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之下》 第一章 「二货小姨」 神马市区的天空中,白云朵朵。 李惠飞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斜望着天空中的白云,眼光渐渐迷离…… 白云开始聚集,霎那间变得硕大无比,慢慢地飘过来。 越来越近,带来一种异常恐惧的压迫感,白云之上蓦然出现一个窈窕之女,看不清面容,在悠悠地叫着他。 「毛毛,毛毛……」 李惠飞在这个叫声中,一下子惊醒,喘着气,浑身大汗淋漓。 在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叫他毛毛。 这声音,李惠飞异常熟悉,只不过在二十多年前,她已经不知所踪,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一直杳无音信。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段时间老是梦见她,难道是在暗示着什么? 「李惠飞,滚起来!」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李惠飞舒了一口气,梦中的情景相当恐怖,但他宁愿待在梦中,就想看清她的样子。 「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破门而入啦。」 李惠飞忽然一个激灵,很有些吃惊,这分明是雷丢丢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有些纳闷,我不是睡在阳台上摇椅里的么? 李惠飞环顾四周,墙壁有些泛黄,衣柜、书桌显得老气横秋......等等,怎么屋子里还有一个沙袋呢? 疑惑之时瞬间变成诧异,这环境,李惠飞再熟悉不过,明显是记忆中二十多年前的情形。 李惠飞一骨碌翻身下床,走到墙角的镜子面前,令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是,镜子里竟然出现了青葱岁月时的自己。 我重生了?!李惠飞这个念头一闪,浑身似乎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倏地转身挥拳打向沙袋,「噗」地一声闷响,立在地上的沙袋,像不倒翁一样晃了晃,几欲倒地。 这个立式沙袋足有两百斤,自己的拳头竟有如此厉害?没想到重生前没做到的事,现在却如愿以偿,看来,爱好也需要坚持。 墙壁上还挂着一副扯历,扯历上显示着:一九九八年七月九日。 一九九八?!这个提示着李惠飞,他确实重生了!片刻之间,记忆袭来,他才知道,自己刚刚参加完高考,回来倒头便睡。 阿哈!我重生了!如现场直播般的生活,终于迎来一次喊「cut「的机会! 李惠飞的精神为之一振,又击打了几下沙袋后,才打开房门。 外面客厅里的景象却让他吃了一惊! 沙发上,衣服、裤子、裙子一片凌乱,地上,袜子、鞋子散落一地。 客厅旁的浴室门敞开着,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正凑在盥洗台上的镜子前。 这个雷丢丢! 出门一朵花,回家烂渣渣! 听到门响,镜子前的雷丢丢转过身来,描眉画眼过后的样子,确实十分迷人。 「看看你小姨,漂亮吗?」雷丢丢十分得意地问,一双大眼显得特别清澈。 「漂亮个屁!」李惠飞故作厌恶,漫不经心地喷出一句。 「咯咯咯……」雷丢丢不恼,大笑起来,拾掇了老半天,她有十足的自信,李惠飞这是言不由衷。 在雷丢丢面前,李惠飞从来没有好话,她早就学会了反话正听。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像个小姐……」李惠飞很是不屑地飘出一句。 小姐这个词,在这个年代非常具有色彩。 「李惠飞!你说谁像小姐!」雷丢丢一下子柳眉倒竖,怒容骤起,冲到他面前大声质问。 雷丢丢天生一副娃娃脸,声音有分贝但无威慑力,颇有些奶凶奶凶的。 「你不就是想让我说你美嘛,漂亮嘛,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李惠飞笑了起来。 「只有小姐才美?!你小子这么好看的皮囊里,怎么净是些骯脏的东西……」雷丢丢嘴里大声训斥着,猛然,伸出拳头扑向他。 一言不合,两人就会干将起来,这是两人在一起的常态。 通常,雷丢丢粉红的肉拳刷刷刷一通打完,接着,两只小脚开始扑稜稜地交替向前踢着,最后两只手交叉挥舞着,一副乱拳想打死老师傅的样子。 能不能打到对方,她可能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气势一定要做得十足。 这就是她和李惠飞干架的三板斧。 往往是一气呵成后,就会站在那儿用鼻子哼哼哼地出着气,一副憨憨地找不到北、眼睛扑闪扑闪、还怒容满面的样子。 李惠飞呵呵一笑,避过她的拳脚,没等她的三板斧使完,伸出一只脚,只那么轻轻勾了一下她的细腿。 雷丢丢便霍然倒在了地上,地板咚咚地响了几下。 李惠飞没有像往常一样,趁势按着她在地上摩擦,只是站在那儿呵呵呵地看着。 他有些佩服雷丢丢这种鸡蛋碰石头的精神,自己一米八的健壮小伙,她才一米六出头娇小个头,细胳膊细腿的,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敢来挑战自己。 「反了,反了你!看我不打死你……」雷丢丢旋即翻起身,站起来,做出要和他拼命的样子。 「你们干什么?!」或许声音过大,惊动了楼下,一个凌厉的声音从楼梯间钻了上来。 这个声音非常有效果,李惠飞和雷丢丢两人即刻停止了打闹。 李惠飞无声地笑看着还怒气沖沖的雷丢丢。 楼下就是沿街的一楼,是李惠飞的妈妈雷丽芳开设的商场。 刚才就是雷丽芳的呵斥。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这个家,也是一样。 一物降一物,才会显得和谐。但自从这个家有了雷丢丢后,李惠飞明白,就只有「战争」才会带来「和平」。 「李惠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高考是不是考砸了?你糊弄得了四姐,能骗过我?!」 雷丢丢脸上的怒容慢慢消失,压低声音,眼光逼问着李惠飞。 她说的四姐,就是李惠飞的妈雷丽芳。 雷丢丢是李惠飞外婆的养女,比李惠飞大两岁,现在是神马市第一人民医院护士。 李惠飞的外婆在半个月前去世,雷丢丢回家远,不敢独自在家,也不愿住在医院的集体宿舍里,就搬到了李惠飞家,把这儿当成了她的娘家。 「说!又想让我干什么?」李惠飞顿时没了脾气,别看这雷丢丢表面上看蠢蠢萌萌的样子,脑子里可灵活着呢,两人从小打到大,太知道她的做派了。 不管输赢,每次吵架或者干完仗后,赢了是奖赏,输了是补偿,雷丢丢总会对他提条件。 找茬吵架打架,对于她来说,永远不会是纯粹的娱乐,或者发泄,一直是她想达到某种目的的策略。 「跟我去见一个人!」雷丢丢摆出长辈的样子。 「嘁!相亲就是相亲,还说见一个人?我看你脑子里不是进了水,就是有病!」 李惠飞觉得她长相不差,职业还好,本应该奇货可居的,可老是把自己这样摆出去,活脱脱弄成了个地摊货。 「你就说去不去吧?」雷丢丢直接要挟,她决定了的事,做起来从来不打折。 「你能不能矜持一点!」李惠飞没想到,重生之后,不仅高考失利,和这个二货小姨打了一架不说,还得陪她去相亲,想想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矜持有个毛用,不能吃不能喝的。」雷丢丢说得脸不变色心不跳,「我妈以前老是对我说,看人要看准,我怎么也得多找几个挑挑,才能对得起我这国色天香的样貌,你说,是吧?」 外婆去世后,雷丢丢痛苦万分,没过几天,这个雷丢丢说要尽快完成她妈妈的遗愿,才能对得起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这段时间,她不是在约会,就是在相亲。 雷丢丢功课做得很扎实,专门用一个本子,建立了一个「夫婿储备库」。 每次约会相亲回来,就会在这个本子上认认真真地做好记录,就如她在医院写护理病历一样。 「你以为是在选驸马呢?」李惠飞没想到她还有这个想法,平时小看她了,这个二货小姨绝对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还是我外甥聪明!鸟择良木而栖嘛!」雷丢丢有些得意地拍了拍李惠飞的肩。 「嗯,鸟人,哦,不对,小鸟依人.......」李惠飞打断她,她倒是蠢得另闢蹊径,目标还很明确。 「以后你的事情,我帮你兜着。」雷丢丢没再责怪他的「口误」,为了达到她的目的,直接开出了条件。 「嗯。」李惠飞不愿意,但只能默认点头,「哼……」 亲情面前也需要博弈和交易,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他俩之间无时不刻在演绎着血浓于水的插曲。 跟着小姨去相亲,对他来说,堪称天下奇闻! 李惠飞明白自己的处境,雷丢丢说得没错,这次高考折戟,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 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这个雷丢丢,会选择性的「记仇」;若不顺着她,那傢伙,很有些「顺我者昌逆我着亡」的嚣张气焰,分分钟都可以「借刀杀人」。 李惠飞想着以后,还得需要她,在他爸妈面前帮忙周旋,这个雷丢丢不光会「有仇报仇」,还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你得掩护我,我不想让你四姐看见。」李惠飞提了一个条件,担心他妈问高考情况。 雷丢丢答应了。 她现在的穿着很时尚,过膝无袖的连衣裙,把柔嫩的肌肤暴露无遗,嘴唇涂得猩红猩红的。 这种打扮她已谋划了好久,今天才得以实施,心里美滋滋的。 「四姐,看看我,漂亮吗?」雷丢丢下楼看见了雷丽芳,脑一抽,想在她面前炫耀一下。 「小妹啊,你这是去相亲,不是去勾引。」雷丽芳看着她这个样子,直摇头。 雷丢丢一听,顿时泄气。 「你穿成这样子也就算了,你看看,还把嘴涂得像猴子屁股似的,你就不怕别人说啊。」 雷丽芳把她拽过来,撕了一包湿纸巾,把她嘴唇上的口红擦拭得干干净净的。 「李惠飞,你给我滚下来!」雷丽芳让雷丢丢转转圈,看了一下,就沖楼上叫了一声。 雷丽芳很少直呼他全名,这种叫法就是命令。 李惠飞只得下得楼来,准备接受拷问。 「高考考完了,你得去看看你安然姐啊!」出乎他的意外,雷丽芳并没有问高考一事。 安然姐?! 梦中的那团白云,一下子又笼罩在他脑前。 是啵,李惠飞这才如梦初醒,自己已经重生了,安然姐现在说不定正在家里等自己呢。 「没了口红,显得清纯,还更漂亮!」李惠飞看着很有些无辜的雷丢丢,真诚地夸了一句。 他现在是领母命,不能陪她去相亲了,担心她记仇,她的精心打扮却被雷丽芳打回了原形,她不敢对她四姐发怒。 但有可能她会找茬把怨气出在自己身上,还得安慰一下,李惠飞目前需要雷丢丢这个帮手。 心想,不把你哄高兴了,怎么能放过自己。 话一说完,李惠飞马上转身就跑开了。 这个时候,雷丢丢正处于失落状态,陡然听到这个英俊潇洒的外甥夸奖,心里甜丝丝地,这还是他破天荒地第一次夸自己吶。 而此时李惠飞绝对不能拖泥带水,说走就走,让这个甜头来打消她找茬的想法。 「李惠飞,身上带钱没有?我给你!」雷丢丢果然很开心,甜头还在发酵,反而关心起他来。 雷丢丢这次是有人撮合,去见见她们医院的一位医生,因认识对方,以防尴尬,这才让李惠飞陪着她。 不过李惠飞这一难得的夸赞,让她有些豁然开朗,怎么会尴尬呢,不就是见见面嘛。 有时候,再不堪的事情,可能只需那么一小小的理由来安慰一下,心头马上就会释然。 已存稿十五万,会按时更新,敬请支持! 第二章 我的老闆是师姐 李惠飞往安然姐家的方向狂奔。 安然姐就是重生前让他一直思思念念着的楚安然!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楚安然是李惠飞恩师、班主任楚有才的独生女儿;而楚有才在十多天前因施救落水者而遇难。 神马市的大街上,人流如织,高考的气味还没有消退,随处可见横街而跨的横幅,横幅上书:凡我市学子,考上清华北大者,奖励江畔花园95m2豪宅一套。 神马市一中高中部的很多师生,包括李惠飞自己,都觉得这套豪宅的巨奖,是专为自己而设。 现在看着这些横幅,他只是微微一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是他外婆生前时常对他说的话。 李惠飞从来不会对无何奈何花落去之事耿耿于怀。 一九九八年,是李惠飞异常惨痛的一年,在这一年,最疼自己的外婆去世,接着没过几天恩师楚有才遇难,然后他高考失利,最后楚安然失踪...... 算算时间,按照前生的记忆,现在距离楚安然悄然离家出走还有一段时间。 他首先想到的是,前几件事已经发生了,但绝对不能让楚安然再这么伤心地离开。 这个想法立刻成为李惠飞重生后,第一件要做的头等大事。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来吧,来吧,相约一九九八……」 一路上,街边每个商铺的音响,几乎都在播放着这首歌曲。 楚安然家距离李惠飞家并不远,在原区直机关宿舍,是改革开放初期所建,一排排的房子红砖红瓦,被人称为「红楼」。 李惠飞敲了敲门,很快门开了。 「毛毛!你这是怎么啦?」楚安然开门见是他,满头大汗的,又惊又喜,赶紧让他进屋。 「安然姐,你会说话的玩具回来了噢。」李惠飞这才想起,在楚有才的葬礼上两人还见过面。 他开着玩笑说。小时候,楚安然总说他就是个会说话的玩具。 「快去洗洗!洗脸架上有毛巾。」楚安然笑了笑,把客厅里的吊扇打开。 楚安然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裙,一米七的苗条身材显得更加修长,曼妙如柳;秀发自然垂在双肩,眉目如画,尽显英姿飒爽的迷人气质。 「安然姐,你这是要出门吗?」李惠飞走进里面,边洗边问。 没有听见她回答,李惠飞走出来,却见她坐在沙发上,双眉紧簇,神情忧郁。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楚安然的眼光有些暗淡,说:「毛毛,你姐可能出不去了。」 「你想去哪儿?」 「五羊。」 五羊是省会城市,堪称国际大都市,是楚安然读大学的地方,听说她爸出事前,她已经在一家外资企业上班了。 「安然姐,还有毛毛在呢,以后我陪你。」李惠飞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从心里来说,他也不希望楚安然离开神马市。 楚安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笑了一下,脸上却满是悽苦。 李惠飞心里咯噔跳了一下,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犹如在滴血。 脑中,童年的一幕涌上心头—— 这是谁家的毛毛吖!楚安然摸着小李惠飞毛茸茸的头问。 你家的咯!小李惠飞看着她,无比自豪地回答。 然后,两人同时爆发出很夸张的笑声,悠长,回荡…… 那一年,李惠飞三岁,楚安然七岁。 李惠飞不知道的是,楚安然今天已坐上开往五羊的客车,没想到,被她叔叔派车追上拦了回来。 楚家的人,包括她爸楚有才在生前,都不希望她离开神马市。 人性的温暖在于关怀,人性最大的冷漠,或许是过度关怀。楚家的人已铁了心让她留在神马市,说是为她好。 楚安然在这种亲情外衣的包裹下,仿佛失去了「自由」。 楚安然不想细说;从小,姐弟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楚安然不想说的事,他不会追问。 「安然姐,你站起来看看,我可长高了许多了哦,站得高看得远。「 李惠飞拉着她站起身来。他只想和她说点开心的,两人最开心的时光还是那段童年。 站得高看得远,还是当年楚安然对他说的。 童年时的李惠飞又矮又瘦,楚安然那时总说他,个子这么矮,长得像豆芽菜,什么时候能长高吖,站得高看得远嘛。 两人并排站在一起,李惠飞像小时候那样,把手熟练地伸进她的臂弯,作出无比自豪的样子,带着她装模作样地走了起来。 「哈哈哈.......」楚安然不由得小声笑了一下,也如小时候那样,还紧了紧臂弯,把他的胳膊紧紧挽住。 听到她的笑声,李惠飞也高兴。 依然感觉楚安然还是以前那么乐观,无法和重生前不辞而别杳无音信联繫在一起,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安然姐,你一定得答应我,不要离开毛毛,毛毛也离不开你。」李惠飞见她脸色好了很多,就想着和她一起重温着童年的事情。 楚安然似乎嘆了一口气。 「安然姐,你看,小时候我说要保护你,一直到今天,我每天还坚持练拳呢。」李惠飞说着走向墙角的沙袋。 李惠飞练拳能坚持到今天,还是受楚安然的鼓励。他现在有三个沙袋,一个在学校宿舍,一个在家,还有一个就是眼前的这个。 李惠飞挥拳打了几下,看到砂袋上的补丁,一下子住了手。 上面的补丁,大多是楚有才补上去的,还有几个看起来有点笨拙的,那是楚安然的「杰作」。 他担心楚安然看到那些补丁,想起她爸,就没再出拳。 然后,他转身看到桌面上纸和笔,走过去,拿起笔来。 楚安然跟着他,扬起手又摸着他的头。 这个动作是小时候,楚安然为了让他写字不分心,一边干扰,一边让他注意集中精力的动作。 小时候,她抚摸他的头,有安慰,有鼓励,还有对这个弟弟的爱意。 「安然姐,你知道的,没有你,我的书法也坚持不下来。」李惠飞挥笔写下了「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几个字。 「我等会去买菜,给你做点好吃的。」李惠飞只想告诉她,他现在练拳、书法,包括厨艺,每一样都离不开她的鼓励。 如果没有楚安然,李惠飞还真难想像,自己会成为什么样子,或许,像他很多同学一样,啥特长爱好都没有。 这时候,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看到两人如此亲密,来人很有些吃惊。 「姑姑!」李惠飞转过身,沖那人叫了一声。 来人就是楚有才的妹妹,楚安然的姑姑楚刘香,因楚安然的奶奶姓刘,就起了这么个耳熟能详的名字。 从小,除了楚安然的父母,其他人楚安然怎么称呼,他就跟着怎么叫。 楚刘香听有人叫她姑姑,疑惑间,看了朱惠飞几眼。 「你是李惠飞吧?有几年不见了,都长这么高了,差点没认出来。」楚刘香绷着脸说。 楚刘香知道李惠飞和她大哥楚有才之间的渊源,只是她好几年不见他的身影,现在感觉他是陡然出现,她担心,李惠飞会对楚安然有什么企图。 毕竟不是以前单纯的小孩子了,长大了,有了血性,就会有欲望。 「你回去吧!」楚刘香用命令的口气。 这明显是她反对李惠飞和楚安然在一起。 楚安然趁楚刘香没留意,在旁边伸出手,沖他曲了曲手指。李惠飞会意,让他九点钟以后再来。 只是简简单单的动作,李惠飞觉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楚安然今年二十二岁,都大学毕业了,在自己的亲姑姑面前,却表现得如此谨小慎微。 这其中必有缘故。 李惠飞只有离开。 他现在已经作出决定,要看护好楚安然,不能出一点纰漏。 李惠飞首先担心的问题,安然姐没问题,他就是担心楚家的人不信任他,那自己一心想保护楚安然的想法,实施起来就相当困难。 在这个时候,李惠飞不能不听楚刘香的话,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否则,要是顶撞起来,他的这个计划就会泡汤,至少,会增加更大的阻力。 要看护好楚安然,这段时间得想办法和她寸步不离,直至她走出心里的阴霾。 一念之间,不觉冒出一个念头,他现在所有的特长和爱好,都是楚安然给自己鼓励的结果,她可是自己最大的动力源泉。 自己在这漫长的假期,得找点事做做,希望能再得到她的鼓励和支持! 安然姐就如自己的老闆,以后为她马首是瞻,只要两人有事做,既可以锻鍊自己,还能让楚安然暂时忘记苦痛,可谓两全其美。 这个念头笃定之后,从此改变了李惠飞的人生轨迹,也改变着楚安然,待慢慢道来。 正好有这个时间,李惠飞先得剪个头,还得刮刮如小草露尖的鬍子。 楚安然之所以叫他毛毛,是因为小时候他的头发很短,摸起来毛茸茸的。 上了高中后,李惠飞一直想耍酷,留长发,拿剃鬚刀刮鬍子。 那时李惠飞还没有鬍子,听雷丢丢说,每天拿刮鬍刀刺激一下皮肤,鬍子就会长起来。 李惠飞一直幻想自己能留着长发,加上一副络腮鬍子,就像一些武侠小说中的侠客一样,那才叫酷。 但楚有才极力反对,这头发还是楚有才那天亲自押着他去理发店剪的,也不算很长,如果没遇到楚安然,他绝对不会有剪头的想法。 但现在,李惠飞一心想在楚安然面前,做回原来的毛毛。 剪完头发后,他才想起,还得去参加今晚的同学聚会。 看看即将落山的太阳,距离九点钟,还有点时间。 第三章 十全九美 今晚的同学聚会,是早在高考前约定好的,是「十全九美」的集体活动。 「十全九美」是李惠飞发起的,共九个人,就是神马市一中高三(1)班玩得最好的九个同学。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集体的宗旨无疑相当狗血:有难同当,苟富贵勿相忘。 高三(1)班是一中的重点班,十全九美中,除了李惠飞外,其他人的成绩在重点班都不敢恭维,属于看他们的成绩名次就知道班上有多少人那种。 很多同学讥讽他们就是团伙,重点班的垃圾,简直是在恶搞这个成语。 当然,大家说这些话之前,首先排除了李惠飞,说他是天使,其他人都是天上的狗屎。 现在李惠飞才体会到那句话,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高考失利,最终还是和这几个人并列在一起,真的也成了天上的狗屎,奶奶的jio,天意? 聚会地点选在神马市最高档的五钻连锁饭店禾鱼苏,由在市一中集校花、小富婆于一体之称的沙冬梅亲自钦定,隆重贊助。 因为有沙冬梅,李惠飞本来是拒绝参加的,但大家说,九全十美是你发起的,你作为老大,不能不参加。 这个饭店是李惠飞外婆去世前打工的地方,外婆在世时,严禁他和雷丢丢来这个地方,包括他妈雷丽芳。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还来打工,会招人议论,外婆可能是担心自己损了女儿和外孙的颜面。 这饭店的招牌菜,酸菜鱼,食材的搭配、烹饪,听说都是外婆定的标准,李惠飞很想来尝尝,这才答应他们参加聚会。 除了李惠飞,大家都到了,一群学渣们在一起,不会讨论高考的结果,那只是他们心里的负资产。 不过,在自己的前途和命运面前,学渣的梦想丝毫不亚于学霸。 「我想好了,就是读完书还得踏入社会锻鍊,还不如直接进社会大学,只有社会,才是真正培养锻鍊人的地方。」梁二龙首先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是这么想,先闯一闯,赚点钱,然后做个小老闆。」魏星附和着梁二龙,说了自己的志向。 「歪!我们学习虽然不好,但我们是重点班呃,再不济,上个大专是没有问题的,至少,在大学里,把你们的脑子长全了,再来考虑以后的问题。」 「再说,没钱没能力,能干什么?进工厂车间吗?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就像被关在笼子里,与外界隔绝,会有什么出息?」 沙冬梅大声表示反对。 梁二龙和魏星心里并不贊同沙冬梅的说法,但没有作声。 沙冬梅的老爸是沙氏集团的老闆,沙氏集团是神马市最大的企业。她可是沙氏集团的大小姐,对于在座的人来说,是优质的人脉资源。 没人会对这个资源过意不去,即使是同班同学,同属于十全九美,又能怎么样呢?情谊薄如纸。 「奶奶的,这么神奇吗?难道我的眼睛带有美颜功能?!不穿校服都不认得了!」 李惠飞姗姗来迟,走进沙冬梅预定的豪华包间,看大家都默不作声,故作诧异地说。 大家互相看了一下,这才打破沉默,哈哈大笑起来。 自从李惠飞走进包间,沙冬梅的眼光一直痴痴地看着他,但遭到他的无视。 「李惠飞,你女朋友我,今天更美吧!」沙冬梅只有主动诱使,想让他的眼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哪怕就看那么一眼。 她深信,李惠飞会被自己的美,所惊呆。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别致的连衣裙,头发丝丝缕缕地蓬松着,一张妩媚动人的脸蛋,脖子白皙光滑。 露出两只如嫩藕般的胳膊,十指纤纤玉手绵绵地,在灯光的映衬下,可谓是魅力无限,美丽无边。 「美不美,都是一层灰,水一洗,啥东东都没有了。」李惠飞继续无视,反唇相讥。 就是平时在学校穿着校服,沙冬梅也喜欢涂脂抹粉。 李惠飞从来不会在意她沙氏集团大小姐的身份,想说啥就说啥。 「李惠飞,你不要一次就把人看扁了,你扪心自问,我是那种人吗?!」 沙冬梅失望之神跃然脸上,尽量克制着自己,可还是提高了分贝。 她说的那种人,指的就是「背叛」李惠飞那件事,在场的人都深知缘由。 「哎哟,老大,剪了个新发型,好威武哦,明天我也去剪一个。」 魏星看到气氛有点不对,赶紧插了一嘴。 「委鬼魏,你他娘的,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李惠飞不想和沙冬梅纠缠,有些事说多了无益,只会伤害同学之间的情谊,况且都是十全九美的一员。 他正想转移话题,魏星却主动撞到自己的枪口上,便毫不客气。 大家都知道,什么玩笑都可以开,就是李惠飞的头发不能随便说,说起来难免会涉及到班主任楚有才,朱惠飞很顾忌。 「大家今天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什么事都不要说,喝酒,喝酒!」梁二龙赶紧解围,顺手开了一瓶啤酒,递给李惠飞。 「你他娘的,委鬼魏!以后多跟聋子学学!」李惠飞接过梁二龙递过来的啤酒,顺口又屌了魏星一句。 他说的聋子就是梁二龙,梁二龙的名字叫起来就像「两耳聋」,因此得了个聋子的绰号。 「李惠飞,你要是一口喝完一瓶啤酒,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沙冬梅相当不服气,到现在李惠飞的眼光还没飞上自己一眼。 她得制造机会,让李惠飞和自己对上话,只要交流顺畅,沙冬梅相信,他会理解自己的。 「那不行!」李惠飞断然拒绝。 沙冬梅的心里顿时溅出一朵花来,终于对上话了,还以为他说的不行就表示两人的关系可以继续。 「两瓶!我喝两瓶,以后请你不要再来烦我!」没想到李惠飞马上加了码不说,还提了条件。 刚才小有的兴奋,沙冬梅还没感受到温馨,一下子却迎来了个晴空霹雳! 目前在沙冬梅的内心世界里,只装着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爸老沙,另一个就是眼前的李惠飞。 「三,三瓶……」沙冬梅有些慌了,事儿是自己先挑起来的,毕竟是富婆校花,她不愿意在大家面前丢了面子。 她更不愿意,以后和李惠飞形同陌路,只有硬着头皮,又加了一瓶筹码。 「三瓶就三瓶!我喝完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李惠飞很爽快地答应了。 这让沙冬梅彻底懵了,事情正在往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发展,并且,越来越超出了自己可以掌控的局面。 「好…好…说好了,三、三瓶。」沙冬梅说话开始有点结巴,心里害怕极了,情急之下咬牙又说,「三瓶一分钟喝完,不,不对,40秒钟,对,30秒,30秒喝完,就算我输。」 李惠飞的眼光终于落在了沙冬梅身上,他自己也有些纳闷,曾经让自己着迷的这个人间尤物,现在心里竟然有些厌恶。 沙冬梅有些不寒而慄,李惠飞那眼光中,分明带有一丝「杀气」。 李惠飞二话没说,抓起一瓶啤酒就往嘴里灌。 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几个月前,和魏星在一起第一次喝啤酒时,一大口喝下去,差点没喷出来。 现在可是连喝三瓶,还要在三十秒之内喝完,这难度,感觉比他比他考清华北大还要难。 在坐的人,只有沙冬梅和魏星希望李惠飞输,其根源,沙冬梅不用说了,魏星知道李惠飞是在逞能,根本不可能做到。 万一做到了,李惠飞和沙冬梅分手,魏星就有可能失去沙冬梅的「关照」。 沙冬梅家的沙氏企业集团,那可是家大业大。 虽是同班同学,但平时沙冬梅根本不会理睬魏星,直至李惠飞和沙冬梅「好」上了,她爱屋及乌,自然,魏星才入了沙冬梅的法眼。 朱惠飞是不知道认输的人,这样子才刺激,就是自己喝不下,沙冬梅要是再缠着自己,只是天空飘来五个字,啥鸟事没有。 况且,在那次和魏星喝啤酒之后,他就明白,以后踏入社会,喝酒也可以说是一个技能。 既然是一门「手艺」,按照自己的理解,能喝酒不算本事,怎么喝得有乐趣,活跃好酒桌上的气氛,掌握主动权,那才叫技能。 他就希望,做什么事,主动权在自己手里捏着,别说改变人生,最起码有个气势。 只见李惠飞的喉咙蠕动了几下,一瓶啤酒就悄无声息的见了底。 其他人在无声地欢呼,沙冬梅和魏星则是屏气敛声,紧张兮兮的。 魏星不会想到,自从那次喝完啤酒后,李惠飞开始训练一口喝完一瓶啤酒的「技艺」。 喝酒当然是不行的,要是被他家大美女雷丽芳知道了,免不了会招来一顿训斥。 他只有选择可乐来训练了,那可乐中的气体,比啤酒还要丰富。 第二瓶又喝完了,李惠飞依然是面不改色。 沙冬梅心里已经开始在啜泣。 看着李惠飞抓起第三瓶,又盯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秒针,还不到二十秒。 沙冬梅有些绝望。 饶是李惠飞还是年轻,在第三瓶即将喝完之时,稍稍兴奋了一下,这一兴奋,乱了节奏,致使最后一口啤酒涌上来,嘴没屏住,还是喷出一小小。 三十秒的时间还没到,虽然最后一口酒没有完全喝下去,大家都觉得李惠飞赢了,包括魏星。 正当大家要鼓掌时,沙冬梅抢先一步。 「那不行!李惠飞,哪怕是一滴没喝下去,就不能算赢!」这下子,沙冬梅如同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抓住了就不会放弃。 「大家说,算打平,应该是合情合理的吧。」沙冬梅赶紧引导这事的定性。 引导的影响是没有痕迹的,力量却是无形的,她生怕别人抢先说李惠飞赢了,自己想扳回来就难了,也不能说朱惠飞输,怕引起「公愤」。 唯有定性为打平,才有可能是大家勉强都无话可说的结果。 大家听了果然没说话,看看李惠飞,又看看沙冬梅;十全九美两个「大佬」对阵,最好不要虾饺和。 「你想怎么样?!」李惠飞知道她挟持了大家的意见,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看看这个沙冬梅又出什么刺激的么蛾子。 「李惠飞,咱们再来一次,一局定输赢!」沙冬梅不会放过任何对自己有利的机会。 (晚八点还有一更,敬请收藏评论) 第四章 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李惠飞知道,沙冬梅是存心不给他翻盘的机会,既然答应喝酒,就已经进入了游戏,现在没有退出来的道理。 有人说,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 但李惠飞不这么认为,机会稍瞬即逝,他是揽了瓷器活,才会去找金刚钻。 回想自己高中三年的生涯,就是这么过来的。就因为他的这一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维,才会改变了他自己的一生,且听以后慢慢道来。 「你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把双臂张开,搭在身后的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来,还不经意间抖了抖。 高中三年,寻找刺激,一直是他在枯燥的学习环境里想方设法所追求的,只有刺激才能实时刷新他内心的激情。 娱乐,娱人娱己,才是他的主打,尤其是遇到难题时,刺激会让他的娱乐效果翻倍。 只要不造成严重的后果,成与不成,他很少考虑,他看重的,就是娱乐的过程。 事实上,李惠飞这种做法是有效的,开心起来,做什么事,都是事半功倍。 「这可是你说的!大家都听好了,李惠飞,如果你能把今晚的饭钱搞定,就算我输,条件是没搞定之前,我们在座的所有人不能走出这间包房。」 沙冬梅一下子兴奋起来,顿时提高了嗓门,生怕大家听错听漏了一个字。 这是沙冬梅的底气,她得用这种「游戏」,点醒李惠飞,她沙冬梅有的是钱,在这个世界上,没钱寸步难行。 沙冬梅不蠢,还很精明,她之所以有些死乞白赖地缠着李惠飞,不仅因为他英俊的外貌,青春期咕咕咕往外冒的荷尔蒙。 最主要的是,李惠飞有才华,当才华遇到资本,前景那可是无量。 沙冬梅始终觉得,她和李惠飞就是天造地设天下无双的绝配。 她的话音刚落,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然后,眼光都集中在李惠飞身上。 傻瓜都知道,这是沙冬梅故意刁难。 今晚这次聚会,是沙冬梅撺掇,大家才一起相约的。 事先沙冬梅已经再三强调过,今晚的单她买,对于她这个小富婆来说,吃个饭买个单,只是洒洒水而已。 为了彰显她的小富婆身份,点菜都是她一手搞定,显摆的机会岂能错过?她点菜的原则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这一桌的酒菜,粗略估计,怎么也会上千,在这个神马市,月工资能达到这个水平的,也为数不多。 沙冬梅知道李惠飞的家境不赖,但现在他还是学生,不可能怀揣着「巨款」,「求生欲」让她孤注一掷。 除了李惠飞自己,都觉得他绝对输定了。 「老大,我看还是算了吧,退一步海阔天空。」魏星在旁边劝李惠飞放弃。 魏星心里清楚,放弃是李惠飞最好的选择,要是真输了,作为老大,面子上会有些难堪,最主要的是,这也是他和沙冬梅都期望的结果。 放弃就等于认输,认输就等于和沙冬梅「和解」,这是李惠飞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魏星的话狠狠地刺激了一下他,他觉得,自己不能放弃,怎么着也得试试,万一呢? 反正自己的脸皮厚,李惠飞看过一本书,大致意思他理解的是,凡成大事者,都会有一种不要脸的精神。 「就按你说的,如果我做到了,以后同学归同学,拳头归拳头,互不相欠。」 李惠飞从来不信邪,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还没有玩过这么刺激的,他还真不信了! 他的重生,既没有金手指,也没有什么系统之类的,只是多了一股邪性,一种玩世不恭的样子,或者说是「捨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匪气。 当然,还有一种近似偏执的坚持。 在这个饭店,李惠飞可以打着外婆的旗号,可能有用,但外婆刚去世,他不能这样辱没外婆的名声。 大家都默不作声,一是帮不上忙,二是大家都是要好的同学,都是十全九美的一份子,知道李惠飞和沙冬梅之间的过节。 既然李惠飞已经发话了,谁再提出反对意见,都有可能「得罪」其中一人。 只有沙冬梅看着他,脸上开始浮起胜利者的微笑。 挑衅! 这种挑衅,让他如同一匹狼,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接下来,李惠飞专盯着酸菜鱼这道菜,回味着外婆的味道,很有些神伤。 但他表面却显得面不改色,该吃吃,该喝喝,一副得过且过的模样;神伤之时,他在心里同时思考着对策。 由外婆想到了雷丢丢。 李惠飞漫不经心地推开了身后的一扇窗,外边的热浪顿时涌了进来。 窗户外边就是步行街,街上的情形可以一览无余。 雷丢丢,雷丢丢。他在心里默念着。 李惠飞知道雷丢丢今天的相亲地点,就在这条街,相亲结束后,肯定会经过这个饭店。只要能看到她,事情就会迎刃而解。 他心里已经有了预案,第一,饭店答应他赊帐,这几乎不可能;二是雷丢丢出现。现在他还没有手机之类的现代通讯工具,不然,一个电话,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当然,沙冬梅不是傻瓜,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得逞。 李惠飞时不时扭头看看窗外,依然没有发现雷丢丢的人影,就在心里骂,这个雷老虎,不需要你时,哪儿都有你,需要你时却不见踪影。 看看大家都吃完了,沙冬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服务员,过来!」李惠飞看着垂立一旁的服务员,突然大喝一声,吓了大家一跳。然后又轻声问,「顾客是上帝,对不对?」 「是的,先生。」 「那上帝问你,在你们饭店有没有客人吃过霸王餐?」 「没...没有。」 「那就好,你们没经历过,我也没经历过,上帝说想试试。」 李惠飞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心里从来没有逃单的想法,也逃不了,现在被逼,如真得不行,缓解一下气氛,就是「死」,不要那么窘迫,能「优雅」就优雅一点。 他想最好的结果,是多拖延一下时间,解决问题的概率就会增加一点。 「先生,我没这个权力,您稍等,我让老闆过来。」服务员转过身,刚才还微笑着的脸,霎时一脸黑线。 「您好!先生,我给您vip最优惠的折扣,八八折,一共一千二百三十,您给一千二就行了。」 不一会儿,饭店的经理走了过来。 「我忘记带钱了,这样吧,我明天早上送钱过来。」李惠飞望望窗外,依旧不见雷丢丢的身影,没有其它办法可想了。 「不行的,先生。饭店没这个规矩,麻烦想想办法吧。」 「我现在忘了带钱,你怎么不相信人呢?!」 「您让我相信谁?!」 经理的语气明显强硬起来。 李惠飞明白了,信任也是要有基础的,两人素昧平生,什么都无从谈起。 沙冬梅笑得更为得意,心里笃定,李惠飞绝对没有任何的可能赢她,已做好由自己来收拾残局的准备了。 「你出去打听打听!我李惠飞言而有信,说明天送过来就会如期送过来,决不食言!」 他只有强硬,不知道事情会如何收场,自己没有妥协的空间,只有对方让步才是唯一的退路。 李惠飞的声音相当大,他只想占领气势上的优势,希望对方让步,狭路相逢勇者胜嘛。 没想到,他的声音惊动了正走在包间门外边的人,有人走进了包间。 经理见了来人,躬身垂手地叫了声苏总。 「你说你是李惠飞?」这个苏总看着朱惠飞问。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李惠飞看着这个苏总,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一下子想不起来。 既然老闆露面了,事情可能会出现转圜,李惠飞没办法指望雷丢丢了,饭店老闆才是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苏总问了一下经理,简单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这次的单记在我帐上!」苏总吩咐经理。 经理一时愣住了。 突然的转圜,沙冬梅更是惊得睁大了眼睛。 事情毫无徵兆地出现了大家都意想不到的结果,他们的神情不是大大的问号,就是满脸的圈圈。 大家都知道,今天在座的,除了沙冬梅外,没人能在这儿消费得起,更没有人来过这种奢华的场所。 李惠飞听说,松了一口气,但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表情。 「以后,李惠飞来店里消费,可以签单!」苏总又交代饭店经理。 饭店经理又是愕然,他不知道这李惠飞是什么来头,还是个毛头小伙,老闆却主动给出了饭店的最高礼遇。 其他人差点惊掉下巴! 这里可是神马市最高级的饭店! 就连李惠飞也没想到,他第一次来这里,自己何德何能?老闆如此看重自己。 「认识一下,我姓苏。」苏总向李惠飞伸出手。 李惠飞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和苏总握了握。 这个苏总大名苏晓亮,在整个神马市商界,即使不认识他的人,也会听说过。 「各位请慢用!」苏晓亮说了一句,就走出了包间。 沙冬梅彻底崩溃了,什么叫煮熟的鸭子飞了?这不正是么?! 她怒气沖沖地从包里抓出一沓钱,「啪」地一声,重重地摔在饭桌上,脸色铁青,什么话都没有说,夺门而出。 