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店长大人》 楔子 幸福小区外围的商店街上,最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屋,名为“浪漫”。 虽然店名听起来有点low,又才开没一个礼拜,但咖啡屋的人气超旺,连牵着狗散步的老先生老太太、还在吃着女乃嘴的小幼儿都知道它的存在!每天店门口都大排长龙,简直是幸福小区近年来最盛况空前的店家。 “浪漫”的人气之所以这么旺,除了它的糕点精致美味之外,上自店长、下至跑堂的服务生,清一色全是帅气俊俏的型男,也是一个很大的诱因。若他们全部召集起来,组成一支人气偶像团体也不为过,自然形成与其他商家不同的另类卖点。 谈仲桓,三十岁,浪漫咖啡屋的店长,也就是负责人,说得更白话一点就是老板,假如有人问他为何要开家全是男性服务员的咖啡屋?答案是因为帅啊! 不过耍帅,其实只是个推托的说法,背地里当然还有他真实的理由,但那个理由已经被他亲手埋藏,不想也不再去触碰那个尘封的记忆,决心打造一间充满阳刚味、独一无二的咖啡屋。 这是个讲求分工合作的时代,他当然还得再找其他帮手,除了他本身在店里服务之外,他还另外聘请了五名男性正职员工── 负责所有糕点制作的是阿悦,另有一名助手叫阿刚。厨房是他们俩的“势力范围”,不可亵渎的圣域。 外场服务,也就是跑腿的服务生,包括整个店面的清洁工作,由阿诚全权负责。当他忙不过来时,便由柜台内的人员支持。 柜台属于“机房重地”,收款机、咖啡机全在这个区块,站柜收银的阿彦与负责包装的阿昌都会冲泡咖啡,当然谈仲桓的咖啡冲泡得更是一把罩,技术纯熟到常有顾客点名要他亲自服务。 所有人员齐备,开店近一个月来,业绩蒸蒸日上,看似已能往下一个高峰迈进,但世上的事就是如此,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收银员阿彦在下班时刻出了车祸,被粗心的轿车司机冲撞,双腿都打上石膏,整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活月兑月兑像一尊现代木乃伊——还会呼吸的木乃伊。 为了不影响“浪漫”的运作,阿彦只得忍痛先向谈仲桓辞职,请他另请高明,至于他则看复原情况如何,如果痊愈后“浪漫”还缺人,他不排除回锅就职。 好极了,突然少了一名员工,谈仲桓变得忙碌起来,他得负责管理店内的大小事务、冲泡咖啡,现在还加上收银,几日下来,已经略感分身乏术。 似乎该再补个人员来顶替阿彦的位置,但一时之间,要他到哪里找人? 谈仲桓苦恼着,直到某一天── 第1章(1) “潘聿卉,到巷口那间蛋糕店去买几块蛋糕回来!”潘妈妈吴美雅扯着喉咙对客厅喊道,她的锅子正热,一条鲜鱼正准备下锅,抽不出身去买明天的早点,只好叫唤女儿前去巷口采买。 “拜托~~那不是蛋糕店,是咖啡屋好吗?”潘聿卉翻了翻白眼,她甩了甩覆在额前的刘海,不曾停下滑动手机屏幕的指尖。 蓄着一头男孩般短发的她,不甚丰腴的身段看起来也有点像男孩,大大的明眸则像漫画里的人物般闪闪发亮,也是她脸上唯一比较像女孩的地方。 “呒啊!又不是只卖咖啡不卖蛋糕,妳给我去买就对了!”吴美雅吼着,差点没连锅铲都给扔到客厅来。“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便利商店买瓶鲜女乃。” “好啦好啦!马上去可以了吧!”潘聿卉闭了闭眼,总算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手机起身,拿了钥匙跟着拖鞋就出门了。 当吴美雅的女儿二十三年了,她太了解老妈那急惊风的个性,只要老妈一开口,没立刻执行她的要求,很快就会遭到天谴……不,是“妈”谴,一张机关枪似的嘴叨念到人无所遁形,直到整个脑袋被轰炸到炸开,都还能不吃半颗螺丝地念到天荒地老,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还是认命点听令行事。 她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到“浪漫咖啡屋”,之前路过的时候,都因为人潮太多,没有进去看过,刚刚原本已经做好排队的心理准备,但或许是时机挑得好,大部分的婆婆妈妈在这六点多的时刻全待在厨房里,因此难得出现门可罗雀的景况,她心里直呼赚到! 推开咖啡屋大门,浓郁的咖啡香扑鼻而来,她不由自主地深吸口气,发现店里的座位上半个客人也没有——真的卯系啊!整家店的服务人员,在此刻开始将只为她一个人服务,霎时她有种备受尊宠的感觉。 “欢迎光临!”帅帅的店员见有人上门,立即张口大喊。 鼻端萦绕着浓郁的咖啡香,加上前来欢迎的帅到不行的帅哥,令她心里盈满莫名其妙的骄傲,她心满意足地跑到柜台旁的蛋糕柜,开始挑选完全满足视觉的美味蛋糕。 “这个给我一块,还有这个……那个那个,那个也给我一块……” 算算家中的人数,老爸、老妈加她和老弟,四个人总共挑了五块蛋糕,多出来的一块充当她的跑路费并不为过,她心里非常愉悦地盘算妥当。 就在她得意洋洋地计算自己能多吃一块的当口,服务人员已然将她的蛋糕包妥,递到她面前。 “总共三百零五元。”店员笑容可掬地对她笑道。 喔喔喔~~超级美型男!他这一笑,感觉好多花瓣雪片在他身边飞舞,那画面真美!她暗叹,内心因看到帅哥而激荡不已。 “小姐,小姐?”店员一脸莫名地盯着她瞧。 “啥?”总算,她回过神来,笑咪咪地回应道:“什么事?” “三百零五元,谢谢。”店员的笑显得有些尴尬。 “喔~~喔!” 这会儿她总算听清楚店员的话,赶紧伸手往口袋里一捞……哇哩咧!空空如也,直模到口袋底都没有东西? 不是吧!她忘了带钱包吗?她竟然忘了带钱包! “欸……喂、嘿嘿!我好像忘了带钱包了……”妈妈咪啊!怎么会这么胡涂啦?这下可好了,脸丢大了! 她胀红小脸,一脸尴尬无措地站在柜台前,低着头没敢看那俊美的店员。 “啊?”那名店员也愣了下,跟她同样不知所措。 “那……” “怎么了?”倏地,一名看似上级主管的男子走了过来,又是另一种成熟的熟男气味,他拍了拍年轻的店员询问。 “这位小姐忘了带钱包。”店员无辜地垮下肩,望着包好的蛋糕,他也觉得好无奈。“现在怎么办?” 他才上班第二天,还在试用期就遇上这等鸟事,刚刚慌了手脚的样子被店长看到了,不晓得会不会影响他试用期的考绩,呜…… 那名男子睐了眼潘聿卉,她有一张素净清秀的脸,削得短短的发像个小男孩,宽大的棉衫及牛仔裤让她的身形看起来不甚丰满,有点像发育不良的高中生。他挑了挑眉,随后拍了拍店员的肩,示意他去厨房帮忙,店员领命而去,独留下男子与潘聿卉隔着柜台遥望。 “小姐,接下来由我为妳服务。”男子扯开笑脸,性感的唇线和漂亮的眼顿时电得潘聿卉麻酥酥。 天啊!这男人比刚才那名店员还帅,简直没天理啦! 他有张柔和的脸庞,两颗镶在浓眉下的眼又大又亮,挺直的鼻梁可比国外的帅哥名模,还有那张厚薄适中、看起来味道很好的唇……吼~~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让她面对这种帅哥啦!呜…… 而且,她都忘了带钱包还服什么务?还是让她快点回家拿钱来“赎回”蛋糕比较实在吧?尴尬死了! 她无措地睐了眼店员包好的蛋糕,心里煎熬得可比热锅上的蚂蚁。“不好意思,我还是先回家拿钱……” “没关系,这些蛋糕,妳就拿回去吃吧。”男子突地把包好的蛋糕推到她面前,大方地让她带回。 她傻眼,没想到这个、这个……她下意识地瞟了眼对方别在胸口左侧的名牌,上头的头衔是店长谈仲桓——没想到这个店长人这么好,长得又帅!简直是上天完美的杰作,太令她感动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完了,人长这么帅,遇到这情况也没变脸,还叫她把蛋糕拿回家吃,这么棒的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实在很难不爱上他! “没关系。”店长大人笑容可掬地再将蛋糕往她面前推了点,彷佛担心她不肯收下似的。 “妳应该是第一次来我这家店吧?就当作尝鲜,拿回去吃吧!” 说来也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吧,只要是见过的客人,他都会记在脑子里,尤其像她长得还挺有特色,甚至那双明亮的眼睛让他感觉颇有亲切感,但他却无法在记忆库里搜寻到她,所以她应该是第一次来没错。 “呃……真的可以吗?”她怯怯地抬起眼看他。 “可以的。”谈仲桓笑得相当无害,大大减低她的戒心。 “那真是十分感激。”她漾开安心的浅笑,郑重地向他一鞠躬点头致意。 谈仲桓微笑点头,就在她提起蛋糕准备转身走出店外时,他突然出声喊住她。“小姐。” “啊?”叫她吗?不是才刚说好让她把蛋糕带回家,怎么才一转眼又叫住她了?她感到莫名地停下脚步,旋身回望他,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我能跟妳商量一件事吗?”谈仲桓向她招了招手,要她再回转一点。 “呃,喔!”她迟疑了下,可看在手上那包蛋糕、还有店长大人长得帅的分上,仍旧乖乖地转身回到柜台前。 “请问有什么事?” “妳看起来没多大年纪,还在念书吗?”谈仲桓试探性地询问。 “我大学刚毕业。”她老实回答。 “哦?那找到工作了?”他像个大哥哥般再问。 “还没,待业中。”她摇头,脸上写满无奈。 现在的工作真不好找,她投了好多张履历,都犹如石沈大海般无消无息,真教她欲哭无泪。 好歹她也是个餐饮系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就是找不到她想要的餐饮管理工作咧?无奈啊无奈! “那,妳要不要先来我这里做早班收银,等妳找到工作再作打算?”谈仲桓突地对她提出邀请。 刚刚的店员只是晚班兼职,原本早班正职的收银位置仍是虚悬。如果她愿意的话,以她的外型倒挺适合担任收银的工作,毕竟那是整家店的门面,她的外表讨喜,看起来又单纯,或许他可以放心把收银的工作交给她。 “啥?我可以吗?”不是吧!他这店不是全用男生当店员?怎会想要找她来做收银呢? “当然。”他是店长,他说了算。 别的女生可不行,但她却可以,理由是她的外型根本像个大男孩,声音也低低哑哑的,以外型来说,她及格了! 他原本不考虑用女孩子来补充店里不足的人手,毕竟他想打造的是一间阳刚味十足的咖啡屋,而且在他的既定观念里,男孩子问题比较少,处理事情不会龟龟毛毛的、吹毛求疵。不过上星期负责收银的阿彦恰巧骑车时和人发生擦撞,这一撞撞断了腿,得打石膏休息好几个月,虽然晚上有刚刚的店员顶着,但白天的时段,他临时又找不到合适的递补人选,头痛得很。 恰好这个迷糊的女孩外型挺符合他店里的要求,暂时可以滥竽充数……呃不,是补一下店里欠缺的人手,将将好。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她的眼睛看来似曾相识……对了,是那双大大的眼,睫毛老是像把扇子般眨啊眨的,与他初恋的女友倒有几分神似…… 天知道是不是为了那点理由,让他莫名其妙地想让她到店里工作,不过如果她做得好,他甚至可以考虑让她做长期,前提是她得先答应才行。 “真的可以?”她不敢置信地再问一次。 如果可以在找到工作之前,在这充满咖啡香和美味蛋糕的环境下工作,那该是件多么美妙且令人称羡的事!不仅天天被帅哥围绕,还是目前小区里最夯的咖啡馆,光想就教她冻未条了! 至于她想做的餐饮管理……等找到再说呗! “绝对没问题。”见她双眼发亮、一副兴奋不已的模样,谈仲桓在心里偷笑,鱼儿上钩了! “那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 “明天早上八点就来吧!” * “什么?妳要去那间蛋糕店工作?” 吃完晚饭,全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当潘聿卉把自己即将到“浪漫”工作的事情告知家人之后,吴美雅立即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 怎么这丫头不过去买了几块蛋糕回来,才一转眼的时间就说要到人家店里工作了?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吊诡的情况? “是咖啡屋啦!就因为他们店里有个人出车祸了,临时少个人手,所以才请我去帮忙啊!”她边咬着老妈切好的苹果边解释道。 “可是他们店里不全是男服务生吗?妳可是女孩子啊!”吴美雅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光性别就不合格了吧,怎么可能还让她去收银? “八成是看老姊发育不良正好像个男生吧?”潘聿宸睐了潘聿卉一眼,摇了摇头。 现在的女生发育都很好,唯独老姊像被上帝遗忘的次级品,打从上了国中身材就没变化过,整体看起来根本是个小学生……长得比小学生高一点的小学生。 “喂!没礼貌!” 潘聿卉竖起眉尾,不悦地瞪了弟弟一眼。“小孩子有耳没嘴,乱讲话打你屁屁喔!” “……姊,我已经二十岁,是大人了。”潘聿宸翻了翻白眼,不喜欢她老是拿自己当小孩子看待。 “对我来说,不管你长到几岁,都只是个小鬼。”潘聿卉用自鼻孔喷了下气,一副老大的模样。 “懒得理妳。”潘聿宸闭了闭眼,索性将脸撇开,不再搭理她。 “小气鬼!”潘聿卉轻哼了声,也不想理他地将头转向另一头去。 “够了喔你们两个,都那么大个人了,还像小孩子这样吵。”潘家老爸潘震受不了了,头痛地抚了抚额,禁不住出声开念了。 “聿卉,妳说清楚,听妳妈说妳只是去买个蛋糕,怎么才去过一圈回来,就说要去人家那里上班了?” 对于女儿,父母总是比较挂心,哪有随随便便去买个蛋糕就得到一份工作?这工作也未免来得太容易了些,总让他感觉有点不安。 “我就忘了带钱包啊!人家好心没怪我,还把蛋糕送给我们吃,那么好的老板到哪里找?所以当他问我要不要先到他店里打工,我想都没想就说好了!”潘聿卉理所当然地解释道。 “哪可能有这么好的事?”吴美雅第一个不相信。 “吼~~就真的咩!”潘聿卉由位子上站起,满脸坚定地对父母说:“反正我明天就要去店里上班了,你们祝福我工作顺利就行了,好吗?” 潘震和吴美雅面面相觑,他们明白当女儿这么说时,就表示她不想再继续同一个话题,两个超疼小孩的夫妻遂不再多话,乖乖地闭上嘴巴。 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聿卉短时间内没有找到工作的迹象,暂时有个打工的机会也不错,人家开店门做生意,想必也不会对他家女儿乱来什么的,何况咖啡屋也算是餐饮的一种,先学点经验也不赖。 或许之后他们还有折扣的蛋糕可以吃,暂时就这样吧!时机歹歹,有工作总比没有工作强得多,是吧? * 第1章(2) 隔天早上,穿上“浪漫”店内专用的长围裙,搭上店内的白衬衫、黑长裤,潘聿卉看起来就不折不扣是“浪漫咖啡屋”的员工了。 她感觉新鲜极了,好似自己因这件长围裙的穿戴,而成为“浪漫”里的职员,别有一番特别的新鲜感。 “在开店之前,我先向你们介绍店里的新成员。” 早上八点左右,在“浪漫”的店内大厅,店长谈仲桓站在左右两边的员工中央,拍了拍手让大家注意他,接着招手要潘聿卉到他身边,向所有同事介绍。 “她叫潘聿卉,以后大家叫她聿卉就可以了,她短期内会在店里担任收银的工作,希望大家在工作上配合愉快。” “大家好。”潘聿卉脸上挂着傻笑,这可是她活到现在第一次被这么多的帅哥包围,感觉有点飘飘然呢! “妳好,叫我阿悦就行了。”阿悦是蛋糕主厨,笑起来有丝腼觍,属于腼觍型的型男,所有的蛋糕都出自他之手,每天沈浸在面粉当中。 “我是阿刚。”阿刚是厨房的助手,一看就是个老实人,古意型的帅哥,跟阿悦差不多,一样天天像个白人似的,全身沾满面粉。 “我是阿诚,很高兴认识妳。”阿诚负责的是外场跑堂,阳光型的酷哥一枚。 “嗨~~我是阿昌,欢迎妳。”阿昌则是在柜台内负责冲泡咖啡、料忙结账时的包装作业,是个单眼皮帅哥。 虽然大多数的成员都对她的加入感到错愕,因为每回有女生来应征,都被店长打回票,害他们总觉得相当扼腕。 坦白说,他们曾私下八卦,怀疑店长会不会是只爱男人不爱女人的同志?不然为何都只雇用男性员工?但今天潘聿卉的加入,无疑破除了大伙儿那份莫名其妙的迷思。既然店长没有断袖之癖,那么他们就全都“安全”了,他们为此衷心感谢潘聿卉澄清他们心头的疑虑,自然由衷地接纳她的加入。 “我刚来或许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包涵、多多指教。”她客气地以新人的姿态向所有人致意。 “还不错啦!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大男孩。”阿昌笑着致意,注意到她较一般女孩低沈沙哑的嗓音。“说不定会有人错认妳的性别喔,妳要有心理准备。” “会喔?”她傻乎乎地反问。“有人那么白目吗?”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笑。 “阿昌,她就交给你负责,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她上手。”谈仲桓指示同在柜台里服务的阿昌,全权负责教会她所有工作事项。 “没问题!”阿昌点头接下任务。 “好了,介绍完毕,现在开店做生意喽!”谈仲桓见气氛还不错,遂拍了拍手要大伙儿准备开始工作。 在谈仲桓这么一吆喝下,每个人都回到自己的岗位,该到厨房的到厨房,设在大厅服务的在大厅的服务区,开始擦桌子的擦桌子、扫地的扫地,个个忙得不亦乐乎,而谈仲桓则前去拉开大门,开始营业喽~~ 大门才开不久,客人陆续走进店内消费,有的是独自一人的上班族,有的则是带孩子出来吃蛋糕当早餐的附近住户,店面在极短的时间内热闹了起来。 “欢迎光临!”潘聿卉边收银边不忘注意大门,有人出入都要喊欢迎光临、谢谢光临,跟7-11一样。 “新来的阿弟仔喔?金古锥喔!”第一个来到柜台的客人是位七十多岁的女乃女乃,她在结账时,注意到潘聿卉是新面孔,咧开嘴冲着她直发笑。 “呃……谢谢。”很显然那个女乃女乃将她当成男生了,她也没办法在这忙碌的时刻跟她解释那么多,只能僵笑地跟她道谢。 “我是陈女乃女乃啦!你们店长就是这点贴心,知道我们老女人没什么乐趣,每天就是来看看你们这些缘投啊尚,概古锥喔!”陈女乃女乃继续往下说。 问题是,在陈女乃女乃后方排队的客人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个个臭着脸端着摆放蛋糕的托盘杵在陈女乃女乃后面,有的叹气有的翻白眼,全都看在潘聿卉眼里。 “呃,陈女乃女乃,您的帐结好了,请往右手边站一点好吗?”她涎着笑,客气地请陈女乃女乃到右手边,不要挡住其他人结账的空间。 “喔,好啦好啦,那我先去那边喝咖啡吗!”陈女乃女乃僵了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转往服务区喝咖啡。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等陈女乃女乃一走开,她心下松了口气,再次端起自然的笑容迎接下一名等待结账的客人。 谈仲桓端着亲手泡好的咖啡送到陈女乃女乃桌前,才将咖啡放下,陈女乃女乃就拉着他直嘀咕。 “店长店长,你们那新来的弟弟长得很清秀,年纪看起来也跟我孙女挺相配,你看看他哪天休假,安排个喝茶会什么的,让他们两个年轻人认识认识可好?” “啊?” 谈仲桓愣了下,没想到潘聿卉才来第一天,就已经被陈女乃女乃“相中”了。“妳是说……” “柜台那个弟弟啊!长得很可爱的那个!改天让他跟我孙女认识一下嘛!”陈女乃女乃不放弃地再说一次。 “欸……”他支吾一声,虽然不是不曾遇过类似的情形,但潘聿卉“情况”特殊,他着实很难为她答应这件事。 “这有关个人私事,妳还是自己找她说比较好。” 这种事既然讲到他这里来,理论上陈女乃女乃已经探过聿卉的意思,明明她可以自己说明她是女孩,可她却没那么做,或许她有她的考虑,他还是不要自作主张地拆穿才好。 “奈安捏?他是你店里的员工不是?帮点小忙有什么关系嘛!”陈女乃女乃垮下脸,本以为店长大人一定会帮忙的,没想到他那么小气,竟然拒绝她的请求,哎~~ “我是无所谓,不过她可能会骂我,所以妳还是自己去跟她讲比较好。”谈仲桓扯开优雅的笑,软性地拒绝陈女乃女乃的要求。 “陈女乃女乃妳慢用,我先去忙了。” “哎~~”陈女乃女乃也只能低头叹气,不断旋身盯着柜台里的潘聿卉。 与陈女乃女乃相同,谈仲桓也在工作间不断地以眼角偷觑着在柜台内愉快工作的潘聿卉——难道陈女乃女乃没看到她左胸前的名牌吗?她的名字应该一看就知道是女生啊! 他再看了眼陈女乃女乃,见陈女乃女乃还在座位上边叹气边偷瞄着聿卉,心里便觉得好笑。 聿卉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陈女乃女乃对她如此着迷?他笑着摇了摇头,有时间的话,他一定得抓着她好好研究研究才行。 经过早上的“战斗潮”,到快中午前稍微没那么忙,潘聿卉正在整理柜台时,阿昌便跑来问她午餐要吃什么,今天轮到他出去买。 隔壁街就有几家小吃店,饭、面各种口味都有,由于“浪漫”有提供日班的工作人员午餐费,因此大家便说好用轮班的,一天派一人出去采买,这样比较公平。 “啊?不是吃蛋糕就好?”她傻乎乎地反问。 店长跟她讲过店里的福利,包括由店内支出员工的午餐费用,她想既然是公司负担,那应该就是吃店里的蛋糕果月复,没想到还派人出去买。 “……”阿昌瞪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天、两天或许还可以,但没有人能忍受天天吃蛋糕这种甜食当午餐。”谈仲桓笑着由她身后靠近,好心地帮目瞪口呆的阿昌解释。 “是这样吗?” 她惊讶地眨了眨眼,这才明白阿昌为何如此震惊。“那阿昌,你一个人买所有人的午餐喔?” “对啊!”阿昌点头,不觉得有何不妥,因为店里每个人都一样,轮到买饭的都得买所有人的餐点,他已经习惯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她一想到有这么多人要吃饭,便当什么的一定很重,还是她陪阿昌一起去,至少可以分担他的负担。 “免!又不是什么粗重的工作,我自己去就可以了。”阿昌酷酷地拒绝,但他开心地咧开嘴冲她一笑。 “不过下回轮到妳买饭时,我会陪妳一起去。” 潘聿卉感动地握住他的手。“谢谢你阿昌!” 这里的员工都好棒,不仅会教她她不会的,连她想帮忙都说不必,而且还愿意在下回她有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实在太教她感动了! “彼此彼此啦!”阿昌腼觍地笑了下,不好意思地抽回自己的手。 “嗯,这样很好。”谈仲桓很高兴所有的员工都能相处融洽,这样才能让店里的氛围更为和谐。 “今天先让阿昌去打饭,等改天换聿卉时,阿昌再陪妳去就行了。” “好。”她而顺应允,接着开出自己想吃的菜单。“那我想吃沙茶牛柳河粉,可以吗?” “可以啊!刚好有家广式热炒有,我这就去买。”阿昌点点头,收到她的答案后便往外走。 “欸?