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花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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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电脑萤幕中骑士正和敌方的怪兽杀得难分难解,骑士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剑砍杀怪兽,赚取宝贵的经验值。
沉默公主:喂,你快帮忙攻击啊!
骑士边打怪边呼叫队友,魔法师连忙使用魔法拚命打怪。
花美男:我已经在打了。
魔法师遭遇到其他小敝的攻击,失去不少血,只得召唤队友。
村姑:收到,我马上帮你们补血。
祭司默默在一旁尽职地补血,三人合作无间,很快地过了这一关。
沉默公主:我们真是最佳团队!
花美男:ya!击掌!
村姑:击掌!
对于他们这个刚成立的小队,适时的鼓励是必要的,毕竟他们的队员只有少少三个人而已。
在线上游戏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个酷炫的id,至少江盈阳就觉得自己的id满酷的。
沉默公主。
这是她上线玩游戏时使用的名字,老实说,和她的真实个性相差十万八千里远,不过既然是网路虚拟世界嘛!夸张一点无所谓,和自己完全相反才是网路世界的王道,太过老实反而会被唾弃。
花美男:公主大人,我们组队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还没给过我你的msn,太不够意思了。
id花美男是他们小队之中另一位攻击手,职业是魔法师,等级虽然没有她和村姑来得高,但前途大有可为,听说他不分日夜拚命练功,应该很快就能追上她们。
江盈阳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打字回话:可以给你msn啊,但你真的是花美男吗?不要骗我。
网路世界多的是假扮王子的青蛙,聪明的女孩懂得如何从他们的话中找到破绽,不过要用对方法。
花美男:我当然是花美男,我保证等你看了我的照片之后,一定会爱上我!
对方大言不惭,一看就知道想把她,江盈阳瞄了对方的回话一眼后,对着萤幕大做鬼脸,恭喜自己又碰上一只不知死活的青蛙。
如果你真的像你自己说的那么帅,我倒是可以考虑和你交往。
她在萤幕上敲出振奋人心的话,对方果然跃跃欲试。
花美男:那也要等我看过你的照片,说不定你是一只假扮公主的恐龙妹,其实长得很抱歉,到时候我跑都来不及。
对方虽然跟她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但这对江盈阳来说无疑是个侮辱,她对自己的长相非常有信心。
好啊!大家都来交换照片,别说我没有先警告你,我可是一位大美女!
或许是因为她太缺乏自信,江盈阳特别重视自己的外表,以为那是她唯一优点,因此只要一有人诋毁她自认为的优点,火气立刻冒上来。
花美男:最好是这样!
对方迟钝到看不出她的头顶已经冒火,江盈阳很想发飙又没立场发飙,网路世界真真假假,单从文字来看,实在很难判断出情绪,除非是真的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不然会变成她无理取闹。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和对方交换msn,同时密语给村姑,问她花美男这个人可不可靠?
id为村姑的朋友,真实姓名叫苗沅红,跟她保证花美男很可靠,只是宅了一点,不太懂得人情世故。
宅男宅女大集合,她自己也是“御宅族”的一员,想通了以后,江盈阳也就觉得没有什么了……
“盈阳——”
正当她将花美男加入为msn的连络人,楼下不期然传来钥匙撞击的声音,接着就听到她最害怕的呼叫声。
我姊姊来了,我得下线了,下次见!
村姑和花美男还来不及跟她说bye-bye,江盈阳就匆匆忙忙下线退出游戏,萤幕的灯还没来得及关掉呢,她姊姊便推开门进来。
只见江盈月锐利的眼睛像扫描器似地将江盈阳的房间扫描一遍,江盈阳的心脏随着她姊姊的目光跳啊跳,好怕她会发现她的秘密……
“你刚才是不是又在玩线上游戏?”
bingo!她姊姊那双眼睛真是有够利的,任何事都逃不过她那双眼睛,就算她再把电脑关机一百次,她也依然能够看穿那开关底下隐藏的玄机。
“没有!”这个时候死都不能承认。“我没有玩线上游戏……”
随着她姊姊的视线,江盈阳渐渐没去了尾音,原因就出在桌上那本“攻略大全”上。
“这是什么?”江盈月将公事包放在桌上,顺手抽出垫在数学参考书下的线上游戏攻略手册拿起来翻阅,越翻脸色越差。
“异想世界攻略大全?”她用力翻了几页以后,气得将攻略大全重重摔在桌上,发出骇人的声响。
砰!
江盈阳反射性地缩了一下肩膀,心想自己离大去之期不远矣,江盈月果然马上发飙。
“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玩线上游戏,是想把我气死吗?”江盈月简直快被她这个唯一的妹妹气死,竟然敢当着她的面扯谎,骗她没在玩游戏。
她气到太阳穴频频抽搐,怨恨父母太早离开人世,留下江盈阳这个大麻烦给自己。如果她可以不管她该有多好,可惜她们是亲姊妹,妹妹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算哪一天会被她气到吐血,她也必须一边吐血,一边规划她的未来,这是她无可旁贷的责任。
“你到底要混到什么时候,盈阳?”只是这个责任太沉重,她快要负担不起。“难道你不知道姊有多担心你吗?你是我唯一的妹妹,爸妈在临终之前,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可是你一点都不长进,叫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爸妈?”
江盈月语重心长的口吻,说明她的无奈,她是真的对江盈阳绝望了。都已经是二十一岁的成人了,凡事还要她操心,心态还跟小孩一样幼稚。
偷偷做了一个深呼吸,江盈阳其实也有话要说。她跟她姊姊相差了十岁,本来就有代沟,加上她姊姊又非常优秀,是科技公司的高阶主管,并且嫁给了一位大学教授,美好的际遇令人羡慕。
拥有一位这么出色的姊姊,照理说江盈阳应该会觉得很骄傲,但不巧她姊姊的个性强悍又喜欢以母亲自居,经常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好上网打线上游戏纾解压力,没想到却成为姊妹俩吵架的原因。
江盈阳有满月复委屈,但一句话也不敢说,原因就出在她姊姊身上,她姊姊根本是个女暴君。
“今年已经是你第三次重考了,你到底打算拖到几岁才要上大学?”江盈月二十岁就从大学毕业,她却已经二十一岁了连大学的教室都还走不进去,真不敢相信她们竟然是姊妹。
“我……”江盈阳正打算好好解释,又被她姊姊打断。
“奇怪,你都已经连续考了三年,连一所大学都考不上,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在这个不到十分就有学校可念的荒唐年代,她居然还蒙不到一所大学,未免太瞎。
“我不是没考上大学,只是考上不想念。”她想和她姊姊一样强,不想输给她姊姊……
“那还不是一样。”江盈月冷冷地回道,说话完全不留情面。“你坚持要念好学校,问题是你的程度只能念三流大学,却喜欢作进入一流大学的梦,一点都不实际。”
对,很不实际。在她姊姊的眼里,她程度普通,在校成绩平平,说句不好听的话,她有学校可念就该谢天谢地,凭什么跟她看齐,念一流大学?
可是,她就是不想输给她姊姊!
江盈阳尽避各方面条件都不如江盈月,唯独在自尊上不肯屈居下风,也因此在许多时候会显得相当固执。
“我看,你还是改念文科好了。”江盈月不懂,江盈阳明明不是念理科的料,为何坚持念理科,只是累死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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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江盈阳想都不想地拒绝。“我要念理科,还要上一流大学!”
结果只是小孩子在闹别扭,无论她怎么沟通都没有用。
“但是你的数学那么差,怎么念理科?”江盈月试着跟她妹妹讲道理,可惜白搭。
“大不了我再去补习。”江盈阳倔强地回道,江盈月的头都快痛死了。
“补习有用吗?”她反问江盈阳。“之前你补了多少年?越补越糟!”
没错,她们的父母是留下不少遗产,其中大部分都在她妹妹的名下,但她既然担负托管的责任就不能胡乱挥霍,总要为她这个笨妹妹的未来留点后路。
老实说,江盈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一直努力跟上她姊姊的脚步,结果只会不断跌跤……
“唉!”江盈月也是叹气连连。“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没有脸去祭拜爸妈了。”每次都是报告她妹妹又落榜的消息,就算是默祷,她也说不出口。
怎么办才好?
江盈月一个头两个大。
得想办法让盈阳考上大学才行,她其他科其实还不错,就是数学糟糕了些,只要能够改善数学方面的成绩,应该还有救。
有救、有救说得简单,该找谁来救,却是个大问题……啊,有了!
脑中不期然闪过一道优雅的身影,谁说她找不到救火队救火?眼前就有现成的人选。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江盈月几近自言自语。“就找那个带子郎帮忙!”
她没头没脑来上这么一句,江盈阳听得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她姊姊在说什么。
“带子郎?”听起来好像日本古装连续剧里的人物……
“就是你姊夫的同事,他专教数学。”她这颗猪脑袋怎么到这个时候才想到,早利用他不就省事多了。
“姊夫的同事?”江盈阳的脸上出现三条线。“那不是很老吗?我不要!”她姊夫都四十好几了,他同事的年纪一定也不轻,她才不要让老头子教她。
“你以为你在挑老公啊?”呿,幼稚。“老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会教。”
“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就是不要。“这会影响我的学习情绪。”到时候得到反效果又要怪她。
“你的学习情绪从来就没有好过,就是影响也有限!”干嘛?给老头子教就会得失忆症啊?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早就变成智障了,以前她念大学时,教授一个比一个老!
“可是——”
“就这么决定。”江盈月一个狠瞪,当场把江盈阳的尾音瞪掉,剩下的抗议当然也胎死月复中。
慈禧太后发威,任何人都得闪一边去,江盈阳也无法例外。
“我等一下就打电话给你姊夫,让他拜托带子郎帮你恶补数学,无论如何你今年都得考上大学,知道吗?”
江盈月左一声“带子郎”,右一声“带子郎”,听得江盈阳头皮直发麻。年纪大也就算了,还有孩子,该不会以后都要和小朋友一起上课吧!
“我说啊,你也应该改掉你那只会看人外表的坏习惯了吧?”看见江盈阳不以为然的表情,江盈月卯起来念她。
“嘴巴一天到晚挂着‘只爱花美男’,这个世界哪来那么多花美男?”不切实际。“男人啊!不能只是看外表,有没有经济能力、够不够听话,那才是挑男人的准则。”
“又不是养狗,要听话的男人做什么?”既然要同床共枕,当然是要挑赏心悦目的啊!不然天天作恶梦怎么办……
“你懂什么?”江盈月发誓有一天会被她这个妹妹气死,光会作梦。“爱情这玩意儿呢,一定是爱人的那方比较吃亏,也比较容易处于劣势,当然是被爱比较幸福。”
江盈月说得振振有辞,江盈阳则是点头如捣蒜。她姊姊肯定是在说自己的经验,她姊夫因为大她姊姊十五岁,凡事都让她姊姊,百依百顺的程度好比忠心的小狈。只要她姊姊一招手,他立刻摇尾巴赶到她姊姊面前,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也就是说,姊夫比较爱你,你比较不爱姊夫。”她懂。
“什么?”江盈月照例又是给她一记狠瞪,瞪完了以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
“你这么说也没错啦!”事实就是如此。“不过爱情这种事是很复杂的,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不对不对,我在跟你谈正经事,你在跟我扯什么扯?”
从头到尾就是江盈月一个人在主导,江盈阳只负责点头,回嘴还会被拦腰折断,结果过错全推到她身上来。
“总之,我已经决定请带子郎帮你补数学。”只剩下三个月就要大考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我先警告你,这次再考不上好学校,你就给我出去工作!”江盈月用工作威胁她妹妹,正中江盈阳的下怀。
“我早就想出去工作,是你不让我去的——”
“闭嘴。”
慈禧太后哪可能容得下她狡辩?同样是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就用狠瞪把她的嘴巴缝起来,江盈阳好不委屈。
“反正这个习你是补定了,别再跟我说那些有的没有的,我不想听!”
她知道,她姊姊从来就不听别人说话,她也懒得说了。
“多亏爸妈有留下这栋房子和一些钱给你,你的日子才能过得这么悠哉,还不懂得惜福!”
必于这点江盈阳倒是没有话说,只能默默点头感谢天上的父母亲。
“我先走了。”不期然瞄到墙上的挂钟,江盈月说道。“我是趁着拜访客户的机会,特地绕过来看你,你别不知好歹。”
她哪有不知好歹?她一直都在点头啊,反正也没有她开口的机会。
“啊,好忙!”江盈月拿起摆在桌上的公事包,像颗陀螺转来转去。“还得打电话叫你姊夫拜托带子郎帮你补数学,人家要不要教你都还不知道呢!还敢在那里挑三拣四!”
江盈月如往常一样,来匆匆去匆匆,一边训人一边消失不见。
直到楼下铁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传到江盈阳的耳朵,她都还在抱怨她姊姊没人性,居然强迫她接受一个老头子当她的数学家教。
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秃头、凸肚、眼球凸出的老学究,拿着课本口沫横飞、口水还喷到她脸上的画面,越想心越冷。
数学已经够讨厌了,她竟然还得面对一个这么恶心的老头子——她不要啦!谁来救救她?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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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拜托,请你帮我的小姨子补习。”
油桐花飘落的季节,雪白的花瓣落在地面上无声无息,大学的研究室里却传来林寿成恳切的请求声。
“她已经考了三年,都没考上理想的学校,这次我老婆下最后通牒,一定要我小姨子考上大学,所以我才会来拜托你无论如何都要当我小姨子的家教,帮她加强数学。”想林寿成是堂堂大学教授兼教务长,还得拉下脸来求同事,说起来是有些不光彩,但他真的很怕他的老婆大人发飙,河东狮吼比什么都来得可怕。
“可是我还要做研究、写论文,还有儿子要照顾,恐怕抽不出时间为你的小姨子补习。”卢禹孟委婉拒绝同事的请托,林寿成苦着一张脸哀求。
“我当然知道你很忙,但是这回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我会被我老婆扒皮。”
众所皆知,林寿成是怕老婆大王,论排行,全校教职员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他。他怕老婆的事迹,连学生也有所耳闻,并且偷偷在背地里耻笑他。
“可是……”
“拜托拜托,我们是好朋友,你一定要帮我!”林寿成拿出友情的大旗拚命挥舞,卢禹孟知道他下一步就要跟他讨人情,尽避他自己并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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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月指定要你当我小姨子的老师,说你脾气好、修养好,各方面条件都适合当我小姨子的老师,如果换成别人一定治不了她,坚持要找你。”
换句话说,他被他老婆盯上了,这简直比被调查局的人盯梢还惨。
卢禹孟为难地看着林寿成,总觉得才几天不见,他变得苍老许多,可以想像他在家里受到多大的折磨。
想到林寿成刚才说的话,卢禹孟不由地冷汗直流。如果姊姊已经这么难搞了,那妹妹还得了,会不会等她考上大学,他这个家教也跟着上天堂报到,死亡原因——累死。
“我没有办法现在就答应你。”卢禹孟决定采取缓兵之计,给自己留条后路。“我想先跟你的小姨子见面,再决定要不要教她。”
“咦?”这算面试吗?不愧是禹孟,做什么事都谨慎。
“说不定见面了以后,她也觉得我不适合担任她的家教,到时候你也比较好交代。”卢禹孟补充。
也对哦!如果是盈阳自己说不要,那责任就不在他身上,盈月应该也没有话说,他也乐得轻松。
“好。”这个主意好。“那就决定这个星期六晚上,你来我家吃饭,我将我的小姨子介绍给你。”
听起来好像在相亲,实际上却是在收学生,寿成的用字遣词未免也太奇怪。
“可是我不能留建勋一个人在家。”再过两天就是星期六,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找不到保母。
“那正好。”这完全不是问题。“你可以带建勋一起过来,我们也好久没看见他了,顺便跟他聊聊。”
“……好吧!我会带建勋过去。”他和两夫妻认识多年,小朋友跟他们也算熟,带他过去应该不至于失礼。
“太好了。”林寿成大大松了一口气。“不管你能不能成为盈阳的老师,我至少能给盈月交代,她也不至于宰了我。”谢天谢地。
“营养?”这是卢禹孟第一次听见好友小姨子的名字,有点不太能确定发音。
“我老婆叫盈月,她妹妹叫盈阳,月亮和太阳,懂得其中的关联吧?”林寿成双手一摊,对于他岳父的创意只能说佩服。想当初他也是把小姨子的名字搞错,惹来姊妹联手攻击。
“盈满的盈,太阳的阳,我明白了。”卢禹孟倒是认为江家两姊妹的名字颇富诗意,江家的大家长想必很崇尚大自然。
“明白就好,到时候千万要发对音。”别营养营养的叫,他老婆第一个跳出来杀人。
“呃,好。”卢禹孟看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多少感受到好友沉重的心情,有个强悍的老婆,日子真的不太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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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当晚,微风徐徐,气候宜人,是聚会的好日子。
卢禹孟和林寿成约好七点钟到他们家吃饭,他六点钟就开始准备,比主人还要紧张。
“建勋,快过来换衣服。”卢禹孟手拿着小朋友的西装、衬衫、短裤和领带,一边走下原木楼梯,一边呼唤还在看电视的儿子过去更衣,小朋友瞄了他一眼,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我们要去见什么人啊,为什么还要穿西装?”小朋友指指卢禹孟手上的衣服,不明白发问。
“我们要去林寿成叔叔家吃饭,林叔叔拜托我帮他太太的妹妹补数学,她已经连考了三年大学都没考上理想的学校,今年非考上不可。”卢禹孟解释,一点都不担心小朋友听不懂。
“原来是要去见那位可怕的阿姨,难怪要穿西装。”小朋友直接跳过男主人点名江盈月,可见她女王的形象多深植人心。
“是啊,我们要去见那位可怕的阿姨——”卢禹孟顺着小朋友接话,说到一半才察觉不对,他竟然跟着骂江盈月。
“你喔,人小表大!”卢禹孟用手指弹了一下小朋友的额头,小朋友做鬼脸。
“不过把拔,你说的那个姊姊是不是笨蛋啊?考了三年的大学还考不上,我考我们学校一次就考上。”
小朋友今年国小三年级,念的是台北市知名的明星私立小学,竞争激烈,想进去还得面试。
“别胡说,快换上衣服。”小朋友的疑虑也是卢禹孟的疑虑。
他怕自己能力不足,害江盈阳四度落榜,再加上他没有担任过家教,本身又忙,还得照顾小朋友,实在是分身乏术。他平时跟小朋友相处的时间已经够少了,如果接下家教的工作,势必更难顾及到小朋友,对小朋友也不公平……
“把拔,如果你不想教那个笨姊姊,那就不要教嘛!我们也不必去吃饭了,我还可以留下来看电视。”小朋友看他一脸忧郁,又想留在家里看卡通影片,于是嚷嚷。
“不行,把拔已经答应林叔叔了。”再怎么不愿意都不能爽约。“而且说不定那位姊姊看过把拔以后,也不想让把拔教她。”
卢禹孟把希望都寄托在江盈阳身上,小朋友却是一点都不指望江盈阳会主动打退堂鼓。他爸爸因为长得很帅,经常会有女学生打电话到他家,不然就是突然跑到他家按门铃说要找卢教授,每次都是他去应门和挂电话。电脑的信箱也经常塞满了女学生寄来的e-mail,提出各式各样的问题,也都是他在处理的,通常他都会回“辛苦了,谢谢”,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政治人物,他爸爸只管放电,都不知道他这个做儿子的有多辛苦。
“那个姊姊不可能拒绝。”小朋友语气肯定地回道,卢禹孟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这么有自信?
“别忘了电话都是谁在接,信都是谁在回的!”
通通都是他。
必于这点,卢禹孟也觉得很抱歉,他太专注于研究,又太受女学生欢迎,害他儿子还得兼任秘书,负责帮他挡掉外头的麻烦。
“对不起,都是把拔的错,我会尽量改进。”他会试着不再那么亲切,不再动不动就笑脸迎人,他会尝试严肃一点。
“没关系,父子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你以后别再乱放电就好。”小朋友一脸正经地训诫他爸爸,卢禹孟顿时无语问苍天,心想小朋友未免也太早熟,这同时也是他最大的烦恼。
“咳咳——”卢禹孟清了清喉咙。“我什么时候乱放电?”才小三就懂得这些用语,会不会太世故了些……
“醒着的时候就在放电。”根本不必多做什么。“不对,你睡着的时候也在放电。”
小朋友突然想起,他曾经接到几封女学生偷拍他趴在桌上睡觉的e-mail,还把照片放在部落格上,引起超多人点阅,还有人留言说他睡觉的样子好优雅、好好看,会引人想入非非,于是决定卢禹孟即使睡着了也很危险,同样在放电。
“啊?”卢禹孟完全不知道小朋友在说什么,女学生的来信都是小朋友在处理,他当然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照片被po在女学生部落格的事。
“不知道就算了。”小朋友早熟地点点头。“无知是一种幸福,这样日子过得比较轻松。”
这下角色颠倒,不知道谁才是父亲,逼得卢禹孟不得不考虑找个时间和小朋友长谈,想办法改掉他早熟的毛病。
他很快帮小朋友穿好衣服,唯独领带怎么都打不好,小朋友看他笨手笨脚,怕自己会被他勒死,干脆自己来。
“把拔,我自己打。”小朋友解开脖子上的领带,拿下来重新挂上,三两下就打好领带,对照起卢禹孟的笨拙,有天壤之别。
“你怎么会打领带?”看见小朋友熟稔的动作,卢禹孟愣住,他是很会打自己的领带,但帮别人打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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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网学的。”小朋友回道。
“网路上有在教人怎么打领带?”卢禹孟再次愣住。
“网路上什么都有。”
小朋友的回答让卢禹孟想起某个拍卖网站的广告词——什么都有、什么都不奇怪,决定该是好好跟小朋友谈网路使用限制的好时机。
“建勋,我觉得有些网站你不该——”
“把拔,我们快要迟到了耶!”
小朋友显然也知道卢禹孟想说什么,手赶紧指着墙壁上的黑森林挂钟大叫,转移卢禹孟的注意力。
“糟糕,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我们快走!”卢禹孟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时钟上的指针吸走,匆匆忙忙拿起外套和车钥匙,牵住小朋友的手就往外冲,卢建勋小朋友的诡计于是轻易得逞。
没错,他就是这么了解他把拔,羡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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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
“我先警告你,等一下带子郎就要带他儿子过来了,他儿子是个小天才,你在他面前最好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距离七点钟倒数十分钟前,江盈阳被她姊姊抓去帮忙摆餐具,只见江盈月忙着给江盈阳做事前教育,就怕她搞砸。
“你放心好了,谁会想跟小学生说话啊?我还没有无聊到那个地步。”江盈阳撇撇嘴,搞不懂她姊姊的重点为什么放在小朋友上面,他爸爸就不必管了吗?
“不过,他干嘛带他儿子过来啊?”江盈阳不解。“他应该有老婆吧!他老婆不能照顾小朋友吗?”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好到江盈月都想从江盈阳的头打下去,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难道她“带子郎”是在叫假的,她根本完全没有会意过来。
“他和他老婆在孩子出生不到一个月内就离婚了,是个单亲爸爸。”所谓的带子郎,就是一个人带着孩子闯江湖,她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真难想像她竟是她的妹妹。
“孩子才刚生下来就离婚?”江盈阳闻言瞪大眼睛。“那他当初怎么喂女乃?他又挤不出母女乃!”
江盈阳自以为幽默地遮嘴狂笑,惹来江盈月凶狠无比的瞪视,她只得赶快停止笑声。
“带子郎可不是一个能够随便开玩笑的男人,你最好给我当心一点,搞砸了我一定扒你的皮。”江盈月祭出重罚,江盈阳一点都不怀疑她的话,她姊姊就是这么可怕。
“他的脾气很差吗?”她姊姊已经够恐怖了,她可不想再来一个可怕的家庭教师凑成双,日子怎么过喔!
“正好相反,他是我见过脾气最好、风度最佳的男人。”缺点是太过正经,让人很难放松,也不知道何时能跟他说笑,所以她才不要她妹妹胡乱开口。
“比姊夫还好吗?”江盈阳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脾气比她姊夫更好的男人,她姊夫已经接近圣人,没有人的脾气能够比他好。
“他们两个是不一样的好,无从比较。”江盈月果然是一流大学出身的高材生,说出来的话经常让江盈阳一头雾水,模不着头绪。
好就是好,还有分等级的?
江盈阳耸肩。
“那他长得怎么样?”这总分得出来了吧!“有没有比姊夫帅?”
“他啊……”江盈月认真思考。“他的长相比你姊夫差一点,但还能看啦!”
毁了!她姊夫已经长成那样,他又比她姊夫长得还差,看来她注定要边补习边流泪,边找垃圾桶吐了。
“你干嘛问这个?”把令人伤心的答案讲出口后,江盈月才发觉自己太多嘴,回过头来骂她妹妹。
“没事,只是好奇。”想当初她姊姊带姊夫回家,说想嫁给他为妻的时候,全家人可是活生生上演了一部惊悚片,片名是“美女与野兽”,两个人太不相配了。
尤其是她父亲,更是极力反对,说什么都不肯把女儿嫁给一个年纪相差十五岁、又长得其貌不扬的男人,后来还是她姊夫用诚心和耐心感动她父亲,才勉强同意让他们结婚。事后证明她姊姊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她姊夫真的对她姊姊很好,对她父母甚至她都很照顾,是个好男人。
不过,她没兴趣和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发生恋情,更不想让他补习,事实上,她一直在盘算该怎么逃过这场劫难……
叮当——叮当——
在她还没想出比较完美的计划之前,对方已经早她一步按下电铃,江盈月连忙冲去开门,善尽女主人的责任。
“欢迎欢迎,请进。”江盈月热情地跟卢氏父子两人打招呼,小朋友礼貌地跟她问好。
“你好,阿姨。”行为举止完全像个小绅士,江盈月不由得赞叹。
“好乖。”真是个优秀的小孩。“几个月不见,你又长高了。”
“是的,阿姨,我长高了五公分。”小朋友慧黠的表情只会使得江盈月悲伤,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可以教到这么相像,她们姊妹却天差地远。
“盈阳,过来!”她高声喊人,小朋友好奇地伸长脖子,心想营养也可以用喊的,真方便。
“来了!”江盈阳翻白眼,好希望她姊姊能够尊重她一点,不要老是对她大呼小叫,她又不是小狈……
“来,我帮你介绍。”江盈月说道。“这位是卢禹孟老师,还有他儿子卢建勋。”
她接着转向卢禹孟,一股脑儿地交代。
“禹孟,这是我的妹妹——江盈阳。请你好好管教她,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够让她顺利考取大学,我都会支持你,我这不成材的妹妹就交给你了!”江盈月说得好像临终托孤,害卢禹孟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得对着两姊妹笑一笑。
“盈阳,快跟老师问好。”江盈月介绍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妹妹竟然连招呼都没打,简直快被江盈阳气死。
“你怎么了?”两眼发直,动也不动。“快跟老师打招呼啊!你是想找死是不是?还不快问好!”最后这一句话她是咬着牙、贴近江盈阳耳边说的,省得吓跑了卢禹孟。
其实江盈阳也很想开口说话,但是她开不了口,全身还浸婬在无法抑制的喜悦之中。
“盈阳、盈阳——”
她以为他只是自己的幻想,没想到他会活生生出现在她的眼前,这简直是个奇迹。
“江盈阳!”江盈月气到用手肘拐她妹妹,但没用,江盈阳已然呆住了,整个人都被喜悦填满,分不清天南地北。
她最爱的花美男……她最爱的花美男真的站在她面前,对着她微笑。
他的笑容是如此迷人,行为举止是如此优雅,俊秀的脸庞不带任何粉气,干净到令人怦然心动。
“江盈阳——”
“……我终于找到你了!”江盈阳冷不防地冒出这一句话,所有人都傻眼。
“啊?”什么跟什么……
“就是你!”她好感动。“我寻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随着她激动的口吻和眼角泛出的泪光,江盈阳的人也在同一时间冲进卢禹孟的怀里,两手紧紧抱住他不放,大家又一次傻眼。
“你在干什么,盈阳?!”怎么突然抱住人家?
“臭女生,放开我把拔!”任何人都不准碰他把拔,他一定要把他们两个人分开!
于是,江盈月的命令声和小朋友的哭喊声在同一时间响起,林寿成在最后一刻赶到加入战局。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变成这样?!”
现场顿时热闹滚滚,除了卢禹孟之外,每个人都在大喊。
第二章
“哪,拿去。”
大战过后,大家都没事,唯独卢禹孟一个人挂彩。
“谢谢。”他接过林寿成递来的冰块,敷在额头上肿起来的地方,始作俑者江盈阳竟然还不知道反省,还睁大眼睛和小朋友对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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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建勋年纪虽小但可不是弱者,一双眼睛也是睁得又大又圆,和江盈阳比谁的瞪功比较厉害。
两个人瞪着瞪着,突然举起手指着对方大叫。
“都是你害的!”
“都是你害的!”
