接了。 吃了几口,她突然顿住了。 以前又不是没有吃过他吃一半的东西和喝一半的饮料,可是现在……怪怪的。 “对了,你跟韩湘婷还好吧?” 她很怀疑。看他这样左右逢源,还要跟辣模约会的,真的有办法好好经营和韩湘婷的感情吗? 韩湘婷的性格也不是会放任男友偷吃的人啊,更没理由不知道他有很多机会认识女人,所以她实在想不通他们这对情侣的相处模式。 “很好啊,怎么了?”韩湘婷这个秘书虽然很大牌,但该做的还是有做,算是无法挑剔。 “很好就好。”既然很好,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话说回来,就算不好也不关她的事,不是吗? “说到韩湘婷,我倒是有件事要跟你澄清。”他突然不吃了,严肃的看着她。 她扬眉,好奇的问:“哦?澄清什么?”怎么看他的表情好像事态很严重? 他咬咬牙。“以前她跟你说过我有吻她吧?我没吻过她,她发神经才会对你那么说,不信的话,你可以跟她求证。” 韩湘婷扮着鬼脸把这件事告诉他时,他真是气到快吐血。 “你说,你没吻过她?”她的心忽然怦怦跳。 她还记得当时的心情,难过到自己都很莫名其妙。 “没有。”他再严肃不过的缓缓摇了摇头。 “那她为什么要说你吻了她?” “天知道。”他翻了个白眼。“幸好她已经是施骅诚的管辖物了,不关我的事。” “施骅诚?”她困惑的看着他。“你是说隔壁班的施骅诚?你国中死党?” 他和司徒大德、施骅诚虽然不同班,但却是当时有名的三剑客,常形影不离。 他说过,他们三个从幸福国小到幸福国中都同班,而且还一直坐成一横线,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对啊,他如愿以偿和韩湘婷订婚了,明年会结婚。”就是仗着未婚夫也是太极的股东之一,韩湘婷才会没大没小的,不把他这个老板放在眼里。 “可是……”她一惊,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为什么他跟韩湘婷说的不一样?这是怎么回事?他想背着韩湘婷乱来吗?所以说韩湘婷是施骅诚的未婚妻? 正惊疑不定,一只纯白色的玛尔济斯在咖啡馆门口走来走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就这样放任牠随便走太危险了吧?牠的主人在哪里啊?怎么没用牵绳?”她的视线不离那只小狗狗,满脸担心。 正在收拾空桌的服务生听到她的话,主动答腔,“牠已经在这附近徘徊三天了,不知道是谁养的,走失了,不然就是被弃养了。” 听到走失两字,她立即激动的站了起来。“没有人过来找牠吗?” 服务生摇了摇头。“都没有。” “这样不行。”她担忧的看着小狗狗。“如果被捕进收容所,很可能会被安乐死,说不定牠的主人正在找牠…… “就是说啊,如果我能养的话,早就把牠带回去了,但我住的套房禁止养宠物。”服务生叹了口气。“之前我朋友的狗走失,找到时已经被收容所安乐死了,真的很可怜。” 她的心紧紧一缩。 不行!不能让这可爱的孩子被安乐死!她蹲了下来,轻抚着小狗,牠也很热情的一直在舌忝她的手背,还一直想往她身上跳,那黏人的撒娇举动让她更不想把牠放开了。看着这一幕,单泽郁幕然灵机一动。 有了! 就让他卑鄙无耻的利用她那天生的母性和照顾弱小的本能吧!既然她舍不得这只小狗狗,就让小狗狗变成他们爱的彩虹! “我们先把牠带回去照顾吧。”他走到她身边,也跟着一起蹲下来,还伸手轻抚小狗,看见她惊讶的表情。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满脸讶异。 他另一只手不着痕迹的落在她肩上。“先确保牠的安全,再慢慢帮牠找主人,你觉得怎么样?” 她点头,心中那凝聚的安全感让她好踏实,不由得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自从爸爸过世后,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就消失了,一度让她觉得世界上只剩自己一个。 而现在,单泽郁好像取代了爸爸的位置,只不过,爸爸不会让她的心卜通卜通的跳,而他会,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5章(2) “你说让白白住在你家?” 看着单泽郁,她很讶异他的提议。 他们刚刚才带小狗去兽医那里扫描晶片,想帮牠找回主人,很遗憾的没扫到,所以暂时帮牠取名白白,因为牠是白色的小女生,也因为她自己刚好姓白。 “美花姨还有别的房客,跟你住,万一吵到其他人,会让美花姨难做人。”他头头是道的说。 拿美花姨当借口,把白白安置在他家,这么一来,她为了照顾白白就不得不经常到他家里走动了,高招啊! “可是……”在没弄清楚他跟韩湘婷的关系之前,她担心把白白放在他家,韩湘婷会不高兴。 见她犹豫不决,他再下一城,“我家就不同了,只有我自己,而且我家全部是隔音建材,就算白白从早到晚不停的叫也吵不到邻居,况且我家够大,多只小狗狗根本没差,你住的套房那么小,多了牠会差很多吧,牠也会没空间跑,很可怜耶!” “那好吧,就住在你家。”她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都是为了白白好。之后如果韩湘婷问起,她再好好跟她解释吧。 “那我们一起去买白白需要的东西吧,我没养过宠物,没经验。”他兴高采烈的说,就好像他们一起生了个孩子。 “白白,跟哥哥姊姊去买你的东西哟!”她轻轻抚模小狗的温柔表情深深吸引了他,如果他是白白就好了,可以被她模……这么一想,他又火热了。 真的很希望她可以马上变成他老婆,这么一来,他就可以跟她住在一起,照顾她,也可以让她爸爸安息,一举数得啊! 到了大型宠物生活馆,单泽郁对卖场规格的宠物生活馆完全没有概念,见白俊琬熟门熟路的穿梭在货架间挑选饲料、饭碗和尿布等等物品,他才恍然大悟的问:“难道你养过宠物?” 她的眼神瞬间一黯,轻轻紧怀中乖巧的白白。“嗯……” “哦?”他顿时大感兴趣。“是猫还是狗?现在在哪里?” “走失了。”她更加搜紧白白,声音变得又干又涩。 看到两颗泪珠从她眼眶滚落,他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看仔细,竟然看到更多的泪不停从她眼里流出来,他吓到了。“怎么了?为什么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手足无措的问。 “没有,没事。”她鸣咽的说。 “你都哭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他扳住她双肩,要她看着自己。“到底怎么了?快点告诉我,不然我会急死!” “都是我……是我把球球弄丢的……”她边哭边说:“我骑车载牠出门,却接到我爸被通缉犯开了一枪的消息,急着赶去医院,因为太急了,就闯了红灯,发生了车祸,我脚被压得不能动,球球在车祸中惊慌的逃走了,出院后,我有去找,但是……再也……找不到……那阵子……” 她吸吸鼻子,才继续说下去,“那阵子,我爸的情况很糟,一直在昏迷,我没办法专心找牠,后来又忙着办我爸的后事,就更找不到了……” 要命!原来是这样! 瞧他,自作聪明,却勾起她的伤心事了。“你不要再难过了。”他将她楼进怀里,幸好白白很迷你,不构成两人之间的障碍。“就像你好心收留白白一样,一定也有好心人收留了球球。” 她在他怀里哭泣。“我也这么……告诉自己,但就是放不下……” 他不断轻拍她的背哄她,不懂不过是只狗不见了,怎么会伤心成这样?但他试着去懂,希望自己能了解她的心情,希望能为她分担一些伤心。 不过,她这哭法,别人会不会以为是他在欺负她啊? 等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他家时,时间已经很晚了,她的双眼还是肿的,眼睛也红红的。 “喝点饮料,你一定渴了。”他倒了杯冰冰凉凉的芬达橘子汽水给她,还贴心的丢了几颗冰块进去。 “谢谢……”哭太久了,有些不好意思,她観观的接过汽水,看到他起身去组装白白的家。 因为他家太大了,东西又多,怕白白会去咬不该咬的东西,所以白天他出门时,白白还是得待在固定地方比较保险,因此他们买了最大最豪华的狗屋。 她环顾四周,看看哪里比较适合放白白的家,忽然想到清洁的问题。“对了,你家这么大,你都是怎么打扫的?你有时间打扫吗?” “这就要问我们英明的美花姨了。”他淡淡的笑开来,手也没停下来,狗屋快组好了。“我妈全权委托美花姨处理,她固定找人来打扫,偶尔会监工,不必我费心,连那些水电管理费什么的,也都是由美花姨处理。” 幸福里跟其他里不同的是,全里每户每月都有缴交一笔三百元的管理费,就像一般大楼或社区缴的那种管理费,由美花姨用在幸福里的建设或联谊上,这是里民自己发起的,美花姨则每月月初都会在活动中心的公布栏详列支出明细。 “那我回去得跟她说白白在这里,以免她过来时吓到。”她拿出今天买的玩具跟白白玩,祈禧着牠不是被弃养,她可以很快帮牠找到主人。 “哈哈,美花姨应该会把白白偷偷抱回去跟布丁玩吧!而布丁那小子可能会不放白白回来喔!”他很愉快的笑出声来。 “可能喔!”她的眼眸与他对上了,不约而同想着布丁追求白白的样子,接着一起漫开笑意。 好奇怪,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会这么快乐啊,她都不想走了。 “喏,这是大门的钥匙,你随时可以过来看白白。”他嘴角噙着笑意,把大门钥匙交给她。 她结结巴巴的接下钥匙,心头没来由的一跳。“呃——我来之前会先打电话给你。” 计谋又得逞了他露出骗死人不偿命的微笑。“不用打了,你想来就来,随时欢迎,再说我可能睡死了没听到电话响,你总要过来银白白吧!” 不给她犹豫的余地,他拍了下手。 “你饿了吧?我们吃披萨吧!”他愉快的把搁在玄关置物柜上的披萨拿到吧台边打开,转身又去冰箱倒了两杯可乐,全程吹着口哨。 在回来的路上外带披萨是他英明的主意,忙了整晚,他们回来肯定会没力气弄东西吃,这时候有现成食物最赞了! 最后,他们两个竟然合力解决一个十三寸的大披萨,虽然一半以上都是他吃的,但她也吃了不少。 或许是累了一天,或许是吃饱就会想睡,白俊琬逗着白白玩,不知不觉靠着沙发扶手睡着了,而白白也乖乖的走回自己的小窝去睡。 他情不自禁的在她身边坐下,微仰起颈子,近距离的凝视着她,某种奇异的悸动在胸口震荡着。 脸型好美,鼻型也好美,长长的睫毛像洋女圭女圭一样,嘴唇更不用说了,若问他的话,他愿意用全世界交换吻她的瞬间。 对她的渴望失控的蔓延了,他想将脸埋在她颈间,汲取她的馨香,接着给她一个徐缓又充满爱意的吻,而她会软绵绵的依偎向他,伸手楼住他的颈子回应…… 然后,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嘴唇竟贴着她的,而她正睁开眼睛,表情显然是被这近距离的接触弄乱了心神…… “你……”他的嘴唇贴在她唇上耶,她惊愕的睁大双眼,大脑顿时糊成一片。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愣愣的跟她互望着。天知道她原本睡得那么熟,竟会突然睁开眼睛,不过他又没有真的吻下去,莫非她是梦到被他侵犯才醒来的吗…… “你在干么啊?!”她惊惶失措的推开他,以手撑起身子,吓得赶紧逃离沙发。 他抹了抹脸。“琬儿,你听我说——” 怎么搞得自己好像是? “我不听!”她面红耳赤的朝他大喊,“就算你受伤很重,也不能随便乱来啊!如果你自己不振作起来,谁也帮不了你,我先走了!” 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他又闷又气又莫名其妙。 因为喜欢所以想吻她,她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真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他要振作什么? 她是不是听说了他和罗姞曾交住又分手的事,所以才会说那些话? 而且是谁跟她说他受伤很重的?跟罗姞分手他很庆幸好不好?两个人根本个性不合,不可能再走下去,所以罗姞提分手时,他真的是松了口气。 没错,他在成功后也曾浪荡迷失过,但现在他只想要他的琬儿待在他身边,他渴望身边的那个女人是她。 可是,她这样惊吓不已的落荒而逃算什么? 他好无力。 白俊琬惊讶的看着站在电梯前的男人,那不是吴育洁吗? 虽然穿着打扮和眼镜变了,但脸没什么变,还是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一派斯文,身形也像以前一样高高瘦瘦的书生体型,她肯定自己没认错。 “你是……白俊琬吗?”对方也看着她,还先一步的认出她来。 “好久不见了!”她露出笑容,走到他面前。“你怎么在这里?” 他写过情书给她,写得很好,文情并茂,那也是她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可惜后来却被单泽郁给破坏了。 单泽郁那家伙,竟然看到那封情书后就跑去告诉吴育洁她有口臭,卫生习惯很差,两天洗一次澡,千万不要喜欢她! 想到这里,她就恨得牙疗疗,都怪他让她可能萌芽的初恋无疾而终。 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虽然恨得牙痿痿,她却莫名其妙的想起昨夜他那贴近的热唇。 其实,他害她昨晚失眠了,脑中想的都是他的唇……她的喉咙突然一阵紧缩。 停停停!他是韩湘婷的男人,她不可以乱想!不可以动摇! 她命令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到眼前的吴育洁身上。 