他怎么就这样走了?”潘聿卉愣了下。 “因为妳是最后一个被他问到的啊!”谈仲桓笑了下,兀自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趁现在没什么客人,休息一下吧!” “嗯!”她点头,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站这么久还真有点累了呢!”一坐下,她就忍不住抡起拳捶打自己的大腿。 “才第一天妳就喊累,那像我们做很久的人怎么办?”谈仲桓又笑了,笑她“呒冻桃(台语:不耐操)”。 “真的耶!你们怎么可以那么厉害?”她惊讶地叹道。“难道你们的脚是铁做的,都不会酸喔?” “噗……当然会酸啊,但站久就习惯了。”谈仲桓忍不住为她的说法轻笑出声,接着耸耸肩,一点都不觉得苦。 “是喔?那是……类似久病成良医的意思吗?还是铁杵磨成绣花针?”她的中文造诣不是很好,只能想出这一类的句子,实在很伤脑筋! “哈哈哈~~”谈仲桓怔愣了下,不禁为她引用不适切的句子放声大笑。 主厨阿悦和助手阿刚闻声由厨房探头出来观看,连扫地扫到厨房口的阿诚也错愕地回头看向潘聿卉和谈仲桓。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店长笑得这么开怀,对象竟然还是他们一直以为店长最讨厌的女孩子? 女生真是种奇怪的动物吧,隐约间,他们感觉有什么事可能就要发生了,在潘聿卉从天而降,毫无预警地“掉”进“浪漫”的现在…… 第2章(1) 午休时间是轻松的,或许因为台湾人的饮食习惯,正餐大多以面、饭为主,蛋糕理所当然被归类为点心类,一般来说没有多少人会把它拿来当主餐,因此整个咖啡屋里清闲得很。 所有员工都坐在一张圆桌上一同享用午餐,潘聿卉打开她的便当,她所喜爱的牛柳河粉就出现在面前,她赶紧撕开免洗筷的塑料外衣,换起一条又q又女敕的河粉往嘴里送,“嘶~~”地一声吸进嘴里,满足地咀嚼起来。 打小她就和弟弟玩在一起,加上附近的孩子大多是男生,所以她的许多行为在不知不觉间也被同化为像男孩子般不拘小节,根本没察觉自己和一般女孩有什么不同。 所有男性听到声音,讶异地同时转头瞪向她,其中以谈仲桓的表情最为“精采”——他双眼圆瞠,抿紧的唇像是怕太过惊讶而掉了下巴。 他认识的女人大多很注意形象,用餐的时候也很安静,维持最高质量静悄悄;唯有她,潘聿卉,吃面还发出如此大的声响,直教他跌爆眼镜……不,他没戴眼镜,应该说跌爆眼球才对。 但惊讶过后,他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哇~~好吃耶!”将河粉吞入喉中,潘聿卉满足地轻叹,倏地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瞧,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们干么都这样看我?”几个大男孩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其实他们遇到的情况和谈仲桓差不多,或许是女孩子在帅哥面前难免多有保留,因此他们也不曾遇过如此大剌剌吃东西的女生,难怪会感到不可思议。 “这样不错啊!”没想到谈仲桓竟然率先笑道:“她没有掩藏自己的真性情,你们不觉得这样很好吗?” “我也觉得不错。”主厨阿悦也笑了,他觉得潘聿卉这样挺可爱,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做作。“满可爱的啊!” “是、是这样吗?”阿诚有点错乱了,他以为最基本的餐桌礼仪是吃东西时不发出声响,但店长和主厨都这么说,害他的既定印象出现暂时性的错乱。 “大概是吧!”阿刚傻笑,反正主厨说什么他都信,就这样。 “到底怎么了嘛?”现场唯一状况外的就是“肇事者”潘聿卉,她茫然地提问。 很显然的,他们都知道彼此在说什么,可她是在座唯一的女性,却是唯一听不懂的那个,她心下不觉怀疑,难道男女之间的差异有那么大吗?她为什么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没事,快吃饭。”谈仲桓还在笑,可边笑边示意她快吃,免得炒沙茶的食物凉了就腻了。 “喔!”她愣了愣,接收到他的讯息,总算排除心头的疑虑,再度挑起河粉就口。 约莫三十分钟的用餐时间,整间咖啡屋里就听见她“嘶嘶嘶~~”的吸河粉声,搞得其余五个大男人边吃饭边笑,店里的气氛欢乐得不得了。 突地一名男子推门而入,正对着大门口的潘聿卉见到他立即站起,没想到还来不及上前招呼,便见那名男子笔直地朝他们吃饭的桌子走来。 谈仲桓见她站起,本能地顺着她注视的方向望去,在看见男子后微哂,动也没动地继续享用他的午餐。 “什么事这么好笑,笑得连外头都听见了?”男子一到谈仲桓身边站定,马上开门见山地问。 “你来啦?”谈仲桓浅笑地看向男子,表情很是温柔。 潘聿卉眨眼再眨眼,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店长那神情是温柔没错吧?问题是对象是个男人耶!难道她的感觉出错了?! “嗯。”男子颔首,很快在一堆人中间发现新面孔。“欸?有新人喏?” “是啊,她叫潘聿卉,今天第一天上班。”谈仲桓出声为他介绍。 “女生?”男子挑了挑眉,似乎颇感意外。 “对,她是女孩子。”谈仲桓莫名地又笑了。 “你会用女孩子当员工?”男子的表情有点古怪,微蹙着眉又勾着嘴角,看起来就是吊诡。 “今天不就是?”谈仲桓浅笑。 “欸~~阿昌,那个男人是谁啊?”就在谈仲桓忙着应付那个男子的当口,潘聿卉终究忍不住用手肘顶了顶坐在身边的阿昌询问。 她越想越奇怪,男人对男人露出温柔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而且他们的感觉似乎相当熟稔…… 妈妈咪啊!店长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难怪这店里清一色全是男店员,这这这……这该不会是真的吧?如果是真的,那实在太刺激了! 她其实是个好奇宝宝,对于男同志这领域也算满有兴趣的,可身边正好都没有这样的朋友,如果店长真是同志,虽然有点可惜,但至少可以作为她对同志的研究模板。 毕竟店长长得这么帅,人又温柔善良,若他没有那种倾向,她还真有可能爱上他呢!实在太可惜了! “妳直接问我不就好了?我叫季志超,是仲桓的……欸,怎么说比较好?”季志超倏地拍了拍谈仲桓的肩,询问他的意见。 “实话实说啊怎么说。”谈仲桓耸了耸肩,似乎不怎么在意。 “喔!”季志超接收到他的讯号,抬头对她继续说道:“我是他的室友,目前跟他住在一起。” 抽气声顿时此起彼落。 阿悦他们看季志超常常到店里找店长闲聊,早就知道两人熟识,却没想到他和谈仲桓竟会是“同居”关系;而潘聿卉则是已被自己刚刚的想法所暗示,因此在场众人一听他们俩“住在一起”,极自然地往最暧昧的方向想去── “干么?住在一起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季志超蹙了蹙眉,虽然大概可以猜到这些家伙在想些什么,但那眼神还是让他不舒服到了极点! 他会这么介绍自己其来有自。 他其实是仲桓的表哥,两个人从小就感情极佳。仲桓这家伙女人缘特好,可偏偏在情感上受过创伤,特别厌恶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所以为了免去他遭受女人的“骚扰”,他们说好对外一律用“同居”关系介绍彼此,至于别人会怎么联想……就随他们喽! “呃……呃,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问你是谁?”现场的气氛实在太吊诡了,潘聿卉有点受不了那份凝重,忙不迭地出声缓和。 “妳话问得那么大声,要想不听到都很困难。”季志超讪笑,在座每个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确实,潘聿卉当时问的声音有点大,几乎每个人都听见了,唯有她自己不晓得。 有她在,真的挺有趣的,真不晓得店长在哪儿挖到这个宝! “是这样吗?”潘聿卉干笑,心头感到一阵气虚,脸上一阵发烫。 “嘿、嘿嘿……” 不过说实在话,店长和这家伙感情还真好,明明都住在一起,中午还特地跑来“探班”,实在超级勤快。 “是这样没错。”季志超觉得这女人真的很好笑,没来由地对她产生些许兴趣。“妳说妳叫什么名字?” “潘聿卉。”她愣愣地报上自己的名。 “很好,我记住妳了。”季志超满意地勾唇一笑,接着拍了拍谈仲桓的肩。“欸,午休该结束了吧?帮我冲杯卡布奇诺。” “好啊!”谈仲桓应声而起,很快离开座位前往柜台。 潘聿卉凝视着谈仲桓离开的身影,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大。 “呣……季先生,你跟店长认识很久了喔?”见店长对李志超如此殷勤,她实在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干么?妳对我跟仲桓的关系很好奇吗?”季志超觉得有趣,反问她一句。 “欸……是有点。”一点点而已,她可不承认自己其实“非常”好奇。 “好奇就好奇,什么叫有点?”季志超咧开嘴笑,索性拉了张椅子面对椅背而坐,双手支着椅背和她面对面。 “……”好吧!她承认自己对这种咄咄逼人的人没辙,干脆拉上嘴巴的拉链,闭嘴不再好奇总行了吧! “干么不讲话了?”发现她紧抿着唇,季志超反而想再让她多说点话。 “要上班了啊!”见谈仲桓端着咖啡走了过来,她起身收拾好桌面,拿着免洗碗筷预备到洗水槽里处理一下再拿去丢。 其余众人见她站起,也纷纷离开座位,往自己的工作岗位散去,很快地那个位置上就只剩下季志超一人。 “欸~~潘聿卉!”季志超还想跟她多聊一会儿,她却无情地拍拍走人,害得他坐在位置上伸长手臂叫唤,却得不到她回头相应。 “别叫了,她都进柜台里忙去了。”谈仲桓把他的卡布奇诺端到桌上,似笑非笑地睇着他。“你喔,在外面怎么玩都不关我的事,但别想动到我店里的妹妹。” 季志超的情史太丰富,不是潘聿卉这种单纯到像株小雏菊的女生所能应付的,为了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他得先行警告志超才行。 “妹妹?你店里有妹妹吗你?”季志超不屑地嗤笑一声。 “刚才跟你讲话那不就是?”谈仲桓不以为忤地睐了眼正走进柜台的潘聿卉。 “我记得以前有人准备开店的时候,曾经说过他的店里绝不雇请女性员工,现在是怎样?突然改变初衷了?”与其说他对潘聿卉有兴趣,不如说他对仲桓之所以雇请潘聿卉的动机更为好奇。 这几年来,虽然有不少女人喜欢仲桓,但这小子怪得很,就是没一个看得上眼的,打从与前任女友分手之后,他身边就不再有过从甚密的女性出现了。 真是的,跟个娘儿们似的,不过就失恋嘛!干么把自己搞得好像女性绝缘体?就因为这样,他这个从小和谈仲桓一同长大的表哥,纵使明白表弟的性向正常,偶尔也难免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转性了? 他这个表哥做得也实在够委屈的了,都三十一岁的人了,在一家小小的公司当个业务主管,现在仲桓住的那房子就是他租的,不过他很少回去睡。 当仲桓遭到前女友无情的对待之后,他便让仲桓搬来他的住处,自己则搬到女友那里与女友同居,跟女友吵架时,他才会回去那间租屋处睡觉。 或许就因为当时的鸡婆,把表弟接到他那里住,让姨妈觉得他还算个好兄长吧? 自此他不仅得照姨妈的吩咐照顾仲桓这个表弟,还因体恤表弟情伤未愈,害得他经常就得被怀疑两人之间关系不纯良,实在有够倒霉。 现在好了,好不容易这家伙身边出现女孩一枚,看来也挺有趣,还颇得他的缘,如果她和表弟能有什么就太好了,可很显然,那女人也误会了他和仲桓的关系,才会跑得跟有鬼在后面追似的,真糟糕。 “没办法啊!阿彦那家伙突然出车祸,打石膏得休养好几个月,临时又找不到人手顶替。我看她外型还挺适合的,才会拉她进来。”谈仲桓理所当然地解释。 “你都有理由啦!”季志超闷闷地端起卡布其诺就口,微恼地喝着咖啡,眼角有意无意地觑了潘聿卉一眼,蓦然一个念头在脑子里成形,他贼兮兮地笑了,拉着谈仲桓小声说道:“你知道吗?我挺喜欢聿卉,以后我会常来找你。” 纵然无法预期表弟和潘聿卉之间会不会产生什么火花,但为了给这个呆头鹅刺激一下,他就来搅乱一池春水看看,或许会有很有趣的发展也说不定呵~~ 谈仲桓闻言直觉蹙起眉心。 “我不是叫你不要碰我店里的妹妹?”他才刚说过这句话,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这又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也得她愿意才行啊!”季志超挑眉,他可不会没品到用强的那一套,哼! 况且他只是来乱的,才没笨到跟他认真呢! “总之就是这样,先走喽!” 他放下咖啡杯,朝谈仲桓道别后,便率性地起身走出咖啡屋。 谈仲桓站在原地好半晌,直到不见表哥的身影,这才讪讪地收拾他留下的咖啡杯,走进柜台前的洗手台时,不经意抬头看见扯开笑容应对顾客的潘聿卉,不知怎的,心情莫名有丝沉重…… * 第2章(2) 结束最忙碌的下午茶时间,时间走到五点四十分左右,晚班的工作人员陆续到达,潘聿卉也差不多要准备下班了。 一般来说,兼职的时数并没有那么长,但原本日班的时段不能不补,所以店长跟她商量后,决定她虽然是打工的,却也和阿昌他们一样,同时上班、同时下班。 在厨房外的打卡钟打了下班卡,她踩着疲累的双脚,一转身,就看到昨天被她“吓到”的晚班店员阿祥。 “嘿~~昨天不好意思啦!”她大方地表达自己的歉意,虽然她是因为散仙没有带钱包,并没有影响到任何人,只是那尴尬的氛围她还依稀记得,想必当时也造成他的困扰,是有道歉之必要。 “呃……是妳?”阿祥一见到她,先愣了下,随即认出她来。“妳怎么会在这里?” “我现在在这里的日班当收银。”她笑咪咪地说道。 “妳?!”阿祥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眸。 “干么?不行喔?”她挺了挺胸,得意的咧! “可以可以!”阿祥僵笑了下,忙不迭地点头应许。 “嗯哼,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笑了,伸出右手主动示好。“你好,我叫潘聿卉请多多指教。” “妳叫我阿祥就可以了。”阿祥不好意思地伸手与她交握了下,赶紧抽手。 潘聿卉轻笑,正准备转身回家,不意双腿才旋个角度,原本的酸软感突地变为一阵刺痛,由小腿处直窜而上,教她脚步不稳地向前倾倒── “小心!”谈仲桓正好就在她身后,见状眼捷手快地伸手扶住她。 “妳怎么了?”感觉她似乎站不太直,他不由得关心询问。 “我好像抽筋了。”她咬牙低语,一张粉脸变得苍白。 其余的工作人员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便闻声而来,每个人都好奇地杵在她身边,感觉乱有压迫感的。 “可能是妳不习惯久站才会突然抽筋,没关系,先坐下来休息一下。”无视于其他人员的靠近,他将她扶到桌边,帮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然后交代阿祥。“冰箱里有运动饮料,去倒一杯过来。” “喔!”阿祥赶紧往厨房跑去。 “妳哪里抽筋?”他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脚轻问。“小腿吗?” “是、是啊!”不然还有哪里能抽筋?她没太多抽筋的经验,只是觉得很痛。 “妳先用双手抱住膝盖,一只手握住脚趾。”他开始发出指令,要她跟着自己的口令动作,待她月兑掉鞋子做好他交代的姿势,他接着再下下一道指令。“现在用另一只手顶住膝关节,用力拉脚趾,脚尖尽量向前伸直。” “呃……好痛喔!”她乖乖照做,但随着膝盖下压、腿部伸展,疼痛指数随之扶摇而上,几乎逼出她的眼泪。 “忍耐一下!”他蹙眉,伸手揉压她小腿的肌肉。 毕竟是男人,年轻的时候打篮球、跑步什么的,难免都会发生运动伤害,因此他对这方面还稍微有些了解,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赶快让脚不再抽筋。 潘聿卉咬牙忍受他揉压自己小腿肚时传来的阵阵疼痛,凝视他俊美的脸庞,藉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部下方形成一块阴影,连接挺而直的鼻梁下的、是因呼吸而微微张合的鼻翼,漂亮的唇瓣因角度的关系变成一条薄线,整个人还是帅到不行。 “妳在看什么?”虽然他头抬都没抬,但强烈的视线让他清楚感受到她的注视,心底感到好笑地轻问。 “啥?”她惊跳了下,没想到他的感觉如此敏锐,害她小小吓一跳。“没有啊!我哪有在看什么?为什么要揉脚啊?”她急急忙忙否认,并转移话题。 “让妳气血顺畅啊!”这笨女人,他这么做还不明白为什么?真是个小猪头。 “……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等一下就会好了。”她用力地拉紧脚趾不敢放手,疼痛感逐渐散去,小腿感觉舒缓许多。 “这样比较快。”他没有多说,只是不停地揉压她的小腿。 “对啦对啦,妳忍耐一下。” “乖乖听话就对了,一会儿就不痛了。” 员工们七嘴八舌在一旁插着嘴,她都快听不见店长的声音了,可她心里却感动到不行。 她才到这里工作第一天,只是个小小的收银员,这些同事实在没必要对她这么体贴…… 尤其是店长……哎哟~~糟了个糕,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捏,问题是他不爱女人爱男人啊!很伤脑筋溜! 不行不行!不可以把感情放到店长身上,既然已经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就不能对他太心动,不然会死得很难看啦! “好点了吗?”谈仲桓完全不知道她脑子里的想法早已天马行空地转过好几回,温柔地询问她有没有好些。 “好多了,谢谢店长。”她感激地道谢。 “不用客气。”他终于放下她的腿,评量这腿似乎太细了些。“妳太瘦了,女孩子太瘦不好看。” 她闻言哑然失笑。 “你在开玩笑的吧,店长?现在哪个女生敢变胖?每个都嘛不断减肥,我这样也不算瘦啊!”最多只算刚好而已。 “我说真的,女人要有点肉比较好。”他微蹙眉心,搞不懂现在的女生都怎么了,为什么要把自己折磨成竹竿才甘心? “呵呵~~”她干笑,他的眼光果然不同于常人,和一般男人看女人的观点截然不同,真是有趣的发现。 “嗯~~感觉确实太瘦了点。”没想到主厨阿悦也认为谈仲桓说得很对。 “还好吧?现在的女生都差不多那么瘦啊!”阿诚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胖瘦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得健康才好。”阿昌提出中肯的见解。 一堆人又七嘴八舌了起来,这会儿是绕着女人的身材打转,压根儿忽略了谈仲桓及潘聿卉的存在。 “站起来看看能不能走。”谈仲桓站起,退后一步让出些许空间。 潘聿卉点点头,站起来踮踮脚,发现虽然小腿的肌肉还有点酸疼,但走路已经没有问题了。 “好了耶,谢谢店长!”她开心地向谈仲桓道谢。 “不必客气。”动不动就要道谢,怪麻烦的。“走吧!”他说着,便要转身。 “啥?”她傻眼,不明白他要自己走去哪里。“去哪儿?” “妳家啊!”他莫名地回头看她一眼,这么明显的事还要问喔? “我送妳回去。” “啊?”她又傻住了,他干么送她回家?“我自己可以走啊!” 她又不路痴……呃,是有点小路痴啦,但她知道回家的路,干么要他送? 而且让男人送回家很奇怪吧! 万一被家人撞见,误会怎么办? 要是被误会她和店长有些什么,那还得多费唇舌解释一番,更要命的是,要是她讲着讲着,不小心透露了店长的性向,又被碎嘴的家伙传扬出去,那店长该怎么做人啊? “万一路上又抽筋怎么办?”他可没她那么乐观,毕竟她看起来那么瘦,刚刚抽筋一下小脸就发白了,二次抽筋通常又比第一次更痛,万一真在路上有状况,可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她,所以还是由他送她回家比较安心。 “对吼!人家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无三……”阿刚突然发言了。 难得店长对女生这般关心,虽然还看不出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些什么,可只要有一丁点可能,他都愿意推店长一把。 “惦惦啦!哪壶不开提哪壶!”不了解阿刚的用意,阿悦没好气地往他的头巴下去,结结实实赏他一记爆栗。 “吼~~救痛捏!(台语)”阿刚差点没飙泪。 “废话,不痛打你干么?”阿悦用眼神睥睨他。 “反正交班了,店长也没事,让他送送妳也好。”阿昌心思较为细腻,隐约察觉阿刚的用意,加上他和聿卉之间有共患难的情感,毕竟在同一个区块“作战”,对她自然多了份关心,遂顺理成章地再推一把。“剩下的我们整理就好,妳先回去吧!” “……喔!” 她踟蹰地睐了阿昌一眼,慢条斯理地站起,发现谈仲桓已经倚在店门口等她,只好噘了噘嘴,龟爬似地跟在他的后面走出咖啡屋。 她走得很慢,在后方不断地看着走在距离她五步之遥的谈仲桓。 每多看他一眼,她就觉得心酸。 为什么这么棒的人会跟她不同性向呢?她越想越可惜,心里的暗叹便加重一分。 “还痛吗?”他突地停下脚步,回头等她。 “不,不痛。”她什么都没做也没说,他怎会以为她又犯疼了? “怎么了吗?” “妳走得那么慢,我以为妳又抽筋了。”他轻笑,笑自己多虑。 她的心突然一紧,原来他即使走在自己前面,却都有在注意她的动向…… 讨厌啦!他干么那么细心又体贴啦! 这样人家的心会不受控制,一直往他那里去── 第3章(1) “聿卉,刚刚送妳回来的那男人是谁?”好不容易回到家里,一进家门,吴美雅便立刻抓着她问。 “啥?妳看到了喔?”潘聿卉惊跳了下。 该死的预感,她就怕被家人看到会乱想,没想到还是被老妈看到了,真是该死的预感! “我刚好在阳台上浇花,干么?不能看喔?”吴美雅双手扠腰,不悦地瞪着她。 这丫头打小什么事都会跟她讲的,怎么才到“浪漫”工作一天,就学会瞒她了?实在有沟通之必要。 “没有啊!那是我店里的店长啦,他只是送我回来,又没怎样。”她将自己摔进沙发里,噢~~舒服! “没事他干么送妳回来?”况且那家店和家里又不远,有必要这么离情依依吗? “我就脚抽筋嘛,他怕我在路上又抽筋,所以才顺道送我回来。”听清楚喔,他是顺道喔,因为他也要下班,所以是顺道,没什么特别的啦! “脚抽筋?为什么会抽筋?”吴美雅一听可紧张了,赶紧到她身边坐下。 毕竟是自家的孩子,她会担心她是不是哪里营养不足或不舒服之类的,得问清楚才能放心。 “我又不是医生,我哪知道?”她翻翻白眼,若她有这等能耐,至少还能混个江湖术士做做,也不用在咖啡屋打工待业了。“我就说过不用他送啊!可是店里那些臭男生七嘴八舌的,害我推都推不掉。” “很好啊!