默契之好,让人很难想像不久前他们还扭打成一团。
“好了,不要吵了。”卢禹孟一面拿冰块敷额头,一面劝架,两个大小朋友都没有收手的意思,眼珠子依旧瞠得老大。
卢禹孟不禁回想起十分钟前那一团乱,江盈阳一看见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扑到他的身上,小朋友见状死命拉住他的手要将他们分开,他夹在中间既不能推开江盈阳,又得顾虑到小孩子的安全。
在你拉我、我拉你的情况下,最后他和江盈阳的头竟然撞在一起。神奇的是,江盈阳是女孩子竟然没怎么样,他是大男人额头还被撞出一个包。
好痛……
他实在不明白江盈阳哪来的力气,竟然随随便便就能把他撞到瘀青。
江盈阳和小朋友因为卢禹孟劝架而维持短暂的沉默,可不到几秒钟又故态复萌伸长手指责对方——
“都是你害的!”
“都是你害的!”
卢禹孟加倍头疼,额头上的肿包瞬间胀大,任凭他敷再多冰块都没用。
“对不起,都是我家教不好。”眼见妹妹闯祸,江盈月只好出面道歉。“我不知道盈阳会突然抱住你,真的是很抱歉。”
由于江家两老在五年前过世,教养江盈阳的责任大半落在江盈月身上,虽然当时江盈阳已经满十六岁了,江盈月仍然把她视为自己的责任,是个尽责的好姊姊。
“没关系。”卢禹孟客气地摇摇手,要江盈月别在意。“只是一点小伤,多数些冰块就好……”不期然接触到江盈阳的眼神,卢禹孟几乎说不下去。
江盈阳那两颗眼珠子blingbling地发亮,对他的爱慕全写在里面。不可讳言是有不少女学生仰慕他,但他从没有看过像她一样大胆直接的,眼睛几乎是贴在他身上。
“如果你不想当盈阳的家教,我能够谅解。”江盈月羞愧到想挖洞把自己埋进去。“毕竟一开始就得罪老师的学生,换做我也不想教,你自己看着办吧!”
对于江盈阳,江盈月宣告死心,完全不想管她了。
“呃……”卢禹孟很想安慰江盈月她妹妹没有得罪他,只是角度挑得太好,不小心撞上他而已。但另一方面,他也觉得此机不可失,他如果想摆月兑江盈阳最好趁这个时候推辞,以免后患无穷……
“这件事等以后再说,我们先吃饭!”
卢禹孟作梦也没想到,出声干扰的竟然会是他的好友,寿成简直是在出卖他嘛!
“我肚子好饿,老婆,我们先吃饭、吃饭!”林寿成不敢面对卢禹孟不可思议的眼神,尽避他也赞成卢禹孟顺势下台阶,但他更怕他小姨子那双晶灿的眼睛,他敢说,万一禹孟现在就拒绝当家教,他会被他小姨子“鲁”到死。
抱歉,禹孟,就当作是我辜负你好了!
林寿成在心中双手合十,跟卢禹孟忏悔,请求他原谅。
“那我们就先吃饭好了。”江盈月招呼大家上桌,江盈阳和小朋友仍在比赛谁的眼睛瞪得比较大,直到江盈月把她抓去帮忙端菜,她都还不肯认输。
死小表……
不要脸的女人……
江盈阳和卢建勋从沙发瞪到餐桌,两人为了延长战线还刻意面对面坐在一起,就怕输了这一场战役。
“咳咳——”这样子要怎么吃饭?
卢禹孟头痛。
“盈阳,你和我换位子。”江盈月和卢禹孟一样拿江盈阳没辙,她平时是很怕她没错,一旦认真起来却拗得要命,无论她怎么恐吓她都没效。
长方形的餐桌,位次于是变得很有趣。
身为男主人的林寿成对面坐着卢禹孟,本来坐在林寿成旁边的江盈月因为和江盈阳交换座位,落到最后。
而卢禹孟这边因为小朋友坚持要和江盈阳决战,本来应该坐在卢禹孟身边,现在却坐在最后一个座位,卢禹孟旁边的位子于是空出来。
头痛……
卢禹孟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正要命令小朋友坐到他身边,没想到江盈阳却抢先一步跟她姊夫换位子,跟他面对面坐。
这下子小朋友不用人喊就主动靠过来,省去卢禹孟的麻烦。
“喂,坐过去。”眼见座位乾坤大挪栘,江盈月也跟老公交换位子硬是盯住惹事生非的两人,
“呃,是。”可怜的林寿成,明明是男主人,却落到瑟缩在角落的地步,可见他在家中多没有地位。
“好,开饭了。”林家的老佛爷——江盈月女士一喊开动,没有人敢不拿起筷子吃饭,就算是受邀的客人也不敢不配合。
今天的菜色相当丰富,其中最受瞩目的是放在正中央的一大盘生鱼片,由各种高级鱼类组合而成的拼盘是江盈月的最爱,只要是正式宴客场合,她一定会准备这一道菜。
大家皆伸长手努力挟菜,唯恐被老佛爷发现谁不捧场就倒大楣。
好帅,真的好帅,果真是一个如假包换的花美男。
唯独江盈阳不怕死敢不动筷子,眼睛只顾着盯着卢禹孟看,他都快吃不下饭。
“不准你看我把拔!”小朋友的反应比卢禹孟还要强烈,放下筷子跳下椅子,小小的身体硬是挡在卢禹孟面前,害他因为失去平衡差点倒栽葱,幸亏他很快就把椅子连同身体拉回原位。
“我要看谁是我的自由,你快让开!”江盈阳对小朋友比了一个靠边闪的手势,小朋友回她一个鬼脸,谁也不让谁。
“不准看我把拔,丑女!”这回卢建勋多加了两个字,恰巧犯了江盈阳的大忌。
“你说什么?”眼残的小表。“我偏要看你把拔,怎么样?”
江盈阳说完跟着站起来,偏过脸看卢禹孟,小朋友赶紧移到另一边挡住,就是不让江盈阳有犯花痴的机会。
“不要挡路,走开!”江盈阳也不是好惹的,特别是美色当前,她可不会客气。
“你不要脸,我把拔才不要借你看!”卢建勋誓死捍卫国上,他心爱的把拔说什么也不可以让人。
“盈阳!”江盈月简直快要没有脸活在世上,她怎么会有这种愚蠢的妹妹,要犯花痴也得要有技巧。
“建勋!”卢禹孟同样挫折,一般来说他儿子还算乖巧,对待长辈也十分有礼貌,怎么唯独挑江盈阳杠上?
“你走开!”
“我不要!”
“江盈阳!”
“卢建勋!”
“你们不要激动……”
五个人五张嘴同时开口,其中最弱的当数林寿成,根本没有人愿意听他说话。
“统统给我闭嘴!”江盈月火大地拿起筷子往盘子内的生鱼片一插——乖乖不得了,传统的中华筷居然就这么直立在厚度不到零点一公分的生鱼片上,差点没把所有人吓死。
“啊啊啊——”尤其林寿成简直吓坏了,不敢想像这双筷子要是插在自己身上后果会如何?直接见上帝比较快。
“我说了,闭嘴!”江盈月狠瞪老公。
林寿成吓得心脏频频抽搐,江盈月则是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浮出来,江盈阳和小朋友都吓得不敢动,两眼直直地盯着耸立在生鱼片上的那一双筷子,心想江盈月是怎么办到的?想要拿筷子挟起薄薄的生鱼片都很困难了,她竟能将筷子立在上面。
“你们两个坐回原位,然后给我拿起筷子,乖乖吃饭!”
是,老佛爷。
只见原本吵得凶的大小朋友,瞬间乖得跟小猫一样,纷纷拿起筷子安静用餐,没人敢再在江盈月的餐桌上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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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盈月满意地拔起筷子顺便挟走生鱼片,放在嘴里细嚼慢咽。
卢禹孟默默观察一切,对于江盈月解决问题的功力留下深刻印象,同时不免同情起好友,既要应付凶残的妻子,还要关照“鲁”性坚强的小姨子,他的日子一定过得很辛苦,难怪他总是一副没劲的模样。
林寿成可说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因为老婆太年轻美丽,为了保有她只好什么都让她,自己记得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在江盈月几近威胁的强力干预下,江盈阳和小朋友不得已休兵,他们总算可以安安静静吃饭,才嚼不到几口,江盈阳便迫不及待发问。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课?”
就当大家以为她已经死心,江盈阳却冷不防冒出这一句,卢禹孟因此而被来不及吞进肚的饭粒噎到。
“咳咳!”她还真会挑时机开口。“上课?”他咳到眼泪都快掉下来,只见她拚命点头。
“我想尽快跟老师您学习。”江盈阳的眼睛发出梦幻的光芒,完全忘了一个钟头前她还在想要怎么摆月兑卢禹孟,改变心意的速度比政府政策急转弯还快。
“呃……”伤脑筋,该怎么拒绝她才好?“我因为有很多事要忙,已经分身乏术,如果再帮你补习,怕会耽误到你的功课……”
“没关系。”她好商量得很。“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就什么时候有空。我会完全配合你的时间上课,绝对不会耽误到我,请老师放心。”
江盈阳压根儿已经认定卢禹孟就是她的数学家教,卢禹孟不知道还能怎么拒绝。
他的暗示已经这么明显了,她还听不懂,难道要他明讲才行……
“老师,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我们再连络。”江盈阳完全不给卢禹孟月兑逃的机会,拿出手机主动开口跟卢禹孟要号码,过分积极的态度,连她姊姊都看不下去。
“盈阳,你未免太丢脸了!”主动跟男人要手机号码。
“就是嘛!”小朋友忍很久了,终于也出声炮轰她。“我把拔根本不想教你,你还缠着我把拔,真不要脸!”
“我就要缠着你把拔,怎么样?”江盈阳跟小朋友卯上了,他说一句,她就回一句。
“不要脸不要脸,你不要脸!”小朋友气得直踢脚,但因为脚太短只能在空中晃来晃去,遭江盈阳取笑。
“短脚鬼,短脚鬼,我以后干脆叫你短脚太郎!”江盈阳朝小朋友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气得小朋友哇哇叫。
“你不要脸!”
“你短脚太郎!”
“闭嘴,盈阳!”
“建动,不可以没有礼貌。”
“你们还吃不吃饭……”
林家的餐桌从开始就很热闹,直到用餐结束,只有一个人认真吃完饭,那就是林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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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桐花开的春天,迷人又浪漫。
万物骚动,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挤满了速食店,每个人的嘴角皆挂着兴奋的笑容,好一个引人入胜的季节。
“昨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美丽的周末,卢禹孟和林寿成却得到学校加班,是有些不解风情。
“没有这回事,建勋也有错。”卢禹孟摇头。“昨天回家我已经跟他沟通过了,他向我保证下次如果再见到你的小姨子,绝对不会再跟她吵架。”
只是他怀疑以后他们两人还有见面的机会,他昨天就已经拒绝担任江盈阳的家教。
“你也看到我的惨况了,我在那个家根本没有地位。”林寿成叹气。“有个凶悍的老婆不够看,还得应付任性的小姨子,幸亏我有圣人的耐心,否则根本待不下去。”
卢禹孟万分同意林寿成的话,如果没有非凡的毅力,根本不可能在那个家庭里面活下去,光是应付老佛爷就够他受了。
“你真辛苦。”这是卢禹孟的肺腑之言,他自认脾气再好,都比不上林寿成的耐心,他简直可以拿诺贝尔和平奖了——为这个世界的宁静贡献不少心力。
“是啊!”林寿成又叹气。“我老婆就不必说了,天生就是个女霸王。倒是我那个小姨子,从某个方面来说,跟我一样是个可怜虫,一天到晚被她姊姊欺压。”
卢禹孟以为林寿成会跟他抱怨江盈阳,没想到他反过来为她说话,引起卢禹孟的好奇。
“依我看,盈月对她妹妹很好啊!”处处为她妹妹着想,为了帮助她妹妹考上大学,不惜拉下脸来求他,这对自尊心甚高的她来说相当不容易。
“盈月是对盈阳不错。”这点谁也无法否认。“但她们相差十岁,盈月又非常优秀,带给盈阳很大压力。”
“你很疼你的小姨子。”卢禹孟从林寿成的语气中感受到他对江盈阳的关爱,这也难怪,他如果早点结婚都可以当她父亲。
“因为我们同病相怜,是同志、同志,你懂吧?”此同志非彼同志,但都有着浓厚的革命感情,都无力抵抗家中的大魔头。
“真难想像你还是教务长。”这个位子的权力仅次于校长,结果他却这么怕老婆。
林寿成闻言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反正全校师生都知道他是怕老婆大王,也没必要辩解。
卢禹孟其实很钦佩林寿成,因为他自己也同样乐于对所爱的人付出,只是没有林寿成的机会。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一棵油桐树,白色的花办落在地上犹如春雪,穿着白色洋装的可人儿却已经不再回来,只留在他的记忆之中……
“我看你这次在劫难逃了。”阿门!
“我?”卢禹孟回头指着自己问林寿成,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根据我的观察,盈阳这次相当认真,”他要倒大楣了。“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请你当她的数学家教,你最好当心一点。”
“可是我已经拒绝她了。”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她应该听懂他的意思。
“n0、no、no,你不明白。”林寿成摇摇手指。“盈阳没有那么好打发,说起来这还得怪你自己,谁要你刚好就是她喜欢的类型。”
“这话怎么说?”卢禹孟不懂,
“盈阳的口头禅是‘最爱花美男’,你自己说呢?”男人帅也有分很多种,有人走性格路线,有人要酷取胜,他却是以白净秀气的形象出线,最难得的是,还不会娘娘腔。
优秀、高雅、有品味又不失风度,任何对爱情有高度幢憬的女生都会喜欢他。
“我不觉得自己是花美男。”他不懂大家为何要把这三个字套用在他身上,跟事实严重不符。
“我老婆也不觉得。”林寿成得意地搭腔。“在我老婆眼里,我比你还帅,所以她才会放心把盈阳介绍给你,结果就发生昨晚的惨剧。”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他老婆这次失算了。
卢禹孟顿时无言以对,江盈月对于美丑的概念确实跟一般人比较不一样,鉴赏男人的标准也往往超乎常人想像之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寿成拍拍卢禹孟的肩膀安慰他,请他节哀。“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究竟是捡到宝,还是怪物。”
林寿成第三度叹气。
“你回想一下昨晚生鱼片的下场,就能理解我的意思,每次想到我都会不寒而傈。”明明都已经切得那么薄了,她还能把筷子像在上香似地插住不动,现在他只希望自己不是她想祭拜的对象,不然……
“唉——”林寿成已经懒得计较自己一天要叹多少次气,肯定不会少于十次。
卢禹孟再次无言以对,别说林寿成,连他都挺怕江盈月的,她有一股“一代女皇”的气势,让人禁不住想跪下来喊“女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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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你多保重啦!”比起自己来,他更令人担心。“盈阳一旦下定决心,连她姊姊都拦不住她,我怕你从此以后会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个小苞班,她会天天跟着你,直到你答应当她的家教为止。”
听起来比满清十大酷刑还要恐怖,寿成会不会太夸张了?
“相信我,盈阳的固执不下于她姊姊,你有得瞧了。”林寿成看得出好友并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再度出言警告,这回卢禹孟还是没有听进去。
他真心认为林寿成是杞人忧天,江盈阳必定是闹一闹就算了,不会这么无聊继续缠着他。
林寿成再跟他哈啦了几句,便回自己的研究室。卢禹孟在林寿成走后,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于是从另一个出入口离开研究室。
白色的油桐花瓣宛如白蝶在树下飞舞,振翅拍出叹息。
这是卢禹孟最爱的场景,也是最令他心痛的场景。在八年前花瓣纷落的那一天,他对心爱的女人提出分手的要求,转身逃避她的垂泪。
他知道她哭得很伤心,却不敢回头将她拥在怀里,跟她解释不得已离开她的原因。
当时他希望她恨他一辈子,如果恨能掩盖受伤的痛,他欣然接受,却没有想到痛仍然跟随他,而且他怀疑这样的心痛会跟着他一辈子。
她过得好吗?是否也跟他一样想念她?茫茫人海每分每秒都有奇迹发生,为何他们居住于同一座城市,却从来没有碰过面?这是上天开的玩笑吗?一定是的,如果不是上天的恶作剧,他为何还在这里?为何还在徘徊?
眼睛缓缓升起一阵雾气,卢禹孟摇摇头不准自己软弱,最坏的时机他都撑过去了,现在他的生活宁静,他根本下需要戚伤。
他抓紧手中的黑色公事包,正要离开油桐树的时候,一个不可思议的场景发生了,有位身材姣好的妙龄少女,正尝试爬上窗台,从窗户外面潜入他的研究室。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大胆的小偷,他人还没走远就打算进他的研究室偷东西,难道不怕被活逮?
卢禹孟决定亲手逮捕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偷,只是他越走近小偷,就越觉得自己好像曾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曼妙的背影,应该就是江盈阳。
“江盈阳小姐,是你吗?”他不怎么确定地叫江盈阳的名字。
不期然被点到名的江盈阳,转头向下看是谁在呼唤她,一看见是卢禹孟,高兴地跟他挥挥手,试图跟他打招呼——
“危险!”卢禹孟快速丢掉手中的公事包,接住因为手滑不小心往下掉落的江盈阳,远远看上去就像在拍电影,只是没有摄影机和剧组人员相伴。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偶像剧都是这么演的,他们果然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江盈阳把自己当成是偶像剧中的女主角,一颗心随着和卢禹孟的第一次接触怦怦跳,整个人都失了魂,眼里只看得到卢禹孟俊雅的五官。
卢禹孟同样也短暂失神,不只是因为她突然坠地吓坏了他,更因为她的体重,她好轻,整个人感觉好柔软,跟棉花一样没什么重量。
无声浪漫的场景,在油桐花瓣飞舞为背景的衬托之下,达到一个顶点。
江盈阳好整以暇地打量他俊帅的脸孔,心想她从来没见过一个如此适合花的男人,想桐花多美丽啊!但跟他的美貌一比,也要相形失色,真感谢上天为她安排了一位这么出色的男人。
从江盈阳的眼睛射出的爱慕之光,终于惊动了卢禹孟,他连忙回神放下江盈阳,害她觉得好可惜。
怎么不再继续抱,她躺在他的臂弯躺得好舒服……
“咳咳!”卢禹孟尴尬地清了一下喉咙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听姊夫说你今天会来学校,就过来找你了。”江盈阳开心地解释,卢禹孟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第一次见识到她的缠功。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看了差点惨遭破坏的窗户一眼,告诫自己下次要记得上锁,免得真的被她潜入。
“问你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她理所当然地答道。“你看,我把书都带来了……
咦,书呢?”
江盈阳摇摇空空如也的袋子,卢禹孟蹲替她捡书,将它们一本一本叠好后站起来交还给她。
“在这里。”刚刚跌落的时候全掉出来,她竟然毫无知觉。
“谢谢。”江盈阳接过书将它们放进袋子里,那笃定的模样,让卢禹孟很难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呃,你现在有空吗?我请你喝咖啡。”然而再怎么难开口,他还是得把话说清楚,免得她误会。
“有空有空,当然有空!”她点点头,俨然就是ing路跑活动新一季的代言人,双眼晶灿无比。
卢禹孟就这么拎着江盈阳来到咖啡店,点了两杯热腾腾的咖啡。他思索着怎么跟江盈阳说明才好,江盈阳则是双手抵住下巴,手肘撑在桌上,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卢禹孟猛瞧。
他真的好美形哦!眼睛、鼻子、嘴巴没有一处不完美,简直就像是从mens杂志走下来的男模特儿,而且他好高,至少有一八○,简直是完美极了。
卢禹孟忙着想怎么拒绝江盈阳的同时,她也没闲着,一直忙着打量他。
察觉到她异常热烈的眼神,卢禹孟干咳了两声,感觉自己有被看穿的危险。
“我——”
“你有没有想过要去演偶像剧?”
正当卢禹孟要开口的时候,江盈阳抢先来上这么一句,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演偶像剧?”
“嗯嗯!”她拚命点头。“我觉得你很适合演偶像剧,如果由你担任男主角,一定会有很高的收视率,说不定还会破纪录哦!”当然最好女主角是她啦!这样戏里戏外他们都是一对,多幸福。
江盈阳说得煞有其事,卢禹孟则还处于惊讶的状态之中,她的逻辑未免太跳tone了。
“我太老了,不能去演偶像剧。”真糟糕,他到底在说什么?不会他也被搞乱了吧?
“昨天晚上以前,我也认为你很老,但现在我一点也不这么觉得。”他既不老也不丑,全身散发出一股轻熟男的味道,真的是酷毙了。
这应该是赞美,然而卢禹孟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事实上,他想哭。
她明显对他存有很多幻想,而他一点也不想符合她幻想中的形象,他必须说点什么来点醒她才行。
“江小姐——”
“盈阳。”
“啊?”
“请叫我盈阳,我都已经成为你的学生了,就不要那么见外。”江盈阳灿烂的笑容彷佛他们是熟人,谁也想不到他们昨晚刚认识。
卢禹孟知道年代不一样子,他也时常被女性搭讪,但像她主动到这个地步,还是离谱。
“江——”
“盈阳。”
“江盈阳小姐。”他采取折衷方案。
“是!”没鱼虾也好,反正他很快就会改口。
“听着,我真的很忙。又要上课又要做研究,还得照顾孩子,我真的没有空当你的家教。”他总算“果断”地拒绝了江盈阳,但效果没有他想像中来得好,简直是糟透了。
“我可以帮你带小孩。”别看轻她喔,她可是孩子王,小孩子都爱跟她玩。
“你要帮我照顾建勋?”卢禹孟不可思议地看着江盈阳,以为自己听错。
“原来小朋友叫建勋呀!”江盈阳笑得灿烂。“昨天晚上忙着跟他斗嘴,没有注意到他叫什么名字,现在才发现他的名字其实还满好听的。”比她的名字好听多了。
“你、你昨晚才跟他打架,现在告诉我,你会照顾他?”卢禹孟怀疑自己掉入外太空,正和外星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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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一岁的小朋友也打架啊!越打感情越好,呵呵。”她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擅长制服小魔头,把小朋友交给她就对了。
“我相信我一定能和小勋成为好朋友。”她再补充一句,听得卢禹孟胆颤心惊。
他可不认为他儿子会和一个擅自把他叫做“小勋”的人成为朋友,他最讨厌人家装熟,可能跟他老是被女学生骚扰有关。
“江盈阳小姐——”
“拜托啦!”见他犹豫,她进一步祭出哀兵政策。“我今年如果再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一定会被我姊剥皮,你也看见我姊有多恐怖了吧?无论如何,你都一定要帮我!”
经她这么一提,卢禹孟不由得回想起昨天晚上,江盈月那双筷子是怎么立在零点一公分厚的生鱼片上,他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某家知名饭店外送的新鲜河豚。
“还有,这次我要是又落榜,我姊一定会把怒气都出在姊夫身上,说不定还会把他赶出去,直到她的气消了以后,才让他回家。”
江盈阳越说越恐怖,但卢禹孟也无法否认确实有那种可能,有一次寿成和江盈月吵架被她赶出门,在他家整整窝了三天才被江盈月领回去,她若不上门带人,寿成还不知道要在他家待多久呢!
“所以,你就好人做到底,答应教我数学,拜托拜托!”见他已有软化的趋向,江盈阳趁势再加把劲。“为了我和姊夫,无论如何你都要当我的家教,就这么决定了。”
说她们姊妹相差天南地北,有的时候也挺相像的,特别在自说自话方面像到不行。
“可是……”
“谢谢招待!”
卢禹孟还没能将话说出口,江盈阳这时突然放下杯子站起来,吓了他一跳。
“为了能顺利考上大学,我们最好马上开始上课,争取每一分、每一秒。”话毕,她转身拎起座位上的袋子,摆明死赖着卢禹孟,硬要当他的学生。
“呃……”
“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老师。”她很有礼貌地跟他鞠躬,虽不到九十度,至少也有六十度,算是很有诚意。
……唉!
卢禹孟深深叹一口气,不知道谁比较不幸,是林寿成或是他?两姊妹不同个性,却一样难缠。
“好吧!”他认输。“反正只剩下两个月,我们两个人彼此加油吧!”只有两个月他应该还能挺得过去,但愿。
只是,当他带着江盈阳回家,跟小朋友报告这个坏消息时,小朋友的眼睛开始泛出泪水,一天也挺不过去。
“嗨,我们好好相处吧!”江盈阳绽放出她最灿烂的笑容,看在小朋友眼里却有如乌云密布。
他把拔要当她的家教,还要在他家上课,他……
“我不要、我不要!哇~~”小朋友当场号啕大哭。
第三章
“呜……呜……”
铺着原木地板的客厅里充斥着小朋友的啜泣声,江盈阳和卢建勋肩并肩坐在白色的沙发上,她一只手抽面纸,另一只手将面纸转给身旁的卢建勋,怀疑他哪来这么多眼泪?他已经哭了快半个钟头。
“你会不会太夸张了?”江盈阳快受不了。“你把拔只是答应教我数学,又不是答应要娶我,不必哭成那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虐待他呢!
“但是你接近我把拔的真正目的,是希望我把拔娶你吧!”卢建勋一下子就指出重点,江盈阳睁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你好聪明喔!”哇,他真的是神童耶,两三下就猜中她的心事。
“你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又不是瞎子,光她的口水就流满地了。
“你连司马昭都知道,不愧是大学教授的孩子。”嗯嗯,不错喔!以后她和卢禹孟生出来的小孩,一定也会像他这么优秀,因为是同血统嘛!
“厚,你承认对我把拔有不良企图。”可恶可恶!“不过你不要得意,我绝对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我一定会保护我把拔!”
小朋友撂完狠话以后,乒乒乓乓地跑回楼上房间去。江盈阳看着卢建勋的背影,纳闷他光用嘴巴讲有用吗?总该拿出一项武器向她挑战,那才像话嘛!
江盈阳发现其实卢建勋也满可爱的,虽然稍嫌别扭,但只要习惯他的个性,并不难相处。
“咦,建勋跑到哪里去了?”卢禹孟端着泡好的花茶走进客厅,没看见小朋友于是问江盈阳,她笑着耸肩。
“他撂完狠话以后就跑到楼上去了。”她猜是回他的房间。“我想,他可能真的很讨厌我吧!”凭空冒出来跟他抢爸爸。
“他对任何女性都是这种态度,你别在意。”卢禹孟笑着将茶递给江盈阳,一点都不担心。
“你有很多女朋友吗?”江盈阳睁大眼睛,没有忽略他的用字——任何女性。
“如果我有很多女朋友,你会打消要我当家教的念头吗?”如果答案是yes的话,他考虑说谎。
“不会。”江盈阳摇头。“这会让我更充满斗志,非要打倒那些女生不可。”
“那就没有。”算他多问,卢禹孟苦涩地回道。
“幸好没有,不然我会很辛苦。”江盈阳松了一口气,很高兴他不是说真的。“不过,我很会打怪喔!”她补充。
“打怪?”什么意思?
“就是打怪物啦!”江盈阳解释。“我们通常都是组一支小队一起打王,王很难打,只凭个人的力量经常被瞬间秒杀,就算组队也不一定能打得过boss。”
唔,又有怪物、又有boss,她应该是在指——
“你在说线上游戏吗?”
“嗯。”江盈阳点头。“我是我们小队的队长,担任攻击手。”
江盈阳大言不惭,一点都没有身为考生的自觉,难怪她姊姊会担心她,就连他也开始替她烦恼今年她会不会再度落榜。
“咳咳!”他有预感,这两个月自己不会太好过,只好看着办了。“你不是有把书带过来,我们现在就开始上课。”
“啊?好。”江盈阳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开始上课,不过没差,她随时做好准备与他亲近——不是,是上课。
江盈阳把袋子里所有书都倒出来,卢禹孟拿起其中几本习题瞄了一眼,发现真是一团糟,她的代数观念明显不足,但又不忍心说重话伤她,只得小心翼翼地问江盈阳。
“你知道diophantos吗?”她应该学过。
“海豚?”这跟数学有什么关系?
“不是海豚,是diophantos。”他叹气,一个音节、一个音节慢慢念,以免她搞混。
“diophantos是代数学的先驱,他是西元三到四世纪中叶着名的数学家,他的生平没有人清楚,不过他在墓碑上刻的一段谜题倒是流传万古,是一位非常独特的学者。”
“他出了什么样的谜题?”这位海豚先生引起了江盈阳的兴趣,能解开他的谜题一定很有趣,她想要试试看。
“他墓碑上的谜题是这样的:diophantos的一生,幼年占六分之一,青少年占十二分之一,又过了七分之一才结婚,五年后生子,儿子比父亲早四年过世,寿命为其父的一半,请问diophantos过世的时候几岁?”这是简单的一次方程式,不懂的话就太过分了。
“嗯……”到底几岁呢?想不出来。“不知道。”她回答得干脆,卢禹孟差点没有当场摔倒。
“是八十四岁。”他叹口气,把式子写出来,江盈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满简单的嘛!“你好棒,不愧是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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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眼里,他的一举一动都是美好的,包括解数学题。
“这是最基本的一次方程式,没什么大不了。”diophantos若是地下有知,大概会气得在坟墓里跳脚,居然有人已经参加过三次大考,还解不出基本式子。
“我有一个问题。”江盈阳手举得高高地发问。
“什么问题?”卢禹孟心想她孺子可教,尚懂得提问,于是请她不要客气尽量发问。
“海豚先生干嘛要在墓碑上刻这种谜语?”她想不通。
这可考倒了卢禹孟,他提出这个问题的用意,是想测试她的程度到底有多糟,从来没想过diophantos的动机。
“呃……”
江盈阳眨巴着一双如铜镜般清澄的大眼,等待卢禹孟的答案。教学多年,卢禹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上,不过他答不出来也是事实。
“会不会是因为他是数学家的关系?”见他头痛,江盈阳主动给他找下台阶,卢禹孟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数学家有数学家的执着……
“他真是个怪人。”江盈阳咯咯笑。“一辈子跟数学为伍已经够累了,死后还要别人伤脑筋,换做是我,我就不会这么写。”
“哦?”他注意到她的笑声很好听,银钤似的。“那你会怎么写?”