既然又遇到他,这可能是上天的安排,她要好好把握这次的机会,把他当成结婚物件,让老爸安心…… “真的好久不见了,你搬走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了。”吴育洁推了推眼镜,浅浅一笑。“我在这里上班,是资深文案,你呢?”“啊?你也在这里上班?我、我也是。”她讶异的看着他。“怎么回事?你啊、单泽郁、韩湘婷,还有司徒都在这里上班。” 吴育洁笑道:“施骅诚也在这里上班,只不过他出车祸腿断了,之前打石膏,现在在做复健,要几个月后才能复职。” 她瞪大眼睛。“真的吗?” 施骅诚……她又想到单泽郁说的,韩湘婷是施骅诚的未婚妻,不知道是真的还是糊弄她的,不如来向吴育洁求证…… “这里专收幸福里的毕业生。”吴育洁开玩笑地说。 她正思索要怎么问韩湘婷和施骅诚的事比较不突兀,又有一个打扮时尚的眼熟女子,丰姿绰约的走进来。 太极的上班时间是九点,现在八点四十了,职员陆续进来不奇怪,但那个女子是……是李芸芸! “李芸芸来了……”吴育洁说,下意识的清了清喉咙又拉拉领带。 “哈喽,白俊琬,好久不见!”李芸芸迎面走来,笑意深深。“听说你进来公司,我本来还不相信呢,想不到是真的。” “李芸芸……”她瞪着对方看,真的是吃惊到下巴快掉了。“难道你也在这里上班?” 李芸芸是隔壁班的班花,长相甜美,笑起来迷死人,重点是,单泽郁曾追过她,后来被她甩了。 “对啊!”李芸芸甜甜一笑。“我可是公司的开国元老,现在是太极的公关部经理,也是公司的发言人,你瞧这职位是不是很适合我啊?”说着说着,她还转一圈给白俊琬看。 白俊琬觉得思绪很紊乱,勉强回道:“是啊,是很适合你。” “白俊琬,你也变得很不一样,怎么说呢?变得很有女人味喔。”李芸芸打量过后一笑,很快看了看手表。“先聊到这里,我还要开早会,找个时间我来办个太极同学会,大家吃喝一顿,到时你不可以缺席喔!” 白俊琬顿时觉得自己只有点头的分。“好。” 好奇怪,单泽郁为什么要把喜欢过的女人都集中到身边来?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集邮男”? 以前她只觉得他很爱追她身边的女生,现在觉得他是花心狂,好像把自己当皇帝,是要选妃喔? 韩湘婷曾误会过她,很不高兴的问她是不是喜欢单泽郁,喜欢就不要假惺惺帮他们牵线了,害她好闷。 现在大家又兜在一起了,就算单泽郁撇清说韩湘婷是施骅诚的未婚妻,她也不能相信他,毕竟是韩湘婷亲口说和他是未公开的一对,难道她会拿这种事乱说吗?不可能!所以,她选择相信韩湘婷,要跟单泽郁保持距离,省得又被误会。 第6章(1) 周末下午,待在套房里的白俊琬正手持遥控器,一个频道换过一个频道的在苦思咖啡企划,旁边散落着各类杂志,时尚、精品、汽车、建筑、食谱、插花、旅游、商业,甚至大卖场的dm,什么类型的都有,广告人要吸收多元知识嘛。 不过,咖啡商品竞争那么激烈,品牌多得让人眼花撩乱,要怎么样想出令人耳目一新的文案呢? 她是写了几个文案,但认为不够好……不,不是不够好,是根本不行。 以前健身中心在做广告传单时,她曾帮忙写过几次文案,都获得很大回响,伶姨也一直说她写得好。 但是,真的进到这一行才发现隔行如隔山,真的没那么容易,创意的发想和诞生可不会平空而来,果然,广告人最难熬的就是创意产生前的那一段时间啊! 也对,过去她都是靠“身体”在工作的嘛,脑袋自然很少用,放假的时候就更不想用脑了,看本好书,看部好电影,陪球球玩,或者下厨煮桌大餐跟老爸一起享用,这些事都不用花脑袋。 也因此,她的脑袋生铺了吗? “铃……” 她手机响了。 看到电话是单泽郁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就算不接也合理,可是广告人哪有分什么上班下班啊,更何况他们这个特别企划组就只有他跟她两个人,如果他有公事跟她讨论怎么办,不接会不会耽误到公事? 犹豫了足足一分钟,她还是接了。 “有事吗?”她沉着声音问。 这几天她都非常辛苦的坚守自己的立场,和单泽郁保持距离,在公司,即使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如果他谈的不是公事,她就不回应,就算很想白白,她也不随便进出他家,以免被人误会。 “我刚发现白白脚趾肿了一个大包,不知道要不要带牠去看医生……” “什么?”她霍地站起来,神色大变。“什么样的包?为什么会肿起来?” “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她急切追问:“怎么样的包?红肿吗?有腊吗?算了,问你你也讲不清楚,还是我自己过去看好了!” 她挂上电话,匆匆穿上搁在门口的夹脚拖鞋就飞也似的奔去单家。 “你怎么了?”还没看到白白,她先被单泽郁病慨慨的样子吓了一跳。昨天才见过他,也没这么憔悴啊。 “没什么,只是喉咙有点不舒服,懒得刮髯子,也没什么胃口,不想吃而已。”他抱着白白,指着肿包给她看。“喏,就是这里。” 她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几天一进办公室就一副不苟言笑、公事公办的样子,只要他稍微说到跟公事无关的话题,她就板起脸,拒绝再谈下去,让他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了。 幸好白白在他这里,还可以让她主动过来,多希望她关心白白之余,也能关心关心他,他不介意人不如狗,只要她留点关爱的眼神给他就好。 “肿很大耶!”她很自责,若不是她这几天都没过来,或许早能发现白白的异样了。“我们快点带牠去看兽医!” 他当然一切配合她,由他开车,他们迅速到了动物医院。 “是趾间炎,配合吃药和头罩,不需要太担心。” 听兽医这么说,白俊琬松了口气,安心多了。 回程,她几度想要开口叫单泽郁也去看看医生,最终还是没开口。 只不过,她回家之后更没办法好好思考文案了,满脑子想的都是白白和……他。 他一直在咳嗽耶,不知道要不要紧?她记得他有个坏习惯,感冒死都不去看医生,又很容易因为感冒引起发烧,结果当然不是不药而瘾,而是恶化,有次还差点变成肺炎!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几个小时过去,都天黑了,她却心神不宁,什么都没想出来,终究忍不住打电话给他了。 他没接手机,也没接家里电话,她实在很担心他会发生什么事,偌大的房子里就只有他跟白白两个,如果出了什么事……白白怎么办? 她终于给自己找到借口去他家,她不是为了他去的,是为了白白……对!为了白白!她匆匆抓过包包,快速冲下楼,来到单家大门外。 入夜了,单家却一片漆黑。 打开门进入屋内,她开了灯,找到白白,牠很乖巧的窝在漂亮的小窝里睡觉,小家伙敏锐的感觉到她来,但可能是吃了药懒洋洋的,只睁眼看了她一下就又闭上继续睡。而单泽郁呢?他整个人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申吟。 不用看也知道他发烧了,真会被他气死,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不会照顾自己,让她很无言。 也不知道他家里有没有成药,不想浪费时间找,她飞快出去买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又去超市买了些菜,骑机车很快,幸福超市和幸福药局都很近,来回只用了二十分钟。回到他家时,他还在那里申吟。 她看着他叹气,倒了开水,把药凑到他唇边。“单泽郁……你醒醒,你在发烧,快点把退烧药吃了。” 他好不容易才睁开眼,迷迷糊糊的问:“琬儿?” 扶起他的时候,发现他虽然在发烧,脸很红,但手却是冰冷的,那向来飒爽的眉宇此刻蹙得紧紧的,她担忧的说:“对啦,快吃药。” 她盯着他吃药时紧蹙的浓眉。如果她没来,他会不会死在家里? 这男人真的很让人放心不下耶,以前社区大停电时,他一个男生,居然还胆小到冲到她家要她陪。 唉……她摇了摇头,走到厨房去洗米煮粥。看他咳成那样,喉咙想必很痛,还是粥比较好下噍。 半小时后,粥熬好了,也吹凉了,不过要叫他起来吃才是最困难的一关啊,她苦恼的瞪着还在昏睡的某人。 不吃点东西就无法吃药,光是吃退烧药只能退烧,感冒不会好,所以粥是非吃不可。“单泽郁,起来吃点粥,等一下再睡。”她叫了好久,他才费力的睁开眼,昏昏沉沉的说:“先去我工作室桌上帮我拿手机好吗?我怕有重要电话漏接……” 他也算是个工作狂啊!她只好先去帮他拿手机。 很轻易就在他凌乱的桌上找到手机,不过让她错愕的是…… 上次在他工作室里只看到她用过的一迭计算纸,这次竟然看到竹蜻蜓,跟他给她的一模一样…… 她轻颦着眉,有些迷糊。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也有竹蜻蜓?难不成竹蜻蜓真的能传呼? 她的胸口一阵震荡,轻轻拿起竹蜻蜓来看,竹片上有六个字,一边各三个,写着:白俊琬,你会来! 会来哪里? 正大惑不解,她在桌上又看到另一样东西。 她的日记! 天啊!她的日记怎么会在他这里? 她以为搬家时搞丢了,没想到是他偷走了…… 不不不,他偷她的日记干么?应该是她不小心掉在当时的房里没带走。 她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她还记得直到搬家的前一晚,她还在写日记,至于写了些什么,不太有印象了,应该都是些狗屁倒灶、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小事吧! 她翻到了最后一篇日记…… 见鬼了!单泽郁那家伙刚刚又打给我了,凌晨三点耶,也不想想我明天就要搬家了,难不成直到我离开他视线的前一秒,我还得当他和韩湘婷的爱情军师吗? 什么“我对她还是很不了解,很多不知道,想到这里,我就睡不着”…… 睡不着?你睡不着,关本姑娘屁事啊?我都说我不想听了,他还硬是讲了快一小时才挂掉,挂电话之前居然给我来一句“你打开窗户看看”。 我开了窗户,见鬼的凌晨四点街道乌漆抹黑的,什么也没有。 简讯来了,当然是单泽郁那家伙传的,除了他,还有谁那么没概念,会半夜传简讯扰人清萝? 琬儿姑娘,请看天空。 我皱眉。 这家伙很烦耶,老爱学老爸叫我琬儿,真是乱没有礼貌的,我跟他很熟吗?只不过是房东的儿子,开口闭口琬儿琬儿的,好像我是他少爷的贴身丫鬟似的,还叫我看天空,除了满天闪灿的星星,什么都没有,是以为我没看过夜里的天空吗? 第6章(2) 简讯又来了。 随便挑一颗以你的名字命名吧!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见鬼了,以为自己是玉皇大帝喔?可以为星星命名咧,我才不理他。 不过,这情况怎么好熟悉? 去年我生日的当天,好死不死的,单泽郁那家伙又失恋了,被隔壁班的班花李芸芸给甩了,他打给我,很苦情的诉说一番之后叫我开窗户。 我开了窗户,看到对面他的窗户也开着,他咧着嘴笑,像个白痴似的举了个压克力的大看板,上面有偌大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是吃饱太闲哦!那时我砰的一声关上窗户,懒得理他。 这个家伙,他的失恋过渡期总在三更半夜发生,也总要打给我诉苦一番,让我都搞不清楚我是房客还是生命线了。 扯的是,他可以在九月时被女生甩掉,到隔年的二月十四号西洋情人节那天还找我倾诉他内心的失恋痛苦,要我一直陪他聊到天亮,让我真想自我了断算了,免得还得听他那无聊到家的情伤。 我想,就算我搬离开这里了,也不会忘记单泽郁那个家伙的。为什么呢?不是因为他很特别,而是因为他很白目,是个白目大王。 还记得搬来的第一天,他就咧着嘴笑,很热情的拍着我的肩膀,差点让个子不高又瘦弱的我得内伤。 他还笑嘻嘻的说,我长得好像小兔子,他会善尽房东之子的义务,好好保护我这只可爱的小兔子,我惊慌不已的躲着他大剌剌搁在我肩上的大手,心里觉得他根本是大野狼。 还有更不幸的,转学办好之后,进了学校,才知道我竟然跟他同班! 我天生不爱讲话,有点自闭倾向,高二好不容易交到的第一个朋友韩湘婷,他竟然马上说他在暗恋韩湘婷,要我帮忙追她?! 要我帮忙想点子就算了,每次替他约到韩湘婷,他一定要拖着我一起去,说是壮胆,说他自己面对韩湘婷会脸红发抖。 因为我老是夹在他们中间,搞得我和韩湘婷都快做不成朋友,她还很不高兴的问过我是不是喜欢单泽郁?喜欢的话就不要假惺惺帮他们牵线了。 天地良心,我哪可能喜欢他?他根本就不是我的菜好不好! 他是篮球队长,每天不在太阳底下出一身汗像会死掉似的,天天都在练田径,还晒得那么黑,中秋烤肉的时候,我还差点误以为他是木炭咧。 我喜欢的是文质彬彬、白白净净的男生,像国文很好的吴育洁就是我很欣赏的男生,话不多,总是羞涩的笑笑、推推眼镜,看来有股文学气息。 可是,单泽郁那家伙偏偏来坏我的好事,好不容易吴育洁也注意到我了,写了封文情并茂的情书给我,他在我房里的桌上看到了,隔天竟然煞有介事的去告诉吴育洁我有口臭,卫生习惯很不好,两天洗一次澡,千万不要喜欢我! 真是恩将仇报啊!我那么努力撮合他和韩湘婷,他却莫名其妙地破坏我的好事,甚至我在他课本上看到他写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南地北、分隔两地,而是我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的句子,我还 第一时间跟韩湘婷说,让韩湘婷大受感动呢。 我这样的朋友可以算是仁至义尽了,他怎么能见不得我好,见不得我也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啊?没良心! 他破坏我行情的举动可不只这一个,在他的哥儿们面前,他还会勾着我的脖子,介绍我住在他家里! 我是住在他家出租的房子里好不好!每次话都不讲清楚,让别人误会,他也不好好解释,好像乐得被误会似的,真变态! 