虽然妳不是那种秀气的女孩子,但男生还是比女生强壮,有男人愿意送妳回来真不错。”吴美雅回道。当妈的难免有私心,有人送总比没人送好。 “……什么叫我不是那种秀气的女生?”这话听起来超刺耳,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吴美雅干笑两声,赶忙转移话题。“你们那店长还不错喔,愿意送妳回家。” “呣……他是很不错啦!”而且长得帅……吼!别再想他的好了,烦死! “既然店长人不错,妳就好好做,要是有其他工作打电话到家里来,我会再跟妳说。”吴美雅对孩子没有太多要求,只要有份正当的职业,懂得尊重长辈,知道如何保护自身安全就够了,其余的她不会太强求。 “嗯,我知道了。”她点头。 “那我进去煮饭了。”拍了拍她的腿,吴美雅起身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还在大学念书的潘聿宸下课回家了。 “咦?妳回来啦?”潘聿宸一进门见到她,马上指着她大喊。“一定是你们店长送妳回来的吼!” “你怎么知道?”哇噻,太神了!他怎么会知道是店长送她回来的?潘聿卉讶异地张大小嘴,直觉反问了句。 “因为我在路上遇到他啊!”潘聿宸把包包丢到沙发上,微微兴奋地坐了下来。“他还跟我打招呼呢!” “啊?他怎么会认识你?”潘聿卉傻眼,不明白这两个男人怎么会兜在一块儿? “我们见过几次面啊!那家店刚开幕的时候,老妈常叫我去买。”拜托~~吃过就忘了喔?她的记忆力未免也太好了吧!“妳不是也有吃到?” 这么说来好像有,哈哈~~ “买到认识喔?”那也真能混,连买个蛋糕都能混熟,佩服佩服! “是面熟。”指了指自己的脸,潘聿宸乘机给她机会教育。“因为见了几次面有点面善,所以才打招呼,不过因为妳现在在那里上班了啊,所以我就顺势告诉他,我是妳弟弟喽!” “是喔?那他怎么说?”她突然有点兴奋,抓着他再问。 “没说什么啊,只说有机会可以常到店里坐坐。”潘聿宸耸了耸肩,其实也只聊了这几句而已。 “喔。”没什么精采的,切~~ “不然妳以为我们都说了些什么?”看她一副无趣的表情,潘丰宸忍不住笑了。 “……我哪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不知怎的,这问题听起来就不太对劲,所以她选择装傻。 “好,不知道就不知道,重点是,他为什么要送妳回来?”不到十分钟的路程,这样送一下也爽?这两人不会才第一天工作就擦出什么怪怪的火花吧? 简直比光速还快呢! 潘聿卉无力地翻了下白眼,刚才她才向老妈解释过一回的说:“因为我脚抽筋,他怕我在回家的路上又抽筋,所以才送我回来的。” “是喔?那他为什么不叫其他人送妳回来就好,还得自己走这一趟?你们店里人那么多。”潘聿宸狐疑地再问。 天大地大,在那家咖啡屋店长最大,有什么理由要他自己送呢?尤其老姊这是第一天上班的小员工而已。 潘聿卉听了他的话,本来直觉想反驳,却也突然觉得不对劲。 欸?对耶!早班员工都到了要下班的时间,其实叫阿昌或阿诚他们送就可以了啊!干么非得他自己送不可? 怪捏!这个店长未免也太勤快了吧?到底为什么要自己陪她回家呢? 结果这个问题几乎让她想破头,向来一觉到天亮的她,竟然破天荒地失眠了! * 顶着浅浅的熊猫眼到“浪漫”打卡上班,才打好卡就被那些臭男生发现,一个个围过来取笑她。 “妳昨晚是跑去做贼喔?眼眶那么黑。”阿诚边扫地边好笑地揶道。 “……”她睐了阿诚一眼,不想理他。 “怎样啦?不好睡逆?”阿昌是第二个发现她黑眼圈的人,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是不是在想情郎啊?” “想你的大头啦!”她没好气地白了阿昌一眼。 接着阿悦和阿刚也跑来取笑她,恼得她差点没拿蛋糕盘砸人。 “怎么了?什么事那么吵?”一大早店里就闹烘烘的,刚推门而入的谈仲桓不了地抓了刚好扫地扫到门口的阿诚问道。 “就聿卉啦,昨晚不知道干么去了,黑着眼眶来上班。”阿诚边说边笑。 “没睡好吧?”睐了眼双唇微嘟的潘聿卉,谈仲桓宠溺地勾了勾嘴角。 大概是因为她和初恋女友的眼睛真有那么点像,让他不自觉地产生移情作用,对她总是多了份关怀及宠溺。 即使那位前女友现在极可能是好几个孩子的妈了,两人也分手多年,但他见到聿卉时就有种亲切感,不自觉想对她比常人再好一点。 阿诚耸了耸肩,谈仲桓也没再烦他,兀自走向潘聿卉,拍了拍她的肩。 “早啊店长!”她回头,一看到谈仲桓的脸,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一拍,不假思索地对他漾开笑容。 “我听说妳昨晚没睡好,怎么了?”在还没开门做生意之前,他先行关心询问。 “没有啦,就脑袋自己胡思乱想,没什么啦!”她指指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 她甚至连店长是不是有那么点喜欢她的机率都推测过了,但后来想想还是不太可能……不,是太不可能!因为再怎么说,喜欢男人的店长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所以还是卡早困卡有眠,纵使她如此说服自己,还是瞪大了眼盯着天花板到天亮,哎~~好讨厌的感觉喔! “脑袋自己胡思乱想?”这是哪一国的说法?谈仲桓微愣了下,随即想通她的逻辑,不自觉笑了出来。“那还真是伤脑筋,妳得管好妳的脑袋才行,不然上班没精神,当心我扣妳薪水。” 哇咧~~她随便说他还真认真听,还叫她管好自己的脑袋? 脑袋这种东西怎么管理她不是很有概念,但她却知道他笑起来真好看——完蛋!她好像真的对他“中毒”了,中了江湖上传说中的情花之毒,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唛啦!你别扣我薪水啦,我下次不敢了!”不过在她想出该如何应付对店长挡不住的感情之前,她得先守住自己的荷包。 “噗!”谈仲桓忍俊不禁地笑了。 “妳怎么像个孩子一样,还下次不敢了咧!” 乖乖隆地咚……亲爱的店长大人,别再笑了,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笑容对我有超强的杀伤力吗?她心底无限沈痛地冒出o。s。,依旧卖力为自己的荷包奋战。 “小孩子哪有要钱要这么凶?”她涎着笑,只差没哭爷爷求女乃女乃地央求他。 “有啊,妳不就是要钱要很凶的小孩?”他还在笑,浑然没发现自己的笑容有多温柔。 “我二十三岁了,不是小孩了!”世上所有的人都一样,就怕被看小了,潘聿卉也不例外,她急着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 “好好好,妳不是小孩子。”谈仲桓敷衍地笑应。 “……店长,你很敷衍喔!”潘聿卉敏感地发现他敷衍的态度,不满地噘了噘嘴。 “哈哈~~”谈仲桓讶异于她的敏感,却被她的表情取悦了,开怀地放声大笑。 所有人又挤在厨房外,偷偷看着在柜台内开心的两人,心里的疑惑越渐扩大—— 那两人真的没什么吗?可任他们怎么看,都觉得有什么,而且相当有内容,绝对有持续观察之必要啊! * 第3章(2) 中午时分,一晚没睡的困倦袭来,在等待阿悦去买便当的时候,潘聿卉一个人窝在咖啡屋的角落里补眠睡大觉。 一般来说,任何行业都不准员工在店里睡觉,即使是角落也不行,但她实在困倦得紧,所以才“斗胆”地窝在角落里睡觉,万一店长不高兴……那就再说喽! “聿卉呢?”清洗完咖啡杯的谈仲桓走出柜台,见员工们都已聚在一起等便当,唯独没看见潘聿卉的踪影,遂随便抓了阿昌询问。 “在那边睡觉啊!”阿昌正玩着目前在线相当热门的游戏candycrush,分心地指了指角落的方向,注意力马上又回到手机屏幕上。 谈仲桓顺着阿昌的指引走到角落,果然发现潘聿卉就窝在那里睡觉。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照到她脸上,片片光影像叶子般散落她全身,衬得她像是不小心闯进凡间的小精灵,因玩耍得疲累而在树荫底下休憩。 谈仲桓屏住气息,站在五步之遥的地方凝视着她,霍地她动了下,以手掌轻轻揉搓手臂。 意识到她可能会冷,他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拿了件薄外套,再来到她身边为她轻轻盖上── “嗯~~”她蠕动了下,在他为她盖上外套的时候。 他以为她就要醒了,一颗心莫名其妙在胸口鼓动,那种跳动的速率彷佛年少时代第一次谈恋爱,看到女朋友下课偷睡午觉时的心跳,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他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发现她似乎没有醒转的迹象,直到阿悦买了饭回来,才快步离开。 “聿卉,潘聿卉,起来吃饭了!”买好饭回来的阿悦在角落找到她,推了推要她起来吃午餐。 “唔……”她被阿悦摇醒,茫茫然地睁开双眼。“干么?” “吃饭啊干么。”阿悦丢下话,自己径自走回摆放餐点的餐桌准备吃饭。 潘聿卉讪讪地坐起,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上竟多了一件薄外套。 这是谁为她盖上的?阿昌?还是阿诚?抑或阿刚或阿悦?她由位子上一跃而起,匆匆跑到大伙儿聚在一起吃饭的餐桌前。 “这是谁帮我盖的?”人,不知道就要问,不然脸上长了那张嘴就没有半点用处了。她一到桌边抓到人就问,想要归还外套并向那人道谢。 “不是我。”阿悦摇头,他才刚由外头买饭回来,不可能是他。 “阿诚?”她又问。 “也不是。”阿诚摇了摇头,郎嗯系伊台ㄟ。 “那会是谁?”她越问越迷糊了。 “咦?那件好像是店长的外套,大概是他帮妳盖的吧。”阿悦不经意地认出那件外套的主人,顺口就说了出来。 是吗?会是店长吗?她心口一荡,环顾四周,店长并不在她的视线范围里。 店长又再次偷偷照顾她了吗?她到底该如何回报他的盛情才好? * 基本上,潘聿卉很喜欢在“浪漫”收银的工作,可再美好的事也有美中不足的地方,这个工作唯一……不,唯二的缺点,就是陈女乃女乃和季志超,这两个人让她相当头大且困扰。 陈女乃女乃三天两头就会跑来游说她,试着和陈家孙女交往,对于这盛情的邀约,潘聿卉着实无福消受。 她在第二次见面时,就已经跟陈女乃女乃说明她是个女生,不能跟她孙女交往的,但陈女乃女乃老番颠了,说什么都不信,非要她跟她孙女交往不可,她如何解释都理不清,害得她头痛得要命~~ 再来是季志超。 那家伙也是麻烦,走“浪漫”像在走厨房一样,有时候一天来个两、三次,每次来都叫她“亲爱的”,搞得她都快神经失常了。 季志超的公司就在离“浪漫”两条街的大路上,由于距离很近,到店里喝咖啡,店长又不收他钱,加上业务的时间很自由,难怪他会动不动到店里来“消费”! “亲爱的,妳今天好吗?”说人人到,说鬼鬼到,才过了午餐时间不久,当她为那两名“头痛”人物犯愁的时候,季志超再度神出鬼没地推门而入,还没进门就听到他嚷嚷的声音。 潘聿卉翻了下白眼,趁他还没发现自己之前,赶紧躲到柜台下。 “亲爱的!亲爱的喔~~”没想到季志超不放弃,半跳到柜台上,上身趴在柜台,往柜台内俯瞰寻她身影。“我来喽!妳快出来啊!” 潘聿卉躲在柜台下,憋着气硬是不肯出声,拉了拉阿昌的裤管。 正在用咖啡机旁的电磁炉煮水的阿昌僵了僵,微微弯佯装在找东西,刻意压低声音询问:“干么?” “别说我在下面喔!”她以气音向他提醒。 阿昌比了个ok的手势,由柜台下拿出一个纸袋,假装就是为了拿那纸袋才弯身的。 “阿昌,我亲爱的呢?”季志超抓着阿昌问。 “呃,没看到耶!”阿昌装傻。 “真的吗?”季志超狐疑地盯着阿昌的脸瞧,瞧得阿昌双腿有点抖。 “真的真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店长。”恰好谈仲桓走了过来,他赶紧抓来店长转移季志超的注意,自己则转身背对他,处理煮水的事情。 “店长?” 果然季志超一转头,就看到谈仲桓走进柜台。“仲桓,我亲爱的呢?你把她藏哪儿去了?” “你亲爱的?”谈仲桓愣了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谁?” “聿卉啊!你装傻喔?”他不是同他讲过,他很喜欢聿卉,以后会常到“浪漫”来,他是有听没有进去喔? “啊?”什么时候聿卉成了表哥的亲爱的,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说来也真巧,最近季志超来的时候,他都刚好有事在忙,不是同客人说话,就是和厂商研究进货事宜,压根儿没注意表哥和聿卉的“感情”进展得如此“迅速”。 “她人呢?”季志超翻了翻白眼,懒得解释。 吼~~气死!他都叫潘聿卉“亲爱的”叫这么久了,这家伙竟然一点都没察觉?他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不管,头已经洗下去了,总得冲干净才能见人,既然这家伙没感觉,他就搅和到他有感觉为止! “没看到,不知道她……呃,等等。”谈仲桓倏地感觉有人在拉他的裤管,他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脚边。“聿卉?妳窝在柜台下干什么?” 潘聿卉差点没昏倒,她根本还来不及向店長发出求救的讯号,店长就这么大剌剌地说出她的藏身地,害她黑了半张脸,心不甘、情不愿地由柜台下钻出。 躲猫猫都被鬼抓到了,不出现还能怎的?没搞头了嘛! “啊哈!亲爱的,妳故意躲我吼!”季志超一见到她可乐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故意躲藏的小家伙竟自己跑出来了,还恰巧是“男主角”也在场的时间点,这岂不教人开心? “不要叫我亲爱的。”潘聿卉噘起嘴嘟鞖了句,责怪地睐了谈仲桓一眼,怪他把自己的藏匿地点说出来了。 “为什么不?”季志超显然玩上瘾了,她越是抗拒,他就越是故意想逗她。“反正妳又没有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这跟有没有男朋友根本没关系。”她轻哼,完全不认同他的论调。 “欸!下了班跟我去约会吧!”季志超根本不理会她的嘟囔,径自提出邀约,并偷偷以眼角偷觑谈仲桓的反应。 “不要!”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是她不想交男朋友,而是她的一颗心没来由地牵系在店长身上,现下任何一个男人对她而言,都丝毫没有吸引力。 偏偏店长只爱男人不爱女人,他的lover还动不动就到店里来戏耍她,实在令人生气。 “why?”季志超不解,隔着柜台伸手想拉她。 “没有什么坏不坏啦!”她急着想闪躲他的手,不小心拐了下脚跟,身体顿时失衡倾斜,在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的当口,她已经撞上咖啡机旁、电磁炉上正滚烫的水壶。 “小心!”谈仲桓见状一颗心提得老高,伸出手想抓她却来不及。 一切宛如变成慢动作般,遭受撞击的水壶瞬间倾倒,里头的热水奔流,眼见就要往潘聿卉身上泼去,些许水花已经先行喷溅到她的大腿、腰侧,麻烫感立即冲上脑袋。 她狠抽口气,尚来不及惊叫出声,突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推开,教她的脚步还没站稳就又往旁边飞去,直接撞到阿昌。 她看到季志超以非工作人员的身分冲进柜台,阿昌也越过呆坐地上的她往谈仲桓跑去,紧接着连厨房里的阿悦他们也跑了出来,每个人都慌张地围住谈仲桓。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聿卉!妳在发什么愕?还不快过来帮忙!” 蓦然,不晓得谁突然大声叫唤她的名,彷佛瞬间解开绳绑着她的魔咒,她霍地跳回现实—— “快!去拿干净的毛巾过来!”紧抓着谈仲桓的季志超对她大喊。 “喔……喔!” 她赶紧拿来干净的毛巾递上,这才看见谈仲桓被季志超紧紧压在水槽里的手有多触目惊心! 他的手腕整个是红色的,显然是经过高温“烹煮”过,问题是,他怎会拿自己的手去煮啊? 电光石火间,刚才的剧情跳进她脑海里,她倏地打了个寒颤,瞬间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一阵腿软之后,罪恶感直冲脑门。 糟了,店长对她那么好,她不仅没有任何回报,现在还害他受了伤,看样子还伤得挺严重的,她该如何弥补才好? “把他的手包起来,小心一点。”季志超满头大汗地指挥众人,拿了钥匙就往外冲。“我去开车,把他手包好之后带到我车上,我带他去医院。” 说完话,他像箭矢般飞冲出去,即刻便失去踪影。 潘聿卉脸色惨白地呆立一旁,直瞪着因痛楚而眉心深锁的谈仲桓,好似其他人的动作都影响不了她,她是个完全不存在于现场的人似的。 “妳还好吧?聿卉。”当阿悦他们把谈仲桓带到店外,寻找季志超的车时,阿昌见她脸色着实难看,不太放心地问了句。 “阿昌,店长那个伤……是我造成的吗?”她抓着阿昌的手,白着脸追问。 “呃……也不能那样说啦,我只能说是意外,对,那纯粹是意外。”阿昌露出白色的牙齿笑道,原想减轻她的自责,但效果不彰。他眼巴巴地瞅着她,真心地提出建言:“妳很担心吧?不如就跟去医院怎样?” “可是……”可是现在是上班时间耶! “没关系啦,妳的工作我负责帮妳顶着就是!”阿昌很有义气地拍了拍她,并将她往门外推。“去去去,快去!” 潘聿卉感激地对阿昌轻点下头,拔起脚往外冲── 第4章(1) 透明的水液像自来水般掉个没完,在急诊室里打点滴的谈仲桓微闭着眼,心里叹息复叹息,不晓得该说什么才能止住她的泪水。 她?没错,就是她,潘聿卉。 这女人打从跟他上了季志超的车,在到医院途中就已经狠狠哭过一轮,现在到了医院,医生都帮他处理好伤口,志超也回公司上班了,独留他在急诊室里打点滴的现下,她竟然还在哭,而且哭得比在车上还严重,哭得他头都痛了。 不过是浅二度烫伤,破了点皮,也值得她哭得那么惨吗? “聿卉,妳喝点水吧!”他开口,左手传来阵阵烧灼的刺痛。 好在伤的是左手,并不会太影响他的工作,手小动一些便是,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止住这泪人儿的洪水。 “我不渴。”她吸吸鼻子。 谈仲桓无奈地闭了闭眼。 “叫妳喝水,是要妳休息一下、别再哭了的意思。”既然她听不懂,他就好心地加句批注让她明白。“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伤,值得妳哭得这么惨吗?” “可是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受伤!”她抽抽噎噎地数落自己。 她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吓到了,但吓到并不会让她想哭,真正令她忍不住痛哭失声的,是她让谈仲桓受了伤,这教她非常过意不去。 “那只是意外。”他不得不纠正她的说法,否则她肯定会一直自责下去。“过几天就会好的,妳哭成这样,人家还以为我快死了咧!” 没有人喜欢意外,他也不例外,但以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推开她,她受伤的面积肯定不只他这样,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身上留下伤痕总是不妥,不如就由他来受这个罪,总比在她身上留下难看的疤痕好得多。 “呸呸呸!不要乱讲话!”她震了下,愠恼地责怪起他的胡说八道。 “很奇怪耶妳,我说我自己又不是说妳,妳干么那么激动?”他好笑地提醒她。 “不管!人家说那种话不能乱讲,一定有他的道理。”她才不管他讲的是谁,总之就是不可以! 她这个人没有笃信什么宗教,但对于那些“传说”中有的没的,她倒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免得太铁齿遭到天谴。 “没想到妳倒挺迷信的。”他以为她这年纪的女生,应该不会再相信那些以讹传讹的民间故事,可很显然地他猜错了,她对那些传言超级深信不疑。 “不是迷信,是以防万一。”她不认为自己迷信,只是选择性地趋吉避凶。“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反正你现在是伤员,也只能配合我了!” 他不敢置信地微微瞪大双眸,眸心却隐含笑意。 “女暴君啊妳?” “哈!差不多那个意思。”她闻言喷笑,唇畔小小的笑花很可爱。 “真被妳打败了。”凝视着她的笑脸,他也只能无奈地摇头轻笑。 两人气氛正好时,蓦然,一道陌生的女音插入他们的谈话,引起注意。 “仲桓?真的是你吗?仲桓?” 谈仲桓向前一望,便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一脸激动地站在床头。 “天!真的是你!我一听到声音就知道一定是你!” “妳是……”谈仲桓微瞇起眼,认不太出女人的身分。 眼前这女人有张巴掌大的瓜子脸,可惜有太多的粉堆栈在她脸上,让他完全看不出她原本的样貌,更遑论认出她是谁了。 “是我啊!我是绢如!”女人一听果然是他,粗鲁地挤开站在床畔的潘聿卉,来到谈仲桓身边。 “好久都没有你的消息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见到你,没想到刚刚有些胃痛挂急诊,就这么巧在这急诊室里遇到你。”女人神情激动地念了一大串,听得潘聿卉有些头昏脑胀。 “妳是绢如?”谈仲桓一双眼瞪得老大,完全没办法把印象中的绢如和眼前这个女人画上等号。 吴绢如是他的初恋女友,在他的印象里,应该是和潘聿卉有点相像,可现下竟完全看不出当年的身影,令他略感失望。 当年的她外貌甜美又清纯,怎么才不过十年的光阴,就让她变成这副“人工加工”过度的模样?他着实很难将这两种形象重迭在一起。 “对啦!讨厌耶你!那么久没见面,你那是什么表情?”吴绢如娇嗔,边伸出手轻推了下他的肩。 “呃……” 潘聿卉被吴绢如推得老远,她撇着嘴拍了拍衣服上的绉褶,心里不禁直犯嘀咕。 那么大,把人挤得那么远,还抓着店长一直讲话,到底有没有把她当人看?好差劲的感觉。 而且她脸上的妆也太浓了吧?活月兑月兑像一块面具“黏”在脸上,难道她都不会不舒服吗?真是太神奇了! “我们分手也十年了吧?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吴绢如突地发出如此感叹。 分手?! 潘聿卉蓦然听到敏感的字眼,错愕地瞪大双瞳。 店长不是同志吗? 怎么会曾经和女人交往过? 天啊!难道她对同志的理解如此肤浅,不明白他们其实是可以男女“通杀”的?! 也不对啊!那种应该称之为双性恋……不不不,说不定店长是和她分手之后大受刺激,才会变成同志…… 妈啊!怎么店长的性向越来越复杂?她头都晕了! “是很快。”谈仲桓的注意力被吴绢如拉住,压根儿没注意潘聿卉满脑子已塞满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 “妳这几年还好吗?”