“我会写——江盈阳小姐,幼年加叛逆期占了三分之二,青少年占了五分之一,剩下的五分之一岁月都在思春,还没结婚但打算结婚,请问江盈阳小姐今年几岁?”
卢禹孟以为江盈阳会跟他说将来的墓志铭,没想到竟是脑筋急转弯,一时间不能会意。
“老师,你要是没有在十秒钟之内算出答案,就要亲我一下喔!”她甚至私自订下游戏规则,害卢禹孟措手不及,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进入倒数时间。
“五、四、三、二、一——”
“二十一!”他在最后一秒计算出结果。“答案是二十一,你今年二十一岁。”
没错,她今年二十一岁,正是如花朵绽放的年龄。
“要你亲我一下有这么困难吗?”她噘嘴抱怨。“你用不到十秒钟就算出来了。”摆明了逃避惩罚。
江盈阳大胆的行径尽避教他大开眼界,但卢禹孟也不得不承认,她虽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长得十分漂亮,并不输给她姊姊。
“我发现你其实很聪明,应该是因为不用功的关系,才会考不上大学。”她刚刚拿来问他的问题,其实就是他问她的问题。只不过她举一反三,在短短不到几分钟的时问,就提出类似的算式,并且巧妙地将自己带入算式中,如果没有相当的头脑不可能做到。
“拜托,我每年都有上榜,只是考上的学校我姊都不满意,才没有你想像中这么没用。”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慧眼识英雄,江盈阳终于可以说出满肚子委屈,为自己伸冤。
“你的意思是,你每年都考上大学,只是因为你姊不满意成绩,你才要重考?”卢禹孟没想到会是如此,一时愣住。
“我自己也不满意,不完全是我姊的问题。”江盈阳不甘心地承认。
“但你姊给你很大压力,对吗?”他想起林寿成说过她也是可怜虫,和他同病相怜。
“你怎么知道我姊给我很大压力?你好厉害喔!”一般人只看得到她姊对她的关心,看不见她给的压力,可他竟然看出来了,感觉上就像知己。
江盈阳对卢禹孟的好感有增无减。卢禹孟苦笑,不想告诉她,他自己就是因为过于优秀带给兄弟姊妹很大压力。加上他的个性又温文内向,不晓得如何跟兄姊们解释他一点也没有给他们压力的意思,久而久之,跟他们越来越疏远、越相处不来。
人与人之间免不了压力,无论优秀与否,都有逃避不了的压力,他和江盈月也承载着某方面的压力,只是外人不了解而已。
“今天到这里就好,你可以下课了。”她比他想像中聪明,如果找对方法,成绩应该会突飞猛进。
“这么快?”江盈阳吓一跳。“我都还没有上到课,就要结束了。”她才刚做完海豚先生的算式,而且没答对。
“因为你今天来得太突然,我来不及准备。”卢禹孟解释。“等我下次准备充裕,再上久一点。”
“好。”只要他肯当她的家教,小小的等待她可以忍耐。
“那么……”卢禹孟天生就是拙于说不的人,连想送客都吞吞吐吐。
“你去忙你的,不必管我。”她可是很善解人意的。“不过,我可以自己参观一下房子吗?”
“呃,好吧!你自己随便看看。”卢禹孟没想到她会对他的房子感兴趣,她看起来不像居家型的女孩。
“谢谢!”偏偏江盈阳最喜欢英国乡村风格的建筑,他的房子正巧就走英国乡村风格,乐死她了。
卢禹孟因为有些资料必须归档分析,没空担任她的导游,只好随她去。
江盈阳看似莽撞,其实很守规矩。不该进的房间,她绝对不会随便开门,坚持只参观看得到的地方。
哇,整栋屋子都是用原木建成的,这要花很多钱吧?
卢禹孟的房子和她家占地几乎一样大,一样有前庭后院,而且占地都不小。不同的是她家是钢筋水泥,他家则是香喷喷的原木,除了少数的家具以外,房屋里里外外都采用原木,令人无论是看或是闻都心旷神恰。
江盈阳一面赞叹房屋的设计,一面走向后院,发现这栋房子居然还有类似日本房子架高地板的设计,于是更加喜欢这栋房子。
她走到通往后院的落地窗边,发现小朋友就坐在外面回廊的地板上,闷闷不乐地踢着脚,表情看起来非常寂寞。
“哈罗!”她推开落地窗门,走出去跟小朋友打招呼,小朋友明显吓了一跳,冷哼了一声,又回过头继续踢他的脚。
真不可爱。
江盈阳把门推回原位,走到小朋友身边坐下,决心做好国民外交。
“你一个人玩啊?”她和气地问。
“要你管!”小朋友把头偏向一边,打定主意不理她。
“你的个性真别扭耶!”江盈阳无奈地说道。“你在学校也是这个样子吗?”如果是的话,不难想像他为什么交不到朋友,大家都不爱跟怪人玩。
“你上完课了?”小朋友反问她。
“嗯,上完了。”她点点头,开心得不得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人家帮忙上数学课,你真的很丢脸。”小朋友摆明跟她开战,她不客气回嘴。
“你以为数学很简单吗?”江盈阳拉高音量反驳。“我现在学的可不是小学生的算术,而是很高深、很高深的代数,说了你也不懂。”
“呿,会有多难?”他才不信。
“很难很难。”讨厌的小表,她非修理他不可。“不信的话,我出一道题目考你,看你能不能解得出来!”
“好啊!”谁伯谁,乌龟怕铁锤。
可恶,看招。
“我现在要出题了。”非考倒这个傲慢的小表不可。“有一个人的一生,幼年占六分之一,青少年占十二分之一,又过了七分之一才结婚,五年后生子,儿子比父亲早四年过世,寿命为其父的一半,请问这个人过世的时候几岁?”她就不信他解得出海豚先生的题目!
“八十四岁。”小朋友想都不用想就说出正确答案,江盈阳的嘴巴当场张成o字形,不敢相信他一秒之内就能说出答案。
“你、你把拔一定有救过你这题,所以你才知道答案!”不公平,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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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简单的一次方程式,才不用把拔教我,我自然就会了。”不要以为大家都跟她一样笨,也是有聪明的人,比如他。
“骗人!”这个刺激太大了,她不接受。“你把拔一定有教你。”
“你很烦耶!”小朋友用手指清清耳垢,免得被她的尖叫声塞住。“我干脆把算式念给你听好了。”
结果,就是那个几分之几x加几分之几x再加一堆数字等于x,两边移来移去,乘来乘去,再除来除去,就可以得出答案。
“知道了吧?笨蛋!”这么简单的算式都不懂,难怪需要家教。
小朋友骂完江盈阳后照例落跑,江盈阳仍是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叹气。
这个小表真的很难相处耶!
江盈阳下结论。
不过,他真的很聪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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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江盈阳突然想起线上游戏的同志,一定还在苦苦等候她这个队长,于是赶紧上网跟他们联系。
版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短期内我不会上网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队长缺席,其他队员当然哀哀叫,其中又以花美男的反应最剧烈。
花美男:不会吧,你要遗弃我们?
是啊,我要遗弃你们。
有真正的花美男出现了,她不跟着跑才是傻瓜,她可没空和网路上的虚拟id纠缠。
村姑:你又要上战场了吗?
他们的祭司永远是最善解人意的可人儿,不但擅长补血,同时也很能体谅队友的心情。
是的,我又要上战场了。
江盈阳用手指敲下这令人遗憾的一行文字,花美男忍不住又惨叫一声,没有队长的队伍注定过不了关。
身为队友的他们,都知道江盈阳口中的“战场”,便是七月即将登场的大考,每年到了这个季节的前后,就是她要从线上游戏消失的时候。
我今天是偷偷溜上来看你们的,等一下就得下线。
江盈阳难忘上回被她姊姊活逮的惨况,不过也因此因祸得福,多了一个帅到掉渣的家教。
花美男:等一等,先别下线!你有没有收到我传给你的照片?
他不说江盈阳根本忘了这件事,他们说好要互换照片。
花美男:我还没收到你的照片,该不会是丑到不敢见人吧?
花美男跟她开玩笑,挑动她最敏感的神经。
她气得打开存在电脑中的相簿,挑了一张公认最漂亮的照片寄过去,用证据封他的嘴。
我已经把照片寄过去了,再见!
她打完这几个丰就要下线,又被花美男拦下。
别忘了去信箱收信,一定要记得喔!
花美男也是对自己的外貌信心满满,这点他们倒是有共通处。
江盈阳虽退出游戏,但没有关掉连线,随手点开了windowslivemessenger,进到信箱收信,果然就看见了花美男寄来的照片。
好啊,你最好有你自己说的那么帅,不然就惨了。
江盈阳带着报复的心情打开花美男寄来的附件,他的玉照赫然映入她的眼底,江盈阳顿时目瞪口呆。
……妈妈咪呀,他真的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吗?看起来就像一九三○年代的老古板,除了鼻梁上那副眼镜不是圆的以外,其余都很像。
江盈阳这辈子从来没想过会收到黑白照片,而且他的照片还不是那种故意做效果的艺术照,而是类似葬礼上那种大头遗照,看得她叹为观止,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她还是有话说,但不是对他说,她要找人诉苦。
江盈阳搜寻msn上的连络人,点开村姑敲她,没多久就有回应。
你还没下线?
村姑说。
我被花美男寄来的照片吓死了。
阿弥陀佛!
你知道他寄了什么东西给我吗?一张黑白照片!害我还以为他是一九三○年代的人,土到我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诈骗集团、诈骗集团啦!说什么花美男,完全是一派胡言!
现在不是流行复古吗?黑白照片比较有fu。
村姑帮花美男打圆场,正宗的大好人。
那不是复古,甚至连艺术都称不上,一看就知道跟不上流行,不相信的话,我传给你看!
保证她也会倒胃口。
江盈阳二话不说,马上就把照片传给村姑,还问她花美男是不是也传同一张照片给她?
村姑支支吾吾,说他们早就见过面,她跟村姑抱怨了几句,村姑回她一个笑脸。
这个时候,换花美男敲她,说他看见她的照片后惊为天人,要求跟她交往。
江盈阳一面敲键盘回话,一面大翻白眼,心想怎么会有这么不上道的男人,无论她怎么拒绝他,他都不死心,还罗哩罗唆地说了一堆,搞得她快烦死了。
为了能摆月兑他早点下线,江盈阳只好开条件,说只要他能来个大变身,她就答应跟他见面甚至做朋友,他也一口答应下来,要她等着看他演出逆转秀。
般定!
江盈阳逃难似地切掉连线,想到刚刚看见的那张黑白遗照,直想去庙里面找师父收惊,以免睡觉作恶梦。
网路的世界果然是虚幻的,所谓的美花男只存在幻想之中,她庆幸他没有随便贴一张男模特儿的照片诓她,也算是有良心。
正当她感叹美男子得之不易的时候,脑海中倏然升起卢禹孟俊雅的脸孔,一颗心充满了戚谢。
戚谢上帝让我遇见真正的花美男,谢谢!
江盈阳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能够遇见卢禹孟,并成为他的学生……等一等,不对喔!他好像没有告诉她下次什么时候上课,得问问他才行。
她决定打电话到卢禹孟家碰碰运气,电话是小朋友接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有元气。
“你下午不用上课吗?”今天是星期四,按理说要上课到四点,他却不到一点就在家。
“我人不舒服,请假回家休息。”小朋友没想到她会打电话过来,加上感冒没力气跟她吵架,虚弱的声音让人挺担心的。
“你把拔呢,他有留在家里照顾你吗?”江盈阳已经忘记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只关心小朋友的状况。
“把拔下午有课,我不想让他担心。”小朋友很懂事,听在江盈阳耳里只觉得不可思议。
“你一个人在家?”太危险了。
“我可以照顾自己。”小朋友倔强又早熟,江盈阳简直快受不了。
“你才小学三年级,又是个书呆子,会照顾自己才怪!”逞什么强啊!笨小孩。
“我过去一趟,记得帮我开门喔!不要把我锁在门外。”挂电话之前,她不放心地交代小朋友,就怕小朋友顽皮,故意不让她进门。
算她走运,小朋友今天没精神和她斗,她才刚按下门铃,他就来开门。
江盈阳一看见小朋友,第一件事就是模他的额头,还好没发烧,应该不是太严重。
“吃饭了没有?”江盈阳问小朋友,他摇摇头。
“吃不下。”根本没胃口。
“不吃饭不行喔!”江盈阳对小朋友摇摇手指,不准他放弃进食。“我做一些清淡的料理给你吃,好不好?”
“你会做吗?”小朋友怀疑地看着她,不认为她真的会做。
“拜托,我可是料理高手。”江盈阳用手恶狠狠敲了一下小朋友的额头,他痛得抽气。
“你虐待病人!”小朋友指着她大叫。
“咬我啊!”江盈阳朝小朋友做鬼脸,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剩几颗鸡蛋、小黄瓜、红萝卜和乔麦面,另外还有剩不到三分之一瓶的日本进口芝麻酱,于是决定做芝麻凉面。
她利用有限的材料做出最美味的料理,虽然只有凉面、腌小黄瓜和炒蛋,但对于胃口不佳的小病人来说却是最好的开胃菜,小朋友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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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吃过芝麻凉面吗?”还说没胃口哩!几乎全吃光了。
“没吃过。”小朋友摇头。“我把拔不会煮饭,只会煮泡面和煎荷包蛋,我们每餐几乎都吃外面,”
什么嘛!不会煮饭还建了一问这么宽敞舒适的厨房,又不是预售屋,专门展示给人看。
“那你还真可怜。”难怪人家会说天才通常都是生活白痴,果然不假。
“还好啦!”小朋友耸耸肩,习惯了。
江盈阳两手撑着脸颊,手肘撑在餐桌上,看小朋友把食物扫光光,小朋友直到放下筷子才发现到——
“你干嘛这么鸡婆?”他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可以。“我都说没关系了,你还硬要跑来煮饭给我吃?”
是啊是啊,都是她不对,这坏小孩。
“你的个性真别扭耶!”真受不了他。“大方说声‘谢谢’会死吗,干嘛还要硬装?”
“我就是不要跟你说谢谢。”他就是别扭,怎样?
“好,够有志气,把你刚刚吃的凉面统统吐出来。”忘恩负义的小表,亏她还这么担心他。
“我才要跟你收取瓦斯费,钱拿来!”
哎哎哎,这小表,是不是找死?
“把面吐出来!”看她的化骨绵掌!
“把钱拿来!”小朋友把手伸得长长的,铁了心忘恩负义。
“把面吐出来……”
“把钱拿来……”
两个大小朋友吵吵闹闹,连卢禹孟到家了都没发现。
“把拔,你怎么回来了?”小朋友眼尖,第一个发现卢禹孟回来,赶快跑过去撒娇。
“我接到你们级任老师的电话,说你人不舒服请假回家,就快点赶回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却看见他们吵吵闹闹。
“你怎么也来了?”卢禹孟很意外看见江盈阳,她一脸自在。
“我打电话过来问上课的问题,一听见小勋生病,马上就赶过来照顾他。”她的回答让卢禹孟既感动又惊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要叫我小勋,难听死了!”小朋友闻言抗议。
“我偏爱这么叫你。”江盈阳存心和小朋友卯上了。“小勋、小勋、小勋……”
结果又是吵吵闹闹,卢禹孟被吵得头痛之余,同时发现小朋友的气色好多了,身体应该不成问题。
“把拔,你下午不必上课吗?还是跟我一样请假了?”吵到一半小朋友突然回头问卢禹孟,他才察觉大事不妙。
“糟糕,我忘了跟学校请假,也没找人代课。”怎么办才好?
“你快回学校上课,这位阿姨会照顾我,你不必担心。”小朋友催促卢禹孟。
“可是……”卢禹孟看看小朋友,再看看江盈阳,她边笑边点头。
“我会照顾小勋,你快回去学校上课!”
难得死对头主动握手言和,卢禹孟再不放心也没有其他选择,总不能放着整间教室的学生不管。
“那就麻烦你照顾建勋了。”
“嗯。”
得到江盈阳的保证之后,卢禹孟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学校,江盈阳转身对小朋友说。
“你还满懂事的嘛!”好意外呢!
“哼!”小朋友将头撇向一边不看她。“我本来就很懂事,比你懂事多了。”
最后还不忘削她一顿,又被她k了一下头。
送定卢禹孟,江盈阳第一件事是回厨房洗碗盘,边洗边唱歌:心情好得很。
小朋友嘴里说讨厌她,却还是跟到厨房来看她做事,顺便挑剔。
“你真的很喜欢做家事。”怪人。
“因为我不喜欢动脑筋,比较喜欢动手,做家事不必花脑筋,而且我喜欢环境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不喜欢脏乱。”
江盈阳解释她喜欢做家事的原因,卢建动发现到她跟他把拔还满像的,都讨厌脏乱。
“看得出来你脑筋不好。”这点就跟他把拔不像了,他把拔是天才,二十六岁就拿到博士学位,二十七岁就成为教授。
江盈阳闻言狠狠瞪小朋友一眼,再次确定他真的很不可爱。
“我喜欢这栋房子的设计,走英国乡村风格,很温馨、很舒服、很有格调,你住在里面一定很快乐。”江盈阳也不管小朋友听得懂听不懂,卯起来大力赞扬房子,只见小朋友冷冷瞥了她一眼,阴沈地回道。
“这栋房子又不是为我设计的。”有什么好快乐的?
“不是啊?”江盈阳吓了一跳,以为整栋房子都采原木建构,是为了给小朋友舒适的环境,没想到另有文章。
“我把拔是为了一个女生才建这栋房子。”小朋友幽幽地抱怨。
“哪一个女生?”情敌出现,江盈阳脑中的警报开始响起,一心想击倒对手。
“说了你也不认识。”小朋友的表情超哀怨。“不说了,我要回房间去做功课了。”
小朋友撂下这句话,就从矮柜上拿起一个原木笔筒落跑,江盈阳眼明手快将他抓回来,不许他故意加重自己的病情。
“病人做什么功课,给我回房间好好休息——咦,这是什么?”她拿走他手上的方形笔筒好奇地翻来翻去,看不到半个图案。
“那是我把拔给我的笔筒,还给我!”小朋友显然很珍惜卢禹孟送给他的所有东西,连一个不起眼的笔筒都宝贝得要命。
“太单调了,没收。”江盈阳学人扮土匪。“我拿回去加工,明天再拿来还你。一如此一来,她就有借口再上他家报到,一举两得。
“加工?”什么意思。
“明天你就知道了。”江盈阳模模小朋友的头,突然发现自己真聪明,竟然还想到扣留人质。
“好了,现在你得回房间上床睡觉,不准做功课,也不准看书。”她既然答应卢禹孟要照顾小朋友,就一定要做好,小朋友听了以后鬼叫鬼叫。
“不要,我睡不着。”他不困。
“睡不着啊?那我念床边故事给你听好了。”她多的是整人的方法。“反正我也很喜欢说故事,我就说到你睡着为止。”
结果小朋友为了避免听她说故事,硬是催眠自己让自己入睡,江盈阳轻松完成任务。
“真好骗。”看着睡着的小朋友,江盈阳微笑:心想他睡着的模样可爱多了,至少不会再和她斗嘴。
不过,他好像跟他爸爸长得不太像耶!
江盈阳左看右看,坐着看站着看,怎么看都觉得小朋友和卢禹孟的五官相差甚远。虽然长得还算清秀,但比起卢禹孟那种几近完美的相貌来,仍是相差一大截。
……算了。
江盈阳耸肩。
反正又不干她的事,隔代遗传大有人在,也说不定他长得比较像妈妈、不像爸爸,没什么大不了的。
帮小朋友把被子盖好,江盈阳下楼坐着看电视,看着看着,竟睡着了。
滴答滴答……
墙上的黑森林咕咕钟,时针绕了一圈又一圈,顶端的小鸟不知道探头出来报过几次时间,江盈阳都浑然不觉,可见她睡得有多沈。
卢禹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回到家的,别说小孩,就连大人都睡死了,这个时候小偷若闯进来,应该可以轻易偷走很多东西吧!
他放下公事包,走到江盈阳身边,本来想伸手摇醒她,又觉得这么做太没礼貌,因此而犹豫不决。
老实说,他不知道怎么对待她才好,她嘴里虽然说一切都是为了考试,但他心里知道她的动机并不是那么单纯,想藉机接近他的成分要来得大一些。
然而,很奇怪地,她虽然冒失又大胆,他却不讨厌她。大概是跟她的笑容有关,她的笑容总是那么灿烂,有如阳光一样温暖……
“怎么搞的?腰酸背痛——咦,你回来啦?”
卢禹孟还来不及将温暖的眼神收回,江盈阳忽然毫无预警地醒过来,动作快得令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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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下课了。”他笑着点头。
“欢迎回家。”江盈阳似乎把这里当成家了,让他哭笑不得。
“建勋呢?”他四处找小朋友。
“在睡觉。”江盈阳解释。“他本来不肯睡,我威胁他要说床边故事给他听,他才肯乖乖睡觉。”皮得要命。
“你比我更有办法。”卢禹孟不得不佩服她。“每次他都要跟我拗好久,才肯上床睡觉。”
“那是因为你不懂得怎么拒绝人,才会老是吃亏。”如果他够狠心,也会跟她一样有办法。
卢禹孟以为她只是一个过于天真的女孩,没想到她其实还挺敏锐的,一眼就看出他的弱点。
“你吃过饭了没有?”江盈阳想起他中午来去匆匆的身影,于是关心地问。
“还没有机会吃。”当他赶回学校正好上课钟响起,他直接赶到教室上课,根本没空用餐。
“冰箱里还有一些小勋午餐吃剩的凉面,我去端过来给你吃。”她也不问人家愿不愿意,从沙发跳起来便往厨房跑,卢禹孟只得赶快跟着去厨房,以免麻烦她太多。
“不好意思,还要你煮面给我们父子吃。”卢禹孟作梦也没想到,自己才是真正的麻烦人物,还好意思嫌人家麻烦。
“不用在意啦!”江盈阳爽朗地挥挥手。“大家互相帮忙嘛!”
她真的很直爽、很开朗,要什么就大方说出来,他真羡慕她能拥有这样的个性。
“这芝麻凉面真好吃,看不出你的厨艺这么好!”凉面看似不难,但要煮得爽口并不容易,尤其是酱料的调配,更是一门功夫。
“我没有别的本事,就是最会喂饱自己。”江盈阳下巴上扬四十五度角,感觉起来很欠揍,但她擅长烹饪是事实。
卢禹孟不禁想起江盈月曾经告诉过他,她们的父母在江盈阳就读高一时因为一场突来的车祸去世,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学会照顾自己了。
江盈月还告诉他,当时她已经出嫁,不好搬回娘家住,只好在夫家和父母留下来的大房子之间进进出出,同时照顾两个家庭。
而江盈阳呢?突然从受尽呵护的小鲍主变成孤苦无依的孤女,还得改掉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坏习惯,开始学习独立,过程的辛苦,只有熟知内情的人才知道,单从她现在开朗的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是呈现的方式不同,给人的感觉也会跟着改变。卢禹孟也有一段遗憾的过去,却做不到和她一样开朗,这点他非常佩服她。
江盈阳还在哼哼唱唱,等着他吃完收拾碗筷,卢禹孟无意中瞥到腕间的表,随口问。
“已经这么晚了,你不回去行吗?”不会被她姊姊骂吗?
“不会啊!”江盈阳漫不经心地回道。“一点都不晚——糟糕,我忘记今天晚上还要去我姊家帮忙做寿司!”
才说不会,江盈阳马上想起江盈月今天早上的交代,差点没吓出一身冷汗。
“我要去当灰姑娘了,掰掰!”她四下找包包,糟糕,到底丢在哪里……啊,找到了。
“灰姑娘?”卢禹孟不解。
“去伺候我姊那个后母。”她朝卢禹孟做鬼脸,他顿时豁然开朗。
“咳咳,我明白了。”他尽可能憋住笑,败给她过人的幽默戚。
“嗯,再见!”她匆匆忙忙背起包包,冲到玄关穿鞋子,穿好了以后飞也似地往外冲。
卢禹孟跟上去关门,哪知道门才关一半,又被她撞开。
“等一下!”她跑得喘吁吁。“我有东西没拿!”
他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月兑鞋,跑到客厅拿走桌上的笔筒,又冲回到玄关穿鞋,过程一气呵成。
“我忘了带走人质。”她拿起小朋友的原木笔筒,在他眼前晃了几下,他一头雾水。
江盈阳什么都没解释,只是冲着他露出雪白贝齿,穿好鞋以后再一次往外冲。
这回,她直接跳上计程车,没再回头。
直到计程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卢禹孟才发现自己始终带着笑意,目送她离去。
第四章
撕下牛皮纸,重新将每一道细缝填上填缝剂,然后用海绵将表面擦干净,再用软布打亮,如此就算大功告成。
江盈阳放下软布,双手抱胸欣赏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忍不住赞叹自己天才。
她真的太厉害了,竟能把他的表情做得这么生动,他看见了以后一定会很感动,说不定还会抱着她痛哭。
江盈阳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为小朋友的笔筒贴上马赛克磁砖,也就是她所谓的加工,方形笔筒总共有四面,她每一个面都做不同设计:第一面是小朋友看见芝麻凉面流口水,第二面是他开心地吃芝麻凉面,第三面是他吃完凉面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第四面是喊再来一碗。她相信小朋友一定会喜欢这个作品,毕竟是她花心血做的。
临睡前,她想起卢禹孟稍早的温柔眼神,开始幻想他会不会也喜欢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异想天开。
因为太累,她竟一夜好眠,隔天起来后又神清气爽,整天的心情都很亢奋。好不容易挨到小朋友的下课时间,她带着笔筒冲去卢家按电铃,小朋友看见她很惊讶,不晓得她又来干什么。
“嗨,感冒好了吗?”她模模他的头,闪身走进客厅,小朋友这才想到应该跳脚。
“你怎么又来了?”他假装不开心,不过装得不像,江盈阳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好过分哦!”无情的小孩。“我是关心你才来看你,拿去,这是你的笔筒。”加工完毕。
“你、你是怎么黏上去的?”这是马赛克磁砖吧!做得好漂亮,色彩好鲜艳。
小朋友接过笔筒,四面都看过一次,越看越喜欢。
“因为我是天才啊!”江盈阳笑吟吟地看着小朋友把玩笔筒,他爱不释手的模样还真可爱。
“才怪!”小朋友对她做鬼脸。“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的笔筒搞成这个样子,太没有礼貌了。”
“阿勒?好心没好报!”她用力敲他的头。“如果你下要的话,可以还给我,顶多我买一个和原先一模一样的笔筒还你。”
“谁说我不要的?不准拿我的笔筒!”小朋友把笔筒抱得紧紧的,就怕被她抢去。
“你真的很不坦率耶!”她失笑。“喜欢就说出来嘛,干嘛扭扭捏捏?”
小朋友当场脸红,他已经扭捏习惯了,要他像她一样大剌剌,有点小小的困难。但是他发现自己其实还满羡慕她这种个性的,日子比较好过。
“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弄东西给你吃?”江盈阳好像认定小朋友放学后一定会肚子饿,小朋友本来想摇头说不必,却在最后一刻想起昨天的凉面,于是点头。
“饿了。”他想再吃她做的东西。
“冰箱好像只剩下鸡蛋,只能做烘蛋。”她想起空空如也的冰箱,叹气。
“烘蛋?”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能不能算是烘蛋,反正你吃吃看,满好吃的。”软中带q,口感一流,吃过的都说赞。
小朋友果真吃得津津有味,吃完才骂自己太容易被江盈阳收买,她跟其他女生的企图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好是为了讨好我把拔,我不会跟你说谢谢。”小朋友真的很聪明,看在江盈阳眼里,总觉得他聪明过头,此外对人的防心也很重。
“你真是个不讨喜的小表。”她既好气又好笑地回道。“就像你说的,我是为了讨好你把拔才对你好,不过,也是因为我跟你有类似遭遇,才会对你特别照顾。”
她接着把父母发生车祸那一段往事说出来,她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学习照顾自己,久而久之,练出一身功夫,几乎每样事都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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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手工比你的头脑好,我明白了。”
她说这些话原本是想藉此鼓励小朋友自立自强,他却硬要扯到她的头脑去,难道在他的眼里,她真的那么笨?