我还在他房里发现一整迭我用过的计算纸,他还真枢门,居然连我用过的计算纸都要捡回去用,难怪韩湘婷说他从来不曾送过她什么礼物。 不过说也奇怪,他不曾送过韩湘婷礼物,却在跟他爸妈去纽西兰看坐月子的姊姊时,买了一双羊毛靴给我。他嘻皮笑脸的说,因为价格是台湾的一半,不买白不买,而且他想看小白兔穿羊毛靴,听得我脸都抽搐了。还记得老爸去围剿通缉犯的那天,整个社区突然停电,他竟然猛打我手机,叫我开大门,说他爸妈都去喝喜酒,他怕黑,不敢一个人在家。 我没好气的开门了,他还拎着数学作业来,整个晚上,他一直黏着我,我们用手电筒照着,眼睛都快月兑窗了还写不完数学作业。后来,我趴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在自己床上还盖着被子,而我的作业他很够义气的帮我做好了,早上带着两轮黑眼圈进教室。 我明明想谢谢他的,月兑口而出却是—— “你啊,干么把我抱上床?” 他说:“放心啦,我不喜欢排骨精加纸片人,要我对你想入非非,先增肥个十公斤再去我的仰慕者队伍里排队吧!” 很毒对吧? 斗嘴是我们的相处模式,我们就是要对对方越不客气才会越自在。 然而,中元节社区团拜时,美花姨却问我们为什么老是爱斗嘴,他是不是喜欢我? 我连忙否认,他却似笑非笑好像在默认似的,让美花姨拚命对我挤眉弄眼,真的很瞎耶。 偏偏,他这样的家伙却女人缘超好,有很多女生喜欢他,还争相看他练球,说什么看他在阳光下挥汗的样子很帅气,还有什么他进球时的笑容很灿烂,像冬天的煦煦阳光。有次我刚好经过球场,就停下来看了一下。 第一次正眼看他打球,那飞跃的身影,竟令我无端心跳加速了。 卜通!卜通!跳得那么剧烈,甚至还头晕,我怀疑自己其实有心脏病,老爸多年来瞒着我不敢说,一定是这样! 回家后,我问了老爸,他哈哈大笑,“女儿,你的心脏没问题啦!” “我连贫血都没有吗?不然我怎么会头晕?” 老爸再补我一枪。“你自小壮得像头牛啊女儿!” 好吧,当我没问。 但是,从那时开始,只要远远的看到他,或瞥见他唇角的微笑,我的心跳都会加速,就算我在心中很大声的命令它:不、要、跳、了!它也不听我的。 其实,最令我感觉到困扰的事是,韩湘婷跟我说他们接吻的那天,为什么我会大哭?一定是喜极而泣,一定是的。我太为他们高兴了,两个都是我的好朋友,他们终于又跨近一步,所以我高兴的哭了。 但就在我以为他们进展得很顺利时,韩湘婷却向我抱怨跟他独处很乏味。 韩湘婷说,自从我拒绝跟他们一起出去当电灯泡之后,他的话题一直在员警值勤时发生的趣事打转,她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我知道,那些不好笑的“趣事”,都是老爸跟他讲的。 他跟老爸情如父子,两个人还会把啤酒言欢,老爸兴致一来,还会把我“许配”给他,他会马上单膝跪下喊岳父大人,老爸就会笑着把他扶起来,要他“平身”,一老一小,这对忘年之交疯得很。 他果然是个白目大王,可真是白目啊,怎么可以在跟女生约会的时候讲员警执勤的事?有哪个女生会想听那个?难怪韩湘婷会冷落他了。 想到离开这里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他,我的心像被挖走一块,这种感觉好奇怪。是因为单泽郁是我搬来这里之后交的第一个朋友吗? 还是因为他曾为了我打架? 我从没想过会有男生为了我打架,他是第一个。 就只是听到一句“她妈妈跟别人跑了”,他竟然就冲到那个人面前,对着人家的下巴一拳挥过去。 他真的是鸡婆死了,我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闲言闲语,他干么抢着帮我出头啊?还打得眼睛都肿起来,让单妈妈大吃一惊。 像中了某种魔咒似的,从那之后,我就会不由自主的偷看他。 他就坐在我隔壁排,虽然中间隔着走道,但距离很近,只要他上课时睡着,我就会一直看着他。谁教他总是刚好脸朝我侧趴着睡,那长长的睫毛颤动时,害我都想去数他有几根睫毛,换我变态了。 单泽郁……其实我不希望他追到韩湘婷,因为……其实韩湘婷不是处女了,我还硬着头皮陪她去堕胎过。她就是那种只有外表清纯的女生,我很怕单泽郁发现之后会失望。 虽然我常常给他脸色看,可其实我还满喜欢他这个朋友的,因为他很讲义气,只要老爸出任务,他都会来陪我,算是很够意思了。 奇妙的是,明明不对盘,我们两个人却同样对广告企划充满兴趣,我们常常一起看电视,都是抢着看广告。 他吹牛自己以后一定会变成广告天王,我当然不会输他,就约定以后在广告界一较高下了,哈哈。 写日记的同时,我抬头看了下墙上的钟,凌晨四点半了,离搬家的时间又近了一些…… 窗外那颗名叫“白俊琬”的星星真的很漂亮、很耀眼……单泽郁,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再见了,单泽郁,希望我还能……再见到你。 看完自己写的日记,白俊琬整个人傻了,脸热了。 原来……天哪!自己一直在喜欢他…… 回想过去种种,她,真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第7章(1) 快进办公室前,白俊琬的脚步慢了下来。韩湘婷是单泽郁的秘书,座位就在他办公室的外面,要进去他办公室的人都必须先经过韩湘婷,当然跟单泽郁共用办公室的她更加不可能例外。 可是,因为发现了自己日记里的秘密,她现在最最不想面对的人就是韩湘婷,觉得自己好像很对不起她,竟然一直在暗恋着单泽郁。 唉,如果她有隐形衣就好了,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办公室了…… “呃,早……你这么早就来啦?”想归想,她还是硬着头皮停下来跟韩湘婷打招呼。“我进去吃早餐了。” 昨天回家之后,她久久无法平复心中受到的冲击,细细回想,以前自己对单泽郁的在乎不是喜欢又会是什么? 韩湘婷说他吻她时,当时自己那脑中一片空白的感觉已经说明了一切,只怪她太迟钝,竟然连自己的感情都没察觉到…… “等等!”韩湘婷叫住她,美眸直视着她。 “我星期天帮我妈拿会钱去给美花姨的时候,看见你从单子家里走出去。” 白俊琬愣住了,瞬间有种自己是地鼠,才刚探出头去就被打个正着的感觉。 “你别误会。”她深吸口气,作贼被抓到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吧?“我捡到一只狗狗,暂时寄住在他家,我是去看狗狗的。” 韩湘婷看到的应该是她照顾了单泽郁一整晚,隔天早上疲的从他家出去的画面,幸好不是看到她半夜离去,不然就真是跳到什么河都洗不清了。 虽然她是为了白白去的没错,但她留下来是为了单泽郁,任何人都会不高兴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照顾整晚吧?她不想越描越黑,所以没有说实话。 “去看狗?”韩湘婷一脸怀疑的样子。 她又硬着头皮点头。“对。” “我觉得,既然你不方便自己照顾,不如送去收容所。”韩湘婷轻描淡写的表示。 她怔忡的看着韩湘婷。“你说什么?” “我说送去收容所啊,不是有那种地方吗?”韩湘婷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妥的回道。她紧抿了唇,瞪着韩湘婷。“我明白你的立场有资格不高兴我去单家,但我绝对不会把狗狗送去收容所。” 因为觉得对不起韩湘婷,所以她强迫自己要好好的跟她说话,但好难。 韩湘婷可知道送到收容所的流浪动物,十二天没人认领或认养就要被安乐死,把白白送去那里就是要牠送死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要继续用照顾狗的理由进出单家?”她故意很挑衅的问白俊琬。 天知道当她看到白俊琬从单泽郁家里走出来时有多雀跃,知道以白俊琬的为人,心里一定在天人交战着,她就觉得很开心,总算报了一箭之仇。 “如果让你不高兴,我很抱歉,我今天就把狗狗接走,以后不会再去单家了,我保证。”她干涩地说。 如果可以名正言顺的把白白安置在单泽郁家里就好了,但她凭什么名正言顺呢?她只是“同学”,只是“以前的房客”……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揪成一团?她垂头丧气的想,为什么她会那么闷?她是在气谁啊? “白俊琬,你在生气吗?”韩湘婷无辜的眨了眨眼。“我说错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谁在生气?”单泽郁走进来,敏锐的在两个女人之间闻到烟硝味。 白俊琬看着他,心头莫名抽痛了下。“我今天会过去把白白接走,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了。” 不要哭!她命令自己,他是韩湘婷的男人,不准对他有任何情绪,不可以觉得委屈,不准! “把白白接走?”单泽郁一愣。“为什么突然这样?我一点也不觉得麻烦,再说我跟白白也有了感情……” 星期六晚上,他知道她照顾了他整晚,银他喝粥、吃药,还不断的帮他擦汗,一直到他退烧,病情稳定之后才走。 他以为那表示她不会再刻意跟他保持距离了,正暗自喜悦不已,可是瞧瞧她现在,态度比之前更冷啊! “总之,我想自己照顾白白,先跟你说一声。”带着胸口猛袭而来的怅然,她说完就闷头进办公室去了。 单泽郁这白痴,女朋友不高兴了都不知道。 “她是怎么回事啊?”而她的态度让单泽郁如坠五里迷雾,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以为今天她至少会问他一句好点了没,没想到她更冷淡了。 “白俊琬好像为了吴育洁很苦恼。”韩湘婷突然闲凉的开口了。 “你说什么?”他火速瞪向她。“吴育洁?你说吴育洁吗?” 韩湘婷挑眉点了点头,开始说风凉话,“你都没想到吗?以前她不是就对吴育洁颇有好感?现在近水楼台……” “该死!”他低咒一声。 “你吓谁啊?”韩湘婷拍着胸口。还没说完就被他大喝一声打断,她要去收惊了啦。“你别吵。”单泽郁蹙着眉心。 该死该死!他怎么没想到吴育洁?当年他搞破坏,阻碍了她跟吴育洁的可能性,那时他还被她怨了好久。 难道她现在还喜欢那种白斩鸡型的男人吗?是因为吴育洁,所以才开始对他冷淡?“对了,总监,我忘了告诉你,我之前跟白俊琬说我跟你是一对。”韩湘婷又开口了,轻描淡写的说。 “什么一对?”他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 她聋肩。“就是一对啊,情侣关系。”“你在胡说什么?为什么对她胡说八道?”他气怒的对她低吼,气愤得全身都僵硬了! “不用那么大声,你不知道女人的报复心很重吗?”她对他扮了个鬼脸。“谁教你当年假装追我,其实是想利用我亲近她,我觉得自尊很受伤,不想看到你那么快追到她,那样我会很不高兴。” 吼~~他握紧拳,咬牙吸一口气。“所以你就对她乱说?” 她点头,没半点罪恶感。“反正我现在已经告诉你了,你自己想办法收拾善后吧!我去煮咖啡。”不负责任的说完后,她就大大方方从他眼前走掉了。 “韩、湘、婷!”他对着她的背影低咆,气得差点爆血管。 这个女人,如果不是有施骅诚罩着,他一定会掐死她! 现在他才恍然明白琬儿对他的态度转变,不是因为吴育洁,而是以为他和韩湘婷在一起! 罗姞发现单泽郁没有在听她说话。 这个会议只有他们两个人,通常这种重要会议也只有他们两个来决定采用哪一个文案。 可是,他一直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让她觉得很不被尊重。 “会议要改天吗?”她冷不防问他。 单泽郁总算回神了,他看着她,不解的问:“为什么要改天?” 她直觉的摔了下眉。“因为你的心没有在这里,我好像在跟空气开会。” “你还真敏锐。”他苦笑一记,把手里的文件搁下,拿起咖啡喝了几口。“我在想事情。” “哦?”她挑挑眉,不置可否的问:“什么事情?我帮得上忙吗?” “你应该帮不上忙。”他一脸凝肃。“白俊琬误会我跟韩湘婷在一起,我想解开她对我的误会。” “韩湘婷怎么会开这种玩笑?”她勉强笑问:“你又为什么要跟白俊琬解释这个?难道你喜欢她?” “我是喜欢她。”他唇边出现一抹笑意,直言不讳的说:“喜欢好久了,从高中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喜欢她,直到她搬走,哦,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和她是高中同学吧?她是转学生,也是我家的房客。” 罗姞脸色死白的看着他,他的表情就像谈到在跟自己闹骜扭的情人似的,无奈甜蜜兼而有之…… 该死!他怎么可以喜欢白俊琬?那她怎么办?她一直在等他开口,等着跟他复合,他竟然……背叛她,喜欢白俊琬?! “怎么不说话?”他笑了笑,转着杯耳。“被我吓到了?” “确实是吓到了,我没想到你这么专情。”她冷着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慌乱不已的心情。 她手机响了,刚好可以逃避面对他,她迅速接起手机。 “什么事?”才听对方说了几句,她就满脸不耐烦的问。 单泽郁看着她。这么不耐烦的口气,不是对朋友,也不是对同事,她只会对一个人这样无礼…… “我说我不需要,你要买就买给怡安他们就好,不必买我的,我的衣服我自己会去买,不需要你多事,挂电话了!” 即使已经结束通话,她胸口仍旧起伏着,间接说明了她心中的不平静。 “是伯母吧?”他看着她。“跟伯母还是老样子吗?伯母是个好女人,你就真心接纳她吧!” 罗姞的父亲是名医,她十岁丧母,十几岁的时候父亲再婚,后母一直想跟她亲近,但她很排斥,即使后母后来生下她同父异母的弟妹,她仍然非常排斥后母,始终不肯接纳她。 “真心接纳?”她苦涩的说:“有那么简单就好。” 