她很有些气急败坏,赌注是她定的,整个过程又没有一丝可挑剔的地方,没想到,到头来自己却成了一个笑话。 「他娘的,你们还想看戏啊?!送她回家!」现在大晚上的,李惠飞担心沙冬梅出事。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出去追赶着沙冬梅。 「老大,这是什么情况?」梁二龙没走,还沉浸在刚才发生的事情当中。 「你还真是他妈的聋子,滚!」李惠飞一脚踢过去。 梁二龙没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痛得脸有些变形,嘴里嘟哝着,还真是,老大和老二打架,死的却是小兄弟。 梁二龙一拐一瘸地走出包间,然后又探进头,「老大,你没事吧?」 李惠飞顺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牙籤盒,扔了过去,梁二龙仓惶逃遁。 李惠飞只想一人静静,心里很是纳闷,回想苏晓亮刚才的举动,难道这个苏老闆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外婆的外孙? 难怪看到这个苏晓亮,李惠飞觉得有点眼熟,原来是在外婆的葬礼上见过他。 外婆只是苏老闆手下的一名普通员工,一个老闆再怎么「礼贤下士」,外婆和自己也享受不了这种殊荣啊。 难道这里面隐藏着别人不知道的故事? 第五章 她的美是一个传奇 李惠飞从禾鱼苏饭店出来,来到了楚安然所在的小区前。 他快步走进去,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这么晚了,还遛达呢?」那个人是陆平安,见到李惠飞有些吃惊。 陆平安是派出所民警,曾经也是楚有才的学生,就住在这个小区,受楚安然叔叔的委託,早晚到楚安然这儿关心一下。 李惠飞听他的语气有些不友好,懒得搭理,他认识陆平安,只是平时没说过话。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问你呢!」陆平安声音大了点。 这么一问,李惠飞才注意到他警察的身份,想必是来关心安然姐的。 「我来看看安然姐。」凡是关心楚安然的人,李惠飞心里就会顿生感激。 「离开校园,没了围墙,但你现在还是学生哦。」陆平安看了一眼楚安然家的门后,眼光就在李惠飞脸上逡巡着。 这样的眼神不仅不友好,还有了更多的内容,这是警告他,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陆警官,你别门缝里看人,我是楚老师的学生,楚安然是我姐。」李惠飞看出陆平安眼光里的意思。 「哟,飞哥!你记得这一点就好!」陆平安话中有话。 李惠飞听他叫自己飞哥,吃了一惊。 叫他飞哥的,只有他妈雷丽芳。 现在这陆平安这么叫自己,只能说明一点,几个月前陆平安肯定调查过自己。 这儿不是他的辖区,自己就读的神马市一中才是他的管辖之地。 「陆平安,你请记好,我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更不会做违法的事!」 李惠飞直呼其名,是对他对自己产生嫌疑的回敬,但他是为了楚安然,就不得不顺便做了一个保证。 「好啊!挺有个性!我记下了。」陆平安说完就走开了。 楚安然家的门虚掩着,李惠飞悄声推门进去。 楚安然穿着睡衣,更能显出柔美身材的别样韵味。 她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一动不动,眼光盯着地上,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安然姐。」他轻声叫了一声。 楚安然没有反应。 他走上前去,在她面前蹲下身,她的视线就洒在他的脸上,一动不动,似乎在看着他,似乎什么都没看,像一个瓷娃娃,肤如凝脂,我见犹怜。 「安然姐!」李惠飞又一次叫了一声。 楚安然散开的目光这才集中在他脸上,对他嫣然一笑。 须臾,缓缓抬起手摸着他刚剪的,毛茸茸的短发,就像小时候那样,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 这种抚摸,让李惠飞又有了童年的那个感觉。 现在的楚安然,内心的痛苦无以言表,读高三那年,她妈妈因车祸身亡,现在她爸也离她而去。 而楚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打着为她好的名义,逼迫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她自然而然想到了李惠飞,那个曾经护着她,对她言听计从的弟弟,楚安然很是希望他能回到自己的身边。 现在李惠飞就在她的身边,楚安然孤寂的心才有了一丝温暖,一份说不出的安稳和慰藉。 「安然姐,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总是说,我是你在路边捡到的小男孩呢。「 李惠飞有些俏皮地说,他想再度把她拉回到童年,看着她笑。 三岁那年,李惠飞正蹲在地上逗弄着蚂蚁,神情很专注。 楚安然放学回家看见他专注的样子甚是有趣,就凑上前去,问他玩什么呢,李惠飞这才抬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俩人一见如故,然后他就赖上了楚安然,楚安然倒很开心,就这样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回了家。 「现在长成大男孩咯,平时都不怎么和你姐说话了。」楚安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 李惠飞想笑,但没有笑出来,这句话明显是对他的责怪。 他自己也无法明白,在这六年里,自己怎么就和安然姐疏远了呢?每次看到她,叫了一声安然姐后就没话说了。 许是长大了吧,或是都意识到男女有别了吧,亦或是都有些羞涩了吧。 在他读完六年级那一年的暑假后,两人的关系迅速「降温」。 开学后,他进了神马市一中初中部初一重点班,而楚安然在高中部读高二。 在同一所学校,当时楚有才让他去学校的自己宿舍里吃饭,他说什么也不去,为什么这样,他自己也无法说清楚。 不过,每次经过楚安然所在的教学大楼前,他还会不由自主地想着,安然姐就在这栋楼里呢。 所以,对于以前的事,说不清道不明,他不想在楚安然面前解释。 「姑姑对你说了什么?」李惠飞看她有些恍惚的样子,心里肯定有事。 「要我去上班。」楚安然脸上显得很有些不情愿。 「上班?在哪儿上班?」 「市招商局。」 招商局?!李惠飞知道这是市政府整合几个单位后新成立的,首任局长由市领导兼任,第一副局长则是他大舅。 看来楚安然的叔和自己大舅的关系不错。 神马市原来的财政收入就靠一个硫铁矿,现在已经挖空了,没有了硫铁矿,神马市就沦为了资源枯竭型城市。 全市几乎没多少像样的工业,专门成立招商局,可见市领导对招商引资的重视。 对于女孩子来说,能进这个单位,无疑是最好的安排。 看得出来,楚安然对于这个安排有牴触情绪。 「我想留在五羊,好不容易才在一家外资企业找到了工作......」楚安然可能看出了李惠飞的疑问。 但她没说,明天再不去上班,这个工作就彻底没戏了。 「我觉得你还是在神马市比较合适……」李惠飞想着下午两人在一起回忆,她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想劝劝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楚安然站起身来,一句话不说,走进了她的房间,顺手就把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李惠飞有点懊恼,离开神马,才是她心中所想,自己却没有站在她的立场上,至少是现在最好别提,也不能劝。 四周顿时寂静下来,只有夏虫在屋外尽情地咝咝唧唧,彷佛在诉说着黑夜的漫长。 楚安然的家,李惠飞再熟悉不过,这里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过他的足迹,还有他的欢乐。 但从读初一到现在,六年的时间,来她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现在,她失去了父亲,他没有了外婆,两人有些淡漠的六年,在心灵的驱使下,悄然地失去了痕迹。 李惠飞没有支持楚安然,他的想法,和她爸楚有才及楚家人的想法几乎一样。 因为楚安然实在是太漂亮了! 那时,在神马市一中,她的美成了一个传奇。 楚安然刚入读初一时,不知道是何人发起,很多人聚集在她的教室外面,都想一睹芳容,这些人中,有初中部的,也有高中部的,甚至还有好多女生。 当时,她教室外边的走廊上,一下子挤满了人,有的还爬上了窗户。动静太大,把校长都惊动了,拼命地吹着尖锐的口哨,拿着教鞭,不停地驱赶着聚集的学生。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六年的时间,每年新生入学都会有那么一两天,似乎约定俗成,都是这种场景。 后面的几年,校长已阻止不了同学们爱美的天性,索性不管了,只是安排了几个老师执勤,以防出现踩踏事故。 就是从楚安然开始,神马一中新生入学的「赏花秀」,就形成了一个「传统」。 只不过,楚安然从神马一中一毕业,延续了六年的「赏花秀」场景,一下子就消失了。 正因为她的美,也成了她的负担,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从小就漂亮,俗话说,女大十八变,她真得是越变越漂亮。小时候,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人,见到她,有些人会情不自禁地摸摸她的头,掐掐她的脸蛋,这让她烦不胜烦。 从那时起,她开始苦练她的「绝技」,凡是她不喜欢的人对她动手,她都会狠狠地踢上对方一脚。 时间一长,她总结出了,每个人的脚大拇指头、踝骨以及小腿骨是比较薄弱的地方,踢上一脚,力道足够,可以让人痛得失去反抗力。 她苦练了好几年,不管在哪里,看到地上有什么就踢什么,不知踢烂了多少双鞋,也不知遭到她妈妈多少次的打骂,她都不管不顾,最终得以练成她的「神功」。 也不知道多少人吃过她的苦头,却几乎没有一个人公开提起过她的这一绝技,毕竟,摸她的头掐她的脸蛋,很多是有点不纯的动机。 这也是李惠飞坚持练拳的最大动力,即使后来和楚安然见面少了,但他仍然初心未改。 现在楚刘香包括陆平安,对李惠飞有所戒备,不是没有缘由的。 如果楚安然留在五羊,在大城市里鱼龙混杂,古人说的红颜祸水,现在职场中的潜规则,绝对不是无稽之谈。 而在神马市,至少有她两个叔叔一个姑姑照顾,大家都放心。 或许是她的美,再次成为她的麻烦。 李惠飞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一丝的睡意。 这是张木质沙发,时代久远,已褪去原来的颜色,小时候他在楚安然家玩累了,或者是做完作业黏着楚安然不想回家,这张沙发常常是他的一张床。 他能听见楚安然在里屋辗转反侧,一直折腾到天亮,里面才没了声响。 李惠飞下定决心,想办法说服楚安然留在神马市,但这样一来,诸多问题就一起袭来。 会不会给安然姐带来更大的压力? 李惠飞能感受得到,自己也将会面临楚安然一样的境况。 按照他的成绩,他爸妈,包括他的几个叔叔,很有可能会让他复读,而复读目前是他最不愿意的。 但不愿意有用吗? 假如自己坚持不去复读,爸妈会是什么反应?或者,自己能去读个大专吗? 那如果这样,安然姐到时候怎么办? 满脑子里鬼打架,不过,他肯定的是,如果楚安然没有决定好,他不会决定自己的事情。 那这样看来,不要说复读,还是上大学,更有可能要做好不读书的心理准备。 那假如不去读书,自己会做什么?能做什么? 这犹如天问。 不过,对未来的希冀,让李惠飞觉得刺激,一旦觉得刺激,他就莫名的亢奋。 现在警钟已响起,要想改变现状,必须要未雨绸缪,去不去读书,车到山前必有路。 李惠飞了解他妈,要是他真不去读书了,雷丽芳肯定会断他的「财路」,逼迫他乖乖就范。 到时侯自己的生存都出现问题,怎么能看护好楚安然?弄得不好,反而成了楚安然的累赘,那才是要命了。 所以,他得想办法把他妈这个大美女哄开心了,然后,再藉助一下雷丢丢,很多事情或许还有得商量。 这就是李惠飞的习惯,每晚睡觉前,都要把白天遇到的问题在脑中过一遍。 这就是他自认为的备忘系统。 这个系统在遇到事情时,就会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从自身能力就这件事进行分析、判断、决策,最后决定能不能做,该怎样做。 这就是一些心理学家所研究的心理机制,这个心理机制会主宰自己去寻找一种安全感。 第六章 好玩的大坏蛋 李惠飞想着事情,不知疲倦,思路越来越清晰。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楚安然昨晚失眠,折腾了一宿,李惠飞估计她一下子不会醒来。 太阳快要升起之时,他走出楚安然家,又遇到了陆平安,正惊讶地看着自己。 李惠飞就沖他甩了一个响指。 「看把你能的!」陆平安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陆警官,我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你还想怎么样?」李惠飞知道他可能是楚安然叔叔的「眼线」。 「我说什么了吗?」陆平安说着递给他一张纸条。 「你是没说什么,但你的眼光能杀人呢。」李惠飞接过他的纸条,纸条上是一串数字。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陆平安够严肃的,「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情,可随时打我电话。」 他说的事情,肯定是指楚安然,难道他看出安然姐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李惠飞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如果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直接打110,报警台会及时通知我。」陆平安在他身后说了一句。 安然姐没什么异常啊,至少现在看不出来,弄得跟煞有介事似的。 但陆平安毕竟是警察,看问题肯定比自己全面,现在是非常时期,自己得小心才是,无论如何,要时时刻刻在楚安然身边。 李惠飞蹑手蹑脚地,没有惊动正在开门准备超市营业的雷丽芳。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夜不归宿,少不了要埋怨几句。 上到二楼,看见客厅里什么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的,心里就纳闷,这个雷老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现在收拾的这般干净。 「小五,小五!」李惠飞想知道她昨天的相亲成果,大叫了几声。 小五就是雷丢丢,她虽是李惠飞外婆的养女,外婆却把她视为己出。李惠飞有三个大舅,雷丽芳排行老四,雷丢丢年龄小,自然就成了小五。 从小,外婆就这么叫雷丢丢,李惠飞那时候小,也跟着外婆这么叫她,即使现在长大了,也从不当面叫她小姨,还是小五小五的叫。 「瞎嚷鬼叫什么吖!「雷丢丢从她房间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急急忙忙地穿着白大褂。 李惠飞看她这捉急忙慌的样子,笑了起来。 平时雷丢丢喜欢赖床,硬是在床上挺到不得不起床之时,才起来洗簌,一边刷牙,一边手忙脚乱地找衣服袜子鞋子。 衣服不管合适不合适,有时甚至直接穿着睡衣,反正外面套着护士服,谁也看不出来。 上次李惠飞就说她是绣花枕头,驴子拉屎表面光,这白大褂完全成了她的遮羞布,气得雷丢丢扯住他狠狠地擂了几拳。 「怎么样?昨天,是不是惊艷到了对方?」李惠飞看着她现在和昨天相比之下,有着天壤之别的样子。 雷丢丢没有回答他,一只脚单立着穿着袜子,她背后就是沙发。 李惠飞眼尖,看见沙发上有一包新东西,走过去拿起一看,是一个没拆封的围裙。 「妖,不错啊,这次相亲,就立志做个贤妻良母了?」李惠飞打趣她。 「胡说什么吖!这是对方送我的。」雷丢丢边说边找着鞋子。 「哈哈蛤......」李惠飞乐了,还第一次听说相亲见面送礼物送围裙的,「看来他是想找个保姆哦。」 雷丢丢很是不满他这个说法,沖她皱了皱脸,有些生气。 「嘿,嘿嘿。」李惠飞有点阴阳怪气地笑,「以后就叫他围裙王子,哈哈.....白马王子没找着,这个围裙王子倒也不错。」 「我让你笑!」雷丢丢怒气沖沖地跑过来踢了他一脚,「你给我闭嘴!」 这一脚还是没有力道,李惠飞得装模作样地做出痛苦的样子,担心她不解气,又冲过来和他打上一架。 他现在可没心情和她打架。 雷丢丢的神情果然舒松了很多,真要和她过招,还得按照事情的发展规律来才行,顺着她的脾性,啥都好说,要是不对路,就她这个二货,弄不好,就没完没了。 「妖?离上班时间还早着呢,你去哪?」李惠飞这才感觉到她今天有些不同寻常。 「有人请我喝早茶。」雷丢丢一下子有些得意起来。 「围裙王子?」 「滚!」 雷丢丢已经穿好鞋子,顾不得和他理论,已经噔噔噔下楼了。 「四姐,我交代李惠飞了,他来给你做早餐。「 李惠飞在楼上听到雷丢丢的声音,无奈地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交代过我? 我本来是要给大美女做早餐的,不知她是想惩罚自己还是在她四姐面前做个人情。 只听雷丽芳在楼下应了一声,叮嘱说:「你慢点!」随即又自言自语,「看着文文弱弱,怎么遇事就这么风风火火的。」 李惠飞洗了一下澡,换上衣服,就下了楼。 「咦哟,飞哥,不想做大侠了?」雷丽芳生意做久了,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到脚步声,很快发现了儿子今天有些不同,头发剪短了。 雷丽芳说的大侠,就是本地人对路边乞丐的称呼,在她眼里,李惠飞心中大侠的形象和她脑中的乞丐没什么区别。 「大美女!早餐想吃什么啊?」李惠飞没接话茬,问。 李惠飞平时叫他妈雷丽芳为大美女,雷丽芳则称呼儿子为飞哥,母子之间的感情很是深厚。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雷丽芳心有所动,又强调,「我儿子做的,都喜欢吃。」 雷丽芳以为儿子又夜不归宿,看他从楼上下来,觉得错怪了儿子。 说起李惠飞,雷丽芳满心愧疚,自从李惠飞出生后会走能跑的那时候起,她一直忙着打理生意,没时间照顾儿子。 那时候,包括后来上学的时间,李惠飞和楚安然在一起,一到节假日,雷丽芳担心儿子影响楚有才家的正常生活,就把他送到外婆家,和雷丢丢在一起。 每次李惠飞和雷丢丢刚在一起时,其乐融融,过不了多久,就开始吵架,吵不过就打起来,临分别时,两人都会看着对方,有些依依不捨。 最让雷丽芳感动的是,李惠飞丝毫没有对她有什么埋怨不说,只要一有空,李惠飞就会变着花样给她炒菜做饭。 雷丽芳对吃的什么都不会挑,这个商场虽然不大,但从早到晚,都是她一人忙活,根本没时间做饭。对她来说,能有一口热饭吃,填饱肚子就行。 有时,雷丽芳吃着儿子做的饭菜,心绪突来,满脸是泪。 一楼的楼梯底,就是一个简易做饭的地方。 「大美女!当时,奶奶为什么去苏老闆那儿打工?」李惠飞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以前问过了,可大美女就是不说。 李惠飞一直称呼他外婆为奶奶。 炒菜做饭,他轻车熟路,洗好锅,点燃煤气炉,锅烧热放油,打上两个鸡蛋,煎好后,倒入水煮沸,然后下面条。 「还不是为了你小姨。」雷丽芳嘆了口气,「都是被逼的,你小姨那时要读中专,需要钱,你三个舅舅撒手不管,又不想拖累我,就瞒着我们,自己出去挣钱了。」 原来如此,李惠飞没有多问。雷丢丢当时是在临近城市读的卫校,开销较大。 一转眼的功夫,一碗热腾腾散发着香味的鸡蛋面就做好了。 每次有人在雷丽芳面前说起各自的儿子,雷丽芳总是一句,儿子为她做的饭菜,吃起来会格外香。弄得这些做父母的,都是无比羡慕。 「咦,飞哥,你说,是不是我们马上会有一套房?」 雷丽芳接过儿子端过来的面条,还是打听一下儿子的高考情况,昨天李惠飞高考回来,问他时,他说想睡觉,就糊弄过去了。 现在她就旁敲侧击,看儿子的反应。 雷丽芳说的这套房,是指沙氏企业集团奖励考上北大清华学子的承诺。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家长会,老师跟她明确说过,李惠飞有实力冲刺北大。 雷丽芳当时没在意,神马市一中自从建校以来,都没几个人能考上北大清华的,儿子要是考个其他的重本就算烧高香了,如果考上北大,那自己和市一中得烧多高的香。 「哎呀,吃您的吧。」李惠飞明白雷丽芳的用意,高考考砸了一事,现在还不能说,能拖就拖。 「您看看,您有了这么大一栋楼,还有那边的老房子,知足吧,大美女,那90多方,就是三瓜两枣的,咱们不惦记。」李惠飞不想让他妈这么早为他的事伤心。 「那不一样!」雷丽芳知道问不出实话,但还不死心。 「是不一样,以前视金钱如纸片的大美女,现在也物质了。」李惠飞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不然大美女没完没了,「放心吧,以后我送你一套大别墅。」 「哎.....」雷丽芳还想问下去,发现不见了儿子的身影,有些埋怨地自言自语,「都不等我吃完的。」 平时,李惠飞给她做好饭,看着她吃得那么香,他就很得意自己的厨艺,然后,母子俩一起说笑着,哪怕两人的对话是各说各话鸡同鸭讲,那场面,也是相当地温馨。 可现在,李惠飞要得给楚安然买早餐。 神马市属于喀斯特地貌,全市有六百多万人口,市区人口也有一百多万,早上人流穿梭,一派繁忙的景象。 自从硫铁矿枯竭后,神马市的经济就如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但城市街道却是异常的漂亮,听说都是前几任领导贷款搞的「穿衣戴帽」工程。 表面光鲜,而居民的工资水平低下,消费却有点高,年龄大的失业率居高不下,年轻的在这儿看不到前途。 市区被四周的大山环绕,呈一个盆地状,往南行进四十多公里,就是大名鼎鼎的大江三角洲,富庶之地,听说,那里厂妹的工资比神马市的所有职员都高,这里的人才才纷纷外逃。 以前李惠飞听他几个叔叔和舅舅谈及此事,他就隐隐觉得,以后在这个神马市,会有很多的机会。 至于是什么机会,李惠飞心里没个概念,但脑中的这个想法,一直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来到小苏早餐店,店里面坐满了人。 这个小苏早餐店属于连锁,在神马市的街头随处可见,这个连锁店的老闆,就是五钻饭店禾鱼苏的老闆苏晓亮。 早餐店卖一些包子饺子油条之类的,但主打的还是李惠飞外婆生前主持酿造的米酒,有些地方叫醪糟。 小时候,李惠飞每次去外婆家,外婆就给他做米酒煮荷包蛋,淡淡的酒香,吃起来清甜清甜的,冬天可御寒,夏天可解渴。 本地人之前吃不惯这个东西,李惠飞的外婆前些年,在禾鱼苏饭店开发了醪糟荷包蛋、醪糟油条、醪糟汤圆、醪糟西米等小吃,免费赠送,深受顾客欢迎。 当市政府打造早餐工程时,这个早餐店就诞生了,没想到会迅速风靡整个神马市,还拓展到附近的几个城市。 李惠飞只是不经意间朝早餐店里面看了一眼,只那么一眼,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雷丢丢。 李惠飞内心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姨的,表面看起来温柔如猫,实质上是一只老虎。 说来也怪,李惠飞就是喜欢这种面貌和性格反差较大的,好玩,刺激。 从小他就说雷丢丢是个好玩的大坏蛋,而楚安然是暖暖姐。 参加工作后,雷丢丢一直想找个男朋友,可都是别人看上她,她瞧不上别人,而她喜欢的不是已婚就是有了女朋友。 李惠飞有次说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她气不过,两人那天就这样又干了一架。 顺便又对他提出了非常严肃的要求,就是不要对她指手画脚,弄得她这个长辈没一点面子。 他有些纳闷,刚才她不是说有人请她喝早茶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李惠飞不确定现在和她一起吃早餐的,是那个围裙王子,还是她的病人。她平时很忙,在她的圈子里,不是医生就是病人。 看起来有点戏,雷丢丢吃得很斯文,那是她装出来的,在家里一般是撸起袖子狼吞虎咽。 此刻她正温柔的和坐在对面的男人,一边小口吃着,一边开心地说笑着。 李惠飞决定搅和一下。 他悄悄走过去,坐在了她身边,斜倚靠在她身上,一支胳膊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手。 雷丢丢没想到有人会这样,看是李惠飞时,瞪大着眼睛一时呆了,就这样傻愣愣地看着他。 她就是这种,反射弧好像有点接触不良,在单位听说她异常灵敏,在家人面前却懒洋洋的反应迟钝,就像她对病人柔声嗲气的夹子音,对他是粗声大气的一样。 「你和她不适合的。」李惠飞故意轻浮地揉捏了几下雷丢丢肉肉的柔软的手,沖面对雷丢丢坐着的男人说。 然后,在两人还没对他这个恶作剧作出反应,在他们诧异的眼光中,马上走开了。 「李惠飞,你要死啊!」 大概是她醒悟过来了,他听见雷丢丢在身后大叫,心里嘿嘿嘿地笑了。那肆无忌惮的叫法,可以想像得出她本色的样子。 李惠飞买了早餐,准备付钱时,雷丢丢走了出来,对服务员说:「他的早餐钱算我的!」说完,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打归打,闹归闹,雷丢丢打心眼里对这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年龄相仿的外甥,还是不错的。只因他俩有个共同最亲的亲人,那就是李惠飞的外婆,当然,现在也包括雷丽芳。 李惠飞买了两份早餐,一份是楚安然的,另一份是自己的。 看到手里的早餐时,李惠飞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第七章 权当再放她一个暑假 这个想法是李惠飞一念之间冒出的。 在他的脑中闪现之后,内心并没有干涉的意念,也就是自己没有纠结或矛盾。 李惠飞有个强大的大脑,脑中的那个备忘系统,瞬间分析了他现在面临的处境,高考失利、保护楚安然,从他的能力进行了分析,得出一个结论,能做,可以做。 就这样,心脑统一,李惠飞马上做出了决策。 他现在没有远大的志向和理想,却有一种珍惜时间的渴望,当然,这个渴望来自于楚安然。 说干就干,但得先问问楚安然,需要得到她心甘情愿的支持。 李惠飞十分明白,对于他这个还没踏足社会的高中毕业生,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行动。 只有行动,才会出现机会,没有大事可干,也干不了,只能从小事做起。 对于一个还没年满十八岁的李惠飞来说,迈出第一步如同是揽个瓷器活,这就是他先揽瓷器活,再去找金刚钻的思维。 楚安然居住的红楼小区门口,有一棵上千年的榕树,郁郁葱葱的,虬枝向四周伸展,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几百平方米的空地,供人们在这树荫下纳凉、休憩。 而榕树外就是神马市区的主干道,神马大道,每天车辆、人群川流不息。 李惠飞要看护好楚安然,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儿摆摊,没有什么地方比这儿更合适。 他快步来到小区前,在榕树下遇到了楚刘香。 「惠飞,过来。姑和你说件事。」楚刘香见到李惠飞,热情地招呼。 李惠飞有些惊讶,楚刘香昨天还反对他和楚安然的交往,今天变化可真大,不仅热情,还主动自称为他姑,大脑的分析告诉他,可能是好事。 「姑,有什么事您请直说,楚老师是我的恩师,我从小和安然姐一起长大,安然姐就是我的亲姐。」 李惠飞说得很诚恳。 他要首先表明自己待在楚安然身边的角色定位,不能让楚刘香把自己想得那么不堪、龌蹉。 「惠飞啊,这姑都知道。」楚刘香拉着他坐在榕树下的石凳上,又握着他的手,像亲人一样和蔼地说,「听说你的成绩不错,考上北大应该没有问题吧?」 问及高考,李惠飞不想回答,但楚刘香是区教育局的工作人员,肯定之前得到了相关的信息。 李惠飞在市一中学习优异,但他平时违反校规也很突出,可以说,在神马市一中的历史里,李惠飞是最受争议的一名学生。 他明白了,楚刘香这么问,目的很明确,你能考上北大,就有资格和楚安然来往,不然的话,就只是在学校违规乱纪的坏学生。 「姑,高考成绩还没出来呢。」李惠飞不想骗她,但为了能让楚家的人,允许自己接触楚安然,只能这么回答。 「好,真是个好孩子。」楚刘香看他回答得这么轻松,心里放心了,她现在的想法和雷丽芳一样,就是考不上北大,能考个复旦武大也不错。 「惠飞,你是知道的,安然这孩子太可怜,前些年没了妈,现在他爸又没了,安然可是我哥的独苗,我们担心她想不开,想安排人守着她,安然这孩子脾气倔,硬是拒绝了我们的安排。」 楚刘香说得动容,眼圈红红的。 「姑,您放一万个心,我会像对自己的亲姐姐一样照顾好安然姐。」李惠飞马上做出了保证。 「我知道,我大哥生前也说过,他对你就像自己的亲儿子一样。」楚刘香抹了抹眼睛。 她之前听大哥楚有才说过,有一次,楚安然做作业马虎,楚有才作出要打她的样子,李惠飞见状,跑过来挡在楚安然的面前,挥着拳头恶狠狠地说,不许你打安然姐! 当时楚有才很是感动,小小年纪竟然这般有情意,从此之后,他就把李惠飞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看待。 李惠飞受了触动,在小时侯,就能看出楚有才对自己是真心诚意的好,他爸妈没时间管他,在楚有才那儿,他感受到了另一种父爱。 只是他不懂得珍惜,上了市一中后,楚有才还经常教导他,到了高中,楚有才做了他班主任后,对他的要求更加严格。 在一中的期间,从初中到高中,对于楚有才的管教,他有了一种莫名的逆反心理,叛逆的性格导致他对楚有才很有些不满,六年时间很少来楚安然家,大概率和这事有关。 直至楚有才遭遇不幸,他才回想起以前楚有才对待自己的种种情形,才明白过来,心里万分痛苦,但却没法弥补了。 「唉,都过去了。」楚刘香看到李惠飞的悲伤神情,对他完全放心了,反倒安慰起他来,「日子以后还长着呢。」 李惠飞点点头。 「惠飞啊,姑求你一件事。」 「姑,不要说求不求的,安然姐的事也是我的事,再说,楚老师于我有再造之恩......「朱惠飞想到高考失利一事,觉得很对不起楚有才,一下子低下了头。 「你帮忙劝劝安然,让她留在神马市,这也是我大哥的心愿,她性格太犟了!」楚刘香嘆了一口气,「你和她一起长大,我们的话她不听,你们年轻人的话,她可能会考虑。」 「姑,我昨天还劝安然姐留下呢。」李惠飞一听是这事,有些放心了,这也是他的心愿,「不过,安然姐的性格您也知道的,不能操之过急。」 「是吗?」楚刘香听说,高兴起来,「那你再劝劝她。」 「姑,您请放心,我一定会劝安然姐留下!」李惠飞想,只要楚家的人贊成他和楚安然来往,事情就好办,「安然姐刚毕业,给她时间考虑,权当再放她一个暑假。」 楚刘香现在无计可施,期望李惠飞能在这事上有个转机,就对他说了楚安然工作一事,单位要求楚安然最迟要在九月一日报到。 「好!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照顾好安然。」楚刘香了解楚安然,自己频繁出现,忍不住还得说上几句,可能会让楚安然觉得是在逼她,还是给她留个缓和的时间和空间。 这是李惠飞求之不得的事情,楚家的人少露面,不仅对楚安然,还是对自己以后的行动,都会有好处。 「安然姐,我准备在小区门口的大榕树下摆个摊,卖卖水啊,甘蔗啊,还可以写写对联,你看怎么样?」 楚刘香走后,李惠飞和楚安然一起吃着早餐,试着探探她的意见。 楚安然没想到他有这种想法,睁大眼睛看了他一下。 「是哦,看着有些不体面,这可能才是我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生瓜蛋子真正的起点,我想锻鍊一下自己。」 李惠飞明白,楚安然天生丽质,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可能不屑于摆摊,或者事过突然,一下子想不通。 楚安然见他戳到了自己的顾忌点,没有表态,眼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下。 「我就想赚点学费,零花钱,行不行?」李惠飞只得迂回,这样的说法合情合理,觉得不体面的事情,赋予一定的意义,多少会增添一份光鲜的色彩。 楚安然这才笑了笑。 「我十八岁了,想自力更生。」李惠飞知道她心里认可了。 自己这家境,什么零花钱、学费的,根本不用愁,再包装上自己自食其力的志向,定会得到安然姐的全力支持。 「是哦,过不了多久,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楚安然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议。 「我要像我妈那样,从在路边卖菜卖水果开始,迟早,我也会成为神马市的一个传奇。」 李惠飞见她还记得自己的生日,有些喜不自胜,又拉出雷大美女,把这件事做了一下美化,或者是一个憧憬。 当年,他妈雷大美女从十二岁时,开始在马路边摆摊,或者走街串巷卖姥姥种养的东西,不仅供三个舅舅打拼,后来还周济着三个叔叔。 如今,拥有一栋四层的楼,从一个弱女子的角度来说,在神马市也算是一个传奇。 楚安然摸了摸他的头,像小时候鼓励他一样,表示了赞赏。 「安然姐,你先好好在家待着,我出去一下,买买菜,马上回来。」 李惠飞得到了楚安然的支持还不够,最重要的还是雷大美女点头。 他交待好楚安然不要外出后,出来关好门,撒丫子就往家里跑,激动让他跑得如脚后跟打屁股。 这事要是没有大美女支持,估计也仅仅只是个想法。 「妈!妈!妈妈!」 李惠飞跑到芳芳商场,调整了一下呼吸,有些肉麻地叫了几声,然后,背着手,装着成熟的样子,才慢慢踱过去,来到雷丽芳身边。 「我都十八岁了,您和开兴哥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您看,我是不是可以帮您分担点什么呢?」 李惠飞先得主动请缨,要是先给雷丽芳画饼,她肯定不会消化,绝对嗤之以鼻,再说他是想一出是一出,然后凉拌。 开兴哥是他爸,大名李开兴。 「讲!又要多少银纸?」雷丽芳听他叫自己妈,知道是有求于自己了。 「大美女,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俗呢?我这棵刚萌发的幼苗,经不起你这口水的浇灌啊。」他不得不调侃一下,引起她的注意。 「哎哟,飞哥,还真得长大了,竟然还有除了钱的事,来相求你妈。」雷丽芳笑着拍了他一巴掌。 「你别老是打岔,我就问你,想不想开分店?」 「分店?就你?!还是拉倒吧,就是你读完大学都没得商量,我不会让我儿子走我的老路。」 「还是我妈境界高、格局大!开分店不行,那能不能借我一个冰柜呢?」 「你要冰柜干嘛?」雷丽芳颇感意外。 「你看,这假期长,我不能老这样和同学们聚会啊,吃吃喝喝的吧?那不是行尸走肉嘛。」 「飞哥,你还真是我的儿子,我正想这事呢,是得要历练历练一下了,你想要什么,本大美女一律照批。」 雷丽芳笑颜如花,又开始唠叨,「我跟你说,我像你这么大时,把你三个舅舅都快周济出来了。」 李惠飞没想到他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高兴之下,顺口说了一句,「你就供出了三个白眼狼。」 「儿子,我提醒你!你三个舅舅再怎么不好,但对你没有亏欠什么,以后,不许你这样说他们.....」雷丽芳顿时严肃起来。 她娘家人只能她说,包括他爸李开兴也不允许,何况是李惠飞这个晚辈。 「哎哎,大美女,你以前不啰嗦的,现在说起来怎么就没个完呢?」李惠飞打断她。 「我啰嗦吗?」 「这个矿泉水、饮料、雪糕、甘蔗之类的,你得按实际的拿货价给我,你说你不啰嗦的。」李惠飞马上和他妈讲起价钱。 「母子之间,要分得这么开吗?」 「还说不啰嗦?!」 雷丽芳终于不说了,心里嘆气,本来想说连本带利,李惠飞卖多少都归他自己,自食其力,比什么都强。 想赚钱,就不能单纯以赚钱为目的,刚起步,还是先把事做好。 虽然儿子从小跟她耳濡目染,有点生意头脑,但雷丽芳还是有些不放心,现在生意难做,不能让他因为亏了点钱,灭了应有的自信。 「对了,你那个叫魏星的同学来找过你了,你们没在一起?」 雷丽芳说着,发觉有些不对,看看四周,已没了李惠飞的人影。 有了大美女这句话就行,李惠飞现在准备去菜市场买菜,给大美女做做饭,然后再和楚安然一起准备准备。 李惠飞没猜错,不管自己读不读书,大美女已明确表示,都不可能让他染指这个商场。 李惠飞这么想,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楚安然换换心情,老待在屋子里,心结不解开,也是个隐患。 离开家没走多远,就遇到了魏星。 魏星了解李惠飞平时节假日的行踪,十有八九去菜市场买菜给他妈做饭,就在去菜市场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老大,等你半天了。」魏星从一片树荫中跳了出来,满头大汗。 「你他娘的,委鬼魏,老子最讨厌半路劫道的。」李惠飞对他的来由很清楚,他在力挺沙冬梅。 委鬼魏是李惠飞给他取的外号,没想到一炮走红,几乎所有一中认识他的人都这么叫他。 但只有李惠飞沙冬梅这么叫他才心甘情愿地接受,要是别人,多少得痛骂几句。 这小子五大三粗,喜欢搭讪美女。 有一次,一个叫周彤的小美女问他,你姓什么,他答曰,姓魏,叫魏星;对方又问,是卫星的卫么?魏星见有美女愿意和他说话,就没反驳。 李惠飞就说,他是委鬼魏!就这样,委鬼魏一时名声大噪。 「我来就是叫你一起再聚聚的,昨晚可佩服死我了,老大,以后无论做什么,我都跟着你。」 他一直对李惠飞唯命是从,那种讨好的样子总让李惠飞没有理由拒绝。 但作为男人,多多少少有点鄙视他,鄙视他自残式的唯唯诺诺,鄙视他那种有奶便是娘的精神。 「你他妈滚蛋!老子有更重要的事,以后少来烦我!」 李惠飞没给他好脸色,昨晚刚聚,现在又来说,明摆着是沙冬梅的主意。 也不知道沙冬梅给了他什么好处,这么屁颠屁颠地跑腿求自己。 「去吧,老大,算我求你了,正好当面锣对面鼓,心平气和地把事情和大嫂说清楚,昨天大嫂还后悔不该为难你。」 魏星双手抱拳,极尽哀求之相。 「还大嫂!你他妈的大嫂,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她若是你大嫂,你个屌毛先给自己另外找个大哥。」李惠飞嘴上说着,抬起腿沖他踢了过去。 魏星慌忙躲过。 李惠飞和沙冬梅其实没什么事,说是谈恋爱吧,可连手都没有拉过,只是说说,过过嘴瘾而已。 有一次,李惠飞半开玩笑半是真,写了一副「对联」,上联:你坏你坏你坏,下联:打你打你打你,横批:我爱你。 这是沙冬梅对他说得最多的几句话,被他写成了对联。 「哎呀,老大,纯属口误,口误……」魏星做着打自己嘴巴的样子。 「委鬼魏,要不,改天你把周彤叫上,我们再聚聚。」李惠飞故意岔开话题。 「老大,你开什么玩笑?!不去就不去,你这不是纯粹刁难人吗?!」魏星一听,脸色变了,转身就走。 李惠飞看他离开,稍稍开心了一下,不然这狗日的能磨上半天。 心里有些纳闷,怎么一提起周彤,怎么就没脾气了呢? 周彤形似楚安然,但没什么气质,说话有些幼稚,萌萌单纯的样子,倒也显得清新。 她是魏星前几个月带过来的一个女孩,说是介绍美女给他认识,实质上是魏星没钱请周彤吃饭,是让他买单来了。 别看魏星身材容貌一般,嘴上功夫却不赖,总能哄的一些女孩子心动,很多人说他简直就是天蓬元帅下凡,人长得磕碜,嘴巴倒是很甜。 本来去菜市场不远,刚走了几步,又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沙冬梅。 想当初,让她加入「十全九美」还是李惠飞主张的,并且,在「排座次」时,还给了她「第二把交椅」。 大家知道李惠飞的心思,私下里就管沙冬梅叫大嫂,李惠飞没反对,沙冬梅倒是乐得花枝乱颤。 