江盈阳不禁将目光转到小朋友手中的马赛克笔筒,小朋友以为她想把它拿回去,一把将笔筒藏在胸前,她看了偷笑。
这小表,明明就很喜欢她的“手工”嘛!偏偏就爱损她……
喀——
正当他们准备展开笔筒争夺战,卢禹孟挑准时机回来,免去一场可能的战争。
“欢迎回家!”江盈阳一见到他就忙着挥手打招呼,卢禹孟看见她愣了一下,怀疑她真的把这里当成家,天天往他家跑。
“……你怎么来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点,不要显得太惊讶。
“我带人质过来。”她笑兮兮地看着小朋友怀中的笔筒,赞美自己的脑筋真灵活,一般人绝对想不到这个己3。
“人质?”他仍是跟昨天一样一头雾水,不晓得她的意思。
“嗯。”她点头。“不过,人质已经获救,你不必担心。”她的笑容够灿烂,但说话也够无厘头,卢禹孟完全听不懂。
“其实,我是来上课的。”江盈阳决定下再跟他开玩笑,直接说出重点。“你一直没有给我课表,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该上课、什么时候该放假,我就干脆自己排了。”
很合理的解释,说起来也是他自己的错,他太忙了。
“你有带书来吗?”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想教她的原因,实在是分身乏术。
“有!”她冲到厨房拿书袋,喘吁吁地把袋子举起来给他看。
“我看,我们现在就开始上课吧!”他虚弱地笑笑。“晚一点我还要写报告,今天必须早点下课,好吗?”
“好。”哇,看样子他真的很忙,她会不会太麻烦他了?
“那我怎么办?”小朋友不甘心被忽略,于是问。
“去打电动玩具——”
“去写功课——”
江盈阳和卢禹孟同时开口,只是说法有点不太一样。
“你就是这么懒散,才会考不上理想大学。”卢禹孟皱眉打量江盈阳,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嘿嘿,别这么严肃嘛!takeiteasy。
“上楼去写功课。”卢禹孟转向小朋友,只见他点头,抱紧笔筒一溜烟街上楼。
奇怪,他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马赛克笔筒,他并没有买给他啊!
卢禹孟总觉得那个笔筒的形状很眼熟,但被贴满了各种色彩的马赛克磁砖,是不是原来的笔筒他也无法确定,只是一直在心中打问号。
“老师,上课了!”江盈阳学习的兴致高涨。“你晚一点不是还要写报告?没有时间拖了喔!”
她俨然是他的小秘书,把他的话记得清清楚楚,害他想打混都困难。
“抱歉,我们开始上课吧!”他将视线转回到她身上,就看见她把袋子里面的参考书和题库全倒出来,任君选择看哪一本优先。
卢禹孟挑起其中一本参考书迅速翻了几下,一边想要如何编一套简单易懂又快上手的教材让她临阵磨枪,不利也光。不过,在着手编教材之前,得先激起她对数学的兴趣。所谓的数学不是光看着他的脸,就能突然记住鲍式,她得更用功才行。
“咳咳!”他先用干咳转移她的注意力,不希望她的目光焦点老是放在他的脸,他的脸上又没有写数学公式。
“是,老师。”她坐正身体,但一双眼睛仍是瞅住他的脸,他只能深深叹息。
“中国人是为了建造长城和管理宫殿的奴隶而发明数学,你学习数学是为了什么?”希望她能听懂他的暗示,专心在课业上……
“为了爱,老师。”她不懂他的暗示就算了,反过来利用这个机会大胆表白。
卢禹孟在惊讶之余只能无言,他原本以为她会说是为了升学,结果……唉!令人大失所望。
“你再继续这样胡闹下去,我就没有办法再帮你上课了。”他祭出杀手锏,希冀能阻止她日趋强大的少女情怀。
“好嘛好嘛,我认真上课就是。”她收敛玩笑态度,正襟危坐听他讲解,两人着实认真上了三十分钟的课,卢禹孟发现她的理解能力真的不错,前途大有可为。
“下课十分钟。”最后他终于宣布。
“太好了,我去泡咖啡!”江盈阳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准备去厨房,却被卢禹孟拦了下来。
“在你去泡咖啡之前,我们先来玩个游戏。”江盈阳虽然已经有进步,但卢禹孟希望能更提高她对数学的兴趣,这样比较有利于教学。
“游戏?”江盈阳听见这两个字眼睛都亮起来,一脸兴致勃勃。
“嗯,简单的数学游戏。”他点头。
什么嘛!原来还是月兑离不了数学,不愧是数学教授。
“有奖品吗?”没有奖励她不要,不吸引人。
“奖品?”
“这是一定要的啊!不然我不玩。”她要去泡咖啡振奋精神,啦啦……
“不能跟我要求kiss,只能给你别的奖品。”和她交手几次以后,卢禹孟也学乖了,知道她动不动就来身体接触那一套,于是事先防范。
“什么样的奖品?”江盈阳可也是鬼灵精一个,没打听清楚之前绝不胡乱答应,比卢禹孟还精。
“呃……”老实说,一时间他还真想不出来该给她什么奖品才好。
“给我你的照片好了,我想拥有老师的照片。”拿回去制作成海报,贴在房间日夜欣赏。
“你要我的照片?”他愣住。
“而且我要自己挑,不能是你随便塞一张给我。”她堪称谈判高手,下手又快又狠,卢禹孟都快招架下住。
“好吧,你如果真的通过游戏,我就给你照片。”为了激起她的斗志,卢禹孟拚了。
“真的吗?”她好高兴。
“绝不食言。”他一向信守承诺,对任何人都一样。
“那么,就请老师出题吧!”她会努力解答。
“问题如下:有十五位基督徒和十五位上耳其人共乘一艘船航海,途中不幸遇见暴风雨就要沉船,船长宣布为了减轻重量,要将一半的人丢人海里,以保住剩下的十五个人。所以三十个人围成一个圆圈,从第一个人算起,每算到第九个人就要丢入海里,十五个人就这样陆续被丢到海里,巧的是,剩下来的居然全部都是基督徒,请问他们排列的方式为何?”这是继子排列,并不容易解答。
“哇,真厉害。”借刀杀人,太深奥了。“以后我对付跟我抢男朋友的情敌,也要用这个游戏。”把所有潜在敌人通通推下水,只留下自己。
“江盈阳小姐——”
“盈阳。”她藉机更正他的称呼,他已经无奈到没空和她计较。
“你答得出来吗?”他希望她动脑筋,不希望她动眼睛,视线老是黏在他身上。
“嗯……我想想看。”她假装思考。“排列组合应该是四位基督徒、五位土耳其人、两位基督徒、一位土耳其人、三位基督徒、一位土耳其人、一位基督徒、两位土耳其人、两位基督徒、三位上耳其人、一位基督徒、两位土耳其人、两位基督徒、一位土耳其人,也就是45213112231221的排列。”
大正解!卢禹孟作梦也想不到她居然知道答案,还背得比中文流利。
“这个游戏我在高二时就玩过了,老师。”她笑得特别甜。“那时候我为了抢优秀的队员,不得已做了残忍的船长,直到现在我还在忏悔呢!”主啊,请宽恕她的罪,阿门!
“你……”他看见她脸上的微笑,就知道自己被骗了,她根本从头到尾都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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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瑟夫的游戏,对吧?”她不只知道正确答案,还晓得游戏是谁发明的,彻底地戏弄他。
“算了。”都怪他不好,哪个游戏不挑,偏挑她玩过的游戏,活该被戏耍。“既然我输了,你可以拿走你的奖品。”
奖品是一本厚厚的相本——里面的其中一张,不过她至少可以挑选她自己喜欢的,也算是赚到了。
她愉快地翻阅相本,其中夹杂了一堆问题,卢禹孟耐着性子一一回答,充分显示出他的耐心。
“咦,这个女孩是谁?长得好漂亮!”江盈阳翻到其中几页,像发现新大陆似地大叫,有好多她的独照都被妥善地珍藏起来。
“她长得好像洋女圭女圭喔,你不觉得吗?”长长的鬈发、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小巧的嘴巴和巴掌脸,加上那一身白皙透亮的肌肤,简直比明星还要漂亮。
“她是我过去的回忆。”他主动伸出手往后翻几页,保护隐私的意味深厚。
“啊?”
“你还要挑照片吗?”他明显不想多谈。“不挑我把相簿收起来。”
“不要收相簿!”她闻言连忙伸手阻止。“我还要挑照片……就这张照片好了!”
怕卢禹孟反悔不给她照片,她随手抽了一张他小时候坐在地上号啕大哭的照片,当时他约莫三、四岁。
“你不可以拿走那张照片。”他没想到她会挑走他出糗的照片,一直想把照片拿回来。
“我当然可以!”她把照片藏在背后,对他做鬼脸。
“可是——”
“绝不食言,这句话是谁说的?”
是他,反被她拿来用了。
“你确定要那一张?”他做最后挣扎。
“要这一张。”她肯定地点头。
看来,他就要有把柄握在她手上了。
真糟糕!
卢禹孟想到就不断叹气。
第五章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多美丽的世界。
“唉!”在这美丽到连白云都会跳起来飞舞的日子里,江盈阳却哀声叹气,看着窗外发呆。
“你干麻叹气?”小朋友一边啃零食,一边按遥控器选台,转来转去,就是选不到一台他满意的。
“你知道吗?”她闻言转向小朋友,表情哀怨。“我那天挑照片的时候,在你把拔的相簿里面看见一个长得好漂亮、五官好细致的女人,那个女人是你马麻吗?”
那天她就想问了,但没机会问,也不好意思问,今天总算逮到机会打听。
“那不是我马麻,我家没有马麻的照片。”小朋友忽然转沈的脸色和哀伤的语气,使得江盈阳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勋……”她伸手模他的头,对于这个家庭的事一件都不知道,只知道他的父母已经离婚。
小朋友落寞的表情让她不舍,她才想说几句好话安慰他,小朋友却抢先一步消遗她。
“你比不上她的啦!”小朋友粉坏心。“她看起来就像洋女圭女圭,你只是长得还可以而已,我把拔不会喜欢你。”
小朋友本来只是要跟她开玩笑,没想到她真的被刺伤,老是笑脸迎人的小脸第一次没有了笑容。
“喂,你干嘛那个表情啊?长得不漂亮就不漂亮,又不会怎样!”
正中红心。
一直以自己的外表自豪的江盈阳,此刻总算领教到“自卑”的滋味,照片中的那个女孩美到不像凡人,不如说是洋女圭女圭还比较贴切,在她面前,自己什么也不是。
“地板好脏,该清扫一下了,我来擦地板!”不愿再去想自己和人家差多远,江盈阳想藉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以免自己越想越难过。
“你好奇怪,这么爱做家事。”小朋友无法体会她的心情,只觉得没和她斗嘴很无聊,干脆上楼写功课。
江盈阳确实很喜欢做家事,因为这能够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每当她遇见不如意的事,都会找事情做,算是另类的逃避方式。
由于卢禹孟的房子几乎都是采用原木建成,地板想当然也都铺上原木,而清理原木地板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手擦拭,江盈阳于是去提了一桶水放在楼梯边,打算从楼梯慢慢擦起。
连续假期最后一天,还到别人家里做苦工,认真说起来是有些狼狈。然而江盈阳却很感谢有事情做让她分散注意力,她才不会一直想着照片上的女人。
我擦我擦我擦擦擦……
江盈阳拚了命在擦地板,没注意到大门传来开了又关的声音,只是一心一意想把自卑威从内心赶走,为什么她没有那个女孩那么漂亮……
“江盈阳小姐?”卢禹孟一进入客厅就看见她背对他在擦楼梯,他放下公事包悄悄走到楼梯口,疑惑地叫她。
江盈阳没听见,或说不习惯听人这么喊她,她比较习惯人家叫她——
“盈阳。”
她一听见自己的名字便立刻回头,却没想到一个脚滑不小心踩空,整个人往后仰——
砰!
她以为自己这回必死无疑,但是她福大命大,卢禹孟总是能够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她,摆明了就是她的贵人。
“你每次都用这招吸引我的注意力,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了。”卢禹孟轻声跟她开玩笑,由身后传来的温热气息,使得她忍不住脸红。他的肩膀好宽,手臂好有力量,真希望自己能够就这么让他抱一辈子。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跌倒的。”她慌乱地道歉,不希望自己在他的眼中真的是一个那么厚脸皮的人,她也有自尊的。
卢禹孟确定她站稳之后放开她,发现她的表情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你还好吗?”他担心地模模她的额头,皱眉说。“脸很红呢!”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额头不期然被他的大手覆盖,江盈阳吓一跳,开始说些五四三,卢禹孟一句也听不懂,只觉得她很有趣。
她看起来很大胆,也时常说些令人喷饭的话,可实际上却相当纯情,他只不过模了她一下额头,她就慌乱到胡说八道,真正大胆的女孩子应该不会这样吧!
卢禹孟像发现新大陆似地打量她,江盈阳左躲右闪极不自在,心想他今天怎么了?这么喜欢捉弄她?好奇怪。
“注意你脚下的水桶!”为了化解尴尬,她随便找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这招果然奏效。
“谢谢你的提醒。”他掉头看差点被他踢倒的水桶。“不过你实在不应该做这些事的,我每个星期都有请专人打扫,用不着你动手。”
“喔,我知道了。”难怪他家永远那么整齐干净,她早就该想到。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帮我打扫房子。”见她失望,他赶紧安慰她,江盈阳原本暗淡的小脸顿时全亮起来。
“不客气。”她好开心能对他有所帮助,即使一点点都好。
卢禹孟又一次发现她的笑脸很迷人,或许跟她单纯的个性有关,这个世界上充斥着太多虚伪的笑容,从来没有一张笑脸能像她一样打动他的心,带给他如春风般舒服的戚受。
“对了,你真的该去大卖场采购了。”江盈阳把她的新发现告诉他。“你的冰箱里面什么食物都没有,家庭用品也不够,卫生纸也剩下一包,连洗碗精都只剩下最后那几滴,根本不够洗一次碗。”
她真的可以称做大总管,自己的家管不够,还管到别人家来,一整个就是鸡婆。
“你说得对,我是该走一趟大卖场了,但都找不出时间。”他微笑,很感谢她的鸡婆,可以帮他分担许多生活上的琐事。
“可是这些该买的东西还是得买,毕竟是每天都要用到的。”她从高一起就开始一个人生活,知道有些事情就算再忙也得做,比如说卫生纸,更是非买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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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下嫌麻烦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去采购吗?”卢禹孟突然开口邀请江盈阳,她张大嘴,很是惊讶。
“我跟你们一起去逛大卖场?”
“嗯。”卢禹孟点头。“我们先去吃午餐,吃完饭后再去逛大卖场,你可以教我怎么采购,我真的很不会买东西。”
男人都是这个样子,采购永远都是他们的弱项,她很乐意为他补强。
“好,我和你们去逛大卖场。”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她,无论如何她都要答应,就算买到两手提不动了,她都得点头。
“我去叫建勋下来。”受到她的影响,卢禹孟的心情变得很好,原本他还因为报告难产而烦恼,现在突然觉得那根本不重要了。
案子两人以及临时插花的江盈阳,三个人就这么浩浩荡荡杀去寿司店吃回转寿司。原本卢禹孟还期望能安安静静吃完寿司的,怎料江盈阳和小朋友到哪里都能开战,一会儿她抢他的寿司,一会儿他抢她的寿司,两人抢来抢去,玩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往他们这边。
“你们两个,不要玩了。”卢禹孟丢脸到想钻个地洞埋进去,不过他在训诫两个人的当头,内心亦同时涌上一股暖流。
他可以感觉到小朋友变开朗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江盈阳的关系。她开朗乐观又不矫揉造作的个性,让一向不信任人的建勋也不由得卸下心防,他真的很感谢她。
卢禹孟没发现到一件事,那就是他自己的笑容也变多了。虽然他一向就笑脸迎人,但那是基于教养,并非发自内心,但如今他却发自内心开心地笑。
“还我!”
“不还!”
“拜托你们两个小声点……”
午餐在热闹的气氛下结束,卢禹孟几乎是蒙着脸走出寿司店。
“接着去大卖场!”江盈阳的兴致倒高昂,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丢脸的事。
卢禹孟摇摇头,真羡慕她的不知不觉,他要是能够那么大方,不知道该有多好。
江盈阳不愧是家事高手,采买功夫一把罩。卢禹孟每次都要在大卖场耗半天还买不到什么东西,她清单拿出来,对照清单三、两下就买好所有东西,帮他节省了不少时间。
“大丰收。”江盈阳一脸得意地看着塞满了购物车的战利品,表情大满足。
卢禹孟则是一脸敬畏地打量一车的民生用品,生平第一次参与购物战争,他甚至被她拖去参加限时五分钟的鲜乳大拍卖,买了好几瓶便宜的鲜乳回家。
靶谢她的超高效率,他们比原先预订的时间还提早半个钟头采购完毕,小朋友于是提议到大卖场对面的冰淇淋店吃冰淇淋。
“赞成!”江盈阳和小朋友玩givemefive,卢禹孟看他们这么开心只得点头说好,就是不想破坏气氛。
他们把购物车推到大卖场的停车场,将买来的民生用品一一放进白色休旅车的后车厢,关上车门上锁。
“大功告成,去吃冰淇淋喽!”江盈阳高举双手摆出“万岁”的姿势,小朋友有样学样,和她比谁的手举得高,看得一旁的卢禹孟不禁失笑。
三个人一起过马路,江盈阳突然想到,在外人的眼里,会不会认为他们是一家人——爸爸、妈妈、和小孩,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好了。
“你心情好像很好。”他注意到她一路蹦蹦跳跳,嘴里还哼着轻快的歌曲。
“我的心情一向就不错。”她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卢禹孟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理,他几乎没看她垂头丧气过。
“啦啦啦——糟糕,忘记买鸡蛋了!”她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该打。
“没关系,以后再买就好了……”
“不行,我答应小勋回去后要做烘蛋给他吃,不能等到以后。”她可也是一个守承诺的人,无论如何都不想令小朋友失望。
“这样子好了,你们先进去冰淇淋店等我,我回大卖场买蛋,买完了以后再去冰淇淋店和你们碰面。”反正卖场就在对面,很方便。
“好吧!”卢禹孟看她态度十分坚决,也就不再劝她。
江盈阳随口说了声“掰”,转身穿越马路。
卢禹孟目送江盈阳直到她消失在大卖场的入口,才放下心手牵着小朋友继续往前定。
他才走了两步,忽地停下来,两眼直视着前方某道窃窕身影。
“把拔?”小朋友不明白卢禹孟为何直直盯着前面的阿姨看,直到那位阿姨稍稍转过脸,他才知道卢禹孟为何动都不动,照片上那位洋女圭女圭阿姨就背对他们站在前面。
时间仿佛凝结、无声了,在他们身边来来去去的行人,仿佛也化作一道道黑影,在镜头前流窜。
是她,真的是她,他没有在作梦。
卢禹孟没办法把视线从前方女子的身上移开,那位女子恰巧是他错失的情人——柯蕴柔,他内心最深沉的遗憾。
他的目光如此灼热,执意追逐着她,执意问她:敢不敢转身?
在他目光的引领下,她转身了。
春风拂栏的花季,曾经宣告了他们的分离。而今春风又起,时光带走了青涩岁月,却没带走他们的记忆,至少,带不走他的。
意外的重逢有如巨石压住他的胸口,让卢禹孟喘不过气来。
他该走向她吗,走向曾经被他伤害过的女人?即使当时他内心有千百个不愿意,他最后还是伤害她了,也许他该转身离开。
然而,他终究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牵着小朋友朝她走去。
意外地,她并未逃避或是露出轻蔑的表情,只是瞠大一双美眸,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都说世界很小,都说他们无缘。但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在你觉得能够掌握的时候,它溜走:在你觉得不可能拥有的时候,它又突然降临。
卢禹孟不知道自己该感谢还是怨恨上苍,这场景在他梦中上演过千百回,每一次他都心跳加速,害怕她会当着他的面拂袖而去。
对她,他曾经充满自信,而今他什么信心也没有,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
“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他很孬种地选了一个最安全的话题,她微笑,彷佛他们本来就该如此。
“很好,没想到会再遇见你。”
是啊,谁料得到呢?
“我也没想到,只能说这世界真小。”他回她一个温和的笑容,她的一双眼睛直盯着他身边的小朋友看。
“这位小朋友是你的儿子吗?”她问。
“对,他是我儿子。”他温柔地看着小朋友,很骄傲能拥有他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
“真可爱。”她又说,表情有些不自然。
时隔八年的意外相逢让彼此都乱了阵脚,双方都不知该说什么。
“你一点都没变,气质依旧还是那么清新月兑俗。”这是他的真心话,八年没有改变她的外表,只是多增添了一些都会气息。
“哪有,经过这么多年,早就老喽!”她不太自在地跟他说笑,可见她也受到不小影响。
他们曾经交往了两年,对彼此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也都有一定程度的期待。
沉默在他们之间流转,卢禹孟瞄了一眼她的手,发现她没戴戒指,内心燃起一丝希望。
“你结婚了吗?”他忍不住冲出口。
这个问题来得太快、太唐突,连卢禹孟自己都还没有准备好,可她却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当然结婚了。”她的笑容美得令人心碎。“你的儿子都这么大了,我怎么可能还没结婚?”
是啊,他在问什么傻问题?她当然结婚了。
“我想也是。”他无奈地笑一笑,骂自己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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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得幸福吗?”他希望答案是肯定的,不然他会内疚一辈子。
“幸福。”她回道。
“那就好。”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舍,如果不是因为那场阴谋,他们早就结婚了。
“难得能够碰面,找个时间大家一起吃饭如何?”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提出邀约,为什么无法压抑想窥探她秘密的心情。
“吃饭?”
“我想请你和你先生大家一起吃饭,顺便互相认识。”可以说他傻、说他是自虐狂,但他真的想见她的另一半。
“好啊,大家一起吃饭。”她也真的爽快答应,他的心情顿时荡到谷底,看来,她是真的把他彻底遗忘。
“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等我安排好了以后再打电话给你,到时候我们再约时间。”他边说边掏出手机,只求留下柯蕴柔的手机号码。
他当场就打手机给她,确认她留的号码没有错,卑微的态度,连他儿子都看不过去。
“爹地,我们可以走了吗?”小朋友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口抗议,他不喜欢傻瓜似的把拔,打定主意讨厌这位照片上的漂亮阿姨。
“对不起,爹地忘了还要带你去吃冰淇淋。”卢禹孟这才回神,喃喃跟小朋友说抱歉。
“不好意思先失陪了,我再打电话给你。”怕小朋友再等下去真的会耍脾气,卢禹孟只得带着小朋友先走,反正他已经有柯蕴柔的手机号码,以后多的是连络机会,不急于一时。
案子两人沉默地踏入冰淇淋店,卢禹孟帮小朋友点了一客大大的巧克力花生酱冰淇淋,自己则是什么都不吃,一直看着窗外。
小朋友快快不乐地吃着冰淇淋:心想江盈阳怎么还不回来,他快闷死了。
“不好意思,结帐的人潮太多,我排了好久的队才轮到我!”又过了五分钟,江盈阳才喘吁吁地跑进冰淇淋店,手上拿着两盒鸡蛋。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快无聊死了!”小朋友抗议。
“我都说对不起了嘛!”还记恨,小器。
“哼!”小朋友气的不只是她迟到,还有卢禹孟,自从遇见柯蕴柔以后他就心不在焉。
“你的冰淇林看起来好好吃,我去点一客一样的!”江盈阳没发现异状,兴致高昂地跑去买冰淇淋,坐在小朋友身边两个人大啖冰淇淋。
“你偷吃我的冰淇淋!”
“你才偷吃我的冰淇淋!”
“嘻嘻嘻……”
两个大小朋友一贯嬉闹,若换作平时卢禹孟一定会试着制止他们,但如今他的心思全被柯蕴柔的影子覆盖,怎么也压抑不了内心那股冲动……
“江盈阳小姐。”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却还是开口了。
“什么事?”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表情一派天真。
“你星期六晚上有空吗,可不可以帮我照顾建勋?”他说。“我有个非去不可的约会,不方便带他去。”
“好、好啊,我帮你照顾小勋。”这有什么问题……
“我才不要让她照顾!”小朋友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激烈,江盈阳都快被他气死。
“你这忘恩负义的小坏蛋,亏我还对你这么好!”居然嫌弃她,可恶!
“反正我就是不想要让你照顾就对了。”小朋友最后索性大吼,情绪怀到一个极点。
江盈阳只得一脸莫名其妙,搞不懂他为何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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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夜晚,微风徐徐。
灿烂的烟火由某个地点射向高空点缀整个夜空——砰!砰!烟火在高空中开出绚烂的花朵,煞是美丽。
“哇!今天晚上有好事情喔,有人在放烟火耶!”江盈阳推开通往后院的落地窗,一抬头就看见远处天空熠熠发光的烟火:心情跟着太好。
“哼,傻瓜。”小朋友看见她满脸春风,气得抱胸顿脚,江盈阳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他在发什么脾气。
“心情好一点嘛!饼来这边一起看烟火。”她朝小朋友挥挥手,把今天早上托她姊夫摘的桐花放在装满水的大盘子中,再放上几颗蜡烛点燃以后,就成了一盘“水中飘花”的烛台,既简单又充满诗意。
“我才不要过去!”看什么烟火?“我就说你是傻瓜、傻瓜、大傻瓜!”
小朋友话也不说清楚只懂得发飙,江盈阳拿他没辙,只得小心翼翼地把自制的烛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想办法安抚他。
“就算我是傻瓜好了,你也要让我知道自己傻在哪里,对不对?”她试着跟他讲道理,但小朋友却只想跟她闹脾气。
“傻瓜就是傻瓜,什么事都不知道还笑得那么开心。”把拔都去见照片上的漂亮阿姨了,她还呆呆地帮他带小孩,真想一脚把她踢醒算了。
“我到底应该知道什么事?”江盈阳无奈地摊手,受够了小朋友无理取闹。“你把话说清楚嘛!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就是因为没办法说清楚,他才气嘛!他把拔虽然没交代他不可以告诉江盈阳,但他把拔最讨厌多嘴的小孩,他不想惹把拔不高兴。
“嗯?”给他最后机会申诉喔,不说就算了。
“不知道!”小朋友把头偏向另一边,摆明了不讲道理。
江盈阳重重叹一口气,举白旗投降。
她打算去看点书或清理厨房打发时间,反正小朋友也不想跟她说话,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按电钤,她和小朋友对看了一眼,走过去开门。
“请问找谁?”她打开门,赫然发现一个年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手上还拿着根烟,一脸不正经。
“你是谁?”陌生女子不回答江盈阳的问题就算了,还反过来质问她的身分,气煞江盈阳。
“我才想请问你是谁?”神经病。“莫名其妙跑来按别人家的电钤,态度又这么恶劣,我根本没有回答你的必要!”
江盈阳说着说着就要关上门,被陌生女子不客气地推开。
“我是建勋的妈妈,你算哪根葱?”陌生女人连鞋子都没月兑便走进客厅,足见教养之差。
“你是小勋的妈妈?”天啊,真不敢相信,当初老师是怎么看上她的?
“知道厉害了吧?”陌生女子冷哼。“真正莫名其妙的人是你——建勋,好久不见了,妈来带你回家了!”
陌生女子一看见小朋友,马上撇掉跟江盈阳的对话,伸长手要拉小朋友。
“不要!”小朋友一看见陌生女子的手伸出来,赶紧跑到江盈阳的背后躲起来,江盈阳虽然不明就里,但立刻摆出捍卫姿势。
“别怕,有我保护你,谁也带不走你。”他是她的责任,她保护他定了。
小朋友躲在她背后害怕地点点头,很怕陌生女子。
“建勋,这是对待妈妈的态度吗?”陌生女子见状拉高分贝。“你给我过来这里,我带你回爷爷家,他会给你买很多好东西,你再也不必待在这栋破旧的小木屋,过这种寒酸的生活!”
天底下就有她这种女人,出口没好话,江盈阳都快听不下去。
“这栋屋子好得很,哪里破旧了?”这女人真的是神经病,占地八十坪的英式乡村建筑还不满意,是想住到外太空吗?
“你是谁,干嘛一直为卢禹孟说话?”陌生女子眯起眼打量江盈阳,发现她很年轻,眼里不禁流露出嫉妒。
“我知道了!”陌生女子恍然大悟。“你是他的学生,又一个被他外貌迷惑的傻瓜。”
陌生女子说话虽然不客气,却说中了重点,她确实是被卢禹孟的外表迷惑。
“没有用的,他的心里除了柯蕴柔以外,根本容不下任何女人,我劝你还是死心吧!不要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多痛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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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女子说得好像是她自己的经验,江盈阳愣了一下,不明白女子和卢禹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倒是第一次听见柯蕴柔的名字。
“建勋,快到妈妈这边,我带你去找爷爷。”陌生女子决定不再跟江盈阳罗唆,直接带走小朋友。
“不要!”小朋友紧抓着江盈阳不放。“我才不要和你去爷爷家!死也不要
“说什么傻话?”陌生女子超凶。“快过来!”