他摇了摇头,拿她没辙。“你就是爱钻牛角尖。” 她听了他的批评很不高兴,冲口而出,“白俊琬呢?她不会钻牛角尖,所以你喜欢她?” 他微笑起来。“她很有正义感,看到小偷会追上去抓人,看到有人被欺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又善良,还很爱护小动物,见不得路上流浪的猫狗没人照顾,而且少根筋,至于牛角尖嘛,她恐怕不知道什么是钻牛角尖。” 他从美花姨那里知道,因公殉职的白伯父本来有一大笔抚恤金,足够她买房子了,根本不需要租屋。 可是,当时白伯父手下的一名小员警突然心肌梗塞过世,留下中风的父母、没有工作的外籍配偶和五个年幼的孩子,生活顿时陷入困境,她眼也不眨的就把庞大的抚恤金都捐给人家。 这个女人,他能不爱吗? “我不太舒服,我们明天再继续吧!”该死!真是听不下去了。罗姞迅速收好东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男人是谁? 单泽郁谜起眼,看着在公司大门口跟男人有说有笑的白俊琬,她扎着高高的马尾,露出雪白迷人的颈项和锁骨,简单贴身的米白无袖蕾丝上衣勾勒着丰满上围的线条,丝质黑色及膝合身窄裙让她看起来更加修长,糖果黄的复古楔形鞋则展露出小腿的美。 她手上拿着一束花,还有个礼物模样的盒子,让他越看越起疑,加上那个男的又算长得不错…… 看到这画面,如果他会识趣的不去打扰他们,还绕道走开,那他就不叫单泽郁了。 他大步走过去,大方的把手搭在白俊琬肩上。“哈罗,琬儿,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她浑身一僵,又不能在外人面前把他推开,只好僵硬的说道:“这位是白白的主人,他叫贺孟修,还有,白白不叫白白,叫妮妮。” “是吗?原来是白白的主人,啊,不对,原来是妮妮的主人,我是琬儿的男朋友,我叫单泽郁,幸会。”他噙着笑容,伸手和那个见鬼的贺孟修握了握,一眼就看出姓贺的对他的琬儿图谋不轨。 “他在开玩笑。”她总算镇定的把单泽郁的手拿开了,抬眸对贺孟修说道:“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只是我的老板而已,不过对于照顾妮妮,他也帮了很多忙,出钱又出力,你可以谢谢他。” “谢谢你,单先生。”贺孟修一脸由衷。“妮妮是家母的精神支柱,牠走失后,她老人家一直食不下噬,很谢谢两位对妮妮的照顾。” “不、客、气。”单泽郁不太爽的动了动眉梢。 琬儿口中的“而已”两字让他极度不舒服,只是老板而已吗? 他何止帮了很多忙,他简直是帮了太多忙,除了把妮妮安置在他家、带牠看兽医、备齐牠的生活用品,还印了八百张印有妮妮照片和拾获地点的宣传单到处贴,就为了帮牠找回主人。 不过,他现在觉得他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没事替狗找主人却找来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干什么啊? 一开始,他就应该提议由他们来收养妮妮才对,这么一来,他和琬儿就名正言顺成了妮妮的爸妈,不是很好吗? 现在当然来不及了,既然苍蝇已经引来,他只能不择手段的赶走苍蝇。 “那么,白小姐,晚上见了。”贺孟修微笑说道,上车后又降下车窗跟他们道了再见才走。 贺孟修走后,他瞪着她,瞬也不瞬的盯住她。“晚上见什么?你们晚上要见面吗?” “他要去接妮妮。”她闷声说道,同时逃避着他灼热的视线。 他挑眉。“如果只是接妮妮,美花姨有我家的钥匙,我会请美花姨把妮妮交给他,你们没必要再见面了。” “随便你。”她头也不抬的说。 她觉得好烦,他为什么要对她摆出占有的姿态?为什么要让她认为他在乎她跟什么男人见面?他都已经有韩湘婷了,为什么要一直招惹她? 好吧!决定了,她要辞职,也要搬家,要终结她混乱的心情,唯一的方法就是离他越远越好,眼不见为净…… 第7章(2) “琬儿——” 她的烦恼都落入他眼底了,那苍白的脸色、惶惶然的眉心…… “这样不行,你跟我来!”他幕然伸长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硬是把她拉上自己的车。 想来想去,没有比让她亲眼看到真相更能证明他的清白,她好不容易又回来幸福里,如果为的是走向吴育洁身边,他真会呕死! “放开我!我不要坐你的车!”她拚命挣扎,就怕万一拉扯间被韩湘婷看到会引发轩然大波。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能证明我和韩湘婷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第一时间把车门上锁,迅速发动车子。 “拜托!你到底要证明什么?我已经够混乱了,偏偏你又……”她紧蹦着神经,长叹了口气。“单泽郁,我问你,你现在是在玩弄韩湘婷的感情吗?就因为你被未婚妻伤害了就想反过来玩弄别人的感情吗?” “等等!”车子还在停车场的范围内,他急踩煞车,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什么未婚妻?你在说什么?我哪来的未婚妻?” 她轻蹙着眉心。“你不需要隐瞒,美花姨都跟我说了。” 他这么爱面子的人,一定不想承认自己在感情方面的失败,她了解。 “美花姨跟你说什么?”他挑眉,开始有些懂了,有人在暗中设计他,还不只一个,不知道美花姨的共犯里有没有他家的刘佩雯女士?有的话……哼,他要六亲不认了! “你千万别误会美花姨。”她急忙解释,“她没说你坏话,只说你的未婚妻劈腿被你抓奸在床,后来你们解除婚约了,而你从此变成非常没有安全感的风流鬼……” “等等!”他又忍不住喊卡,神情古怪的问道:“美花姨说我变成非常没有安全感的……风流鬼?” 她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对啊,风流鬼。在我看来也是,韩湘婷、李芸芸还有什么大胸部混血辣模……” 他很无言的瞪着她,简直想痛哭。 那些女人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为什么全部赖在他头上?在她眼里,他真的像风流鬼吗? “总之……”虽然看见他的黑眸正闪着沉郁怒火,但她仍不以为意的继续说:“自从被未婚妻背叛之后,你就很难再对女人敞开心房,美花姨甚至怀疑你会转性去爱男人,不过我想那是因为她不知道你跟韩湘婷在私下交……” 妈的!单泽郁霍地猛踩油门! 她还没说完,感觉车身已经像箭般的射出去,他开得飞快,在路上狂飙。 她吓得脸色发白,正想叫他开慢点时,他的声音响起—— “你不要说话,不然我会开更快!”他的呼吸重蜀,阴慧的眸子里闪耀着火焰,动手拉松领带,最后干脆扯下来。 好,不说话,她咽了口口水,努力不把高速飞车当一回事,了不起就是早点去天上跟老爸团圆罢了,她也没在怕。 目的地很快到了,是间大型医院。 他抓着她的手一路疾走,不发一语的带她来到复健科,她看到一个正在做复健的男人。 “施骅诚!”她惊喜的认出对方,幕然想到吴育洁说过,施骅诚因为车祸在休假复健中。 “白俊琬?!”施骅诚又惊又喜,他对复健师做了个手势,示意等他一下。“我有听说你到太极上班,没想到你会专程来看我。”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她不是来看你的。”单泽郁紧紧蹙着眉心。“你自己跟她说吧!那个名叫韩湘婷的恶女是你什么人?” 施骅诚笑了。“什么恶女?干么这样说我老婆?” 他们的对话让白俊琬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心跳得飞快。“韩湘婷是——你老婆?”她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只有法律上还不是。”施骅诚笑道:“我们半年前订婚了,本来上个月要结婚,我却出车祸,腿断了,要复健半年才能走路,只好把婚礼延期。” “原来是这样……”她不敢看单泽郁了啦,他之前就是这么说的,她却没有选择相信他。 “怎么了吗?”施骅诚笑睇着他们两个。“不是专程来看我,那是专程来问我这个的吗?发生什么事了?” 单泽郁翻了个白眼。“你的好老婆跟琬儿说,我跟她在一起。” “什么?哈哈哈哈……”施骅诚发出浑厚的一串笑。“你哪里得罪她了?” 单泽郁没好气回答,“她报复我当年假装追她,其实是在接近琬儿,奇怪了,她不也半斤八两吗?假装给我追,其实是为了气你。” 白俊琬微微一愣。“什么?” 为了气施骅诚?这又是为什么?韩湘婷从来没提过施骅诚的名字啊,难道他们…… “那时湘婷怀孕了,我希望她先拿掉孩子,毕竟我们还有好长的路要走,还要上大学不是吗?可是她很不谅解我的决定,虽然拿掉孩子,却狠狠把我甩了,故意跟单子在一起来气我。”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 原来她硬着头皮陪韩湘婷去拿掉的孩子是施骅诚的!想必单泽郁当时也很清楚韩湘婷是施骅诚的女朋友喽? 老天! 所以,只有她,笨的只有她一个,一直在状况外,还一直阻挡自己对他的心……她真是笨得没话说! “现在我们去向美花姨确认我没有订过婚,也没有见鬼的未婚妻!” 天色暗了,两人上车后,单泽郁发动车子,语气里仍是浓浓的不爽。 他当然不爽,他为什么要解释这些?因为白俊琬都信那些妖言,所以他才得一一解释,如果她都不信,他犯得着这么累吗? “那个……”白俊琬偷瞄了他一眼。“不必确认了。” 她一直用有色眼光看他,也难怪他会这么闷了。 “所以,”他停下要开车驶离停车场的动作,双眸紧睨着她。“你的意思是,你相信我没有未婚妻?” “嗯……”她垂着眼眸,扭着手,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安抚他的情绪,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也不能怪她误会他啊,她怎么想得到美花姨和韩湘婷她们两个会故意骗她? “那好!我饿了,陪我去吃饭!”他迅速松开安全带,将车熄火,下车,动作一气呵成。 看到他已经绕到她这边的车门旁等了,她叹了口气,默默的解开安全带,然后打开车门。 见他如此气不过,整个人好像要着火了,如果陪他吃顿饭能让他消气,并且不去找美花姨算账,那她很乐意陪他吃…… “啊!” 她一下车就被他迅雷似的扣住手腕,没站稳,整个人顿时跌进他怀里。 “单泽郁!你干么……”她睁着大眼,紧张的揪住他手臂。 “我给你的竹蜻蜓呢?你扔了吗?”他双眸如炬,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她心脏倏地漏跳好几拍,长睫眨动。“没有。” 他的手强而有力的着她的腰,她几乎是贴在他身上,这样的亲密让她的脸狂红,心狂跳。 “你仔细看过吗?”他再问。 “仔细?”她摇头。“我有玩过,但我没有仔细看。” 事实上,她也曾像白痴一样对着竹蜻蜓呼叫他,当然是一点回应都没有,当下觉得自己好蠢。 “我在竹片下写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我去了,但你没到。”他郁闷地说。 她为之屏息的望着他。“什、什么?你是说真的吗?” 所以,他的竹蜻蜓上面那六个字的意思是…… 哦!“白俊琬,你会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像呆子一样的跑去高雄等你……”他皱着眉头,一脸沮丧。“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的心情,你走了之后,我才看到你的日记,几乎每篇都提到我…… “呃……那是因为你每天在我眼前晃啊,日记嘛,就是每天的杂记,当然是写些身边的芝麻小事,例如你的事就是芝麻小事……她迷乱昏沉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在语无伦次些什么,只知道她脸顿好烫。 “你还要自欺欺人吗?”他瞪视着她,手指轻轻抚模她的眉毛、鼻尖、唇瓣,粗嗄的开口,“看完你的日记之后,我又高兴又激动,却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只能煎熬着等待见面的那天,一直期待着那天,结果你却没来,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不是气你,是气我自己,我以为我自作多情、一相情愿……” 老天,这告白也太直接了……她润了润嘴唇,心脏怦怦直跳。“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他敢说,她真的不敢听,因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现在心脏像快跳出胸口了,她怕自己会被甜蜜淹死。 “那你现在承认你喜欢我。”他霸道的要求,拇指再度轻轻抚着她的双唇。 她娇颜热红。“我……喜欢你。” 他心满意足的以额贴着她的,晶黑的眼里闪着光芒。“我的女王,你折磨了我这么久,现在终于属于我了。” “我才不是什么女王……”她抗议。 他低头一笑。“在我心里,你是女王。”那帅气的笑容好迷人,她眩惑了。“单泽郁……你可以吻我吗?” ……吼!她在说什么?她真的叫他吻她?! 他扬起嘴角。 旋即,灼热的唇封住她的,她感觉到他的唇有淡淡烟味,翻搅着她的舌尖,吸吮着她的唇…… 他们的心里,同时流动着一种暖洋洋的东西,叫爱情。 竹蜻蜓载着爱情来了。 第8章(1) 幸福里的幸福咖啡屋坐落在幸福图书馆后方,咖啡屋前有部小折,花木扶疏,大片落地玻璃窗对着外面的小花园,周围种满花,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先告诉你今天的重头戏,吴育洁要向李芸芸求婚。”