基于往日的情谊,他问。 “不好。”没想到吴绢如立即垮下脸。 “我前两个月才刚离婚,那个臭男人什么都没留给我,实在很恶劣!”她义愤填膺地咒骂。 “是喔?”谈仲桓觉得额际微冒冷汗,暗自责怪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在都过去了,以后妳就可以过妳想过的日子,那不也是挺好的吗?”他僵笑,试着转移话题。 “哪里好?我又没有工作能力,没了老公谁来养我?”她苦着脸装可怜。 哎哟!没有工作能力还讲得那么大声,是不怕人家笑话她吗?潘聿卉无法理解地挑了挑眉,觉得这女人在贬低自己的身价。 一般人都拚了命地想让别人肯定自己的能力,只有眼前这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女人,不停地贬低自己,真是太令她匪夷所思了! “欸……离开不对的人也好。”谈仲桓的脸黑了又黑,僵着笑,试图转移话题,莫名有种自找麻烦的感觉。 “仲桓,我们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还曾经交往过,难道你就不能帮帮我吗?”果然,吴绢如立即打蛇随棍上,存心赖上他般楚楚可怜地央求。 谈仲桓僵了僵,还来不及思索自己该如何推拒这烫手山芋,不意一道低哑的女音竟抢在他前面发声—— “不行!”出声的是早已听不下去的潘聿卉,她觉得这女人根本就是巴着不同的男人求生存,完全不想自食其力嘛!真夸张。 “有困难就得自己想办法,他没办法帮妳。” 以她对谈仲桓的了解——虽然她才到“浪漫”工作不到一个月,也称不上很了解他,但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觉得店长是个很温柔的人,而温柔的人一向心软,心一软就会胡里胡涂答应不该答应的事……以上纯属个人猜测,但她想恐怕八九不离十。 别的事她不知道就算了,但眼下这事万万不能答应,那种一点生存斗志都没有的人,怎么能帮呢? 那可是一出手就没完没了的麻烦,冲着店长对她的这点恩情,她说什么都不能让店长遭遇被这女人纠缠上的“不幸”。 吴绢如挑了挑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回,眼神鄙夷地斜睨她。“妳哪位?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我……我是……”潘聿卉结结巴巴地尴尬极了,可一见到谈仲桓惊异的眼神,更觉得自己该“拯救”他。 她深吸口气,鼓起全身所有的勇气大声说道:“我是他的女朋友!” 她下了步险棋。 在店长性向全然不明的现下,突然宣告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万一那女人知道店长现在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男人,那她的谎言马上会被拆穿。 但眼前这女人曾和店长交往过,中间约莫又有十年没见面,理论上不会想到店长的性向变化得如此两极,所以为了加重自己讲话的“分量”,她只有冒险一试了。 果然此话一出,吴绢如的脸色立即变得非常难看,而谈仲桓的眼珠差点没因瞪得太大而滚出眼眶,不过下一瞬间,他便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这女孩为了帮他,竟然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宣告她是他的女朋友,理直气壮的样子还看不出半点心虚? 真是太厉害了! 谈仲桓瞬间被她的勇气所折服,边笑边向她竖了竖大拇指——当然是在吴绢如看不到的地方。 得到谈仲桓的“鼓励”,潘聿卉瞬间信心大增,她不觉挺了挺胸。虽然胸前没有几两肉,可挺起来还是相当有气势……至少,或多或少可以产生些许壮大自己声势的功用。 见到她下意识的动作,谈仲桓忍不住又笑了,深邃漂亮的眼瞳不自觉地变得更为深黝。 她是个聪明且坚强的女孩,遇到事情,能快速地思索解决的办法,且毫不畏惧地往前冲,虽然极可能冲动行事,导致一塌糊涂的后果,但显然她一点都不怕。 糟了个糕,这完全是他无法抗拒的类型——哎~~难道这个他原本只想用来代替阿彦工作的女孩,会是他命定的女子? “妳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吴绢如轻哼了声,不甚确定地转头睐了眼谈桓,企图由他那里得到答案。 “仲桓?” “咳!”他知道这下该他上场了,毕竟这本来就是他的事,聿卉根本是无辜被波及的受害者,说什么他都得尽点心力。 “没错,她叫潘聿卉,是我的女朋友。” 其实女朋友的定义何其广,女性的朋友皆可通称为女朋友,端看使用者如何看待及定位罢了。 他的肯定无疑让潘聿卉信心大增,还好她没帮倒忙,显见店长确须对这女人感到头痛。 可他的肯定也让吴绢如的心荡到谷底,这下她怎么还好意思要求他资助自己的生活? “知道了吧?所谓救急不救穷,妳若是不想办法强化自己的生存能力,就算大罗神仙也帮不了妳。”潘聿卉两手扠腰,指着吴绢如的鼻子教训。 “况且现在我们可是为了未来在努力工作、存钱,所以妳别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懂吗?” 她一点都不觉得吴绢如可怜,因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错在自己不努力,却想着别人能给她什么好处,实在要不得! “妳、妳妳妳……”吴绢如被狠狠地“洗”把脸,顿时觉得颜面无光,嘴角委屈地抽搐不停,再次向谈仲桓寻求支持。 “仲桓,你看她啦!竟然这样欺负我!” 谈仲桓的笑容隐去,一脸严肃地凝视着她那张今非昔比的容貌。“聿卉说得没错,妳自己不努力,任何人都帮不了妳。” 当初两人虽有一段美好的回忆,但最后因价值观相差太大,她认为他不能给她想要的优渥生活,才会毅然同他分手。他不曾怪过她分毫,自己家境普通是事实,且每个人追求的目标不同,他没有任何立场责怪她,甚至他还很感谢她。 因为她的瞧不起,才有了他奋斗的动力,不仅发愤图强学了一手做点心、蛋糕的好手艺,更开了“浪漫”这家他梦想中的咖啡屋,纵使中间波折不断,但目前,已是他成功接近自己梦想的第一步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狠心弃我于不顾?”吴绢如不敢置信地嚷道。 谈仲桓微蹙眉心,对她的说法感到反感。 “绢如,不论我们以往的感情如何,那都是过去式了,妳应该想办法过好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希冀任何人能给妳什么帮助。”他毫不犹豫地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我没什么能帮妳的,妳得振作才能自力救济。” 事已至此,他连这样难堪的事实都能毫不考虑地说出口,吴绢如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推托,只能寒着脸仓皇地逃离急诊室。 第4章(2) 当她离开之后,谈仲桓和潘聿卉皆陷入沉默,恰好此时护士来拔点滴。 “好了喔,回去按时吃药、多喝开水多休息,明天再到医院来换药。”护士小姐交代道,并把药包和预约单交给潘聿卉,利落地抽掉谈仲桓右臂上的点滴。 潘聿卉霎时闭上眼,她没胆看那拔管的瞬间——打小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打针,即使现在已经成年,她还是很难接受那样的画面。 谈仲桓挑了挑眉,向护士小姐说了声谢,拉开薄被准备下床。潘聿卉见状,赶着上前搀扶,引来他一声笑。 “我看起来那么脆弱吗?”他觉得自己好得很呢!除了烫伤的左手腕隐隐作痛之外。“而且妳别忘了,我伤的是手不是脚,我自己来没问题的。” 潘聿卉尴尬地僵笑,退开几步,让他自己下来。 “干么?刚才不是还理直气壮地说妳是我的女朋友,现在跟我拉开距离是怎样?”见她退避三舍的模样,他不觉好笑地揶揄。 “哎哟!那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啦!”她懊恼地搔搔短发,帮他还被笑,真是好心被雷亲。 “我向妳求助了?”对于她及时伸出援手一事,他挺好奇她怎能看出他辞穷了? “没有啊!可是你向来心软,我要是没出声,你一定会傻傻地帮她。”她耸肩,坦白自己鸡婆的理由。 谈仲桓惊讶地挑高眉尾。“妳又知道我心软了?”而且在她眼里,他竟然有这么傻?真是令他难以接受。 “知道啊,你要不心软的话,就不会免费把蛋糕送给我,还自己送我回家,在我打盹时帮我加外套,更在我没工作的时候给我打工机会,那是狠心的人做不来的啦!”她挥了挥手,想到他为自己做的一切,心里还是感动得莫名其妙。 “……妳都知道了?”吊诡地,他感觉脸颊有点烫。 她有两点说错了,给她工作是因为阿彦受了伤,他在不得已之下找了外型、声音都极像男孩的她顶替;会送她蛋糕,也多少有点“贿赂”的味道,可他还没笨到把自己的私心让她知晓。 而她后来所说的那些事,只是他当下想那么做就做了,现在回想起来,恐怕自己的动机都不甚单纯…… “拜托!你为了救我,搞到连自己都受伤了,我可没那么迟钝好吗?”她翻了翻白眼,歉疚地睐了眼他包裹着厚厚纱布的左手腕。 “所以我说,你根本是个无可救药的滥好人。” 谈仲桓听到她斩钉截铁的结论,不知怎的,她的回答并没有让他感到开心,反而有些失望。 “妳是我的员工,我必须负责妳的安全。”他淡淡地说。 事实上,在状况发生的时候,他压根儿没想到什么老板跟员工的关系,唯一让他想也没想就将她推开的主因,纯粹只是不想让她受伤而已。 “嗯……”相对的,他的回答也颇让她失望,她也不晓得自己在期待什么。“总之,你是个好老板啦!” “是喔?”这说法没让他开心半点。 “谢谢妳的赞美。” 潘聿卉看着他淡然的表情,其实很想问他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的事,但那种话题挺敏感的,直接问显得她很没礼貌,而且她和店长又没熟到能够无话不谈的程度,纵使她再好奇,也只能将到口的问句往肚里吞。 而谈仲桓的内心同样不平静,他更想知道的是,自己在她心里,真只是个“好老板”吗?可若真如此问她,只怕是交浅言深了。 两人之间各怀心思,又陷入沉默,直到走出医院,叫了出租车回到“浪漫”,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 闷爆了! 谈仲桓从来没有这么烦躁过,但自从几天前左手受伤之后,他才赫然发现原来时间这么难熬。 “老板,麻烦来一杯拿铁。”客人上门了,点咖啡内用。 “好,请稍等……”他正准备走向咖啡冲泡区,不意一个女人已经冲到他面前,硬生生拦截他的脚步。 “我来!”为了不增加他伤手的负担,潘聿卉像颗子弹般冲到他前方,主动接下煮咖啡的任务。 “……妳会吗?”谈仲桓窒了窒,感觉自己的生存空间被彻底剥夺。 “安啦,我在休息时间有请阿昌教过我,没问题的!”她只差没拍胸口保证,边保证还边把他往柜台外推。 “你去那边坐着休息啦,医生有交代叫你少动!” 就这样,诸如此类的情节一天发生n次,她从煮咖啡的生手,逐渐变成煮咖啡的老手;而他能触碰到咖啡机的机会也越来越少,让他更觉烦闷。 为什么他的顾客人都那么好,即使喝到聿卉煮出来的不成熟咖啡成品也都ok?害他一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连带地被冷落在店里的角落当闲人。 原以为他的地位是无法被动摇的,没想到一个小丫头就能轻易取代他,着实令他扼腕。 “我有没有看错?堂堂大店长竟然坐在这里纳凉?”正当他烦闷之际,季志超又来“浪漫”报到了,他一进门便抓了张椅子往他面前一坐,大有看戏的态势。 “没办法,他们都不让我做事。”无奈地扬扬左手,谈仲桓觉得自己简直跟废人没两样。 “很好啊!恭喜你有一批好员工。”季志超非但没安慰他,反而恭喜他。 现在的员工大多现实得紧,别说帮忙老板的工作了,即使是自己的工作也做得不三不四的,他真该感谢老天,给他一票优质员工。 “是没错,可我突然觉得自己乱没用一把的。”他轻叹,颇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遗憾。 “你该偷笑了啦!一间咖啡屋能弄到现在这规模,算是不错了。”季志超安慰他道。 “话不能这么说,现在只能算刚起步,未来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做连锁。”他的野心可不会因为有了这家咖啡屋就止步,他还有更远大的志向等着实现。 “哇~~是不是那么有雄心壮志啊?”季志超从不曾和他谈到这一块,全然不晓得自己的表弟具有如此大的野心,不禁夸张地哇哇大叫。 “那是一定要的。” 谈仲桓的眼闪了闪,他可没忘记当年吴绢如离开他时,他对自己起的誓言──他一定要成功,而且要立于让任何人都无法看不起他的地位;纵使绢如现在已经吃到苦头,他的志向并未因此产生任何变动。 “有理想当然很好,但你不要太执着,能做多少算多少。”季志超约莫了解他如此坚持的原因,他虽没理由反对,却也不忘对他提出警告。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谈仲桓浅笑,心底还是感谢他的提点。“放心,我会注意的。” “那就好。”季志超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柜台中的潘聿卉,意有所指地问道:“现在既然你已经达成第一阶段的心愿,开了间咖啡屋,是不是该找个女人定下来了? 他其实不想这么多事的,但姨妈交代他经常就得提醒表弟一下——好在他老妈没姨妈这么啰嗦,他才能到现在还那么优游自在地游戏人间,真是太感谢了! “干么?我不晓得你有扮演乔太守乱点鸳鸯谱的兴趣。”谈仲桓轻笑,视线竟也控制不住地瞟向柜台。 “要不是你老妈、我姨妈动不动就跟我念一下,我才懒得理你。”他一向自在快活,不会没事拿麻烦往自己身上砸。 “那就麻烦你继续懒得理我了。”谈仲桓耸耸肩,微合的眼瞧不出任何情绪。 “这些天都是谁陪你去换药的?聿卉吗?”季志超觉得自己越来越八卦,连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都问,他都可以去当狗仔队了! “嗯哼,怎了?”谈仲桓睐了他一眼。 现在是怎样?来兴师问罪?因为他的“亲爱的”这几天在自己身边跟前跟后,所以表哥不开心了吗? “都几岁的人了,上医院换药而已,还要人家陪?”不料季志超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只以有些轻佻的口吻揶揄。 “你以为我愿意吗?那帮小兔崽子一个个像以为我是路痴似的,非得让聿卉跟着我一起,才肯让我走出店门口,你又怎能想象我的无奈?”他轻叹,感觉心情好blue。 说到这个他就恼,他不过是烫伤个手,那些好员工就全当他丧失行为能力了,什么都不让他做,也不让他泡咖啡,连出门换药这种小事还非得要聿卉跟着,他都要欲哭无泪了。 “是喔?那怎么不让聿卉到我们住的地方去扫扫地、抹抹桌子?那也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啊!”季志超可乐了,堂而皇之地准备“公器私用”。 谈仲桓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要不要脸啊你?” “要啊!保养得很好呀!”季志超弹了弹自己的脸颊,假装不懂他的意思。 “你多久没回来了,大多时候都我一个人整理,你还好意思叫人家到我们住处去整理?” “就因为这样才要请她去啊!你受伤了不是?”还是为了救她才受伤哩! “你当我残废了吗?”谈仲桓瞪他。 “没残废也算半肢障了。”季志超不怕死地吐槽。 “只是手腕不方便而已。”谈仲桓快冒烟了。 “你没听过双手万能喔?万能废了一半就只剩一半功力,很不方便的。” “你……我说我自己来就可以。” “我是为你好,医生也叫你少动不是?” 两个表兄弟争执得不亦乐乎,没发现一抹纤瘦的身影已然走出柜台,仔细地将他们俩的对话听进耳里 “别再吵了,我去整理就是!” 两人回过神来,才见潘聿卉正双手扠腰站在他们面前,清秀小脸上满是兴致勃勃。 “这不──” “好啊!就这么决定了!”不等谈仲桓把话说完,季志超率先开口,露出胜利的笑容。 这不好吧…… 看到她跃跃欲试的神情,再见表哥偷笑的嘴角,谈仲桓暗叹口气,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第5章(1) 让潘聿卉由“浪漫”进到他的私人领域,是谈仲桓想都没想过的事,至少在今天以前不曾想过,因此他难得地有点不知所措,在她跑去打卡、准备跟他回家的此刻。 都是表哥啦,没事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搞得聿卉听不下去,才会自告奋勇地说要到他家里…… 哎~~他真的可以自己动手整理啊,即使左手不方便也不会有问题的,怎么都没有人肯相信他? “好了,走吧!”他心里才这么埋怨时,潘聿卉已经打好卡,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道。 “喔!”他心口惊跳了下,脸色灰败地推开店门,突地一个身影也正好准备推门而入,他打开门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仲桓?”那抹身影突地开了口,语气里虽有丝惊讶,但好似早就认识他一般。“这么巧?怎么……你要出去啊?” 谈仲桓定睛一瞧,这一瞧可不得了,那女人的样子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妳……怎么知道这里?”他不自觉地结巴了。 在他背后的潘聿卉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讲话会结巴,不禁好奇地越过他的身影,看了眼在他眼前的女人。 那是个极有女人味的女人,长长的头发有着迷人的大波浪,漂亮的脸上看起来好像只擦了唇蜜,身上穿着一袭雪纺纱洋装,看起来明艳动人。 哇~~原来店长认识这么漂亮的女人喔? 感觉很奇怪捏,店长明明认识不少女人,其中还不乏像眼前这般的美女,真搞不懂他为何会改变性向成为同志,越想越觉得可惜! 如果店长不喜欢男人该有多好?或许她就有机会能与他……去去去!她在乱想些什么?就算店长和大部分的人性向相同,也未必能看得上她这种“干瘪四季豆”、半点女人味都没有的女人啊…… “我听说这附近有家咖啡屋的蛋糕很好吃,就想来这里看看,没想到竟然会正好遇到你。”女人拨了拨長发,千娇百媚地说道。“好些时候不见,看来你过得挺不错的。” 其实她早就知道“浪漫”是谈仲桓的店,只是没想到这么刚好,会在这里遇上他,因此她虽有些惊讶,却没感到太意外。 “托妳的福,还过得去。”谈仲桓面无表情地说着,关上门后,本能地让出店门口进出的通道,往旁边走去。 女人的表情僵了僵,极自然地也随他移动,未几,露出浅浅的笑意。“你这么说我就不好意思了,我也是托你的福,才能有今天的成就啊!” 谈仲桓绷紧下颚,只差没咬断牙根。“妳客气了。我现在还有点事,没时间陪妳闲聊,有机会再说。” “好啊!”女人发出银铃般的娇笑,让出走道让他离开。 谈仲桓迈开脚步大步往前走,全然没注意到身高与他有段距离的潘聿卉,在他身后小跑步努力跟着。 “等、等等!” 怎么这样啦!他走那么快,她跟得上才有鬼!跟了约莫快五分钟,潘聿卉终于投降地出声喊住他。 “店长,我跟不上你啦!” 谈仲桓低着头不断往前走,过了好半晌,才隐约听到有人在叫唤他,这时他才忆起自己身后应该还跟着一个人,终于,他停下脚步,一旋身,就发现潘聿卉正气喘吁吁地跟上来。 “天啊!店长,你就不能走慢一点吗?”潘聿卉总算在他停下等待后,逐步追上他,一走到他身边,她微喘地弯身扶着膝盖,卖力吐纳。 “你根本是在欺负人家腿短嘛!” “……”如果不是他现在的情绪仍很激动,他实在会被她的话给逗笑,但他没有,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抱歉,我忘了妳跟在后面。” 潘聿卉待呼吸顺了一点,这才站直腰杆,满眼好奇地盯着他漂亮的眼瞧。 “怎么了?”察觉她专注的审视,他的眼黯了黯,莫名地回避她的眼神。 “店长!”她突然伸出双手用力握住他的,两眼熠熠发光。 “啊?”谈仲桓的心跳蓦然快了好几拍,连适才被影响的低潮心情都莫名其妙地纾解了,甚至控制不住地结巴。 “什、什么事?” “我们去喝酒吧!”她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发出豪语。 “啊?”他吓到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女人约喝酒,教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喝酒!我们去喝酒!”她突地开怀地笑了,拉着他不由分说地往前走。 “聿卉……”她到底怎么了?怎会突然想喝酒?他心里模不着底,却也只能被她拖着走。 “走啦走啦!先约定好不醉不归喔!”她转过头,朝他绽放一抹超灿烂的笑容。 瞪着桌上排列整齐的三打啤酒,谈仲桓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被一个黄毛丫头牵着鼻子走,还真的乖乖地花了半小时和她买了三打啤酒回家,当真准备来个不醉不归?! “店长来,我们不用杯子了,直接喝就好!”她将买来的卤味摊在桌面上,“配给”一双免洗筷给他,豪气干云地拉开两罐啤酒的易拉罐拉环,将其中一瓶递给他。“加油点,我们要是不卖力点喝,这些啤酒绝对喝不完的啦!” 谈仲桓闭了闭眼,着实拿她没辙。 “妳……我能问妳为什么想喝酒吗?”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他不确定自己这问题问得是否恰当。 “应该是我问店长为什么心情不好吧?”她啜了口啤酒,慧黠地朝他眨了眨眼。 “我?”他愣了下。 “对啊,从在店门口遇到那个漂亮的小姐后,你的情绪就开始不太对劲了,是和那个小姐有什么过节吗?”她自认不是很会察言观色的人,可连她都看得出他的情绪转变,更别提那个小姐了,约莫心里也清楚他在不开心。 “谈仲桓心下打了个突,她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她却清楚地察觉到他转变的情绪,到底该说她聪慧,还是该说她时时注意他的情绪? 他突然对这样的情况感到哭笑不得。 他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竟然还要她一个小女生试图来安抚他的情绪,想想还真汗颜啊! “她……是乐乐轩的副理林海薇,曾经与我短暂交往过的人。”他浅叹,以罐就口大灌一口啤酒后说道。 