“你干什么?快放开小勋!”江盈阳在最后一刻回神加入抢人大战,和陌生女子用力拉扯。
小朋友趁乱咬了陌生女子的手臂一口,她痛得甩开小朋友,生气对他怒吼。
“我是你的妈妈耶,你居然敢咬我!”忘恩负义的小孩,也不想想看他是谁生的。
“我没有妈妈。”小朋友的神情冷漠,处处表现出他对陌生女子的不屑。“我妈妈在我出生后就不要我了,你只是一个陌生人。”
虽然江盈阳一向就知道小朋友很早熟,但仍是会为他心疼,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这、这个……”陌生女子显然也被小朋友的冷漠吓到了,急到满脸通红。“大人的世界很难懂,不是像你这种小孩能够理解的。”
“那请你等到我能够理解的时候再来找我,我那时候再考虑要不要和你一起走,再见。”小朋友居然还对陌生女子下逐客令,陌生女子简直不敢相信。
“卢建勋,你居然这么对待妈妈,是谁教你的?是不是你那个无情的假爸爸?我不是告诉过你,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掰掰,不要再来了!”江盈阳乘机和小朋友一起合力把陌生女子推出玄,用力关上门,管她怎么叫嚣就是不开门。
“呼呼!”这还是江盈阳头一次碰上这种事,感觉上就像在演连续剧,她竟然牵涉其中。
确定陌生女子真的离去以后,小朋友坐回沙发,表情好落寞。
“她说她是你马麻,是骗人的吧?”根本一点也不像。
“是真的。”小朋友超级不想承认。“她真的是我马麻,我也不是把拔的亲生儿子,是刚才那个女人和别的男人生的小孩,只是她骗我把拔我是他的孩子,我把拔才跟她结婚。”
听起来真复杂,她记得她姊姊曾经跟她说过,卢禹孟和他老婆在刚生下孩子就离婚,原本她还纳闷哪有人刚生孩子就离婚的,如今才知道内情并不单纯。
“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小小年纪就得面对这么复杂的环境,他一定很痛苦。
“那个女人来找过我好几次了。”小朋友脸色阴沈地答道。“听说我亲爷爷是个有钱人,而且他没有男孙,那个女人才会一直想把我带回去亲爷爷那边,他答应会给她一大笔钱。”
小朋友表面上看似幸福,身世其实坎坷。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龄,却因为大人错综复杂的关系,生活也跟着变得不单纯,想想真令人心疼。
“我倒觉得你很勇敢,很会应付突发状况。”一般小孩遇到同样的事早就吓呆了,他却能从容下迫地应付过去。
“没办法,很多时候都得靠自己。”小朋友耸肩,再次展现早熟的智慧。
“可是你把拔把你照顾得很好啊!”她帮卢禹孟说话。
“他是尽力想将我照顾好。”小朋友也觉得卢禹孟真的很努力,可惜效果不佳。
“但把拔的个性太温和了,不会和女人打架,我只好自己想办法把那个女人赶走。”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他个性太好、为人处事太君子、不懂得说不又负责任,面对他前妻那种泼妇,只有节节败退的分,难怪小朋友要抱怨。
“你的头脑一定很好,才能想出这么多点子。”她模小朋友的头,赞美小朋友,只见小朋友一脸骄傲。
“我从幼稚园小班开始就是第一名,到现在还是第一名,从来没有一次考过第二名。”
“哇,你真了不起。”永远的第一名,拍拍手。
“谁像你这么笨,考了三年大学都没考上。”小朋友又找她的碴。
“我每年都有考上,只是没去念。”她反驳。
“为什么?”
“因为我姊太优秀了,如果随随便便念一所学校会被她取笑,我自己也会不甘心。”她不晓得自己干嘛跟他解释,他也不可能听懂。
“就跟我一样。”小朋友点点头,很了。
“啊?”不会吧,他真的懂?
“我把拔是真正的天才,我因为不是他的小孩,没有遗传到他的头脑,可是我一直想要成为他真正的儿子,就很努力、很努力地读书,让大家以为我是天才,你也想追上盈月阿姨,对不对?”
……对,可是她没有很努力、很努力,所以他才会被称为小天才,她却是连续考了三年大学还考取不了理想学校。
“你才几岁,怎么会有这么深奥的想法?”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好幼稚,比一个小三生还不如。
“多看一点书,你也会变聪明。”小朋友手指向墙壁那一大排书柜,说明他的知识来源,边说边走到书柜前面,顺手抽了其中一本书走。
“我回房间看书了,你留在客厅看电视。”
对,他上楼看书,她留下来看电视——不对!为什么她只能看电视?她偶尔也想发愤图强看看书啊!
受到小朋友的刺激,江盈阳拿出书袋,把所有参考书和习题都倒出来,开始努力用功。
她翻着翻着,突然想起小朋友刚刚拿走的书好像叫做几何学……几何学耶!这么难的书他怎么可能看得懂?骗人的吧!
第六章
微风徐徐,烟火在高空绽放有如黄金镶嵌的花朵,在夜空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砰!砰!
卢禹孟昂首仰望天空,惊讶于烟火的美丽,也惊讶它绽放的时间,从他刚到达餐厅就隐约听见烟火升空的声音,已经过了这么久都还没放完。
问题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承诺,再绚丽的烟火终有施放完毕的一刻,一如逝去的时光永远下再回头。
卢禹孟摇摇头,将视线调回到地面。天空总是遥远的,伸手触及不到想要的那颗星,还是回到平地最安稳。
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家,他才刚拿出钥匙,门就突然自动打开。
“欢迎回家。”江盈阳挂着不下烟火的灿烂笑容,站在门口迎接他,卢禹孟瞬间觉得好温暖,有种回到家的错觉。
“我回来了。”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家,只是突然间涌上他全身的那种感觉,他一时也说不出来,总之就是很温馨,彷佛她本来就该像这样迎接他。
“建勋呢?”他一回来便急着询问小朋友的状况,江盈阳手指向楼梯,他立刻就知道她的意思。
“在睡觉?”卢禹孟猜。
“不知道。”江盈阳耸肩。“他从你的书柜里面抽了一本几何学上楼,他是真的看得懂,还是只是做做样子?”搞不清楚。
“他是真的看得懂。”卢禹孟云淡风轻地答道,江盈阳已经惊讶到合不拢嘴。
呃,好吧!这就是天才与凡人之间的差别,以后她再也不敢怀疑小朋友的实力了。
“今天晚上还好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卢禹孟随口问了一下江盈阳,顺手松开领带方便呼吸。
“有。”他原本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江盈阳竟点头。“你的前妻突然跑来按门铃,说要带走小勋。”
“你没让她带走建勋吧?”卢禹孟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前妻竟会挑这个时候上门抢小孩,都怪自己太不小心,让她有下手的机会。
“当然没有!”开玩笑,她像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吗?“不过,你的前妻真的好凶,我跟她拉扯了半天,手臂都快被她扯断了,最后还是多亏小勋咬了她一口,她才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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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个人真是……”卢禹孟不知道怎么说他前妻,太难听的话他骂不出口,但他真的已经受够了她的行为。
“你、你的手受伤了?”不期然看见江盈阳手臂上的抓痕,卢禹孟皱紧眉头很不高兴。
“咦,我受伤了?”随着他的视线,江盈阳总算看见右手臂上的三道抓痕,上头还留着干掉的血渍。
“一定是跟你前妻拉扯的时候,不小心被她抓到的,没事。”那个女人的指甲也该剪了吧?竟然抓伤她的手臂。
“……”卢禹孟不晓得该如何表达对她的歉意,如果他今晚在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我帮你搽药。”他转身就要去拿急救箱,江盈阳连忙摇手。
“不必了,只是一点小伤——”
“一定要。”他温和但坚定的语气容不得她推辞,她只得闭上嘴巴,乖乖坐好。
卢禹孟拿着急救箱在她的身边坐下,拿出双氧水和棉花,开始为她消毒。
“可能会痛,你稍微忍耐一点。”他小心翼翼地清洗她的伤口,深怕弄疼她,温柔细心的举动,带给江盈阳无数戚动,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你今晚的约会顺利吗?”她不知道他跟谁约会,但他说过这是一场很重要的约会,当然希望一切很好。
卢禹孟的手因为她突来的问题稍稍迟疑了一下,才又继续为她上药。
“还不错。”他见到想见的人,尽避结果并不如预期,也只能黯然接受。
“那就好。”江盈阳打量他的侧脸,觉得他的长相真的很完美,连侧面的线条都这么好看。
消毒完毕,卢禹孟紧接着在她的伤口涂上碘酒,按理说她应该会痛到唉唉叫,但她竟然看他看到没感觉,真的是很夸张。
卢禹孟也感受到她几近痴迷的凝睇,无奈之余不免好奇。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花美男?”他不懂。
“就是喜欢啊!”江盈阳理所当然地回道。“喜欢就是喜欢,还需要什么理由?”
确实不需要理由,他想太多了。
卢禹孟完全被她打败,从某个方面来说,她就像单细胞动物,单纯到令人不可思议。
“我只是担心你会吃亏。”他把沾了碘酒的棉花丢进垃圾桶,结束上药。
“我姊也这么说。”江盈阳吐舌。“但我就是无法改掉这个喜好,算是一种病了吧!”
“要怎么样才能治好你这个毛病?”卢禹孟不会取笑她花痴,因为他懂得迷恋的感觉,知道那有多无助。
“可能要有一个比你更帅的男人出现,我才会改变目标。”她嘴巴上跟他开玩笑,但她内心知道,就是他了。她对他一见钟情,那种感觉不仅仅因为他是花美男,更是因为他身上蕴含的气质,教她好陶醉,
“那我得祈祷那个男人赶快出现了,我才能早日解月兑。”他也跟她开玩笑,江盈阳不悦地噘嘴抗议。
“没想到我这么讨人厌。”大失算。“我还以为我很讨人喜欢呢!”
她是。她活泼开朗,像阳光一般温暖,任何人都会喜欢她,就连他,也渐渐适应她的存在。
“谢谢你帮我照顾建勋。”他衷心感激她。“也很抱歉让你遇到这种事,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下次我会先学好防身术,绝对不会让你的前妻有机会越雷池一步。”看她的擒拿手,扭给她死!
“那就先谢谢你了。”她认真的表情让他忍不住失笑,她真的——好可爱,完全不懂得掩饰,心里想什么都一目了然。
“不客气。”她淘气地笑笑,明白他是跟她开玩笑,很高兴他能够放松。
放轻松,这是他目前最需要的。说也奇怪,在她面前,他特别容易放松,特别不容易感到失落。
“啊,我该回去了。”墙上黑森林咕咕钟窗内的小鸟,眼看着又要冲出来报时,江盈阳赶紧收拾包包,就伯太晚回家。
“我送你。”卢禹孟拿出车钥匙打算送江盈阳回家,她摇头拒绝。
“我搭公车。”不必麻烦。“你还是先上楼去看看小勋,他今天的心情很不好,整个晚上都在闹脾气。”
“是吗?”卢禹孟皱眉,猜想小朋友心情不好的原因。
“嗯。”她点头。“再说,留小勋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所以我还是自己搭公车回去好了,你不必麻烦了。”
她看似任性的外表之下,其实藏着一颗体贴的心,卢禹孟深刻感受到了,也谢谢她。
“那你小心一点,尽量走马路,不要走小巷子。”他吩咐。
“知道了。”江盈阳拿起包包向他挥挥手,走到玄关穿好鞋子,连再见都没说随即走人,从她的行动中就可以看出独立。
卢禹孟看着她将门关上,深深吐一口气,总觉得自己亏欠她好多。
对了,该去看看建勋,问他为什么生气。
只是,当他上楼去到小朋友的房间,小朋友已经睡着,手里还拿着那本几何学。
卢禹孟悄悄将小朋友手上的书拿起来放在一旁,把被子拉高盖住小朋友的身体,以免小朋友又着凉。
建勋并非他亲生的儿子,跟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万一有一天,对方真的跟他打起监护权的官司,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建勋随时会被要回去。
想起前妻的脸和她曾经的指控——
从头到尾,你就只爱柯蕴柔,我再努力也没有用,你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有如锁链般的错误又再一次拴紧他的心,将他全身捆绑。
为什么人总是喜欢明知不可为而为?他的前妻如此,他自己也是如此,明明都知道柯蕴柔已经有霍思炜了,却还是忍不住答应她去参观霍思暖的画展,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放置在客厅茶几正中央的烛台,给了卢禹孟最好的答案。
因为爱过,因为无法遗忘,所以才要追寻过去的影子。
这一刻,连浮在水面上的桐花也深深叹息了——爱情,果然是一道难解的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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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大好。
次日醒来,用力推开窗子,江盈阳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美好极了。
“真舒服!”她用力伸了一个懒腰,仰头看向蓝天,天上的白云彷佛也在对她微笑,跟她点头打招呼。
祢好啊,老天爷!
她无厘头地跟天空挥挥手,不管老天有没有回应她都很开心,至于开心的理由?当然是因为卢禹孟,他昨天竟然帮她搽药!
江盈阳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查看伤口,上面还留着三条明显的抓痕,她昨天晚上竟然迟钝到没有发现。
不对,有人发现了。
想起卢禹孟昨晚为她上药的温柔神情,江盈阳又是笑个不停,好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住。
他真的好细心喔!如果不是他发现她手臂上的伤口,恐怕她要到洗澡才会知道自己受伤,并痛得哇哇叫。
啦啦啦!
江盈阳的心情好到想跳舞,转身把书桌底下的椅子拉出来,拿出参考书开始读童曰。
其他的科目她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唯独对数学比较没把握。不过她进步很多,大概跟老师教学认真有关,他用各种方式引起她对数学的兴趣,但她其实很想告诉卢禹孟不必这么麻烦,他只要对她露出迷人的笑容,她就会顿时神清气爽,什么困难的数学习题都解得出来。
一方面不想让卢禹孟失望,另一方面也是受到小朋友小三就懂得几何学的刺激,江盈阳着实念了好几个钟头的书,一直到快接近中午,她才放下书本。
哇!快十二点了,该出去吃午饭了。
一向自己煮饭的江盈阳,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因为忙着帮卢禹孟整理家里和照顾小朋友,自己的冰箱反倒没去管它,这会儿已经空空如也,就算她有心做菜也变不出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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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刚想起身换外出服,楼下不期然传来开铁门的声音,她推开椅子冲到窗户边往下探看,她姊姊正关上铁门,再过几分钟就会到达她的房间。
倒楣,又不能出门了。
女皇驾到,江盈阳这个可怜的小爆女,除了乖乖站在原地听候差遗之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而江盈月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仿佛也在印证她的想法,转眼已经来到她的房门口,毫不客气地把门推开。
“快起床,别再睡了。”她大小姐摆明是来轰人的,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向来超会赖床的江盈阳今天特别早起。
“我八点就起床了。”江盈阳无奈地看着她姊姊,好希望她别老是把她当成小孩子对待。
“天要下红雨了。”江盈月不可思议地打量江盈阳,这个时候她通常还赖在床上,非得靠她开骂才会清醒。
“我已经读了一个上午的书。”江盈阳觉得很委屈,她姊姊为什么老是不信任她,非得紧迫盯人不可?害她觉得压力好大。
“那我更能确定今天一定会下雨。”江盈月挑眉回道,百分之一百不信任江盈阳。
江盈阳重重叹一口气,总觉得自己的姊姊还比不上外人,至少卢禹孟敢把小朋友托付给她,她姊姊只会成天漏她的气。
“这样子很好,以后你要是一直都能像今天这么自律,我也不必天天溜班盯梢。”江盈月总算肯给她一点点自由,江盈阳好高兴。
“我以后每天准时八点起床。”这样她也不必天天受她姊姊的骚扰,可以专心念书。
“很好。”江盈月抱胸打量江盈阳,从她的行为举止之中看见些微改变,也明白是谁改变她。
“听说你的数学大有进步。”这是她一早来的原因,把话说清楚。
“都是老师的功劳。”江盈阳点头。“老师他真的好厉害,再复杂的公式他都能简化成容易懂的游戏,我很快就能记得起来。”
不只如此喔!他还用各种方法激起她对数学的兴趣,让她明白数学并不是一门高不可攀的学问。
“是吗?”老实说,这并不是江盈月想要的答案,这个答案只会让她更担心未来的发展。
江盈阳不明就里地看着江盈月,照理说听见她进步,她应该会很高兴,但她却一脸冷漠。
“姊?”江盈阳试探性地问江盈月,她无奈叹气。
“其实我原本是希望你不要再去卢禹孟那里补习了,不过你的成绩既然有进步,我也不方便阻止你。”只好算了。
“你为什么不希望我去老师那里补习?”江盈阳不明白,当初是她介绍他们两人认识的,现在却带头反对。
“因为我怕你会受伤。”江盈月回道。“卢禹孟有多受女孩子欢迎我比谁都清楚,我们念同一所大学,他还是我学长,他的所有事情我几乎都知道,像他那种男人根本不是你所能应付的。”当初她不该介绍他们两人认识,现在才来后悔莫及。
“老师是你的学长?”江盈阳愣住,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姊姊提起,她一直以为他们会熟识是因为姊夫的关系。
“嗯。”江盈月不怎么高兴地点头承认。
“那你知不知道柯蕴柔这个人?”江盈阳忍不住问出口。
“你在哪里听到这个名字?”江盈月反问江盈阳,口气之冲,让江盈阳瑟缩了一下,后悔自己干嘛冲动问她姊姊。
“没有!”她矢口否认。“只是恰巧听见……”
“江盈阳!”别想打混,给她从实招来!
一代女皇发威,江盈阳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江盈月,只得支支吾吾地承认。
“我是从老师的前妻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她没说谎,真的是凑巧……
“tracy?”江盈月愣住。“你在哪里碰到她的,又怎么会知道她是卢禹孟的前妻?”
“我……”江盈阳吞吞吐吐,不敢说出实情。
“要我自己打电话给卢禹孟吗?”江盈月威胁她。“这样也好,我刚好可以跟他把话说清楚。”大家省事。
“姊,你要跟老师说什么?”可别胡乱说啊!
“说你的心思不正,请他别再帮你补习,我想他也乐于点头答应。”摆月兑她这个小麻烦。
“姊!”江盈阳白了一张脸,害怕江盈月真的打电话给卢禹孟,硬生生折断她的少女梦。
江盈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晓得该拿她那颗猪脑袋怎么办,说不定连猪都比她聪明。
“柯蕴柔是他最爱的女人。”江盈月吐了一口长长的气,终于告诉她妹妹真相。
“啊?”江盈月突如其来的解释,让江盈阳的小嘴微张:心情也为之纠结。
“你不是想知道她是谁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江盈月决定下重手,省得江盈阳永远无法清醒。
“她是、她是老师的……”
“他念硕士班时的女朋友,长得像个洋女圭女圭似的,我们私底下都嘲笑她不像凡人。”
对,她不像凡人,而是少女漫画走出来的人物。五官精致到仿佛是烧制的,娇娇柔柔,楚楚可怜,她这辈子都学不会她的姿态。
“他们最后虽然因为tracy的阴谋而分开,但是卢禹孟一直没有忘记柯蕴柔,到现在仍然深爱她,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是个痴情的男人。”
“原来如此。”她上次就已经听小朋友说过一些,经由她姊姊的口中江盈阳又获得更多资讯,拼图更趋完整。
“所以,我才希望你不要沾惹到卢禹孟。”江盈月生气地解释。“之前造成的失误也就算了,现在我要弥补回来,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去卢禹孟那里补习。”
“我不要!”江盈阳反应激烈。“我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我不能继续在老师那里补习?”
“等你们真的做了,一切就太晚了。”江盈月吼道。“我这是为你好,你太单纯、太容易心动,万一你真的爱上卢禹孟,恐怕不是流一、两滴眼泪就能解决的,他会彻底伤透你的心。”她必须保护她!
“你怎么知道他会伤害我?”她不否认她早已怦然心动喜欢上他,但是……“你也说过他是个痴情的男人,既然如此,他更不可能伤害我——”
“就是因为他太痴情,所以才会伤害你,你还不懂吗?”傻瓜!“他的前妻虽然可恶,但卢禹孟也不是没有过错,他太过于爱柯蕴柔,以至于对任何女人都无法付出感情,他甚至碰都不碰他前妻一下,你说她怎么受得了?两人最后当然走上离婚一途。”
笔事的结局令人悲伤,几乎每个人都受伤,其中最无辜的要算是小朋友。他一出生母亲就不要他,像是存心报复似地把孩子丢给卢禹孟,从另一方面来说,她也是看准了以卢禹孟容易心软的个性不可能会丢弃小朋友,事实也证明卢禹孟心地真的非常善良,明知小朋友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仍是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养育、照顾。
“如果不爱她,当然不可能碰她……”
“那他就会爱你吗?”江盈月反问江盈阳。“卢禹孟是我见过最想不开的男人,心里除了柯蕴柔之外,根本容不下任何人,就算你付出再多心力,结果也是一样,你根本是在浪费时间!”
江盈月虽然瞧不起卢禹孟的前妻,但说法却跟她如出一辙,都认为江盈阳是自作多情。
“我……”江盈阳痛恨自己的心思这么容易被看穿,几乎所有人都看出她疯狂迷恋卢禹孟,并且为她担心。
“放弃吧,盈阳,你和他是不可能的。”江盈月劝道。“他是一个只会让女人流泪的男人,我不希望看见你受伤,趁着你还没陷下去之前赶快抽身,我会再帮你物色一个合适的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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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就要老师!”只要他。“他真的教得很好,我的数学真的进步了很多,不想再换别的老师。”
“盈阳!”
“再说,老师只是把我当作一般学生,我们之间没有产生任何情愫,姊你想太多了。”她反过来说服江盈月。“我好不容易才对数学产生兴趣,开始进入状况,你却临时要我更换老师,万一我因此落榜怎么办?今年已经是第四年了,我不想再重考。”
“你也知道今年已经第四年了,还算有救。”江盈月气呼呼,简直拿她这个固执的妹妹没辙。
“算了,就像你说的,卢禹孟只是把你当成一般学生,也许真的是我想太多了,你和他不可能发展成男女关系。”以他那颗千年不灭的化石脑袋,不可能轻易接受别的女人,况且盈阳还是他的学生。
“对嘛,完全不可能。”看见江盈月的表情,江盈阳松一口气,知道最坏的时间已经过去……
“不过,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爱上卢禹孟。”迷恋是一回事,真正投入感情又是一回事:心碎可下是一件好玩的事。
“呃……”面对江盈月突来的要求,江盈阳只能支吾以对,不敢爽快答应。
“如果做不到,现在就换别的家教,省得将来后侮。”江盈月威胁。
“我答应!”为了能继续在卢禹孟那里补习,江盈阳只得快速点头,只求她姊姊不要更换家教。
“你最好做得到。”江盈月警告。“只要我一发现苗头不对,随时会插手管这件事,知道吗?”丑话先讲在前头,省得到时争论,大家都麻烦。
“知道了。”江盈阳沮丧地点头,反正不管她答不答应,她姊姊都会插手,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她找不到机会,这就得看她自己的智慧了。
“我先回去上班了,你继续念书。”她也不想多管闲事,但有个犯花痴的妹妹,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只得多担待一点。
江盈月照例宣布完圣旨以后趾高气扬地离去,江盈阳垂头丧气地想着她姊姊的话,总觉得情路多崎,她根本还没有开始恋爱呢!
不对,她的爱情早就开始了,只不过是单恋。
单恋啊!
这两个字沉重到像是要把她压垮,好希望能够改变现状,又怕改变现状,因为一旦改变现状,她就不能再见到卢禹孟了,她姊姊绝对不会允许他们两人交往……啊!懊去老师家补习了,她还在发什么呆!
猛然想起今天下午两点钟的数学课,江盈阳匆匆忙忙换上外出服,将所有习作和课本统统扫进大包包里面,背起包包冲下楼。
都是她姊姊害的,没事跑来说一些有的没有的,害她上课迟到,她要是赶下上一点十分那班公车,一定唯她姊姊是问。
当然她没那个胆,也顺利赶上公车,只是当她到达卢禹孟家,发现他并不急着上课,因为他已经睡着。
老师也太不小心了,大门居然没上锁,摆明了欢迎小偷上门。
江盈阳边摇头边月兑下鞋子将它们放进鞋柜,卢禹孟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竟然对她制造出来的噪音毫无反应,可见他睡得有多沈。
将包包从肩上拿下来放在另一张沙发上,江盈阳决定学习偶像剧中的女主角,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打量卢禹孟。
他睡觉的样子真好看,好像睡美男,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江盈阳蹲在他的身边着魔似地看他,发现他无论醒着或是睡着都在放电,光是看他的睡脸她就心满意足,根本不会去想什么爱不爱的问题。
静谧的午后,阳光洒落一地。
江盈阳沉浸在无人打扰的甜蜜时光,落入梦境的卢禹孟,却无法像她一样悠闲,还得和痛苦的回忆对抗。
梦中的他又回到八年前那个毁了他和柯蕴柔的早晨。那天他抱着发疼的头醒来,床上不晓得为什么多了一个女人,哭哭啼啼地告诉他两人昨天晚上发生了关系,要他对她负责。
对于昨晚,他完全没有记亿,只记得和同学们一起到pub喝酒,庆祝他们拿到了硕士,tracy也是座上宾,事实上她是昨晚唯一的同班女生,大家都知道他已经有一个交往两年、即将踏入礼堂的女朋友,为了避免麻烦,从来不和女同学一起吃饭或来往,昨晚是唯一的例外。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恶梦,两个月后tracy说她怀孕了,要求和他结婚。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也打乱了他人生的布局,他的计划里面并不包含这个意外,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不可能!
梦中的他急得满头大汗。
不可能有这种事,她不可能怀孕,他根本什么事都没做,为什么突然间就要当爸爸?谁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要辜负柯蕴柔。
不要……
现实中的他无意识地呓语,额头不断渗出细汗。
“老师?”江盈阳留意到他作恶梦,低头关心他的状况,试图叫醒他。
“不要——”卢禹孟突然间睁眼吓了她一跳,江盈阳来不及回避,小脸就这么挂在他面前,仅剩几公分距离就能碰到他的嘴唇。
“……你干什么?”
说来尴尬,她原本只是关心,怎么知道最后会演变成偷窥,且有乘机占便宜的嫌疑。
“我……呵呵。”她干笑。“我想偷偷吻你,结果被你发现了。”不管了,瞎掰,就算被当作玩笑也好。
“你真是胡来——”卢禹孟皱眉起身想要把她推开,怎么知道一个不小心角度没乔好,两个人的嘴唇硬生生碰在一块儿。
啾!
他们这是意外接吻,双方都瞪大眼睛。
尤其是江盈阳,更是惊讶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在她最狂野的梦里,顶多是亲亲脸颊或是被他温柔注视,从没有幻想过这么刺激的场景。
怦怦!
怦怦!
离谱的是,两个人的心跳得一样快,都因为这突来的第一次接触失了神,慌乱不知所措。
“对、对不起!”江盈阳其实是受害者,却是第一个跳开道歉,拚命跟卢禹孟说抱歉。
“都是我的错!”她要是不偷看他睡觉就好了。
“我……”实在无颜见江东父老,她索性躲进洗手间锁上门,打死不出来。
卢禹孟的尴尬其实不下于她,问题她老是占据洗手间也不是办法,她总不可能永远关在里面。
“盈阳,出来。”不得已,他只好去敲洗手问的门,她假装没听见,两手抱住发红的脸颊,狂咬下唇。
丢脸丢到太平洋去,她干脆赖在这里面一辈子不要出去算了。
“盈阳!”就算他有心化解误会,洗手间里头的人也听不下解释,忙着自顾自地难为情。
叩叩——
“盈阳!”没反应。
卢禹孟敲了半天的门,江盈阳就是不开门,他只好放弃。
看不出她这么纯情,听她平时讲话都满大胆的,害他以为……
想起她害羞的表情和彷佛被火烫到的反应,卢禹孟不由得用手碰自己的嘴唇,感受残留的温度。
第七章
霍思暖个人画展开幕当天,排场可比明星,几乎国内所有重要媒体都到齐了。
嚓!嚓!