昨晚打赌沙冬梅输了,按照她的性格,不会轻易放弃,可李惠飞打心眼里是不愿意见她。 唯独让李惠飞想不到的,昨天她在气急败坏之下,还没忘聚会前的承诺,扔下钱买了单,这说明,她心眼并不坏。 第八章 竟敢亲你小姨 「惠飞,我到处找你,一大早的,你去了哪里呀?」沙冬梅一见到他,妖娆万千,快步上前,仿佛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 鬼才信你找我,千金小姐,三寸金莲般,腿金贵得很,肯定是狗日的委鬼魏给她透露了自己的行踪。 李惠飞心里暗笑,人还得需要有种健忘精神,来麻痹一下自己。 「沙冬梅,别啊,你这样我简直是受宠若惊,我们只是同学。」李惠飞不想和她撕破脸皮,好好地对她说。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惠飞,不是,我想亲耳听你说,我到底怎么啦?以前我俩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沙冬梅越走越近。 她认定李惠飞还是喜欢自己的,不然,昨天他不会担心她的安全,让大家送她回家。 「别过来,沙冬梅,也没什么啊,你仔细想想,我们之间还能有些什么?!你不要误会。」 李惠飞暗忖,还真低估了她,既是校花,又是神马市首富之女,对自己倒是如此上心。 「真的,惠飞,我所做的都是为你好,我没有其它的意思,真的没有,你得相信我。」 沙冬梅现在能用这种低三下气的语气对他说话,也难能可贵了。 她是在竭力按捺着性子,想挽回以前的关系。 「别说了,沙冬梅同学,以后我们还可以成为朋友,你要是这样,以后连同学都没法处了。」 他说话绵里藏针,希望她能收敛,以后好见面。 「李惠飞,你算个什么东西?!以前给我的情书一封接着一封,好啦,现在你要上北大了,要去首都了,想弃如敝履?我丢不起这人!」 沙冬梅见李惠飞一再推搪,原形毕露,鼻子里出气,一声比一声高。 「沙同学,我什么时候给你写过情书?我那是抄着古诗词给你,让你练练字而已。」 和雷丢丢在一起的经历告诉他,千万不要和其她的女人吵架,吵赢了,跌份,吵输了,丢人。 李惠飞的钢笔字和毛笔字,在神马市一中有目共睹,很多人说他的字深得楚有才真传,甚至有人说他的笔墨已超过楚有才,没一个人不佩服的。 「李惠飞!你别不识抬举,没有我,你能考上北大吗?你能吗?!」沙冬梅有点歇斯底里,像泼妇骂街。 看她这般性情,李惠飞很庆幸自己,没有和她继续发展下去。 李惠飞现在还不能反驳她,自己已无法上北大一事,现在还不能和她说。 他不知道的是,沙氏企业奖励考上清华北大的那套房,确实是沙冬梅说服她爸的,她纯粹是为了李惠飞。 但她爸想着这是宣传企业和楼盘的机会,就答应了,并且以后也成了沙氏企业每年的惯例。 李惠飞不得不承认,当时,自己的成绩狂飙,从内心来说,多少和她有关。 上高一后,楚有才成了他们班的班主任,楚有才看了一下李惠飞的中考成绩,刚好够一中重点班分数线,三番五次找他谈话、聊天,说以他的潜力,还有相当大的上升空间。 楚有才对他知根知底,说话有凭有据,但李惠飞有些莫名其妙的牴触情绪,成绩并没有好转。 而他的成绩真正直线上升的时间是在高一下学期,或许是荷尔蒙的作用,他迷上了沙冬梅,才出现她刚才说的情书一事。 沙冬梅当时对他说,你要是能拿全班第一名,我就做你的女朋友。她的这句话刺激得他热血沸腾,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全班第一,意味着是全校第一,乃至可能全市第一。 这个殊荣对他来说相当的垂涎,能做到那肯定更刺激,何况到时候还能拥有一位娇滴滴的美人。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楚有才在他那里没做到的事,却被这个沙冬梅做到了。 李惠飞在第一次模拟考时,他名列全校第一,没想到楚有才把他的事上报给了校长。 校长相当重视,开校会,让他在全校同学面前谈心得,讲经验,一时,他在一中声名鹊起。 这种荣耀,他打心眼里感激沙冬梅。 甚至很多时候还幻想和她比翼双飞,一起打拼出一番事业,超过她爸,成为全神马市最牛逼的人。 青葱少年,还真的需要有一种给一根筷子就渴望上天的精神,那个时候,李惠飞过足了「轻摇直上」的瘾。 可是现在,李惠飞满脑子里全是楚安然。 「沙冬梅,话说多了无益,说真的,我还真是怀念那个时候的你我。」 李惠飞说的是心里话,也想缓和一下她的情绪。 沙冬梅知道李惠飞说一不二,意识到已没有办法挽回了,但她还是千般万般不捨得,一下子哭了起来。 一哭二闹三撒娇,是沙冬梅对付他爸老沙的招数,还是她亲口对要好的同学说的,现在用在自己身上了。 李惠飞觉得沙冬梅有些可怜,家里有钱,长得又很漂亮,何愁良木?何苦吊在自己这棵树上? 以前和雷丢丢打架,有一次雷丢丢突然嚎啕大哭,他就慌了神,作为补偿,十分殷勤地伺候了她好几天,事后知道那是她装的,却恨不起她来。 「李、惠飞,我真得、不是故意的,只是、怕耽误了、你的学习,我才去、找校长的。」 沙冬梅边哭边抽抽地说。 看着沙冬梅梨花带雨的样子,他也恨不起来。 沙冬梅刚才说的,就是李惠飞和她「决裂」的根源。 在五月份,李惠飞实在受不了各科老师枯燥的题海战术,决定去校外寻找刺激,只有刺激才能让他焕发出学习的激情。 神马市一中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没爬过学校围墙的,你在一中的生活就缺少完美。 一中的围墙足有两米多高,不藉助工具很难翻越,但藉助工具目标太大,容易被抓。 李惠飞曾经花了几天工夫用拳头把围墙打开一个洞,弄得学校如临大敌,他不能再这样干了。 人多力量大,这样「十全九美」搭着人墙,在夜静人深时,他翻了出去。 他去校外不是去网吧打游戏,而是去距离一中不远的村子偷摘瓜果,冒着被人抓被狗咬的风险,他不免有些害怕,极速的心跳,却让他有种莫名的兴奋。 隔几天他就会去刺激一下,直到有一天被沙冬梅告发。 确实,沙冬梅那时候是担心李惠飞这样做会影响他的成绩,这他能理解,但你告发,去楚有才那里去告也行啊。 可她没有,一念之差,她想在别人面前炫耀一下她和校长是亲戚关系,就在校长面前告发了他。 校长震怒,把身为班主任的楚有才好好训斥了一顿,说他管教不严,会白白断送李惠飞这个好苗子,对学校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这事就动了李惠飞的底线,如果她在楚有才那儿告发,可以认定是内部矛盾,李惠飞会默认沙冬梅的做法。 自己可以不理睬楚有才,但他不允许别人在他面前说楚有才半个不字。 何况,因为自己,因为沙冬梅的告状,校长对楚有才那是真训。 她上告给校长,被李惠飞直接界定她这种行为属于背叛,背叛自己的人,他绝对会一刀两断。这样,两人的关系就走到了尽头。 就是沙冬梅的一念之差,导致了不一样的结局,不然,他还有可能,至少还会保持着她说的「恋爱关系」。 人与人之间,一旦出现心理罅隙,就很难弥补。 「冬梅,你别这样行不行?这在大街上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我没所谓啊,那你这千金小姐的身价,不就被人来说三道四的?」 李惠飞只有近前小声地劝她。 「飞飞,你去哪里了啦,害得我找你半天。」 李惠飞一点都没留意到,雷丢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说话嗲声嗲气的不说,走过来双手还搂着他的腰,一副小鸟依人撒娇的样子。 沙冬梅也完全没预料到,现在会杀出一人来,看着雷丢丢,一时忘了哭泣。 李惠飞一看雷丢丢这副「二」的德性,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雷丢丢以为李惠飞是在谈恋爱,为了报刚才在早餐店的「一箭之仇」,以牙还牙,临时起意,也来了这么一出。 李惠飞正愁不知道怎么继续应付沙冬梅,这个雷丢丢可真是个救星。 「丢丢,你这个小老虎,害得我在这儿等了你老半天。」李惠飞想,逢场作戏嘛,也要真实一点,他趁势也揽住了雷丢丢的腰,温柔地说。 他对自己的声音都感到噁心。 然后,李惠飞俯下头,在雷丢丢的额头上「叭」地一声亲了一下。 这把雷丢丢亲得是麻雀吃酒糟,云里雾里,惊愕之下,人就傻傻地看着他。 她怎么也想不到李惠飞会如此这般,平时打打闹闹都没把对方当成异性,什么辈分更不用说了。 「李惠飞!你这个伪君子!没想到你还见异思迁,脚踩两只船!你给我等着!我和你没完!」 两人亲昵的动作,使沙冬梅怒不可遏,眼泪都顾不上擦,扭头就跑开了。 李惠飞看着沙冬梅跑开的身影,想笑但没笑出来。 「好啊!李惠飞,你简直色胆包天,竟敢亲你小姨!」雷丢丢这才回过神来,挥着拳雨点般地砸向他。 「不行吗?你妈你四姐我都亲了,不能亲你?!」李惠飞没躲。 她一双肉拳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一样,舒服着呢。 「咦吖,我的初吻呃!」雷丢丢还有模有样得哭丧个脸。 她觉得自己亏大了,本来想报复李惠飞的,万万没想到却是自己「投怀送抱」、「飞蛾扑火」。 「初吻个屁!我奶奶没亲过你?我妈没亲过你?!」李惠飞丢下两个反问,走人。 走出去几步,李惠飞回过头来,看见她还在那儿有些凌乱,似乎不甘心就这样被他戏弄。 这齣戏演得过了,之前沙冬梅还以为是因为在校长那里告发了李惠飞,他才把自己打入「冷宫」的。 现在雷丢丢的陡然出现,沙冬梅决定弄清事情的原委,她得时时在李惠飞面前刷存在感,绝对不会放弃。 第九章 外婆家 自从重生后见到了楚安然后,李惠飞一直到现在,神采飞扬走路带风。 在菜市场买好菜后,回到红楼小区,远远看见楚安然站在家门口,和一个男子说着什么。 实时更新,请访问??????9.?????? 男子背对着他,无法看清面孔。楚安然站在门中央,看样子是丝毫没有让那人进屋的意思。 「惠飞,怎么买个菜都要这么久?」楚安然看见李惠飞后,大声招呼了一下。 仿佛楚安然一直在焦急地等着他。 随着楚安然划过的声音,那男子回过头来。 楚安然没叫他毛毛,李惠飞瞬间就明白了,这男子是不受楚安然欢迎之人。 「安然!等会一起去见我妈!」李惠飞快步走过去,在男子迎来的目光中,伸出一只手挽住了楚安然的胳膊。 楚安然自然做出了迎合的动作,显得很亲密的样子。 「你走吧!」楚安然没看那男子,眼光全在李惠飞身上。这分明是故意向对方说明,自己有男朋友了。 那男子比李惠飞稍矮,略显廋削的脸,戴着一副眼镜,眉宇中透出一种英气,看起来文质彬彬,一表人才。 李惠飞突然觉得,现在他和楚安然的动作,纯粹是在这男子面前摆拍。 之前,他也充当过雷丢丢的男朋友,只是没有这般做作。 「认识一下,我叫何苦,是楚安然的大学同班同学。」那男子没有因楚安然的不待见之语而尴尬,倒大大方方地向李惠飞伸出了手。 「没听见吗?!」李惠飞不为所动,楚安然的意思现在就是他的态度,语气很强硬,「走吧,别找不痛快!」 「看你这年龄,应该是传说中的毛毛,李惠飞吧。」 何苦收回自己的手,脸色倒很坦然,看了一眼有些愠怒的李惠飞,又看了看漠然的楚安然,「你是安然的弟弟!我决定在神马待下去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多。」 何苦说完,再次伸出手,有些倔强地想和李惠飞握手。 第一次见面,李惠飞诧异,他怎么知道自己?抬眼看楚安然时,她转身进了屋。 身份被何苦揭穿,李惠飞丝毫也没有伸出手的意思。 何苦见他拒绝,把手抬起,扬了扬手,做出告别的手势,不紧不慢地走了。 李惠飞知道这个何苦是楚安然的追求者,他曾经想过,楚安然包括雷丢丢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这个何苦看来还行,但李惠飞觉得天下没几个人可以配得上安然家,也包括雷丢丢。 这个举动说明,楚安然现在不想对他说这事,从小就有的默契,她不说,李惠飞也不会问。 他只是心里有些纳闷,自己就这么嫩吗?这个何苦怎么看出自己是安然姐的弟弟? 虽然不是亲弟弟,但差不多是名副其实,至少,李惠飞和楚安然心里都会相互认可。 李惠飞脑中一闪,想起了那句话,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是个毛头小伙,看来要蓄蓄鬍子了。 男人就是这样,年轻的,想扮老,年龄大的,又想装年轻。 李惠飞把手中买的菜一部分放在桌子上。 「安然姐,你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外边玩几天。」李惠飞有了新的想法。 看何苦这样子,说不定明天又会来。既然楚安然不想见,免得再度影响她的心情,索性出去躲个清净,再说,他还有事情要做。 楚安然看着他。 「我去找辆车,等等就回来一起走。」李惠飞知道她的眼光是默许,也有期盼。 还是毛毛懂自己,楚安然在家待久了,一直想出去,她知道,周边都有她叔叔姑姑的眼线,只有毛毛,才有可能让他们不那么提防。 时间真不禁混,买个菜在路上耽搁了一下,现在太阳升老高了。 李惠飞拎着菜回到家,又忙着给他妈雷丽芳炒菜做饭。 最初,李惠飞学炒菜做饭完全是因为楚安然,那时候,他和楚安然一起放学回家,楚安然的爸妈还没回来,为了不让楚安然饿肚子,他就开始学着做。 可能是有些天赋,在楚安然的鼓励之下,楚有才成为了他厨艺的启蒙老师;然后是他的外婆,厨艺才迅速精进。 「大美女,我要去奶奶家住几天,你得自己做饭了。」李惠飞炒菜的速度很快,饭还没熟,菜就呈现在雷丽芳面前了。 「飞哥,你还是多和安然在一起吧。」雷丽芳提醒他。「楚老师不在了,以后要多关心关心她。」 以前逢年过节,雷丽芳总是让李惠飞带一些礼物去楚有才家,感谢楚有才对儿子的照顾和培养。 李惠飞就是一根筋,说不想去,直气得雷丽芳骂他忘恩负义,佯装要打他,他才有些不情愿地去了,等见了楚安然后,心里顿时开心起来。 「我知道了。」李惠飞不想告诉他妈要把楚安然带回姥姥家,「你先把我要的东西准备好,我过两天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他说的东西就是要用来摆摊的货物。 「什么惊喜?!」雷丽芳有些好奇。 「三轮车我徵用了。」李惠飞已经坐上雷丽芳平时进货送货的三轮车,打着火,轰鸣声刚淹没了他的声音,三轮车已冲出去很远。 「你慢点!」雷丽芳大叫。 李惠飞的外婆家在神马市郊区,沿着城区边缘两山之间的公路穿过去,再循着山脚下的简易公路拐进去,就到了。 这是一个仅有不到六十户的自然村,虽与神马市一山之隔,但显得很偏僻,如今村里的人都已搬走,仅剩下李惠飞的外婆家在此做最后的坚守。 楚安然站在三轮车的车斗,手扶着栏杆,呼呼的风声在她耳边呼啦啦地响。 她长居在城市里,在她爸离世后的这段时间里,又窝居在屋子,悲痛烦闷久了,看到农村的青山绿水,一下子颇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李惠飞的外婆家就在村子边上,因其它房屋废弃,屋顶上都覆盖着一层碧绿碧绿的牵牛花藤蔓,唯独他外婆家的屋顶不着一绿,尤其显眼。 门前有一个稻场,稻场变有一棵巨大的梨树,梨树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梨果。 「这棵梨树就是我妈创业的起点。」李惠飞把三轮车停在梨树下,对眺首四望的楚安然说。 雷丽芳十二岁时,父亲在这棵树上摘梨时,不幸跌落身亡;为了撑起这个家,她开始背着梨子四处走街串巷叫卖。 楚安然几乎没怎么来过农村,眼光在四处忙着收割美景。 「这旁边就是禾鱼苏饭店的酸菜种植基地。」李惠飞指了指一大片舒缓的梯田。 楚安然目不暇给,只是连连点头。 她今天穿了一套运动服,微风吹过,衣服贴身,时时显示出身材的柔美线条。 李惠飞拿钥匙开了门,走进屋,便觉得异常凉爽。 「现在还有人住?」楚安然看见屋子里很整洁。 「每个星期雷丢丢休息时,就回来打扫一下。」李惠飞说着,把上午买得菜拿进厨房,准备烧火做饭。 楚安然和雷丢丢相互没有见过面,只是在李朱惠飞的口中,两人从小就相互「熟悉」。 「屋子这么大,还有两个天井呃。」楚安然看什么都觉新鲜。 「原来是一大家子人,我外公外婆、三个舅舅还有我妈,最后只剩下我外婆,后来才有了雷丢丢。」李惠飞一边给楚安然介绍,一边在寻找着东西。 他来到外婆家,并不是单纯让楚安然换换心情,而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李惠飞准备自己动手做醪糟。其实他自己并没有亲手做过,但外婆每次做醪糟时,他都在旁边观看,做法工序包括糟曲的用量,他早已烂熟于心。 「我要试试,看看能不能做出我外婆的味道。」李惠飞找到一罐糟曲,还是他外婆生前留下的。 「你?毛毛,你说的不会是早餐店的那个米酒吧?」楚安然看着他手里罐中如汤圆的糟曲,闻了闻,顿感酒香扑鼻。 「对,如果做成功,摆摊肯定好卖。」李惠飞说得肯定,楚安然霎那间很是憧憬。 楚安然内心很是肯定,毛毛能行,至少打他小时候起,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毛毛,需要我做什么?」楚安然激动起来。 「安然姐,我们先做饭,吃完饭,你的任务就是捞鱼。」李惠飞从一面的墙上取下一个网兜,递给她。 这些渔具还是姥姥专门为李惠飞和雷丢丢准备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玩得开心之余,还能有所收穫。 「捞鱼?」楚安然没想到李惠飞会有这种安排,「这儿哪有鱼?」 「等一下我带你去。」李惠飞四下忙活起来。 找到两个硕大的瓦盆,洗净后,从一个瓮里舀出糯米,泡在瓦盆里,又找出一个蒸糯米的甑子浸在水里。 李惠飞的外婆去世已半个多月,做醪糟的东西还和外婆在世时一样齐全。 楚安然很是好奇,跟在他的身后,寸步不离,眼光一直盯着他的手,还要问个明白,这个那个有什么用。 她完全想像不出来,李惠飞是如何把糯米变成米酒,在她的认知里,这和酿酒没什么区别。 「这口大锅,就是我们以前做饭的地方。」李惠飞指着一个矮小但很大的灶台。 李惠飞说,在小时候,外婆在外边劳作,为了让外婆回来能吃到饭菜,李惠飞和雷丢丢分工协作,雷丢丢烧火,他炒菜。 那时候,他个子矮,需要在灶前搭个凳子才能炒菜。外婆得知他这个样子,抱着他和雷丢丢流泪,嘴里骂着,你们要是掉进锅里,让奶奶怎么活啊。 外婆严厉警告她俩,不要再炒菜。 李惠飞没听从,雷丢丢就想了一个办法,拿了一根绳子一头系在他腰间,另一头拴在身后的柱子上,这样,就可以不会掉在锅里了。 外婆没奈何,只有嘆气。 「毛毛,你真是好样的。」楚安然看着那口大锅,想着他描述的情形,心里都有些打憷。 「走,拿着渔网。」两人吃完饭后,李惠飞从屋角取了一个大背篓,又拿了一把镰刀。 「毛毛,背着这么大的篓去装鱼?」楚安然的问题很多,甚至有些幼稚。 「我要去割艾蒿,做米酒用,装鱼用这个。」朱惠飞递给她一只桶。 楚安然两眼一抹黑,知道自己问的问题总是错位,索性不问了,还不如等待李惠飞安排。 稻场旁边就是一个小溪,水流不大,里面游着一群一群的小鱼。 李惠飞跳下去,用手扒拉泥沙,堵住溪流,让水流改道流往旁边干涸的水渠中。 这水渠是苏晓亮为了灌溉农田而修,现在成了他用来捞鱼的设施。 「要有耐心等,过不了多久,这些小鱼就会游到水渠中,然后用网捞......」李惠飞交待一番后,就到溪畔田边割艾蒿去了。 楚安然完全照办,像一只翠鸟一样静候在水渠旁,微风撩起她的头发,那样子显得尤其悽美。 李惠飞根本不指望楚安然会有什么渔获,这些野生鱼狡猾得很,稍有点风吹草动,熘得飞快,有时还飞出水面,平时雷丢丢怎么捞也捞不到一条。 只是让楚安然有个目标,找找乐趣。 「毛毛,毛毛!我捞到了!捞到了!「楚安然突然如小孩般放声欢快地叫,声音在山间回荡。 李惠飞在她不远处,听到叫声,停下手中的镰刀,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的楚安然,笑了笑,不知不觉,发现眼睛有种湿润的感觉。 小时候,他孤独,是楚安然给了他快乐,现如今,仿佛两人在一起感受着孤独。 每次楚安然的欢呼,他都不由地注目望向她。 或许是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楚安然的脸上、衣服上都布满了泥点,而她全然不顾,依然笑意嫣然。 太阳快落山之时,李惠飞割了满篓的艾蒿,背着来到楚安然身边时,看见水桶里昂嘴游动的小鱼,似乎在呼吸着她的快乐。 这楚安然的动作果真异常灵活,雷丢丢还真是笨死了。 李惠飞背着艾蒿,一只手拿着镰刀,一只手拎着鱼桶,楚安然拿着渔网走在后边,说着刚才捞鱼的乐趣。 回家后,李惠飞拿出了看家手艺,把小鱼用油炸了,再把外婆做的酸菜炒香,然后把炸好了的鱼和酸菜混在一起,倒上开水慢炖,香味就瀰漫开来。 搬个小桌,放在大门口,端来饭菜,两人开心地吃着,时不时静下来,听着蛙鸣,看着田间上的萤火虫四处游走。 恬静的夜,无比美好。 「安然姐。」 「嗯?「 「你还记得吗?我三岁那年,特别淘,经常搅和得你无法写作业,楚老师没办法,哄我写字,我不愿意,你那时鼓励我,说我一定会写得很好看。」 李惠飞那时,写的第一个字,竟然使用的是毛笔,只因他觉得用砚台研墨好玩。 「是哦,你那时玩蚂蚁都那么专心,要是认真写字,肯定能写好。「 「我那时可没那么想,就怕自己写不好,你不要我了,不和我玩了。」 「是吗?」 「嗯,我怕让你失望,你要是不那么鼓励我,我可能就放弃了。」 「可你还是坚持下来了。」 「后来写着写着就成了爱好。包括炒菜,第一次把菜炒糊了,你还说好吃。」 「呵......」 「我知道你是在骗我,但我就想证明给你看,我能炒好菜。」 「是吗?」 「我爸妈没时间管我,我只能学会独立,但更怕孤独,所以,在你那儿,我很开心,也有了自信。」 「就担心我不理你?」 「我还一直想着保护你呢。」 现在回忆起来,那个时候,有了楚安然,他似乎无所不能。 「练拳可以锻鍊身体,也可以放松心情。」 「可我对不起楚老师。」 「......」 「从三岁时,楚老师就管着我,刚开始因为有你,我才听他的话;后来,你不在我身边,我就反感,可现在想起来,我才知道,那时有人管着,是那么幸福的一件事。」 「......」 」姑姑他们要是再管你,安然姐,你还是换个角度考虑吧。「 「......」 「我的意思,不要牴触,不然包括你自己,大家都难受,迂回的空间可能越来越窄;还不如放开了,说不定就有解决的办法了。」 「嗯。」 楚安然没有告诉他,她叔叔姑姑以及奶奶是如何逼她的,她担心李惠飞,会像小时候那样,找他们挥舞拳头。 夜色渐浓。 这是李惠飞见到楚安然这么开心之后,临时安排的一次对话,如果是在她家里,即使心情再好,也不一定能起到作用。 他也想,自己如小时候那样,身边有了楚安然后,无论做什么事,能再次激发他的潜力。 这是心理学家研究的结果,有想法和目标,能不能付诸行动,会不会激发自己的潜能,这样的结果才导致每个人不同的命运。 第十章 点了一把火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惠飞开始生火,把泡好的糯米倒进甑子里蒸着,蒸了很久,待发出香味后,糯米已蒸熟成饭。 「安然姐!糯米饭,香喷喷的,用甑子蒸出来的特别香!」李惠飞盛了一碗递给楚安然。 他外婆每次做醪糟时,糯米蒸熟后起甑子时,会专门给他盛一碗糯米饭,洒上白糖,让他尝尝鲜。 「好香!还第一次吃这么香的米饭。」楚安然很是开心,满足。 李惠飞找来一个早已洗净的簸箕,把甑子中的糯米放倒在簸箕上,一边把糯米饭摊开,一边看着楚安然吃着,好不惬意。 待糯米饭放凉后,洒些清水,把成团的糯米饭揉捏成一粒粒,再把糟曲碾成细末,均匀地撒在糯米饭里,然后拌匀。 再装进瓦盆中,打好气眼,用塑料密封后,把瓦盆放进准备好的艾蒿中,捂得严严实实,就等着艾蒿产生的温度来促使糯米饭发酵成酒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剩下的交给时间。 朱惠飞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毕竟这是照葫芦画瓢,自己第一次做醪糟。 他希望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楚安然一直看着他,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在李惠飞的带动下,楚安然敞开心扉,如度童年般,下溪捞鱼上树摘梨,玩得不亦乐乎。 这给楚安然苦闷的心灵,带来了令她从没想到的变化。 山间田园的美景,加上和李惠飞在一起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那么的有趣、快乐,随着心情的愉悦,郁结的心理似乎在悄然稀释。 眼前的美好,让她感觉什么都美好,包括让她留在神马市,心里也没有那么牴触了。 当听到瓦盆中传来「咕」的一声响,之后,酒香带着艾蒿的清香,丝丝缕缕地发散开来。 李惠飞掀开捂着瓦盆的东西,揭开密封的塑料膜,醪糟特有的味道瀰漫满屋。 这意味着,醪糟已成,但能不能达到外婆做的那个标准,还很难说,就是同样的东西,每个人做出来的味道都有些不同。 李惠飞舀了一勺,递给楚安然。 「安然姐,你尝尝。」他心里不无担心。 楚安然看了他一眼,明显感觉到那神情有些紧张,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李惠飞一直盯着楚安然,见她眉头微皱,心里顿时有些心凉的感觉。 「这不就是酒嘛。」楚安然不由得砸了一下舌。 李惠飞一惊,忙不矢地尝了一下,不酸不苦,浓浓的米香酒味杂着艾草的芳香,舌尖顿觉舒坦。 「安然姐,成功了,我成功了。」李惠飞忘乎所以,大叫起来。 楚安然满脸狐疑,「这和早餐店的米酒不一样,成功吗?」 「早餐店的米酒是用机器设备发酵的,味道不一样,也可能掺了水,加了白糖。但禾鱼苏饭店的就是这个味。「李惠飞说了缘由。 李惠飞上次在十全九美的聚会上吃过醪糟,那才是外婆做的,和早餐店的米酒截然不同。 楚安然听说,不再怀疑,兴奋地举起双手,姐弟俩击掌欢呼起来。 别看这小事一桩,却对李惠飞的影响,不可小觑。 就如雷丽芳担心的,刚开始的事情做不好,多多少少少会给人的自信带来一定的影响,尤其是对于初出茅庐的李惠飞来说,意义重大。 两大瓦盆的米酒,李惠飞和楚安然两人好生地抬着,放在三轮车上,然后,两人风驰电掣地奔向市区。 「你以后要和禾鱼苏竞争吗?」楚安然问。 「没想过,我现在只想做自己能做的。」李惠飞暗笑了一下。 想和苏晓亮竞争?天方夜谭,自己啥都没有,如同蚍蜉撼树,谈何容易!现在没有什么远大志向,只想走一步看一步。 只要迈出第一步,才有可能有看到第二步的机会。 李惠飞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来到楚安然家里,两人正从车上卸着醪糟时,只听一阵摩托车响。 抬头看时,又是陆平安。 「你在搞什么鬼?」陆平安过来问。 「你自己看。」李惠飞正忙着,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随即想到,楚安然这几天都没在家,这个陆平安肯定会把这事情告诉楚安然的叔叔,到时候,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他说不准。 就是再麻烦的事,为了楚安然,他也认了。 「平安哥,进来坐。毛毛做了米酒,你来尝尝。」楚安然招呼着陆平安。 「我说怎么会有酒味呢,原来是米酒啊。」陆平安看楚安然的心情很好,这才轻松起来。 楚安然连忙拿出碗和勺子,舀了一碗递给了陆平安。 陆平安也没客气,喝了一口,然后又吃了一口醪糟。 「这是你做的?」陆平安有些不相信,「这不就是禾鱼苏的嘛。」 李惠飞懒得回答。 「平安哥,你不知道吗?禾鱼苏的就是毛毛外婆做的呀。」楚安然见陆平安把这醪糟直接和禾鱼苏的对上号了,很是开心。 陆平安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起来,就拍了拍李惠飞,「不错,有两下子。」 李惠飞只是笑了笑,心想有他这句话就行了,到楚安然叔叔面前汇报时,至少不会添油加醋给自己使绊子。 陆平安看楚安然的神色和之前相比,乐观了很多,就没在继续问下去,吃完了醪糟,骑着摩托车就走了。 酒香不怕巷子深,清冽的酒香,把正在大榕树的老头老太太们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远远地看着。 「安然姐,准备碗勺,每一碗盛上一点。」李惠飞早就想好了。 有了摆摊这个想法后,他没想过要做醪糟。但要想在大榕树地下摆摊,也得考虑一下这些老头老太太们的想法。 红楼小区原来就是区政府直属机关单位的宿舍,楼龄长了,在前几年的房改时,都已卖给了个人。 现在还住在这儿的人,不是基层工作人员,就是些离退休的老头老太太们,他得争取这些人的支持,至少不要反对才行。 这醪糟正好可以「贿赂贿赂」,成本低,效果应该不错。 李惠飞曾经在这小区里待过近十年,多少有点「人缘」。 李惠飞和楚安然装好了一些醪糟,放在盘子里,端着盘子走向榕树下。 老头老太太们的目光盯着他俩,目光中除了好奇之外,还有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内容。 李惠飞扭头看了楚安然一眼,虽戴着太阳帽,但白璧无瑕的脸庞,和阿娜多姿的身材,足以能吸引路人的眼光。 两人走在一起,如金童玉女。 他这才明白,这些老头老太太眼光中的那种内容,如果不和他们搞好关系,那今后自己和安然姐在一起,吐个不干净的唾沫星子,也够他俩受的。 「爷爷,奶奶!我是李惠飞!」还没到榕树下,李惠飞就打起招呼来。 「哎呀,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惠飞啊。」 「一下子长这么高了,你不说都认不出来了!」 「啧啧啧,长成英俊小伙子了,真讨人稀罕。」 ....... 很多人都认识李惠飞,一下子围拢过来,不停得夸耀着他。 「爷爷,奶奶,这是我做得米酒,请大家尝尝。」李惠飞醪糟递给他们,「别客气,小时候,我调皮捣蛋,没少给您们惹麻烦。 李惠飞这是谦虚,小时候他还真能讨这些人的喜欢,哪家有什么事,只要是自己能做的,他也乐得帮忙。 「哟,小时候,你可是我们的帮手呢。」有人说。 小时候,李惠飞无非帮他们晒晒被子啊,有时帮忙摘摘菜炒炒菜啥的,对他来说都不是啥事。 「快尝尝吧!这可是我外婆的祖传手艺。」李惠飞看老人们有些客气,「您们知道吗?禾鱼苏饭店的米酒就是我外婆做的。」 搬出禾鱼苏这个高端饭店,就是为了张扬这个醪糟的品质。 李惠飞没考虑其它的,就是希望老人们能接受自己的一片心意,这个心意可是外边买不到的,也好得到他们的支持。 这么一说,老人们兴趣更浓,都过来想尝尝。 「安然姐,再去多盛几碗过来。」李惠飞见人多,一下子不够分。 「嗯,好。」楚安然应了一声,赶紧回了。 「爷爷奶奶,大家都知道的,楚安然是我姐姐!比亲姐姐还亲!」李惠飞趁机想封住这些老人们的嘴。 俗话说,拿别人的手短,吃别人的嘴软。这些老人们都是离退休的工人干部,有素质有文化,应该能理解李惠飞话中的意思。 「是啊,当时我们都以为你是楚老师的儿子呢。」 「唉,安然这姑娘真是太可怜了.「 朱惠飞不想让他们的话题转移到楚安然身上,就说:「我想在这里摆个摊,卖点水啊饮料之类的,不知行不行?」 「好啊,求之不得,惠飞啊,你不是外人,在这儿呢,我们还可以多说说话,挺好!」大家一边喝着米酒,一边都表示同意。 楚安然又端了一些米酒过来。 「这米酒的味道真好。」 「你没听惠飞说吗?这是祖传秘方!」 大家七嘴八舌的,都称赞李惠飞的手巧,人好。 可李惠飞万万没想到,祖传秘方这一说法,经过老人们的口头传播,如一把火,烧向了苏晓亮那儿,待慢慢道来。 李惠飞家丽芳商场。 「飞哥,这真是你做的?」雷丽芳吃了两口,很有些不信。 她从来没听过李惠飞做过醪糟,第一次做,如同得到他外婆的真传。 「大美女,你儿子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李惠飞见她妈这种神态,很有些满足得意之感。 「好,好!你奶奶在天之灵知道了,也会为你高兴!」雷丽芳再一次被儿子感动。 第一次令她感动的,是李惠飞学会了炒菜;第二次是朱惠飞的书法,她当时对他爸李开兴说,李家祖坟冒青烟了。 雷丽芳觉得儿子很有灵性,做什么事都能让她感到惊喜。 但李惠飞没感觉自己有什么灵性,有了动力,想做的自然会用心。这种动力,他始终认为是来自于楚安然。 如果没有楚安然,他可能不会想到摆摊,更不会做这个醪糟。 「开兴哥,今晚你无论怎么忙,都得回来一趟。」雷丽芳给李开兴打电话。 李开兴原是硫铁矿技工,专门负责维修矿上的机械设备,硫铁矿枯竭之后就下了岗;雷丽芳想让他帮忙自己经营商场。 李开兴可以维修精密机械,但在商场里面却笨手笨脚,帮不了雷丽芳的忙不说,反而添乱,没办法,李惠飞的三叔在一个皮具厂给他找到一份维修设备的工作。 这个岗位工作不多,但要求李开兴必须24小时待岗,设备有问题随时修理。 「飞哥,明天是你第一次摆摊,我给你一个小冰柜一个大冷柜,其它的商品你随便挑。我让你爸回来帮帮你。」 虽然摆摊只是一个小事情,雷丽芳给了足够的重视。 「哎呀,你叫他回来干嘛?我自己搞定就行了。」李惠飞心里有些憷他爸。 李开兴长得五大三粗的,相貌和电视上的李逵张飞没什么区别,平时沉默寡言的,但如果李惠飞惹了事,或者不顺他心时,直接皮带伺候。 而他妈雷丽芳却是小家碧玉型的美女,很多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爸亲生的。 「这大小两个冰柜要人搬吧?这么多货也要人手吧?」雷丽芳说着,话锋一转,「还没问你在哪儿摆摊呢?」 「在红楼的大榕树下。」 「红楼?你安然姐怎么样?」 「这个米酒就是我和安然姐在一起做的。」 「这样挺好,摆摆摊,还可以顺便照顾一下你安然姐。你现在长大了,要知道知恩图报了,安然现在心里应该很痛苦,你得多劝劝她,帮她度过这个难关。」 「大美女,实话跟您说吧,其实,安然姐没你们想像得那么脆弱,可能是他叔叔姑姑逼得紧了,您以后有时间多和她叔叔姑姑们说说。」 朱惠飞想到楚刘香那句话,同龄人的话她可能会考虑。雷丽芳和楚安然的叔叔姑姑们也算同龄人,相互认识,都是为人父母的,相互通通气也好。 现在的高考分数还没出来,到时候楚刘香知道了自己的高考分数后,可能反对他和楚安然在一起,那时,雷大美女这儿可以作为一个缓冲。 「你放心吧,安然是个好孩子,我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闺女。」雷丽芳见儿子现在和楚安然在一起很高兴,「飞哥,你得要明白,这不是单纯的摆摊,是锻鍊你的为人处事、待人接物的能力。」 李惠飞现在正在清点他摆摊所需的商品。 「对人热情一点,嘴巴甜一点,说话不要那么沖,要懂得学会做人......」雷丽芳少不了要叮嘱几句。 「大美女,你这一次性的杯碗筷要进货了。」李惠飞打断她,说了一句。 「你要这些东西干嘛?」 「我做得米酒要卖啊,需要这些东西分装。」 「好,这简单,我打个电话,他们就送货过来了。」 李惠飞已经和楚安然合计了,把这个醪糟分为两种,一种是原汁原味的醪糟,一种放锅里加水煮一煮,叫米酒,两种不同的价格开卖。 李惠飞所需的全部东西清点完毕,把东西一点点放到三轮车中。 这时,李开兴骑着摩托车回来了,脸上比以前活泛了很多,眼光也柔和了,帮着他往车上搬东西。 以前,李惠飞就觉得,在他爸身边,老担心自己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他爸随时抽出皮带来。 「这要送货吗?」 「我要摆摊。」 「嗯,高考怎么样?」 「就那样吧,成绩还没出呢。」 「你现在长大了,我没什么要求,我就一点,上大学,学个谋生的手段就行。」李开兴说着,还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这可能是他和他爸说话最多的一次,他看了他爸一眼,这才发现,他爸的背有些弯了,陡然显示出老态的感觉。 李惠飞也没想到,他爸对他的要求这么简单,这可是对他高考失利的安慰。 但转眼一想,啥是谋生的手段?这可是高深莫测的学问。 不过,家里的事,包括他,都是雷大美女说了算,自己能不能像他爸说的那样去读大学,等高考成绩出来后,这个开兴哥肯定会拥护雷大美女的决定。 第十一章 楚有才的日记 李惠飞把所需的东西运到了大榕树下,用拖线板在楚安然家取了电就可以了。 他需要一张桌子,到时候可以帮人写写对联,增加一份收入。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楚安然家有一个学生课桌,双屉的那种,多年了,以前是他和楚安然放学回家,就在这个桌上一起做作业。 双屉桌下有一堆书,李惠飞拿起翻了翻,应该是楚安然的大学教材。 「安然姐,这些书借给我看看,行吗?」李惠飞以前在楚安然家里,无论要什么,拿什么,首先都得徵询她的意见。 这是楚有才第一眼看重他的地方,那时他才三岁。有句话说,三岁看老。李惠飞是很顽皮,但能做到这一点,确实难能可贵。 实质上,这是雷丽芳平时严格要求的,她只是担心李惠飞把她的货弄乱了,到时候找起来很麻烦。 「你需要什么,不用告诉我,自己拿就是。」楚安然还笑了一下,「毛毛,这儿就是你的家。」 这儿就是你的家,也是楚安然小时候多次给他说过,当时李惠飞说,就是我的家,我先得要问我妈妈。 李惠飞把楚安然的教材放在了一边,在搬双屉桌时,里面两个抽屉掉了出来。 楚安然走过来,把两个抽屉拿走了。 他搬了搬桌子,正准备出门,桌子下又掉出一个东西来。 李惠飞看着是一个32开的笔记本,捡起来一看,却是楚有才的日记本。 楚有才有个习惯就是写日记,每天晚上安顿好李惠飞和楚安然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这个桌前写日记。 李惠飞看了一眼楚安然,见她并没有留意到自己这儿,就顺手把日记本塞进了楚安然的教材之中。 神马市有个风俗,凡是离世之人,个人使用的日常用品都会烧掉或者扔弃,这个日记本能倖存下来,可能会是个意外。 他不想让楚安然知道这个日记本的存在,以防再次触动她痛苦的神经,至少是现在不能。 一切准备就绪,在大榕树下,双屉桌盖上红布,桌子一边是雪柜,专门放雪糕和冰淇淋,一边是冷柜,放着各种饮料,还有醪糟和米酒。 两个抽屉,一个用来装钱,一边放着写对联的红纸。 摊子的旁边立了一块牌子,上书「写对联」,字迹笔酣墨饱,遒劲有力。 李开兴看着儿子忙里忙外的,好不开心。 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儿子已经长大了,就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沖他笑笑,什么话没说,就走了。 这一动作,把李惠飞弄得是一愣一愣的。 刚一摆好,就围上来一群人,当然最多的是平时在这儿纳凉的老人们。 「我要一碗醪糟。」 「我要一个米酒。」 老人们说,小摊开张,自己得捧场。 李惠飞刚开始不想收钱,老人说你这小本生意,我们不能白吃。 「感谢爷爷奶奶的支持!您们就是我的vip顾客,醪糟和米酒打五折。」李惠飞拗不过,只有如此。 「你这是打骨折呢,我们都有退休金,这点小东西我们还是吃得起。」老人们不答应,李惠飞只有看着他们给。 本来就处在交通要道旁,老人们聚在一起有了人气,一时引得很多人前来看个究竟。 见有醪糟和米酒,还是冰镇的,一时「客隆盈门」,把李惠飞和楚安然忙得手忙脚乱,幸好有几位老人过来帮忙,才不至于乱套。 楚安然没想到小摊这么爆火,忙说:「毛毛,醪糟和米酒估计不够。」 再做醪糟,至少需要两天。李惠飞原来只想试试再说,没想到这么好卖。 「毛毛,你回去做米酒吧,这儿有我呢。」楚安然心里其实不想李惠飞离开,看生意这么好,也顾不上了。 「对,惠飞,我们反正没事干,你去忙吧,这儿可不能断顿。」几位老人说。 李惠飞想想也是,这事宜快不宜迟,进屋顺手拿了楚安然的几本教材,骑着三轮车,向外婆家飞奔。 他想好了,要在自己的老屋架锅蒸糯米,两边做,才能顾得上需求。 李惠飞刚一走,麻烦来了,城管来到了小摊前。 「这是谁的摊?!」城管高喊,「这儿不让摆摊,你们不知道吗?!」 这时几个老人走过来。 「这是我们小区的地盘,怎么就不让摆了?」老人开始和城管理论。 「就是,一没妨碍交通,二没影响市容,三没扰乱治安。」一下子,老人们都过来了。 「我说不让摆就不让摆!」城管一点都不客气。 「我说,你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你知道这是谁摆得摊吗?」一个老人过来劝着城管。 「我管他是谁?!」城管依旧不理。 「李惠飞你不知道是谁,但你知道他四叔李开邦吧?市经贸委主任。」那位老人说。 城管一听愣住了。 「你再看看,这个是楚安然,一中楚有才老师的女儿。」老人笑着说。 