人皆有好奇之心,与其让她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如由他自己来说较为自在。况且那件事也发生三年了,虽然想起来还是很不甘愿,但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啊?很有名的那个乐乐轩吗?”潘聿卉眨了眨眼,想到以前在学校时,女同学经常挂在嘴边说很好吃的乐乐轩。 她曾在谈话性节目和报章杂志里,多次看到有人推荐乐乐轩的蛋糕很好吃,因此记在心里,没想到乐乐轩的副理竟还是店长的前女友?啧啧啧~~真意外! 那种fu就好像原本和自己生存在不同空间的人,突然跳跃时空来到自己的世界般,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嗯,很有名的那个乐乐轩。”他点头,重复了她才说过的句子。 “那个小姐曾经是你的女朋友?!”得到他的肯定后,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起来。 原以为他是和吴绢如感情失利后才会变成同志,现在才发现凶手另有其人? 不对啊!越是知道他的事,就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好像出了问题── 店长明明是喜欢女人的啊! 就她目前所知,便已经有两个交往过的女性了,如果他过去是喜欢女人的,怎么可能说变就变,突然由喜欢女人变成喜欢男人? 太没道理了吧! “对,我们交往了近一年。”谈仲桓再次仰头狂饮,喝光了一罐啤酒再开一罐,一口又喝了大半罐。 “只是不到一年,她就背叛我了。” “背叛?”哇噻!多么严厉的指控啊!她倒抽了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眨眨眼,连卤味掉了一半在嘴巴外都没发现。 “对,人类最难忍受的背叛。”他再饮一口,第二罐啤酒立即又见底了。 “四年前,我在法国学习做蛋糕的手艺时,认识前去游学的她,继而和她交往;一年后,也就是三年前,我刚从法国学艺回来,和她住在一起,那时我的脑子里有许许多多新口味的蛋糕等待尝试,有着满怀的抱负和理想,想和女朋友——也就是海薇,一起开家和『浪漫』一样的咖啡屋,但讽刺的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顶着在法国得到的西式糕点比赛冠军头衔,当年的他意气风发,满脑子全是赚钱的管道和计划,他花了数月筹措到开店的资金,也将大部分的技术及研究的新口味编辑成册后,在某个他外出寻找合适店面的日子,当他回到住处时,才惊愕地发现屋里所有的东西全被搬空,留下的只有几件他平日换洗的衣物── 只有“晴天霹雳”四个字足以形容当时的心情。 “所有的东西?!”潘聿卉的下巴差点没掉到桌上,感觉脑袋一阵晕眩。 光用想象的就知道那一定是大工程,扣除他的换洗衣物,更多的是家电用品、日用品、书籍等拉里拉杂的东西,光想到这些,她就觉得累,更别提去搬动它们了。 更令她无法置信的是,两个人都住在一起了,要走还是分手什么的,竟然连一句话都没说,实在太夸张了! “嗯,所有的东西。”他沈痛地点了点头。“其实什么东西都可以再买,只有脑袋的东西买不回来。”那才是最令他无法接受的。 “……可是,那是你脑袋里的东西,应该还可以记得部分吧?”他的记忆力有那么烂吗?自己想的、写过的东西,理论上多少都会记得才对,再重写一份不就好了? “记得啊,但是被别人抢先了。”说到郁闷处,他不由得又开启一罐叫酒。“别看一块小小的蛋糕好像没什么,它就跟设计师的作品一样,一旦有新的样式、口味出现,别人做得再好,都只是复制品。” 或许该说林海薇根本是策划好的,从她搬离两人共同的住处、再到乐乐轩推出他花了好几个昼夜才构想、实验成功的南瓜香草慕斯,中间不过才隔了两天。 两天!才两天! 那根本是一拿走他的“秘籍”,就立刻交到乐乐轩手上,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推出和他一模一样的作品,连让他喊冤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他才辗转得知,林海薇靠着那道南瓜香草慕斯,轻易得到乐乐轩老板的赏识,加上他笔记上草拟的构想及技术心得,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乐乐轩副理的位置。 “难道……你就是因为这样,才都只用男性员工吗?”潘聿卉听了喉咙不停發幹、犯痒,不自觉地多喝了几口啤酒……咦?没了? 没关系,现在这里别的不多,就啤酒最多,而且是她主动邀店长狂饮的,就再开一罐吧! “没有啦!”谈仲桓怔愣了下,被说中心头事,他胀红了脸否认。“一开始我只是想弄一家与众不同的店,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喔?”对于他的回答,她保持质疑的态度,待解除了喉咙的干渴,她才低哑地问道:“所以,她今天是来示威的?” 谈仲桓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不晓得她今天到店里来干么。” 这是实话,否则他也不会在看到她时如此惊讶了。 “难道……是听闻我们店里的风评好,又想故技重施?”她的想象力无限奔驰,开始天马行空地乱想起来。 “妳以为每个男人都像我那么好骗喔?”谈仲桓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而且换成别人,恐怕没那么轻易放过她。” 现在的人都很保护知识产权,一个不小心,动不动就可能惹上官司。林海薇是幸运,遇到他这种不喜欢计较的人,才有机会平步青云;反之,就可能陷入牢狱之灾了。 “对啊,那你为什么不告她?”他这个人也太厚道了吧?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默默地承担所有的苦果,真不晓得该怎么说他才好! “怎么告?笔记上又没写我的名字。” “可以鉴定笔迹啊!” “那如果她另行誊写一遍,再将原来的笔记销毁,妳要怎么鉴定笔迹?” “……也对吼!”她怎么没想到那一点? “所以何必多费心力,去做绝对没赢面的事?”他淡淡地道。 “那就这样算了喔?”连她听了都心有不甘,他怎能吞下这口气? 第5章(2) 他好笑地睐她一眼。“不然咧?妳能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她蹙起眉头认真思考,想了好一会儿后,还是摇头。“没有,我想不出任何能为你伸张正义的办法。” “噗~~伸张正义?”这个词用得好,他喜欢。 “对啊,不然怎么说?”有委屈当然得伸张正义,不然以前的拦轿喊冤是怎么来的?就是这么来的啊! “没有,我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说法。”他不停地笑,笑得眼角都溢出泪来。 这一路的艰辛,他不曾对任何人如此毫无保留地吐实过,除了志超目睹他不堪的过去,在他状况最糟时拉了他一把;除此之外只有她——她是第一个不曾参与他的过去,却由他口中挖出那段往事的人。 “店长……”瞧见他眼角的泪光,她的心都揪成一团了,不禁移动位置,跑到他身边坐下,像个好哥儿们似地揽了揽他的肩。 “别怕,以后我会陪你一起研发新式蛋糕,有我在,一切就搞定了!”她故作轻松地大声说着,说给他听,也说给自己听。 其实她对蛋糕不太了解,过去在餐饮系时,比较拿手的也是管理学这部分,不过在此时此刻,为了建立他的信心,她再如何不济都要装得很有自信——在欺骗敌人之前必须先骗倒自己,这可是至理名言喔! 谈仲桓惊异地抬头看她,看见她眼中坚定的神采,顿时将他冰封多年的心一点一滴地融化了,融化在她毫无企图的温暖中。 “妳真的会一直陪着我?”不管他作什么决定,做出样式多夸张的糕点,甚至在失败时被世人所嫌恶,她都会不离不弃? “欸欸欸~~别瞧不起女人,我也是说到做到的好吗?”她轻哼一声,拿起啤酒罐豪迈地就口啜饮。“来啦!干!” “好、好!”他满意地笑了,在含着水光的视线中与她对饮。 两人像没命般地牛饮,这一夜,李志超一如以往地不曾踩进家门,夜,逐渐深沈,而谈家的客厅,始终亮如白昼── * 虫鸣鸟叫,清晨的阳光再次降临大地。 季志超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与谈仲桓共租的住处。 昨晚他留在公司加班,把年度的报表整理过一遍,由于时间拖得太晚,女朋友生气到把他反锁在门外,所以这时间只能回到这里,先补眠再说。 问题是,他万万没想到一踩进家门,撞见的竟会是这等景象── 满室全是空啤酒罐不说,桌上、地上乱成一团,更夸张的是客厅延伸到谈仲桓房间的路径上,竟丢满了男男女女的外衣、内衣,清楚地留下一条人类进化史。 这是什么情况?季志超蹲在那条由衣物铺就而成的路径前研究了老半天,越看越是啧啧称奇。 看这女性的衣物,应该是个颇为年轻的女孩……那不太高档的质料及样式,而且还搭配牛仔裤……怪了,这衣服和牛仔裤的花色,他好像在哪里看过? 他想了又想,蓦然脑袋里的灯泡亮了——啊哈!这不就是他那亲爱的聿卉的衣服吗? 吼~~真是惦惦呷三碗公,竟然趁他不在的时候,把他的亲爱的给吞了? 不愧是他的表弟! 季志超想着想着玩心大起,跳起身冲到谈仲桓房前,使出全身的气力使劲敲门。 “砰!砰!砰!砰砰砰——” 偌大的敲门声让床上的人动了下,左侧那个本能地拉起被子盖住头脸,右侧那个可没那“掩耳盗铃”的功力,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的眼。 “谁啊!吵死人了!”男人微恼地冲着门板大吼。 “不知道,叫他别再吵了,我想再睡一下啦!”把头盖住的女人直觉回声,声音极其慵懒。 当女人的声音稍落,房里突地出现可怕的静默,除了门板依旧被奋力地敲响着…… 约莫三秒钟,女人霍地翻被露出头脸,当男人和女人四目相接,两人皆不由自主地惊叫……不,是惨叫出声── “啊~~”男人由于太过震惊,身体后仰差点跌下了床。 “啊~~”女人则更加用力地抓紧身上的被子,惊恐的神情彷佛遇上地球末日! “聿聿聿……聿卉?妳怎么会在我房间里?!”谈仲桓语不成句,结结巴巴地随手抓起床沿的床罩布边遮掩,看起来分外可笑。 “我也不知道啊店长!”奈安捏啦?!她的记忆明明还停留在两人像麻吉一样捧酒狂饮的时刻,怎么一回神,她竟会跟店长躺在床上? 床上?! 几乎是同时,两人不约而同地低头一瞧——这会儿双方同时发出的尖叫声,只差没冲破屋顶了! “欸~~别人要以为我们家发生凶杀案了,快给我开门!”房里陆续传出的声响,让门外的季志超笑到肚子痛,他弯着腰笑不停,手还耍贱地猛敲门。 “等……等等啦!” 谈仲桓的脸色青红交错,趁着潘聿卉惊惶害羞地背过身去的瞬间,他赶紧跳下床,环顾四周竟看不到自己前一晚穿的衣服,遂随手抓起床头吊挂的运动服,七手八脚地套上,动作间还差点被运动裤绊倒! “快快快,我手很酸耶!”季志超得了便宜还卖乖,敲门敲得手都疼了还不止歇。 谈仲桓穿好运动服后,神色复杂地匆匆睐了眼潘聿卉,见她缩着肩不敢回头,他心底暗叹了声,挟带着万千火气拉开房门。 “手酸不会不要敲喔?催魂啊你!”他没好气地冲着门外的季志超叫嚣。 “安那?你是吞炸药还是欲火焚身?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季志超皮皮地揶揄了句。 “你才是发什么神经,七早八早敲我房门干么?”真是杀人喊救人,他都还没质疑他的劣行,他倒大面神地指责起自己来? “吼!说到这个就精采了,你知道我在客厅看到什么?”注意到谈仲桓有意无意以身躯挡住他往房里看的视线,季志超贼贼地笑了。 “看到什么?”谈仲桓没啥兴趣地敷衍问道。 “登登~~”季志超刻意发出搞笑的音效,侧身让他看清楚自己身后的景象。“瞧,活生生一条人类进化史,精采吧!” 谈仲桓不甚在意地一瞟,却突然瞪大双眼——哇咧!原来他找不到的衣服竟然在房间外?! 那可怎么得了! 他脸一黑,不忘先关上房门,接着用力推开季志超,以最快的速度将地上所有散落的衣物全拽进怀里。 “哎呀~~现在才捡来不及了啦!”季志超气定神闲地抠抠鼻端,笑看他的狼狈。“人家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不常回来的家伙,偶尔还是会撞见这等香艳刺激的场面。” “神经病,只是一些衣服,哪来香艳刺激的场面?”谈仲桓口是心非地说道,自己都觉得心虚。 “好啊,那你把房间打开,让我确定你房里没有女人,我就郑重向你道歉。”季志超一点都不啰嗦地挑明了说。 “肖ㄟ,我要你的道歉干么?”谈仲桓没好气地抱着衣服挤开他,用身体挡住自己的房门。 “而且我的房间没有开放参观的时间,你还是死了这条吧!” 撂下话,他以最快的速度打开房门,然后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闪进门内,紧接着“砰”地一声,一切归于平静。 “该死!”原本想乘隙跟进房里看热闹的季志超,被使劲关上的门板弹到,立即摀着鼻子低咒出声。 死小孩!有了女人就不顾表哥的鼻子了? 罢了罢了,如果鼻子这么一撞,以后可以省去姨妈的唠叨攻击,也算划得来啦! 他边模鼻子边轻叹地转身回房——挑动一池春水可真够累人的,他该回房睡个好觉了。 听到房门外的脚步声渐离,抱着一堆衣物、紧贴着门板的谈仲桓这才松了口气,可精神才一放松,视线便不自觉地飘回床上那抹白皙的身影——他的心跳止不住地狂奔,扑通扑通地比跑完百米还快! 很显然地,昨晚的酒宴失控了,虽然他一点记忆都没有,但散落在客厅各处的衣服现在全被他拽在怀里,而她光洁白皙的背上隐约还留有些许红痕,十成十是他搞出来的“杰作”,他断无推托的理由。 “聿卉……”他心一热,轻喊她的名。 “不要说,什么都别说!”没想到他才一出声,她便用更大的音量压过他的声音。“我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我想你恐怕也不知道,所以我们就当作没发生过,就这样!” 她倏地一个翻身,揪着被子将自己裹得紧实,以极笨拙的别扭脚步,低着头“扭”到他眼前。 “……干么?”凝视着她向自己伸出的白皙手臂,他心口一阵激荡。 “衣服还我,我要回家了!”她坚持不肯抬头。 “聿卉!”怎么可以这样?纵使双方都没有记忆,却不表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无法任她自作主张。 “我说过什么都别说!”她倏地抬起头来,小脸上满是红晕,在接触他的视线时稍稍颤抖了一下,但随即以更坚定的眼神回视,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 “你再说下去的话,我就立刻辞职,薪水我也不要了!” 第6章(1) “欢迎光临!”不改一贯的笑容,潘聿卉勤快地招呼着来来去去的客人,早晨的时间也在满室温馨的氛围中,不知不觉地流逝。 手伤未愈的谈仲桓哀怨地坐在咖啡屋一角,静静地看着店里流动的顾客和员工,桌面上摆着一迭厚重的书本,用没受伤的右手,在一本十六开笔记本上振笔疾书。 面对这样的情景,他前几天还有种被所有人遗弃的悲哀,但昨天,就在昨天,聿卉说她无论如何都会陪着他后,让他宛如吃了一颗定心丸,能在人来人往的咖啡屋里,定下心来重拾设计蛋糕的心情。 发生林海薇的事件之后,他曾经自我放弃,彻底抛弃了做蛋糕的企图心和冲劲,即便后来还是难以摆月兑兴趣地开了这家咖啡屋,却宁可将糕点的制作交给雇请来的阿悦,自己甚至连厨房都不太愿意进去。 或许是那个伤太重、太痛,所以他抗拒所有一切和烹饪有关的事物,连他家里的厨房都处于不开伙的状态,甚至连食用水都不愿煮,宁可到便利商店买现成的矿泉水。 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有潘聿卉的存在。 纵使她拒绝和他谈论那失控的一夜,但他不会忘了她说过,她会一直陪着他。有了她的承诺和陪伴,他有信心可以重拾当年的自信,再次挑战更高阶的蛋糕境界,然后全心朝着他开创连锁店的梦想前进! “头ㄟ,你在画什么东东?”阿诚是在店里所有服务人员中、活动范围最大的人,他端咖啡、端蛋糕、收拾桌面时,经常就会晃过谈仲桓身边,自从受伤之后,这几日看店长总是一副极其慵懒的模样,今天倒是挺新鲜,在那册子上画东画西,看起来还颇为专心,他不禁好奇地盯着他问。 “画……你不知道的东西。”谈仲桓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掀掀嘴皮子说着,很快又将脸埋进书堆里。 废话,他当然是不知道才问,不然他问个屁啊!阿诚心里嘀咕了句,耸了从耸肩之后离开。 厨房的工作往往比外场结束得早,接近午休时间,阿悦和阿刚陆续走出厨房,准备到店外抽根烟。经过谈仲桓身边时,阿悦立即被他桌上的书吸引了注意力,顺势在他身边停下脚步。 他不动声色地假装晃到谈仲桓身后,看看他都写了些什么,这一看可不得了,他的眼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大ㄟ,你眼睛不舒服喔?”跟在他后面的阿刚发现他的异状,多嘴地问了句。 “店长!你……你现在是想把我辞退吗?”阿悦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了。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样想?”谈仲桓放下笔和笔记,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他一眼。 “可是你现在看的书、写的东西全是很高阶的蛋糕做法,你若是没想把我辞退,为什么要看这种书、做这种笔记?”阿悦承认,有些做法甚至是连他都不太会的技巧,每做必失败,很显然店长对糕点的认识比他还多,那岂不表示他的饭碗即将不保了? 由于时间接近中午,店里的人潮大多散去,所有员工听到阿悦的声音,纷纷不由自主地凑了过来,潘聿卉自然也夹在其中。 “你多想了,这只是我的兴趣,趁着目前手不太方便,就拿出来加减研究。我既然把厨房全交给你了,怎么可能再抢你的工作?”谈仲桓哑然失笑。 他虽觉得阿悦太过庸人自扰,却也完全能理解他的不安,毕竟现下景气不好,各行各业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即便目前有了工作,都未必能保证不会莫名失业。 “真的不会?”阿悦忧心忡忡地追问。 “不会。”谈仲桓敛去笑意,以再正经不过的神情向他保证。 “那就好。”阿悦瞬间放松所有的神经,可新的问题蓦然浮现他的脑海。“不过店长,你怎么看得懂这些书?有些部分我怎么看都不是很理解,你真的懂吗?” “店长本来就有做糕点的底子,他还曾经在法国的西式糕点比赛得到冠军,怎么可能看不懂?”一听到阿悦的疑问,潘聿卉不禁月兑口而出。 不意她这一出声,其余五人十眼全不约而同地胶着在她身上,顿时令她感觉十分尴尬。 “真的假的?妳怎么知道?”阿悦惊讶极了,法国的西式糕点比赛可是蛋糕界里极高的荣耀,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自己的老板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对啊,妳怎么知道得比我们还多?” “妳是最晚来的耶,竟然知道店长的秘密?” 一堆人瞬间又七嘴八舌了起来,而谈仲桓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地凝视着她。 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破冰帮他说话,这令他内心激动且振奋不已——看来她也不是完全不在乎他的,或许他还有机会得到她的青睐! “呃……”潘聿卉没想到自己一时多嘴,竟惹来如此多的关切,顿时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 “我是前几天上网时不小心看到的啦!” 事实上,她并不是自己不小心看到的,而是在那个酒后失控的隔天,她回到家后满月复的懊恼无处宣泄,遂打开计算机在网络的世界里到处漫游,蓦然忆起在和店长喝酒时,他似乎曾提过法国糕点比赛冠军的事,于是在好奇心驱使下,她在google搜寻了谈仲桓的名字,这才得知他过去辉煌的事迹── “上网?那个跟我绝缘啦!”阿悦摇了摇头,立刻放弃。 “啊?大ㄟ,原来你是山顶洞人喔?”阿刚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的偶像竟拿计算机没辙,在这个信息泛滥的年代耶! 阿悦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什么是山顶洞人?” 他长得像原始人吗?虽然没有店长那么帅,但好歹也是帅哥一枚,太没礼貌了,切~~ “就……就就就……”阿刚平常被阿悦压榨惯了,突然遇到师父的白眼,不由自主地结巴了起来。 “就是计算机白痴啦!”潘聿卉没好气地帮阿刚补充一句。 “他不是白痴啦!只是智障而已。”阿诚自以为幽默地补了句,不意外又惹来阿悦的白眼。 “真的假的,上网搜寻得到店长的名字?”阿昌好奇地又确认一次。 他一直觉得能在网络上搜寻到的通常就是名人,现在发现自己身边竟然也有名人,感觉还真奇妙。 “你自己回去google一下,不就知道了吗?”潘聿卉翻翻白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大伙儿全跟着笑了。 话题的男主角谈仲桓也在笑,但他只是微勾着嘴角轻笑,心里,却涨得好满──虽然她现在拒绝了他,但依她对自己注意的程度,他的机会应该不小。 只要他耐心地等待她态度软化,再一举攻下她的心,相信他们两人携手共度的日子,指日可期! * 别看潘聿卉表现平常,一副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其实她心里并不如外表看来的那般平静。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孩子,纵使生长在这无奇不有的新世代,可内心里她的思想还是相当保守及浪漫的。 虽然没什么无聊的处女情结,可她浪漫地认为每个女人都该将自己的第一次献给未来的丈夫,而那将是女人一辈子最甜蜜的回忆之一。 但她天真的期待却被几罐酒给搞砸了。 是她自己鸡婆,看店长心情不好,便自作聪明地邀他喝酒──全是电视剧害的啦!让她莫名其妙产生这种既定概念,认为心情不好就要喝酒,结果莫名其妙地和店长发生关系,自己却一点记忆也没有。 可恶的酒精,都是它的错啦! 不过也是自己轻忽,她没想到酒精的威力如此恐怖,才几罐啤酒就足以夺走她的清白,更可恶的是她半点印象也没有,呜~~ 但更让她想不透的是店长,她一直以为店长只喜欢男人,却没想到连她这种没女人味的女人也合他胃口,这情况吊诡得让她一个头两个大,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为了避免尴尬,她是能躲就躲,刻意避开和他正面交锋的机会,选择当一只驼鸟,把头埋起来当没发生过。 “姊,给我两杯冰拿铁!”就在她对着无声的收款机轻叹时,弟弟潘聿宸霍地拉了个女孩闯进店里,一进门就冲着她直喊。 “……”这一喊把潘聿卉的神智给喊了回来,她眨了眨眼,特意看了眼那个被弟弟拉着的女孩。 “她是?” 那女孩有张圆圆脸,弯弯的眼眉像随时在笑的样子,感觉挺讨喜的。 “她……” “我是他同学啦!”不待潘聿宸开口,女孩已然先抢在他前面表明身分。 “什么同学?妳就不能坦率点吗?她是我姊又不是我妈,怕什么?”潘聿宸用手臂圈住女孩的脖子,当然没有很用力,感觉得出来纯粹同她玩而已。“妳明明刚刚才答应当我的女朋友,跟我姊讲又没有关系!” 潘聿卉暗暗抽了口气,小弟交到女朋友了?爱情还真是种奇怪的东西,没有年龄的顺序可循啊!她这个当姊姊的真是明显落后了呢! “别这样啦!”女孩羞恼地甩开他的手,一脸赧然地向潘聿卉道歉。“潘姊姊不好意思,他老是这样不看场合。” 潘聿卉突然觉得好好笑。 聿宸是她的弟弟,自己弟弟什么性格,没有人比他们自家人更清楚,可这女孩显然挺了解聿宸的个性,这至少证明他们之间不是没大脑的天雷勾动地火,而是有一定的感情基础,这样她就放心了。 “没关系,我习惯了。”她轻笑,按下收款机上的按键,向潘聿宸伸出右手,手心朝上。“一百二,谢谢。” “……不能记妳的帐吗?哎哟!”潘聿宸才开口,不意下一瞬间便惊叫了声,明显在潘聿卉看不见的角度被“攻击”了。 “干么啦?”他横眉竖目地质问女友。 “自己要喝的咖啡怎么可以要姊姊付钱?”女孩微恼地白了男友一眼,由背包里拿出钱包,取出一张五百块的纸钞递给潘聿卉。“潘姊姊。” “可是……”潘聿卉犹豫了,毕竟她觉得约会还是应该由男方付费。 “没关系啦潘姊姊,等等我再跟他要就是了。”女孩笑咪咪地回应。 潘聿卉睐了小弟一眼,见他对自己眨了眨眼,才收下女孩手上的五百元,并找了零钱及发票给她。 “先去找位子坐,我跟姊说一下话。”潘聿宸拍了拍女孩的肩,待她走到座位区,这才转身面对自家老姊。“姊,怎么样?她还可以吧?” “很可爱的女生。”潘聿卉由衷地赞道。“而且你不拿钱出来,她还自己拿钱出来垫,现在这样的女生已经很少见了。” “是啊!我就知道妳会喜欢她。”潘聿宸得意地抬高下颚。 “她叫什么名字?”潘聿卉好奇地问道。 “詹慧琪。” “还不错的女孩,要好好对待人家。”她笑着交代。 “没问题!”潘聿宸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突地见到不知何时站在老姊身后的谈仲桓,脸上起笑,斜倚着柜台对他招了招手。“嗨~~店长,好久不见。” 他这一唤吓了潘聿卉一跳,全然没注意店长是何时来到她身后的。 “我看到你带女孩子来,是女朋友吗?”谈仲桓亲切地同他交谈。 “还是店长英明,一看就知道她是我女朋友。”潘聿宸可乐了,眉开眼笑地露出大大的笑容。 “拜托,我也年轻过好吗?”谈仲桓好笑地摇了摇头。 “是喔?那意思是现在不年轻了吗?”潘聿宸皮皮地揶揄了句。 谈仲桓愣了下,敌不过他牙尖嘴利地微哂,眼神却总不经意地往潘聿卉身上飘,而她老是侧着头,好像还挺怕和他四目相交似的。 潘聿宸挑了挑眉,隐约间似乎意识到什么,好笑地扬了扬唇。 第6章(2) “店长,我认识你也有一阵子了,怎么没见过你的女朋友?”他倚着柜台佯装无意地问起,实则带点试探的味道。 一般同事不太会回避对方的眼神,可老姊和店长吊诡地就是互相闪躲,任他怎么看都觉得那两人之间有些不为人知的暧昧,他怎能不为自家姊姊探探店长的心意? “我没有女朋友。”谈仲桓摇头,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发问。 “怎么可能?”潘聿宸惊讶地低喊。 “真的啦!”谈仲桓差点没翻白眼,转身开始冲泡他刚点的冰拿铁。“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我?” “因为你长得太帅啦!”潘聿宸不吝于称赞他的“美色”,也不忘跃自家姊姊一脚。“任何人看到你这样,一定都不信你没有女朋友的啦!要是换成我姊说她没有男朋友,那绝对所有人都会相信了。” “潘聿宸!”潘聿卉胀红了脸,气恼得差点拿找零钱的小盘子丢他。 “嘿嘿~~”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柜台,柜台出口还有谈仲桓顶着,潘聿宸一点都没在怕的! “你说错了,聿卉只是还没遇到懂得欣赏她的人,她其实很优秀。”对于他的说法,谈仲桓可不那么认为,一点都不。 “听到没?听到没有?”这下潘聿卉可得意了,心里很是感激店长的极力相挺,但嘴上还是得向老弟讨回一点公道。“店长说我很优秀!” “听到了听到了,妳喊这么大声谁没听到?”潘聿宸掏掏耳朵,调侃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了。 “我看啊,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妳这位肯送妳回家的店长大人欣赏妳而已。” “谁说的!还有陈女乃女乃、吴妈妈、刘妈妈她们……”她列举那些平常对她很热情的常客们。 “对对对,欣赏妳的除了店长,全都是些婆婆妈妈,偏偏就没一个适婚年龄的单身男性。”潘聿宸拆穿她自以为是的想象,让她看清所谓的现实。“这样下去要到哪年才能把自己嫁掉?” “聿辰!”谈仲桓手一滑,差点没拿稳手上的咖啡杯。他忙不迭地转头低喊潘聿宸的名字,毕竟他确实说得过分了些。 潘聿宸蓦然噤声不语,他不是被唬大的,随便来个人吼他,他根本不为所动,但奇怪的是,谈仲桓就是有那种气势,光吼一声就可以让他乖乖闭嘴。 不过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已然对潘聿卉造成影响。 她暗暗喜欢店长却没有结果,满腔的热情如此不上不下地卡在尴尬的境地,如今又被自家弟弟这般消遣,她不禁脸色微白,鼻翼微微贲张,还真有点无法忍受。 “小孩子不懂事,妳别放在心上。”谈仲桓见她脸色不太好,有点担心地安慰道。 潘聿卉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呃,对不起啦,姊,我一时心直口快,妳别生气。”潘聿宸歉然地模了模后颈,不好意思地笑。 “以后别这样了。”将泡好的咖啡放到托盘上,从柜台上推给他,谈仲桓悄悄地对他使了个眼色。“快去陪女朋友吧!” “不然这样啦,店长,既然你那么欣赏我们家姊姊,不如你就牺牲一点,当她的男朋友好不好?”潘聿宸不怕死地继续煽风点火,边说还边偷看老姊的反应。 “潘聿宸!你再乱讲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这回潘聿卉没再保持沉默,一张脸红得直逼自焚的程度,像头愤怒的小母狮般火大地朝他低吼。 “好好好,我去陪我女朋友,这样总可以了吧!”一见老姊抓狂了,潘聿宸这才赶快端着咖啡离开,去找他的亲亲女友喽~~ “这该死的小鬼,简直要气死我了!”潘聿卉气得头顶冒烟,一张俏脸的温度怎么都降不下来。 “妳干么跟他生气?”谈仲桓轻叹,心里还真对潘聿宸刚才的提议心动不已。 经过这几日的沈思和对她的观察,他发现自己确实对她动了心。 不是因为他最早认定的、她和绢如有点相似如此肤浅的理由,而是因为她的开朗、聪慧和体贴,还有她毫不遮掩的真性情,每个面相的她,他都好喜欢,加上几天前那个预料之外的进展,这些天下来,他根本没办法将眼神由她身上移开。 “我才没生气。”她嘟着嘴,口是心非地嘟囔。 “都快爆血管了还没生气?”他轻笑,压根儿不相信她说的话。 “你又知道了?”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就算爆血管,也要真爆了、晕了、僵硬、抽搐了,送到医院去才检查得出来,除非他有透视眼,不然才不可能知道她快爆血管了。 “脸红成这样,没爆也差不多了。”他还知道什么叫察言观色,纵使红着脸的她比平日更添几许娇媚的女人味,还是让他有点担心。 她僵了僵,深深地吸了口气,吐出,如此重复数次,直到感觉自己的脸不再那么热为止。 “好了。”她拍拍脸颊,得意地咧嘴一笑。 谈仲桓暗叹口气,睐了眼正在用餐区和女友开心谈笑的潘聿宸,心口一阵缩紧。 大家不是都说,心动就要马上行动? 虽然他和聿卉之间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但两人的关系还是在原地踏步,想要拉近彼此的距离,他就不能再如此被动地迟疑下去了! “聿卉,妳今天下班后有事吗?”趁着柜台里只有他们两人,他紧绷地压低音量轻问。 “……干么?”她心脏一阵乱跳,不知所措地模模收款机再模模柜台桌面,脑袋差点失去运作能力。 他想约她吗? 为什么? 单纯为了约会而想约她,还是……为了解释那一夜的意外,才不得不约她? 如果是前面的理由,或许她会很开心且毫不考虑地答应和他约会;但若是第二个理由,那可真会让她失望透顶! “我今天想在巧克力慕斯里加入白兰地酒试口味,如果妳时间允许的话,我希望妳能成为第一个品尝新作品的嘉宾。”他深深地看着她,知道以她的个性不可能拒绝这种请求。 “巧克力慕斯加白兰地?”她的嘴张成一个小o,脑袋里想象着入口即化的慕斯,加上香醇的白兰地……一不小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是啊,不知道做出来好不好吃,我又怕自己有主观意识,所以希望妳肯赏脸……” “好好好,你别再说了,我下班去你家就是了!”她克制不住地嚷嚷,完全在他的诱惑下败北。 * 所谓抓蛇抓三寸,明知潘聿卉敌不过美食的诱惑,谈仲桓便放出诱饵,成功地将她邀约到家里,一旦她进到自己的私人领域,他势必要把握机会向她倾吐爱意。 而为了一块巧克力慕斯,潘聿毫无防备地在下班后跟着谈仲桓来到他家,上次顾着喝酒没仔细看,这次她才注意到,这四十多坪的住处里,竟有着和“浪漫”相差无几的厨房,只是所有烘焙器具及流理台全是缩小版,比“浪漫”里的小一号……不,小一大号。 “你准备在家里也开一家咖啡屋吗?”她惊讶地叹道,忍不住伸手抚模那些小型的烤箱、烘焙机。 “没有啦,我只是想,有空的时候可以自己在家动手做,小小的兴趣罢了。”他轻笑,从橱柜里拿出面粉。 他没向她说明,当初的他其实算是自我放弃了,完全不想触碰这些东西,偏偏每回上街又忍不住将这些有的没的给买回来,他也不太理解自己的心态。 “那也说不过去啊,你既然这么喜欢做蛋糕,还买了这么多用具在家里,又得过西式糕点比赛冠军,为什么还要把厨房交给阿悦?”然后自己只是煮煮咖啡、和客人聊聊天,这种老板也太轻松了吧! 谈仲桓没回答,穿上围裙开始打面糊。 “店长?”等不到他的响应,潘聿卉不免催促。 “这里不是店里,不要叫我店长。”他头也没抬地说道。 “啊?不叫店长要叫什么?”她的脑袋里冒出问号。 “叫我仲桓就好。”他轻应,心跳莫名加快。 明明是自己的名字,听过几千、几万次的熟悉音律,可只要一想到这两个字将由她嘴里被念出,他的心跳便控制不住地加快…… “呃……这样感觉很奇怪。”她的脸没道理地微微发烫,实在很难改口呵~~ “不会,我不是一样叫妳聿卉?”他僵硬地笑笑,还是没敢把视线转移到她脸上。 “那倒也是吼!”她很快地接受了,问题是,她还是叫不出口。 “欸……欸……还是算了!”她沮丧地垮下肩。 “没关系啦,慢慢来,以后就会习惯了。”他安慰她道。 听着他的言语,凝视着他专注的背影,潘聿卉心里感觉一阵温暖。 他从不勉强她做什么,即使是这么小的一件事,她叫不出来他也ok,到底这个男人有没有脾气啊? 第7章(1) 纵使谈仲桓不断要她到客厅等待,可潘聿卉就是没办法命令自己乖乖坐定,要知道制作一块蛋糕可得花上不少时间呢! 好啦,反正她就是过动儿,于是谈仲桓在厨房里忙碌,她也跟在一旁没闲着,他走到东她跟到东,他走到西她便跟到西,像只小跟屁虫。 有好几次,谈仲桓在转身拿东西时和她碰触甚至相撞,终于,谈仲桓崩溃了。 “聿卉,妳很想帮忙是吗?”他停下手边的动作,转身倚着流理台问道。 “呃……嘿、嘿嘿!”她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 对啦,她是很想帮忙,可她没有店长的好手艺,要是真上前去帮忙,她担心自己恐怕会越帮越忙。 “笑是什么意思?”他以臂环胸,决定先搞定她这个大麻烦。 厨房是所有厨师的机要重地,有助手帮忙当然是最好,但如果来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门外汉,那只会压缩整个厨房的空间,对糕点的制作没有半点帮助。 “我怕我会变成你的负担。”她轻叹,完全理解自己目前的状态只会帮倒忙。 谈仲桓挑了挑眉,忍不住笑了出来。 “妳倒挺有自知之明。” 潘聿卉红了脸,又觉得老天爷真不公平,店长明明穿着围裙,手上沾到一些白白的面粉,为什么笑起来还这么帅?太没天理了! “我这人没别的长处,自知之明我倒有。”她也很无奈。 “胡说,妳很好!”他低斥,伸出食指轻戏她的额。“不要妄自菲薄,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足以取代妳。” 天啊!这是多强而有力的抚慰,让老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她感动得热血沸腾,心里充满对他的爱意。 怎么办啦!这个男人每句话、每个动作都牵系着她的心跳,她到底该如何忘却对他的爱意?如果他始终无法响应她的感情? 发现她红了眼眶,谈仲桓心口一提,立即站直身躯,往她面前跨了一步。 “妳怎么了?”他有点不知所措,不知她的情绪何以转变得如此迅速。 “没、没什么。”她连忙撇开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聿卉?”没想到他不给她逃避的空间,反正厨房就这么点大,她想躲都没地方躲。“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店长……”她抬起头,眼泪已控制不住地滑下面颊。 “你到底爱男人还是爱女人?” 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让谈家的厨房足足安静了有三分钟之久,直到定时器发出叮咚声,两人才由呆滞的状态抽离。 “妳……妳刚才问我什么?”谈仲桓总算找到说话的能力,结巴地再问一次。 “我说你到底爱男人还是爱女人?” 有些事没说穿之前很难开口,但说了一次之后,就不再那么难了,她毫不迟疑地再问一回。 谈仲桓窒了窒,没想过会从她口中听见这个疑问。 “我以为妳是最不可能问我这问题的人。”他暗叹,她这句话真的很伤人。 难道他那天晚上没让她得到满足? 见鬼!连他自己都没印象的事,他又怎能要求她还存有记忆?更别提有没有满足的fu了,太异想天开了他! “啊?为什么?”她傻乎乎地反问。 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会明白他没说出的秘密?他这话太令她难以理解了啦! 他常说她聪明,难不成她其实是最笨的那个?她完全不懂他的意思啊! “我们……我们都那个了,妳竟然还问我这种问题。”他撇开脸,红潮一路由俊脸延伸到耳朵、脖子红通一片。 哇咧!怎么东扯西扯又扯到那里去了?潘聿卉脸红,连带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不是问那个啦!”她又羞又恼,差点没在他家的厨房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 “那妳问的是……”他满头雾水啊! “那个,那个季先生,他他他、他不是你的爱、爱人吗?”她问得困难,“爱人”两个字梗在喉管,差点被那两个字噎死。 说真的,她对季先生的感觉还真是复杂啊! 老是唤她亲爱的,却和她喜欢的男人“同居”,感觉像条三心二意的毒蛇,撩拨她又占着店长不放,可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直接的恶意,害她想真心讨厌他都做不到,闷死人了! 谈仲桓双眼圆瞠,瞬时膝盖一软,忙不迭地伸手扶住身后的流理台稳住身躯。 “谁、谁给妳这错误的想法?!”他的声音破碎,完全呈现走音状态,话一出口,他就差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还有谁?不就是他嘛! 这三年来,为了不再受到感情的扰乱,他和季志超早就约好对外的一致说词,也因此让不少人怀疑过他们的关系── 只是,他没想到当这件事成为她质疑的重点时,竟会让他如此难以承受。 “你不是跟季先生住在一起?”她有眼睛会看好吗?他的确和季先生同住在这间屋子。 那天也是季先生来敲门,他们才发现彼此酒后…… 哎~~丢死人了,他都不知道后来她仓皇离开时,季先生那双火眼金睛直盯着她瞧,害她双腿沉重得差点走不出他家大门。 “谁说住在一起就一定得是那种关系?”他力挽狂澜。天啊!她的脑袋瓜子到底都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有全部清空之必要! “可是……可是季先生第一次到店里时,我注意到你看他的眼神很……温柔……”男人看男人还温柔得起来,不是那种关系会是什么? 当时只是觉得讶异,但现在想想,还真起鸡皮疙瘩呢! 谈仲桓庆幸自己的手不曾离开过流理台,否则他这次一定会跌个四脚朝天! “妳对温柔的定义是什么?”她以为他是什么,能随随便便对任何人都温柔吗?他真想伸手掐死她! “就……就……”这该怎么解释?她一脸茫然地凝视着他,眸底有着迷惑、尴尬又带点不自觉的娇憨,全然找不到形容的词汇。 该死!她怎能露出如此可爱的表情?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猛烈跳动,终于,理智线绷断了,他再也管不住自己的手,微颤的指轻触她软女敕的脸颊。 “店长?”她轻颤了下,怯怯地轻喊。 “妳这傻瓜,如果我真喜欢男人,那天晚上我们就不可能发生任何事。”他专注地凝视着她,眼底透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可、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把我当成男人了?”她别扭地低语。 谈仲桓这回可吓得不轻,他闭了闭眼,差点没被她那句话逼出心脏病来。 “我不是!”他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太多的过去磨去他原本性格里的棱角,已经没有什么事激得起他的火气,但这回她真的让他生气了,他恼火地低吼:“我从来就没有把妳当成男人,一次都没有!” 这猛烈的宣告让人惊心动魄,像一把利刃直刺潘聿卉的心窝,她眨了眨眼,一颗心瞬间涨得满满── 确实,打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准确无误地唤她“小姐”,没有像陈女乃女乃一样将她误认为男人,从头到尾,他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这样妳明白我的意思了吗?”他的呼吸微微急促,期待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啊?什么意思?”她怔愣,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反应不过来。 “……”谈仲桓闭了闭眼。 她聪明的时候令人赞叹,可傻起来也真让人气结啊! “你是说我看起来还是女生吗?那一定是陈女乃女乃老花眼了,不然她怎么老是要将孙女推销给我?”她越想越觉得可能。 毕竟她到“浪漫”工作至今,除了陈女乃女乃之外没有人质疑过她的性别问题,一定是陈女乃女乃老花眼了,才会看不出她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不是!”谈仲桓几乎要喷火了,她根本离题了!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妳!” 最后那四个字说得铿锵有力,潘聿卉想听不懂都不行,她惊愕地瞪大双眼,一时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讯息。 “这样妳听懂了吗?”谈仲桓凝视着她的眼。 他说得够清楚了,她再听不懂他真的会起肖。 “是因为我长得不像女人吗?”她的脑袋还绕着他喜欢男人的点转,短时间内尚未转过来。“还是为了那一晚,你不得不逼自己喜欢我?” “够了!”谈仲桓再也受不了她的驽钝,他一把扯掉身上的围裙,拉着她就往厨房外走。 “店、店长?”她怔愣,茫然地被他拖着离开厨房。 “坐下,我必须跟妳把话说清楚。” 谈仲桓一路将她拖到客厅,按住她的肩让她在沙发里入座,自己则一坐在正对着沙发的矮几上,张开的长腿恰好将她的脚禁锢在他的双腿之间,只要她动那么一下,脚就必然会与他的碰触在一起,害她全然不敢动。 “呃……一定要这样面对面坐吗?” 妈啊!感觉好像电影里警察在审问犯人那样,可是人家警察跟犯人之间还会隔着张桌子,他们之间却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她都快冒冷汗了! 除了背靠沙发椅背之外,她简直跟部队里的阿兵哥没两样,腰杆挺直得像有竹竿在背后撑着似的。 “这表示我相当重视这段谈话。”他挑眉,没有移动位置的打算。 “那,你想跟我说什么?”他表现得如此慎重,她再别扭都得忍耐。不过和他靠这么近,感觉超害羞的啦! “第一点,请妳不要怀疑我的性向和大部分人不同,我并没有喜欢男人的癖好。”紧紧盯着她的眼,他要确认她听进他说的每字每句。 “……喔!”所以她误会他和季先生了?她好像应该感到开心,但她还是有疑问啦!“那为什么你会跟季先生合租一间房?有什么原因一定要住在一起吗?” 不晓得是男女的个性不同还是怎的,女孩子们合租是很常见的状况,但男人合租倒没那么常看到,她就是想不透这一点啊! “这就是我想跟妳说的第二点。”他稍微松了松眉心,嘴角总算有点上扬的迹象。“我跟季志超是表兄弟,他得叫我妈一声姨妈。” “啊?”她感到一阵头晕,这是她没想过的可能,他们俩竟然有亲戚关系! “你们是表兄弟?!”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起来。 “对啊,所以妳根本是胡思乱想!”他没好气地再以指戳了戳她的额,气恼她自作聪明,害他得浪费口水解释这么多。 “我哪会知道你们是亲戚嘛!”她抚着自己的额低吼。 又不是干侦探的,假如只能用自己看到的东西拼凑,今天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跟她产生一样的误解啊。 “好了,我的话到此为止。”他好气又好笑地盯着她瞧。“妳呢?妳对我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了。”