此起彼落的镁光灯,代表她在这个业界所受到的注目和重要,她亦容光焕发接受各家媒体的采访。
“scarlett,恭喜你开个展……”
还有许多相关从业人员,特别抽空前来参观她的画展,算是相当给霍思暖面子。
卢禹孟很早就到达展览会场,只是一直找不到停车位,只好停在展馆外围的街道,再走一段路到会场。
当他捧着一大束鲜花到达展览馆时,霍思暖正在和柯蕴柔交谈,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话题笑得十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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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会场的人潮众多,花篮从走道沿路排到展览馆深处,他一会儿得闪人,一会儿还得小心不要踢到花篮,着实左顾右盼找了一阵子才找到两位美女。
“恭喜你举办个人画展。”他一看见霍思暖马上献上鲜花,霍思暖大方收下,开玩笑地回道。
“多年不见,你依然是个大帅哥。”她抱怨。“你最起码也要老一点、丑一点、胖一点,这才公平。”
“你也一点都没变,个性依然那么豪爽。”霍思暖饶富趣味的说法,让他不由得绽开微笑,感觉好像回到从前。
“这可不是一个用来赞美女性的最佳形容词。”霍思暖挑眉。“不过我原谅你,你从以前就不会甜言蜜语。”
“我向来拙于言词。”卢禹孟赶紧跟霍思暖道歉,不料却引来她反唇相稽。
“但是该说分手的时候,你倒是挺果断、表达得挺好的。”她不客气地吐槽,他微笑,没有立场回嘴。
“思暖!”柯蕴柔紧张地喊好友的名字,拜托她别当面让他下不了台。
“谢谢你送的花,但别以为我已经原谅你,我会记一辈子!”霍思暖冷哼,和卢禹孟结仇结定了。
“我看到那边有人在跟我招手,我先失陪了。”霍思暖撂完狠话就跑,留下柯蕴柔独自收拾残局。
“对不起,思暖一向就是这么口无遮拦,典型的艺术家脾气。”她尴尬地帮好友道歉,他摇摇头。
“没关系,如果她变了,我才会觉得这个社会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陌生。”所以真的不必在意,他很欣喜这个多变的世界还有不变的事物。
“我大约看了一下会场,好像没有看见你先生,他还没来?”真正令他在意的是霍思炜,他没想到他竟是她结婚的对象。
“可能是有事情耽搁,我也不是很了解。”柯蕴柔语气不甚自然地答道,引起他的好奇。
“你们不是夫妻吗,怎么会不清楚彼此的schedule?”以前他们两人交往的时候,对方什么时间做什么事、上哪一堂课,两人都一清二楚,可现在她却连自己的老公会不会来都不晓得。
“因为……因为……”她支支吾吾。“因为他工作的时间比较不一定,所以……”
“霍思炜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工作,怎么好像一副很神秘的样子?”卢禹孟纳闷,吃饭那天他就觉得不对劲,但他以为霍思炜是故意跟他挑衅,才故意说自己是无业游民,但从她今天的反应来看,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呃,他……”柯蕴柔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重大的秘密挣扎着该不该说出来,卢禹孟用眼神鼓励她,希望她能把话说清楚。
柯蕴柔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开口,一只强壮的手臂不期然搭上她的肩,亲热地拥住她。
“让你久等了,老婆,这束花送给你。”原来是霍思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在他们尚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将玫瑰花塞进柯蕴柔的手里,吓了两个人一跳。
“谢谢。”柯蕴柔低头闻玫瑰花香,猛然闭嘴不谈。
卢禹孟难掩失望,她刚刚明明就想跟他说什么,如果不是霍思炜及时出现,他早已得知她心中的秘密。
这时霍思炜抬起头面对他过去及现在的情敌,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好像在跟卢禹孟宣战。
卢禹孟平静地迎向霍思伟挑衅的眼神,从中寻找作戏的蛛丝马迹,却找不着。
柯蕴柔脸躲在玫瑰花中,低声跟霍思炜说了些什么,他立刻拥紧她的肩和她咬耳朵,两人亲密的行为举止,看在卢禹孟眼里有如一把剑,每一个举动都刺伤他的心。
“抱歉公司有事耽搁,来晚了。”霍思炜的笑容一如以往充满挑衅意味,两个男人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台面下实则波涛汹涌,暗自较劲。
“你看过我老姊的作品了吗,有什么感觉?”霍思炜串先抛出引信,卢禹孟巧妙躲过。
“艺术的事我不懂。”他微笑。“但是我以前就时常听小柔称赞你姊姊画得很好,是很有天分的画家。”
“依我看我姊根本是在鬼画符,这样也能红,真是没天理。”霍思炜对卢禹孟的回答显然很不爽,这也难怪,因为他触及了他不可能拥有的部分,那即是他和柯蕴柔曾经共同经历的过去。
“对了,honey。”霍思炜话说得好好的,突然搂住柯蕴柔的肩膀,又吓了她一跳。
“什、什么事?”她的表情明显不自在。
“卢先生那天请我们吃饭,我们是不是该回请他到家里吃饭?时间嘛……就订在下个星期二晚上好了,你说好吗?”霍思炜接下来的举动更劲爆,竟然当着卢禹孟的面做出这个荒唐的提议,柯蕴柔又是一阵支吾。
“我想……”
“你愿意接受我们的邀请吗,卢先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霍思炜直接挑战卢禹孟。“下个星期二晚上七点到我们家里吃饭,庆祝大家重逢,你愿不愿意赏脸?”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挑战,霍思炜正挑战着卢禹孟的胆量,问他敢不敢正面迎战?
“谢谢你的邀请,下个星期二晚上七点,我一定准时登门拜访。”卢禹孟接受挑战,除了男性自尊必须严格捍卫以外,最主要的是一直盘据在他心头的那种异样感觉,他总觉得他们两个人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有必要弄清楚。
霍思炜笑一笑,用锐利的眼神回应他爽快的回答。两个男人像斗牛一样地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想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认输。
“思暖!”柯蕴柔见苗头不对,立刻call来好友解围。
“干嘛?”霍思暖闻言赶到,和柯蕴柔默契之好,旁人只有干瞪眼的分。
“你可下可以带禹孟参观一下画展,顺便跟他解释每幅画背后的涵义?”她明显是有话要私下对霍思炜说,卢禹孟点点头,表示他明白。
“这有什么问题?”霍思暖求之不得。“帅哥,跟我走,我来充当你的向导。”反正她也有话要跟他说,刚刚好。
他们前脚才走,柯蕴柔后脚跟着把霍思炜拉出展览馆,卢禹孟只能远远打量他们的背影。
“咳咳!”霍思暖故意干咳了几下,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对不起,占用你的时间。”卢禹孟回神,霍思暖用力看了他几眼,带领他去参观画展。
卢禹孟虽然不是很了解艺术,但也看得出来霍思暖为什么走红。
一般的油画不是静物就是人物,要不然就风景,很少跨出这几个范围。但她却大胆地突破材料的限制,利用一层又一层的油彩表现出类似压克力画的质感,题材且不受限于传统,作品处处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扭曲和隐喻,用色且非常强烈,很能吸引人们的眼球。
“你现在看的这幅画叫kiss,是我最喜欢的作品之一。”走到某幅画前面,霍思暖刻意停下来为卢禹孟做介缙,他的目光立刻被眼前的画作震慑住。
整个画面分做三大部分,左半部是两颗心扑通扑通跳,男的心脏小,女的心脏大,右上方是两根舌头纠缠、嘴唇互咬,右下方则是大胆画出男性时生殖器的状态,一整个抽象颓废。
不晓得怎么搞的,卢禹孟的脑中此刻竞浮现出他和江盈阳不小心接吻的画面,心脏开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当男人和女人在接吻的时候,女人的心脏一定跳得比男人快,而右下方的图案即是反应出男人当时的生理状态,这就是我所想表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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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谈恋爱是用心,男人谈恋爱是用身体,好一幅讽刺意味浓厚的画作。
“你的画风依然是那么大胆。”他敬佩地说道。
“没办法,狗改不了吃屎。”霍思暖自我嘲讽。“不过话说回来,蕴柔这几年的画风也开放了不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她的作品就像被关进笼子里的小鸟,自以为满足却不自由,没有半点生气,一直到和你分手以后,才慢慢找回生命力。”
霍思暖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白指控,卢禹孟的身体因此而僵住。
“你的意思是,我限制了蕴柔的自由?”这不是事实,卢禹孟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没错。”她就是个这个意思。“你们根本不适合,你那套宁静理论只适合不怕死、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女人,蕴柔太胆小了,她需要更热情的男人。”
也许在旁人的眼里,他们是天上的一对,地上的一双。但对她们这些好朋友来说,卢禹孟的沈静优雅却更像是一座牢笼,把柯蕴柔紧紧关住,不让她振翅高飞遑论追求艺术,不退步已经是阿弥陀佛。
卢禹孟从来没有想到,他对安稳生活的坚持和追求,已经严重影响到柯蕴柔的创作,他还以为他们所规划的美好未来,就是她想要的。
“时间在走,人在变老。没有什么事物是永恒不变的,尤其是感情。”霍思暖更进一步提醒他不要妄想回到从前,那是不可能的事。
“……你说得有理。”他不否认她是对的。“但是到底变了没有,要实际接触了以后才知道。”
虽然柯蕴柔已经结婚,但他可以从她几次的说话结巴中察觉到异样,如果她的婚姻真的有难言之隐,他也要弄清楚,绝不能让她遭受半点委屈。
“随便你。”顽石,讲不听。“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敢再伤害蕴柔,我绝对饶不了你!”
霍思暖话毕,当着他的面拂袖而去,看得出她依然对他当年的负心很在意。
这也难怪,毕竟在外人的眼里,他是个劈腿的负心汉,她会讨厌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重重叹一口气,卢禹孟有口难言。他将头转向会场的另一边,透过巨型玻璃窗户看见柯蕴柔和霍思炜在会场外打情骂俏,瞬间产生一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此地的感慨。
因为你是傻瓜,就这么简单。
卢禹孟决定他已经看够了,也被奚落够了,再继续待下去只会更失落。他不想连过去的美好回忆,也跟着现实一起埋葬,他还想保有梦想。
只是当他回到家,发现他的原木鞋柜表面贴满了马赛克磁砖,所有关于梦想的一切瞬间崩溃,再也不复当年美好。
我想要一栋英式乡村小屋,我希望屋子里面的所有东西,包括走廊鞋柜都是用原木做的,因为原木最干净、最有味道,能拥有这么一栋木屋,是我的梦想。
这是柯蕴柔的梦想,也是他的梦想。他已经失去柯蕴柔,如今连这卑微的梦想都遭破坏,他万万不能接受。
他月兑掉鞋子,生气地走进客厅,不必刻意去猜这是谁的杰作,自然有人会主动告诉他。
“咦,你回来了?”江盈阳果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剪马赛克磁砖,卢禹孟冷眼打量她手中的剪刀,突然间不能忍受。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跟她打招呼,只是沈着一张脸,眼光冰冷地看着她。
“唔……”她不知所措地放下剪刀,终于发觉不对劲。“小勋给我钥匙,叫我自己开门进来……”
“shit!”卢禹孟闻言下文雅地诅咒一声,江盈阳畏缩了一下,她从来没听他说过粗鲁的话,感觉好唐突。
“拿来。”卢禹孟忽地朝她伸手,她一脸莫名其妙。
“拿什么?”他今天好凶,仿佛变了一个人。
“钥匙。”他脸色阴沈地回道。“把建勋给你的钥匙还给我,从此以后,不准你随随便便进来。”
“我不是随随便便进来。”江盈阳把钥匙还给他,一边解释。“是小勋要我帮鞋柜都贴上马赛克,他觉得这样子很好看,所以我才——一
“够了!”他阻止她再说下去,一点都不想听。“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梦想?”破坏他的梦想,此话怎讲?
“我没有!”不管他的梦想是什么,都与她无关。“真的是小勋拜托我——”
“你别想把责任都推给建勋,你本来就是一个过度热心,热心到惹人厌的女孩。”卢禹孟根本不听江盈阳解释,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伤人,江盈阳简直不敢相信,他和那天温柔帮她上药的卢禹孟是同一个人。
“我真的没有——”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做隐私,你以为你拚命帮我做事,我就会感激你吗?其实你是在侵犯我的隐私权!”
就算老天现在打下一道雷来,也不会比他此刻的指控更震撼。她万万没想到,她的热心会成为他的负担,成为他指控她的证据。
“对不起。”她拿起包包,逃离这个伤心地。“我不知道我已经侵犯到你的隐私权,我以后不会来了。”
说完,她狼狈离开,留下满桌剪碎的马赛克磁砖,一如她被卢禹孟敲碎的心。
用力关上的大门和急促的跑步,在在说明了她伤得有多重,多急着逃离他无情的话语。
卢禹孟难过地闭上眼睛,比谁都明白江盈阳纵然有错,也不该遭受到如此待遇。她只不过是代罪羔羊,代替自己承受他无法忘记柯蕴柔的怒气。也或许霍思暖的说法太刺激他,让他一时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瞬间爆开。
……唉!
他用手蒙住眼睛,不让眼前的黑影击垮自己,摧毁他的自信。
叮咚、!叮咚!
此时门铃声响起,他拖着疲惫的脚步前去开门,乍见卢建勋惊讶的小脸。
“把拔,怎么是你,盈阳阿姨呢?”小朋友以为是江盈阳,看见是卢禹孟后吓一跳,把拔今天好早回来。
“她……”他虚弱地牵动嘴角,不晓得怎么解释。
“哇!盈阳阿姨已经贴好下面的鞋柜,动作真快。”小朋友一看见马赛克磁砖,立刻跑到鞋柜前面用手模来模去,好喜欢江盈阳设计的图案。
“什么已经贴好了?”卢禹孟愣住。“难道你真的拜托她帮鞋柜贴上马赛克?”
“是啊,把拔。”小朋友理所当然地点头。“都是因为盈阳阿姨很会做这些东西啊!上次她帮我把你送我的笔筒贴上马赛克,我好喜欢,就拜托盈阳阿姨也为鞋柜贴上一些马赛克,看起来比较漂亮一点。”
小朋友的动机很单纯,真正糊涂的人是他,他错怪江盈阳了。
“你怎么了,把拔?”脸色很难看。
“我错怪盈阳阿姨了。”该死。“我以为她自作主张,帮鞋柜贴上这些马赛克,还不听她的解释。”
“都是我的错,把拔,你千万不要责怪盈阳阿姨。”小朋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深怕害了江盈阳。
“该受谴责的人是我。”卢禹孟苦笑。“都是把拔不好,你没有错。”
“那盈阳阿姨呢?”
她也没也错,所有过错都在他身上,他是个大混蛋。
“我去找盈阳阿姨。”卢禹孟动手收拾留在桌上剩余的马赛克磁砖,打算把它们当成人质。
“我去大宝家写功课。”小朋友也跟着收拾书包和他父亲一起出门,不让卢禹孟因为他一个人在家而担心。
“谢谢。”卢禹孟模模小朋友的头,觉得他真懂事,相较之下,自己则显得不够成熟。
“把拔,你一定要带回盈阳阿姨喔!”分手前小朋友千交代万交代,就怕卢禹孟空手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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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盈阳阿姨,对不对?”这是卢禹孟第一次看到小朋友这么认真的表情,比考试还认真呢!
“嗯,我喜欢她。”小朋友点头,认了。
“我一定带回盈阳阿姨。”他向小朋友保证。
“加油!”小朋友为卢禹孟打气。
他笑笑,希望自己有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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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卢禹孟带着剩余的马赛克碎片冲出门后,才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江盈阳住在哪里,何况是找到人。
他一边开车,一边戴上耳机,拿出手机打给林寿成询问江盈阳的地址。
“你要找盈阳?”林寿成的声音听起来卡卡的,讲话不是那么流畅,卢禹孟怀疑是通讯的问题。
“我有急事找她,麻烦给我她家的地址。”他再重复一次。
“呃……好吧!”
不是通讯不良,林寿成真的在犹豫,不是很愿意给他江家的地址。
卢禹孟皱着眉拿笔把江家的地址记下来,切断通话后心想林寿成今天怪怪的,语气竟然充满迟疑,不太像他的作风。
卢禹孟不晓得自己已经被江盈月贴上“危险”的标签,不许江盈阳与他靠得太近。处处以老婆大人的命令为优先的林寿成,当然不会愿意干犯惹他老婆发飙的风险,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三思。
但他终究把江家的地址给了卢禹孟,也算是对他们的友情有所交代。
“呜……”躲在被窝里大哭特哭的江盈阳好不委屈,脑海里都是卢禹孟生气的脸。
她承认她不该乱动鞋柜,但那也是因为禁不住小朋友的再三恳求,她才答应小朋友帮鞋柜贴上马赛克磁砖,绝对不像卢禹孟说的那样,是她自己鸡婆。
你以为你拚命帮我做事,我就会感激你吗?其实你是在侵犯我的隐私权!
可是,也因为他说了这些话,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在意卢禹孟,有多么喜欢他。
“呜……”在他说这些话之前,她以为自己只是迷恋他那张脸,直到他的话把她打醒,她才恍然明白,原来她喜欢他的个性胜过他的外貌。
“最爱花美男”只是她挂在嘴边的口号,她更爱他那颗善良的心和不凡的气度,她根本是彻底沦陷了。
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人,也是第一次失恋,她的心好痛好痛。
“呜……”她难过到眼泪流个不停,又不敢跟她姊姊或姊夫哭诉,只能抱紧被窝忍耐到底。
这个时候,楼下有人按电钤,江盈阳只希望来的人别是她姊姊,否则她光是想怎么解释眼泪,就够伤脑筋了。
不对,她姊姊才不会按电铃,她自己就有钥匙。
江盈阳心不甘情不愿地下床,走到窗边往下采看是谁这么不识相,连人家哭泣都跑来打扰,未料看见铁门边站着一道熟悉身影。
是老师,他怎么会来?
江盈阳被卢禹孟的突然造访吓到呆掉,一时间忘了反应,直到卢禹孟抬头与她对望,她才想到该闪身。
“盈阳!”确认她已经平安回家,卢禹孟悬着的心终于能够放下,才敢用力喘气。
江盈阳躲在窗户边不回应,以为这样就可以骗过卢禹孟,让他误以为她不在家。
“我已经看见你了,你别再躲了。”
她意思到了,可惜手脚不够俐落,当场就被抓包。
没办法,她只好背对着他走到窗边,不让他看见红肿的眼睛。
“找我有什么事?”她头垂得低低的,仍在掉泪。
“我拿剩余的马赛克来还你,你能不能帮我开门?”他知道他伤了她,但他不想对着她的背说话,感觉好遥远。
“不必麻烦了。”此时此刻她谁都不想见。“你把东西放在门口,我等一下再下去拿。”
她以为只要这么说,卢禹孟就会死心,不料他动也不动。
“不然你直接丢掉也可以,我不想要了,”见他没有放下东西的意思,江盈阳索性改变主意,彻底和他划清界线。
听见“不想要了”这四个字,不晓得怎么搞的,卢禹孟的心竟像被刀子划过一样难受,她一定以为他很无情才会那样对她。
“盈阳,我们可以谈谈吗?”他想把话说清楚,也想跟她道歉。
“不必了,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她大声回道。“我很抱歉侵犯你的隐私权,我以后不会再犯了,请你原谅我!”
卢禹孟闻言深深叹气,都怪自己一时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不开门,我只好闯空门。”他也不知道他为何坚持一定要见到她,或许跟她背对他有关,他习惯看她的笑脸。
“什么,闯空门?”她起初听不懂他的意思,直到她用眼角的余光瞄到他爬墙,才明白他是说真的。
“你不要乱来!”她憋住气看他笨拙的动作,无法想像优雅如他,竟为了她当宵小,一时间乱了阵脚。
卢禹孟爬墙的动作或许不够俐落,但总算安全落地,江盈阳才又开始呼吸。
他直直地走向她,在她的窗户下方停住,仰头看向她,大声说。“我进来了,请你帮我开门。”
江盈阳仍是犹豫,没有把握见到他会不会再次崩溃,突然在他面前放声大哭。
“难道你真的要我爬上二楼?”卢禹孟仔细打量房屋外墙的构造,试图找出立足点,认真的态度差点没吓坏她。
“你等着,我下去帮你开门。”她用手臂擦干眼泪用力深呼吸,匆匆跑下楼。
她打开大门,低头不看他。
“你终于开门了。”卢禹孟打量她低到不能再低的小脸,虽然她刻意掩饰,依然能够看到泪痕。
“我怕会出人命。”她勉强牵动嘴角,就当是微笑。
她佯装坚强的模样,让卢禹孟感觉好心疼,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伤害她这样深。
“呃,我的东西拿回来了,你可以走了。”害怕自己会再度落泪,江盈阳伸手拿走卢禹孟手上的塑胶袋,然后下逐客令。
卢禹孟深深望了她一眼,苦涩地微笑。
“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了吗?”一定要这么无情?
“不需要解释,我已经听懂你的意思。”她快要哭出来。“很抱歉之前一直厚脸皮缠着你,我保证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请你不必担心。”
她误会他是来跟她下最后通牒,但那并非事实,卢禹孟是来跟她道歉的,只是亲耳听见她的拒绝,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一直以来,他就知道她喜欢他,但他以为那是小女孩的迷恋,很快就会清醒,并没有特别留意或在意。
“你真的可以回去了。”
如今,她真的清醒了,他反倒犹豫了。如果他够聪明的话,就该让事情就此打住,以误会收场或许不是最好的结果,却最没有负担,对彼此都好。
然而,他不能让一切就此结束,别问他为什么,他就是下能。
“补习的事怎么办?”他慌乱地寻找理由。“你的成绩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又要轻易放弃?”
这也是江盈阳用来说服江盈月,让她继续在卢禹孟那里补习的借口,由他嘴里吐出,听起来格外讽刺。
“我们还要在门口站多久?”他不喜欢被她摒弃在外的戚觉,很不舒服。“我还有很多话要告诉你,可以让我进去吗?”
立场好像颠倒过来,过去他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现在却想尽办法非留下来不可,然而江盈阳却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请进。”她不知道他还想跟她说什么,但她已经够沮丧了,不需要他再在伤口上撒盐。
“谢谢。”直到卢禹孟长长吐了一口气,他才知道自己有多紧张,多怕被她拒于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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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家温馨的小木屋不同,江家的室内设计走更宽敞、更简洁的路线,看起来相对空旷。
“你每天光要整理屋子,应该就要花掉不少时间。”他大约打量了一下室内面积,三个楼层加起来超过一百坪恐怕还不只,再加上前庭后院,够她忙了。
“习惯就好。”她耸肩。“以前爸妈也都是这么忙过来的……”
提起她的双亲,江盈阳的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他们在屋内忙碌的身影。她父亲这边帮忙擦擦桌子,母亲拿扫帚那边扫扫地,她负责照顾盆栽,一家和乐融融。
突然间,她好想哭。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发酵,她却只敢酝酿,不敢真的哭出来……
“你一定很想念你的父母。”看出她对双亲的思念,卢禹孟温柔地说道。
江盈阳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眼看就要夺眶而出,却还是想办法忍住。
卢禹孟瞬间觉得自己真该死,他竟伤害了一个如此天真的女孩,想起自己对她的指责,他就想杀死自己。
他走过去,一把抱住江盈阳,轻轻对她说。
“想哭就哭吧!”别再勉强自己忍住。
江盈阳完全没想到他会有这个举动,第一时间想跳开,却被他紧紧压在胸口,不许她逃离。
她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间想要安慰她,但她真的、真的再也忍不住泪水,只好接受他的安慰。
“呜……”她好想念爸妈,如果他们还活在人世就好了,她就不会寂寞。
江盈阳着实依偎在卢禹孟的胸前哭了一阵子,直到他的衬衫都被她的泪水沾湿,她才察觉自己的失态。
“对不起。”她直起身离开他的胸膛,不想太靠近他,免得最后真的走不开。
“不好意思,你的衣服都被我弄湿了。”丢脸死了。
“没关系,你的心情有好一点了吗?”他低头看自己胸前那一片水渍,摇摇头。
“好多了。”江盈阳点头。“大哭一场后,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好像又有勇气面对一切。”
“我真羡慕你的乐观。”他太死脑筋,很多事情都想不开,间接带给别人痛苦。
“像我有什么好的?”她吐舌。“我姊老是骂我没神经,整天浑浑噩噩过日子,恨不得将我一巴掌打醒。”
“我也很想浑浑噩噩过日子,但可惜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清醒的。”如果他能把自己放空该有多好,什么都不去想,只凭感觉行事,那一定很棒。
卢禹孟略带哀伤的笑容,很美、很教人心疼。
江盈阳很想问他为什么忧伤,他过得不快乐吗?又怕被指为挖他的隐私,只得忍住好奇,站在原地。
“你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曾经她很乐意就这么站着静静欣赏他一辈子,现在她只想速战速决,免得原形毕露再丢一次脸。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他终于有机会把心中的歉意说出口。“建勋都告诉我了,是他拜托你帮鞋柜贴上马赛克,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哦!”她低头笑笑,已经没有那么在意。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个不经过同意,就随便乱动别人东西的女孩。”他觉得自己真是混帐。“我只是……心情不好,所以才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请你原谅我。”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虽然她告诉自己不准再对他好奇,还是忍不住想关心他。
“因为……”他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无力感吧!”卢禹孟苦笑。“对于无法挽回的事情感到焦虑、愤怒,就是这样。”
“听起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嘛!”干嘛为这种事想不开?“无力挽回就不要挽回啊,干嘛白费力气?”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可效果却好比一道闪电,照得他的眼前都亮起来。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江盈阳,她回他一个灿烂笑容。“你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叫‘盈阳’吗?”
“大概猜得出意思。”卢禹孟点头。
“我爸爸希望我的人生能够天天充满阳光,从小就教导我凡事朝正面思考。”好想念爸爸啊!“虽然很难,但我尽力做到,所以我的人生即使没有那么如意,我也不气馁。毕竟人都应该往前看,老是想着过去的失败,日子不可能过得快乐,所以我的人生哲学是letitbe,失败就失败了,再努力就行啦!”
好棒的人生哲学,他受教了。
“伯父是一个充满智慧的人。”你也是,卢禹孟在心里补充。
“没错,不然怎么会生出我姊那种天才来?”虽然比不上他,不过也已经很厉害了,她自叹弗如。
“说得也是。”他表面上附和,但在他内心深处,认为她才是真正的天才,他的伤口因为她这一番话慢慢愈合,也许不久以后就会痊愈。
他们不约而同互看一眼,不约而同转过头低笑,所有误会仿佛都随着他的告解烟消云散。
“再回来当我的学生好吗?”卢禹孟柔声请求。“我们已经澄清误会,你应该可以原谅我,再回来继续上课了吧!”
“我原谅你,但是上课的事情就不用了,我可以自习。”她慌乱地拒绝卢禹孟,不想让他再有伤她的机会,卢禹孟当场僵在原地,心情仿佛受到重击一般沉重。
“是不是我教得不好,你才不想继续上课?”他无法想像没有她的日子,光想到就难以呼吸。
“不是!”她急忙否认。“是因为……因为……”因为她已经真正喜欢上他,不是迷恋,也不是成天挂在嘴边无聊的口头禅。
她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而非他那张脸。她害怕他们若是继续相处,她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他,最后伤了自己,她不想变得那么可悲。
“因为什么?”他坚持要得到答案,不许她敷衍。
江盈阳小嘴微张地望着卢禹孟,好想问他——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你还忘不了柯蕴柔?未来你会喜欢我吗?或是依然忘不了完美的旧情人?
这一切问题都没有答案,她也没有勇气追求答案,特别在他专注的凝睇下,她更说不出口。
“因为……我老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偷翻习题后面的解答,所以我的成绩才会突飞猛进,我觉得很对不起你。”她终究没勇气说出真正的答案,只能胡乱搪塞。
卢禹孟起初不能会意,脑筋转过来后失笑。
“那你以后可要诚实一点,你知道我不会怀疑人,以后千万不能再偷看答案。”他知道这不是她拒绝他真正的原因,但无所谓,只要她回心转意就好,他就很快乐。
“老师——”
“明天下午两点上课,记得不要迟到。”卢禹孟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江盈阳嘴巴张得大大的,就是找不到机会说不。
“我先回去了,建勋因为我们吵架,还待在同学家做功课,我得赶去接他。”他顺道把小孩子拿出来当借口,彻底封住她的嘴。
“小、小勋?”她都快忘了小朋友……
“是啊,你该不会忘了他吧!”卢禹孟的笑容超无辜,此时此刻,她看起来反倒比较像坏人。
“我知道了。”败给他们父子。“我明天会准时去上课。”
“那么,明天见。”他笑一笑,不用花费力气便能教她投降。
江盈阳,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明明就不想去,干嘛还要点头答应……
“盈阳。”
就在她懊恼的时候,耳边传来他轻柔的声音。
“嗯?”她抬头不明就里地看着卢禹孟,他的眼神好温柔。
“谢谢你原谅我。”
第八章
谢谢你原谅我……谢谢你原谅我……谢谢你……
卢禹孟低沉温柔的声音在江盈阳的耳边反覆播送,像是跳针的唱机,又像柔软的棉花,每一个字都令她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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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她该怎么办才好?她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跟他保持距离,他的态度却突然变得暧昧,害她好烦恼。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找不到相爱的证据,何时该前进,何时该放弃,连拥抱都没有勇气……
这一刻,她真想高唱杨丞琳的(暧昧),完全符合她现在的心境。
“你来了。”小朋友今天只读半天,在楼上写功课,听见她的脚步声马上冲下楼。
“嗯,我提早到。”她改不掉坏习惯,两点钟的课一点半以前就到,这会儿还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对不起,害你被骂。”难得小朋友会道歉,江盈阳感动地模模他的头。
“没关系。”她也有错。“不过我真的想不到,只是在鞋柜表面贴上几块马赛克,竟会惹得你把拔这么生气。”都怪她粗心大意。
“那是因为你更动了把拔的梦想。”小朋友十分清楚内幕。
“我更动了你把拔的梦想?”此话怎讲?