城管看了看正在收钱找钱的楚安然,楚有才刚离世,这没什么,但楚有才的二弟是区长,三叔是区国土局的。 这无论是李家还是楚家,这是小小的一个城管不敢开罪的,这里能不能摆摊,确实存在争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城管说了一句不要占用行人车辆通道后,就走了。 城管刚来时,楚安然就知道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应付,她不能也不愿意打着叔叔的旗号,可幸亏有老人帮忙,老人们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 就是李惠飞在这儿,按照他的秉性,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叔叔舅舅们搬出来。 她这才觉得李惠飞做事高明,先笼络这些老人,以后为自己增开便利。 城管刚走,就有一辆大奔过来,停在了旁边。 接着,从车上走下一人来,一身束身长裙,把身材衬托得曼妙婀娜,蹬着高跟鞋向着小摊款款而来。 这人就是沙冬梅,在车上看到写对联三个字,那字迹她非常熟悉,便知是李惠飞。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李惠飞会在这儿摆摊。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小摊,却没有发现李惠飞的身影,而高挑的楚安然就落入她的眼帘。 沙冬梅很是吃了一惊,上次碰到雷丢丢,已觉得对方相貌不俗,这次看到楚安然,便觉得自己有些黯然失色。 再仔细看时,沙冬梅不觉得停下了脚步,她认出了楚安然,是班主任楚有才的女儿。 当年,市一中长达六年的「赏花秀」,她记忆犹新。她在考虑,要不要继续上前。 沙冬梅认识楚安然,但楚安然不认识她。 她脑子里混乱地转了很久,这楚安然可是高她几届的师姐,李惠飞有可能和师姐谈恋爱? 直觉告诉她,应该不会,但也不能不防,这李惠飞太有女人缘了,弄不好,自己连个备胎都算不上,当时自己可是李惠飞的不二人选。 沙冬梅转身回到车里,脑子里慌乱不堪,就这样离开,她心有不甘,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写了张纸条。 「李惠飞去哪儿了?」沙冬梅再次来到小摊前,问楚安然。她没有介绍自己,现在她不愿意惊动这个师姐。 「他有事,可能很晚才回。」楚安然看着沙冬梅,心里想着,刚刚摆上摊,怎么有人就知道是李惠飞的摊了?看来此人和毛毛的关系非同一般。 「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告诉我,等他回来我转告。」楚安然只是客套了一句。 这句客套,可勾起了沙冬梅心中酸酸的怒火。 「我让他给我写一副对联!」说着,就把纸条递了过去。 「好,我会告诉他。」楚安然并没有看纸条,顺手就放在了桌子的抽屉里。 楚安然看了这女孩离去的背影,感觉这女孩倒是和毛毛般配,但觉得缺少了一点东西,是什么,她现在心里没有答案。 沙冬梅有些失落,她递给楚安然的纸条,楚安然竟然看都不看一眼,这也太打击自己了。女孩的心思很敏感的,这楚安然如此蔑视自己。 如果是有女人想让自己捎东西给自己心爱的人,她会首先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再老考虑要不要拒绝。 交给楚安然的纸条,她的目的就是让楚安然看看,藉此来让对方明白,自己才是李惠飞的女朋友。 可能在楚安然的心里,自己就如大师兄,翻了筋斗到了天边,撒一泡尿,想标明自己的领地。可楚安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就把自己压在山下了。 李惠飞回到外婆家一阵忙过之后,在蒸糯米之时,才有空拿起楚安然的教材。 没时间泡糯米了,直接用开水煮一会,捞起直接入甑子蒸,蒸的时间有些漫长,才拿了楚安然的教材回来看看。 没想到,把楚有才留下的日记带回来了。 他心里很矛盾,要不要打开日记本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又觉得这么做,显得有些卑鄙,这可是楚老师的隐私。 这一想法,彻底乱了他的心思,他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矛盾过,拿起楚安然的教材,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最后他心一横,手发着抖,慢慢地打开了日记。 这可能是楚有才新的日记本,没有写几页,后面都是很多未写的空白页。 1998年6月20日,周六,天气晴 今天下午骑车去夏雪家家访,再次看到她家破旧的房屋,心里还是有些发酸。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竟然生活在这种环境中,看得出来,她的爸爸还有些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这可能是夏雪思想压力所在,难道这就是她成绩波动的根源? 夏雪的基础应该不亚于惠飞,也是有实力冲刺北大的,不论如何,也不能因为家庭的因素,毁了她的一生。 回来经过五里村时,路边不远处,有人在一个屋顶上争吵着什么,迎着夕阳,逆光之下,出现丝丝缕缕的光线,氤氲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有人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还听到一声沉闷的声响,可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难道是自己老眼昏花?唉,是不是年纪大了,视力越来越差了。 李惠飞看了楚有才的第一篇日记,不敢再看。在日记里,楚有才只是一笔带过提到了自己,但可能在他的心中,自己是他最好的学生。 夏雪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平时不爱说话,脸上始终笼罩着一种淡淡的忧愁,在高三,她的成绩没有一次超过自己,楚老师怎么得出她能冲刺北大这个结论呢? 但是自己没有争气,第一天考试时,李惠飞还有点超常发挥,但第二天明显有些精力不济,第三天考试时,竟然出现了幻觉,一会儿走进外婆的世界,一会儿又跨入有楚有才的梦境里。 就连监考老师,也没发觉他的异常。 考试结束后,他只能把痛苦埋在心里,不想再触碰,事已至此,以后不能活在无法改变事实的世界里,那样,对自己绝对是一种毁灭。 现在看了楚有才的日记,回首往事,心里全乱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李惠飞在冰箱上面找了一个保鲜袋,把楚有才的日记包裹严实,塞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 蹲在灶前,加了几块木柴,然后走到屋外的一棵树下,伸出拳头,狠狠地砸在树干上绑着的一本书上。 小时候,李惠飞很瘦小,外婆为了让他强身健体,就叫他跟村里一个外来人员学习拳法。那个人就教他一个方法,把一本书紧紧地绑在树上,每天击打这本书,直至练到一拳把外面的一张纸打破,就算练成了。 说练武不练功,等于一场空,这样练下去才是真功夫。李惠飞亲眼见到那人一拳打破两层纸,他羡慕极了,没过多少天,那个外地人就被抓走了,说是在逃犯。 李惠飞没坚持几天,后来得知楚安然私下里在练脚法,楚安然就让他坚持,这样,两人偷偷地,一人练脚,一人练拳,楚安然有一天对他说,我们这叫手足无情。 练起来没有那么容易,又很枯燥无味,但楚安然一直鼓励他,这样,开心时他练,不开心发泄,无聊时解闷,但现在他只能一拳击穿一层纸。 李惠飞练了一下拳,汗如雨下,他现在尤其喜欢流汗流透汗的感觉,流汗过后能让他浑身轻松,再闹心的事也不值一提了。 流过汗之后,刚才看楚有才日记后的杂乱心绪归于平静,开始看起楚安然的教材来。 楚安然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这个教材正是李惠飞所需要的,一下子看着入迷。楚安然喜欢在课本中备註,这大概是老师所讲解的内容。 李惠飞有看不懂的地方,就看看旁边楚安然的备註,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现在就如一个饥渴的人,扑在一个面包上。 第十二章 以后就等着我收购您的商场 等到李惠飞回到红楼时,已是晚上九点多钟了。 楚安然依然守在小摊上,虽然街边来来往往的人少,但也能零星卖点东西。 耀眼的灯光在树叶的遮挡下,洒下一片斑驳,在这斑驳的光线中,楚安然显得更加动人。 也尤其孤寂。 「没吃饭吧?我看看冰箱里有没有菜。」李惠飞看楚安然还在坚守,很是感动。 他自己可是吃了糯米饭,楚安然可能一直饿着肚子,心里满是愧疚。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不了,我晚上吃了水果。」楚安然说晚上她一般不吃米饭,都习惯了。 「那怎么能行?人是铁饭是钢。」李惠飞坚持要给她炒菜。 「毛毛。「楚安然看着他,笑了起来,」你长大了怎么变啰嗦了呢?」。 李惠飞不好意思地也跟着笑了一下,难怪雷大美女老在他面前啰里八嗦,原来是和自己一样,啰嗦代表着关心。 两人一起开始收摊,雪柜和冷柜都由他爸李开兴之前安装上了带有轮子的架子,推起来很轻松。 「看看,今天赚了多少钱?「 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到了楚安然家的客厅后,李惠飞拉开装钱的抽屉。 「妖,卖这一块两块钱的东西,还能收到大票?」 「有几张呢,数数看。」楚安然凑过来,她也很想知道今天到底卖了多少钱。 于是,姐弟俩头凑在一起,开始数钱。 楚安然数着稍大面额的,李惠飞则把一些毛票,按金额大小归在一起。 楚安然先数好了,眼睛就盯着李惠飞手里的毛票,看着他一张一张的数。 然后,又把楚安然手里的大票加在了一起,合计又数了一遍。 「好傢伙,五百多呢!」李惠飞很有些吃惊。 他知道摆摊可以赚钱,没想到可以卖到这么多,粗略估计,刨去成本,大概还能赚个四百多,这可是神马市很多人半个月的工资。 这里面,很多得益于醪糟和米酒的收入,自己做的,成本低,利润高。 「毛毛,还真得是那么美好!」楚安然看到他这么开心,心里也是异常高兴,「你知道吗?我看过李嘉诚的传记,李嘉诚说他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在油灯下数着一天赚来的钱。」 「把那本书找来我也看看。」李惠飞没想到自己也有首富的那种感觉。 「在我房间里,你随时可以看。」楚安然说着站起身,「来,你看看。「 李惠飞跟着她走进了她的房间,房间里有种说不出的淡淡清香,小时候,天冷之时,很多次,他和楚安然睡在一起。 「哇!」李惠飞走近书柜,摸着花花绿绿的书,真想一下子全部塞到自己脑子里。 但这是不可能的,就是全部看完她的教材都要一段时间,他知道,这些书可都是他以后步入社会必须要了解的知识。 「对了,差点忘了,有个女孩找你,说是让你给她写副对联。」楚安然突然记起。 楚安然来到客厅,在抽屉里找到那张纸条,打开看了一眼,不由地乐了。 李惠飞不知她为何发笑,接过纸条一看,迅速揉成一团丢到了垃圾桶里。 就是他原来写给沙冬梅的,你坏你坏你坏打你打你打你的那副「对联」。 「毛毛,你脸都红了。是不是你女朋友?」楚安然还在一个劲地笑,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不错嘛,知道谈恋爱了。」 「啥女朋友,连个前任都算不上。」李惠飞摇摇头,走过去拿起三张毛爹爹,赶紧转移话题,「这个钱交给你。」 「交给我干嘛呀?」楚安然没接。 「这是我们辛苦赚来的,作为以后创业的基金。」李惠飞脸色诚恳。 「毛毛,这不是以后用来上学的费用吗?还创业。」楚安然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我平时大手大脚惯了,你帮忙保管吧。以后,你就是我的老闆,有你在旁边坐镇,我就觉得没有我干不好的事情。」李惠飞把钱硬塞到了她手里。 「胡说八道。」楚安然嘴上这么说,心里暖暖的,很开心。 今天刚开张,他本不是一心奔着赚钱去做的,没想到出乎自己的意料,他似乎明白他妈所说的,要先把事情做好。 就是有人说的,不要为了赚钱去做事,而是要为了做事来赚钱。 「也是哦,摆一个小摊,自己就是老闆,挣得每一分钱都是那么的真实。」楚安然拿着钱,小心地放进一个金属盒里。 她没创过业,知道创业的艰难,但现在说创业,没钱没项目也没那个能力,三无老闆,只能是摆个地摊。 两人说着说着,高兴的劲过去之后,就只剩下累,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喘着气还不忘畅想着明天。 此时,雷丽芳打电话过来,楚安然以为是她叔叔或者姑姑的电话,不想接,这么晚了,李惠飞想接又觉得不好。 看电话响得这么执着,楚安然只有接了。 「嬢嬢!」楚安然叫了一声。 李惠飞就知道是他家大美女。嬢嬢是本地人对妈妈最亲密姐妹的称呼。 楚安然汇报了今天的战果,看来雷丽芳非常满意,聊了一阵让李惠飞接电话。 「大美女,不说了,你儿子今天表现不俗,以后就等着我收购您的商场吧。」李惠飞说完就撂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李惠飞开始支摊,刚支好,楚刘香就来了。 「听说你和安然在摆摊,我还不信,现在看到了,还真是。」听楚刘香的语气,不是那么主张。 「姑,您听我说,我这不是光为了摆摊。」李惠飞毫不隐瞒,一五一十把这几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主要的还是强调了楚安然这几天的心情,以及那天晚上规劝楚安然的事。 「姑,你得相信我,只要安然姐心情好了,什么都好说。」李惠飞再次恳求她不要干涉他和楚安然现在做的事。 楚刘香脸色缓和了些,李惠飞所说的,跟陆平安说的基本上一致,没有发表意见,就进了屋。 昨天,醪糟和米酒已经卖得差不多了,等下一批醪糟上市,还得到明天才行,李惠飞只得在他妈商场里拿了苏晓亮公司罐装的醪糟,打开分装,以米酒的价格售卖。 刚刚分装完毕,放在冷柜里后,一辆刚开过去的奔驰车突然掉了头,开到了他的摊前。 李惠飞以为是沙冬梅前来找自己麻烦,没想到车门打开,是一男的,定眼看时,却是苏晓亮。 这些老闆现在上班都这么早吗?李惠飞暗忖,不过,他心里非常感谢苏晓亮,上次十全九美聚会时,这个苏老闆可是给足了他面子。 「苏老闆,早啊。」这是李惠飞第二次见他,像老熟人一般打着招呼。 苏晓亮四处看了一下,说:「李老闆,眼光不错嘛,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我哪会选地方,就地锻鍊锻鍊一下自己。」李惠飞说,「您要尝点什么?我这儿有......」 「就地?」苏晓亮打断他。 「是,以前我在这儿住过十年。」 「这儿?住过?」苏晓亮背着手看了看天,想不出当年李惠飞为什么会住在这儿。 他对李家,包括雷家比较熟悉。 「哦,我姐住在这儿。」李惠飞没想到他会追问。 「你姐?」 「嗯,就是市一中楚老师的女儿。」 「楚......「苏晓亮一下子明白过来,没想到李惠飞还有这层关系。 他探头往雪柜和冷柜里看了看。 「苏老闆,我自己做的醪糟,您尝尝?」李惠飞诚心想让他品鑑一下自己的手艺。 「好,我试试。」苏晓亮接过李惠飞递过来的醪糟,打开尝了一口,一下子愣住,「这真是你做的?」 「怎么样?有没有我外婆做得那个味道?」李惠飞笑着看他。 「不错!真不错!跟我禾鱼苏的味道一样。」苏晓亮倒也不掩饰,但没提他的外婆,三口两口就把一碗的醪糟吃完了。 李惠飞由衷高兴,苏晓亮毕竟是老闆,经营醪糟的专业人士,能得到他的认可怎能不高兴? 「行吧,有时间去我那儿吃饭,也欢迎到我公司喝茶!」苏晓亮掏钱给他。 「苏老闆,不要......「 「该要的钱得要,该赚的钱得理所当然的赚!想做生意,就不要心慈手软!」 苏晓亮话说得很凌厉,但还很客气地和李惠飞握了握手,之后,在上车前,还朝他挥了挥手。 如果说上次在禾鱼苏是偶遇,但这次苏晓亮可是专门来探访自己,外婆的事已经过去了,他又想干啥?绝对不是对自己摆摊感到好奇。 还主动邀请去他那儿吃饭喝茶,难道有什么事?李惠飞想来想去,什么都是臆测。 「李惠飞!李惠飞!」李惠飞正发呆呢,听到一个声音呼啸而来。 雷丢丢一边跑一边叫。 「歪,歪!这是在大街上哦,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到时候谁敢娶你?!」李惠飞看她破马张飞的劲头,一顿数落。 「哎,我提醒你呃,论年龄,我比你大,论辈分,我可是你货真价实的小姨,你这么说我,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啊。」雷丢丢振振有词的样子,活像一只示警的土拨鼠在叫。 「你可是我的避雷针哦!你不去陪你那个围裙王子喝早茶,来这儿干什么?」李惠飞很少见到她这么早出门。 「你再说,我撕了你!」雷丢丢指着他,咬牙切齿。瞬间又恢复温柔模样,「我听四姐说你在摆摊,我就想来看看,你摆摊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 「浪费了你这身材,白瞎了你这张脸,糟蹋了你的......「 「滚!少在这儿晦气!」 「当然咯,我外甥摆摊,本小姨还得要无条件支持的。」 「你还是走吧,我这儿都是冰凉冰凉的,没吃早餐,对胃不好。」 「我买给同事们吃不行吗?再说,我同事们都没吃过我妈做的醪糟,听四姐说,和我妈做得一模一样,特来看看。」 李惠飞只得照办,把自己做的醪糟,全部拿出来,装了一袋子。 「我来的时候,看见苏晓亮的车,他来找过你?」雷丢丢问。 「来过,吃了一碗醪糟就走了。」李惠飞听她说及苏晓亮,一下子来了兴致,「你说,这苏老闆是不是有些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害怕你那几个舅舅呗。」 「害怕?为什么?」 「你那大舅妈二舅妈三舅妈,我那大嫂二嫂三嫂哪个是省油的灯?我妈是在家里走的,他们硬说是在公司积劳成疾,找苏晓亮要了十万两银子的抚恤金。」 「苏晓亮给了?」 「肯定得给啊,不然你那几个舅妈会放过他!」 「你们这些姓雷的,还把我当小孩啊,怎么都不告诉我?」 「怎么?你也要讹人家一笔啊?」 「不好好说,你还是滚蛋吧。」 李惠飞被雷丢丢这么一说,心里越来越迷糊,自己三个舅妈讹了苏晓亮的钱,那他还怎么对自己这么好? 外婆生前三个舅舅对外婆不管不问,死的时候他们哭得倒是稀里哗啦的,在别人面前做了一回孝子,背地里原来是在找苏晓亮狮子大开口。 李惠飞从小就看不起这几个舅舅,但正如他妈雷丽芳说的,这几个舅舅倒是没有亏待过他。 李惠飞总觉得外婆是因他而死,他当时就对雷丢丢说了一句,好想吃奶奶包的酸菜包子,没曾想,雷丢丢把他这句话告诉了外婆。 外婆那天很晚才下班,回来之后就开始和面,一直忙到大半夜,包子蒸熟了,外婆却因心梗突发而死。 得到噩耗,那时气急,就和雷丢丢打了起来,说她不应该告诉外婆自己想吃包子一事,害死了外婆。 雷丢丢很自责,自己身为护士,竟然忽视了妈妈的健康。 两人那时打着说这事,忽然间就相互抱头痛哭起来。 「哎,李惠飞,这是谁啊?」雷丢丢推着他。 李惠飞这才回过神来,看见是楚安然来到了摊前。 「你们应该是老熟人了,雷丢丢,安然姐。」李惠飞介绍了一下。 「原来你就是安然姐啊,好漂亮哦。」雷丢丢听说,真像久违的朋友,抓住楚安然不停地说,「小时候就听说你了,真的,安然姐。」 楚安然倒没有尴尬,也没有拒绝这突来的热情,很礼貌地笑着。 「你什么脑子啊,你叫安然姐,不就岔了辈了吗?」李惠飞很是鄙夷雷丢丢这种自来熟的样子,对楚安然说,「安然姐,别理她,她脑子经常短路的。」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你叫你的,我叫我的,不行吗?」雷丢丢可能意识到自己确实叫错了,只有说这样的话进行掩饰。 「行!那我以后管你叫大姐!」李惠飞顶了一句。 「朱惠飞,我觉得你这人忒没劲!」雷丢丢松开了楚安然,「安然,你说是不是?」 楚安然看着她,始终微笑着。 「得了,不和你们聊了,这是醪糟的钱,你得收啊,不然不吉利。」雷丢丢把钱放在桌子上,生怕李惠飞不收。 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两个大红包,说:「两位老闆,大吉大利啊。」说着,给两人每人一个红包。 本地是有这么个风俗,但这不是店面开业公司开张,雷丢丢还这么讲究。 楚安然想推辞,李惠飞说:「拿着吧,她说的没错,图个吉利!」 楚安然这才收了。 「这个小姨还是挺有趣的。」楚安然看着雷丢丢离去的背影说。 「她啊,就是个好玩的大坏蛋!」李惠飞说完,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雷丢丢对李惠飞很大方,一个红包两百元,他递给楚安然:「创业基金,收着!」 楚安然莞尔一笑,收下了。 「姑姑对你说了什么?」李惠飞想知道楚刘香真实的想法。 「还是那样,让我想想,想好了就去报到上班。」楚安然这次没有掉脸色。 「那你有什么想法?」李惠飞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是你说的吗?先度一个暑假。」楚安然说得很坦然。 朱惠飞沖她做了一个ok的动作。 他有些放心了,这说明自己的话凑效了,楚安然和楚刘香相互都做出了让步。 第十三章 说不定有你意想不到的收穫 沙冬梅身边有个军师,就是她爸沙黎,沙氏企业集团董事长。 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用在这对父女身上,再合适不过。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每天回来,还要看你脸色,说说,今天谁又惹你了?」沙黎回家一进门,就看到沙冬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生着闷气。 「哼!你们这些臭男人!」沙冬梅拿起一个抱枕抱在胸前。 「你想想,男人臭不臭,是因为什么?因事?因人?还是因为你自己?」沙黎坐在她身边。 「就是他自己!」 「那你还要?!」 「哎呀,老沙!你就给我出出主意嘛,我实在是没辙了!」沙冬梅扔掉抱枕,转身抱住沙黎的胳膊摇着。 「你看看你,连个撒娇都不会,跟撒泼一样,谁受得了你。」沙黎想抽出被她拽得有些生疼的胳膊。 「说嘛,你说嘛。」 「行,行。有些事你得好好说,刁难,耍小性子,由着自己性子来,这不是更加让他疏远你嘛。」 「我好好说,他不听啊?」 「对了,那个男孩子叫什么?」 「李惠飞。」 「哦,李惠飞。你得管理好自己的情绪,投其所好,要营造一种氛围,这样,有问题才能开诚布公地说问题。」 「他一直不理我,要是他去bj读书了,我更加没有机会了。」 「这不是还有时间嘛,有时适当服一下软,再说,你们又是同班同学,可以从同学这个层面再发展也行啊。」 父亲的话,让沙冬梅陡然想起李惠飞「我们是同学,以后还可以成为朋友」这句话,让她眼前一亮。 「老沙,到时候奖他一套房的时候,我上台给他颁奖,亲手把房子钥匙给他,行不行?」沙冬梅看到了希望。 「你还是先解开他对你的心结吧。既然他知道你是沙氏集团的大小姐,还这样拒绝你,看得出来,他很有个性,他要是考上了北大,这个房子就是他应得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沙黎原来觉得,在他心目中,不知道什么样的小伙子才能配得上他的闺女,现在看来,从与女儿平时聊天的过程中,感觉这李惠飞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能考上北大这还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女儿喜欢,加上李家和雷家的这层关系,要是有了这层关系在,沙氏集团以后的发展相当可期。 这样想着,他对李惠飞产生了兴趣,决定想找个机会会会这个李惠飞。 沙冬梅并没有告诉她爸,先后遇到雷丢丢和楚安然一事,这太令她难堪了,担心不小心惹怒了她爸,要是她爸反对她和李惠飞交往就麻烦了。 沙冬梅想来想去,为了不再刺激李惠飞,还得藉助一下「十全九美」的力量。 「十全九美」在她没加入之前,有个俗得不能再俗的名字:八仙过海;她加入后,才改为「十全九美」。 她先找到离她家最近的周末,让他去通知一下十全九美其他人,下午在一中校门口集合。 她没说集合干什么,「十全九美」的人都知道,这位大小姐出手阔绰得很,和她在一起总能捞到一些「好处」。 男人靠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 这句话沙冬梅听说过,她很精明,李惠飞组建这个「十全九美」,她当时就想过了,征服了李惠飞后,再笼络」十全九美「,她就想靠征服男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她现在还没有目的,要是说有的话,还是先征服李惠飞。 李惠飞的小摊占尽地理人和上的优势,生意依然是出奇的好,大榕树下时常聚满了人,老人们喜欢热闹,见到来人就想聊几句。 「李惠飞卖的醪糟,是禾鱼苏的祖传秘方呢。」 「没有李惠飞外婆的祖传秘方,不要说禾鱼苏,就是早餐店能不能开起来,还是个问号。「 无论什么话,老人们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理解来传播,他们现在多了一个话题,一个谈资。 不仅是为李惠飞做做gg,更多的是因为禾鱼苏是全市最高档的饭店,而早餐店遍布全市的大街小巷。 老人们的话,李惠飞刚开始听了,还想解释一下,这事一旦说出来,根本无法解释,所以,李惠飞懒得理了,只管卖自己的东西。 陆续也有人找李惠飞写对联,不是入新宅,就是结婚的。 每当这个时候,卖东西的事情老人们过来搭手,楚安然研墨,研墨一事楚安然小时候就很喜欢,李惠飞呢,准备红纸,按照人家的尺寸要求裁纸。 然后,李惠飞挥毫,楚安然就在前面牵着对联,待李惠飞写好了,把对联放在一边,待墨汁干后,叠在一起收好。 两人配合得相当默契,一个高大帅气,一个亭亭玉立,颇能让很多人驻足观看。 老人们夸了醪糟,又夸李惠飞的书法。 在一九九八年,通讯工具还没普及时,老人们的嘴比任何通讯工具都要发达,传播的速度相当快,李惠飞的事开始在神马市很多街头巷尾口口相传。 中午时分,李惠飞给楚安然做好了饭菜,知道楚安然有午睡的习惯,让她休息,楚安然摇摇头拒绝了。 她并没有把李惠飞说创业一事放在心上,只想帮着他赚赚学费和上学的其它费用,现在她能充分体会到这个小摊的商业氛围,以及浓浓的烟火气。 不知不觉中,她喜欢上了这种气息,有时在想,如果她来创业,该做什么,能做什么,这种想法,和李惠飞的想法达到了一致,只不过,两人没就这事进行沟通。 因为,李惠飞认为楚安然得上班,楚安然认为李惠飞得上学。 陆平安中午下班回家,也凑过来,看着李惠飞挥毫落纸的神态,很有些佩服。 「这个还给你。」陆平安趁一个空档,把一张类似红包状的东西交给李惠飞。 李惠飞以为是陆平安给他的红包,刚要推辞,看到陆平安给他的红纸上有一行字,马上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确实是个红包,而且还是李惠飞自己手工制作的,红包上是他用毛笔写得一行小字」飞哥到此一游,摘点瓜果解馋,还请笑纳。」 李惠飞接过来,和陆平安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什么东西?」楚安然见两人笑得有些神秘,问。 「文物,你帮我收好,留个纪念。」李惠飞把红包递给她。 楚安然接过红包看了一下,不明所以。 这就是李惠飞之前听陆平安叫他飞哥,就觉得是陆平安调查过他的证据。 李惠飞当初组建「十全九美」时,除了「苟富贵勿相忘,有难相帮」外,还有一句「达则兼济天下,穷者独善其身」。 就是想完全诠释他组建「十全九美」的所有动机,意思相近,自从沙冬梅加入了,因她小富婆的身份,李惠飞就把后面一句去掉了,免得让沙冬梅觉得他有「杀富济贫」的想法。 李惠飞第一次翻过市一中围墙,去农村偷瓜果时,就遇到了一些外地民工也来偷摘,当时吓得他不敢动弹,待弄清真相后,他突然跳出来大喊大叫,吓得那些民工屁滚尿流,拼命奔逃。 这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刺激,还真他妈的爽歪歪。 李惠飞偷归偷,但不会伤害瓜果的藤蔓和枝条,从小他跟着外婆在农村生活,知道农民种点东西不容易,但这些民工不一样,偷东西如同毁东西一样。 雷丽芳平时给他的零花钱不算少,「达则兼济天下」以及「侠客」的意念,他后来除了偷摘外,由于刺激,还承担起了看护这一片瓜果的任务。 侠客的道义,又给他这种行为赋予了一定的意义,因此,后来,他每次都会留下了这个红包,红包里塞着钱,足够能买到他所偷的东西。 陆平安是那一带的民警,之前有农民多次报案,后来就看到了这个红包,觉得很是蹊跷,但看红包上的字迹,确实不凡,找到楚有才辨认。 楚有才一眼就看出是李惠飞的字迹,觉得高三的学生很清苦,不就是摘一点瓜果吗?还留下了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打从那时开始,周边农户安宁了,也乐得李惠飞光顾。 李惠飞后来还绘声绘色地讲给楚安然听,楚安然也觉得好玩,欣赏他这种「侠心」,摸了摸他那毛茸茸的头。 为了不能让醪糟出现断货的情况,每天得做,李惠飞正准备离开小摊时,却看见「十全九美」的一群人走了过来。 「老大,这么快就当上老闆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魏星老远看见李惠飞就大叫起来。 「来,来,大家需要喝点什么,随便喝,本人请客。」李惠飞看到众人也挺高兴,「就是你狗日的委鬼魏得给钱,你这一顿就能把我吃破产。」 「大家听好了,想喝什么就拿,钱由我来付!」沙冬梅那样子,就像老闆娘,「大家都醒目点,看看老大有什么事需要干的,都给我勤快点。」 魏星一听,好不开心,来到冷柜前,突然看见楚安然,吓得他愣了一下,而后,缓缓离开了。 「安然姐?!」梁二龙看见楚安然,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十全九美」的这些人,除了李惠飞,都是当时「赏花秀」的常客。 楚安然嫣然一笑。 「哎,大家快过来!安然姐在这儿呢!」梁二龙确认是楚安然没错后,赶紧招呼着大家。 大家听说,一下子围了过来。 「大家都站好,别挤!」遭到这么多人围观,李惠飞担心楚安然不习惯,这里不是当年「赏花秀」的现场,「委鬼魏,你干嘛呢,平时就数你最积极,过来!」 李惠飞不知道魏星为啥躲在一边,就连沙冬梅现在都在听他的指挥。 魏星这才走过来。 「大家都给我听着,安然姐大家都认识,你们得叫师姐。」李惠飞看着大家,他说不出为什么,不希望大家像他一样称呼楚安然为安然姐,当时,一中校园里并没有学长学姐一类的称呼。 「师姐好!」大家异口同声。 楚安然显得波澜不惊,落落大方,微微颔首,「大家好!」 这种气质,令沙冬梅折服。 李惠飞一一给楚安然介绍着「十全九美」的成员。 「我是老大,老二沙冬梅,老三魏星,老四梁二龙,老五陈杰,老六刘佳伟,老七路海川,老八周末,老九王国强。」 李惠飞的介绍,让沙冬梅既意外又开心,当初自己能坐上老二这把交椅,不是因为她是校花小富婆,而是李惠飞的女朋友,其他人则是按照出生年龄来定的。 「安然姐是我亲姐,以后她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末了,李惠飞强调了一下,他想表明,以后楚安然有什么事,大家像帮助自己一样帮她。 大家纷纷响应,连沙冬梅都说了一声好,看来她没有估计错,李惠飞和楚安然应该不会是那种关系,但心里就是有点不得劲。 梁二龙和周末他们很想前去与楚安然说上几句话,但楚安然那种端庄正色的神态,颇有些只可远观的样子,再加上担心触碰到班主任楚有才,便打消了念头。 不过,有楚安然在,大家已是相当开心了,在一旁吆喝推销,帮顾客削甘蔗皮。 沙冬梅站在那儿不想成为异类,开始帮忙开柜拿饮料,来来去去几回,适应了,也帮忙收钱找钱。 她现在不是那么担心楚安然了,但之前见过的雷丢丢始终没有露面,如果雷丢丢真是李惠飞的女朋友,李惠飞摆摊她应该会出现。 她在等着雷丢丢的出现。 楚安然看她的动作略显生硬了点,但做起事来没得说,自己在冷柜里拿了饮料卖出去之后,还不忘往冰柜里添加相同的饮料。 现在人多,这些平时闲得蛋疼,还不如分配点任务给他们做。 「大家先过来,我现在进行分工,以免大家做起来比较乱,我这儿的东西不多,主要是米酒、饮料、雪糕、甘蔗。」李惠飞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挥洒着。 他把这几个人编成几个组,米酒部、饮料部、雪糕部、甘蔗部等,跟一个公司似的。 几个人负责一个部,到时候按照人均销售额论功行赏。 李惠飞这个做法,大家都说有趣好玩。 「这不仅是好玩的事情,不要小看这个小摊,用用心,说不定有你意想不到的收穫。」李惠飞号召大家,干活就要认真一点。 「会有什么收穫?」魏星叫。 「娘的,委鬼魏,就你话多,做好了就知道了。」李惠飞骂了一句,「委鬼魏,你带刘佳伟去我老家帮忙生火蒸糯米。」 朱惠飞有了这些帮手,好办多了,见魏星不在状态,就吩咐他。 醪糟和米酒占销售的大头,还需要制作,需要的人多,甘蔗部需要一个人就行了。 「好,好!」魏星似如释重负,连声答应。 他知道朱惠飞家的老屋,朱惠飞交待了一下事项,他带着刘佳伟走了。 这个委鬼魏,连楚老师都不怕,怎么在安然姐面前显得那么不自然呢?不会是因为周彤吧? 看得出来,原来魏星是喜欢周彤的,但不知如何,这段时间始终没看见周彤露面,他们两人之间有故事? 梁二龙一个人负责卖甘蔗,他有些嘀咕,这个甘蔗能卖几个钱? 「不要小瞧,一个人卖多少,总数就是平均数。」朱惠飞劝他不要有牢骚,想了一下,拿起毛笔,在一张红纸上写了几个字。 「先甜后渣,送给男朋友的甘蔗。」梁二龙念了起来,「什么意思?」 「你找个木板,贴上去,买甘蔗的人肯定会很多。」李惠飞看出来了,买甘蔗的就数来往经过的打工妹较多。 他卖甘蔗的时候听到过一些女孩子的聊天。 这些打工的女孩子,一天到晚待在车间里很枯燥,很多喜欢一种坏坏的男孩子,说他们有情趣。 不管怎么样,做个gg,吸引目光,增加一点趣味也好。 梁二龙照做了,不一会就来了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地围着梁二龙买甘蔗、说笑着。 「李惠飞,你还真是个人才。」沙冬梅时不时靠近李惠飞,和他说说话。 沙冬梅的话,李惠飞现在是有问必答,这让她乐得干活都麻利多了。 楚安然看着两人,在旁边微笑不语。 正忙着,李惠飞看见何苦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束鲜花。 「安然姐,追你的人又来了,要不要你进屋?「李惠飞想让她躲躲。 楚安然摇摇头。 李惠飞对何苦的第一印象并不坏,前几天,在那尴尬的气氛中,这个何苦不卑不亢,还能应付自如,已是不错了,假如没有楚安然,他倒是愿意和何苦交交朋友。 「冬梅,冬梅,你过来一下。」李惠飞叫。 沙冬梅做梦都想听到这个声音,还冬梅冬梅的,又回到从前的日子了,乐得一张脸显得更加妩媚。 「何苦,来,给你介绍一位美女。」李惠飞存心是想开开何苦的玩笑。 既然楚安然不喜欢他,可以介绍给沙冬梅。 郎才貌配女财貌,谁敢说不是上上之选? 沙冬梅有时想法很简单,加上刚才李惠飞这么叫她,情商和智商都跑到他身上了。 「这是沙冬梅。」李惠飞很自然地伸手拦着何苦。 何苦只得转身面对沙冬梅。 「您好!我叫何苦,是楚安然大学的同班同学。」在美女面前,何苦显得彬彬有礼。 「您好。」沙冬梅想得是,李惠飞现在乐意介绍身边的朋友给她,这是一个很好的迹象。 「这是沙氏集团的大小姐。」李惠飞看何苦想离开,又说了一句。 「您好!以后敬请多多关照!」何苦虽是外地人,来神马市也有好几天了,对沙氏集团并不陌生,他反应很快,微微恭了一下头。 楚安然也听见了,诧异沙冬梅的这个身份,还那么漂亮,却在李惠飞面前如羔羊。 「以后在神马市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找惠飞。」沙冬梅毕竟是大家闺秀,听何苦说得是五羊市的口音,客气了一下。 「好,沙小姐,改天我们再聊。」何苦沖射冬梅礼貌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向楚安然。 「安然,今天找你,是有个喜讯告诉你。」何苦把花送到她面前。 楚安然没接,也没有任何表示,脸色没什么异常。 「这个喜讯就是,我在神马市找到工作了,下周一到市招商局报到。」何苦见她没反应,只得把话说完,还是坚持把花要送给她。 市招商局?李惠飞想,这不就和安然姐以后是同事了么? 「作为同学,我祝贺你!」楚安然这才笑了一下,接过了何苦的花。 这何苦真他的命好,为了爱情,跑到这儿,还找了一个不错的工作。 不过对于像楚安然和何苦这样的名牌大学本科生,现在的神马市是非常欢迎的,可以作为特殊人才引进。 第十四章 什么是御姐 连续几天,有了十全九美这些人的帮忙,李惠飞的小摊营业额每天都在增长。 有路过需要的,也有特地过来看看的,就如当年一中的「赏花秀」,这里不仅有楚安然这个绝世美女,还有李惠飞这个帅哥。 李惠飞把每一种东西的成本都明码交给这些人,他规定,扣除成本,他和各个「部门」三七开分享利润,这样,每个人每天能赚到多少钱,心中都有数,收摊即结算。 这几个「部门」中,谁也没有想到,按人均销售额来看,梁二龙卖甘蔗的收入最高,这个不被他看好的东西,一天下来,竟然卖这么多钱。 「老大,以后我铁定跟着你了。」梁二龙一本正经地说。 大家都纷纷附和,连沙冬梅都眉开眼笑,当然,她的意思不是以后就跟着李惠飞摆摊,意思是这辈子就跟定他了。 「扯淡!到时间了,都给我滚回去上学!」李惠飞心里高兴,嘴上却不饶人。 每个人笑眯眯地,还是该干啥就干啥。 「毛毛,你这个老闆当的,霸气哦。」楚安然喜欢上了和他们在一起的氛围。 「以后,你就是御姐。我呢,就是你的一个兵,你指哪我就打哪。」李惠飞呵呵一笑。 「什么是御姐?」楚安然不解。 「就是电影电视中的大姐大。」李惠飞又笑。 「哼!毛毛,我现在就是一大哥大,专门呼叫你拿货!」楚安然脸色故意凛然起来。 现在的小摊越铺越大,什么啤酒、快食面、香肠、一些零食都卖上了,楚安然不停地催促李惠飞补货。 李惠飞现在成了十足的运输兵,除了偶尔有写对联的,他就在丽芳商场和小摊之间,骑着三轮车来回奔波。 好在这个榕树足够大,可以容纳很多人,老人们看这么热闹,也高兴,一下子,这个大榕树下成了这一片的「舆论中心」。 一天到晚,李惠飞和楚安然忙忙碌碌的,确实有些累。 而沙冬梅却如上班一样,早来晚走,只因她在这儿,似乎找到了老闆娘的感觉,即使她从来没有干过这么苦累的活,心里有期盼,才不觉得累。 李惠飞知道沙冬梅受不了这个苦,软硬兼施,怎么也赶不走她,索性,就像楚安然对待何苦一样,话已至此,其他悉听尊便! 他也有一点小感动,沙冬梅为了自己,屈下了自己的身段不说,还在受她可能从来没有受过的苦。 不过,令他有些苦恼的是,沙冬梅忙中偷闲,在老人面前说她是李惠飞的女朋友,老人们纷纷称赞。 「毛毛,你的女朋友再说下去,你明天可得迎娶花轿了!」楚安然在他身边说。 李惠飞很有些哭笑不得,他心里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可能小题大做错怪了她,但现在,却没有了以前迷恋她的那种感觉。 只要沙冬梅不胡闹,他不会对她怎么样,就像他说的,同班同学,又同是十全九美的一员,做个朋友也很不错。 等到高考成绩出来,自己身边的人和事都会发生改变,铅华洗尽,自己就是那铅华,大浪淘沙,自己还是沙。 「安然姐,给你的身份证我用一下。」这天下雨,小摊的生意淡了很多。 李惠飞想註册一个公司,他去工商局问了一下,需要年满十八岁,这才找她。 摆这个小摊,他就想锻鍊自己一下,慢慢寻找机会,再一个,「盘活」楚安然,不要老是让她活在痛苦以及被逼的窘迫之中。 这个想法初步达到了,自己还可以继续练摊,机会嘛,说不准,有可能说来就来,就像现在,只想摆摊锻鍊自己,却赚了他意想不到的钱。 楚安然没问他拿自己的身份证用来做什么,从小到现在,她觉得李惠飞做人做事是靠谱的,他不说,她也懒得问,她确定以及肯定的是,毛毛绝对不会害自己。 