单泽郁说。 白俊琬很意外。“吴育洁向李芸芸求婚?” 这是什么组合?很不搭耶。 “吴育洁是为了李芸芸才进太极的,都这么多年了,李芸芸默许他当她的护花使者,早上call人家帮她送早餐,晚上call人家送宵夜给她,假日又要人家陪她出去玩,却迟迟不肯给吴育洁这老实头一个名分。”单泽郁不屑的说:“这女人太过分了,所以我们大伙看不下去,决定联合起来叫李芸芸给吴育洁个交代。” “你们确定李芸芸也对吴育洁有意思?”她脑中浮现那两个人的身影,时尚美丽的李芸芸和老实温文的吴育洁。 “没有意思又何必一天到晚call他。”他很不以为然的说。 她还想说些什么,又吞了回去。 不管了,反正不关她的事,如果太过关心吴育洁,某人恐怕又会吃醋,她还是少发表意见为妙。 她快步走进咖啡屋,幕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听说当年你对李芸芸说,她没有我漂亮,所以才被她甩了。” “谁说的?”他摆出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 她咬着唇忍住笑意。“李芸芸前几天亲口告诉我的,哦,不,是亲口向我告状的。”他不屑的哼了哼。“她还真会记仇。” “单泽郁先生,我发现你心机很重耶。”她绕着他走,唇畔盈盈扬笑。“那时你跟我说你被李芸芸甩了,彻夜不肯挂电话的跟我诉苦,我一说我咽了,你就说你会想不开,逼得我只好跟你聊通宵,现在想想,你被甩根本是活该嘛,哪有人跟女朋友说别的女生比她漂亮的。” “我的妈呀!”他看着她摇头。“你这女人到现在还这么神经大条,拜托你好好想想我为什么那么找死,敢得罪李芸芸吧!” 她立刻睁大了眼。“你——故意的?” “不然我要怎么跟你聊通宵?”他楼住她的腰,用下颚摩挲着她的发丝,没好气的说:“我是用心良苦,你是没血没泪,因为吴育洁一封情书就雀跃得像中了头彩的发花痴,你知不知道我心里什么滋味?” “反正你现在苦尽甘来啦。”她拉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成功把他的不满消除了。 一阵咖啡香袭来,她深吸了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踏进这里,当年她住在幸福里时还没有这间咖啡屋,今天会跟他一起来是因为下午要在这里开他们的同学会。 “欢迎光临!”吧台里穿水手服的服务生美眉甜甜一笑。“请找自己喜欢的位置坐!” 她这里转转、那里看看,绕了一圈,好奇的问单泽郁,“美花姨说这间咖啡屋是匿名里民捐赠的,只要是幸福里的里民都可以来这里免费喝咖啡吃蛋糕,到底是谁这么大方回馈乡里?” 单泽郁还没回答,她又自顾自的说下去。“这间店真的好有品味,会不会是退休的林校长捐的?听说林校长生财有道,是个大富翁。” 她和单泽郁是最早到的,邀请卡写下午三点,他们提前半小时到,所以店里除了两名服务生美眉外,就只有他们两个。 “咳!”单泽郁清了清喉咙。“美花姨没告诉你吗?” “没有啊。”她自己臆测着,“既然是匿名,我想美花姨也不知道吧!看看这舒适的沙发座位、这些专业器具、漂亮的摩卡壶,还有各种花色的骨瓷咖啡杯,这些都代表了主人的品味,他一定非常的有深度,想必也才华洋溢。” 吼~实在是忍不住了。单泽郁对吧台里正在擦白圆盘的服务生扬声道:“小雅你过来。” 白俊琬奇怪的看着他。“人家在做事,干么把人家叫过来?” “好的!”小雅带着菜单咚咚咚的跑过来,笑容可掬的问道:“两位要点餐了吗?”“咳——”他扬扬嘴角。“你告诉我女朋友,这间店是谁的?” “啊?”小雅微微一愣,然后嫣然一笑。 “是你的啊,老板,你女朋友好漂亮喔!长得好像明星!” 单泽郁很满意的说:“很好,你可以回去做事了。” “你是——老板?”白俊琬怔然的看着他。 他眼里写着正是在下。“你口中的,有品味、有深度的老板。” 她看了他半晌,突然噗哧一笑。“你很幼稚耶。” “幼稚?”他不自觉的聋了聋肩。“我本来没打算要说,可是你把我夸成那样,不说出来我憋得难受。” “哈。”她笑着翩然步出咖啡屋,深吸一口花香,抬眼看到蓝天白云,心都开了。今天她真的感觉很轻松,咖啡文案已经交出去了,不论结果如何,她都尽力了,以后会更努力朝广告人的目标迈进,而且有单泽郁在身边,她觉得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 “走慢点,小心跌倒。”单泽郁跟在她身后,眼里带笑,满足的看着她身着白色无袖合身洋装的窈窕身影,微风卷起她的一绺发丝,吹过她的脸庞,她轻拂发丝,继续往外走。 她脚下的白色薄底凉鞋很适合她,露出雪白的脚踝和纤细的小腿,整个人像有幽香,这使他清楚感觉到自己下月复的反应,血液在身体里狂乱奔宠,高涨。 他的喉结动了动。 自从拥有她之后,他更爱健身了,他想把最好的一面给她看,想要体魄过人,想要她眼里的猛男只有他一个。 虽然这很难,身为健身教练,她看过太多猛男了,这点也让他耿耿于怀,担心她会拿他和别的男人比较。 幸好,在床上无从比较,因为他可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啊,哈哈~ ……要命!不能再想了,他得快点转移对她的注意力,不然他会很“难看”。 他清了清喉嘴问她,“竹蜻蜓带来没?”“带了啊。”她从侧背的包包里拿出竹蜻蜓,一脸不解。“不过,叫我带竹蜻蜓来要做什么?” 她已经确认过了,竹片下真的写了当年他约她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这支竹蜻蜓她留了多年却未曾注意到,如果她早点发现,或许就不会浪费这些时间了。 “你让它飞起来,闭起眼睛在心里许愿。”他嘴角轻扬。 她幕然失笑。“你当我是小学生喔?” “快点照做!”他催促,还连带教学。“要非常虔诚的许愿,你的心愿就会实现。”“你到底在说什么?”她好笑的摇了摇头,不过还是转动竹蜻蜓的握柄让它飞了出去。 她飞快的在心里许了愿望。 “许愿了吗?”他眼睛跟着移动,紧盯着空中的竹蜻蜓,急迫的问。 “许了。”她忽然有阵怅然之感。 如果心愿真的能够实现,那她再也无所求,她会感谢每一个让她心愿实现的神…… 他忽然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困惑的皱皱眉。这男人今天怎么回事?怪怪的耶。 “你看那是什么?”他忽然指着花园入口处。 她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团在草地上向她飞跑而来的小毛球…… 她浑身一震,呼吸急促了,心跳也加速了。“是球球……是我的球球吗?” 她蹲下,作梦般的看着扑进她怀里的小可爱,牠正不断舌忝着她的手、她的脸在撒娇!“球球!球球!真的是你!”她泪流不止,不断亲吻怀里的小可爱,再三确认这温温热热的小毛球真的在她怀里,不是作梦。要命!看着那一人一狗,单泽郁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热。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他,他会被人狗重逢的画面感动,一定会被他斥为无稽,可是现在,他真的热泪盈眶。 她第一次对他提到球球时,看见她泪流不止,他就暗暗下了决定,一定不让她再为走失的球球流泪。 他也爬了许多文,很惊讶原来走失宠物会是主人一辈子的痛,就像搞丢自己的小孩一样,一辈子都会牵挂于心,于是他更决心要帮她找回球球。 他当然花费了许多人力金钱,他负担得起那些费用,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一点也没错,球球很快就有消息了。 “你是在哪里找到球球的?”她扬着瀑润的眼眸问他,仍然紧紧抱着球球。 他回答着走近她。“台中。” “台中?这么远?”她心疼不已的拥着球球。“天啊!宝贝,你一定吃了很多苦……”他为之失笑。“你看牠像有吃苦的样子吗?” 她微微一愣,看着满足的依偎她的球球。圆圆胖胖的,跟以前一样,确实不像吃过苦。 她是听说宠物若流浪一阵子之后会变样,也曾很担心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自己可能真的很难找到球球,可是看看牠,毛色又柔又亮,眼睛跟以前一样黑黝黝的楚楚动人,确实不像流浪过。 “牠很幸福,有对去高雄度蜜月的新婚夫妇在你车祸地点不远的公园捡到牠,就把牠带回台中,他们本来就是爱狗人士,家里还养了其他三只狗,球球就在那个家里生活,生活得很开心。” “你真幸运耶,宝贝。”她好激动,抱着球球站起来,问他,“可以帮我联络收留球球的那家人吗?我想亲自过去谢谢他们。”宾果!他得意的说:“我就知道你会想去,已经约那对夫妻带他们其他的狗狗下星期天来台北玩,到时你就可以见到他们,可以好好招待他们,他们也说想看看球球现在的生活。” “我是不是作梦啊?”她靠着他的肩膀,轻抚着球球,唇畔浮起满足的微笑。“你怎么知道我许什么愿望?” “猜的。”他一脸这没什么的表情。 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但她知道他必然花了许多心思给她这个大惊喜,于是她主动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一吻。 他心跳加速起来,楼住她纤腰的手收紧了,将她拉近吻吻她的头发,无限的情意跳入他眼底。“琬儿,我们不要参加同学会了,回家去!” 她笑出声。“哈哈哈,不可以。” 他发出一声狼嗥。“可以!” 她抱着球球,笑着逃开了,又忽然转身对他灿烂一笑。“快点进来喝咖啡吧,老板!” 他无奈的看着她。 好吧,他体内需要发泄的蛮气就留到晚上,反正他们有得是时间!他可以整晚的爱她、要她,把自己释放给她…… 想到这里,他咧嘴微笑朝她走过去,全身的细胞都在她那沐浴在阳光下的笑容里苏醒。 这个女人是他的,他是幸福里里最幸福的男人。 第8章(2) “恭喜你啊,白俊琬。” “对啊,新人就有这种成绩,不简单喔!继续加油!” “我看再过不久,你就要变成我们创意部的创意大咖了喔!” 一进办公室,同事就纷纷向白俊琬道贺,听得她一头雾水。 在她的要求下,单泽郁又把她放回创意部,因为她觉得跟他这位总监老板兼男朋友共用一间办公室根本不合常理,而且咖啡文案已经交出去了,自然他口中的特别企划小组也没存在的必要。 她提出要求时,他倒是答应得很干脆。当然啊,都把她吃干抹净了,回家两个人又多得是时间可以腻在一起,自然就不必把她绑在身边喽。 “到底是什么事啊?我真的不知道。”她强烈怀疑是不是一天到晚吵着要结婚的某人擅自把婚讯给宣布了。 “你的咖啡文案比稿赢了,公司正式接下雅若咖啡的案子,他们公司的预算很高喔。”李纹筠笑着对她说,还对她竖起大拇指,跟第一天恶整她时简直判若两人。 “来来来,快坐下,喝杯我亲手泡的咖啡。”简正扬热情的端了杯咖啡给她,还夸张的替她拉开椅子,其他同事也跟着起开鼓起掌来。 “好了啦,你们别这样。”她哭笑不得的说。 因为单泽郁老是毫不避讳的勾她的肩、楼她的腰,所以他们在一起的事早就人尽皆知了,而创意部的同事更直接把她当未来老板娘,常常超级夸张又搞笑的讨好她,弄得她啼笑皆非。 “干什么这么吵?”罗姞猛然打开门,她站在门边一脸杀气,一双寒冰般的眼眸直直射向情敌。“白俊琬,你进来。” 创意部顿时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察觉到那股寒气,纷纷用同情的眼光看着被点名的白俊琬。 她本人倒是一脸无所谓,很快就放下包包进去见罗姞。 罗姞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她回来创意部之后,好像更不喜欢她了……不,不是好像,而是确定非常不喜欢她。 果然,她一走进去,罗姞就盯着她。 “知道公司接下雅若咖啡的案子了吧?”她点头。“刚知道。” 这个广告是她在看旅游频道时得到的灵感,她以花季为发想,在纷飞的樱花树下喝咖啡,在桃花树下喝咖啡,在油桐花下喝咖啡,在木棉花下喝咖啡;山岚媛的温泉池里,两名果肩在泡汤的都会女子,对啜着雅若瓶装咖啡;古老的铁道站,一名背包客在等火车,手里拿着雅若咖啡,火车到站了,缓缓停下来,车窗边一名女学生举了举手中的雅若咖啡对他咧嘴一笑,随时随地,雅若咖啡…… 写好文案的时候,她都被自己写的文案吸引了,一直想象拍出来的画面有多美,每个角色都在她脑海里。 “雅若那边希望你参加选角。”罗姞瞪着她。 她烦躁至极,这绝不是看到一个下属表现优异的主管该有的反应。 “真的吗?”她惊喜不已,因为这代表对方透过她的文案认同她的眼光。“我没问题。” “你当然没问题……”罗姞哼了两声,盯着她。“你老实说,这文案有多少是你写的,又有多少是单泽郁帮你写的?三分之二?” 她脸色一变。“我不懂你的意思,总监。” “你当然懂。”罗姞眸子半谜。“凭你,一个菜鸟能写出什么?还是你要告诉我,你很有天分?” 单泽郁不顾她的感受和白俊琬公开交往,令她完全不能忍受,她非常的受伤! 一直以来,她都在等他回到她身边,她甚至准备好如果他想结婚,她会跟他结婚,她都打算要抛弃不婚的想法了,可是他……真的很该死! “总监,那份文案每一个字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任何人都没有帮忙。”她平心静气地说,努力不让罗姞影响自己的好心情。 “你以为我会信?”罗姞冷冷的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白俊琬挺直背脊,迎视上司的目光。“总监,你不想相信,我也没办法。” “白俊琬,你现在是在说我故意不相信你能写出那份文案吗?”