她摇头,她想知道的也不过这样而已,其他的她在店里都看到也了解了,没什么特别想问的部分。 还好,还好他不是她以为的同志,不然她真会心碎而死! 第7章(2) “很好,那妳的回答呢?”既然她没问题了,现在换他有问题了。 “咦?你有问我什么吗?”没有问题要她回答什么?她再度陷入茫然。 “……”谈仲桓真的很想很想掐死她——可惜他舍不得。 自从结束和林海薇之间的感情后,经过这些年,他不曾为任何女人心动过,偏偏就是对突然冒出的她动了心又动了情。 或许她是他命中注定的灾星,一遇上她,他所有规划好的一切全乱了套,连早已不愿触碰的糕点制作都开始重新接触,但一颗心却觉得好满足。 只要有她在,一切的困难似乎都不再是困难,甚至加深了他想开连锁店的想法,为的就是要累积自己各方面的实力,作为未来成家的基础——如果她愿意和他携手共创未来,他绝不会让她吃苦的。 “店长?我说错了什么吗?”她有点不安地抬高小脸询问。 “好,没关系,我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来解决。”他深吸口气,努力平缓自己激动的情绪。 没办法,迷糊也是她的特色之一,爱她就要包容她所有的优缺点,他全包啦! “我们有什么问题?”刚才她没听清楚他的问句,这次一定要听清楚才行。她认真地正襟危坐,清好耳朵准备洗耳恭听。 “不算问题,只是我们必须共同来厘清一些事情。”他勾了勾嘴角,神情已不似先前那般紧绷。 “可以吗?” “嗯!”她点了下头,完全接受他释出的善意。 “好,第一个问题。”他霍地深吸口气,彷佛那个问题有多不易启齿。“妳,觉得我怎么样?” 潘聿卉像被点了穴道般呆滞半晌,再开口时,声音很是虚浮。“请问店长,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才得体?” 谈仲桓的嘴角抽搐了下,顿时头疼了起来。 “就直说妳对我有什么感觉或看法,妳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他到底爱上一个什么样的女孩?他快疯了他! “你喔?”她突地格格笑了出来。 “笑什么?”他的眉心顿时声成一座小山。 “你问这种问题有点好笑。”一般来说,都是询问对其他人有什么看法,他倒有趣,问起别人对他的看法。“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你是个好人。” “这话妳之前就说过了,我要听的不是这个。”他并没有为她的答案而感到开心,因为那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蓦地困难地吞了口口水。“我想问的是……妳喜欢我吗?” 这个话题够刺激,刺激到令潘聿卉心跳加速、鼻端冒汗,一颗心跳动得比最高速的节拍器还快。 “这这这……这是第二个问题吗?”她本能地将身体往后坐,但背脊已经抵住沙发,眼前又有他hold在前方,她根本连躲都没地方躲。 “嗯哼。”他轻哼,刻意将身体前倾,朝她更贴近一些,坏心眼地制造她无形的心理压力。 “喜欢我吗?” “你、你别靠我那么近啦!”妈妈咪啊!她都要发抖了! 她紧闭着眼,没敢看他在自己眼前逐渐放大的脸庞,那可是比3d电影还要刺激百倍呢! “那就给我答案。”他的气息喷拂在她娇红的俏脸上,只要一和她贴近,他便心猿意马地止不住想更亲近她的意念,甚至想将她拆吞入月复…… “喜、喜欢啦!”她全身酥麻得不知所措,含糊不清地坦诚自己的爱意。 谈仲桓清楚听见她的告白,心底涨满幸福的喜悦,但人总是会贪心,他想多听几次她如此娇羞地吐露爱语。 “妳说什么?”他佯装没听到,向她索求更多。 “吼~~你不要一直黏过来啦!我说喜欢、喜欢啦!”她快瘫成泥了,趁着自己还有点气力时,她忙不迭地将他的脸推开。 哎哟哎哟哎哟哎~~哟~~虽然她很喜欢店长没错,可是妈妈从小就对她说,男女授受不亲,好女生不能随便跟男生乱来,那他现在一直贴过来是怎样啦?! 真是……真是教人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呢! “说清楚,妳喜欢什么?”他的唇只差一公分就要触碰到她的脸颊了,他的声音沙哑,每个音律都带着慵懒的性感。 喜欢的东西可以有很多,女人喜欢玩偶、华服、饰品及贵妇般享受的生活,她到底说的是哪一项? 他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撩拨她的耳膜,害她全身泛起鸡皮疙瘩,全身的气力像被吸尘器抽走了似的,软绵绵的,有点不太苏胡,又好像粉苏胡……呜~~好矛盾喔! “啊是你在问,当然是喜欢你啊!”她以为自己吼得很大声,实际上跟蚊子叫没太多差别,全然没半点说服力可言。 “太小声了,我没听见。”哎~~她怎能可爱成这样?想不欺负她都很困难呵~~ “你很坏耶!”终于潘聿卉“冻未条”啊,她羞恼地用仅剩的小鸡气力不断推开他,像头凶狠的小母狮朝他吼道:“都是你啦!如果不是你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我也不会爱上你,还为了你的性向不明自己烦恼得要命,全都是你啦你……唔!” 她没机会将牢骚发泄完,因为谈仲桓已经忍不住将她压进沙发里,火热的唇迫不及待地吞噬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她说她爱他!她爱他! 天!这是多么美妙的旋律,应验了那句此言只应天上有……喜悦、欢愉的血液在体内四处奔流,他再也无法忍受和她之间的距离,在脑袋还来不及下命令时,身体已然有了自主意识,拥抱并亲吻了她。 “店、嗯~~店长……” 由原先被禁锢在双腿之间,到现在完全被压制在柔软的沙发里,潘聿卉的脑子天旋地转,身体清楚地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重量,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脆弱、好无助,就像即将被大野狼欺负的小红帽。 “叫我仲桓。”无法忍受她用称呼拉开彼此的距离,他坚持她唤他的名。 “很奇怪……”她又不是他的谁,怎好直接叫他的名?她矜持地用手臂抵住他,奋力抓住理智的尾巴。 “不奇怪,跟我在一起,做我的女人,这一切都将变得再正常不过。”他软声诱哄,期待她接受自己的一片心意。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她喜欢他的吻,但脑袋并没有因此停止运转。 她没有吴绢如、林海薇她们那么漂亮,更没有林海薇聪明,为什么他会想跟她在一起? 一颗心莫名其妙地系在他身上,所有的情绪为他而牵动,希望他注意自己,又介怀他的性向之谜——这一路走来也算备尝艰辛,如今他想和自己在一起,她应该高兴得冲上天才对,可为什么会是她?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模样像男孩,也不算太有女人味,否则陈女乃女乃也不会老是想将孙女介绍给她了! 像她这样一个既没女人味又不漂亮、个性粗鲁还没什么才能的女生,他为什么会要她? “为什么不能是妳?”他蹙眉,又来了,又开始黑白想了。 “以你的条件,你想要什么漂亮的女朋友都可以,为什么你会选择一点都没女人味……呃!”他的指霍地按压住她的唇,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妳是这世上唯一的妳。”撩开她额前的发,他用自己的额抵住她的。 “就算妳长得不是那么漂亮,没有太吸引人的傲人外表,更没有前凸后翘的身材,但妳就是妳,没有人能取代的,我说过不止一次,妳怎么又忘了?” 潘聿许没用地又红了眼眶。 “……妳又怎么了?”他窒了窒,不明白她怎么又开始感伤了起来。 “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糟。”她越想越难过,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长得不是那么漂亮? 没有太吸引人的傲人外表? 更没有前凸后翘的身材?! 被他形容成这样,她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个女人了! “啊?”有吗?他说她是世上的唯一,难道错了吗?他蹙紧眉心仔细思索,怎么都想不出自己到底说错了哪一句。 “我不是说过妳很棒,什么时候说妳糟了?” “刚刚。”她吸吸鼻子,原想压住眼眶里的泪水,可没想到不压制还好,这一压制,反而让泪水和鼻水像洪水般“共共流”。 “我刚说了什么?”他震了下,赶紧抽来三张面纸,两张堵住她的鼻子,一张擦拭她的眼泪。 “喂!”她用力拍了下他的手,逼得他不得不抽回大手,只留下那两张揉得绉绉的面纸,她边擦拭鼻子边抱怨。“你想杀死我喔?害我差点没办法呼吸。” “对不起。”他一脸抱歉,不忘追究她适才未竟的话语。“可妳还没说我刚才到底说了什么?”还把她惹哭了,真该千刀万剐。 “你刚才说我长得不是那么漂亮,没有太吸引人的傲人外表,更没有前凸后翘的身材,被你讲成那样,我还要不要做人啊?”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他一窒,差点没晕死。 女人真是种奇怪的动物,他在这边真情大告白,她却挑这种时候发挥她潜藏的挑剔性格?!难怪人家说男人真辛苦。 “妳怎么挑不是重点的重点听?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他喊冤。 “不然你是什么意思嘛!”她委屈地又流泪了。 “妳……哎!”他重叹一口,索性将她由沙发上拉起,拉着她直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8章(1) 拉着潘聿卉走进自己的房间,谈仲桓进房后连门都没关,直接将她拽上床,她惊喘口气,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夭寿!这床还真柔软,真想窝在这床上好好睡个觉……她猛地瞠大双眼,不对,现在好像不是该睡觉的时刻,她得弄清楚为什么会转移阵地到他房里来? “店长?!”她不安地抬起上半身,困难地用臀部将身体往床头移动。“你、你想做什么?” 她突然荒谬地想尖叫两声充当音效,就像电影里遇到坏人的女主角那般,看能不能叫醒店长的理智……噢不不不,她根本分不清现在的店长是被理性还是兽性所控制,尖叫个屁啊! “虽然我开的咖啡屋取名『浪漫』,但我却是个不折不扣不懂浪漫的男人。”该仲桓跟着跳上床,抓住她的脚踝将她往下拉,接着毫不客气地以半身的重生压上她。“可是我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叫她的男人『店长』,聿卉。” “她的男人?”两人贴靠得比在客厅的沙发上还要近,她紧绷得快神经失常了。“谁的男人?!” “妳的。”他表情别扭地指着她。 “我的?!”她傻了,脑袋当机。 “那男人呢?我的男人是谁?” 谈仲桓翻了翻白眼,无奈地指了指自己。 “你?!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男人了?!”妈啊!这么重要的事她自己竟不晓得?难道她得了早发性老人痴呆吗?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惊恐万分地反问。 “在妳说爱我的那时候开始。”他轻叹,横竖他爱上一个记性爆烂的女人,呵~~无所谓,他的记性好得很,提醒她回想“案发过程”一点都不困难。“不,正确来说,在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那天晚上就开始了。” “啥?!”又提那一晚?他该不会是因为那一晚才开始喜欢她的吧?“那、那是意外,你不必太特别放在心……唔!” 她没机会把话说完,因为谈仲桓已然低头堵住她的唇,并惩罚性地轻囓她的唇瓣。 “疼!”她轻呼,不敢相信他竟然对她“施暴”。 “你干么咬我?” “虽然是没有预期的意外,可我一次都没后悔过。”他不容质疑地凝视着她的眼,坚定地说道。 “妳呢?” 她不愿他搁在心上,可他偏偏不愿忘记,即使双方都不记得当晚的细节,但他相信那绝对是段美好的过程。 潘聿卉眨了眨眼。 听听,这是个不浪漫的男人会说的话吗? 她不小心又被他感动了下,还说他是个不浪漫的人,说出来的话却句句打入她的心房,真是个心口不一的家伙! 好啦,她承认他是她的男人,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是……“她的男人”?感觉超暧昧的! “呃……发生就发生了,还提什么后悔不后悔的。”她红着脸低语。 就算后悔也来不及啦!又不能时光倒流重来一遍,不过她还真没想过后悔这回事,当时她对的只是他的性向问题,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去后悔啦! 他闻言轻笑出声。“听妳的口气,倒有几分埋怨的味道。” “胡说八道!”她白了他一眼,害羞地推了推他。“你都不埋怨我身材差了,我干么埋怨你?” “谁告诉妳,妳的身材差了?” 喔喉~~提到身材,他就想到自己拉她进房的重点了。他开始不安分地对她上下其手,大掌抚过她的腰肢,引来她闪躲的娇笑。 “别乱模啦!很痒耶!”可恶!她除了怕打针,第二怕的就是被搔痒,她边笑边躲避他的攻击。 “不是痒,是敏感。”他勾起嘴角微笑,笑着吮上她的唇。“每个男人都希望拥有敏感的女人,聿卉,妳是最棒的。” 哎哟~~这样吹捧她也没用啦,痒就是痒咩! 但为了他,她可以忍耐一下,只能一下下…… 没想到这一让步,让男人有了攻城略地的绝佳机会,谈仲桓的手像在玩探险游戏一般,恣意地在她软女敕的娇躯上到处游走,直到他钻进她的上衣下摆,企图“禁登高峰”时,她才猛然惊醒! “欸~~店长,你超线了喔!”那是她非~~常在意的区块,为免自己不甚“饱满”的秘密被拆穿,她赶紧喊“卡”。 “聿卉亲亲,我记得刚才跟妳说过,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叫自己的男人『店长』。”谈仲桓尽责地扮演提醒的角色。 “还有,情人之间没有所谓的『超线』,妳得记住这一点。” 啊?是这样吗?情人之间没有“超线”这回事?甘安捏?! 就算真是这样好了,他现在是想“非礼”她吗?! “好,我记住了。”她深吸口气,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让他继续“胡作非为”下去。“可是那个……谈……谈……” “仲桓。”他再次提醒。 “好,仲桓。”她再次深吸口气,像个听话的好学生。“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在证明不管妳是怎样的身材,对我来说都一样具吸引力。”他毫不迟疑地给她答案。 啊~~多诱人的说法,对毫无自信的她来说,这绝对是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她马上被说服了! 在她一步步的退让之下,谈仲桓顺利地向前挺进,大掌爬上她胸前秀丽的山恋,继而钻到她背后解开内衣的背扣,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登上顶点高声欢呼。 惊喜!她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扁”,虽然称不上饱满,但在衣服的包装下竟是如此“ㄉㄨㄞㄉㄨㄞ”的触感,怎不令他惊喜万分?! “唔……”相较于他的喜悦,她感到身体变得有丝陌生,浑身酥麻的无力感令她不安,脑袋失去运作的功能,仅能发出低浅的喘息。 “放轻松。”察觉她的紧绷,他试图放慢脚步,让她适应自己的步调。 “我……”难受地咬紧唇瓣,陌生的热潮侵袭她的感官,她迷迷糊糊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身体好热、好烫,又……”她突然顿住,娇憨的媚态不知不觉展露更迷人的风情。 谈仲桓心口一荡,更添一分欣喜。 “我让妳更热一点,好吗?”怀着既紧张又亢奋的情绪,他忍不住想勾惹出她更多的反应。 夜晚,还长…… * 第8章(2) 崭新的一天晴空万里,该是西线无战事的平静日子,充满糕点甜味的“浪漫”,却在阿诚的尖叫声中拉开序幕! 那直逼噪音的叫声,让刚推门而入、准备上班的阿悦和阿刚吓了一大跳,以为店里发生凶杀案了。 “安奈?发生什么速了?”由于前一晚到夜店玩到挺晚,阿悦顶着还不甚清醒的脑袋急问。 “那个……那个……天要下红雨了!”阿诚结结巴巴地指着潘聿卉,惊恐得像看到外星人袭击地球般。 “下你个大头啦!你是没看过女生穿裙子喔?” 她没好气地扠着腰,原本和所有人一样的长围裙神奇地变短了,露出围裙下摆的是俏丽的微蓬短裙,像极了日本动漫cosy里的女仆装扮,全然呈现出女孩青春无敌的娇憨媚态。 “咻~~水喔!”阿昌恰好晚阿悦他们一步推门而入,一瞧见潘聿卉的新造型,立即赞赏地吹了声口哨。 “原来妳请假一天,就是为了搞这套新制服喔?” 潘聿卉身上的衣裙很明显是“浪漫”的制服,白色的衬衫袖上绣有“浪漫”的店徽,下半身原本该是黑色的长裤,如今改成俏丽的短裙。 昨天她没来上班,一伙人从店长那儿又问不出原因,没想到这丫头为了给他们耳目一新的惊喜,特地请假一天去弄了套短裙制服来,真是辛苦她了。 问题是,店长同意吗? “才不是!”她莫名地赧红了脸,更像由漫画里走出来的清纯女仆了。 “昨天……昨天我是因为……不太舒服才请假的,而这制服是店长拿来要我换上的啦!” 她怎么好意思说明,昨天其实是因为某个男人缠着她到天亮,害她根本下不了床,才不得不请假?简直丢死人了!她只好随便掰个借口蒙混。 好在老爸、老妈对她和弟弟的外宿行径并无太多规定,不然这个月有两次彻夜未归,她的下场绝对很惨。 倒是制服,她没想到仲桓会特地为她准备了裙子要她换上,她虽惊讶却很开心。 虽然穿起来有些别扭,但至少她终于能以“真面目”示人了!这么一来,她是个女人的事实便能昭告天下,陈女乃女乃那里就可以不用再多费唇舌解释,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就愉悦了起来。 “很好啊!女孩子本来就该穿裙子。”阿昌笑道,对她比了个大拇指称“赞”。 “很好是很好啦,不过我想,我们要不要先叫辆救护车在店外待命?”阿诚霍地没头没脑地补了句。 “神经病,又没人生病,叫什么救护车?”阿刚用脚踢了下阿诚的。 “欸!别乱踢,踢坏了你可赔不起。” 好在阿诚闪得快,躲过阿刚不太敏捷的“有影脚”。“你懂个屁!我叫救护车是为了以防万一。” “我还一万咧万一。”阿刚还是有意见。 “白痴喔!你又不是不知道陈女乃女乃老想叫聿卉『入赘』到她家当孙女婿,今天要是让她知道聿卉其实是女生,你觉得陈女乃女乃冻ㄟ条某?”阿诚杵着扫把,一脸认真地说明自己的看法。 此话一出,整个“浪漫”的大厅瞬间陷入某种吊诡的静默,五个人都感觉头上有朵超大的黑云飘来,大家在心虚的状态下各自瞄了眼左右的同事,不约而同地集体打了个寒颤── “抱歉,我来晚了。” 就在此时,不明就里的谈仲桓推门而入,将外面的空气带进店内,宛如解除了某种不知名的魔咒,让五人同时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了吗?”注意到众人放松的神情,谈仲桓一脸莫名地问。 “没啦!我们只是在讨论聿卉的新制服。”阿昌笑道,走往厨房门口打卡。 “嘿啊店长,你真英明,女孩子还是穿裙子好看的啦!”阿诚早忘了他是惊讶到尖叫的那个,赶紧上前赞叹谈仲桓明智的决定。 “嗯哼。”谈仲桓挑了挑眉,直觉望向距离自己不远处的潘聿卉,眸中不自觉地透出几许宠溺和暗藏的情愫。 “没错,早该让她恢复女儿身的。” 潘聿卉胸口一荡,害羞地撇开脸,不意恰好看见陈女乃女乃在尚未完全开启的店门口探头探脑。 “陈女乃女乃,这么早就来,要买蛋糕吗?”她不假思索地上前,笑容满面地招呼。 “……妳?”陈女乃女乃背着光,瞇着眼审视着眼前的情人儿。 明明是她熟悉的那张俊脸,怎么今天穿女装?老天!这小子该不会是患上什么奇奇怪怪的变装癖了吧?! “我是聿卉啊,怎么妳不认得了?”喔喔!直到意识到陈女乃女乃的惊讶,她才想到自己此刻正穿着裙子呢! “妳看,我穿上裙子是不是更像女孩了?” “妳妳妳……妳是女孩子?!”陈女乃女乃吓得不轻,一脸刷白。 “是啊,我本来就是女生。”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咚”地一声,陈女乃女乃受不了刺激,双腿一软,晕了! 十分钟之后,救护车“哦依~~哦依~~”地疾驶而来,阿诚那张乌鸦嘴,不幸地一语成谶了! 第9章(1) 不晓得是不是潘聿卉可爱的新制服发挥作用,还是她有了爱情的滋润,属于女性娇女敕的气质越来越明显,“浪漫”的客源突然在短时间内增加不少男性,上至五、六十岁的阿伯,下至小学背着书包的可爱小学生,每天店里都热闹滚滚。 “欸~~我已经在『浪漫』了,你怎么还没到?”一个染着红发的男高中生边讲手机边端着托盘,书包换在腋下,看起来很是辛苦。“快啦,我看到那个可爱的小姐了,真的好可爱喔!我再等你五分钟,逾时不候!” 男学生挂上电话,忙不迭地连上“非死不可”上网打卡,打的当然是“浪漫”的卡。他们学校近来超多学生口耳相传,说“浪漫”里有个可爱的女仆服务生站柜收银,而且它的咖啡跟蛋糕都超好吃、入口即化,很快就风靡整个校园。 其中较有趣的现象,是不论男女老少,每个人来“浪漫”前都会主动上网打卡,不仅可以呷贺倒烧报,增加“浪漫”的知名度,更可以在上门消费时打八折优惠——这是谈仲桓想出来的促销活动,没想到顾客们相当配合,模蛤仔兼洗裤,一举两得。 “浪漫”的名声很快就在这些学子及顾客的传送下“声名远播”,夯到连电视台的美食节目都闻风来访,连带地挖出谈仲桓在法国的丰功伟业,更教掌厨的阿悦红上半边天,走起路来都有风。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浪漫”的业绩扶摇直上,不少商家前来询问加盟事宜,激发谈仲桓开始规划起完整的加盟事项。 在亲亲男友为了加盟的事业王国而全力冲刺的重要时刻,身为新上任的呆瓜女友,再怎样都得贡献些气力才说得过去,所以每天下班之后,潘聿卉便乖乖地跟谈仲桓回到他的住处,安分地奉献很微薄的心力。 “加盟金……加盟金吼~~各家的加盟金都不一样,要怎么设定标准啦!”问题是,她有心想要帮忙,但有些东西却不是她所能摆平的,譬如现在她正上网查阅的加盟金事项,便瞧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谈仲桓是没叫她算加盟金什么的啦,是她自己鸡婆才会上网查,没想到却越查头越大,直教她欲哭无泪。 “怎么了?”谈仲桓听见她的抱怨,由厨房里走了出来。 为了扩充事业版图,他必须研发出更多创新的糕点,才能吸引消费群众善变的味蕾,继而推动整个企业体的运作,所以下班之后,他都很认真地在研发新式糕点,甚至考虑之后要不要弄个中央厨房什么的,好集体控管质量。 “为什么每一行的加盟金都不一样?