註册地址就是李惠飞家。 他现在的家是商住两用,以前是乡政府经管站的办公楼,雷丽芳一直租着一楼的地方开商场。 前几年乡镇合併,成立街道办,这栋楼就空着了,雷丽芳就把整栋楼买了下来。 楼为四层,一楼是商场,二楼是住的地方,三、四楼用来出租,既可以做住房,也可以开公司办公。 李惠飞背着雷丽芳,好不容易找到了房产证,下楼经过商场,遇到了二舅妈辛芹。 她正在和雷大美女聊着什么。 「惠飞啊,你在家呢,你看看,二舅母给你带来了什么?」看到李惠飞,辛芹招手叫他。 「二舅妈。」李惠飞平时和这个二舅妈没什么话说,见见面把她作为长辈就算完事。 「你看,你马上就要上大学了,现在的人都有了手机,别人有的,我家惠飞也一定要有。」辛芹说着,从包中拿出一个盒子。 看盒子的颜色就知道是旧手机,不是她就是二舅淘汰下来的东西。 「我还以为是电脑呢。」李惠飞现在就想需要一个电脑。 他这几个舅妈,一个比一个精,平时没事肯定不会登他家的门,这一次,不知道她为何事,他有些看不惯他们,就是因为她们对外婆那个态度。 「你怎么跟你二舅妈说话呢。」雷丽芳很不满李惠飞这么没礼貌。 「惠飞,肯定会有的,不还有你大舅妈、三舅妈吗?我去跟他们说说,包管你上大学时拿到手。」辛芹没有拉脸子,很热情,还打了包票。 李惠飞着急出去,碍于雷大美女在场,只好留下来。不过转眼一想,就是旧手机,能打电话,有总比没有强。 这个手机是摩托罗拉第一代的掌中宝,新一代的价格可是不菲。 「谢谢二舅妈!」李惠飞不得不高兴起来,再说,赠自己玫瑰,总不能让对方带刺吧。 辛芹还给他买了卡,当着他的面教他如何装卡,装好后,拨打商场的座机。 「通了,你看,那边电话响了嘛。」辛芹有些讨好地把手机送到他耳边。 「二舅妈,你真好!」李惠飞的嘴一下子变甜了。 「惠飞啊,二舅妈就想问问你,你外婆,不,你奶奶有没有留下秘方?」辛芹有些柔声细语地问。 「什么秘方?」李惠飞在玩弄着手机,一下子对手机有了浓厚的兴趣,没在意辛芹的话。 「就是做醪糟的秘方啊。」 李惠飞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下坏事了。 「哪有什么秘方?我那都是诓人的话,那个做醪糟的糟曲就挂在奶奶家的柱子上,你拿来就可以做。」李惠飞知道这个二舅母不是省油的灯,要是被她赖上了,肯定会闹个鸡飞狗跳。 「那你说,是不是那个糟曲有秘方?」辛芹看样子要刨根问底。 「没听说过,应该没有!」 「应该?那是不是说应该有啊。」 「二舅妈,你所说的什么秘方,我从没听奶奶说过,也没见过!」李惠飞的眼光只好看向雷丽芳,「妈,您说,你见过吗?」 「我更加没见过,几十年来都没听说过,她二舅妈,这话可不能乱说。」雷丽芳一口否定。 「我怎么是乱说呢!这外面都在传,有秘方存在的。」辛芹不依不饶,「就是有秘方,又能怎么了?我呢,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得告诉我实话!」 「二嫂,你几个意思啊,你要是觉得有什么秘方,你去问我妈去啊!在这儿说什么啊!」雷丢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冲过来就对辛芹嚷。 谁要是沖她妈和四姐嚷嚷,雷丢丢一点都不会客气。 「小五!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是不是妈把秘方交给你了?!」辛芹这时也急眼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们平时有管过我妈吗?哪怕是送一粒米,你们管过吗?!我上学没有钱交学费,我妈一天到晚骑着破单车,起早贪黑,你们有问过吗?」雷丢丢毫不客气,数落着辛芹。 雷丢丢真要发起怒来,不再是那种奶凶,而是真凶。 「你们倒好,不管不问不说,还隔三岔五回来,有什么拿什么!现在又来拿根本什么都没有的配方说事!」雷丢丢连珠带炮地骂个不停。 「小妹!你给我住口。」雷丽芳只得喝住雷丢丢。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能插嘴。我走啦,谢谢二舅妈的手机。」李惠飞正好趁机会熘走。 「李惠飞,你跑什么啊。」雷丢丢对他也没好气。 李惠飞回过头,背着辛芹的视线,对雷丢丢竖起了大拇指,这是对她骂辛芹的点赞。 在雷家,大家一般都对雷丽芳较为尊重,只因当初没有雷丽芳,雷家三兄弟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成就。 但雷丽芳是嫁出去的女儿,不会轻易对雷家这些事发表意见。 雷丢丢年龄小,天不怕地不怕,反正雷家的人也没把她当成自家人,她要是发起怒来,不会照顾任何人的面子,一副拼命三娘的劲,雷家的人有时真还有些憷她,担心在她面前自己下不了台。 这样,很多时候,雷丢丢发飙,雷丽芳圆场,雷家的很多事情就这样平息下来的。 李惠飞觉得自己惹祸了,这所谓秘方的事,要是让辛芹盯上,不交出秘方出来,不会罢休。 如果只是雷家的事还好处理,但肯定会把苏晓亮牵扯进来。 秘方又是子虚乌有的事,不知道这个辛芹会折腾到什么时候。 &&& 到了高考分数放榜的时候了,李惠飞无动于衷,楚安然比他还急,催他去查查。 「安然姐,不用催了,我考砸了,能过本科线就算不错了。」李惠飞这才摊牌。 「毛毛,你没骗姐吧?!」楚安然以为他故弄玄虚,开玩笑。 「真的,我对不起楚老师,对不起所有人.....」李惠飞只得把事情拖盘而出。 楚安然看他很有些痛苦的样子,摸着他的头,说:「毛毛,没事的,就是上个大专也没事,事在人为,再说,你成绩这么好,也可以去复读......「 「安然姐,不说这事了,行不行?」李惠飞本已平复的心情,又被这该死的高考成绩弄得跌到谷底,「你也说过,先度一个暑假。」 他早已预料是这个结果,连楚安然都会首先想到复读,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好,姐答应你。」楚安然知道这个高考对他意味着什么,「那你怎么面对嬢嬢?」 「拖呗,拖过这个暑假,该怎办就怎么办?」李惠飞现在没辙,唯有拖字诀。 「行,你怎么决定,姐都支持!」楚安然心里很是为他惋惜。 「安然姐,我要是不去上学,你会支持我吗?」李惠飞听她这么说,试探性问了一句。 「毛毛!这个不行!绝对不行!不然,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呢?!」楚安然一听,睁大眼睛,她不相信这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哦,我有些明白了,你摆这个小摊就想为这事铺路啊。」 楚安然说的支持,是他要么复读,要么上大学,从来没有想到辍学这种事上。 「看把你急的!我逗你玩呢。」李惠飞沖她一笑,「一个小摊,怎么能决定我的人生。」 「毛毛,最好你是在逗你姐!」楚安然脸色有些严肃,算是对他的警告。 李惠飞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问题,事情可能比他原来想得要严重。 楚安然的意见也可能是雷大美女和开兴哥的想法,不去读书绝对不行,要就去上大专,要就复读,他只有两条路可选。 但就是再难,他的初心不会改变,就是视楚安然的情况来定。 不仅是楚安然感到遗憾,沙冬梅简直是有些目瞪口呆,查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沙冬梅不由地放声大哭,她对自己的成绩毫不关心,却对李惠飞的这个结果感到痛心。 哭声很大,把她家的保姆吓了一大跳,怎么敲门都不应,只有打电话给沙黎,让他赶快回来。 沙黎作为沙氏企业的董事长,平时并没有那么忙,他做事很低调,集团的事务都有专人负责,只有重要的活动他才参与出席。 保姆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在公园里和一帮老头下象棋,为了一步悔棋在那儿争执不休。他穿得很朴素,没人认识他。 在他的眼里,有时大女儿的事情比公司的事情还重要。 沙黎急忙回到家,沙冬梅没在哭出声来,但还是泪眼巴沙的。 「这不一定就是坏事啊,你想想,神马市就是巴掌大的地方,是个鱼塘,而首都呢,是大海,那里的美女多了,诱惑也多了,你现在他身边都够呛,何况......」沙黎笑着哄女儿。 沙黎的意思,李惠飞去bj了,很有可能会把她忘了,但留在神马市,才是她的机会。 「老沙,有你这么哄人的吗?」沙冬梅冲过来擂了他几拳。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如此伤心,她一直都认为,李惠飞绝对会考上北大,当初,他就是因为自己才发奋图强的。 后来,她又说服沙黎,凡考上北大清华者,奖励豪宅,就是想再度激励李惠飞,她煞费苦心的结果,本来一步一步按照她的计划稳步推进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是说,你的机会来了,我的女儿是谁啊,那可是财貌双全,现在好了,读不上北大了,以后就留在这山坑坑里面,你说,所有的优势是不是在你这儿?」 沙黎在跟她分析,心里却在说,李惠飞若真是这样,我还真瞧不起,想做我女婿,门都没有。 「真的?!也是哦。」沙冬梅抹了一下眼泪,沉吟了一下,转泪为喜。 男人嘛,天生的事业狂,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对于李惠飞来说,没技术没多少钱,谈何容易! 只有我沙冬梅,才可以带你飞! 「姑娘啊,你得想好啊,这个李惠飞值不值得你这样?」沙黎的想法很简单,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过吗?是人才,能遇上伯乐,在哪儿都会有自己的一片天。」沙冬梅对李惠飞深信不疑。 只要是他想做的,就一定会成功,比如这个书法,比如原先在班上的成绩中下,但几次模拟考都是全级第一名,这就能说明问题。 「行!爸支持你,先珍惜吧,以后怎么样,就看你们的造化了。」沙黎看女儿这么死心塌地,好想尽快去会会这个李惠飞。 沙黎没想到,这个李惠飞竟有如此大的魔力,摆个小摊,从小没吃过苦的女儿却甘愿为此奔波劳碌。 然而,事情比李惠飞要想的更残酷。 现实其实不残酷,残酷的是人性,有了人性,有些现实才更残酷。 这天,李惠飞依然按时出摊,正在搬东西出门,楚安然帮忙。 楚刘香走了过来。 李惠飞像往日一样叫了她一声姑,楚刘香耷拉着脸没有回答,而是帮忙他把东西往外搬。 他心里正感激着,没想到把东西全清理出来后,楚刘香拉着楚安然进了门,一下子把门关上了。 屋子里传出楚安然质问她姑的声音。 接着,从楚安然家窗户中飞出一个东西,那是李惠飞取电的插线板。 不用想,李惠飞心里有准备,但没想到这么快!并且是以这种方式,高考失利,留给他的就是一地鸡毛。 现在,他惟独担心的是楚安然。 紧接着,一辆车鸣笛驶过来,横在了李惠飞面前。 「这里不让摆摊,你清理好东西,走吧!」城管这次毫不客气。 「为什么不让摆!昨天还行的,今天怎么不行了?」李惠飞想据理力争。 老人们也围过来,想评评理。 「都别说了!最后再说一遍,这儿不让摆摊,不然,把东西全部没收!」城管的话没一丝缓和的余地。 「算了!爷爷,奶奶!这些天多谢你们的照顾!」李惠飞只有劝说老人们。 不到十天的时间,在这儿就如一个梦,梦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李惠飞还真有些高估了楚家的人,做事如此决绝。 不过,他马上就想通了,这就是他们为安然姐好,而做出的决定,想想似乎也无可厚非。 这就是人性,什么人都可以不信,包括自己,但不能不相信人性,什么都是人性使然。 第十五章 我妈都没有了,我怕谁啊! 李惠飞把东西拖了回来。只是对雷丽芳说了一句,那里不让摆摊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雷丽芳没有问他原因,这种事以前在她身上时有发生,已见怪不怪了,过来搭把手帮忙卸货。 她理解儿子,摊不让摆了,看儿子的心情有些失落,就没再跟他提高考成绩一事。 外婆和老师相继离世,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没考好也在情理之中,儿子这个年龄,还有很多可以选择的机会。 「飞哥,这段时间你来来回回地跑,也累了,正好休息一下。」雷丽芳很满意这几天儿子的表现,好言抚慰着。 李惠飞卸完货,把东西归置好了,拿出清单开始计算着。 「还算什么啊,你自己辛苦挣来的钱,你都拿着。反正已经赚钱了,能够赚钱就相当不易。」雷丽芳在旁边看着儿子按照计算器,想夺过帐单。 李惠飞伸手制止了她,固执地计算着。 雷丽芳只好在旁边看着,儿子平时比较独立,做事总给她一种安稳的感觉,这是令她欣慰的。 「大美女,这九天的时间,我可赚了六千多哦。」李惠飞算好了,扬着帐单沖她笑。 「这么多?!老天,比我这个商场还赚钱呢。」雷丽芳看儿子笑了,松了一口气,担心他想不开。 摊不能摆了,拉货回来楚安然也没跟着过来帮忙,雷丽芳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在商场拿货的总额,您看看对不对?」李惠飞算得很仔细,前后算了几遍。 「对,对!」雷丽芳拿过来只是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 「这些钱,我要晚几天给您。」他手里只是些零钞,百元大钞都放在楚安然那儿。 「好咧,别急。」雷丽芳见儿子做事这么认真,心里很是高兴,「赚了这么多钱,要不,庆祝一下?」 雷丽芳是由衷开心,尽量用自己的情绪感染儿子,免得他对摆摊这事耿耿于怀。 「庆祝一下,我回去奶奶家拿些酸菜回来,给您做酸菜鱼。」李惠飞说着,转眼一想,「我还有点事。」 李惠飞说完,拿起车钥匙,骑着三轮车直奔苏晓亮的工厂。 沙冬梅早上起床晚了点,去到红楼大榕树下,除了在树下聊天的老人们,没有小摊的痕迹。 她只得询问老人们,李惠飞去哪了,得知这里不让摆摊的事儿后,就来到楚安然家。 「师姐!」她看到门窗紧闭,敲了敲门。 「你找谁。」楚刘香开门见是一位姑娘。 「找我的。」楚安然走了出来,「走,到旁边说。」 「师姐,这怎么回事?」沙冬梅问。 「这里不让摆摊了,事情不多说了。」楚安然长话短说,「你有时间去找一下毛,哦,李惠飞,他高考没考好,小摊也摆不了,心情肯定不好,你多劝劝他。」 「好的,好的,师姐。」沙冬梅笑着连连点头,「你放心吧,交给我。」 看着沙冬梅这么开心,心头很是疑惑,这小丫头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毛毛现在这样子,亏她还笑得出来? 沙冬梅开心并不是针对李惠飞,而是楚安然,她没想到楚安然会让自己去安慰李惠飞,如果李惠飞和楚安然相爱,爱情是自私的,楚安然绝对不会让自己去找他。 这说明,楚安然和李惠飞之间的关系,还真像他说的,只是姐弟。 沙冬梅这几天跟着李惠飞出摊,一直恪守沙黎的要求,多做事,少说话,更不要和李惠飞有什么言语上的不舒适感。 摆摊可能对于李惠飞来说,是小事一桩,但对于从小娇生惯养的沙冬梅来说,是个考验。沙黎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女儿有多么喜欢这个李惠飞。 如果沙冬梅能够在这小摊上坚持下来,那不光证明女儿是真心,还可以顺便锻鍊一下她吃苦的耐力。 这是沙黎与众不同的想法,不是先考验未来的女婿,而是先看女儿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爱情的魔力是无穷的,十八岁的情啊爱啊,有些虚无缥缈,可以降低人的智商,但身体可是诚实的,如果女儿甘愿为李惠飞吃苦耐劳,那说明是真爱。 爱的过程也需要锻鍊爱情的心智,何况是沙冬梅以前有些看不起的摆摊这种事。 沙冬梅还有一个疑问始终没有解开,一直到现在,那个雷丢丢始终没有出现。 「师姐,怎么没见李惠飞的女朋友?」沙冬梅只得问楚安然。 「女朋友?」楚安然有些诧异,心里想,你不就是他女朋友么? 「之前我见过的。」沙冬梅见楚安然的样子,似乎不明白,就大致把那天见到的雷丢丢相貌描述了一下。 「你说的是雷丢丢吧?他是李惠飞的小姨。」楚安然笑了,这小丫头人小,疑心却那么重。 「小姨?!」沙冬梅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回想李惠飞平时的所做所为,没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哦,我知道了。」沙冬梅这下彻底放心了,心里骂着李惠飞,想糊弄我?没那么容易! 李惠飞来到苏小酿食品有限公司门口,保安看他这样子,以为是来走后门拉货的。尽管李惠飞再三强调自己是有事找苏晓亮,但保安说没有预约,就是不让进。 「我是刘秀英的孙子,刘秀英是我奶奶。」李惠飞情急之下,不得不搬出外婆的名号,看对方能不能通融。 「哦,您是刘姐的孙子?不好意思,您请进。麻烦您去公司大堂,让前台带您去苏总办公室。」保安一听,马上客气起来。 外婆的名号在这儿这么好使吗?这是李惠飞万万没想到的,外婆不就是一个普通员工吗? 李惠飞思前想后,看样子真没有那么简单。 苏晓亮的工厂不大,占地30亩,办公楼和厂房倒是显得有些气派。 公司前台听说他是刘秀英的孙子,也是相当的客气,打电话给苏晓亮后,就带着他来到苏晓亮的办公室。 苏晓亮的办公室比较简朴,一张大班台后是一排书柜,上面摆满了书和一些文件类的东西,大班台旁边就是一个用大茶几摆的茶肆。 苏晓亮没想到李惠飞真得会主动来找他,让他在茶肆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之后,就开始泡茶。 「怎么想起留鬍子了?」苏晓亮一边泡茶,一边说,「挺好的,显得成熟,有点稳重的感觉。」 李惠飞原先想说点好话,奉承他一下的,但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像背台词一样,说出来不自然,还不如不说。 「苏总,我可能给您惹了麻烦了。」李惠飞直接说今天来找他的目的。 「哦,说说看,什么麻烦?」苏晓亮没有看他,给他倒茶,还伸出手示意他喝茶。 「我在红楼摆摊,您知道的,我做的醪糟,您也尝过。但那时纯粹是为了好卖,就说这醪糟是我外婆的祖传秘方。」李惠飞的样子,有点像学生做错了事,在老师面前承认错误一样。 「哈哈......就为这事?」苏晓亮手里没停止泡茶,看着他大笑了一声。 「我二舅妈没来找过你吧?」李惠飞就担心辛芹来找他麻烦。 「没有。」苏晓亮回答得很干脆。 「我了解我二舅妈这人,她肯定会来找您,如果她来找您说秘方这事,您就让她来找我。」李惠飞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那你怎么对你二舅妈说?」苏晓亮继续问他。 「根本就没有什么秘方,祸是我惹的,这个事情就由我来解决,总归是有办法的。」李惠飞实话实说。 他自己没有办法,雷丢丢也只能暂时能应付这个辛芹。 「好,我知道了。」苏晓亮没对这事作出什么反应,神色自若。 「苏总,对不起了,给您添麻烦了。」李惠飞来的目的达到了,话也说完了。 起身对着苏晓亮鞠了一躬,然后告辞。 这还是李惠飞第一次这么隆重,讲究这个礼节,平时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就希望,这样做,能得到苏晓亮的谅解。 「吃个便饭再走吧。」苏晓亮也跟着站起身来。 「不了,这样被我二舅妈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在密谋什么呢。」李惠飞转身走了。 苏晓亮点点头,送他到了电梯口,然后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口,看着李惠飞离开了公司,一直沉思了很久。 回到外婆家,想拿点酸菜,他答应大美女给她做酸菜鱼的,发现大门没锁,走进去听见外婆的房间里有动静。 走过去一看,雷丢丢像一个土拨鼠,在寻找着什么。 「小五,你在干嘛呢?」李惠飞问。 雷丢丢像被电击了一下,吖地大叫一声,然后捂着胸口,喘着气说:「你是属猫的啊,走路没一点声音?!吓死我了!」然后,又恼羞成怒,爬起来就沖他挥拳,「我让你叫,小五小五的,是你叫的吗?!」 「好了,我错了不行吗?」李惠飞抓住她的双手,只有告饶,这以后秘方这事,要处理起来,还真得需要这位尊神。 「放开我!我在找,看看我妈是不是真得有什么秘方。」雷丢丢没再和他纠缠。 「你还真的相信啊,哪有什么秘方?那都是我胡说八道的。」李惠飞笑了。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胡说八道!」雷丢丢听说,不愤气,用脚踢着他,踢着踢着,忽然哭了起来,「李惠飞,你就那么希望我和我嫂子们打起来啊。」 雷丢丢一哭,李惠飞也想跟着她流泪,他知道雷丢丢心里的委屈,还在襁褓之中就被遗弃,外婆好不容易把她拉扯大,之前有外婆给她撑腰,现在外婆去世,她不得不投奔雷丽芳。 几个舅舅虽然早已经从这个家搬出去了,但雷丢丢平时却没少受他们的白眼,只有雷丽芳把她当作妹妹。 李惠飞想安慰她,但不行,这雷丢丢越安慰越来劲,只有站在那里抚着她的肩膀默不作声。 「你放心!我二嫂再来闹,我来对付她,就是大嫂、三嫂,大哥二哥三哥他们一起来,我也不怕!我妈都没有了,我怕谁啊!」雷丢丢把眼泪一抹,开始收拾她刚才翻得乱糟糟的东西。 雷丢丢以前看哥嫂对她妈不理不睬,总想找他们说道说道,但都被刘秀英拦住了。刘秀英不想让雷丢丢掺合她和儿子之间的事情,总劝她和哥嫂们搞好关系,以后或许还能帮她。 朱惠飞看她这样子,哭也哭不出来,笑也笑不出来。 他来到屋中的天井,抱起下水罐,开始掏酸菜。 七月的天很热,一般的酸菜就是密封好,也会很快坏掉。 外婆家在山坳里,小溪的水都是冰凉冰凉的,这个天井的温度比外面低不少,酸菜还是外婆生前做得,还可以放一段时间。 「哟,掏酸菜干嘛呀。」雷丢丢收拾好了走出来。 「给你和大美女做个酸菜鱼。」李惠飞知道雷丢丢又馋了。 外婆做的酸菜是雷丢丢和大美女的最爱,就连开兴哥都爱吃,就唯独受那几个舅舅舅妈嫌弃。 「你是得要犒劳犒劳我,我这个幼小的心灵老是跟着你受伤,你得给我补补。」好吃的东西,对于雷丢丢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慰剂。 外婆的酸菜鱼跟现在餐馆里的酸菜鱼不一样,都是採用的小鱼,不是吃鱼,而是吃酸菜、喝汤,那味道才更香。 吃完饭后,朱惠飞骑着三轮摩托车在街上到处转,丝毫没有留意到,一辆大众车一直在尾随着他。 李惠飞希望能再找到一个好摆摊的地方,但看着如街熘子样的城管,估计很难了。 他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楚安然。 楚刘香这次可能铁了心不让自己再接触楚安然了,重新回到如「囚笼」的家,那对于她心情的平复无异于雪上加霜。 只听见一声尖锐的汽车喇叭响,李惠飞这才发现,自己转弯没留意,颳了一下后面的车。 奶奶的,事情不顺喝凉水都硌牙。 「你怎么骑的车?这是直行线,是实线!」从后面的车上出来一个中年人。 李惠飞还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连忙下车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看,怎么办吧?」开车的中年人打量着他。 「我赔,我赔。」出了事故,李惠飞担心这人报警,自己没有驾照,那麻烦就大了,只得陪着小心。 「小伙子,你有没有驾照吧?」李惠飞担心什么,这人就说什么。 「我说了,我赔你不行吗?」李惠飞以为他这么说,是想狮子大开口敲诈他,赔钱他认,敲诈可不行,口气稍微有点硬。 「你还挺横的。」这人的眼光一直在看他。 这人就是沙冬梅的父亲沙黎,从李惠飞出门之时,就一直跟着他。 沙黎第一次看李惠飞,就觉得女人的眼光不赖。一米八的大个,浓眉大眼,看起来诚实可靠,样貌很端正,脸上透出一种英挺之气。 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来,遇事没有慌乱,这是他这种年龄段很少具备的。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多少钱我赔。」李惠飞看了看那人的车,只是几条刮痕,他没有经验,觉得赔不了多少钱。 「看你像个学生,我就不追究了。」沙黎看着李惠飞有些满意,露出了一丝笑容。 李惠飞没想到事情有了反转,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说:「我说过了,是我的责任,我得负责。」 沙黎听他这么说,心下喜欢,就说:「我说过了,不追究。但你也说了,承担自己的责任。」 「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李惠飞心里嘀咕,早知道自己就不这么说了。 他不是想推卸责任,只是觉得在神马市能开上小车,都是有钱人,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自己,那可能是一笔不小的数。 「好吧,小伙子,每个人要得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这样吧,明天早上在神马茶楼请我喝个早茶,这事我们就算两清了。」沙黎开出了条件。 沙黎的目的只有一个,看看这个李惠飞能不能承担起这个责任。 神马茶楼?!李惠飞一听,心里说还不如赔点钱呢。 「好!我明天早上一定准时到。」李惠飞没有办法,只有答应。 在神马市,高端餐饮场所只有两个,早茶是神马茶楼,饭市就是禾鱼苏。 在李惠飞的眼中,在神马茶楼喝茶比现在赔钱花费得还要多。 「以后,你就叫我黎叔。」沙黎没说出自己的身份。 「黎叔,我叫李惠飞。」 第十六章 抓住了就可以上岸 李惠飞的小摊不能摆了,但他感谢这些天来「十全九美」的帮忙,尤其是沙冬梅,这几天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虽然他已经把他们该得的利润分给了他们,但他们开始来小摊的目的,是来捧场的,仅凭这一点,他就觉得应该表示一下。 再说,这段时间,十全九美在一起,确实有了和校园中不一样的乐趣。 「老八,叫上大家,晚上去我家老屋一起聚聚。」朱惠飞打电话让周末通知一下「十全九美」的人。 「好的,老大。那个大......「周末想说大嫂,觉得不妥,马上改口,「沙冬梅要叫上吗?」 「十全九美的人都叫上!」李惠飞说着的时候,心里在想着楚安然。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楚有才遇难,楚安然回来奔丧,打算把事情处理好后,再回妖城五羊上班,没想到的是,被叔叔姑姑阻拦,让她留在神马市,怎么劝说,楚安然都不为所动。 更没想到的是,楚安然的奶奶下了死命令,如果楚安然执意要走,走了就不要回来,权当没有这个孙女。 这让她左右为难,父母先后双亡,现在只有叔叔姑姑这些亲人,而这几个叔叔姑姑都会听她奶奶的话。 她只得向公司申请延长假期,其实,她心中还有一个愿望,希望见见李惠飞,可在爸爸的葬礼上,两人没说上话,她很想和这个弟弟聊聊天后再走。 李惠飞正准备参加高考,平时没时间回来,可她在五羊上班的公司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回来上班就算自动离职,她已顾不上许多了,就直接坐上了前往五羊的客车。 但万万没想到,被他叔叔硬拦了回来,这意味着,她刚失去了父亲,现在又失去了工作。 美丽是孤独的,楚安然身边并没有什么可以无话不说的朋友,唯一的闺蜜还在五羊,在神马市,她觉得能在一起无话不说的人,就只有李惠飞。 李惠飞是和她朝夕相处了近十年的弟弟,即使后来稍微疏远了些,但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占满了她满满的回忆,直到那天李惠飞的到来。 有个牵挂自己的人和有自己能时时想起的人,这是楚安然目前最为欣慰的,如在昏暗的世界里出现了久违的阳光。 李惠飞提出的先度一个暑假,她是贊同的;她想和毛毛共同度过这个暑假后,她的心中再无任何羁绊,决定远走他乡。 楚安然心里很清楚,把朱惠飞赶出门,不让他在这儿摆摊,不仅是她姑姑楚刘香的意思,也是他几个叔叔的意见,不然,没有两个叔叔的指示,城管不会这样做。 为这事,她在楚刘香面前大发雷霆,但改变不了现在的状况。 「毛毛......」她打电话给李惠飞,欲言又止。 这是他的手机号码,李惠飞说这个号码只有她和雷丽芳、雷丢丢知道,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到他。 「安然姐,姑姑没把你怎么样吧?你不要想得太多,我没事,东边不亮西边亮。」李惠飞显得很高兴,「我晚上约了十全九美的人在老屋一起聚聚,愿意的话就过来。」 愿意,肯定愿意!即使楚刘香再三交代她,没事不要出门。她觉得现在没必要听他们的了,他们要是真得为自己好,就得替自己考虑。 楚安然喜欢和李惠飞在一起,包括「十全九美」,哪怕不说话,能感觉到他们那种比较单纯的氛围。 李惠飞的老屋她是知道的,距离不远,那老屋是之前硫铁矿的职工宿舍,走几步就是大马路,小时候,楚安然就是在那条马路上「捡到」李惠飞的。 「十全九美」对于楚安然的到来,干起活来尤其卖力。 「安然姐,你就好生在那儿坐着,哪个偷懒,就打他一下。」李惠飞专门给她搬来了一把用竹子做的圈圈椅,这种椅子和古代的太师椅很类似。 「那我不就成地主婆了。」楚安然笑着说。 楚安然人很漂亮,平时衣服穿得很简单,一套薄薄的长袖长裤运动服,也遮掩不住她曼妙的身材。 没有怎么打扮,头上还是束着马尾,白璧无瑕的脸庞线条优雅而柔和,清澈明亮的眼睛把晶莹剔透的脸衬托得尤为生动。 「师姐,你就是一盏灯,走到哪里哪里亮。」梁二龙开心地说。 「那到时候就不用开灯了,看你们看不看得见。」楚安然从小就听惯了别人对她的赞美之词,不会在意,只是打趣。 「师姐,你就是天上的月亮,肯定看得见。」陆海川说了一句。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朱惠飞家这个老屋还是他爷爷留下的,那时候,朱惠飞的爷爷还是庄稼人,自从在他们村里发现硫铁矿征地之后,他爷爷一下子从农民变成了硫铁矿的工人,按照那时候的话说,成了公家人了。 这个小两室一厅的住房是补贴给他家的,在一楼,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这在当时,是相当不错了。 现在这个花园被平整成了一块空地。 很久没有在这儿生火做饭了,很多东西要清洗。李惠飞专门去买了好几斤的小杂鱼,也要拾掇。大家一起动手,场面很是热闹。 但就是魏星有些扭扭捏捏的,又不说话,和他平时的表现大相迳庭。 自从雷丽芳买了那边的楼后,李惠飞一家就搬过去了,这个老屋想租出去,又租不了几个钱,就一直空着。 前两个月,魏星认识了外省的两个女孩子,让李惠飞出钱吃了饭后,没地方落脚,李惠飞就让两个女孩子免费住在了这儿。 住了不到两个月,就搬走了,不知去向。 「我告诉大家一件事,委鬼魏当时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就住在这儿,没想到,别人一脚把他踹了,跑了。」李惠飞以为魏星现在是睹「屋」思人,才浑身不得劲。 那其中一人,就是李惠飞说的周彤。 李惠飞干脆把这事说开,免得他如霜打了茄子一样,「现在你们看委鬼魏,魂都跟着别人走了。「 魏星想阻止李惠飞,但李惠飞没理他。 「还有这个故事?那女孩漂不漂亮?」陈杰没想到魏星长得像二师兄,还有这等好事。 「漂亮,很漂亮,有点像安然姐,但没有安然姐这么美。」李惠飞继续说。 「哇~~」大家惊呼,齐刷刷地看了一眼楚安然后,都把眼光停在魏星身上。 几乎每个人都不相信,像师姐一样的女孩,能喜欢这个粗线条的委鬼魏?这狗日的委鬼魏真是艷福不浅啊。 「以后,谁要是再提,我就跟谁急!」魏星霍地一下站起身来,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指着。 当手指快移到楚安然身上时,手一下子垂了下来,直接走进了屋子。 「好了,不要再在委鬼魏伤口上撒盐了,以为盐可以消毒,没想到会更痛。」李惠飞心下在想,难道这委鬼魏真的动了真情?还发这么大的火。 但自从周彤消失后,委鬼魏从此没提及到她,按照他的秉性,至少得呻吟很多次的,这不符合常理啊。 「沙冬梅,当时我第一次喝啤酒,就在这儿,委鬼魏和他女朋友都在的,今天,是不是让我再喝三瓶?」李惠飞把目光放在了沙冬梅身上。 在一起大家乐呵乐呵一下,那天喝酒,沙冬梅是较真,现在说起这事,就希望以后就像现在一样,以前的事情,都可以成为以后回忆中的乐趣。 他不会像魏星那样,会这般耿耿于怀;他也希望,能借这个机会,两人以后能像同学兄弟姐妹一样相处。 「你,你想喝就喝,谁能管得了你喝多少。」沙冬梅没想到李惠飞对她提这事,「当时,委鬼魏说你不能喝的。」 「这个委鬼魏,还真是,泄露了我的机密。」李惠飞早就预料到了,「以后,别听委鬼魏瞎说,我的底牌岂能让他知道?」 说起底牌,触及了沙冬梅敏感的神经,她很想知道李惠飞对自己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但现在不方便问,也不能问,时机尚未成熟。 吃完饭后,大家帮忙收拾好东西,就都散了,李惠飞送楚安然回家。 李惠飞一如小时候那样,把伸进楚安然的臂弯里,没有刻意,两人都觉得很自然。 「毛毛,接下来准备做什么?」楚安然条件反射般紧了紧胳膊,看了他一眼。 她不是无意提及,而是想知道他下一步的行动,她了解李惠飞,一旦行动,只要有了兴趣,绝对不会停止。 当然,她看出来了,他摆摊不是为了赚学费。 现在高考成绩不理想,有事做,可以暂时减轻他心理的负担。 再加上自己自从见到李惠飞后,她心里觉得安稳,和他在一起有事做,充实多了;如果不做点事,两人这样在一起,心里安稳,但不会踏实。 毕竟都不是小孩子了,每个年龄阶段的想法不同,不同的处境需求也不一样。 她希望李惠飞能再想办法弄点事做,暑假时间还长着呢。 「今天想了很多,真不知道要干什么,摆摊不是长久之计,体验一下就行了。」李惠飞想不出来,干脆不想了,「随波逐流吧,说不定,会遇上一根树枝,抓住了就可以上岸。」 「想好了,告诉我,我也不想就这样白白地浪费一个暑假。」楚安然又紧了紧他挽住的胳膊。 这一细微动作的信息他感受到了,楚安然就是想和自己在一起,他的想法不用说,最主要的还得要保护楚安然。 来到红楼小区,看到陆平安在楚安然家附近转悠。 李惠飞抽回了挽着楚安然胳膊的手。 「散步?」陆平安看见两人问。 「安然姐去我家,和我的同学们一起吃饭。」李惠飞对于陆平安这个「探子」有所戒备。 自己现在依然和楚安然在一起,楚家接下来该会做什么反应呢? 「你早点回去吧。」陆平安可能接到了指令。 「平安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大学已经毕业了,毛毛是我的弟弟,我连这个权力都没有了吗?」楚安然语气虽轻,但眼光凌厉起来。 「师妹,我没有这个意思。」陆平安不知道该怎么说。 「毛毛,你如果不想回去,晚上就住这儿吧,这儿也是你的家。」楚安然说着,拉着李惠飞就走。 陆平安好不尴尬,只有走了。 李惠飞知道楚安然的话不仅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说给陆平安和她几个叔叔听的。 这才是楚安然真正的性格,执拗,自己坚持要做的事,谁也甭想阻拦。 从她爸离世那天起,自己伤心,她知道叔叔们也伤心,她一直忍让,而他们却没有给自己留下独立的时间和空间。 口口声声说为自己好,但他们考虑过自己的感受了吗? 不让摆摊,她觉得几个叔叔做得太过分了,她不想因为自己,让李惠飞受委屈。 李惠飞见到楚安然之后,和楚安然的想法一样,有很多话要说,但说什么呢?说以前吧,该说的那天在外婆家的晚上都说过了。 说以后吧,两人似乎都站在悬崖边上。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多时间都无话可说,彼此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也是一种满足。 李惠飞和楚安然在家只有看书,一个躺在沙发头,一个坐在沙发尾,屋子里只有翻书的声音。 李惠飞对楚安然的大学教材达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有时他会突发奇想,要是自己真得去上大学,学得也是这个专业,自己会不会和现在一样,狂热的学习呢? 他心里的答案是不会,为什么,这可能是个谜。 李惠飞是看着看着书睡着的。 梦中出现了阳光,是那种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光线,然后,一张脸突然出现在这一片的光线中,李惠飞认清那是楚安然,紧接着,又变成了周彤,从天空中垂直坠落...... 李惠飞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灯光明晃晃的,四周静悄悄的。 梦中那五彩斑斓的阳光光线,很清晰地印在自己的脑中,他回味了一下,那应该是逆光中的夕阳,怎么会出现周彤? 难道就是因为晚上提到了周彤,梦中就出现了她? 李惠飞仔细回想着梦中的每一个细节,总觉得,这情景,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么一想,他猛然记起,这个情景就是楚有才在日记本中描述的。 这一发现,令他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又和楚有才的日记联繫上了呢。 第十七章 总代理 李惠飞没有忘记与那个黎叔的约定。 那天所谓的黎叔走了之后,他反覆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车轮是压过了实线,但这个黎叔要是不顶上来,啥事都不会发生。 说他是碰瓷吧?没有让自己当场掏钱,而是让请喝早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去他能奈我何? 一个人做任何事情,都会有目的,可他目的是什么呢? 这是个悬念,李惠飞有些好奇,好奇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刺激,这让他有了兴趣,看看这个黎叔到底想干什么。 他早早起了床,给楚安然做好了早餐后,回去又给雷丽芳和雷丢丢做了早餐,叮嘱正在忙着整理货架的雷丽芳,要记得趁热吃。 临出门时,想了想,在商场里提了一箱牛奶。 然后,骑着三轮摩托车直奔神马茶楼。 神马茶楼位于江畔花园的小区门口旁,在三星级酒店神马花园酒店的三楼,均属于沙氏企业集团的产业。 江畔花园是神马市唯一新建的花园小区,以前,李惠飞还曾经畅想过自己会在这个小区拥有一套豪宅,也憧憬过与沙冬梅出双入对。 现在他觉得当时是多么的可笑。 到了茶楼,他对迎宾小姐说是黎叔定好的位置。沙黎早就跟茶楼的人打过招呼,不要告诉来人自己的真实身份及姓名。 没想到,服务员把他带到了一个豪华包厢。 在包厢门口,朱惠飞还犹豫了一下,这个黎老头存心宰自己啊,在大厅坐着得了,还专门选豪华包厢,不知道又要多花费自己多少银子。 既来之则安之吧,再怎么吃,也不会把自己吃破产。 进了包厢之后,沙黎正在泡茶。 「黎叔早!不知道给您带点什么,顺便给您带了点牛奶。」李惠飞礼节性地打了招呼。 沙黎的眼神有点怪,说:「你不是请我喝早茶吗?还带什么东西?」 「带东西是赔礼道歉,请您喝早茶可是赔偿。」李惠飞摸不准这沙黎是何许人物,在神马市能有一辆小车,至少是混得不差。 说不定能把这坏事变成好事,成了朋友,以后还有可能帮自己一把。 反正来都来了,就是赔偿也得大气一点,不能让对方小看了自己。 「看不出,你这小小年纪,还挺讲究。」沙黎再次认为李惠飞人不错。 仅是两人的口头协议,没什么约束力,能来就相当不错了,还给自己带东西,算是有心之人。 看沙黎在泡茶,李惠飞走到窗前看了看。 这个窗户正对着楼盘中的花园,芳草萋萋,绿树成荫的。 「怎么?是不是想在这里拥有一套?」沙黎看他的目光中有些流连。 「本来我应该在这儿有一套的,被自己搞砸了。」李惠飞走过来坐下,端起茶杯就喝。 「说得那么轻松,就不后悔?」沙黎很清楚李惠飞话中的意思。 「有啥后悔的,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也强求不来。」李惠飞心里放开了,说得很轻松。 