罗姞跳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质问。 “我有那种感觉。”她的睫毛扬起来了,声音低得像耳语。 罗姞恼怒的瞪着她。“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就要你承认,文案不是你写的,是单泽郁写的。” 她惊愕的看着罗姞。“那不是事实。” “你现在是违抗主管的命令吗?”罗姞忽然把手中的资料夹重重摔在地上。“你当自己还在什么鬼特别企划小组吗?你现在在创意部,而我是创意部的总监,你得听我的!” 她怎么可以乱摔档啊?白俊琬吓了一跳。“这太不合理了,我没办法听你的命令。” 罗姞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你不要太嚣张了,以为勾搭上单泽郁就可以为所欲为!”什么勾搭?白俊琬气结不已,她跟单泽郁在一起和她的咖啡文案是两件事,为什么要混为一谈? “叩叩叩!”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罗姞很暴躁,她没好气的大声质问:“谁啊?不知道我在跟人讲话吗?” 门外一道声音传来。“是我。” 两个女人同时听出是单泽郁的声音,罗姞狠狠警告她。“你最好不要给我胡说八道!” 她才说完,门就被打开了,单泽郁眼里带着笑意。“两位谈完了吗?” 简正扬在外面的公共办公区域笑嘻嘻的喊道:“总监说晚上在无名烧肉帮白俊琬庆功,还要宣布一件大消息哦!” 白俊琬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单泽郁,有预感这男人要先斩后奏了,想当众拿出钻戒向她求婚什么的,奇怪欸,没看过这么想婚的男人…… “铃——” 她手机响了。 她礼貌性的对罗姞和单泽郁点点头。“抱歉,我接个电话。” “接吧!”单泽郁一脸的笑,彷佛知道是谁打的。“快接。” 白俊琬翻了个白眼。也看看场合吧,这里是罗姞的办公室耶,笑那什么样子啊? “喂?我是小琬没错……您是?单妈妈?!”她惊跳起来,本能看向单泽郁。“您怎么会打给我?什么?装潢新房?呃,我、我都可以,就挑您喜欢的家俱款式吧! 单泽郁很满意老妈这临门一脚,帮他一起逼婚。 罗姞冷眼看着这一切,越来越烦躁。 他们进展得这么快,要结婚了吗? 她不知道白俊琬是什么时候挂上电话的,但是换她桌上的电话响了。 “什么事?”她皱眉,不耐烦的说:“不必了,我没胃口……我说了不必特意煮什么给我吃,我晚上有聚餐,挂了。” 单泽郁不以为然的看着她。“是伯母吧?你怎么还是对伯母这种态度?” 她板着脸没回答他,冷冷的说:“白俊琬,你可以出去了。” 她要好好跟他谈谈,他不可以跟白俊琬结婚。 “就知道你听不进去,好吧,我们出去。”压根对她暗示想谈谈的态度不以为意,他拉起女友的手走出去,一边问:“你还没吃早餐吧,我们去楼下喝咖啡,晚上球球要打预防针,我已经预约医生了,我们一起带牠去,我觉得球球现在比较喜欢我耶……” 罗姞瞪着他们的背影。 他的声音非常柔和,但关上办公室门的大手却毫不迟疑,办公室内只剩下她一个人,愤怒得想摔东西。 第9章(1) 白俊琬跟司徒大德走出电梯,他们要去雅若集团总部参与选角。 原本只要她自己去就可以了,但单泽郁特别叫司徒陪她去,她后来才知道,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司徒竟然是公司的副总,也是股东之一。 “太可惜了,李芸芸竟然会答应吴育洁的求婚,我本来也想追她的说,被吴育洁捷足先登了。”司徒大德一直在搥心肝。 她笑了笑。“他们两个很相配啊。” 她压根没把司徒的连声扼腕当一回事,单泽郁可是说了不少司徒的事给她听,这个身经百战的浪子,像他这么风流爱把妹的男人,还是不要定下来的好,免得伤了女人的心。 “我跟李芸芸更相配吧!”司徒大德不服气的抗议。 她不置可否的说:“反正你没希望了,他们已经宣布要结婚了。” 看不出李芸芸那么明快,不负责则已,一负责惊人,竟然说半个月内要订婚、结婚,快得让大家跌破眼镜。 “是啊,没希望了。走在时代尖端的李芸芸怎么会看上食古不化的吴小老头,真是无法理解。”司徒大德还在哀叹。 白俊琬丢给他一个开解的笑容。“这就是爱情,爱情是没有道理的。” “你在敷衍我喔!”司徒大德开始流畅的发牢骚,“你们成双成对的天天在那里晒幸福,就不能给我点爱,稍微安慰安慰我一下吗?” 她闪动着眼眸,露齿一笑。“你觉得我在敷衍你吗?哈哈,被你发现了。” 他们步出公司大门,一名妇人迎面而来,她没发现,继续听司徒在对人家的婚讯大放厥词,心里想着球球要打预防针,还要做牙齿检查…… “小琬!” 那名妇人忽然如遭雷击的停了下来,开口喊她。 司徒大德认出对方,立刻热络的打招呼。“伯母你好,好久不见了,还记得我吗?我是罗姞的同事,你来公司找罗姞吗……” “小琬……”没有理会他,妇人哽咽又迫切的看着白俊琬,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眼光。“抱歉,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白俊琬呼吸急促,拉起司徒大德就走,佯装没听见后面传来一声一声的小琬。 那个人怎么敢喊她?怎么敢? “怎么回事啊?”司徒大德一头雾水的被她拉着走。“你认识罗姞的母亲吗?她刚刚叫你小琬耶。” “罗姞的母亲?”她愣住了。“她是罗姞的母亲?” “是罗姞的后母,两个人感情好像不是很融洽。”他说道。“我们曾去罗家吃火锅,觉得罗姞一直在给她母亲脸色看,可她母亲一直在讨好她。” 她深呼吸。“你们去过她家?” 那个人住的……地方…… “是啊!”司徒大德大剌剌的说:“那时单子和罗姞在交往,她生日时,有人起开要去她家吃火锅,她欣然答应,大伙就不客气的登门白吃白喝一顿了。” “你说罗姞跟单泽郁……交往?”她蹙了一下眉。 司徒大德一愣。“呃,单子没告诉你吗?” 多嘴啊,他死定了。“其实你也没必要在意啦,他们才交往没多久就分了,单子对她一点留恋都没有,她倒是还想复合的样子。” 她看着天际,舌忝舌忝干涩的唇。 原来这就是罗姞讨厌她的原因,看来她还是早点离开创意部比较好,换个部门,不要再刺激罗姞了。 不过,她还有心情想这些吗?那个人竟然出现在她眼前,还成了罗姞的后母,她的心……好刺痛…… “你千万别跟单子说是我说的。”见她表情古怪,一直不发一语,两人上车后,司徒大德忍不住又千交代万交代。 她系上安全带,淡定地说:“那都是他的过去,我根本没理由追究,所以你也别担心了。” “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他松了口气。 “那我们出发喽!” “那女人到底跑去哪里了?”单泽郁整晚不知道抽多少烟了。“她的庆功宴却给我搞失踪,这算什么?” 两个小时前又下起倾盆大雨,她的手机从不接到关机,让他越来越担心她,交代了美花姨,若她一回去就立刻打给他,至今也没消没息。 要求婚的钻戒还在他口袋里,她这么一搞,把他精心策划的求婚也给搞砸了,他闷啊! 一场庆功宴,大家都吃饱喝足走了,只剩他跟司徒两个人站在烧肉店的门廊下抽烟,看着入夜后渐大的雨势。 “我问你,既然从雅若一起离开时都六点了,你为什么不顺便把她带来?”同一个问题,他不知道第几次提出来质问好友了。“我哪知道她会不来啊!”司徒大德回答得很无力。这位老兄是要问几次? 要讲还是不讲啊?他整晚都在天人交战。白俊琬,他真会被她给害死,话讲得好听,什么那都是单子的过去,没理由追究,叫他不必担心。 结果咧,来阴的,搞失踪! 哼哼,他真是头壳坏掉才会相信她的话,女人嘛,哪个不是小心眼又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的,他怎么会蠢到相信她的话? “其实那个……单子啊……我跟你说……” 他终于吞吞吐吐的开口了。 “快说。”单泽郁不耐烦的蹙起眉心。 时间越晚,他越担心她是不是出事了,不然怎么连通电话都没有,明知道今天要聚餐,又是她的庆功宴,也是他这个老板兼男朋友的心意,她为什么缺席? “呃,我想她可能是不爽,所以才故意不来的。” “不爽?”他瞪着好友。“不爽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也没有什么啦。”司徒大德抓抓头。“今天去雅若的时候,我不小心跟她说你跟罗姞交往过,我想她可能是因为来这里会跟罗姞碰面才不来……” “该死!你——”他用力踩熄烟蒂,龇牙咧嘴的吼人。“你不会小心一点啊!” 司徒大德很无辜。“她有说她不介意……” 他瞪眼。“不介意?哼哼,最好是不介意!” 司徒大德也很懊恼自己的无心之过。“她真的那么说啊!”天地良心,他也算受害者好 不好? “你自己回去吧!”他火速上车,不理会好友在后面哀叫,在大雨的夜里,车飞也似的开走了。 雨大得好像要淹掉整座城市。 贺孟修的车缓缓驶进幸福里,在白俊琬指定的楼房前停了下来,没有熄火。 “你等我一下。”他撑起一把伞,下车后走到她那边帮她开车门。 “谢谢……”她神情黯淡的下了车,他送她走到美花姨家的遮雨棚下,她抬眸看着他。“你快回去吧。” “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贺孟修深深看着她叮宁。 美丽又脆弱的女人总能让男人萌生保护欲,更何况她还是妮妮的救命恩人,他不讳言自己对她有好感,只可惜人家名花有主了。“嗯……”她点点头。 幕然间,一道人影从对面冲了过来,也没撑伞,把他们两人都吓了一跳。 “你整个晚上都和他在一起吗?”浑身淋瀑的单泽郁怒气冲冲的质问,语气里夹杂着愤慨。 他像个笨蛋似的傻等她回来,担心她出事,巨大的忐忑快把他吞噬了,就在大门旁等,一直不敢进屋里去,就怕错过她回来,而她居然是跟男人在一起?还是这个对她有意思的男人? “你误会了。”贺孟修解释,“白小姐在路上淋雨,我刚好经过,所以把她送回来而已。” “你们以为我会相信?”他恼怒的瞪着她。“你有什么理由要在路上淋雨,而且还不接我手机?” 她皱着眉,当机立断的对贺孟修说:“你快回去吧!我自己跟他解释。” “你自己可以吗?真的不需要我帮忙解释?他看起来很激动,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利于你的事?”贺孟修一脸担忧的询问。 单泽郁怒眸一扫,踢了下美花姨家无辜的大门。 他妈的!这两个人是当他死了吗?他会做什么不利琬儿的事?这家伙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没事,你快回去吧。”她催促道。 “那我走了,你保重。”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也不想蹚浑水。 第9章(2) 才送走贺孟修,就见单泽郁掉头就走。她追上他。“你都淋湿了!” “不要你管!”滂沱大雨中,他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回自己家,整个人快气炸了。 该死!那辆进口车碍眼到他想把它拆了,她还目送它离开? “单泽郁!”她跟过去,幸好在他踢上大门前,她也闪进去了。 “你进来做什么?”他还是没回头,没好气的说:“不怕我做出不利你的事吗?” 他进了电梯,她连忙跟进去,看着满脸阴势的他,发梢还在滴水呢,她叹了口气。“不接手机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他嘴角斜斜的一扬。“不必了,我不接受。” 电梯门开了,他神情倨傲,大步走出去。她跟在他身后劝。“先去把头发擦干,换掉瀑衣服吧!” “不换!”他走进房间,毫不在乎地毯被他弄瀑了。 她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看到了他浑身的怒火,那肩膀僵硬得像石头,她走到他身后,叹了口气。“真的只是在路上遇到,他看我那么落魄又淋瀑了才好心送我回来……” 他猛然转身,把她手腕紧紧的握住了。“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我也可以去接你!不是吗?” “我那时心里很乱……” “乱?”他打断她,咄咄逼人的质问:“你知道今晚是你的庆功宴吧!也猜到我今天要当众向你求婚吧!你却挑今天失踪,你认为我会怎么想?我跟罗姞的事已经过去了,你明知道我现在爱的人是你,还去跟那家伙鬼混。” 他粗鲁的堵住她的唇,双唇疯狂覆在她的唇上,野蛮的气息铺天盖地的侵袭而来,一双坚如岩石的长臂将她锁得死紧,掌心带着火苗! 感觉到他火热的唇几乎要灼伤她,她就知道他有多气了,她任由他发泄怒火,任由他用硬邦邦的身体把她压在床上,任由他故意用手指狂暴的探进她的核心不断抚弄、深入。 她颤抖,娇喘,放任他用灼人的热度缠绕着自己。 …… 房里很安静,只听得到两人喘息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气味,他费力的撑起身体看着她。 她睁着双眸,呆愣愣的看着天花板,胸前起伏着,秀发凌乱无比,但仍然美得令他屏息。 “在想什么?”他温柔的问。 刚刚好像恨不得压碎她,得到她之后又满腔的温柔,他都想笑这样的自己了,竟为了一个女人患得患失。 “你没避孕……”她筋疲力尽的说。 “是那样没错。”他不置可否的挑挑眉。自从有了亲密关系之后,避孕的责任便一直由他行使,他不要她吃药,不想有副作用在她身上,用套子是最方便有效的方法。他迷恋她曲线完美的身体,对她的自然是需索无度的,但不管多热情、多激情,他总不会忘记避孕,但刚刚…… “我们结婚。”他看着她的眼,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无论如何,这个月之内,你要给我一个名分。”