我搞不懂要怎么算啦!”茶饮店、快餐店、便利商店、小吃店,各式各样的加盟品牌,加盟金都不一样,真搞不懂他们是怎么制定商家加盟的金额,哎~~头痛死了! “当然不一样啊,每个行业的成本本就不尽相同,不可能一样的。”他好笑地用刚洗过的手模模她的头。 “是这样吗?”她好像懂又好像不太懂,满脑子问号。 “是啊。”他点头,月兑下围裙后决定先去冲洗一下。“我先去洗个澡,出来再跟妳讲做这行的成本有哪些。” “好啊,快去。”她的眼睛还黏在计算机屏幕上,挥了挥手像在赶苍蝇似的。 觑见她极随兴的动作,谈仲桓在原地多停留了一会儿。 “聿卉。”他轻叹。 “干么?”啧~~这落差也太大了吧?成本什么鬼的,真的差这么多吗?她人在心不在地虚应了声。 “妳要不要跟我一起洗?” 哇咧!潘聿卉差点没从计算机椅上跌下,她边扶着桌角,差点没冲动地拿起鼠标丢他——可惜,鼠标被鼠标线所牵制,她的杀意没有得逞。 “你是嫌我太闲是吗?快去洗啦!”她佯装不在意地坐正了些,背过身不愿看他。 睐了眼她短发下泛红的双耳,他微挑眉尾,心情愉悦地勾唇浅笑,满意地边吹口哨边往浴室走去。 这些日子以来,为了开放加盟及应付店里激增的工作量,他知道自己多少冷落了她,担心她会为此感到不开心,所以尽可能的,他下了班后会邀她一起回家,他做他的实验糕点,不会做糕点的她则负责品尝。 一般来说,制作糕点都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他原本还担心她会无聊,可她倒好,自己会找事情做——例如看些无聊的电视剧、上网看些有的没的影片,最近更会为了想帮他的忙,主动上网查一些加盟金的注意事项,他很庆幸自己没有看走眼,她绝对是个合适他的好女人。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他走出浴室,随意在腰间围上大浴巾便走回客厅。 “啊!”一见到他如此“随兴”的模样,潘聿卉尖嚷了声。 “怎了?”他傻了下,不明白什么地方值得她叫得这么大声。 “你怎么穿这样就跑出来了?”她赶忙从位子上离开。 谈仲桓原以为她是害羞,不料她去拿了件浴袍过来,往他身上一套! “穿这么少会感冒,你是嫌我们最近不够忙,想感冒一下来凑数吗?”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眸底有着满溢的关心。 谈仲桓超感动。 扣除他到法国学习糕点技术的那几年,回国至今,他离家北上工作也有好些日子了,除了久久回家探望老人家一回,和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表哥季志超之外,他几乎已经忘了“家”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她,他又重新拥有家庭温暖的感动,教他怎能不爱死她呢? “谢谢妳,聿卉。”他动容地将她拉进怀里,热情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三八啦!不过是一件浴袍,有什么好道谢的。”她小脸微红地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规律的心跳,不自觉地勾起嘴角轻笑。 好在当时没急着将他往外推,不然现在可就没有这么甜蜜的拥抱了。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得那么白吗?妳给我的可远远不只浴袍这么简单。”他轻叹,更用力地将她抱紧。 他抱得好紧,紧得潘聿卉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她的心里却好甜蜜,甜得像能挤出蜂蜜来。 “聿卉……”谈仲桓紧抱着她,他的吻逐渐由她的额往下移,亲吻过她的眼、她的鼻,最终来到她的唇。 他以舌尖挑开她微合的红唇,热舌大大方方地钻进她甜蜜的檀口,纵情地与她的软舌嬉戏。 “仲桓……”又来了,每次他一吻她,她就控制不住地浑身发软,好似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似的,教她不得不伸长双臂攀住他的颈项,以免自己无力站立。 “爱我吗?宝贝。”他难耐地舌忝过她的下颚,在她雪白的颈间留下一道鲜明的红痕,用自己逐渐发烫的身体撑住她的重量,全身因想要她的欲念而轻颤。 “嗯……最爱你……”她迷乱地回应,仰高颈项任由他亲吻。 “噢~~天啊!我也是,我也爱妳……” “别……别在这里……”她轻喘,下意识推了推他。 “为何?”他已经蓄势待发了,却遭到她的拒绝,一时间令他有点气闷。 “万一季先生回来怎么办?”这儿可是客厅啊!一进门会毫无防备地被看光的! “那……我们到房里去?”他哑声询问。 “嗯……”她允诺,任由他抱着自己进房。 一进房间,谈仲桓的腿顺势后踢将门关上,紧接着迫不及待地将她抱上床,三两下便将她不久前才为自己披上的浴袍褪下,急乎乎地扑上。 “啊!”她惊呼一声,俏脸泛起美丽的粉色,像几乎可掐得出汁液的水蜜桃。 “别那么急嘛,不能温柔点吗?”她娇嗔。 谈仲桓轻笑地以指拨开她额前的发,让自己的额与鼻尖抵住她的,漂亮的黑眸紧盯着她,坏坏地狎语:“妳确定『温柔』满足得了妳?” …… * 在谈仲桓耐心的指导下,潘聿卉总算搞懂各行各业的加盟金为何会不一样了,因为每种加盟所需要的原料不尽相同,有的便宜有的昂贵,更别提生财工具了,那落差更是天差地别。 不过无妨,现在谈仲桓已经算出合理的加盟金额,接下来只要和意欲加盟的商家接洽,双方谈妥即可。 谈仲桓每回和商家谈约,总会带她一同前往,经过几次的洗礼,她约莫也掌握了些许诀窍。毕竟她本来就不算笨,加上念的是餐饮系,说关联性也还有那么一点,所以很快就完全理解了。 开放加盟后,每隔一、两个星期就会有商家前来询问,每三个人中就会有一个跟“浪漫”签约,不到半年的时间,“浪漫”的加盟店已经开至近十家,成长速度相当迅速且惊人。 任何人事物都一样,暴红的时候引起的反应很极端,不是一大票人盲目跟从,不然就是见不得人家好而蓄意中伤,再不然就是想办法盗取别人成功的秘诀…… 第9章(2) “欢迎光临!” 这日,一如以往地,潘聿卉顶着阳光般的笑容站在柜台里招呼,店内不见店长谈仲桓的踪影,他到加盟店去参加开幕典礼,所以没有值班。 客人川流不息地来来去去,很快就到中午了。 “今天我买饭,你们要吃什么?”这天轮到阿诚“值勤”,他在近午的时候开始询问每个人的菜单。 约莫十分钟搞定后,阿诚随即出门采买,在走出店门时,他和一个正推门而入、戴着墨镜的漂亮女人擦肩而过,还特地看她一眼后,才走了出去。 “欢迎光……呃!”阿诚走后,察觉到有人上门,原本和阿昌他们聚在一起聊天的潘聿卉立即起身,一看清女人的样貌,她的笑意瞬间凝在唇边。 是林海薇?她到这里来干么? “咦?原来妳是女生?”林海薇拿下墨镜,睐了眼潘聿卉的裙子。 上次光顾着跟仲桓叙旧,对他身旁的短发店员只瞧了一眼,没想到今天一看,才发现“他”竟是女生。 “性别很重要吗?”潘聿卉再次绽开笑容,微弯的嘴角没有半丝勉强。“服务业卖的是服务跟质量,不是卖笑,男生女生不都一样?” 林海薇的脸皮僵了僵,兀自挑了个座位坐下。“妳倒挺伶牙俐齿的。给我一杯炭烧咖啡。”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不好意思,麻烦妳先结账,结完帐我们会立刻为妳服务。”潘聿卉笑容可掬地摆摆左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每家店有每家店的规矩,不巧“浪漫”的内用是先结账才送上餐点。 既然来了人家的店,就要遵守店里的规矩,就算她再怎么不高兴,也得照规矩先买单才行。 “妳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林海薇的声音拔尖了起来,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店里目前没什么客人,所以她也没有在顾虑形象。 “知道,林小姐嘛!”她点头,却还是坚持她先买单。“不论是熟客或亲戚,『浪漫』的规矩都一样,还是麻烦林小姐先买单。” 由于潘聿卉的态度坚持,阿悦、阿昌他们也开始对这方诡异的气氛投以怪异的眼光,林海薇在自觉尴尬下,只得转移阵地,先到柜台买单,接着直接坐在柜台前方的座位上。 潘聿卉在帮她结账后,转身到咖啡机前为她烹煮咖啡。 “仲桓呢?”林海薇凝视着她的背影,开门见山地问。 “店长去参加加盟店的开幕典礼,不确定今天会不会进来。”她头也不回地应道。 “妳在这里做很久了吗?”林海薇又问。 “不久啊,不到一年。”事实上“浪漫”在这里开店也还不到一年,她算资深元老……所有资深元老里最资浅的一枚。 “那妳倒是挺大胆的,敢这么跟客人说话。”林海薇轻哼了声,摆明了对她的服务态度非常不满意。 “很抱歉让妳感到不舒服,不过今天换成任何一个店员,包括店长,我想都会如此要求的。”她只是照店里的规矩做事而已。 “哼!”林海薇哼了声,索性站起来往糕点柜走去,仔仔细细地看着玻璃橱窗中的每一种糕点。 “这个,是什么做的?”突地,她指着其中一块看起来“很有料”的蛋糕问道。 “它里面含有五谷及坚果,营养价值很高,要来一块吗?”潘聿卉大大方方地告知,并询问她的意愿。 “不用。”林海薇摇头,她想知道的不只这些。“五谷跟坚果那么硬,放到蛋糕里会好吃吗?” 像传统的蛋糕,直接将核桃、杏仁等碎片和在蛋糕里,吃起来就没那么软女敕爽口,她不信谈仲桓能改变这个缺点。 “这就是考验我们师傅的功力了,对吧?阿悦。”潘聿卉笑着将主厨阿悦拉进战场。 “嘿嘿,好说好说!”阿悦早就察觉聿卉和那名女客的气氛有点紧绷,大有一不对劲就加入的觉悟,一听潘聿卉喊到他,便立刻一溜烟地凑过来。 “那能请教你,要怎么保留那些食材的营养,又同时保持蛋糕的软女敕爽口吗?”林海薇直接挑明了问。 “哎哟,那是我们店长的独家技术,属于我们的商业机密,恕不公开。”阿悦酷酷地倚着糕点柜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太难的技巧,只不过是将坚果类的食材打成粉末,混入面糊里充分搅拌,既可保持蛋糕的口感,又极富营养价值,只是他才不会傻到向“敌军”招认。 “很好笑,如果你离开这家店,难不成就不会把这技术带走?”她就不信那些东西会自动在厨师的脑子里delete,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我不会离开啊!”阿悦挑眉,他从来没这打算。 “倘若别家糕点店提出更优渥的条件挖角,你还能如此坚持吗?”林海薇笑得更夸张了,好似天下没有人能抗拒得了金钱的诱惑。 “没有更好的条件了。”阿悦摇摇头,店长给他的待遇已经是最顶级的了,他很感激且满足。 “是吗?何不把你的待遇说出来听听,说不定乐乐轩的条件比你现在好上千百倍。”林海薇不放弃地继续游说。 现在是怎样?公然挖角吗? 潘聿卉盯着林海薇脸上漂亮的彩妆,突然觉得这女人好可怜。 在她心里,金钱难道是万能的吗?任何东西都可以用钱收买吗? 太肤浅了! “那是我个人的私事,总之我不可能离开『浪漫』的。”阿悦蹙眉,突地对这女人感到反胃。 店长把自己的技术都教给他,还让他拥有充分自主的空间,他再怎么白目,也知道受人点滴必当涌泉以报,所以他绝对不会背叛“浪漫”的。 “我也是。”阿昌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附议。 “小姐,妳就死了这条心吧,这里没有一个人会背叛店长的。”阿刚揉了揉鼻子说道。 林海薇嫌恶地撇了撇嘴,下意识拉开与阿刚的距离。 “这么脏,我要去向媒体告发!”林海薇不甘落入下风,气势张扬地威胁。 “哪里脏?”阿刚愣了愣,他做了什么吗? “你刚才抠鼻子!”林海薇指控道。 “谁……”阿刚才想反驳,不意阿悦竟挡在他面前不让他讲。 “麻烦妳快去,我们的卫生质量也是一流的。”阿悦挺了挺胸,大有跟她杠上的味道。 “你们……不可理喻!”林海薇气炸了,感觉脸上的粉似乎正一片一片剥落。 “那妳还在这不可理喻的店里干么?”阿昌挑了挑眉,恰好看见阿诚买了午餐回来,他扯大音量对着阿诚吼道:“阿诚,送客!” “啊?”阿诚刚拿下安全帽,一手还拎着大包小包的午餐,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不用!我自己会走!”林海薇趾高气扬地抬高下巴,但阴暗的脸色看起来,彷佛脸上涂的不是化妆品,而是一层泥。 “这家店我不会再来了!” “我们也不欢迎妳,不送!”阿刚轻哼一声,由于位置的关系,举手投足间不经意地碰到林海薇的袖子,引来她的惊声尖叫。 “啊!脏鬼!”她惊叫出声,构成一幅“吶喊”的经典画面后,迅速逃离。 店内的四人面面相觑,接着放声大笑-—— “要死了,我什么都没做,她尖叫个屁啊!”阿刚根本是莫名其妙。 “就是这样才好笑啊!”阿悦乐不可支地补充说明。 “可是,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超过了?”潘聿卉有点不安地低喃。 “不会啦!那种女人看了就讨厌,最好都别来了!” “就算来我们也不卖!” 三个大男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安抚,直到她放心地绽开笑靥。 “呃……”见大伙儿情绪亢奋,一直处在状况外的阿诚终于忍不住发问:“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话一出,又引来哄堂大笑,到底后来阿诚有没有搞清楚整件事的始末,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第10章(1) 谈仲桓约莫在四点半回到店里,不过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得知中午的事了,原因无他,林海薇那女人气急败坏地直接打电话来向他告状,不等他开口,她就劈哩啪啦地诉说他的员工对她有多不礼貌。 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只是像平常一样处理店务,下了班后便直接带潘聿卉回他家。 潘聿卉在路上,把林海薇来访的事向他说了一遍,他没有表示任何意见,只是微笑地听着她的叙述。 “你不要怪阿悦他们喔!大家没有恶意的。”潘聿卉本来不想说的,但鸡蛋再密也难保不会有缝,她想了一下午,还是决定告诉他实情。 谈仲桓没有答腔,拿出钥匙打开家门,让潘聿卉先进屋。 “仲桓!”潘聿卉见他没有反应,心里有点急,在他进门后立即抓住他的手臂。“我说真的,你要怪就怪我,他们是为了帮我才……” “我有说你们不对了吗?”谈仲桓睐她一眼,缓缓将门关好,然后转身牵起她的手。“其实我下午就知道了。” “啥?”潘聿卉傻眼,那他怎么还能憋那么久?回到店里一句不吭?“那你刚才在店里怎么……” “没什么好说的啊!”他一路上由门口越过客厅直奔房间,一进房便松開手,大剌剌地往床上一躺。 “噢~~累死了!” “什么累死?你只是去参加开幕,不像我们还在店里做一整天事!”潘聿卉在他身边坐下,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大腿。 “你要不要告诉我,你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虽然彼此是亲密爱侣,但他不想说的事,她也不会非逼他说不可,毕竟她偶尔也会有不想讲话的时候,而每到那时刻,他都会很有耐心地等待她主动开口,这让她感到很窝心,因此她也正努力学习他的耐心。 “可以啊!”他伸直双臂,索性躺得更舒服一点。“她下午就打电话给我抱怨了。” “她?” “林海薇。” “她怎么会有你的电话?”潘聿卉的眉心蹙了起来。 “妳在怀疑什么?”谈仲桓眨了眨眼,突地笑开来。 他还以为这丫头什么都不在乎,连着遇过他两任前女友,也不曾对他提过任何质疑,原来她还是会在乎的嘛! 其实如果知道那是林海薇打来的电话,他根本不会接,可他实在是忘了也删了她的电话号码,所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了电话,他根本是无辜的。 有人为自己吃醋的感觉,很不赖!非常之不赖! “没有啊!我哪有怀疑什么?”她否认,却心虚地撇开脸。 人家林海薇长得那么漂亮、身材又好,跟他又有相同的专长,现在更是事业有成的女强人,更别提他们之前曾交往过,旧情复燃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如果她是男人,或许也会回头选择林海薇吧? “小骗子!”他咧开嘴笑,一把抱住她的腰肢。 “啊~~干么啦?!”她惊跳了下,来不及跳离他的怀抱。 “妳老实说,是不是吃醋了?”谈仲桓微一施力,轻轻松松便把她压在身下。 潘聿卉双眼圆瞠,两手一把贴住他的脸,并把他的脸转开。 “神经病,我干么吃醋!”她的声音拔高两度,小脸不争气地因心虚而赧红。 “妳敢发誓?”他眼眉带笑地挑衅。 “我、我有什么不敢的?”她恼了,一张脸胀得火红,还真的举起手。“我潘聿卉对天发誓,如果……唔!” 该死!他以为他的手在干么,老是堵住她的嘴不让她把话讲完……哎~~也好啦!她这个人还真有点信这些偏门,万一发了誓又做不到,可要天打雷劈的! “够了,虽然我不相信,但我也不要妳乱发誓。”摀着她的嘴,谈仲桓说什么都不肯放手,免得她继续“胡说八道”。 她翻翻白眼,倏地伸手拍打他的手臂。 “干么?”他不解。 “嗯、嗯!”她扯了扯他的手腕。 “喔!”懂了,她要他放手,他也听话地放手了。 “你再摀住我的嘴看看!”一获得新鲜空气,她急喘着气,赏他一记大白眼。 “好啦好啦,对不起嘛!”谈仲桓笑嘻嘻地道歉,末了还不忘抱怨一句。“谁教妳先不老实。” “……那你就让我发誓啊!”气死!他到底想怎样啦? “不准!”他又伸出手,却在她的瞪视下讪讪地收回。 “你还想干么?”她瞇起眼,凶狠地瞪他。 “没干么。”就算有,也得打死说没有啊!哎~~ “没有就好。”横竖自己理亏啦,明明吃醋又不承认,也不好再追究他想“重复犯案”的举动。她遂清了清喉咙,转移话题……不,是回到主题。 “她打电话来说了些什么?” “说你们对她不礼貌,还能说什么?”谈仲桓觉得无聊地撇了撇嘴。“不过我没信,毕竟人都会趋吉避凶,专挑自己的好话讲。” 其实他是信任他所有的员工,毕竟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革命情感,可没那么容易被打败,况且他了解他们的个性,比起曾经背叛自己的林海薇,他宁可相信他的伙伴多一些。 第10章(2) 趋吉避凶是这样用的吗?潘聿卉好笑地觑他一眼,没戳破他的用词不当。 “还好你没听她的一面之辞。”她轻叹,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 “我怀疑她出现的动机不单纯。”语锋一转,无关情敌的问题,她纯粹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知道。”他的脸沈了下来,和她想的完全是同一回事。“所以我跟她说,我会把她的号码封锁,并要她以后不必再打电话来了。”既然知道她的电话了,那就不必客气,直接封锁就好。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怀疑林海薇约莫是以为他会看在以往的情面上不让她难看,又见他之前没去告发她,有恃无恐,所以才打算故技重施,先找理由接近他,接着再借机盗出他新研发的成品…… 哎~~难道她不晓得,没有人天天在犯傻的?到底谁才是傻瓜? “真的假的?”她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你真的跟她说得那么绝喔?!她是你的前女友耶!” “那又怎样?见面三分情,反正我又没跟她见面。”他凝视着天花板,并不觉得自己做绝了。 “何况妳别忘了,是她先背弃我的,我这么做只是刚好而已。” 潘聿卉沉默了下。 确实,是林海薇先对不起他的,他这么做已经颇厚道了,况且同行相忌,保持点距离才是明智之举…… “那……”她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时想不出来,懊恼地皱起双眉。 “那什么?”他轻囓她的耳珠哑声询问。 “别……我有点忘了,让我想一想。”她蜷起身子,在他的亲吻下,她的脑袋又开始糊成一团。 “别想了。”他不喜欢她和自己在一起时还挂心别的事,那让他感觉男性魅力锐减。 “不……”她推拒着,可全身硬是使不上力,教她有点生气。 “宝贝,跟我在一起时,麻烦妳只想着我就好。”他可不容许在这亲密的时刻,她还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霸道……”她低喘,超想抬脚踢他,但她提不起气力,恨! “嗯,只对妳一个人霸道。”他轻笑,对她的指控全然不加反驳。 …… “宝贝。” “嗯?” “再一年,再等我一年,等一年后我们的咖啡屋脚步站稳,我们就结婚。”然后他要搬离这租屋处,为两人购置爱巢,当然,不留季志超的房间。 那颗大灯泡,哪边凉快闪哪边去,呿~~ “啊?”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未来,她感动地颤抖了下。“其实不急……” 他们还年轻,还可以多打拚几年,不急着这么快走入婚姻吧? “妳不急,我急。”他倒向一边躺正,长臂一捞将她捞进自己怀中,让她依偎着自己的肩窝。 越来越多人冲着她来到“浪漫”消费,其中不乏富家子弟、高学识的优雅青年,他也越来越没安全感,一定要快点将她定下,免得到手的肥羊……不,是小绵羊被人抢走了! “有什么好急的?”她不解。 “总之我急就对了。”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他微微侧身撒娇。“我们睡一下好不好?起来再去吃宵夜。” 撒娇是计谋,他只是想堵住她的嘴,不再问他急躁的理由。 “嗯。”她点头允诺,乖乖地闭上眼“侍寝”。 不消多时,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潘聿卉悄悄张开双眼,微微抬头偷看身边男人好看的睡颜。 亲爱的店长大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不必担心,我的心全被你占满,再没容纳其他人的空间。 晚安喽~~ 一年后,“浪漫”的第二十五家分店在桃园开幕了,迅速成长的业绩让“浪漫”很快就坐上糕点界的冠军宝座,狠狠地将乐乐轩甩到身后,在那之后,据说林海薇也因为始终没能从“浪漫”挖角成功,更由于未能拿到他们的独家秘方,而被乐乐轩开除。 至于潘聿卉和谈仲桓这对情侣呢? 在第二十五家分店开幕式的隔天,两人在所有分店长及店内员工的祝福下,开开心心地举行盛大婚礼,自此亲爱的店长大人升格为亲爱的老公,功德圆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