沙黎按了一下铃,服务员走了进来。他吩咐上茶点,并把他存的酒拿来。 「你能这样想,就很难得。」沙黎给他倒茶,「你知道,人痛苦的根源是什么?」 「什么?!」 「就是期望太高。」 「你这话不一定对,我当时的期望是相当高,只是痛苦了一下,睡了一觉后,马上烟消云散。」李惠飞知道一句话,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沙黎无法甄别他说得真假,现在能吹牛会吹牛的人太多了。 「喝点小酒?」这是沙黎试探李惠飞的一步。看茶点已经上了,问他。 李惠飞看他手中的酒只是市面卖得很便宜的米酒,度数不高,但很容易醉。 本地人无论高贵贫贱,很多人喝不惯茅台五娘液,却对这种酒情有独钟。 「你要是能连喝三杯,什么赔偿就免了。」沙黎见他不语,就开出了价码。 「酒可以喝,但请你喝早茶是早已约定的,两码事。」李惠飞心里其实觉得这个条件很诱人,但不能先答应。 不答应,自己喝酒都硬气一点,然后,也好摸摸底,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听他这句话的意思,什么赔偿什么喝早茶,可能只是一个託辞;开小车的喝不起早茶?想喝酒何必找素不相识的小伙子? 再说,这个老黎昨天已看出自己就是个学生,一个开小车的跟一个骑三轮的学生较个什么劲?! 只能说明两点,一是这人人品有问题,这个似乎不存在;二是有企图,可自己就是个穷学生啊。 李惠飞想到此,把酒拿过来,给自己倒满酒。目测这个酒杯可以装三两,不就是三杯嘛。 「这三杯算我敬你的。」李惠飞估计的结果,自己没答应他的价码,再把酒喝了,这个老黎可能会把这个帐结了。 沙黎看他连喝三杯,让服务员再拿一瓶来,对李惠飞说:「小李,佩服,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强者。」 「老黎,啥是强者?听着怎么像强盗呢?就凭我们说了几句话?」李惠飞想看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沙黎听他叫自己老黎,反而觉得有趣,说:「你今天能来,说明你这人老实,心眼好;没答应我喝酒的条件,但还是把酒喝了,这叫什么?这叫菩萨心肠,金刚手段!以后准能成大事。」 「还有这么多讲究?听起来像算命先生说的话。」李惠飞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听有人这么称赞自己。 沙黎和李惠飞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喝了三瓶酒,聊了几个小时。 他一直没整明白,这个老黎想干什么,问了几次,老黎说,我只是想玩个游戏,看你今天会不会赴约? 就这?还不如在家摇几下色盅猜猜大小,这玩得是啥游戏。 有钱人就是有钱人。 李惠飞猜得没错,无论他怎么说,沙黎都没有让他买单。 「年轻人没什么钱,这个钱就值钱,钱用对了,你就会越来越值钱。」这就是沙黎不让他买单的理由,让他把钱花在值钱的地方。 这是李惠飞第一次喝白酒,虽然度数不高,但他见证了自己的酒量。他很庆幸,今天来赴了这个约。 听君一席话,可能会少走很多弯路。沙黎说的话他不是全部明白,但也能让他有些醍醐灌顶的感觉。 「你要是有价值,别人就会帮你,你若没价值,别人就是愿意帮你,迟早会出问题,这个世界的发展,都是靠价值链去驱动的。」沙黎说了一大通。 李惠飞估计他有了一点醉意。 不过,沙黎的话让他感到新鲜,他把他的话在脑中又过了一遍,然后,大脑中的备忘系统自动储存了起来。 李惠飞只是有一点相当迷茫,自己的价值又在哪儿呢? 仅是自己高考失利,在楚家的眼里,连接触楚安然的资格都没有了,就是一个小小摊位都保不住,在价值面前,人就这么现实。 可李惠飞今天的表现,沙黎颇为赞赏,可以说,李惠飞也给他上了一课,这堂课是针对自己对女儿沙冬梅的态度。 沙黎原以为沙冬梅现在还小,又是个女孩子,不用要求她过高,但今天见了她的同班同学李惠飞之后,他的想法变了。 「冬梅,你的眼光不错,这个李惠飞确实值得你去爱他。」沙黎回到家里,趁着酒兴,首先找女儿聊天。 「是吧,老沙,您是怎么看出来的?「沙冬梅听她爸这么说,简直跟捡了宝一样。 「但你征服不了他,至少现在不行。」沙黎随即给女儿泼了一盆冷水。 「老沙,您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当初可是我一句话,李惠飞就开始上进了。「 「你那是无意中发掘了他的价值,这个价值对于李惠飞来说,不一定是考上北大清华,是他认识到了自己价值的存在,简单地说,你唤醒了一个有价值的人。」 「哎呀,老沙,你今天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吧?「 「是受了刺激,你和李惠飞是同龄人,差距却不是一般的大。在家,你是长女,在外,你是沙氏集团的大小姐,你两个妹妹还小,以后,沙氏集团的担子可能会落在你肩上。」 「那你说说,我和李惠飞的差距在哪?」 「在内心!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心有多大,你的世界就有多大。」 因为李惠飞,沙黎开始对沙冬梅进行灵魂拷问,同时,他也在思考自己对女儿的要求,是不是该勒紧缰绳了。 李惠飞回到丽芳商场,看到一个人在和雷丽芳聊天。 「芳姐,由你来做我们的代理,我觉得很适合。」来人说。 「这个我知道,但我身边没有人,连这个小小的店面我只能勉强应付。」雷丽芳只有婉拒。 「您可以招人啊。」来人还在坚持。 「招人好招,满大街都是找工作的,可这是开拓市场,不是单纯地卖东西,如果不是自己的人,谁会玩命地跟你干?!」雷丽芳断然否定。 「那好吧,您能不能帮忙推荐一个人呢?」来人只有退而求其次。 「这个也难,做好了还好说,要是真做不好,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这个人。」雷丽芳直接拒绝。 李惠飞在旁边听了一会,才明白,这个人是一次性塑料杯碗的厂商代表,来这儿是怂恿雷大美女做神马市的市场总代理。 雷丽芳做了近三十年的生意,人脉广,口碑好,这个厂的塑料杯碗在神马市,是雷丽芳第一个销售的,销售量还不错。 来人见雷丽芳没答应,只有怏怏地走了。 这让李惠飞如获至宝,大脑的那个系统并没有干预,说明这事有得做。 李惠飞悄悄地跟着来人,走出了雷丽芳的视线后,叫住了他。 「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呢?怎么称呼?」李惠飞故意吊他胃口。 「余泉活。」这人刚才在丽芳商场里见过李惠飞,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名片给他。 李惠飞听着差点笑了起来,这名字比自己的还奇葩。 「你老是让我妈做什么代理,你没看出来吗?我妈不是不想做,就是因为价格的问题。」李惠飞进一步套他。 「我说过啊,价格好说。」余泉活刚恹恹的劲儿一下子激扬起来。 「余总,打什么哑谜?好说是多少?怪不得我妈不愿意,你得厚道一点,不然,我和你都没得谈了。」李惠飞虚晃一枪。 「你得要理解,芳姐不答应做代理,我怎么放价?」看这个余泉活就没做多长时间的业务。 雷丽芳现在只是余泉活的零售商,担心报出价格,雷丽芳不想做代理商后,再趁机压低价格。 人性都是这样,逐利,总会下意识来满足心中的欲望。 「你这个逻辑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有必要这么复杂吗?」李惠飞说活人岂能让尿憋死。 「芳姐真得想做?」这个余泉活还是有些不相信。 「我妈已经註册好了公司,本来想代理一家纸巾的,和你这个产品又不冲突,何乐不为?」李惠飞见他犹豫,作出不耐烦的样子。 李惠飞心急,但这个余泉活比自己更急。 余泉活见李惠飞这神情,担心再出意外,就给他报了价格。 李惠飞在丽芳商场拿过余泉活的杯碗,知道大美女的进货价,但听到余泉活的报价,不禁摇了摇头。 他这个动作没什么特别的含义。 余泉活以为李惠飞嫌价高,索性报了一个底价,说没法再低了。 「行!你先找个地方,准备好合同,我把营业执照和公章带来就签合同。」李惠飞说着问他要纸笔,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让他找好地方打电话给他。 把这个余泉活高兴得颠儿颠儿地,四处找适合签合同的地方。 转身回来的途中,李惠飞想到了说服雷大美女的办法。 「大美女,你看,现在小摊摆不成了,我得再找事情做才行。」李惠飞还是先酝酿一下,探探她的口气。 「你想好做什么,我都支持。」雷丽芳还是之前那句话。 「我想卖卖这个一次性的杯碗。」李惠飞直接说,刚才找余泉活聊了一下。 「这能赚几个钱?」雷丽芳有点不乐意。 本身这杯碗值不了几个钱,完全靠量取胜,雷丽芳担心儿子费力不讨好,活生生把刚在小摊上赚来的信心磨没了。 「我跟余泉活说了,多拿点货,他放给我代理价,我去做批发。」李惠飞说了余泉活报出的价格。 「你要问问,到底要拿多少货才能有这个价?」雷丽芳听到价格,心里默许了。 「你就说行不行吧?」李惠飞想得到他妈肯定的回覆。 「没问题,这是好事,我没有理由不支持!」雷丽芳觉得价格比较安全,就是批发不出去,商场以后也能消化。 李惠飞高兴地亲了雷大美女一下,这直接把她乐开了花。 好在前两天他偷偷地办好了营业执照,刻了公章,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李惠飞刚拿出营业执照和公章,余泉活就给他打电话,说了签合同的地方。 地方相距不远,他觉得自己是飞一样过去的。 「您先看看合同。」余泉活把合同递给他,然后专门指着重要的地方让他看仔细,「先得交两万块钱的押金才能取得代理权。」 李惠飞一听这条件,雷大美女不一定会答应,假装在研判合同,心里在想办法。 「我妈是很有诚意来做这个代理的,之前,我妈谈纸巾代理时,对方把押金算作了货款,直接发货过来。如果不这样,我妈估计不会答应。」 李惠飞只有胡扯,雷丽芳根本没谈过什么代理,给余泉活讲故事,更容易让他接受自己的条件。 李惠飞知道,雷大美女出了钱,肯定要看到货才可以,不然,就是她刚才答应了,也有可能否决。 毕竟,她不想做这个代理,到时候,他这个小伎俩被揭穿了,以后再想做什么都难了。 「这个条件,我还得请示公司。」余泉活没有马上拒绝,而是出去打电话。 看来这种方式,并不是只有李惠飞有这个要求。 「公司答应了,但首批货款必须达到三万块钱,毕竟,这是整个大神马市的独家代理权。」余泉活打完电话回来说。 三万有点多,但余泉活说达不到这个要求,这个代理就没办法,李惠飞想了想,还是签了,回去只有对雷大美女死缠烂打了。 「三万?!」雷丽芳有些吃惊,「你知道三万需要卖出去多少钱吗?你知道有多少货吗?光堆头,就能堆满一间屋子。」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吶,再说,我这是批发。」李惠飞已经预料是这种情况,自己的信心才能影响她的决定,「货可以放在老屋。」 见大美女有些犹豫,李惠飞只有使出绝招了。 他走过去,抱住雷大美女,在她耳边说:「妈,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你儿子的信心和勇气,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你能不能让你儿子好好锻鍊锻鍊?」 这一拥抱,让雷丽芳破防,儿子是唯一能给点阳光她就灿烂的人。 有货值,儿子还高兴,这三万块钱花出去不会冤。 「好,本大美女批准了,下午去银行打款。」 第十八章 谁叫你说我懒馋胖矮凶的 李惠飞签了总代理,那感觉就像刚被人吵了鱿鱼,马上找了一份更好的工作一样。 他首先想把这事告诉楚安然,来到红楼小区,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楚刘香。 「姑。」李惠飞叫了一声。 上次她什么话都没说,但所作所为就是把自己轰出了楚安然家。 「你怎么又来了!」楚刘香没答应,反问他,这样的语气就是让他以后别来了,这儿不欢迎你。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姑,上次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安然姐......」李惠飞想和她评评理。 「这是我们的家里事!用不着......」楚刘香打断他。 「是我叫他来的!」楚安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打断她姑的话,「毛毛,进来。」 李惠飞心里不想因为自己,让楚安然和楚刘香之间发生矛盾,看着她俩,有点进退两难。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是你姑!犯得着和你结仇吗?」楚刘香阴着个脸,一甩手,走了。 楚刘香越来越感觉到,自从有了这个李惠飞,楚安然的态度越来越强硬了。 「安然姐,还是好好说吧。」李惠飞想到她父母双亡,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姑和叔叔们这些亲人了。 「我好好说,他们听吗?现在这样子跟限制人身自由有什么区别!我越忍,他们越来劲!」楚安然现在这样子,就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样子。 听他们的吧,自己不愿意,不听吧,又不想和他们断绝来往。楚有才遇难的前几天,她和楚有才在电话里为她的工作问题,还大吵了一架。 倘若她爸在世,她一样不会退让,现在,面对她的叔叔姑姑以及奶奶,反而有点投鼠忌器,有时,远走他乡的想法,会有些动摇。 谁都不想,在这世界上孑然一身,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 但留在神马市,工作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如果这样,从此以后朝九晚五,然后嫁人生子,回到中国式的传统轮回? 这是楚安然不想要的生活,她就想在妖都五羊市,在高速运转的市场环境中,她才能感受到工作和生活的真正魅力。 苦累不重要,重要是她喜欢那种氛围。 但现在在五羊的工作也没有了,那种远走他乡的愿望也随之越来越强烈。 「安然姐,我拿下了一个神马市的总代理。」李惠飞就想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总代理?」这让楚安然有点吃惊,「嬢嬢知道吗?」 「她肯定知道啊,不然我哪有钱。」李惠飞本来认为楚安然会为自己高兴的,但看她的神色,似乎没有自己期望的那样,「当然,她不知道我拿下的是总代理。」 「毛毛,你给我站着,看着姐!」楚安然眼神很严肃,像小时候训他的样子,「你老实告诉姐,你是不是不想去读书了?!」 「哪有的事?」李惠飞不是狡辩,他有过这个念头,但没有这个决心,「我只想找点事做,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想到了沙黎跟他说的话。 「你知道吗?做代理和摆摊是两码事。」楚安然知道李惠飞不会骗自己,「摆摊你说可以不干就不干了,但代理是个持续复杂的过程,你知不知道?」 然后,看着李惠飞那么高大的样子站在自己面前,和他说话还需仰视,他已不是小时候那个矮矮小小的毛毛了,就说:「你坐下吧。」 十八岁的年龄,花儿一样的岁月,很多人在他这个年龄,还处于父母的温室中。 但现在李惠飞的十八岁,完全是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 他看到的是,眼前是一片大海,一片蔚蓝蔚蓝无比广阔的大海,是那么地美,他情不自禁地跳入其中,尽管他知道自己不会游泳,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了。 「做代理,前期的付出会很多,不仅考验脑力,还有体力。很有可能还没干好,你就得去上学了。」楚安然好生跟他说,让他心里有个准备,「上学,你知道吗?那就意味着你得放弃!」 「安然姐,我没想那么多,就觉得是个机会,能卖多少就卖多少,就是卖不出去,丽芳商场可以继续卖。」李惠飞不会考虑那么多,「即使做不好,可我知道是什么原因,大不了,就是失去代理权而已。」 李惠飞这句话,楚安然才觉得他是真得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是之前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毛毛了。 「行!毛毛,姐全力支持!」她觉得李惠飞说得很对,有眼光,有胆识,不会瞻前顾后,伸出手,安慰加赞赏,摸了摸他的头。 李惠飞体会到了楚安然这个动作的含义,是对他的赞许和支持。 「我也想过了,市场策略、宣传策略、渠道策略、定价策略,但我代理的这种东西是没有品牌认可度的快消品,只有一句话,干就得了。」李惠飞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这些?」楚安然惊异地看着他。 「你的大学教材我全部看完了。」李惠飞笑着说。 「很好,毛毛,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楚安然很有些惊喜,「看得懂么?」 「有的地方还是不明白。」他老实说,「不过,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我要把书本上的东西,全部变成自己的。」 这是楚安然之前没想到的,李惠飞会有这种想法,这个想法和自己需要的不谋而合。 只不过,她希望自己的战场是在外资企业,而李惠飞的战场是在这个相对闭塞的神马市。 说得简单一点,楚安然期望她的职业是阵地战,而李惠飞现在做的,就是游击队的做法。 「毛毛,姐不光支持,还全心和你一起做!」楚安然被他感染,决定无条件支持。 然后,姐弟俩商量了很久,决定明天开始行动。 厂家的货虽然没到,但丽芳商场有足够的产品可以做样品,暂时能应对小批量的销售。 李惠飞一刻都没闲着,给楚安然做好午饭之后,又急急忙忙地赶回家。 雷大美女打电话给他说,他三婶送来了几个大螃蟹,他爸正好休息半天,中午回来,让他有时间回来炒菜做饭。 李家四兄弟,李惠飞上一辈是开字辈,李惠飞的爷爷给儿子们取名时,按照「兴国安邦」排列,他爸李开兴是老大。 李惠飞比较喜欢这三个叔叔和婶婶,有事没事,他们就会过来坐坐,聊聊天,有时间帮雷丽芳炒炒菜。 只要有好东西,不管多少,这几个叔叔和婶婶经常会稍带一点过来,让李惠飞他们一家尝尝。 他们在用行动诠释着,亲情也需要相互走动。 只不过,李惠飞喜欢他们来他家,而不喜欢去他们家,只因他们太热情了,弄得李惠飞在他们家很有些不自在。 快到家时,遇到了雷丢丢。 「不好好上班,回来干嘛?」李惠飞有些纳闷。 「中午没事,回来给四姐做饭。」雷丢丢说得一本正经。 「骗谁呢?是被大螃蟹馋回来的吧。」市一医距离他家不近,李惠飞才不相信,还做饭,有时懒得就和大美女一起吃泡面。 「哎,李惠飞,你什么意思嘛,你小姨在你眼里就是这个形象?」雷丢丢抬手打了他一下。 两人见面,不是吵,就是掐,有时局面失控还会打上一架,姨甥之间的情谊就是这么锤鍊出来的。 「你的形象那是相当地深刻,简直令人过目难忘。」李惠飞很认真地说。 「是吗?说出来听听。」雷丢丢看他诚恳的样子,有些好奇。 「就是懒、馋、胖、矮、凶!」李惠飞说着开始狂奔。 「李惠飞,你给我站住,其他的我都可以忍,你竟然说我胖,看我不捶死你!」雷丢丢在后面追。 李惠飞跑回商场,问大美女,「三婶呢?」 「说有事,就走了。」雷丽芳眼睛看着后面跑得气喘吁吁面色通红的雷丢丢,「又怎么啦,你这是?」 「你儿子想找找被美女追的感觉。」 「没一个有正形!」 雷丢丢还想找李惠飞理论,只听身后一声喇叭响。 她回头看了一眼,转身就迎了过去,热情地叫:「三嫂,三嫂!」 雷丢丢的三嫂就是李惠飞的三舅妈赵莉。 「没上班?」赵莉打开车门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下,旋即浮出笑脸,沖雷丽芳叫了一声,「小妹!」 「三嫂来啦,快进来。」雷丽芳赶紧搬来椅子。 雷丢丢站在那儿看了一眼赵莉从她身边路过的背影,恍然想起,是哦,前段时间还和赵莉吵过架,不搭理自己正常,叫四姐小妹,我才是小妹好不啦,明显是不把自己当雷家的人。 李惠飞叫了一声三舅妈之后,就走进了楼梯间的简易厨房。 赵莉原是神马市的一名教师,她丈夫也就是李惠飞的三舅雷书信,是省日报社gg处副主任。 夫妻俩苦于两地分居,赵莉干脆辞职随夫去了五羊,过起了「丈夫负责赚钱养家,她负责貌美如花」的日子。 原来分居时是小别胜新婚,现在自己没事可干,在妖都又没有朋友,赵莉就天天盯着雷书信,担心丈夫出轨,两人因此产生矛盾,就开始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闹。 雷书信没办法,只有给她买了车,又在神马市江畔花园买了一套房,让她经常回神马,和朋友及以前的同事联繫联繫。 有车有房,就成了赵莉在朋友同事面前炫耀的资本,她在其中找到了乐趣,夫妻俩于是又开始小别胜新婚郎情妾意起来。 前几天,辛芹来过,这次赵莉来这儿,十有八九也是为了那个所谓的配方。 上次辛芹悻悻而归,赵莉肯定是她找来的帮手。 三个女人一台戏,雷家这三妯娌个个都可以堪称大师级的人物。 为了一点小事,煽风点火,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有时,三人相互闹得不可开交,有时,合众连横,比战国还战国。 电视剧里都不敢演的情节,他们都可以演绎得炉火纯青。 「你去忙你的,我和小妹说几句话。」赵莉看雷丢丢呆在旁边说了一句。 雷丢丢有些恼火,但是碍于雷丽芳在场,只得走开。 赵莉和雷丽芳寒暄了几句,就问:「咱妈生前是不是有做醪糟的秘方?」 「没有的事,打我记事起,压根就不知道有什么秘方。」雷丽芳早知道了她的来意。 「那不可能啊,如果没有秘方,苏晓亮的公司在这短短几年里怎么能做得那么大?」赵莉不相信。 「那是人家经营有方呗,再说,省内省外都有做这种产品,这就是民间的一种小吃。」雷丽芳否认了她的说法。 「小妹,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事咱妈也瞒着你?」赵莉看从雷丽芳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有些不甘心。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看了一眼正在厨房给李惠飞炒菜打下手的雷丢丢。 「三嫂,这不可能,你就不要瞎猜了。」雷丽芳还是一口否定,就转移话题,「你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吧,他三婶拿了几个螃蟹过来。」 「不了,我中午约了人。」赵莉站起身来,忽然一拍脑袋,说:「我给你买了一套化妆品,忘记车上了,我去拿。」 雷丽芳正准备推辞。 「小五,三嫂给你买了点东西,你过来拿一下。」赵莉朝里面喊了一声。 雷丢丢心里还有些不舒服,听见赵莉这么说,不舒服也舒服了,燕子般赶紧跑了过来,跟着赵莉来到车前。 「你现在虽然年轻,但也得注意保养。」赵莉从后尾箱拿出两盒化妆品,「这东西很贵的,效果好,你拿着。」 「三嫂,谢谢你。」雷丢丢拿着化妆品看了又看,甭提多高兴了。 「小五,妈临走之前,有没有给你什么秘方之类的?」赵莉趁着雷丢丢高兴,陡然地问。 雷丢丢一听,脸色突变,扔下手里的化妆品说:「没有!这东西我用不起,你自己留着用吧。」说完气呼呼地走开了。 她知道好赖,谁对她是真心,谁不怀好意,雷丢丢心里明镜似的。 她就是这性格,往往如此和哥嫂吵架之后,她都有些后悔,但过后,她还是忍不住。 在赵莉的心目中,雷丽芳这个小姑子是不会说谎的,对人很真诚,今天找她,是希望她能说实话,没想到,被一口否认。 她就在想,在利益面前,谁没有自私的一面,就是雷丽芳这个小姑子,也开始藏着掖着了。 李开兴回来,见李惠飞和雷丢丢在厨房,就在商场里和雷丽芳聊天,聊着聊着就谈起李惠飞高考一事。 平时家里的事,一般都是雷丽芳拿主意,不过,在决定之前她都要徵询一下李开兴的意见。 对于儿子读书一事,雷丽芳现在有些摇摆不定,就问李开兴的意见,李开兴说还是先看看李惠飞是怎么想的。 那天,李开兴看着儿子高高兴兴地去摆摊,奔来忙去的,心里很高兴。原来李惠飞的事,都是他和雷丽芳定夺,现在儿子长大了,是应该听听他自己的想法了。 而李惠飞感觉今天有些不寻常,一家人都齐了,平时在一起时,说他和雷丢丢的事情会多一点,今天要是说起他来,读书是绕不开的话题。 他就对雷丢丢说,自己只想痛快地过一个暑假,不想考虑其它的事情,要雷丢丢帮忙缓冲一下,雷丢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原来一家三口,就是个棒子老虎鸡之间的游戏,李惠飞就是那只鸡;现在有了雷丢丢,就改变了这个格局,多了一只虫,虫蛀棒子,鸡才觉得安稳。 只因雷丢丢会把李开兴哄得团团转,在李开兴的心里,雷丢丢有三个角色,小姨子、妹妹、女儿,并且可随时切换。 雷丢丢以前读书时,只要李开兴口袋里有钱,无论多少都会给她一点,担心她没钱委屈自己。 所以,在这个家,雷丢丢充当的角色不可小觑。 刚开始吃饭时,大家都没有说话,只听见碗筷相交,以及雷丢丢酣畅淋漓吃东西的声音。 雷丢丢在卫校三年,卫校毕业后,就在市一医工作,她经常说,市一医食堂的饭菜和卫校的饭菜一样难吃,所以,遇到美食,她吃得格外认真,绝对不会有一点儿浪费。 这不,现在正甩开膀子,拿着一块螃蟹,先细细地嗦一下鲜美的汁液,咪吸得抑扬顿挫的,然后眯着眼睛,眼光全在手里的螃蟹上,吃得那叫一个沉迷。 雷丽芳多次提醒她,要有女孩子的吃相,雷丢丢自认为吃得很斯文,李开兴就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笑,然后,夹起一块螃蟹放在她碗里。 「你打算怎么办?是去读大专还是复读?」李开兴的眼光刚还在雷丢丢的身上,现在突然掉转过来看着李惠飞。 李惠飞早就预料到自己只有这两条路可走,自己不想回答,免得成为以后的呈堂证供,看雷丢丢只关注她的螃蟹,在桌子底下就踢了她一下。 「复读,去复读!考个北大多好啊,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哪个人不羡慕?再说,还有一套豪宅呢,那以后工作得需要多少年才能赚到一套房?!」雷丢丢吃螃蟹和说话两不误。 丢!这个雷丢丢,竟然背刺自己! 如果只有雷丽芳在场,他肯定会或轻或重地回击她一下,但有开兴哥在场,他绝对不敢。 李开兴有一天严厉警告过他,雷丢丢是他的长辈,哪怕年龄比你小,也得要尊重,首先你得有做晚辈的样子。 「我还没想好,要衡量一下利弊。」李惠飞只有这么回答。 「嗯。」李开兴没再说话。 没想好就没想好吧,不过,雷丢丢的这番话,似乎有了点份量,在李开兴和雷丽芳摇摆的天平上,想法有些倾斜。 吃完饭,逮到一个机会,李惠飞很生气,质问雷丢丢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你说你没时间考虑这个事情,我来帮你考虑啊!我有错吗?」雷丢丢振振有词。 「我是这个意思吗?是这个意思吗?!」李惠飞真想和她打一架,出出恶气。 「谁叫你说我懒馋胖矮凶的?!」雷丢丢沖他哼了一鼻子气。 卧槽!这仇记得好,睚眦必报,我算是服了! 李惠飞拿她没辙,都怨是自己作的孽。 第十九章 总代理首次的征程 李惠飞再次梦见那种丝丝缕缕的光线,逆光之下,一会儿出现楚安然的脸,一会儿是楚有才,似乎还发出令他毛骨悚然的尖叫。 他只是看了一眼楚有才的日记,怎么老是反覆梦见日记里记录的情景呢? 李惠飞打电话给周末,问他知不知道夏雪是哪个村的,周末说是十里村的。 看来楚有才日记里记录的不错,去十里村如果要抄近路,必须得经过五里村,楚有才所看到的那个逆光的情形,就在五里村,而现在五里村已渐渐融入了市区。 他想找个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楚有才记录的那个地方。 今天,李惠飞开始了做总代理首次的征程。 整个营销计划由楚安然制定的,就是那种,「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式的照葫芦画瓢方案,李惠飞能看懂。 你看得懂就行!楚安然说他得按照这个计划执行,看得懂就说明有可行性。 楚安然在大学期间,发过传单,做过市场调研,也尝试着写过几次营销案。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她觉得一次性杯碗这种产品较为简单,可直接採用三株口服液那种刷墙的方式,广而告之,多跑跑腿,就可以建立渠道,打开销路。 当然,李惠飞刷不了墙,他的一手毛笔字就派上了用场。 他骑着三轮车,载着楚安然,在神马市区贴gg,只要是人群密集的地方,居民区,小卖部和商场等地方,贴上gg。 gg是朱惠飞用红纸写的,说了使用一次性杯碗的便捷、便宜的特点,然后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丽芳商场的电话号码。 楚安然的装束,很特别,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太阳帽,整个脸笼着一层纱,一是防晒,二是免得露脸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这种装束,加上她的身材极好,站在车上,风一吹,显得更加凸凹有致,且还有一种神秘感。 楚安然说这种策略叫做「扫街」,就是一条街一条街地跑,一家一家地推销谈判,这是最原始的营销方式。 神马市虽然城市不是很大,但市区有上百万人口,这很考验他们的体力。 一九九八年正值亚洲金融危机,对国内影响不是很大,神马市却受到了波及。全市没有几个像样的工业,但城里城外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皮具厂。 是省内仅次于省会妖都五羊市,第二大皮具生产基地,主要生产皮带、钱包、以及手提包之类的。 这些产品主要出口东南亚,有的还出口到中亚、东欧一些国家,受金融风暴的影响,订单锐减,大多数皮具厂已经停止了生产。 很多人无事可干,于是街边的麻将馆开始爆满,一时,一次性的杯子成了刚需,周边的快餐店生意好了起来,也开始购买塑料碗。 每家麻将馆和快餐店所需不多,但直接零售,利润有些可观。 附近的便利店见状,开始小批量进货。这样批发带零售,虽是第一天才开始,也如久旱逢甘霖,把李惠飞兴奋得像小孩般乐呵呵地。 这很能鼓舞士气,一家一家地跑,有意向的直接供货,没意向的,找个合适的地方贴个gg。 路过市一中学校门口时,却看见一个醒目的告示:祝贺我校夏雪同学高考成绩达到北大录取分数线。 高考没考好,朱惠飞没有询问其他人的高考成绩,估计怕刺激到他,也没有人告诉他这个消息。 夏雪还真得要上北大了,朱惠飞没觉得有很大的失落感,反而有些松了一口气,自己没考好,这夏雪总算替楚有才争了一口气。 神马市一中上次有人考上北大,还是八年前,后来,成绩冒尖的学生想方设法离开神马市,去五羊或者外市其他知名高中就读。 八年了,夏雪终于填补了神马市这个空白。 这让他又想起了楚有才的日记,日记里,楚有才的记录,字字都在他脑中闪现,夏雨真如楚有才所愿,可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了。 楚安然的眼光一直盯着那个告示,李惠飞特意放慢车速,也跟着看了许久。 一天下来,回到楚安然家,两人迫不及待地理了理今天的收穫。 于是,两个脑袋又凑在一起,数着货款,看着已经批发了产品、待供货的商店名单,之后举掌相庆,两人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另外一边,李惠飞的三舅母赵莉给他大舅母温思雯、二舅母辛芹打电话,让她们到赵莉在江畔花园的家中商量事情。 就是那个子虚乌有,但在她们眼里笃定存在的醪糟秘方。 其实,整个事情的伊始不是辛芹发动,也不是赵莉挑起,而是温思雯的主意,包括雷丢丢对李惠飞说的,外婆刘秀英死后讹了苏晓亮一笔银子,都是出自于温思雯的手笔。 温思雯属于公职人员,她老公也就是李惠飞的大舅雷书仁,是神马市招商局副局长,两人都属于干部,看起来很不错。 但她是独女,上有老人,下有小孩,家里开支很大,连买一套房都异常吃力,尤其看到赵莉买了一套大房子之后,很是眼红。 自从婆婆刘秀英去打工,苏晓亮的公司开始生产刘秀英平时酿造的醪糟,温思雯就怀疑,这其中一定有某种交易。 有刘秀英在,温思雯不敢造次,不是害怕刘秀英和雷丢丢,她怕的是雷丽芳,要是和婆婆刘秀英撕破脸闹起来,难免会波及雷丽芳。 温思雯忌惮雷丽芳,不是由于雷丽芳有多厉害,而是雷书仁的底线,也是他们雷家三兄弟共同的底线,和谁闹都能忍,但如果和雷丽芳闹,三兄弟绝不会答应。 雷家三兄弟能有今天,完全靠他们的小妹当年以弱小的身躯支撑起来的。 其实,原来雷家三兄弟之间的关系很不错,后来因为有了这三妯娌,互相之间才产生嫌隙。 很多事情,作为公职人员的温思雯不好出面,但辛芹和赵莉是两个闲人,她就充当了军师,煽动辛芹和赵莉两人出马。 「弟妹,我可真是羡慕死你了,不用干活,有车有房还有钱,你看看你这房子,啧啧啧,比我家的那套强多了。」 「现在金融危机,生意难做,我家那个厂子,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辛芹和他老公,也就是朱惠飞的二舅雷书义,一起打理着一家规模不算小的皮具厂。 温思雯心里对赵莉是羡慕嫉妒恨,也很烦辛芹的那张嘴,成天就知道哭穷,好像不哭穷就显摆不出她有钱似的,但她嘴上不会说,冷冷地坐在那里。 「二嫂,你们家那么大一个厂,还是实业,产品销往半个地球,我可比不了。」赵莉心里高兴,作为回应,自然得夸夸对方。 这三妯娌能统一战线,是因为他们现在有了共同的目标,这个目标达成,利益就可以共享了。 现在目的不明确,利益还没有影子,只能靠相互吹捧才能维繫关系。 「看看我们大嫂,大哥身为局长,以后前途无量,自己也是公家人,谁能比得上啊。」赵莉看温思雯一声不吭,也做出羡慕的样子。 温思雯心里哼了一下,心说,我家书仁是副局长,你家雷书信是gg处副处长,都是一样的行政级别,但收入却不及你这个副处长一个零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们还是说事吧。」温思雯不想在这儿看他们炫耀的表情,「我事先把话说清楚,你们嘴巴得严一点,我说的话只是代表我个人的想法。「 温思雯被雷书仁管得紧,要是被他知道了,那就麻烦了。 「知道,知道,大嫂是有身份的人,我们是只有身份证的闲人。」为了大家共同的利益,辛芹和赵莉表示会守口如瓶。 「这个事情,归根结底,是我们没有找到有秘方的证据,我的意见是。」温思雯说着停顿了一下,看着两人,「两边都得下注,这边是朱惠飞和雷丢丢;那边苏晓亮也得给他压力。」 「大嫂,我去找过雷丢丢,弟妹也找过朱惠飞,但没有作用。」赵莉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 「你们两个换着再去问,他们两人年龄小,不经事,话问不出来,神情和脸色上还看不出来吗?只要有苗头,就好办。」温思雯脸色舒缓开来。 「大嫂,你说的好办,要该怎么办?」辛芹问。 「你们两个人一起去找苏晓亮,给他压力,诈诈他;再不行,吓吓他,就说打官司。「温思雯说。 「啊?!要对薄公堂啊。」辛芹和赵莉异口同声地惊呼。 「你们什么脑子?!不是真的要打官司,是吓吓他。」温思雯想这苏晓亮是个外地人,难道会不怕? 温思雯这个「吓」,是因为雷家的背后有丈夫雷书仁,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上策,上一次只是开了一下口,这个苏晓亮只有乖乖出钱。 「行,知道了。」 「我最后再强调一下!」温思雯很严肃地看着两人,「不要去招惹雷丽芳,都要对她客气点!」 温思雯的城府比较深,她从来只相信自己,这次三妯娌能合作,主要是上次刘秀英去世突然,她临时利用辛芹和赵莉,向苏晓亮提出了抚恤金的问题。 这个苏晓亮很会来事,不仅承担了刘秀英所有善后费用,至少在雷家三兄弟面前,除了丧葬费用外,还主动表示额外再赔偿十万块钱,温思雯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但还是被雷丢丢发现了。 这十万块钱,雷丢丢没拿到一分钱,她就把这事跟雷丽芳讲了,雷丽芳担心她一根筋,和哥哥嫂子们闹起来,好言规劝了几句,就把这事压下来了。 在雷家,只有雷丽芳跟她亲近,丝毫没有拿她当外人,雷丢丢想想也就算了,谁让她姓雷呢。 她妈在世时,千嘱咐万叮咛,让她要和哥哥嫂子们搞好关系,就是不想把雷家弄得鸡飞狗跳。 温思雯不太放心辛芹和赵莉,从赵莉家出来,她直接来到了雷丽芳家。 平时没有哥哥们,这几个嫂子们单独一人不会轻易登门,前有二嫂和三嫂来过了,今天大嫂前来,心里自然明白,只是很是纳闷,这三妯娌现在怎么统一战线了。 李开兴去上班了,李惠飞没有回来,雷丽芳忙着接待顾客,雷丢丢正在商场里帮忙拖地。 「大嫂,你先坐吧,等我忙完了过来和你说说话。」雷丽芳满是歉意,她对娘家每个人都很客气。 多年前,温思雯和雷书仁谈恋爱时,雷书仁总给她讲雷家的这些故事,在这些故事中,雷丽芳是绝对的主角,那时,她心里就很佩服雷丽芳。 但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摸清雷丽芳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几乎对所有人都那么热情,偶尔雷家有什么事要商量,实在是没有办法,来表达自己的意见时,她也是绵里藏针,点到为止。 关键是雷家三个男人,包括她家雷副局长,都会对这个妹妹客客气气的。 雷丢丢对于大嫂的到来,打了一声招呼后,就没有再理,只顾拖她的地。 她到现在还记仇,当初从卫校毕业后,分配到了区人民医院,但雷丢丢一心想去市一医,让大哥雷书仁打个招呼,反正医院都缺人,又不违反相关政策。 但温思雯让雷书仁不要理,没有办法,只有找李惠飞的三叔,人家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那时,雷丢丢就觉得,自己在雷家,除了她妈和四姐,都没有人拿她当盘菜,上不了雷家的桌。 雷丽芳担心冷落了温思雯,在忙碌的时候还不忘和她说话。 「李惠飞高考没考好,大嫂,你见识广,帮忙出出主意,该怎么办?」雷丽芳是真心问她。 高考成绩出来后,李惠飞的三个舅舅都打来电话,表示了关心。李惠飞的事情,温思雯都知道了。 「看看我们雷家这年轻一辈,都没有什么出息,好在惠飞是个读书的料,小妹,可以考虑让惠飞复读,到时考个北大,我们也跟着沾沾光。」温思雯建议。 「这个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万一考不上怎么办?浪费了一年的时间不说,还再次遭受打击。」雷丽芳对李惠飞读书这事摇摆不定的癥结就在这儿。 「考不上北大,上个其他重点本科也行啊,再不济,考个普通本科,总比现在强。」温思雯很少和雷丽芳说这么多话。 「你说的也对。」雷丽芳对她的这一说法表示认可,摇摆不定的心定了下来。 「看你这么忙,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过来。」温思雯站起身来。 「哎呀,你看,现在确实腾不出时间来。」雷丽芳满脸歉意,对买东西的人说,「麻烦稍微等一下。」 「大嫂,我送送你。」雷丽芳知道温思雯的来意,「前几天二嫂三嫂来过了,说妈手里有什么秘方,把我都给弄糊涂了。」雷丽芳心想你不说,我就先说,封住你的嘴再说。 「她们怎么会知道?」温思雯装作吃惊的样子,既然雷丽芳主动提出来了,也想听听。 「可能是猜得吧,怪就怪李惠飞,摆摊为了能多卖一点醪糟,就信口胡说是祖传秘方。」雷丽芳专门问过李惠飞,就把李惠飞描述那天的情形,大致和温思雯说了一下。 「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秘方,你可以问问大哥,小时候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什么醪糟米酒的。」雷丽芳只想让她们三妯娌不要胡闹,「后来,哥哥们都长大了,咱妈才会做这个米酒。」 「小妹,你先回去忙吧,还有客人等着你呢。」