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被气到了。 如果不是今天遇到那个人,她真的会狂笑。 这个男人,就这么想被她定下来吗? 他不只一次提过结婚,是她没把握,当年母亲抛夫弃女,给她留下很大阴影,这也是她老爸临终前要她答应一年内会结婚的原因,怕自己一走,她这个唯一的女儿会孤独终老。 结婚,跟他一生一世?她会从一而终,他会吗? “单子……”她终于慢慢的开了口。“我今天遇见那个人了。” 他不太懂的看着她。“哪个人?” “生下我的……那个人。”她含着眼泪笑了笑。“我今天在公司一楼遇到她了。” 他震动了一下,飞快问道:“你的母亲?” 他生平打过的架无数,但为女孩子打架,这辈子只有一次,就是为了她。 那次打架是因为听到有人说她妈妈跟别人跑了,他二话不说冲到那个人面前,对着那人的下巴一拳挥过去,而对方回了一拳,正好打在他眼睛上,那次吓得他家的刘佩雯女士以为他会瞎掉。 虽然事后琬儿并不领情,还说根本不介意别人的闲言闲语,可是后来的进展让他暗自窃喜不已,因为只要他上课睡觉,她就会一直忘我的看着他,而且还不知道他在装睡。只不过,她对她母亲真正的想法,从来没对他说过,就跟她老爸一样,常跟他把酒言欢,天南地北什么都聊,就是不提跑掉的妻子。 他们父女俩在这方面很像,都装作生命里没有那个人,那个对他们而言,很重要,又伤他们很深的人…… “她已经再婚了,还当了别人的后母,看别人的脸色过生活,那么狠心抛弃了我跟我爸,就为了过那种生活吗?”她的眼眶又瀑了。 “你怎么知道?”他小心的不碰触她的伤口。“你们聊过?” 她吸了吸鼻子。“司徒告诉我的。” 他眉头一皱。“司徒?” 那家伙怎么又来轨一脚? “我跟司徒要离开公司时遇到的。”她微哑地说:“她正要进公司,司徒跟她打招呼,说她是罗姞的母亲。” 他惊愕不已。 原来琬儿的母亲就是罗姞的后母! “罗姞的父亲是位内科权威。”他缓缓道出自己知道的。“她十岁丧母,十几岁的时候父亲再婚,后母一直想跟她亲近,但她相当排斥。” 她深吸了口气。“那个人……是护士,我爸因为工作关系常要出任务,比较少在家,她跟医院里的医生产生了感情,有天忽然离家出……” 他叹了口气。“所以,那个医生就是罗姞的父亲……这,也太巧了。” 她轻轻的颤懦了一下。“我爸不肯离婚,她也不回来,拖了一阵子,她以死威胁,我爸才签字离婚。离婚后,他消沉了好久,后来受不了邻居的指指点点,我们才搬来幸福里。” 说着,泪水迅速充满眼眶,她哽咽的说:“我爸真的很可怜,这一生过得很孤单,死前还要我不要再恨她了……可是,我不能原谅她,我死也不能原谅她,是她害死我爸的!” “唉,傻丫头,这样想你也不会比较好过。”他把她楼进怀里,亲吻她的额头,大手顺着她的发。“如果不能原谅就不要原谅,没人可以叫你放下,你就一辈子待在我身边,不要去想那些,只要专心当我老婆就好。”他紧紧的拥着她,拍抚着,安慰着,让她哭一阵之后,温柔地拭去她一缸子的泪水。他可以体会她和母亲乍然相见受到的冲击,难怪她会魂不守舍的在街上游荡,难怪她无法去庆功宴,因为庆功宴里也有罗姞。 如果那时自己在她身边就好了,偏偏让姓贺的巧遇她…… “在公司就会和罗姞碰面,我觉得自己……没办法再面对她。”她的心情平静多了,这样腻进他怀里,吸一口他好闻的气息,安心感骤然来到。 这种时候,幸好身边有他,不然她一个人一定会觉得很彷徨无依。 “你不会是要我把罗姞开除吧?”他开玩笑的问。 她在他怀里吸吸鼻子,仰起头。“雅若的案子结束后,我……会递辞呈。” 他扬扬眉梢。“如果那么做会让你感觉自在一点,我当然没意见,我随时都站在你这边。” “不过——”他更加收紧长臂,紧紧盯着她的双眸道:“宝贝,在找下一个工作之前,要先完成我们的终身大事,我要把你套牢才能放心让你去别人的公司,听懂了吧?我要把你变成人妻,让你没行情。” “笨单子。”他把她逗笑了,她笑得很乐。“你不知道人妻才有行情吗?现在流行人~~妻!” 所以,她决定嫁给他啦!这么一来,她的身价就会随着人妻身分水涨船高楼! 第10章(1) 看着从自己办公桌前疾步走过去的罗姞,韩湘婷第一时间站起来阻止。 “罗总监!” 罗姞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冷若冰霜的说:“我要见他。” 韩湘婷随便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平常就超讨厌高傲的罗姞,当然不会在这时候发挥任何同情心和同事爱喽。 她微笑了一下,假传圣旨。“总总监正在等你,要帮你准备一杯冰冰凉凉降火气的冰咖啡吗?” 她眼睛瞄了下桌上的粉红色喜帖,新郎是单泽郁,新娘不是罗姞,真是大快人心。“不必了。”罗姞的眼神冷到极点,转身叩叩两声,不等回应就转开门把进入单泽郁的办公室。 单泽郁正在忙,而且是焦头烂额的那种忙,所以他很不高兴的瞪着不速之客,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被打扰。 “韩秘书不在外面吗?”他没好气的问。罗姞回答。“她在。” 听到这个回答,单泽郁立即眼露凶光。好啊! 试问,秘书是做什么的? 秘书不就是过滤要见他的人,以及事先通知他吗? 可是瞧瞧韩湘婷做了什么?随随便便让罗姞进他的办公室也不知会一声,如果他正在月兑衣服或在跟琬儿做什么怎么办? 他咬牙切齿的想,韩湘婷,他真的再也受不了那个女人了,管她是不是施骅诚的准老婆,他一定要换掉那个怠忽职守的差劲秘书! “她让你进来的?”他半谜起眼眸问道。罗姞微抬下颚,直勾勾的看着他。“她说你在等我。” 单泽郁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冲出去把秘书抓起来摇一摇。 该死!他就知道是这样!那个女人除了爬到施骅诚头上作威作福,难道也想爬到他头上撒野吗?他可不吃她那一套。 “好吧!你找我什么事?”他蹙了一下眉心问。 她哼了一声。“我看到你的喜帖了。” 他挑挑眉。“所以你是来说恭喜的?” 她气息不稳,沉重的呼吸。“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什么?”他颇为意外的一愣。“怎么对你?我对你做了什么吗?你不满意上半年度的分红?” “分红?你在开玩笑吗?”她激动的问:“你怎么可以跟白俊琬在一起,还要结婚?!” 他好笑的看着她。“为什么不行?我们两个都单身,结婚有什么问题吗?” “你问我为什么不行?”她咬着牙,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他。“难道你要说,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吗?”之前知道他们交往她还能忍,是觉得他们会很快分手,没想到他竟然要娶那女人! “我真的不知道。”他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罗姞,我们两个老早就分手了,现在我要结婚,你才说一直在等我,我很不能接受。” 虽然听司徒猜测过,但他没放在心上,还斥为无稽,原来司徒的观察力比他敏锐。他开始寻思自己有哪点让罗姞误会他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分手之后,他们没有单独出去过,若是独处也一定是为了公事,而且一定在公司里,那她还误会什么? “那你现在知道了。”她飞快说道:“把婚礼取消,我们重新开始!” 他眼睛眨了一下,觉得很荒谬。“罗姞,我跟你已经结束了,没有要不要重新开始的问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来对我说这种话,我觉得跟你这样谈话很累,而且我也在忙,你可以出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不爱我了吗?” 跟罗姞相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想皱眉。“老实说吧!我没有爱过你。” 罗姞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你说什么?” “我没爱过你。”他叹了口气,克制自己不要两手一摊,那太超过了,依罗姞的性子,她会气疯。 他无奈的说:“我也很意外自己竟然没爱过你,但那就是我真实的感觉,跟你在一起,并不轻松。” “跟我在一起不轻松?”她完全不能接受,她以为自己是最佳女友,是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女人。 “罗姞,我们结束了,而我要结婚了。”他再次重申,眼眸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由衷地说:“我找到了我的幸福,我也祝你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她紧抿着唇,半晌后才勉强说道:“刚刚……我是开玩笑的……你继续忙吧!我出去了。” 自尊心不容许接受他的拒绝,更不容许他知道她是真的想跟他重新开始…… “你叫我进来就是叫我看这个?婚纱app?”白俊琬不由得好笑的问单泽郁。 她在忙耶,雅若的平面媒体文案也是由她负责,正在做最后的确认,他那样十万火急的打给她,叫她进他办公室,她以为有什么天大的事,结果竟然只是让她看这个新颖的小玩意? “这很环保。”他公私不分的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指着电脑莹幕兴匆匆的说:“我们也来弄一个婚纱app,这样就可以随时随地拿出手机和朋友分享我们的婚纱照。” 她很含蓄的说:“你觉得需要的话,我没意见。” 当他这么提议时,就是他一定要做,所以她可不会妄想跟他唱反调,反正他一定会争取到底。 这个男人啊,对婚礼投入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什么都亲力亲为,喜帖是他一手设计,喜饼他选,婚礼音乐他挑好了,婚纱他决定,连她的婚鞋他都帮她选定了,已经在订制中。 总之,他是个很投入的新郎,而她则是个很闲的新娘,只要负责让球球当天乖乖地担任他们的花童,其他的都交给他,她只要等着当新娘就可以了。 “我认为这早晚会变成主流,传统婚纱照相形之下就太笨重了……” 他还在口沫横飞的赞扬婚纱app的好,她的手机响了,他示意她先接,自己则津津有味的继续研究。 她看着陌生的手机号码,滑动莹幕接听。“我是白俊琬……你说你是……谁?” 环抱着她的单泽郁还在兴致不减的研究中,好一会儿才发现她不对劲,都已经结束通话了,人却还在出神。“怎么了?谁打来的?” 她低垂着螓首,深吸了一口气。“……那个人。” 他一下子明白了,连忙舍弃滑鼠,握住她冰冷的手。“放轻松……唉,你身体都僵硬了。” 对她来说,母亲可能是她永远不能触碰的伤口,而且没那么轻易瘾合。 他搓揉她冰冷的手,轻声问:“伯母怎么知道你手机号码?” 她垂下眼睫,脸上情绪复杂。“可能问罗姞的吧。” “她说什么?”他安抚的吻吻她的发,又紧紧握了她的手一下,给她安定的力量。 他很高兴自己这时候在她身边,并且刚好抱着她,如果她自己一个人时接到她母亲的电话,他不敢想象她会怎么样。 “她……”她试着想扯出一抹笑,却笑不出来。“她说在楼下的咖啡馆等我,想跟我见一面,我没答应,她说会一直在那里等我。” 他当机立断的站了起来。“那走吧!我陪你下去见她。” 她咬着唇不语。 他拉起她的手。“至少听听她要说什么才不会留下遗憾。” 白俊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咖啡馆的,一回神,已经到了。 一路上,她都任由单泽郁牵着,以为自己脑袋在放空,事实上,她的脑海里回想了太多太多的过往,那个人离开时,她已经很懂事,国三了,因此更不能原谅…… “我看到伯母了。”单泽郁带着白俊琬大步走过去,她的神情像个迷路的小孩,他看了很心疼。 “呃,你们……”宋吟莲错愕的看着携手来到眼前的两人,以眼光询问继女的前男友,而后又忍不住结结巴巴的问道:“你怎么会……怎么会跟、跟小琬一起来?” 他让不自在的白俊琬先坐下,自己也坐在一旁,然后严肃的看着宋吟莲表示,“伯母,我们快结婚了。” 宋吟莲嘴巴张得更大,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们。 怎么会这样?今天她来,只是想找小琬见个面,顺便打听前夫的近况,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状况,再者,小姞明明说她会和单泽郁结婚,连举行婚礼的海外岛兴都敲定了,她在家里也一直说他会回到她身边,说她只是在考验她和他的感情,顺便让他知道,他没有她不行…… “呃,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她觉得很不安,两个都是她的女儿,一个是名义上的,一个是亲生女儿,她们却喜欢上同一个男人。 “这不关你的事。”白俊琬看着母亲,对她第一个问题就很感冒,也不认为对方在关心她,她冷冷的问:“你要说什么快点说,我们还要回去做事。” “小琬……”宋吟莲心痛不已的看着对她冷淡的女儿。“妈妈对不起你……” “你是对不起我。”白俊琬马上打断她,她很想忍住,但她做不到,她还是激动了。“你更对不起我爸,爸过世了你知道吗?他临终前还叫我原谅你,但我做不到!” 她忽然泪崩了,单泽郁连忙楼住她,安慰着。 “你爸他……过世了?”宋吟莲的嘴唇发抖了,怔在那里,面色变得非常苍白。 “欢迎光临!” 三个客人进来了,服务生笑脸相迎。 宋吟莲还在震惊之中,白俊琬闭了闭眼,不愿意再开口,单泽郁非常温柔的用手指触碰她的眼角,替她抹去泪。 