“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相簿!”小朋友跑到最下层的书柜,抽出那天她和卢禹孟一起观赏的相簿,啪啪啪快速翻到有柯蕴柔的那页,指着她的照片说。
“她就是把拔的梦想。”
虽然江盈阳早就知道卢禹孟深爱着柯蕴柔,但亲眼见证她的美仍是教江盈阳心痛,她连人家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难怪卢禹孟仍对她念念不忘。
“这栋房子就是他们的梦想之屋,你更动了他们的梦想,他当然会生气。”就连小朋友也是到此刻,才深深体会到这屋子对卢禹孟的重要性,况且是她这个外人。
“原来如此,因为我更动了他的梦想,所以他才会大发雷霆。”由此就可以知道卢禹孟有多爱柯蕴柔,难怪她姊姊会担心她,因为根本没有她立足之地。
“这位阿姨是我把拔今生的遗憾,他们本来要结婚,但是因为我马麻的缘故,最后不能在一起,现在已经嫁给别人。”小朋友简直快熟透了,什么八卦都知道。
江盈阳本来已经绝望,听见柯蕴柔已婚,立刻又活过来,眼睛睁得老大问小朋友。
“她已经嫁人了?”耶,万岁!她有望了。
“笨蛋!”小朋友开骂。“你放心得太早了,我把拔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那位阿姨,那天他说有重要约会,就是去请那位阿姨和她老公吃饭,你还傻傻地答应把拔帮他照顾我,所以我才会骂你笨蛋!”
谜底揭晓,原来那天晚上他不是故意和她闹脾气,而是真的生气。她太笨了,帮卢禹孟照顾小朋友,好让他放心去会见老情人,仔细想想,连她都觉得自己好傻。
“她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他为何还是想不开?
“听说是这样。”小朋友耸肩。“不过把拔好像不相信她真的已经结婚,一直觉得其中有问题。”
“是吗?”她知道他很死心眼,但没想到会死心眼到这个地步,连人家的婚姻都怀疑。
“嗯。”小朋友点头如捣蒜。“把拔就是那么死心眼,幸好我不像他——”小朋友说到一半,突然泄气。
“我又不是把拔亲生的,不像他也是正常的事……”
“才没有这回事。”江盈阳模模小朋友的头,不许他胡思乱想。“我觉得你跟你爸爸很像啊!一样都是天才,我很羡慕你们呢!”
“真的吗?”小朋友好高兴。
“你还怀疑啊!”她用手捏小朋友的鼻子,坚定他的信心。“你不是一直都拿第一名吗?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没错,他把拔也和他一样,一直保持第一名,从来没掉过名次。
小朋友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感觉更喜欢她了。
江盈阳虽然也跟着微笑,内心却很难受,脑中一直反覆回想小朋友说过的话——卢禹孟还没有放弃柯蕴柔,虽然明知道她已经结婚,依然没有放弃等她。
喀!
由玄关那边传来的开门声,告诉他们卢禹孟已经回来。江盈阳顺着声音转头看向卢禹孟,他一面月兑鞋一面对她微笑,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家人似地亲密。
“你好像忘了说一句话。”他朝她走近,跟她开玩笑。
“我忘了说哪一句话?”她一脸茫然。
“你忘了说,欢迎回家。”他已经习惯听她这么说,一天没听见感觉怪怪的。
江盈阳闻言笑了笑,觉得自己以前好傻,这么肉麻的话都说得出来。
“把拔,我回去房间写功课了。”小朋友鬼灵精,故意制造让他们独处的机会,一溜烟上楼。
“小勋!”江盈阳突然不想跟卢禹孟独处,想拉小朋友作伴。
“bye—bye!”小朋友跑得比风还要快,咚咚咚地上楼。
“呃,哈哈。”她尴尬地乱笑了几声,逃避卢禹孟好奇的眼神。
“我先去换件轻松的衣服,你自己先看书,我一会儿就出来。”卢禹孟一边交代江盈阳,一边走上楼,她好想乘机逃跑。
卢禹孟在换衣服的时候,脑中一直回想江盈阳脸上的表情,她今天似乎特别烦躁,莫非还在生气。
“让你久等了——”当他换好衣服下楼看见她在收拾书本,以为自己眼花,江盈阳眼看即将东窗事发,赶紧把书统统倒出来,假装忙碌。
“我已经准备好了,老师。”真衰,她刚想逃跑,就被逮个正着。
“很好。”他奇怪地看着她,在她身边坐下,和她一起翻课本。
他们翻着翻着,卢禹孟突然开口跟她要凉面。
“凉面?”她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食物。
“你不是都会做凉面给建勋吃吗?我也想来一碗。”他闪亮的眼神说明他今天的心情很好,江盈阳都看傻了眼。
奇怪,他们前几天不是刚吵过架吗,他的心情怎么这么好?
“我、我马上去做——”江盈阳放下书本,就要起身,卢禹孟连忙按住她的手阻止她。
“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走!”随着他的话落下,两人的视线同一时间落在桌子上,卢禹孟居然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一股强烈的电流顿时通过彼此的身体,两人都戚受到了。
“对、对不起。”卢禹孟连忙甩开她的手,偏过头对抗那股不知名的电力,强迫自己不要受到影响。
“没关系,我们快开始上课吧!”她也感受到那股强力的电流,并且觉得害怕,想逃的心情不下于他。
“好。”他觉得她今天很奇怪,似乎巴不得赶快结束课程,过去她不曾如此。
好不容易,他们的课程告一段落。江盈阳迫不及待将书收进袋子,背起袋子就要走人。
“你今天有什么急事吗?”他再也忍不住好奇问江盈阳。
“呃,我……”她什么急事也没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一股想哭的冲动,为了不在他面前丢脸,只得赶快闪人。
“难道……你有约会?”他看她答不出话跟她开玩笑,江盈阳急忙点头。
“对,我等一下有约会,所以急着走。”她微笑,好感谢他为她找借口,省去她不少麻烦。
“难怪你会迫不及待想开溜,原来是有约会。”江盈阳的回答不晓得为什么重重打击了他的心脏,他可以感觉它先跃高,再像自由落体重重落下,震得他浑身不舒服。
“对不起。”她误以为他脸色不好,是因为她不够尊重他,其实是有别的原因。
“既然你还有约会,我就不留你了,你快去赴约。”他干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有点……愤怒。
“是,老师再见。”她夹紧袋子,才刚转身,背后就传来卢禹孟的声音。
“下个星期二,我有个朋友邀请我到她家吃晚饭,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建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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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禹孟突来的请求,成功阻挡江盈阳离去的脚步,江盈阳咬紧下唇,猜想他“那位朋友”应该就是柯蕴柔,他对她还没有死心。
“好,我帮你照顾小勋。”明知道他要去找柯蕴柔,她仍点头答应当保母,努力克制自己不掉泪。
“谢谢你,有你在真好。”他背对着她道谢,无法看见她脸上的表情有多痛,她痛得都想号啕大哭了。
这一刻,她真希望时光能够倒转,真希望自己从不曾认识他。
“不客气,我得赶快去赴约了,掰掰。”为了避免在他面前出糗,江盈阳快速走人。
卢禹孟目送她的背影离去,重重叹了一口气,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已经找好保母。
因为她要去约会,因为你嫉妒,就这么简单。
心中有个小小的声音要他诚实面对自己,别再欺骗自己的感觉。
然而,对自己诚实不容易,他最终还是选择欺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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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的夜晚,月色黯淡。
屋外的天色不好,屋里小朋友的脸色更差,简直快气疯了。
“你是白痴!”小朋友对江盈阳跳脚。“你知道把拔今天晚上去谁家吃饭吗?你还傻傻地答应他当我的保母!”
“我大概猜得出来他是去谁家吃饭。”他去拜访柯蕴柔,他最爱的女人。
“你什么都知道,还答应把拔,你是傻瓜吗?”小朋友不能理解她的做法,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拒绝,你把拔就不会找别的人来照顾你吗?”她反问小朋友,问得他一愣一愣的,半天说不出话。
“唔……”
“所以喽!”她苦笑。“只要想见对方,无论前方有多少阻碍,都会想办法排除,我能理解你把拔的心情。”好不容易能够再一次遇见喜欢的人,就算是无法拥有她,看看她也好,他就是怀抱着这样的心态。
“可是,你不是喜欢我把拔吗?”小朋友不懂。“他去和别的女人约会,你一点都不在意?”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就要拥有对方。”江盈阳解释。“帮助对方完成梦想,也是一种喜欢的方式。”她没有把握小朋友能听得懂她的话,但还是尽力解释。
卢建勋向来就是个早熟的孩子,虽然不能完全听懂,却也明白她拥有的情操很了不起,但他还是生气。
“我不要再管你了,傻瓜!”小朋友气到冲上楼,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面,无论江盈阳怎么劝他,就是不开门。
她重重叹一口气,心想自己可能真的是傻瓜吧!明明知道是无望的单恋,却还是这么认真……
小朋友看样子是存心和她拗到底,江盈阳只得先下楼,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看书。
墙上黑森林咕咕钟,时针绕了一圈又回到原位,她继续看书记重点,以为小窗里的小鸟一个晚上会冲出来很多遍,没想到它才出来晃了两下,卢禹孟就回来了。
她惊讶地放下参考书,睁大眼睛看他月兑鞋走进客厅,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或者该说忧郁。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她还以为他会待到很晚呢!
“聚会不如想像中来得有趣,我看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他的笑容充满苦涩,她猜想他今晚大概遭受到什么打击,才会那么无精打采。
“既然你都回来了,那么我也该回去了。”她将书统统收好放进袋子里,背起书袋从他身边走过。
卢禹孟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问。“最近你好像迫不及待想逃离我身边,为什么?”
那认真的眼神,任何女人看了都要心跳加速。
“没有啊!”她硬着头皮扯谎。“我只是想既然没事,我当然得赶快回家复习功课,都快考试了。”
很好的理由,拿功课来当借口,他好像没有立场讲话。
“我原本还希望你能陪我聊聊。”但看她不自在的表情……算了,他一个人也能处理。
“发生了什么事?”江盈阳仔细观察他的表情,越看越为他担心。“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卢禹孟闻言淡淡微笑,环视屋内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后院那一大片落地拉门上,脑中兴起出去透气的念头。
“要不要到后院走走?”他邀请她。
“好。”她点点头,总觉得他今天晚上好落寞,跟他平日的英挺帅气相差好多。
半日式的庭院,花木扶疏。特别是卢禹孟还请人架设了灯具,昏黄的灯光,照得整个庭园更显浪漫。
卢禹孟出神打量白色的香木兰,浓郁的花香在夜晚闻起来让人特别容易激动,也特别容易感伤。
“又到了花季。”他的爱情从这个季节开始,也在这个季节结束。
“如果你是指春天,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夏天,另一个花季的开始。
“是啊,已经过去。”桐花早就谢光了,只剩下绿油油的叶子。“所有事物都变了,只有我还停留在过去的梦中,想想真可笑。”
他几近自言自语,坐在他身边的江盈阳并未搭腔,只是默默猜想他今晚遭受到的打击铁定不轻,他才会这么落寞。
“告诉我,如果梦碎了怎么办?”他维持了十年的梦,如今已经化成幻影,再也不复当年甜蜜。
“再作别的梦就好啦!”她猜他和柯蕴柔可能真的已经成为过去式,所以他才会这么感慨,但她却不会因此而高兴。
“再作别的梦?”他转头看她,总觉得每件事听她讲起来都好简单,问题真的有这么容易吗?
“我爸爸以前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这不是她的发明,是她老爸的智慧。“因为我以前有太多梦想,每一个梦想都无法达成,每当我沮丧的时候,我爸爸都会鼓励我不要气馁,说人类因梦想而伟大,梦碎不算什么,没有梦的人才可悲,还要我不断作梦,keepgoing。”
“所以你才会这么喜欢作梦吗?”看得出来她受她父亲的影响很深。
“是啊!”她点头。“作梦的感觉很美好,你不觉得吗?”
“可是梦醒的感觉很难受。”身在梦中的时候当然很幸福,一旦梦醒……
“所以我爸爸才要我不停地作梦。”她对他露齿一笑。“因为忙着作下一个梦,就没有时间为逝去的梦悲伤,我爸爸的逻辑是不是很棒?”
很棒,棒到无法想像,连他这个专攻数学的,都想不出这么美好的算式。
“可惜伯父已经去世了,不然我真想见见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如此充满智慧。
“你还是见得到他啊!”江盈阳顽皮地手指天空。“他现在就在天上,化为blingbling的星星照亮我们,你只要抬头跟他打声招呼就行了。”
“这么简单?”他果真抬头仰望天际,可惜今天晚上的天气不好,看不见任何亮光。
“就这么简单。”她点头微笑,仿佛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情难得倒她,把自己交给她就对了。
“你的肩膀可以借我靠一下吗?”他渴望把自己交给她。
“啊?”江盈阳吓了一跳,他居然想靠在她的肩膀。
“我突然觉得好累,拜托你了。”当他的避风港。
“可是我的肩膀又薄又窄,靠起来很不舒服耶!”她不知所措地答道,他以为她在拒绝他,忍不住失望。
“算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躺在我的大腿上。”她不好意思地建议。“我的大腿借你当枕头,这样你也比较舒服……”
“那就麻烦你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贴心,好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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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点点头,并拢大腿借他躺着休息,他不客气地躺下来面对天空,夜风徐徐吹来,感觉好舒服。
白色的香木兰,越夜越美丽,越晚香气越浓郁,越鼓动人心。
卢禹孟闭上眼睛休息,感觉前所未有的宁静,前所未有的安心,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原本只打算休息半刻,没想到竟不知不觉地睡着,在香木兰的气味和江盈阳的陪伴下缓缓走入梦境。
梦中的他不再悲伤,不再忧郁,不再充满愧疚。
如果梦碎了怎么办?
再作别的梦就好啦!
江盈阳天真的回答,让梦中的他展开欢颜,希望事情能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他到底是作了什么梦?竟然还微笑。
睡着的人放松,醒着的人反倒轻松不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再继续待在他身边,自己只会越陷越深,得赶快停止补习才行。
看着他安详沈静的睡脸,江盈阳痛下决心,就怕哪天万一自己再也忍不住情绪,在他面前放声大哭,可就糗大了。
第九章
花亮的阳光有如自天际掉下来的金币,点点洒落在卢家后院的木廊上。
卢禹孟被阳光晒醒,睁开眼第一件映入他眼帘的是蔚蓝的天空,而不是他习惯看见的天花板。
他坐起来,环看四周,脑筋一时转不过来。直到他低头看见滑落到腰际的棉被,和不知何时放在他头下的枕头,才想起昨夜他就在木廊下睡着。
她呢?
他同时想起江盈阳,她在他最沮丧的时候对他伸出援手,并且把大腿借给他当枕头。
他拿起枕头和棉被,打开落地拉门走进厨房,小朋友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餐。
“把拔早安。”小朋友自立自强,不但自己起床刷牙洗脸换衣服,还把书包都收拾好了,只等吃完早餐走路去上学。
“早安。”他左顾右盼,四下寻找江盈阳的身影,却没看见她的人。
“盈阳阿姨回去了,我吃的早餐就是她做的,她也有准备你的份喔!”小朋友把江盈阳做的法国吐司和煎好的培根,连同咖啡一起推到卢禹孟面前,他愣了一下,随后微笑坐下,开始吃早餐。
“把拔,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躺在女孩子的腿上睡觉耶!”小朋友状似天真的笑容下,潜藏着探听八卦的意图,卢禹孟笑了笑,拒绝上当。
“你以前也会躺在那位漂亮阿姨的腿上睡觉吗?”小朋友探听八卦的意志坚强,卢禹孟尽避很想保持沉默,却也忍不住回想过去他和柯蕴柔交往的情形,得出的结论是零。
“不会,我从来不会躺在女孩子的大腿上睡觉,就算对象是那位阿姨也一样。”他没有那种习惯。
“为什么?”小朋友很好奇。“你不是很喜欢那位阿姨?”
他是很喜欢柯蕴柔,希望能在他面前维持完美形象,从另一方面来看,他是刻意营造出他们之间那种宁静、优雅的气氛,和她交往的那两年,他几乎没有发过脾气、说过重话,或是沮丧倾倒在她的怀里——
“所以其实把拔在盈阳阿姨面前,比较能够放松心情。”小朋友人小表大,他爸爸看不透的事,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卢禹孟简直拿他没辙。
“我以为大人一定比较聪明,看起来也不一定是这个样子。”小朋友猜想他把拔应该是喜欢上江盈阳了,因为他把拔的个性保守又谨慎,如果不是非常信任的人,不会在她面前放松,更别提躺在她的大腿上睡觉。
不错喔,盈阳阿姨有望了,说不定他以后还得喊她一声马麻呢!
小朋友暗自雀跃,卢禹孟则是全然呆掉。他在江盈阳面前比较能够放松心情?这是真的吗,还是建勋自己在乱猜?
“……你胡说什么?快吃早餐!”他的脑子乱成一团,根本没有办法有效分析。
“反正大人没有比较聪明就是了。”笨把拔。“我去上学了!”小朋友把剩下的吐司统统塞进嘴里,背起书包就要去学校。
“等一下,我开车送你去学校。”卢禹孟正想拉开椅子,小朋友便出声抗议,求他千万下要去。
“不用了,把拔。”拜托别害他。“你每次带我去学校都会造成轰动,我不想再接受女老师的糖果了。”
他的牙齿需要保健,也不想动不动就被不认识的女老师模头,说他好乖好可爱,其实她们只是想藉由他认识他把拔,她们的企图他统统知道。
“唔,好吧!”既然他这么说……
“掰掰!”小朋友跟卢禹孟打完招呼以后,便背着书包走出大门。
卢禹孟打量小朋友的背影,觉得他真的是太早熟了,才小学三年级却什么都懂,这样有碍童年的发展……糟了!
不期然看见黑森林咕咕钟上的指针,卢禹孟快速吃完早餐,上楼洗澡刷牙更换衣服。
当他匆匆赶到学校,正好上课钟响,他连上了两堂课以后,才找到空档回研究室休息。
叩!叩!
他连咖啡都来不及喝,林寿成就来敲他的门,他很意外见到好友,他们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聊天。
“听说盈阳昨晚在你家过夜?”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林寿成是来质问他的,至于背后的主使者是谁,不难猜。
“我是因为昨晚和盈阳聊天聊过头,不小心睡着了,她不得已才在我家过夜。”卢禹孟赶紧解释,就怕林寿成误会。
“你睡着了关盈阳什么事,干嘛要在你家过夜?”林寿成怀疑地打量卢禹孟,脑中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
“你不要告诉我,你们是盖棉被、纯聊天喔!我一个字都不相信。”阿弥陀佛,他们两个千万别做傻事,他老婆会杀了他。
“当然不是!”寿成想到哪里去了。“是因为……”真难开口。“是因为我躺在盈阳的大腿上睡着了,所以她才……”
“你躺在盈阳的大腿上睡着了?”林寿成不相信地大叫。
卢禹孟点点头,很难为情。
“我的天,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这么愚蠢的事情也做得出来。“男人会躺在女人的大腿上睡觉,就代表他信任这个女人、喜欢这个女人,你这么做是想意味什么?”
他没有想暗示什么,他是觉得累,想找依靠,没有想到竟会对她造成困扰,自己做事真是太欠缺考虑了。
“禹孟,我问你,你喜欢盈阳吗?”林寿成开门见山就问他这个敏感的问题。
卢禹孟支吾半天,吞吞吐吐地回道。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喜欢她,不可能……
“不可能最好。”听见他的回答,林寿成终于放心。“盈阳是一个喜欢幻想的女孩,只要把她的梦打碎,她就会放弃。”
言下之意,他只要明白拒绝她,她就会清醒。
“就算这个梦碎了,还是可以再作其他的梦。”卢禹孟喃喃自语,林寿成闻言大吃一惊。
“这么豁达的话不可能从你口中说出来,反倒比较像是盈阳的口气。”林寿成打量卢禹孟僵硬的表情,越看越奇怪。
“盈阳确实有把人搞乱的本事,你会受她影响,我也不怪你。”他的日子过得太单纯了,突然间闯入一个捣蛋鬼,成天跟他说些有的没有的,难怪他会迷惑,只要过一阵子就会恢复正常。
“总之,你没喜欢上盈阳就好。”他也可以回去对他老婆交代,搞定。
“我喜欢盈阳是一件这么糟糕的事吗?”卢禹孟苦涩地问好友,不是很了解他的想法。
“很糟。”林寿成说实话。“因为你还没有忘记柯蕴柔,这对盈阳来说并不公平。”
卢禹孟无话可说,他没有忘记柯蕴柔是事实,他无从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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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事先走了,你好好想想。”林寿成拍拍卢禹孟的肩,嘴里要他多想想,其实是在警告他什么都不准想,最好不要对江盈阳怀有什么不该怀的希望。
卢禹孟伫立在原地回想林寿成的话,越想越无法接受。
另一方面,江盈阳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告诉自己真的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一定要做个了断。
罢好今天下午她必须去卢禹孟那里补习,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说她不想补习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拉近,她的心情转趋复杂。她既想跟卢禹孟把话说清楚,又怕说清楚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因此而犹豫不决,真的是很没用。
江盈阳就在如此矛盾的心情之下,不断拖延时间。一直拖到不能再拖,才急急忙忙跳上计程车,直奔卢禹孟家。
“呼!时间刚刚好,没迟到。”用跑百米的速度冲到卢家门口,江盈阳一面喘息,一面低头看表,边喘边庆幸。
她气喘吁吁地调整呼吸,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晚到。通常她都会提早半个钟头,卢禹孟则会晚半个钟头才回到家,所以她都有充裕的时间事先预习或帮忙做一些杂事,今天则是把时间拿捏得刚刚好,一分钟都不差。
江盈阳用力按下电钤,以为会是小朋友前来开门,结果居然是卢禹孟。
她顿时愣在原地,心脏跳得不停。他不是应该半个钟头以后才会回家,怎么……
“你、你好。”实在太意外了,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或是他的笑容。
“进来啊!”卢禹孟眉头微蹙,很不喜欢她的打招呼方式,干嘛跟他问好,他们又不是陌生人。
“小勋呢?”她左顾右盼寻找小朋友,打算拿他当作护身符。
“去同学家写功课了,四点才会回来。”
四点,那不就是她下课的时间,这小混蛋,摆明凑合他们两个,教她日子怎么过?
“我们今天去二楼书房上课。”见她又要把书从书袋倒出来,卢禹孟连忙阻止江盈阳,免得待会儿又得重新整理一次。
“二、二楼书房?”他们一向是在客厅上课的,今天怎么突然更换地点?
“那里比较安静。”卢禹孟解释。
“不会啊,这里也很安静。”拜托,光是看他她就已经心跳加速了,再关在同一个房间——稳死,她不想这么早就向死神报到。
“你是在质疑老师的决定吗?”他跟她开玩笑,平时她会很兴奋,今天却只想哭。
“不敢。”她突然有一种四面楚歌的无力感,早上她才答应过她姊姊,今天会跟卢禹孟提出不再补习的事,他就用这么暧昧的态度对待她,简直是要她死嘛!
“那就上楼。”他甚至还主动帮她提书袋,摆明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不行,她一定要跟他把话说清楚。她再也受不了他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况且她已经答应她姊姊,做不到会被她扒皮。
不过,狭小亲密的空间真的很容易削减一个人的意志,她才刚在卢禹孟的对面坐下,便立刻陷入沉默。
两人同时间翻着参考书,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对方,又在同一时间收回视线。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面独处,江盈阳怎么都不自在,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跟卢禹孟说不再补习。
“老师——”
“盈阳——”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口,又同一时间停住。
“你先说。”卢禹孟向来重视绅士风度,第一时间把机会让给她。
“我想……”她用力吞吞口水,下知道怎么讲。“我想……”
“嗯?”卢禹孟不明白她为何吞吞吐吐,完全不像她的作风。
“我想喝茶!”该死,怎么会扯到那里去?“我口好渴,先下楼去泡茶,你在这里等着,等我泡好以后就会端上来!”
说完她推开椅子夺门而出,咚隆咚隆地下楼冲进厨房。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跟个白痴一样。
江盈阳真想杀死自己。
她明明就已经撑不下去,还不痛快一点慧剑斩情丝,是想把自己闷死是不是?
江盈阳在心里把自己臭骂一顿,走到流理台前伸手打开橱门,将红茶拿出来。
为了拖延上楼的时间,她茶故意用煮的,将细碎的茶叶一汤匙、一汤匙加进滚烫的热水里面熬煮。
她因为太用心煮茶,连卢禹孟悄悄下楼都没发现,等她察觉到厨房有人,他已经站在她的旁边。
“你、你怎么也下来了?”他是什么时候下楼的,为什么她都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
“我也想喝茶。”他专注的眼神有如黑洞,她都快被吸进去。
“我会连你的份也一起煮,你不需要下楼。”她紧张得半死,好怕被他看穿。
“我今天不想喝红茶,想喝别的茶。”他低头看她搅拌红茶的小手,有股握住它的冲动,不教她到处跑。
“你想喝哪种茶?我帮你泡——”
“不必了。”他站到她身后,打开她头顶上方的橱柜,拿出另一种花茶。“我自己要喝的茶,我自己泡就行了,你不必麻烦。”
他不晓得是故意还是无心,总之他这样突然从后面包围她,带给江盈阳的心脏相当沉重的负荷,她的心已经快跳出胸口了。
怦怦!怦怦!
听,她的心跳快到破表,声音大到连聋子都听得见。
怦怦!怦怦!
卢禹孟心跳的速度亦不下她:心跳声也是大到不可思议,连最细微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楚。
怦怦!
怦怦!
他们的心跳融合在一起,谱出最美的旋律。
江盈阳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下定决心月兑口而出——“我、我不想补习了!”
所有美妙的旋律,在这一刻戛然停止。
“你说什么?”卢禹孟的眼神由热转冷,语调跟着下降。
“我不想补习了。”她重复一次。
“为什么?”他的语气充满危险。
“我在数学上面花费太多时问,几乎都没有时间准备其他科目,我想利用最后的阶段冲刺其他科目。”
相当合情合理的解释,如果不把卢禹孟的怒气计算进去,就更完美了。
“是吗?”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很火大。
“嗯。”她点头。“我知道你很忙,这么一来,你就不需要特别抽空教我,你也比较轻松。”
“这些事在刚开始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不必麻烦他一个月才来装体贴,他没那么好骗。
“所以我才觉得不好意思——”
她本来只是想跟他道歉,却忘了他此刻跟她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远,他只要随便低下头,就能碰到她的唇。
“老师……”江盈阳作梦也没有想过,卢禹孟会想吻她,但他头确实越压越低,离她的唇越来越近,近到她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
不可讳言,卢禹孟确实有想吻她的冲动,但他怀疑那是因为愤怒下做出的自然反应。因为她说不想再补习,想要主动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这对他来说是不可饶恕的事,所以他才会这么愤怒……
“老师?”
啪!
江盈阳闭上眼,以为卢禹孟真的决定吻她,结果却是关上炉火。
“跟我上楼。”他拿走她手中的汤匙,将它丢进洗碗槽,不准她再用这些莫名其妙的杂事干扰他们。
“做、做什么?”她惊恐不已地问卢禹孟,好怕他会吃了她。
答案是做习题,她没一题做对的。
“这样你还敢说不想补习?”卢禹孟双手抱胸,冷眼打量她,不屑地啐道。
问题是她真的不想补习嘛!
老天爷救救她,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当场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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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
夏季刚冒出头的乍后,卢禹孟刚上完课,照道理说应该会觉得轻松,他却心浮气躁,满脑子都在想江盈阳。
她到底怎么回事,最近老想着逃离他,甚至一再地表明她不想补习。
不补最好!
他生气地沉下脸,骂江盈阳不知好歹,连他们大学最厉害的数学教授都不懂得好好利用,还一天到晚和他闹脾气,他是疯了才不跟她计较。
卢禹孟不记得自己何时曾经这么愤怒过,当年他前妻设陷阱害他时,他顶多觉得伤心,以为他的人生就要毁了,但也到此为止,再多的情绪他也激发不出来。
他一向就是个温和的人,愤怒似乎和他沾不上边,但最近他却为江盈阳接连发了好几顿脾气,莫非他真的发疯了不成?
眼前浮现出那天他们差点接吻的画面,和他枕在她腿上安然入睡的情景,卢禹孟开始怀疑自己不是发疯,而是喜欢上她。
你喜欢盈阳吗?
怎么可能?
不可能最好,盈阳是一个喜欢幻想的女孩,只要把她的梦打碎,她就会放弃。
耳边响起那天和林寿成之间的对话,卢禹孟瞬间有种被话噎到的戚觉,他被自己的承诺绑住了,根本挣月兑不开。
……不,是他想太多了,他不可能喜欢上——
无论如何都不敢把最后的承诺说出口,卢禹孟用力放下手,叹气。
他决定去喝杯咖啡,也许喝完咖啡以后,他就能够把事情想清楚。
位于转角的咖啡馆,看起来是个沉思的好地点,他于是朝那家咖啡馆快步走去,却意外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原来是小柔。
再次看见柯蕴柔,很奇怪他没有以往的激动,只有一种看见老朋友的感动,或许跟他已经大方祝福她和霍思炜有关。
他跟在柯蕴柔后面进咖啡馆,轻声跟柯蕴柔打招呼。
“小柔。”
柯蕴柔万万没想到,跟着她进门的竟然是他,因此而一脸错愕。
“嗨!”她看起来很紧张。“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下课,突然想喝杯咖啡,刚好看见你,就跟过来了。”一切都是巧合。
“原来如此。”她微笑,他也回她一个笑容。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起喝杯咖啡好吗?”大家聊聊。
“好。”柯蕴柔点头,两人于是挑了一个四人座,面对面坐下。
他们各自点了一杯咖啡品尝,思索着该怎么开口、由谁先开口。
“说起来真奇妙,以前一直想和你碰面却怎么都碰不到面,但自从那天在街上意外碰面以后,碰面突然变得很容易……”卢禹孟先打开话匣子,不可思议现在聊天对他并不会太困难,这转变大概跟江盈阳有关,她一天到晚吱吱喳喳,害他也跟着多话起来。
“你还是没有戴结婚戒指。”他注意到她的十根手指似乎永远都是干净的,没有任何装饰。
“呃……我忘了戴。”柯蕴柔微笑,笑得有些心虚。
“你以前从来不会忘记这种事。”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他是不是也该跟着变了?