温思雯知道雷丽芳想堵住自己的嘴,还把她大哥搬出来了,「她们两个听风就是雨,嘴长在她们身上,也不能无中生有。」 温思雯知道,雷丽芳这么说,就是有秘方,也会和雷丢丢、朱惠飞统一口径,在她这儿绝对不会套出有用的信息来。 不过,雷丽芳给了她一个提醒,可以找雷书仁聊聊,多少能有点蛛丝马迹。 温思雯回到家后,躲进房间里,给辛芹和赵莉分别打了电话。 「雷丢丢和朱惠飞这边你们先不用找了,先问问你们的男人,然后再去找苏晓亮。「 第二十章 渠道为王 李惠飞一连很多天夜不归宿,早上按时回来给雷丽芳做早餐,雷丽芳没有过问,知道儿子在楚安然那儿,依旧像他小时候那般放心。 李惠飞能留在楚安然那儿,说明楚安然这个时候需要他,雷丽芳一方面希望李惠飞能安慰一下楚安然;另一方面,楚安然是名牌大学毕业生,也希望能影响一下儿子。 这天,李惠飞再次从那个梦中惊醒过来,心里有些坠坠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反覆梦见楚有才日记中的情形,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般来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自己白天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个事情啊。 听到外面有动静,李惠飞这才意识到,昨晚看书看得比较晚,现在太阳都出来了。 正准备出门,门却开了,楚刘香看到李惠飞,没觉得意外。 但楚刘香身后跟着好几个人,是楚安然的叔叔婶婶以及堂弟堂妹们。 「二叔、二婶、三叔、三婶......」李惠飞逐一和来人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儿?」楚安然的三叔楚有权看到李惠飞,尽管楚刘香有过提示,但还是有些吃惊。 楚有权是西区副区长。 李惠飞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妥当,只听见楚安然的堂弟堂妹在窃窃私语,这人是谁啊,是大姐的男朋友吗? 「你走吧。」楚安然的二叔楚有干对他说。 楚有干是东区国土局局长。 李惠飞这才转身在桌子上拿起一大叠昨晚写的gg,今天准备再去张贴的。 「你等等。」楚有权过来拿了一张gg看了一下,看到上面的字迹,「你写的?」 李惠飞点点头。 楚有权早就听说这个李惠飞跟着大哥习得一手好字,现在才得以一见。 「你这在做这个代理商?」楚有权看了gg内容,继续问他。 「就是卖点东西,打打暑期工。」李惠飞想起楚安然说代理是个长期持续的事情,就简单回复了一下。 楚有干走过来也拿着一张gg看了一下,没有还给李惠飞,说:「你去忙吧。」 李惠飞点点头,还和大家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 看这情形,楚安然今天没有时间和自己一起跑市场了。 「看来这个李惠飞还不错。」楚有权说了一句,「比我想像得要好。」 「大哥的学生嘛,以前可把他当亲儿子看待的。」楚有权回应了一声。 「可惜,可惜了。」楚有干摇摇头。 他说的可惜是里惠飞这次高考没有考好,不然一中这一届会有两个人入读北大,大哥楚有才就创造了自一中建校以来的最好记录。 雷家这些人这次前来,就是为了楚安然上班一事。 之前一直让楚刘香做做楚安然的工作,传达他们的意思,但上次因为李惠飞,楚安然对陆平安和楚刘香说话毫不客气。 平时楚安然不愿意安排,但是没有出言顶撞。 大家这才感到事态严重,约好一起来,就是想听听楚安然真实的想法。 楚安然听到有人说话,起床出来看到大家,打了招呼后,就到卫生间洗簌去了。 她知道叔叔姑姑们的来意,一边刷牙一边想着该怎么对叔叔姑姑们说。 在读大学时,她就想好了,以后就留在五羊发展,毕业后,进了外资公司,这让她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可她爸一心想让她回神马,那时候,父女俩一打电话就为这事吵,任凭她怎么说,楚有才就是不理解她。 楚有才出事后,家没了,楚安然更加觉得,在这个神马市,除了李惠飞,已没有任何地方值得她留恋的。 这些天,和李惠飞在一起,她觉得充实安心。 洗簌完毕,楚安然决定,还是按照李惠飞之前说的,陪他过完这个暑假。 她的堂弟堂妹们给她买了早餐,还给她带来了很多她喜欢的零食。 弟弟妹妹们的热情感染了她,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浓浓的亲情一下子包裹着她。 「安然,我想把这个屋子重新粉刷一下,把旧的东西换换,你看怎么样?」楚有干徵询她的意见。 楚安然的家是两室两厅,楚有才以前住的那间屋子,一直空着,多少还有楚有才留下的痕迹。 不要说楚安然,就是楚有干楚有权楚刘香每次来到这儿,睹物思人,还有点神伤。 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要重新开始,想通过这种方式,改善一下楚安然居住的氛围,让她的心情尽快平复。 心情平复下来,才有可能重新看待他们的要求。 「这个房子时间也长了,翻新一下,很有必要,你二叔三叔只是希望改善一下你居住的环境,至于钱嘛,你不用操心。」 楚刘香见楚安然没有回答,就轻言细语地劝她。 「那好吧。」楚安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翻新房子的钱,我到时候会还的。」 「安然,这个就见外了。」楚有权说,「翻新期间,你搬过去和你奶奶一起住吧,平时陪陪她,和她说说话。」 这个提议一出来,楚安然心里十分抗拒。 雷家可以说是一个典型的家长制家庭,她奶奶守寡多年,家里大事小情都由她奶奶说了算。 这两个叔叔虽然是干部,平时在外边是指挥别人,回到家还是听奶奶的,就是奶奶说得不对,他们一般也不会当面反对。 楚安然的奶奶封建思想较为严重,有重男轻女的倾向,还有些迷信,尤其对楚安然,经常对她说三道四的。 楚安然的妈妈前些年因车祸去世后,奶奶经常指桑骂槐,说是她剋死了她妈,楚有才不幸后,更是直接骂她是扫把星。 有一天老太太气急,当着楚安然的面,说你爸你妈都没有善终,都是你剋死的。 楚有权兄妹们几次劝他妈,她都不听,反倒把他们骂了一通。 楚安然有些想不通,甚至怀疑她奶奶是不是因为守寡多年,得了抑郁症,神经有点不正常。 现在让她和奶奶住在一起,她绝对不答应。 「这个不用了,不就是翻新吗?先翻新一间换着住就行。」楚安然不敢想像,和她奶奶住在一起将会发生什么。 「那好吧,就听你的。」楚有干没有强求,说着把李惠飞写的gg,悄悄递给楚刘香。 「安然,我和你叔叔并不反对你和李惠飞来往,毕竟你们是从小长大的。」楚刘香知道二哥和三哥的意思,先对楚安然上次强烈反应的表态。 「可你得想想,李惠飞年龄小,还得上学,你呢,也要上班。」楚刘香一方面担心他们在一起做傻事,另一方面也担心把心玩野了,收不回来,「这事又苦又累,最好不要掺合。」 「我作为姐姐,是想帮帮他赚点学费。」楚安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个我不反对,但这能赚几个钱?」楚刘香不以为然。 「你们看吧,这十多天应该有一万。」楚安然从旁边桌子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楚刘香。 这个本子上记录着每天卖东西的收入,楚安然说的一万,包括摆摊的销售额。 「一万?!」楚有权很有些吃惊,要是说有经验有人脉的人,在十多天里赚个万儿八千的不足为奇。 但李惠飞还是个毛头小伙子,怎么可能。 楚刘香拿着看了一下,递给了楚有权,楚有权看得有些仔细,看完之后又递给了楚有干。 还真是,兄妹们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要不是把他的小摊撤了,可能赚得更多。」楚安然这是故意说给两个叔叔听的。 其实,昨晚回来,李惠飞看了这些天的成果。楚安然说,虽然比摆摊差一点,但以后会有叠加性的增长,单纯摆摊不可能有这种增长趋势。 李惠飞知道安然姐是在安慰他,对她说,要是还在摆摊,肯定不会也想不到来做这个代理,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二叔、三叔,姑!我知道您们是对我好,也很感激。之前我确实不想留在神马,不过,这段时间跟着李惠飞到处转,我觉得在这个小城市也挺好的。「 楚安然看着这些长辈们说,她说的一半是真,最主要的是替李惠飞开脱,担心叔叔像摆摊那样再来刁难他。 「好,好!」楚有权兄妹们点点头。 「但要我现在去上班,心里还转不过弯来,姑姑之前说过,让我度一个暑假再决定,毕竟,在五羊读了四年书,神马这里反倒有些陌生了。但请您们放心,我不会辜负您们的好意!」 楚安然不想再过前一段时间那样的日子,那天晚上在他外婆家,她记住了李惠飞的话。 这段时间和李惠飞在一起,她已经感受到了,李惠飞似乎从不在意那些让他感到不痛快的事,每天都是快快乐乐的,这一点,时刻在感染着她。 楚安然这么一说,大家都开心起来,然后,买菜的买菜,煮饭的煮饭,屋子里一下子空前的热闹,这是楚有才遇难后,楚安然家第一次有了快乐的笑声,盈满整个屋子。 一家人吃完饭后,叮嘱楚安然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后,就离开了。 只留下楚安然一个人,屋子里显得特别安静。 这时,电话响了。 「嬢嬢。」是雷丽芳打来的。 「安然,这几天李惠飞在你那儿,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嬢嬢,毛毛是在照顾我,每天给我做饭炒菜,可好吃了。」 「那就好,安然,有件事,嬢嬢要託付你。」 「嬢嬢,您说,不要说什么託付,我能办的,会竭尽所能。」 「嬢嬢希望你找个机会给李惠飞说一下,劝劝他,让他今年复读,明年再考一次,从小,他最听你的话了......」 楚安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下电话的,心里苦笑,可怜天下父母心!现在李惠飞已不是小孩子了,她还在要求子女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行事。 自己还没摆脱叔叔姑姑们的逼迫,看来毛毛也有可能面临和自己一样的境况。 不过,从李惠飞的基础来说,复读确实是他最好的抉择,就看他愿不愿意了,他要是不愿意,自己也不想通过说服来解决。 有时候,说服对双方来说,也是一种压力。 而此时,朱惠飞来到一个相对较大的连锁商场,没找到老闆,准备在商场外边贴上gg后走人。 「这字写得不错,你是请谁写的?」一个中年女子走了过来,对gg上写的字产生了兴趣。 「就是本人,我。」李惠飞也没在意,轻飘飘地应了一声。 「你?」中年女子有些不相信,看李惠飞虽然有点鬍子,但显得很年轻,别说毛笔字,就是钢笔字,现在没有多少年轻人能写得令人赏心悦目。 李惠飞以为就是个看热闹的,贴好了gg后,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 「如果真是你写的,我就批你的货。」中年女人又说了一句。 听说有人订货,李惠飞一下子来了劲。他的三轮车里有现成的红纸和笔墨。 这里的人流量较大,只要有一人围着看,其他人也会凑热闹,经济不景气,看热闹的也挺多。 李惠飞在三轮车斗窄窄的围板上摊开纸墨,刷刷地就把它的gg写了一遍,还是悬腕。 看热闹的人见李惠飞这么年轻,写得这么一手好字,都暗暗称奇。 「行!杯子、碗、桌布各要一百个,给我批发价。」中年女子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也太少了吧,还要批发价!李惠飞心里转念一想,苍蝇腿也是肉啊,再说,每家第一单的生意还真他娘的难做,先敲开门再说。 「没问题,货放在哪里?」李惠飞迅速点好货。 中年女子上下扫了他一眼,接着叫了一声:「飞哥!」 这一声,李惠飞很是诧异地看着她。 「你还真是飞哥啊,我家的黄瓜三华李你应该偷过吧?」中年女人看着他笑了起来。 「如果是一中旁边的,没准。」李惠飞没否认。 「好啊,这个商场就是我的,刚跟你看玩笑,杯子和碗一样五千个。」中年女子向他伸出手来,「本人苏丹红,认识一下。」 「李惠飞。」李惠飞的gg上没写全名,写着「李生」,就是李先生的意思,「您好!红姨。」 「飞哥!你也不用这么直吧,叫红姐!」苏丹红挡开他的手说。 「红姐!」李惠飞没有尴尬,继续伸出手,「不好意思,红姐,我现在只能给您一百个,我的货可能还要两天才能到。」 李惠飞想,是自己考虑不周,看她和雷大美女差不多的年龄,就叫她红姨,可现在的女人都希望别人把自己叫得年轻一点。 「没事,你先就给我一百个,什么时候货到了就给我送过来。」苏丹红一摆手,让他拿着货跟她走,「你是刚做吧?看你就是个生手。」 「是,红姐,做这个代理,今天才是第三天。「李惠飞老老实实说,「以后还请红姐多多关照!」 「相互关照吧,我建议你,多找几个产品,渠道一样的就行,什么纸巾啊,卫生巾之类的都行,做一个是做,多做几个也无妨。」苏丹红让他把货放在她手指的方向。 刚开始做,李惠飞还真没想那么多,经她这么一点拨,一下子茅塞顿开,连声说谢谢红姐的提醒。 「这些名片,给你,你回去看看,能不能拿到代理权。」苏丹红从一个桌子上一大堆的名片中挑选了几张名片递给他,「飞哥,你得记住一句话,不要只想着卖货,渠道为王!」 是哦,李惠飞一心再想卖货,在楚安然的教材中,多次提到渠道一词,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红姐,认识您开心!」李惠飞啥都不懂,楚安然现在只是纸上谈兵,还多亏这个苏丹红,点拨了一下,自己的视野一下子仿佛扩大了很多,「改天我请您吃饭,就在禾鱼苏。」 李惠飞想到苏晓亮之前说过,去他那儿吃饭可以签单,不知是真是假,真想验证一下。 「禾鱼苏?苏晓亮那儿,好啊,我和他是朋友,当初,他的厂生产的第一批醪糟,就是在我这儿卖的。」苏丹红很健谈。 「那个刘秀英,您认识吗?」李惠飞听她说起苏晓亮的厂,一下子兴趣更浓了。 「刘姨啊,太熟了,可惜......」苏丹红脸上暗了下来。 「她是我外婆。」 苏丹红一下子愣住了,盯着李惠飞,语气一下子轻了很多,「看来你真得要叫我红姨了。」 「没想到你是丽芳的儿子。」苏丹红说她的娘家和外婆同村,她是嫁到这边来的,「那个苏小小你应该认识吧?她是我侄女。」 「这世界真小,小时候在一起玩过,后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李惠飞小时候太熟悉苏小小了,和雷丢丢同龄,跋扈得很,经常欺负雷丢丢,雷丢丢打不过她。 为了给雷丢丢报仇,李惠飞找准一个时机,把她打得满地找牙,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她现在莞城,也在做生意。」苏丹红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串号码,「这是她的电话。」 还是手机号,看来这苏小小混得不错。 「我以后还是叫你红姐吧,各叫各的。」既然是熟人,又没有亲戚关系。 再说,自己叫苏丹红为红姐,以后遇到苏小小,让她管自己叫叔。 第二十一章 年轻人的成本可以转换为自己的资本 李惠飞从苏丹红商场出来,看见三轮车旁站着一个人。 「妖,老黎!」 「你小子字写得不错啊,没想到,几天不见,摇身一变,成了老闆了,你得请我吃饭。」 沙黎早听女儿沙冬梅说李惠飞的字写得不错,今天亲眼目睹他挥毫,确实不一般。 「你得要请我,你不是说过嘛,钱要花在值钱的地方。」自从那天喝酒后,李惠飞和他说起话来就没大没小,吆五喝六的,「你还别说,我真忘记吃午饭了,走!」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不管老黎愿不愿意,拉着他就走向旁边的餐馆。 自从那天以后,因为沙冬梅在李惠飞身上受了一点刺激,现在沙黎把沙冬梅管得死死的,同时,也刺激着他和年轻人多接触接触。 不了解年轻人,以后就会失去方向,这是他在李惠飞身上得到的结论。 「我以后就管你叫老李吧。」沙黎受到李惠飞这个性格的燃熏,顽童的心态顿起。 「随便你,这个字没有特别的意义,听我爸说他读小学时就有人叫他老李了。」 「那就叫你老李可不行了。」 「没什么行不行的,就是一个代号,我现在叫我爸,不叫爸,叫哥。」 李惠飞吹牛,他只能在背后叫他爸开兴哥,要是当面叫,李开兴肯定会立马抽出皮带来。 「哈哈.......有意思。」 「老闆,拿酒来!」李惠飞大叫一声。 「这下午喝啥酒?」沙黎说。 「你早上能喝酒,下午为什么不能喝?再说,第一次见面就叫我喝酒,我人生的第一次就交给你了,你就是我的酒师傅。」 李惠飞今天相当高兴,苏丹红可谓是给了他一盏明灯,高兴的话也多起来。 「对了,老黎,上次喝酒你就不怀好意,是想把我灌醉吧?可结果呢?你这做师傅还技不如徒弟。」 「你还越吹越来劲了,你们年轻人,年轻就是资本,这我可比不了。」 「怎么比不了?这句话就是你们这些老人家技不如人的谎言。」 「这可不是谎言,假如我和你都在做这个代理,你如果失败,大不了重来,我呢,可能就输不起了。」 「你别偷换概念。」 「我怎么偷换概念了?就是生活,都需要成本的,金钱的成本,时间的成本,你们年轻人的这个成本可以转换为自己的资本,对于我们这种年龄的人来说,这就是负债。」 沙黎的话,令李惠飞有些云里雾里。 「简单地说,你们年轻人要想成长,就得向自己陌生的领域挺进,你说,自己没干过的事,会不会犯错?这就是不同人的分水岭,能成功的人就会想办法解决,不能成功的人就只有抱怨,找理由。」 人之患在于好为人师,在李惠飞面前,沙黎没有设防,就他这个身价,在女儿的同学面前不值得玩商场的权谋。 李惠飞倒是很有兴趣听他继续讲下去,喝酒嘛,谈资也是下酒菜。 「你要是解决了问题,这个犯错成了你的经验,就转变成了你的资本,你说是不是?」 「好像是那么回事。」 「那你喝酒!」 李惠飞端起杯一口干了。 「你再比如说,你做这个代理,代理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渠道。这个渠道说穿了就是做人,做事先做人,你说是不是?」 「是。」 「喝!」 「你说,在生意场上怎么做人?」 「厚道呗。」 「这只是基础,商人逐利,你还得替对方考虑,让对方赚到钱,你说是不是?」 「是。」 「喝!」 「再比如说,你爸妈相信你能考北大,但你没考上,你爸妈这种相信有用吗?还是让他们失望,这就是什么,是人性!相信人只是一种对人的鼓励,也是一种期盼,但要相信人性,人性是什么?是价值交换!」 「有些不明白。」 「这还不明白?你爸妈相信你,是希望你能给他们创造他们期盼的价值,这个价值就是考上北大,但你考砸了,相信你了,但你没有让他们得到价值,就没有达成价值交换,你说是不是?」 「好像是这么回事。」 「喝酒!」 「老李,如果我意料没错的话,你爸妈会让你复读,要你完成他们心中的价值交换。」 复读这事,他一开始就想到了,只是没考虑这么深,李惠飞似乎有些醉了。 这个老黎真有点不厚道,几句话就让自己喝得晕晕呼呼的,他倒是得到了价值,我的价值又体现在哪儿呢?不是说价值交换吗? 自从那次李惠飞去了苏小酿食品公司后,苏晓亮一直在思考对策。 苏晓亮心里早就有思想准备,无论李惠飞有没有说过祖传秘方一事,这种事情迟早都会到来。 李惠飞完全没必要这么做,但他还是专门过来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并表示,可以把所有的责任推给他。 就是这样,苏晓亮不可能做到置身事外。 辛芹和赵莉找上门来,来之前,她俩就商量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苏晓亮热情地接待了她们, 「苏总,您真是工商界的奇才,短短五六年间,就把快要倒闭的公司做成了这么大的规模,真是令人佩服。」辛芹见面就夸。 「不敢当,就是运气好。」在这个问题上,苏晓亮不想多说,自己的话越少越好,免得言多必失,让对方钻了空子。 「今天过来,只是想请教一下苏总,这中间可有什么秘诀?」辛芹笑吟吟地说。 苏晓亮听到秘诀两个字,就知道接下来就要说什么秘方了。 赵莉则在一边冷眼看着他。 「真没什么,原来做罐头的时候,积累了一些资源,您是知道的,罐头的市场在萎缩,竞争很大,没办法,只有暂时关了厂子,为了新产品,我可是.......「 苏晓亮马上想大书特书,做这个产品不是偶尔,是自己调研了市场的结果,但被打断了。 「苏总,不要扯远了。我们就直接点,你做这个醪糟,是因为我婆婆吧!」赵莉直接把话挑明。 「我婆婆在做醪糟方面,可是有好多年的经验。」辛芹帮了一腔。 「醪糟这东西,只是民间的小吃,我也调查过了,不仅在南方,在北方能做这个的人比比皆是。」苏晓亮放慢语速,不慌不忙地说。 「你敢说,不是我婆婆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赵莉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们生产产品的工艺,每个环节都很关键。你知道的,饭店的醪糟和市面上、早餐店的米酒,口味上都有区别,这是我们试验了多次才定型。」苏晓亮就是不接茬。 「苏总,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家老太太在做醪糟是有秘诀的,你敢否认?!」赵莉再次紧逼。 「每个人做醪糟,口味多少会有些变化,这可能就是你们理解的秘诀吧。」苏晓亮笑了一下。 「我今天来呢,就是为我们家老太太讨个说法,拿回本应该属于老人家的那份!」赵莉有些忍耐不住,直接说了自己的目的。 「我很尊重刘姨,她作为公司的一员,我已经尽了最大的诚意了,具体的情况,你们应该很清楚。」苏晓亮回敬了一下。 他已经明白,李惠飞所说祖传秘方只是个诱因,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自己这边。 刘秀英对他,确实有知遇之恩,所以在她去世那天,自己主动承担了所有丧葬费用,自己这一做法,却让她们得寸进尺,为了息事宁人,只得再额外支付了一点钱。 可能正是因为这一点,把她们的胃口撑大了。 「我家老太太把自己的秘方都给了你,这个该怎么算?!」赵莉只有再次紧逼。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秘方,两位,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苏晓亮站起身来,下了逐客令。 「苏总,我不想为了这事打官司,但如果是这样,我们不得不採取下一步的措施了。」赵莉看苏晓亮不想继续谈下去了,直接威胁。 苏晓亮微微笑了一下,伸出手,做了一个送客的动作。 赵莉上了自己的车后,马上打电话给温思雯。 「大嫂,这个苏晓亮不上路,该怎么办?」赵莉在苏晓亮那儿碰了壁,有些气馁,后悔和她们一起起闹。 「再说吧。」温思雯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这个温思雯到底什么意思啊?让我们来出这个头,看别人的脸色,她倒好,甩手掌柜!」挂了电话后,赵莉就有一股无名火冒出来。 「弟妹,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大嫂她应该心里有数的。」辛芹劝她。 「有个屁的数,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打打麻将,做做美容。」赵莉想想觉得被人当了枪使,有些生气。 辛芹扁了扁嘴。 那天,温思雯从雷丽芳那儿回去之后,睡觉前她试探着问雷书仁,他妈手里究竟有没有做醪糟的祖传秘方。 雷书仁说小时候根本都不知道什么叫醪糟,只是后来他妈才做,估计跟谁学的,不可能有什么秘方。 雷书仁的话当场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他是雷家的长子,在这方面,他的话可信度很高。 就在赵莉打电话给温思雯的时候,苏晓亮也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赵,当初刘姨委託你的事情,能不能提前执行?」 「苏总,这里面的内容,你应该最清楚,刘姨不在了,你可以决定,但先决条件,是在那个李惠飞那边,你再仔细看看相关条款。」 李惠飞那天和沙黎喝酒,其实是在装醉。他喜欢和沙黎喝酒,不仅是这个小老头对他的脾性,最主要的还能通过聊天,他能学习到很多东西,这些东西将会指引他更好地开拓市场。 同时,他留了一个心眼,不会轻易让沙黎知道自己的酒量,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还是担心喝多了出洋相,会被人看不起。 他没有忘记苏丹红说的话,喝完酒一出来,找了一个公园,坐在一个石桌前,就迫不及待拿出苏丹红给他的名片。 琢磨着如何打这些电话,想好了,写在纸上,酝酿了情绪,找到了感觉就开始打电话。 有了酒精的作用,他说起话来胆子更大,敢说,口气也超大,吹起牛来完全不用打草稿。 别说,还真是找到了两家有意向的,一家卫生纸,一家卫生巾的,愿意和他见面谈一谈。 这把李惠飞高兴坏了。 看看天色还早,受到在苏丹红那里的启示,没有直接贴写好了的gg,而是当场在众目睽睽之下书写,这更加吸引人的注意,gg效果可能翻倍。 他之前写对联,有人围观,但他是写对联的,能写一手好字,不会让人有种惊奇的感觉。 但他现在就是一个小小的业务员,干着苦活累活,定位不一样了,围观人群的好奇度、惊奇度截然不同,带来的gg效应也不一样。 果然,李惠飞临街挥毫受到很多人的围观,纷纷都对他的书法表示赞嘆,甚至形成了口头传播。 虽然没给他带来多少直接的销售,但他坚信,如果长此以往,必定会有更好的收益。 一天的忙碌下来,李惠飞的兴奋劲头依然不减,累并快乐着。 「安然姐,你的大学教材中是不是有一本关于渠道的?」李惠飞一回到楚安然的家就问。 「有,《营销渠道管理》,好像在我房间的书架上。」楚安然繫着围裙,曼妙的身材充分显现出来,「先吃饭吧。」 他在楚安然房间的书架上找到了那本书,然后一边吃饭一边看。 「吃饭。」楚安然用筷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碗,从小他不好好吃饭,她就是这样命令的。 李惠飞笑了笑,眼睛离开书,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安然姐,明天跟我去见两个人吧?」 「什么人?」 「我准备再接两个产品的代理。」 李惠飞说完,觉得空气有些凝滞,才发现楚安然在盯着他。 「我就想多卖点钱,反正渠道和模式都一样,不耽误事。」李惠飞以为楚安然是担心这个。 「嬢嬢给我打话说,她说让我说服你,下学期准备复读。」楚安然真正担心的还是他读书的问题。 「这个雷大美女就是瞎操心,前几天跟她和我爸都说过了,再考虑考虑,雷丢丢也在场呢。」说起雷丢丢,他有些来气,那天她要是不那么说,自己说不定还能多喘息一段时间。 这个老黎,还真说准了,李惠飞和他爸妈要来个价值交换。 「毛毛,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高二升高三的学生八月一号就要开始补课了,就只有两三天,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了。」 楚安然担心他会来个障眼法,别看他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哪个人心里会没有自己的小九九。 「我妈从小就不管我,长大了倒想起来了。再说,现在补课都是上新课,我可以不上的。」李惠飞说得一脸轻松。 「那嬢嬢不得要给学校打招呼啊。」 「安然姐,你放心,估计学校会主动来找。」李惠飞想,老黎说的价值交换,不仅是他爸妈,也包括市一中。 「你的意思是不是已经决定复读了?!」楚安然想知道他真实的想法。 「安然姐,你都说了,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再说,我如果不答应,我爸还不得拿皮带抽我。」 朱惠飞知道,现在不能模稜两可了,不然,不光是开兴哥和雷大美女会时时盯防自己,就连安然姐都不会放过自己。 他只能以退为进,先做好这段时间的代理再说,原来的计划就是如此,他很想看看自己,在这条路上能走多远。 既定的目标不可更改,但要挺到正式开学的日子,还得需要雷丢丢帮忙才行。 「毛毛,我相信你,但如果到时候你不去上学,你就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要再叫我姐!」 楚安然现在理解了叔叔姑姑们的话,一个要上学,一个要上班,到时候,两人之中若有一个人做不到,对方就会有责任。 「那不会,你永远是我姐!」李惠飞知道,这是楚安然最严厉的警告,「那你明天跟不跟我去?」 听到「相信」这两个字,就想起沙黎说得那句话,价值交换,还是那个疑问,自己有什么价值和安然姐来交换? 仅仅是答应她去读书? 「好,好吧。」楚安然也没得选择,自己就是不去,她知道李惠飞的性格,也阻挡不了他,还不如跟他一起,了解一下情况。 第二十二章 你还是个鬼才 李惠飞现在感觉到了一份压力,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这个感觉。 因为他身边所有最亲近的人,形成了统一战线,而且,他们的期望与自己的想法相悖。 如果真要他去读书,他宁肯去读大专,也不愿意去读这个高四。 想当初,李惠飞是市一中树立的典范,而这个典范已败北。 这事在他心目中已成为过去,而关心自己的人还停留在过去。 市一中可以重新来树立,就是他的心态再好,也再没有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的信心和勇气,至少在他人异样的眼光中没有了原来的豪气。 这不是失败者的心态,而是人性的本能反应,趋利避害。这不是为自己活,而是为了他人眼中的自己而活。 李惠飞看得出来,楚安然说相信他,是在鼓励他让她相信;在新增代理这件事上,已经让楚安然对他去不去读书这件事不放心了,何况他家那个大美女。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想到此,他做出了调整,主动放弃了卫生巾的代理,而在卫生纸的代理上,他知道再找雷大美女是不可能要到钱了,只能自掏口袋。 他的「创业基金」有限,只能进一批少量的货,什么保证金的,根本负担不起,所以,他干脆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明确对对方说,不行就走人。 没想到,对方竟然答应了。 李惠飞转眼一想,是哦,这么久没招到代理,对方可能比自己还急,这让他想起了楚安然大学教材中说的博弈,竟是这般的奇妙。 「毛毛,怎么了?这不是你需要的么?况且,这个纸巾的代理还让你捡了个漏。」 楚安然没想到李惠飞还会玩空手套白狼这一套,签了这个代理合同后,似乎没有以前那种兴奋。 她不知道,李惠飞是被逼无奈,只能这样。 「安然姐,我发现自己又长高了哦。」李惠飞这时突然笑了起来。 「能看多远?」楚安然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好远,好像望不到边。」李惠飞不是和她开玩笑。 就是这短短的二十多天,从摆摊到跑一次性杯碗的业务,读楚安然的大学教材,以及沙黎对他说的那些话,和楚安然一起谋划市场营销方案,再到这次新签下的代理,等等这些,让李惠飞的认识在不知不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变化是无形的,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李惠飞觉得自己的视野陡然变开阔了,心胸也随之宽广起来。 他就想起了小时候楚安然对他说的那句话,啥时候长高吖,站得高看得远嘛。 「毛毛,我今天才发现,你还是个鬼才呢。」楚安然和他并排站在一起,眼睛和他一样,平视着前方。 「安然姐,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说来听听。「 「我在想,一个月后的今天,我会是什么样子呢?」 「别想了,一个月后的今天,你一定会背着书包,在上学的路上!」 「......「 李惠飞说得没错,就在他和楚安然在谈代理的这个时间里,神马市一中高三(1)班现班主任莫美丽就找上门来,和雷丽芳谈李惠飞复读一事。 市一中几年才出现李惠飞这个人才,高考没考好有原因的,市一中不会放弃他这个依然有实力冲刺北大的好苗子。 楚有才出事后,学校为了稳定学生的情绪,就把以前在高一当过李惠飞那个班的班主任莫美丽调到高三(1)班,接替楚有才做了班主任。 莫美丽没有辜负学校的期望,帮楚有才站好了最后一班岗,出了八年一遇的北大学子夏雪,学校就让她继续带下一届高三(1)班。 「雷老闆,当初是我忽视了,那是找过惠飞聊过几次,没发现什么不好的苗头,没想到他是硬撑着。」莫美丽说得相当诚恳。 她把李惠飞几次的模拟考,以及高考成绩拿给雷丽芳一起分析,几次的模拟考一次比一次好,而高考第一天几科的成绩更是刷新了李惠飞模拟考的记录,但高考第二天和第三天却一落千丈。 外婆刚去世才三天,楚有才就出事了,这对还没满十八岁的李惠飞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莫老师,您不用再说了,李惠飞这孩子,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什么事都藏着掖着,心却细着呢。您放心,我一定让他去学校找您报到。」 雷丽芳本来已经决定让李惠飞去复读,现在经过莫美丽这么一分析,心里更加坚定了。 」好,雷老闆,不要逼他!到时候找个时间,我和惠飞再聊聊,我了解他,越逼他就越反感,只有让他看到以后的大好前途,他才会心甘情愿。」莫美丽临走前,叮嘱雷丽芳。 李惠飞骑着三轮摩托车,带着楚安然,开始继续跑业务。 楚安然依旧站在三轮车的车斗中,她虽然把自己包裹得严实,看不清她的面容,但站着经风一吹,衣服随风飘动,更加显得绰约多姿。 为了能让李惠飞现场更好地发挥他书法技艺,她特地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方桌。 李惠飞踌躇满志,把三轮车开得飞快,却听到一声警铃响,旁边一辆警车要求他靠边停车。 他想麻烦了,被交警抓住,自己没有驾照,这三轮车要被扣了,但又跑不了,只得靠边停下,楚安然也跟着跳下车来。 警车在他前面停下来,车门打开,走下车的却是陆平安。 「你有没有驾照?还开得这么快!有没有一点安全意识?!」陆平安厉声说着,还看了一眼楚安然。 「陆警官,什么时候改行当交警了?」李惠飞看见是他,放心了,有点嬉皮笑脸地说。 「你严肃点!要不要我让交警过来?」陆平安说着,拿起对讲机。 「别啊,陆警官,等我满了十八岁,一定去考个驾照。」李惠飞赶紧沖他摆手,知道他是吓唬自己,不看僧面看佛面,楚安然在旁边呢。 「那你记好!没拿到驾照前,不要再驾驶机动车!」陆平安还是对他进行了警告。 李惠飞做着点头哈腰的样子,说:「陆警官,我有事找你呢。」说着扭头对楚安然说:」安然姐,你等我一下。「 「有什么事,赶紧说!」陆平安被他拉到一边。 「陆警官,问你一事,在五月份,你辖区的五里村有没有发生过死人案件?」李惠飞几乎每晚都被那个恶梦折磨。 结合楚有才日记本里的叙述,想了很多次,他怀疑是有人跳楼。 楚有才在日记里只是说没看清,不等于这事没发生过。 他只是觉得,自己老做这个梦,似乎在暗示自己,到底在暗示什么,他自己说不清楚。人的感觉,就是那么微妙。 「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惠飞只得把梦中的情形简单给他描述了一下,没有说这个梦源于楚有才的日记。 「瞎扯淡!你现在正是做梦的年龄,还得要我给你解梦啊。」陆平安有些不耐烦,觉得他是无理取闹,没理他,上了车就走了。 「你对平安哥说什么?」楚安然问。 「他说我瞎扯淡!」李惠飞不想说。 李惠飞来到一个批发市场,把车停在旁边指定的停车位上,从车上拿下小方桌,楚安然拿着纸、砚台和毛笔,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一个张贴栏边。 他把小方桌放下,楚安然赶紧磨墨,李惠飞铺好纸,拿着毛笔看了看,用手扯掉了一根快要掉出的毛。 然后把毛笔伸向砚台中。 楚安然赶紧帮他按压着红纸,姐弟二人从小时候就这样配合的,一个神色专注地写,一个微笑着看着他写。 李惠飞一落笔,开始就有人围了过来,他故意放慢行笔,一下子围过来很多人。 他的这种「才艺表演」,无论是有文化的没文化的,还是懂书法的不懂书法的,字写得好赖,每个人都会有评判性的欣赏。 李惠飞写完一张,人群中便有人喝彩,这个喝彩犹如卖货时的吆喝,人越聚越多,挤不过来的人忙问是什么事,有人便说,有个卖一次性杯碗的再写gg,书法了得。 批发市场比较大,但人们的传播很快,于是,整个市场没有多长时间就传遍了。 然后,写完了几张,李惠飞拿着写好的gg纸,楚安然一手拿着浆糊,一手拿着毛刷,开始在可以张贴的地方,粘贴gg。 李惠飞走到哪里,后面就有人跟着,gg里的内容,按照楚安然的话来说,gg到达率极高。 他和楚安然把gg全部张贴完之后,发现还有很多人在盯着gg看,不知道是看字看是看内容。 不一会儿,就有人看样品,询价,议价,一时忙得不亦乐乎。 「gg真是他娘的好东西。」每次遇到这种忙碌的情况,脑子里不由地冒出这句话。 今天收穫颇丰,李惠飞就想在这个市场租个铺位,一问价格,吓了他一跳,暂时打消了念头。 「老大,你怎么在这儿?」魏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自从那天在李惠飞的老屋聚了以后,两人就没有见过面。 「你个鸟人,我还没问你在这儿熘达啥呢。」李惠飞这段时间忙得很,没有告诉同学们,包括十全九美,自己做代理一事。 「老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准备当总经理了。」魏星有些神神秘秘地凑在他耳边说。 「就你?!委鬼魏,你他娘的帐都算不明白,还当总经理?!」李惠飞一点不相信,并不是算帐的问题,而是他家太穷,没钱当哪门子的老闆。 「真的,老大,我要开个餐馆,还是高档的,我的愿望,就是干掉禾鱼苏!」这个魏星一旦高兴起来,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反正,吹牛不上税。 「妖,委鬼魏,这个倒是适合你!你比那二师兄还能吃,能不能够你吃两说,还想干掉禾鱼苏,口气不小呢。」习惯了魏星吹水,李惠飞笑了起来。 魏星打从初中就和他是同班同学,那个时候,魏星还是一身排骨,就是看到耗子都会流口水,李惠飞的零食多,生活费也多。 李惠飞就喜欢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可以说,完全是李惠飞把他餵肥的。魏星的嘴甜、爱磨人,也是跟着李惠飞练出来的。 只要知道李惠飞有吃的,不把他榨干,委鬼魏绝对不会罢手。 「老大,那你就等我的消息,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魏星说他来批发市场,看看有没有合适饭店用的东西。 「你是不是要把那个周彤叫来,两人开个夫妻店?!」李惠飞对于他的话,他姑且说之,自己姑且听之。 「不和你说了!」魏星听他又说起周彤,得意的神情不见了。 没留意楚安然就在李惠飞身边不远处,看见楚安然后,神情有些不自然,连师姐都没有叫一下,就匆匆地走了。 「你这个同学,似乎怕我。」楚安然说了一句。 「他不是怕你,是怕他的女朋友。」李惠飞说着,心里就想不明白。 按理说,周彤那么像楚安然,委鬼魏见到楚安然应该高兴才是,哪个男人看到美女不想多看上一眼?他怎么就像耗子见到猫呢? 魏星却对周彤一事守口如瓶,这完全不像他一贯的风格,李惠飞这么想着,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有时间一定要弄个明白。 李惠飞刚准备奔赴下一个「战场」,手机响了。 「李惠飞!你有了你安然姐是不是把你这个小姨忘了?!早上晚上都见不到你的人,气死我了!」手机中,雷丢丢吼得手机都有了吱吱的杂音。 雷丢丢可能又被她的护士长,或者哪个医生骂了。每次挨骂回来,就把他当成了垃圾桶,倒着她那负能量的情绪。 