罗姞和同事们经过他们桌边时,他们还没发现。 “你们三个为什么会在一起?”罗姞很震惊,她生命中最刺激她的三个人同时出现,还同桌而坐,这是怎么回事? “呃,小……”宋吟莲看到继女了,她很慌乱。“其实……没什么……” 罗姞瞪着他们。“没什么是什么?” “那个……”宋吟莲乱了方寸,不知如何解释。 白俊琬心灰意冷的看着那个生下她的女人,在罗姞面前,连她是女儿都不敢承认,这种人还配当她的母亲吗?她不会再想念所谓的“母亲”了。 “我们走吧,我觉得很不舒服。”她站了起来,很平静,平静得令人诧异。 “你们不能走!”罗姞气急败坏的说:“把话说清楚再走!” 她伸手要抓白俊琬的手臂,却被单泽郁挡掉,她受伤的瞪着他,心里掀起狂风巨浪!她瞪着单泽郁,而他也直勾勾的看着她,她忽然有点胆怯了,在交往时,她从没看过他的这一面。 “我们走吧。”不再理她,单泽郁楼住白俊琬的肩,快步离开咖啡馆。 罗姞不敢再出手阻挡,只能任由他们离去,内心懊丧万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先提分手,而心中的死结更加无法解开了。 第10章(2) 雅若咖啡的广告才推出短短一星期,业绩就上升百分之二十,公司方面立即把另一项挂耳咖啡的广告委托给太极,并指定由白俊琬负责。 白俊琬当然很开心自己第一次的企划就有这么好的成绩,可惜她不能再负责雅若的广告了,今天她将要递辞呈,婚后再找工作,如果很快就有小宝宝的话,那她也可能暂时不工作了,专心照顾宝宝。 此时此刻,虽然即将失业,可是她觉得很幸福。 回到幸福里之前,她是一个人,只有自己,不管何时都感到孤单。 但现在,球球回到她身边,她有未婚夫,还即将有公公婆婆,加上住在纽约的单子大哥一家人,住在纽西兰的单子姊姊一家人,都即将变成她的家人,她再也不会无依无靠了。 更何况,她和韩湘婷又重拾友谊了,外表亮丽、内心却很传统的李芸芸也加入她们的行列,三个人没事就腻在一块,一度密谋要举行集体结婚,只不过遭到某人强烈反对。如果要举行集体婚礼,就要等施骅诚的腿完全康复,某人不肯等那么久,而施骅诚也没有意愿拄着拐杖进礼堂,这个计画只好告吹。 总之,她是最幸福的待嫁新娘,虽然婚礼当天,女方亲友将无半人到场,她还是觉得很幸福。 “午餐时间到楼!得到雅若大力赞赏的琬儿姑娘,今天你一定要请客!”简正扬带头拗她。 她露出浅浅微笑,大方地说:“好啊!大家想吃什么,我请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琬儿姑娘长、琬儿姑娘短的叫她,都是单泽郁啦,有次在公司大厅大剌剌的这样喊住她,害她都不知道要躲到哪里去。 “美术馆附近新开了一间港式饮茶,听说虾仁肠粉一级棒喔!”李纹筠马上提供情报。 她嫣然一笑。“好,那我们就去那家。”她一说完,办公室登时一阵欢呼。 现在啊,李纹筠对她超好超友善,当然其他人也是,其他部门的同事更是。 是啊,谁会对未来的老板娘有敌意,又不是疯了说。 依照单泽郁的说法,他财力雄厚,现在开始不工作也一辈子吃喝不尽,而太极这栋大楼其实就是他买下来的,因为想低调一点,才对外宣称是租的。 太极只用了一到四楼,五楼以上是空着的,在这寸土寸金的台北市,可谓相当可惜。于是,她脑中有个想法开始成形。 广告人都没日没夜的工作,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纹尽脑汁,不但饮食不正常,也缺乏运动,如果她在这里开间健身中心…… 这个构想相当可行,如此一来不会离她的男人太远,又可以不必见到罗姞,相信她也不会自己跑来健身中心找她,只要把健身中心的出入口重新规划一下就可以避免和太极广告使用同一边的电梯,也不用怕和罗姞在电梯里碰面,而且这里离美术馆和捷运站都近,人潮不是问题。 只是,很介意她曾当过许多人——尤其是男人的健身教练的那位仁兄,会同意她“重操旧业”吗? 其实,她也可以单纯当个经营者,或者,只当他一个人的专属教练,这样他应该就没意见了吧? 才在想他,他电话就打来了。 “在干么?我大概再一个小时就可以到公司了,你等我,我们一起吃午餐!” “我答应了要请我们部门的同事吃饭,你自己吃吧!” “什么?” 她笑了,好像可以看到他在眉头。 因为球球住在他家的关系,他们现在都已经半同居了,每天腻在一起还不够吗?他就这么喜欢和她在一起啊?这样的甜蜜能持续多久?她很好奇他多久以后会腻。 “这样吧!”她双眼满含笑意地说:“我帮你外带午餐回来,你在办公室等我。” “好吧!”他闷闷的说。 “好饿啊!琬儿姑娘,可以出发了吗?”简正扬在吆喝了。 等她结束通话,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而茶楼的餐点也没有让他们失望,物美价廉,口味道地。 结账后,她外带了好几盒港式点心要给单泽郁品尝,有烧卖、汤包和叉烧包,还有她觉得很赞的萝卜糕。 大伙嘻嘻哈哈的进公司,她本来也跟大家走在一起,直到公司大楼前背对她的一抹身影让她慢下脚步,她心房忽地震了一下,示意其他人先进去。 她缓缓走向那个人,而那个人像有感应似的也在同时间回头。 她缄默的看着那个人。 在那个人还没离家出走之前,她们是一对非常亲密的母女,所以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她可以轻易的丢下她? “回来啦,是去吃午餐吗?”宋吟莲有些紧张的看着她。“我打了你手机,可是你没接。” 她握紧手中的包包,心跳得好快。“可能太吵没听到。” 她有试着去理解眼前女人的心态,当爱到极致时,真的可能抛弃一切,包括丈夫、孩子、所有…… 用爱情的角度去解释,她是否就可以放下,不再怨慰她? “我……上次听说你要结婚了。”宋吟莲怯怯的看着女儿,似乎有些怕她。 “嗯。”她目光闪动一下。 所以,她是来要求出席她的婚礼的吗?毕竟身为一个母亲,想看女儿披婚纱也是理所当然的。 “小琬,你可不可以……不要结婚?”宋吟莲哀求的说:“你的结婚物件,他以前跟小姞交往过,他是小姞喜欢的男人,现在她痛苦得快死掉了,你可不可以行行好,不要跟他结婚?” 白俊琬有些困惑,更多的是不相信。“你是来说这个的?” 宋吟莲乞求的看着她。“我真的没办法看小姞继续消沉下去,她不开心,她爸爸也不会开心,她原本是个很有自信的孩子,可是因为你,她现在很痛苦,自信心几乎都被你击溃了……” 她的心紧紧一缩。“你住口!不要再说了。” 她完全不想再听下去,同时觉得自己真是笨蛋一个,还一度心软,以为她想看自己穿婚纱。 “你生气了吗?”宋吟莲不安的润了润嘴唇。“因为我叫你不要结婚,所以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因为连跟她生气都觉得浪费时间。“我想我要说一声‘谢谢你”,谢谢你今天来跟我说这些,彻底把我打醒了,我不会再把你放在心底了,我不会怪你,不会想你,不会恨你,我对你,再也没有任何感觉了。” “小琬……”宋吟莲惊觉自己说错话了。“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请你马上走,马上!”她凛着脸下逐客令。 她的脸如罩着千年寒霜,宋吟莲马上就知道自己最好改天再来谈,现在是谈不出任何结果的。 她欲言又止的看了女儿一眼,最后终于走了。 白俊琬抬起头,看着如洗蓝天,不让眼里的泪掉下来。 像现在这种时候,她就分外的想单泽郁。如果他在身边就好了,她的难过就会减少一点…… 她打开包包,拿出一样很不占位置的东西——竹蜻蜓。 这个竹蜻蜓现在好像变成她的护身符了,她每天都带着。 他说的,只要转动握柄,闭起眼睛许愿就可以…… 她转动握柄,让竹蜻蜓飞起来,同时在心里许愿…… “叭叭——” 身后忽然有汽车喇叭声传来。 “琬儿姑娘,你在呼叫我吗?我看到竹蜻蜓了喔!”单泽郁坐在驾驶座,戴着墨镜,一只手搁在车窗上,耍帅的看着她。 她走过去,瞬也不瞬的看着他,这时才知道自己心情有多激动。 她深吸了口气,嗓音有些沙哑。“对,我在呼叫你。” 觉得她不对劲,他飞快下了车,一把楼住她的纤腰,细细审视她微微泛红的眼。“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在哭?” “没事。”她抬眸瞅着他看,唇角缓缓的弯起。“我只是要告诉你,我爱你。” 尾声 “古得模宁~这里是里办公室报告,亲爱的里民们,我是你们最最信任、最最贴心的里长美花姨啦! “又是一天美好的开始,天空就像被水洗过那么的蓝,大地都换上了新装,枝芽都探出了头,花也开了出来,这象征了什么呢?象征着有新的交通规则要大家共同来遵守啦! “系滴!政府有规定,从现在开始,停车怠速未熄火超过三分钟,也就是一百八十秒,就要罚钱啦!机车罚一千五,轿车罚三千,更大的车罚五千,你会问说哪有那么多警力在抓? “这个问题很好!美花姨在这里告诉大家,一个硬币不是人头就是字,中间的或然率是零啊!所以,大家要不要心存晓幸就你们自己决定吧吧吧吧吧! “接下来是一段感动人的时间,在我们幸福里,有个名叫小郁的男孩要对一个名叫小琬的女孩说的话,现在藉由我美花姨的嘴巴来传递……贴士~贴士~麦克风贴士~好,可以了!a逊! “小郁是这样说滴: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摆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可以给我个机会再来一次的话,我会对这个女孩说我爱她,如果非要在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系滴!今天就是本名单泽郁的小郁和本名白俊琬的小琬两人大喜之日啦!吉时是上午十一点十分,两人刚完成登记结婚,至于流水席就办在咱们幸福里的里民活动中心,花童是球球,婚礼主持人兼证婚人就是我美花姨啦! “婚礼现在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没入席的乡亲请赶快入席,现在,我们先来感谢贵宾,幸福国小的校长、幸福国中的校长、幸福高中的校长,以及各位远道而来的亲朋好友,新郎小郁及新娘小琬的同学、同事,而证婚人朱美花女士就是我本人,在此也向诸位大驾光临参与此盛会的亲友们说声谢谢! “新郎小郁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为人我最清楚、了解,就是有点臭屁外加帅气,可是非常的有才气,哈,有押韵! “新娘小琬呢,急公好义、心地善良、身材性感,两人可说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又刚好是高中同学,也应了一句天作之合,我本人在此真有说不出的高兴啊!特别以主持人的身分祝贺他俩永结同心,生一堆贵子! “现在!期盼已久,令人激动的时刻终于到了!紧张、紧张、紧张!刺激、刺激、刺激!现在新娘就要来到我们面前,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娘入场!请证婚人来为这一对新人说证婚词——“在这灯光好、气氛佳的结婚礼堂里,美花姨我想是缘分把这对注定要钟爱一生的新人结合得甜甜蜜蜜,融合得恩恩爱爱、美满幸福。 “现在,因为爱,我们的新郎小郁比任何时候都显得臭屁潇洒、飞扬跋扈,大家说是不是啊?请来宾掌声以表认同!谢谢!谢谢! “而我们的新娘小琬也比任何时候都来得还要柔柔亮亮、闪闪动人,大家一起说是不是啊? “这对佳偶从今以后必定会相亲相爱、白头偕老,让我们再次祝福这对新人的生活像龙眼蜜一样的甜,像钻石那样永流传啦! “哦!最庄严神圣的时刻来了,现在请新郎小郁跟新娘小琬交换结婚戒指,两人牵手出头天、闯家平安赚大钱、子孙富贵万万年,旧甘心耶! “接下来,请新郎新娘互敬交杯美酒,两个人甜甜蜜蜜、恩恩爱爱、永浴爱河!真是你偎我偎~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沧海可枯~坚石可烂~此爱此情永远不变~~~ “现在,由新郎新娘共切百年好合蛋糕,这个白泡泡幼绵绵的蛋糕象征他们俩团团圆圆、生活美满!等一下也会发给各位来宾品尝一下! “现在,各位乡亲、各位来宾,让我们举起手中的酒杯,祝福这对新人永结同心,来,大家一起说——干~~杯! “新郎新娘可以入席了,我想他们肚子一定饿坏了,说到饿肚子,我们小郁肚子一饿,脾气可不是普通的差唷,小琬你要多担待捏! “各位来宾,那么,马上就要开始我们今天的喜宴了,大家千万不要客气,桌上的都给他扫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美花姨我来介绍一下今天喜宴的菜单好了。 “第一道,就是传说中的‘皇帝炒饭’,是把米放在箕尾虾里面蒸熟,再用整只吉品鲍鱼榨汁,再加上顶级官燕来炒,表面上看起来是平凡无奇的炒饭,实际上是精雕细琢,高深莫测啊! “第二道,是‘锦绣多味鱼’,哇!竟然用苏眉头、星斑背、三刀腩、鳙鱼身、英哥尾来重新拼成一条鱼,还要一边蒸一边炸,每种鱼有两种吃法,总共就有十种不同的味道! “第三道,是吃了会感动流泪的黯然销魂饭…… “系滴!我美花姨就是这么专业、这么可靠、这么尽职、这么实在,永远在幸福里为里民乡亲们打拚,就像路口的便利商店一样,二十四小时不打烊! “不管你身在何方,不论你去到何处,美花姨要你记住,我永远为你祝福,不论你身在何方,不论你去到何处,美花姨要你记住,有里长你就不会孤独~~~” ——全书完 编注:欲知幸福竹蜻蜓还带着爱情勇士们征服哪些女王,别错过—— 金萱《女王的投降预告》 春野樱《女王的服从计画》 同系列小说阅读: 幸福竹蜻蜓:女王的投降预告 幸福竹蜻蜓:女王的秘密日记 幸福竹蜻蜓2:女王的服从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