柯蕴柔明显不喜欢这个话题,卢禹孟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
“你先生最近过得怎么样?”他赶紧换话题。
“思炜他——我先生过得还不错。”她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对劲。
“他好像很爱你,你一定感到很幸福吧!”而他,已经学会默默祝福,再也不去想修补那破碎的梦。
“他、他的事业做得还不错。”她答非所问,反应越来越奇怪。
“是吗?”卢禹孟微笑。“他是在做什么的?”
“他在做动画。”柯蕴柔笑着回答。“他成立了一间工作室,专门接一些有关动画的case,有时还参与时尚业的设计。”
“原来如此,你们连兴趣都相同,难怪这么相配。”他认命了,自己根本争不过霍思炜,及早祝福他们是对的。
柯蕴柔闻言脸上的表情一秒钟变了好几次,最后深吸一口气呼唤他的名字。
“禹孟。”
“嗯?”他看向她,她似乎有话想对他说。
“其实我和思烽……”她话说得断断续续还结巴。“其实我和思炜——”
“其实柔儿和我是想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杀青派对,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
就在她终于要说真话的时候,霍思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杀出来,硬生生打断他们方才的话题。
“什么杀青派对?”柯蕴柔一脸茫然。
“霍先生……”
霍思烽露齿一笑,当着卢禹孟的面亲密地搂住柯蕴柔,并且当面邀请卢禹孟参加party。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刚完成一部动画,要和公司的伙伴们一起在我家的海边别墅举行杀青派对,希望你能够一起来参加。”
“喂!”听见这个消息,柯蕴柔又是一阵惊讶。“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最喜欢看你惊讶的表情,最可爱!”霍思炜故意在卢禹孟面前和柯蕴柔装亲密,卢禹孟明白霍思炜是在挑战他的耐心,也想测试他是不是真心祝福他们两人。
“谢谢你的邀请,我很乐意参加你们的派对。”如果这幸福是真的,他当然乐于祝福他们两个,问题是柯蕴柔刚刚的表情透露出完全不同的讯息,他想把事情弄清楚。
“不过派对为期两天一夜,你能去吗?”霍思炜显然相当不爽他竟然点头答应,一直出问题刁难他。
“我会尽可能把时间挪出来。”他平静地答道,拒绝霍思炜挑衅。
他们这回真的开战,两个男人当场卯上,互不相让。
逞一时之快的结果,是无限的后悔。几乎在点头答应参加霍思炜的杀青派对那瞬间,卢禹孟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他已经没有那么在意柯蕴柔,却执意知道她的秘密,难道是跟他的心态有关?他始终觉得愧对她,所以才会一直希望她幸福……
“老师。”他心不在焉的程度已经严重到江盈阳都无法忍受,他的心思根本完全没放在课堂上。
“啊,什么事?”他回神,仿佛这一刻才想起还有她这号人物,也忘了他们正在上课。
“你看起来很累,是不是不想上课?”她关心地问。
“不,我当然想上课……”他伸手揉了一下眼睛,真的累了。
“骗人。”休想骗她。“你明明就心不在焉。”
卢禹孟顿时无话可说,最近什么事都不对劲,每件事都出错。
“我只是答应了一个不该答应的邀约,正大伤脑筋。”他苦笑承认。
每当他出现这种笑容,就表示内容跟柯蕴柔有关。他口中“不该答应的邀约”,一定是柯蕴柔邀他,要不然就是跟她相关的人邀他,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你去赴约的那一天,我可以帮你照顾小勋喔!”她主动报名当保母,过于热心的举措,引起卢禹孟不满。
“这么大方?”他不以为然地讽刺她。
“我本来就很大方。”她微笑:心想这是她最后能为他做的事。等他赴完约归来,她不会再来上课,无论他同不同意,她都要结束当他学生的日子。
“邀请我的人是我前女友喔,这也没问题吗?”他故意探测她的情绪反应,结果令他失望。
“没问题,都交给我。”她佯装兴奋。
“我要去两天一夜,建勋就拜托你了。”他赌气地跟江盈阳说谢谢,江盈阳笑了笑,感觉心在淌血,表面上却还得强颜欢笑。
说什么她喜欢他,说什么最爱花美男,全都是假的!她根本对他没有感觉。
“好。”江盈阳用力点头,发誓她一定会做好保母的工作。
毕竟他们即将分离,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她会全力以赴,希望他能够永远记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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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霍思炜家位于海边的别墅,距离台北其实只需要花两个钟头,他们却足足花了快三倍的时间才到达别墅。
霍思烽带了几位公司同仁一起来,表面上是为了庆祝杀青,实际上的目的他也不清楚,卢禹孟猜想应该是当活动人肉盾牌。然而无论他们负责什么角色,他们都扮演得很好,把气氛炒得很热闹。
“来来来,都到这里来,分配钥匙了!”
他们一抵达别墅,第一件事就是分配房间,负责发钥匙的人不是霍思炜,而是他们公司的同仁,他明显是这次外宿活动的主办人。
“一号跟三号住一间,四号跟七号住一间,我要一个人住……”他有效地分配房间,虽然过程中引发动用特权的争议,最终还是顺利分配好房间。
“卢先生自己住一间、大哥和大嫂住一间。”
当他把钥匙分别交给他和霍思炜时,现场立即响起尖锐的口哨声,就看见霍思炜亲热地用手环住柯蕴柔的肩膀,得意洋洋地用眼神跟他炫耀。
既然是夫妻,同住在一个房间本是理所当然,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卢禹孟觉得霍思炜真的很孩子气,如果这个举动能够刺激他,他早就发飙了。
大家拿到房间钥匙后,如鸟兽散各自回到房间,卢禹孟连忙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回家,最挂念的还是家里的状况。
电话响了好几声一直没有人接,他开始担心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否则江盈阳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来接电话?越等心越急。
“喂?”
等于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江盈阳的声音,他一颗悬着的心,这个时候才放下来。
“是我。”他清清喉咙:心跳开始加快。
“老师!”江盈阳跑得喘吁吁,都快忙死了。
“小勋乖不乖,一切都还好吧?”他不知不觉也跟她用同一个称呼,忘了小朋友最讨厌人家乱帮他取绰号。
“他很乖——不准玩我的仙人掌盆栽,放下!”
她嘴里刚说小朋友乖,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她的惊呼声,卢禹孟越听嘴角咧得越开,好想念他们两个人,真想赶快回去。
“他真的很乖,你不必担心——小勋,你不要到处跑来跑去,当心滑倒!”
接下来电话那头一直不断传出,小朋友在木质地板上跑步的声音,卢禹孟边听边皱眉,心想这样他要怎么放心。
“我要去追小勋没空讲电话了,老师再见!”江盈阳啪一声挂断电话,专心去和小朋友搏斗。
卢禹孟看着嘟嘟响的手机,重重叹了一口气,将手机合起来收好。
他暂时还不想回房间,于是走到落地窗边,眺望远处的风景。
窗外的阳光耀眼,强烈的海风激起浪涛。
卢禹孟的内心顿时涌上一股不知道为何而战、为谁而战的凄凉感。
他为何在这里?又在这里做什么?
他现在应该在家,陪小朋友看书、玩游戏,或是在一旁静静看小朋友和江盈阳嬉闹,这都比来此地和人凑热闹幸福得多,可他竟然还是来了。
卢禹孟想着想着,花瓣突然间从他的头顶缓缓落下,随着幽然乍现的幻影,他又回到八年前他向柯蕴柔提出分手那一幕。
他在桐花盛开的季节离开她,因为担心会伤她更深不敢让她知道事实。他没有办法告诉她,他是因为误入陷阱不得不跟对方结婚,后来虽然证实是谎言,但是已经来不及,他已经永远失去她。
花瓣停止了飞舞,一如他冻结了时间,将自己的心留在最愧疚的一刻。
他为何在这里?又在这里做什么?
因为他太愧疚,因为他无法遗忘。所以明知道往日恋情难追回,却依然执意悼念过去的亡魂,凭吊逝去的青春。
卢禹孟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始终放不下柯蕴柔,全因为愧疚。
八年前沉重的愧疚感取代曾经拥有的爱情,一天一天占据他的心头,使他夜夜难眠,只想当面跟她道歉,请她原谅他这个不得已必须伤害她的男人。
这端情已逝,彼端爱正浓。
不管霍思炜跟柯蕴柔之间有什么协定或秘密,他们疯狂地相爱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而他自己的恋情呢?似乎正要开始,只要他能够克服自己内心的障凝和说服江盈月,他和江盈阳随时可能变成恋人。
原本他是为了争一口气,才答应来到海边参加party,没想到竟然阴错阳差打开心头多年的死结,真的是大有斩获!
他提起行李正打算回房间的时候,霍思炜公司那群同仁正狂敲霍思炜的房门瞎起哄。
他摇摇头:心想他们未免也太不识相,当心主人翻脸。
他才这么想,柯蕴柔果然就脸色阴沈地冲出房间。
小柔?
卢禹孟眼看着柯蕴柔从他的身边经过,想阻止她错身。她的动作太快、情绪太激动,竟然看不见他,卢禹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冲出大门。
“发、发生了什么事?”大伙儿不明就里地问霍思炜。
“只是夫妻吵架,没什么了不起。”霍思炜耸肩。
“那我们怎么办?”超尴尬的,居然会碰上两个人吵架。
“做原本该做的事啊!”霍思炜又耸肩。“反正等她气消了以后会自己回来,大家别担心。”
一群男人于是把柯蕴柔的夺门而出定调为闹别扭,自顾自地准备晚上的party,直到黑夜降临,大家才开始担心。
“大嫂她……会不会迷路了?”
“应该不会。”霍思炜回道。“她以前就来过这栋别墅,对附近一带很熟,应该还不至于迷路才对。”
“那大嫂她……会不会出事了?”
霍思炜狂call柯蕴柔的手机,她没接,摆明了还在生气。
“我去找她。”卢禹孟再也无法坐视不管。都是他的错,那个时候他要是及时拦住她就好了,也不会发生现在的事。
“不必你多事。”霍思炜火大地伸出手臂,拦住卢禹孟的去路。“蕴柔是我的责任,她是我的,从来就是我的。我爱她的时间比你久,注视她的时问比你长,你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我才是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的人!”
话毕,霍思炜回房拿起车钥匙,不理会任何人便开车去找柯蕴柔,留下卢禹孟尴尬地站在原地,回想他的话。
我爱她的时间比你久,注视她的时间比你长,你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我才是—直守护在她身边的人!
是啊!他才是真正一路陪在她身边守护她的人,自己只不过是个曾经背叛她的男人,又有什么资格跟他争呢?
在这瞬间,卢禹孟终于认清,自己和柯蕴柔的感情已经是过去式。现在她身边有一个比他更爱她的男人,这次他真的死心了。
卢禹孟决定等霍思炜和柯蕴柔两个人回来,跟他们打声招呼后就走。
他拿出手机,再打一次电话回家,本想跟江盈阳说他不过夜了,没想到竟会听见江盈阳病倒的消息。
“老师,我好像发烧了。”江盈阳的声音满是歉意。“不过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打电话请我姊姊和姊夫过来,小勋会有人照顾……”
砰!
接着就听见某种东西倒下的声音,他怀疑是江盈阳,于是匆匆挂断电话。
“不好意思,家里临时有事,我必须立刻回台北。等一下他们回来,麻烦帮我跟他们打声招呼!”说完,他冲回房间提行李,跳上白色休旅车以最快的速度飙回台北,沿途不知道闯过几个红灯、要被开几张罚单,但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江盈阳,他在乎的是她此刻正在生病,他必须待在她身边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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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盈阳!
他这辈子从来没像此刻如此紧张过,一想到她躺在床上难过申吟的模样,他的胸口好像要烧起来一样痛苦,他想,他真的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江盈阳,喜欢上这个像阳光似的女孩!
卢禹孟在最荒谬的时刻顿悟,只是当他回到家里,看见屋内屋外一片漆黑,便了解自己慢了一步,江盈月已经把江盈阳和小朋友接走,于是再度发动引擎,直接开往林寿成家。
到达林家门口,他狂按电铃。
开门的人是江盈月,她一看见卢禹孟就火冒三丈。
“盈阳她还好吧?”他抢在江盈月之前开口,被她炮轰回来。
“我妹妹怎么样不关你的事,你快把建勋带走,以后大家老死不相往来!”她是真的很火大,火大到要和卢禹孟绝交,他却无法怪她。
“拜托你让我见盈阳一面,我必须亲眼看到她才能安心。”卢禹孟恳求江盈月。
“你现在才良心发现会不会太晚了?”江盈月冷冷拒绝。“在你决定追着柯蕴柔后面跑之前,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盈月!”
“我拜托你放过盈阳,你还要伤害她几次才甘心?”江盈月越想越火大。“既然忘不掉深爱的女人,就要有一辈子当和尚的觉悟。你当你的和尚,没事干嘛来招惹我妹妹?她那么尽心尽力地帮你,结果得到什么?你只会一次又一次不断伤害她,人的心是肉做的,盈阳再开朗,也有承受不住压力的时候,可你做了什么?把小孩子丢给她、去见过去的旧情人?我以为你只是一个痴情的傻瓜,没想到还是一个狠毒的男人!难道,你不知道你的行为,会给盈阳带来多大的伤害?你却还是硬着头皮做
江盈月骂起来就是一大串,卢禹孟完全没有回嘴的余地。
“我和小柔,从来没有一次是单独见面。”即使如此,他还是尝试把话说清楚,不希望江盈月误会。
“有差吗?”江盈月啐道。“你还不是希望能挽回柯蕴柔,不然何必去?”
“我和小柔已经是过去式。”他已经看得很清楚。
“你和盈阳也不能是现在进行式或未来式,我绝不允许你们交往。”她想得没错,他只会让女人哭泣,现在还让女人倒下,压根儿是衰神。
“你要怎么决定都无所谓,只要让我看看盈阳,我真的很担心她。”卢禹孟哀求,
“不可能。”江盈月想都不想地拒绝。“我不可能让你——”
“你进来吧,禹孟。”
“老公!”
正当江盈月准备撂更狠的话时,林寿成适时出现帮他解围,卢禹孟惊讶地看着林寿成,不确定地问他。
“真的可以吗?”他不想害他们夫妻失和。
“老公——”
“我是一家之主,我决定怎么做就怎么做!”
被气魄,即使只是逞一时之快看起来也很帅。江盈月不晓得是不是被林寿成吓傻了,竟让出一条路给卢禹孟走,他把握机会冲进客房探望江盈阳。
“盈阳——”
她已经睡着,安稳的睡脸看起来就像一位小鲍主,他悄悄走近床边,拉了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害你发烧。”他不知道她发烧的真正原因,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难辞其咎。
如果不是他太自私、太不关心她,他便会发现在她看似开朗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一颗容易受伤的心,比任何人都更敏戚脆弱。
“我真的很混帐。”他牵起她的手,喃喃说道。“我没有资格获得你的爱,但是盈阳,你知道吗?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你。”
这是来自他内心深处最真切的告白,只是女主角正在睡觉,什么也听不见。
“睡吧,盈阳。”他的小鲍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心意。”只是在此之前他必须披荆斩棘,通过各种关卡,才能赢得公主。
但是,他有决心,在他好不容易醒悟之后。
低下头在她额头印上深深一吻,他对她承诺。
他会发挥比过去八年更大的耐心,赢得所有人的谅解和支持,他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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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盈阳次日醒来,高烧已经完全消退,她又和平常一样活跃。
“小勋呢?”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小朋友,遭到她姊姊白眼。
“卢禹孟带走了。”白痴,只会关心别人。“我已经跟卢禹孟说好你不必再去他那里补习,你可不要傻傻自己跑去。”丢她的脸。
“我知道了。”江盈阳沮丧地垂下头,没反驳江盈月。
“我以为你会大声反对。”她的反应出乎江盈月的意料之外,遂意外地看着她。
“我又不是真的那么笨,平常虽然爱作梦,但我也知道有些梦是无法达成的。”比如卢禹孟,他就是她最不切实际的美梦,永远不可能实现。
“你懂就好了。”她太坦然反而令江盈月不知所措。“我早警告过你,卢禹孟是一个只会让女人哭泣的男人,你偏不听。”
她不是不听,而是躲不掉。她的心要那么轻易沦陷,她有什么办法?总不可能人人像她姊姊一样理智。
“看你已经没事了嘛!”江盈月打量她。“那我去上班了,今天公司有很多事要做,你多少也念点书,快考试了。”江盈月不愧是现实派的,永远活在现实中,认真过生活。
“好,慢走。”江盈阳点点头,总觉得经过卢禹孟这件事之后,自己也成长不少,虽然还不至于一夜之间长大,但已经不再那么幼稚。
江盈阳等她姊姊去公司上班以后,跟着回到江宅。还是自己的家比较舒服,姊姊和姊夫虽然都对她很好,但住别人家总是不自在,也不方便上网。
想起已经很久没有查看信箱,江盈阳进msn去收信。
咦,村姑也在?
msn的连络人中,只有村姑在线上,没跟她好好打声招呼实在说不过去。
她漫不经心地打开信箱,发现信箱里面几乎都是广告信件,有意义的信根本没几封,随手打勾准备删除,却发现……咦,等等!这是什么?
她在一堆广告信件中,发现花美男的名字,他在昨天晚上寄了一封信给她。
炳罗,美女:我已经变成一个世纪无敌帅的花美男,请依照约定,和我见面吧!
已经被她丢到外太空的人,竟然从宇宙边缘发了一封信给她,真的是很欠揍耶!
她移动滑鼠,就要把信件删除。后来想想不对,是她自己要求对方进行大变身,况且他还是小队的队员,就这么随随便便把人家处理掉,似乎不太好。
难得有机会碰到村姑,江盈阳决定敲村姑问仔细,最好她跟花美男很熟,否则他的命运就是淘汰,她最近超讨厌他的id。
村姑!
她呼叫队友。
好久不见。
沅红还是一样温柔婉约,谁有她当女朋友,谁就有福气。
花美男寄了一封信给我,说他已经变成一个世纪无敌大帅哥,还要求和我见面,他的话能信吗?
她实在没有把握,三○代的老古董能立即变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潮男,猿猴发展为人类,至少需要几百万年的时间,他短短一个多月就能创造奇迹,让她真的很难相信。
应该可以,他真的变了很多,你不妨亲眼证实。
村姑敲上这么一段话,江盈阳立刻相信。沅红不会说谎或是夸大,她说变了就是变了,看来可以期待喔!
我明白了,谢谢。
反正没事,她决定就和花美男见一次面,也没有损失。
村姑回她一个笑脸,两个人又哈啦了一阵子,江盈阳才下线。在下线之前她回信给花美男,表示愿意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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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美男立刻回信,跟她约好见面的时间,为了安全起见,她选择咖啡馆做为初次见面的地点,对方也同意,强烈期待第一次约会。
约会啊!
必上电脑,重重叹一口气。她想起她跟小朋友和卢禹孟一起去逛大卖场的情景,感觉上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不行,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专心念书!
她拿出课本和习题,强迫自己想着三个星期以后的大考,不许自己分心。
她和花美男的约会是订在星期四下午,星期三下午她姊姊call她去帮姊夫送东西,因为那天下午卢禹孟没课,可以避免不小心和他见面的尴尬,她姊姊果真是个精明的人,什么都算到了。
她姊姊要她把人家送的油饭拿去大学给她姊夫吃,江盈阳嫌塑胶袋不好看,特别用她自己做的马赛克木盒盛装,至少看起来也比较有质感。
“姊夫,我给你送油饭来了。”她把马赛克木盒放在林寿成的桌上,林寿成瞄了木盒一眼,心想她真爱做手工,一个几乎快被丢弃的盒子都能让它变身成艺术品,干脆去开店算了。
“辛苦了。”林寿成说道。“你这几天都在做什么,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我已经完全好了,谢谢姊夫关心。”江盈阳微笑,觉得她姊夫人真的好好。“这几天我都待在家里用功读书,明天下午则是要和网友见面。”
“网友?”听见这两个字,林寿成的眉头都皱起来。
“是我线上游戏的队友,你不必担心。”江盈阳吐舌。“他的id是花美男,听说最近也真的变成花美男,我要去看是不是真的。”感觉比较像探险。
“又是花美男,你还学不够教训啊?”林寿成无奈地责备她。
“只是好玩嘛!”江盈阳笑嘻嘻地回话,林寿成用手敲她的头,感觉就像一位慈爱的父亲。
“在哪里约会?”林寿成拿起笔记录。“地点、时间、人名,全告诉我。”
就算是检察官问讯都没有他盘问得那么仔细,江盈阳真是败给她姊夫了。
“别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已经长大。”她抗议。
林寿成瞄了她一眼,重复刚才的话。
“地点、时间、人名,统统报备。”他要回家交差。
江盈阳万分挫折地留下明天约会的基本资料,林寿成接下来因为忙着校务工作,忘了把memo带回家,一直留在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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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天下午——
“寿成,上次你跟我借的书也该还我了吧!”
卢禹孟因为下堂课要用到出借给林寿成的原文书,特别来找林寿成。一踏进他的研究室,就看见办公桌上的马赛克木盒,因此而愣住。
“啊?抱歉,忘了还你。”瞧他糊涂的。“哪,拿去!我还没看完,等你上完课以后再借我。”
林寿成将书递给卢禹孟,他没拿走,反而直直地盯着桌上的马赛克木盒,脸上尽是复杂的表情。
“禹孟……”他到底是爱还不爱盈阳,总要说清楚,光盯着她的木盒有什么用?木盒又不会说话。
“盈阳来过?”卢禹孟光看见她的木盒心就怦怦跳,恐怕很难说得清楚,事实上他还不知道怎么告白,怕会吓坏她。
“看盒子也知道。”这还需要问吗?“昨天下午她帮忙送油饭来给我吃,对了!她还提到今天下午要跟一位男网友见面,听说那位网友还是个花美男。”
林寿成故意说得很夸张,就是要测试卢禹孟的反应,他的反应如果不够强烈,这个忙他就不帮了。
“又是一个花美男?”卢禹孟的脸迅速刷白,看起来大有可为。
“是啊!”林寿成点头。“你知道盈阳的口头禅就是‘最爱花美男’,不是花美男,她还看不上眼。”
这倒是。
当初她会巴住他不放,也是因为他是花美男,他若只是一般长相,恐怕她也不会那么热情。
“简单来说,她是外貌协会的会员,这么想就对了。”林寿成又补充,卢禹孟的脸色更难看。
“你等一下不是还要上课吗?”林寿成扬扬手中的原文书,提醒他。“我今天下午刚好没课,比你幸运多了。”
换句话说,如果他有事找他,他随时候教,就看他能不能觉悟。
“谢谢……”卢禹孟拿走林寿成手上的书,直接去教室上课,同学都可以看出他心不在焉,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在想江盈阳现在正在跟别的男人约会,在想他们会不会笑得很开心,在想如果她变心喜欢上别人怎么办,他还有机会告白吗?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花美男?
他曾经问过她这个问题。
喜欢就是喜欢,还需要什么理由?
她的回答干净俐落。
要怎么样才能治好你这个毛病?
可能要有一个比你更帅的男人出现,我才会改变目标。
现在那个男人已经出现,他却还在原地徘徊。
“教授,你的算式有问题,要不要修改一下?”
底下的同学看不过去,纷纷起义,抗议他教导错误。
他茫茫然地看着同学们的脸,他们都很可爱,但没有一张是他想要天天见到的,他想要拥有的笑脸是——
“对不起,教授临时有一件事需要处理,请你们自习!”卢禹孟做出他今生可能不会再做的事——中途落跑!这对永远把责任放在第一位的卢禹孟来说,多不可思议,同学们都呆了。
“卢教授是怎么回事,吃错药啦?”
“他一向很有责任心……”
“他人超好……”
“数学超屌……”
“长得超帅……”
在同学的眼里,他俨然就是超人,完美的代名词。
“寿成,你知道盈阳在哪里跟网友约会吗?”然而,此刻卢禹孟一点也不顾完美形象,决心扮演海盗。
“知道,干嘛?”林寿成早就好整以暇等着他,看他怎么行动。
“给我地址。”他决心放纵一次。
“先告诉我你想干嘛,我才能决定该不该给你。”林寿成就是要逼他说出心里话。
“我要去抢人。”卢禹孟脸上的表情充满决心。
“抢人?”好直接的说法,他喜欢。
“我要去抢救爱情!”
这个说法他更爱了,这让他回想起当初跟盈月谈恋爱的岁月,那时他也是吃尽苦头。
“哪,拿去。”老婆大人,对不起了,他是我兄弟。
“没成功不准回来。”林寿成交代卢禹孟。
“放心,盈阳很好骗的。”不像他老婆,精到他都想撞墙。
“谢谢你,寿成,你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卢禹孟拿走他手上的纸条向他道谢。
是啊,最好的。
林寿成从椅子站起来,已经做好回家跪算盘的心理准备。
除了跪算盘之外,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代为处理。
“同学们,我来代替卢教授上课。”苦命哦!“今天我想帮同学上的课程是爱情,请大家踊跃发言……”
同一时间,江盈阳和花美男面对面进行第一次接触,两个人的心中都有迷惑。
到底爱情是什么?
他们期望在这瞬间发生什么事?
外表的改变真的那么重要吗?
真正能够陪你一辈子的人,又在什么地方?
他们一样迷惘,然而江盈阳比对方幸运,比他先找到答案。
“盈阳!”
突然出现在他们桌边的帅气人影,就是最好的答案。
“老师……”
江盈阳惊讶地起身张开小嘴,看着一脸霸气的卢禹孟,他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
“你说过最爱花美男,对不对?”他的表情异常严肃,是她少见的。
她点点头,不晓得他想要干嘛?
“我想当你人生中唯一的花美男、一辈子的花美男,你愿意接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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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美、也是她最想要的告白,她如果错过,可能就要再等一辈子。
“老师……”真讨厌,她才第一次跟网友见面,就要在他面前掉泪。
“是。”卢禹孟很紧张,非常紧张,怕被她拒绝。
“我爱你!”她飞扑进他的怀里,开始大哭特哭。
“我也爱你。”寿成说得对,她真的很单纯,希望她一辈子都是这么单纯、这么惹人疼爱。
“乖,不要哭了……”
时序已经进入夏天,然而属于恋人的花季永远不会结束,爱情永远都会绽放。
尾声
在江盈阳苦苦哀求,以及林寿成舍命挂保证的双重压力下,江盈月终于答应让卢禹孟和江盈阳交往,条件之一是她必须考上大学,而且这工作必须由卢禹孟亲自执行。
“我姊简直是故意折磨人嘛!”江盈阳趴在桌子上哀号。
“你想不想结婚?想不想继续交往?想的话,就给我爬起来读书,不要装死。”
不但她姊姊使坏,连一向温柔的卢禹孟也跟着翻脸,大家联手把她逼上绝境。
“你亲我一下,我才要继续念书。”她拿出老招,预料他会拒绝。
“好啊,这有什么问题?”他将她拉进怀里,扎扎实实给她一吻,亲完后放开她。
“读书。”他对她点点下巴,不许她耍赖。
江盈阳的小嘴顿时张成o字形,难以想像,他是当初那位严肃得要死的大学教授。
“还要我再亲你一下吗?”他睨她。
江盈阳闭上嘴巴摇摇头,拿起课本用功读书。
五个月后,充满绿意的大学校园,女同学们正热烈讨论。
“听说卢教授已经秘密结婚。”
“真的还假的?”女同学哀号。“我就是为了他才来读我们学校,他怎么可以结婚?”呜……她不依啦……
“据说,他老婆也读我们学校。”
“咦,师生恋?”好浪漫。
“是新生啦……”
校园里到处充满耳语,听都听不完。
“老师。”江盈阳出现在卢禹孟研究室的外面,甩手指敲打窗户。
他转头看她,脸上漾开笑容,伸手将窗户打开。
“早安,老婆。”他将身体探出窗户,给她一个早安吻。
一吻既罢,江盈阳将右手迎向阳光,婚戒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全书完
编注:
(一)欲知霍思炜跟柯蕴柔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蝶1194爱在花季之一《酷男的埋伏》。
(二)爱在花季多美丽,请继续期待花蝶系列爱在花李之三《宅男大变身》、爱在花季之四《讨厌鬼型男》。
(三)《最爱花美男》因设定与调性而不适宜加入限制级情节,小编在此说明,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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