在她吐槽护士长或者医生时,还得要谨慎,绝对不能笑,还得严肃地附和着她,不然,稍有不慎,「战火」就会蔓延他身上。 一直到觉得她心里解气了,突然站起身来,两手一拍说好多了,就该乐呵就乐呵。 有一天李惠飞实在是忍不住了,就说找你四姐去,她说不行,四姐肯定会说我两句,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不划算,还是你便宜。 「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惹你了?!」李惠飞没办法,只有陪着骂。 「还有谁?护士长呗,我发现她提前进入更年期了,我做的事她看什么都不顺眼......」雷丢丢开始申讨。 李惠飞想说我这是手机耶,打进打出都要钱,还贼贵,但他插不进嘴,只有看着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地在跳动,他的心跟着跳,嘴里还要顺着她的话说「就是,就是。」 终于,雷丢丢吐槽完了,十分钟哦,这得卖多少杯碗才能赚得回来啊。 车上的产品都发完了,李惠飞回到丽芳商场,看到雷丢丢手里拎着几本书,很是奇怪,他很少发现雷丢丢看书的。 「怎么?被护士长骂了,准备发奋图强了。」李惠飞笑嘻嘻地问。 「我要做好改行的准备了,考个药学大专,到时候再考个执业药师,姑奶奶还不伺候了。」雷丢丢看起来信心十足。 「就你这样子吧,等到你嫁人后,小孩能打酱油了,估计也拿不到证。」李惠飞直接哈哈笑。 雷丢丢看着手里的书,渐渐地,脸色如苦瓜样,可能也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两脚跺了几下,然后恨恨地说:「你等着,姑奶奶就让你看看,哼!」 从此,雷丢丢就开始了做梦,梦想有一天能做一个执业药师。 (感谢陌上碎雪一次81张的推荐票!) 第二十三章 带你到禾鱼苏好好吃一顿 神马市一中高考过后的高三学子,过起了神仙般的日子,不是睡觉,就是狂欢,而李惠飞却在争分夺秒地在与时间赛跑。 对于读书这件事,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他心里就一个想法,在楚安然到市招商局报到前,他希望自己的代理能有一个好的势头。 当然,在那个时候,他也必须作出决定。 雷丽芳从收银台走出来,看着雷丢丢垂头丧气提着书的背影。 「你小姨怎么了?」雷丽芳问正在往车上装货物的李惠飞。 「又被骂了呗。」 「年轻人哪有不挨骂的,肯定自己没做好,不然,谁会故意和她过不去?」 「现在她说要考个大专文凭了。」 「你看看,我没说错吧,就是得骂,懂得求上进了吧,就怕骂不醒,这顿骂就白挨了。你晚上要是有空,给她做点好吃的,鼓励鼓励她。」 李惠飞听雷大美女这么一说,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得和这个雷丢丢说说,上次就因为她的一句话,让自己去复读,直接把自己往坑里推。 「飞哥,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卖出去货?」雷丽芳看儿子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的。 「您别说,我还忘了,这里的货让我搬空了。」说着抓起旁边的电话,另一只手从自己挎着的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寻着。 「老余,你是怎么回事啊?货什么时候到?!我已经欠了别人很多货了。哦,马上到,是吧,好,好!」 「老田啊,你那纸巾赶紧把货给我!不然我不伺候了!......行,行!我等着。」 「你能不能对别人说话客气点?」雷丽芳看他那样子有点像暴发户。 「您刚才还说呢,人得骂,不然,他们怎么才能进步?」李惠飞呵呵呵笑。 雷丽芳一时有些愕然,这小子活学现用啊,马上想到什么,问:「你给我说说,这纸巾是怎么回事?」 「大美女,您能不能不要操这么多心?!等你儿子赚够了钱,就安安心心地去上学。」李惠飞知道自己刚才说漏了嘴,赶紧说点好听的。 「好啊,去复读!你们班主任来过了,说得很有道理,我举双手贊同!」雷丽芳直接说了。 「我得过完这个暑假,您也答应过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李惠飞正说着,街边一声汽车喇叭响,「我的货到了。」 雷丽芳一听,慢慢地坐在凳子上,有些愣神。 她了解儿子,要是心里决定了去复读,他会毫不犹豫表态,现在他说得模凌两可,就意味着不愿意。 李惠飞跟着货车,把货卸在了老屋,好在这一次性的杯碗没啥重量,没多大功夫,就堆满了一个房间。 刚弄好,纸巾也到了,李惠飞笑了,催不管用,还是得骂,这大美女说得还真有道理。 这么一折腾,可把他累坏了。 但他还得回去伺候雷老虎,雷大美女的这个话得听,雷老虎要吃得开开心心的,她才有可能上自己的船,两人同舟共济,才能抵挡雷大美女那边掀起的浪。 他边往家里走,边给楚安然打电话,让她在家等着自己,他做好饭菜后送过来。 刚挂电话,就见一个人沖自己打了一个手势,定眼一看,是何苦。 看何苦走过来的方向,就知道刚从楚安然那儿过来。 何苦穿得很正式,皮鞋西裤加短袖衬衫,头梳得一丝不苟,宽厚的脑门,戴着一副眼镜,走路的样子,显得很有神采。 「老弟,别来无恙啊。」何苦这样子似乎没把自己当外人,热情地打招呼。 「找我有事?」李惠飞对这个何苦的印象较好,但楚安然拒绝他,自己的立场必须和楚安然保持一致。 还别来无恙,不就是几天未见吗?说话这么文绉绉的。 「老弟,和你聊聊。」 「如果是涉及安然姐的,免谈。」 「我正是因为这事找你。」 李惠飞听他说话完全不按套路,没有感到厌烦,但语气硬起来,说:「我帮不了你!」 「我就是想让你帮帮我。」 妖,我靠!这人粘贴的劲儿很强啊,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惠飞没有停步,继续走他的路。 「老弟,你先别把我拒之门外,听我说完后,你再下结论。」何苦跟着他的步伐,边走边说。 李惠飞缄默不语。 于是,何苦就向他说了和楚安然之间的事情。 我和楚安然是大学的同班同学,自第一眼看到她,我就被惊艷到了,尝试接近她,可是她冷若冰霜把我束之高阁,你是男人,会理解的,女孩子的矜持,只会让人魂牵梦绕。 我不会放弃,但心里那个苦啊,你谈过恋爱没有?那个感觉简直没法形容,什么问世界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什么为伊消得人憔悴,这些在我心里都是陈词滥调。 「对啊,你现在果然没有生死相许,也没有憔悴。」李惠飞冷笑一声。 哎呀,老弟,我心可鑑日月。你知道吗?就在我万念俱焚之时,楚安然突然对我热情起来,那时候,我只觉得,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安然。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直接傻了,后来,我才发现自己还是傻一点好,至少还能感受到那种刻骨铭心的幸福。你知道吗?楚安然不是喜欢我,而是为了遮人耳目。 有一个大四的男生喜欢上了安然,那个男生是个高干子女,整整四年,那个男生对楚安然穷追不捨,对我也不薄,威逼利诱甚至打骂,但我心里始终装着安然,永不退让! 安然刚开始就明确跟我说,我绝对不会喜欢你。老弟,安然说的是绝对,不是可能!但我不会放弃,我愿意在她的导演下,做一个让她满意的演员。我没有选择,因为离开安然,我心里更加痛苦! 我宁愿和她在一起流泪,也不愿意离开她在一边独自痛苦。 四年的时光,我就是这样过来的,不停地在天堂地狱幸福苦难来回穿梭,这四年让我明白了,金石为开只是一个梦想。 你知道吗?和安然在一起,我们谈得最多的是她的未来!还有她的回忆!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她的未来简直就是一个传奇!她只想按照她的想法,成为营销界的巾帼! 老弟,你知道吗?她的回忆中,满满的都是你,李惠飞!小时候的毛毛!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故事,现在才知道,你就是那个传奇! 我实话说吧!老弟,我来找你,是让你帮帮我,安然肯定会听你的话,你就给安然说,给我一个机会!真的,为了她我才不顾一切来到这里。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不得不来找你! 「何苦,你这是何苦呢?!对不起,我也帮不了你!」李惠飞没想到他和楚安然之间,还有这么一个故事,「好了,你现在知道结论了,走吧。」 「我不会放弃的!对我来说,不断地追求也是一种幸福。」何苦终于停下跟随他的脚步。 他相信何苦所言是真实的,这可能是楚安然不想留在神马市的原因,是不是觉得这个小地方没有她想要的那种大市场氛围呢? 每个人都会一个梦想,但可能在现实中,可能没有找到梦想的起点,初心因此这样被现实淹没。 李惠飞迅速在菜市场买了一些雷丢丢喜欢吃的菜,回到家就沖楼上叫:「小五,小五!雷老虎!」 「李惠飞!你以前这么叫你小姨,可以说你幼稚,明天你就十八岁了,成人了,你还这么叫,是不是有点弱智?!」雷丽芳不满他这么大呼小叫。 雷丽芳直呼他的全名,就是对他的警告。 李惠飞只能听着,心里说,我已经叫顺口了,雷丢丢也习惯了,再改就生分了。 雷丢丢从楼上呼啸着下来,雷丽芳看着直摇头。 「咯,酸菜鱼,酸肉茄子,还有,香菜梗炒羊肉。」李惠飞向她扬着手中刚买的菜。 「李惠飞,我决定,我以后不嫁人了。」雷丢丢话中都带着口水,「我要娶一个回来,到时候就可以天天吃到你炒的菜了。」 「我看,你还是早点嫁了吧,我不想成为你们的厨子。」李惠飞说她想得真美,「你不是有那个围裙王子吗?到时候,把他交给我,免费教他厨艺,保管你满意!」 「哼!我才不要这样的人呢。」雷丢丢捲起袖管,开始和他一起择菜,「我很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 「那我就教你!」 「我说的是,老公在外边赚钱,我就在家里收钱。」 「那谁做饭?」 「不是还有你嘛。」 「滚,弄了半天,我还是你们的厨子。」 「李惠飞,就不能让你小姨幻想一下?」 「那我问你,你学这个药学是不是也是幻想?」 「那怎么是幻想呢?那是梦想,你想啊,每天就在药房里配配药,不用看别人的眼色,多好!」 「那你还不如去开个药店。」 「哦,是啵。」雷丢丢脸上立即浮出幻想的神态,「那敢情好!美,美极了!」 「你看,你的梦想找到了,是不是顺便照顾一下我的幻想?」李惠飞想,我就是那么随便一说,她还当真了。 「你说,小姨绝对让你满意!」有好吃的,还有美美的想法,雷丢丢的心情开始燃烧。 「大美女让我今年复读,你也是这想法吧?你看看,我现在正赚钱呢,你只需要帮我争取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赚到钱了,带你到禾鱼苏好好吃一顿,然后,我就去开开心心地上学。「 李惠飞给她描绘到时候的场景,要是直接说帮我争取一个月的时间,那就勾不起她全心帮忙的欲望,到时候肯定会出岔子。 现在老师都」杀「到家里了,大美女肯定下了决心,大美女不可怕,她吃软不吃硬,李惠飞只需发挥一下「儿子的魅力」,准管拿下。 他最担心的是他爸李开兴,要是抽出皮带「家法」伺候,不要说跑业务,门都不会让他出,定会让他闭门收心,准备上学。 大美女可以主导他爸,但要是不稳定雷丢丢,随时可能燃起「战火」。 「就这么点小事啊,没问题!」雷丢丢拍着胸脯说。 「你这么爽快,我怎么觉得没有安全感呢?上次这把火可是你放的。」李惠飞要确保。 「这次不一样嘛,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么好的事情,谁不答应,谁就是王八蛋!」雷丢丢声音大了起来,然后,又小声问:「真的带我去禾鱼苏?「 李惠飞不由地又想起沙黎说的价值交换,在雷丢丢身上可以说屡试不爽。 「你得先让我赚钱啊,我就跟你说一句实话,你可不要往外说,我一天可以净赚好几百呢。」李惠飞故意做出生怕别人知道的样子,凑到她耳边说。 「这么多?!」雷丢丢惊呼起来。 李惠飞把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 「到时候,你在禾鱼苏想吃什么就点什么,龙虾啊,鲍鱼啊,对了,还有海鲜刺身包鱼子酱,那鱼子酱可是进口的呢。」李惠飞说得很严肃。 「好!不愧是我的好外甥!我一定做得包你满意。」雷丢丢被他说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小样,我不相信自己还搞不定你?!这个小姨不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吗?李惠飞这下放心了。 沙冬梅每天都在想着李惠飞,在他摆摊之时,自己好不容易才换来「冰释前嫌」。 可老沙对她说,李惠飞在外边跑业务,你也得要做点事情,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过日子。 让她去公司,忘记沙氏大小姐的身份,在基层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锻鍊锻鍊,跟同事们那些前辈们好好学习学习。 她爸沙黎第一次明确对她说,你是长女,以后能不能成为沙氏的掌舵人,就看你自己了。 说她的一言一行都将会影响她,甚至是沙氏企业的形象。 这还是沙黎第一次对她这么严肃,并直接说她和李惠飞同龄,但比李惠飞差远了。 说其他人比自己强,她会非常难受,但说李惠飞比她强,她没有什么不适感,倒反有一种甜甜的感觉。 沙冬梅自从喜欢李惠飞后,在她的憧憬中,俩人有共同的事业,她爱他,他打理着沙氏企业,两人珠联璧合,情意绵绵。 只是她不知道,她这样的憧憬,李惠飞也曾经嚮往过,每个人的青春里会有很多梦。 但那只是梦,如过眼烟云。 去公司待了几天,新鲜劲很快过去,沙冬梅无时不刻在想着李惠飞,再也忍不住,准备去找找他。 刚下楼,在公司接待大堂里,她看着一个人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沙总,您好!我是市招商局的何苦。」何苦看见她叫了一声。 沙冬梅有些懵,回头看了看,身后没有人,这才知道他是在叫自己,并且,迅速想起来,这个何苦还是在李惠飞的小摊上,李惠飞介绍认识的。 「你好。」沙冬梅显得有些青涩,不过感觉还是出奇的好,这还是第一次在公共场所听到有人叫她沙总。 「我来这里办点事,这是我的名片。」何苦一口流利的五羊话,还带着一种磁性,不卑不亢地双手递给她一张名片。 沙冬梅一身职业套裙,身材显得格外窈窕,稍显蓬松的秀发,衬托着一张柔美妩媚的脸,令人心醉神迷,加上沙氏大小姐的无形光环,何苦陡然觉得眼前一亮。 「哦,哦。你这几天见过李惠飞吗?」沙冬梅接过他的名片,看了一眼后,问了一句。 上次初见何苦时,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现在却觉得他颇为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一声沙总,让她回味悠长。 尤其是在沙氏企业集团这个氛围里,更能在她心中升腾起以前从来没有的感觉。 「我昨天还看到他,忙着跑业务呢。现在大街小巷都贴着他写的gg。」何苦依旧那么微笑着。 这符合李惠飞的做派,他脑子里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不折腾出新鲜事来,就不是他李惠飞了。 「你去忙吧。」沙冬梅说着,莞尔一笑。 「沙总,再见!」何苦点点头, 又是一声沙总,沙冬梅觉得这声音带有一种无法说出的魅力。 这种魅力,让她回眸看了一下,正好与何苦的眼光猝不及防地碰在了一起。 第二十四章 不觉惊呆了! 李惠飞生日这天,按照雷丽芳的要求,让他早点回来,顺便在菜市场买点菜,把楚安然也接过来。 没想到的是,李家三兄弟相继过来了,雷丽芳打电话让李开兴回来,然后把商场关了,专门陪着他们说话。 「惠飞还是个孩子,什么生日不生日的,还劳烦你们。」雷丽芳说都是一家人,太客气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神马市本地除了周岁,没有给孩子过生日的习俗,看他们还把这事弄得这般隆重,雷丽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大嫂,十八岁,成年了,再说惠飞高考也考了,过来看看也是应该的。」李惠飞的四叔李开邦说。 李开邦现是神马市经贸委副主任。 「大嫂,老四一直说呢,有一段时间没来大哥家了,大家该聚聚了,这不,就过来了。」李惠飞的四婶常娥是市工商局干事。 「惠飞报考了什么学校,准备去哪儿读书?」李惠飞的三叔李开安问。 李开安是西区国土局局长。 「考得这么差,本科线都达不到,我寻思着让他复读一年。」雷丽芳轻嘆一口气。 「大嫂,我贊同你的意见,惠飞基础这么好,不要埋没了。要复读就不要在神马了,去莞城或者干脆去五羊,那边的教学质量好很多。」 李惠飞的三婶李文静说。她现在是东区一办事处民政办公室的主任。 「那地方是很好,就是太远了,李惠飞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远门呢。」雷丽芳说太远,自己心里没有安全感。 大家纷纷就李惠飞读书一事说着。 李惠飞的二叔李开国在旁边抽着烟,微笑着听大家说,没作声;二婶丁香坐在他旁边看着大家也不说话。 雷丢丢想去厨房帮忙,看楚安然在帮着择菜洗菜,刚准备撸起袖子干活。 「你是长辈,你的阵地不在这儿,和我叔叔婶婶们说说话。」李惠飞把她往外赶。 「我又插不上嘴,说什么吖。」雷丢丢有些不愿意。 「没话说,就不说,带着耳朵,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李惠飞想着叔叔婶婶和他妈在一起,肯定会说自己的事,「你别忘了,我们的协定。」 雷丢丢只有出去了。 「你和小姨还有什么协定?」楚安然想着李惠飞说雷丢丢是好玩的大坏蛋,就有些好笑。 「这雷丢丢馋得很,说我做代理赚了钱,得请她吃大餐,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就让她盯着我爸妈,看能不能帮我争取过完这个暑假再去上学。」 李惠飞不想骗楚安然。 「嬢嬢不说让你去复读吗?马上开学了。」 「可我不想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李惠飞这句话,说到楚安然的心坎上了,想想自己,这么多天,一直和叔叔们耗着,也是不愿意做自己不愿意的事。 楚安然没在继续问,厨房里只有洗菜的水声和李惠飞切菜的声音。 李惠飞很喜欢叔叔婶婶们,时不时会稍点东西过来,说说话,有时还帮忙雷丽芳炒炒菜,不像那几个舅舅,没事从来不来他家。 在李惠飞的记忆中,他爸妈从来没有给他过过生日,往往是生日过了,他们才想起,只有外婆,从来不会忘记;后来,读高二时,沙冬梅还特意给他办了一个农历生日。 今天,叔叔婶婶们能在生日这天过来,心里无比开心。 他动作麻利,李开兴回来的时候,已经炒了好几个菜了。 二婶丁香来厨房看了一眼,然后和李开国一起开始收拾饭桌寻找凳子。 大家见状,纷纷起身,开始转移到餐桌前。 一会儿把菜全炒好了。 大家又开始对李惠飞各种称赞,懂事,会干活,还会做这么一大桌子的菜...... 今天李惠飞是主角,他拿着酒壶一一给长辈们倒酒,说感谢叔叔婶婶的关心。 叔叔婶婶都笑呵呵地,每人给了他一个大红包,都祝福他成年。 李开国和丁香也每人拿出一个红包,李惠飞不想收,二叔已从硫铁矿下岗,丁香没有工作,又不想劳烦几个当官的弟弟,两人打点零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但拗不过,只有接了。 李惠飞一直记得那年还住在老屋,他考上了市一中,开学的前夕,李开国下班衣服都没换,来他家,从衣服里拿出二十块钱给他。 说李惠飞考上重点中学了,表示一下心意,怕自己的脏衣服弄脏了椅子,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抽完李惠飞敬的烟,饭也没吃,就走了。 李惠飞每次想到这个情景,既感动又难过。 既然大家为孩子而来,雷丽芳在席桌上想宣布关于李惠飞读书的决定,让大家放心。 平时在家,都是她说了算。但现在有叔子和妯娌们在场,这个权力,雷丽芳交给了李开兴。 「我和丽芳决定了,开学了就让惠飞去一中报到。「李开兴语言短,一句话就完了。 这件事相当于「官宣」,不会再更改。 大家纷纷又祝李惠飞学业进步,争取考个北大。 说得李惠飞自己就像回锅肉,他们觉得炒起来更香。 「听说一中高三的学生,明天就开学了。」李文静说。 李惠飞有些紧张,就向雷丢丢使了一个眼色,担心他爸让他明天就去上学。 「哥,你知道李惠飞为什么摆摊啊跑业务吗?他就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他说一闲下来就会想起他奶奶和......」雷丢丢本来想说楚有才的,看楚安然在场,咽了下去,「是不是过段时间,再让他去上学?」 雷丢丢从不叫李开兴姐夫,都是叫他哥,叫得那叫一个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兄妹。 「惠飞能吃这样的苦,到时候学习起来肯定下功夫,再说,现在开学听说上的都是新课,不会耽误学习,依我看,就等惠飞心情好了再去上学吧。」 在场的,就数李开邦官大,他一般不在李惠飞家替他们做什么决定,一旦说了就是一言九鼎。 「这样也好。」李开兴和雷丽芳点点头。 在送楚安然回家的路上。 「毛毛,你不是说不愿意去复读吗?怎么还这么开心?」楚安然看李惠飞说说笑笑的。 「反正不开心也改变不了复读的命运,还不如开心一天是一天。」李惠飞作出无所谓的样子。 他最开心的是,雷丢丢没有食言,帮他争取了一个月的时间,这这一个月里,他就可以天天和楚安然在一起了。 楚安然在餐桌上听到雷丢丢说的那句话,很理解李惠飞现在的心情,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想开点。」 李惠飞把胳膊伸进她的臂弯说:「安然姐,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高兴。」 这句话,是李惠飞从小经常对她说的。 楚安然紧了紧他挎着自己的手臂。 沙氏企业集团旗下的皮具厂受到了金融危机的影响,为了刺激房地产的增长,神马市的街头到处出现了「一万元购房入住」的gg。 李惠飞也加快了两个产品代理销售的步伐,一个一个零售店的跑,批发就供货,不想要或者暂时没意向的丢下名片赶往下一家,不再做说服工作。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在9月1日到来之前,要跑遍整个神马市区内的零售店及商场。 沙冬梅想像李惠飞当时摆摊那样,和他在一起,帮帮他。为了李惠飞,她能吃苦,但夏天的紫外线让她退避三舍,尝试像楚安然那样包裹一下自己,又受不了热。 那天遇见何苦后,她去找过李惠飞,可惜没有见到他的踪影,晚上突然想起,今天是李惠飞的生日,前几天她都能记得,今天怎么就忘了呢? 第二天一大早,沙冬梅让公司司机开车带她去李惠飞家,没想到晚了一步,李惠飞已经出门,去到楚安然家,也没有人。 她只得满大街转,到处寻找李惠飞。 同样在寻找李惠飞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苏晓亮,按照李惠飞贴的gg上面的电话号码打过去,询问李惠飞在哪,电话是丽芳商场的座机,雷丽芳也不知道儿子在什么地方。 沙冬梅终于找到了,她坐在车里看着李惠飞,他正在那里写着gg,身边围满了人,但李惠飞的个头高,她能很清楚看到那张令自己心动的脸。 李惠飞现在蓄着鬍鬚,脸没有以前那么白净了,那样子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大很多。 沙冬梅看着李惠飞,不知为何,脑中闪现出一个人,竟然是何苦,虽然转瞬即逝,这令她感到不可思议,让她有些伤神。 确实,现在她看到的李惠飞,包括他身边的楚安然,看上去和一般的民工没多大区别。 她正准备下车,却看见一辆奔驰开了过来,停在李惠飞旁边,然后来人把李惠飞拉到一边说着什么。 然后李惠飞和楚安然贴上了gg后,一辆的士车驶来,被开奔驰的人拦下,楚安然坐进了的士走了。 李惠飞骑着三轮摩托车,跟在奔驰后面,一前一后,消失在沙冬梅的视野中。 沙冬梅不知道这奔驰车是什么来头,但肯定的是,李惠飞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她准备跟着李惠飞,没想到沙黎打来电话,质问她,谁给她的权力来调动公司的车,你现在是我的女儿,不是沙氏集团的员工。 沙冬梅有些想不通,之前她可以父亲的名义调动车辆的,现在怎么就不行了呢?以前父亲对自己百般宠爱的,有人还说她父亲是「女儿控」。 她心目中的父亲变了,变了一个她仿佛不认识似的,这个变化,就是那天父亲和李惠飞喝酒之后,才出现的。 她不知道李惠飞对她爸说了什么,但她爸再三对她强调,不要对李惠飞说自己是她爸,这说明,李惠飞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沙黎是她爸。 李惠飞按照苏晓亮的要求,避开他妈回家拿了身份证及户口簿,然后坐着奔驰车来到神马市公证处,停好了车,司机就带他来到了公证处的一个小洽谈室。 苏晓亮和一个穿着公证处制服的人在里面。 「来了,坐,坐!」苏晓亮热情地招呼他,同来的司机却走出去关上了门。 「请问您叫什么?」公证员问李惠飞。 「李惠飞。」 「请出示您的身份证及户口薄。」 李惠飞把带来的身份证和户口簿交给了公证员,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苏晓亮和这个公证员找自己到底为何事。 「李惠飞,我是神马市公证处的公证员赵为民,现就刘秀英委託我处的公证事项......」 李惠飞一听到外婆的名字,一下子脑子里就嗡嗡嗡地,公证员说得什么,他一句没听清楚。 「李惠飞!你听清楚没有?」 很久,李惠飞听到公证员问他,他机械地点点头。 「行了,苏总,按照公正的条款办好了后,和李惠飞一起带好相关资料和证明过来签字确认。」赵为民交代苏晓亮。 李惠飞和苏晓亮出了公证处,上了奔驰车,开始驶往苏小酿食品有限公司。 在车上,苏晓亮诧异地看着李惠飞,心中很有些无法理解,对于刚满十八岁的李惠飞来说,这可是泼天的富贵,他却一点儿都不高兴。 转眼一想,李惠飞这样的人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在利益和金钱面前,却不为所动,从他伤心的面孔可以看得出来出来,可能他现在心里想的还是他外婆。 「惠飞,给你讲讲我和你外婆的事吧。」苏晓亮对他说。 我是神马市第一批,到目前为止,也是最后一批招商引进的企业,原来我的公司在莞城,专门是生产罐头的,那些年,做得很不错,赚了一些钱。 我在莞城的厂房是租的,可以说每个开厂的老闆做梦都想拥有属于自己产权的土地和厂房,当时神马市可能是硫铁矿已空,以相当低的土地价格吸引我们来这儿投资建厂。 我就是其中的一家,在这边购买了土地建厂房,几乎花光了我全部的积蓄,投产后,市区两级的很多部门不停地来检查,我得要接待,烦不胜烦,甚至有的还吃拿卡要。 工厂还没达产,因这方面的原因,当然还有市场的因素,开始出现亏损。没办法,只有把厂子关了,及时止损,想把厂子卖掉吧,又捨不得,并且还卖不起价格。 好在苍天有眼,当年吃拿卡要的那些人,抓的抓判的判,我才又开始燃起重新生产的欲望,罐头是没法做了。 正当不知道做什么东西时,我在街边遇到了卖醪糟的刘姨,就是你外婆。你外婆的醪糟做得是真好,但在这儿却很难卖。 我打电话给我以前的渠道商,他们做了一下调查说可以做。就这样,刘姨就来到了我工厂。当时工人早已遣散了,只有我、我老婆和刘姨,三个人从早到晚都在研究做醪糟的配方,然后不停地试验。 刘姨做事相当认真,我当时给刘姨一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刘姨说多了,到时候要是做不好,对不起你;我当时说,行,就五百,剩下的钱作为入股。 九二年劳动节过后,工厂罐装了第一批醪糟,刘姨说做一批小包装的试吃装,只要喜欢的人,试吃之后肯定买。 做醪糟的企业虽然不是很多,但做试吃包装的只有我们一家,真得没想到,在北方的销量一下子猛增,当时是人工生产,需求的量大了,人工生产是不行了。 我开始购进拌料和发酵设备,但这些设备做出来的醪糟和手工做出来的,口味上有些比较大的差距,还是刘姨,带着技术人员夜以继日,最终解决了这个问题。 刘姨是闲不住的人,醪糟批量生产后,她觉得自己太闲了,说不能这样拿工厂的工资。有一天刘姨对我说,要不再开一家餐馆?醪糟好卖,我的酸菜鱼也不错啊。 那时有点钱了,不想开普通餐馆,决定要做就做高端的,就是现在的禾鱼苏饭店,现在神马市区已经开了三家了。 按理说,到这个时候了,刘姨应该歇歇了,禾鱼苏第一家爆火了之后,刘姨又以醪糟开发饭店的小吃,反响很不错,你也看到了,正是现在无处不在的小苏早餐店。 我是个外地人,以前的人脉都在莞城,在神马,刘姨就是我的贵人,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我苏晓亮的今天,私下里,我管刘姨叫刘妈妈。 我按照刘姨的意见,她工资的一半都作为她的股金,在公司经营稳定之后,刘姨把自己降为了服务员,收拾碗筷打扫卫生之类的。 刘姨每天晚上都是最后一个人离店,早上第一个到店,我多次劝她休息,她不听。去世的前一天晚上,她把所有的都归拢好之后才回家,那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第二天就听到了她的噩耗。 李惠飞一直听着,平时轻易不流泪的他,眼里满是眼泪,他记得,就是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外婆就给他包包子,因为太晚,雷丢丢第二天要上班,就没守着外婆,外婆就这样走了。 苏晓亮说完,看了看李惠飞,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 李惠飞这才看到手里拿着公证书,是外婆那份。 他翻开公证书看了一下,平时遇事波澜不惊的他,不觉惊呆了! 第二十五章 成了一个大公司的股东 公证书上明确写着,李惠飞将持有苏晓亮旗下所有经营单位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且按照这个股份比例享受自一九九二年六月一日以来的分红。 「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是股份转让协议,这是公司章程,需要你签字按手印,我安排人做股权变更。」苏晓亮叫来财务,把好几沓已经列印好的文件交给他签字。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惠飞脑中一片空白,苏晓亮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签完了字,财务又仔细核对了一下,说可以了。 其实,公证书上有註明,最佳执行时间是在李惠飞大学毕业后,但自从李惠飞的舅妈找上门来,苏晓亮被形势所迫,徵询了公证员的意见,不得不提前执行。 「这是这些年的分红,你核对一下,也可以直接找财务查明细帐。这几年生意不错,发展太快了,赚的钱不少,但投资也很大。」苏晓亮从财务手里拿过对帐单,放在他面前。 六十二万多?!李惠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姨一直跟我说,这些年她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妈,让你妈从十二岁开始,撑起了整个雷家,也说对不起你,你妈受累,你也跟着受苦。」 苏晓亮说着深嘆一气。 这可能只是外婆的想法,他从小没人管,但幸运的是,遇到了楚安然。 「苏总,既然是这样,我无话可说。」李惠飞像做梦一样,但他明白,这是外婆留给他的,不是苏晓亮给的,受之无愧,「我几个舅妈讹了你十万钱,就从这里面扣除吧。」 苏晓亮听了一愣,心里随即欢欣起来,李惠飞说的是「讹」,这说明他知道事实的真相,明事理。 「不用,你得拿着,公证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的,这个对帐单我还得交给公证处备案留底。」苏晓亮很严肃地对他说。 李惠飞只得答应。 「惠飞,另外,我有个请求,你考虑一下。」苏晓亮看着他。 「苏总,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李惠飞还是很感激他,怪不得他之前说自己在禾鱼苏吃饭可以签单,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想让你来做这几个公司的企业法人,你看看行不行?」苏晓亮拿着一个小册子,是有关企业註册登记的说明,「你可能不知道企业法人是干什么的......」 「苏总,我知道,我答应您。」李惠飞连忙说。 前一段时间,李惠飞去註册公司,全部都了解了,他未满十八岁,只有让楚安然做贸易公司的法人。 同时,他也清楚,苏晓亮让自己做这个企业法人,是想让自己来对付他那几个胡搅蛮缠的舅妈。 「好,好!」苏晓亮没有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另外,还请你出任公司的副总经理,来专门负责公司对外的联络接洽工作。」 这个对外联繫和接洽工作说白了,就是危机公关。 苏晓亮的想法,可没那么简单,之前血淋淋的教训,如今他记忆犹新,虽然那些官员已不在了,但他得防患未然。 他是外地人,在神马市没有一个可靠的人来帮忙抵御这种外在风险可不行,之前,刘秀英在世时,多少还能帮忙扛点事。 现在苏晓亮觉得,在神马市,这个李惠飞是最合适之人,没有之一,他的舅舅家、叔叔家,还包括那个楚家,李惠飞能稍稍借用一下,他的公司就可无虞。 「好。」李惠飞满口应承,「只是我可能还得去读书。」 苏晓亮大喜过望,说:「这不矛盾,不用来上班,其实这个工作别人来做会有压力,你来做,可能只需打个电话就可以解决。」 苏晓亮说着,从他的大班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手机,说:「这是公司专门为你配的,另外,您的工资每月三千。」 有了这六十二万,这三千他没觉得惊讶,每月三千就相当于神马市很多人工资的三倍以上。 李惠飞又想起沙黎说的价值交换,没想到自己的价值在于此。 「苏总,手机我有,至于工资我受之有愧。」李惠飞没考虑其它。 苏晓亮连手机都准备好了,就说明他早已决定这么做了。 「你是公司的股东,手机要拿上,这不是我的决定,是公司需要。」苏晓亮说,「至于工资,原来是一千五,但公司高管有报销,平时宴请打车之类的,所以,公司决定,你的工资加费用三千块钱包干。」 李惠飞刚开始想,公司不是你的吗?还说不是他个人的决定,是公司决定,后一想,自己现在是公司的股东,他说的公司,其中包含了自己,老闆说话的水平就是不一样。 「好吧,苏总,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你说,你说。」 「今天这事,我请你和公司都不要透露出去。」李惠飞不知道,雷大美女,还有他几个舅舅舅妈们知道了,将会是怎么样的景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个没问题。」苏晓亮本来想公开这件事,让那些不怀好意的退避三舍,但李惠飞答应的这么敞亮,公不公开也只是小事了,「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没有了。」 「李总!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苏晓亮走过来,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以后,有什么事可随时找我!」 李惠飞心里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想乐,却乐不起来;刚才还在街上顶着太阳跑业务贴gg,现在翻身一跃,成了一个大公司的股东。 他再一次感到了压力,苏晓亮给他开这么高的工资,这说明所谓的联繫接洽工作重要性和复杂性。 李惠飞想到了沙黎说的一句话:你们年轻人要想成长,就得向自己陌生的领域挺进。 这倒是哦,自己以前没摆过摊,没做过销售,现在不一样能做?这个老黎,很多话是在有意指引着自己呢。 不管怎么想,都犹如梦幻,他站在炙热的阳光下,都感受不到热量。 按照苏晓亮的要求,李惠飞在银行开了一个帐号。 十八岁真他妈的奇妙,看着手里的银行卡,这可是他第一个银行卡,是真真实实地存在。 十八岁以前,如梦一样,十八岁以后,却更加真实,也更为现实。 他才有了一种天上掉馅饼的兴奋,首先想得却是怎样把这些钱花出去,手里有钱,李惠飞总觉得要做点什么事情。 原来上学时,雷大美女总会多给点钱给他,他手里存不住钱,那时他花钱的目的只有两个,让自己开心,让别人高兴。 沙黎那天说,把钱花在有价值的地方,李惠飞知道重生前的情况,买房是一个选项,但似乎周期有点长。 「安然姐,送你一部手机。」李惠飞现在只能和她分享。 「怎么回事?」自从那辆奔驰车把他叫走之后,楚安然一直在琢磨,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看到这个手机,知道价格不菲,他的所谓的「创业基金」都在她这儿,他不可能有能力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公司配的。」 「公司?」 李惠飞这才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的全部经过,给她讲了一遍。 楚安然很是为他高兴,姐弟两个欢呼雀跃。 「安然姐,今天放假一天,我带你去外边走走。」李惠飞如沐春风般,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俩人来到三轮摩托车前,李惠飞准备扶着楚安然上车斗。 楚安然动作迅速,一下子就上了车,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她上车下车都异常熟练了。 李惠飞启动摩托车,载着楚安然疾驰,那种感觉,如同贴着地面在飞行。 他本来想去姥姥家的,脑中闪现那丝丝缕缕的阳光,心下一动,拐了一个弯,向着十里村方面奔去。 十里村在神马市区西边的山垭口,他想去夏雪家看看。 进了村,一路问路一边走,在村民的指引下,终于可以到了夏雪家。 一座黑瓦的房子,白色的墙面已剥落,露出里面的泥砖,泥砖上布满一些小小的泥蜂眼,泥蜂正在进出洞口嗡嗡嗡地忙碌着。 大门紧锁,没有人。 「毛毛,你找人?」 「嗯,找夏雪。」 楚安然这才记起,在市一中校门口的告示,就是上了北大分数线的那个夏雪。 两人在门口驻足了很久,正准备离开时,听到一声响动。 夏雪穿着宽大的粗衣布裤,背着和她身材很不相称的大背篓,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班长。」远远看到李惠飞,夏雪叫了一声。 「毛毛,你还是班长吶。」楚安然小声说。 「嗯。」李惠飞没有多说,因为这是楚有才任命的。 在高三(1)班,没有固定的班长,楚有才实行的班长轮流制,李惠飞是常务副班长,却是固定的,自然成了名副其实的班长。 李惠飞走过去帮忙夏雪把大背篓卸下放在屋檐下的走廊上,背篓里是一些野菜。 一看就是用来餵猪的,这种活,小时候他和雷丢丢没少干。 「夏雪,恭喜啊,考上北大了。」李惠飞由衷为她高兴。 「谢谢!……班长,我还得感谢你。」夏雪知道他高考不理想,想安慰他,但没说出口。 「谢谢我?」李惠飞有些诧异。 「没有你讲的那些学习方法,我可能考不好。」 夏雪说这话是事实,当时第一次模拟考,李惠飞获得第一名时,楚有才上报给了学校。 学校让他讲学习心得时,李惠飞说的那句「晚上睡觉前把白天学习的内容在脑中过一遍,记忆会更好。」 就是这句话,让夏雪受益颇大。 夏雪从口袋里掏钥匙准备开门时,看了一眼楚安然。 「你应该认识。」李惠飞指着楚安然,对她说。 夏雪又看了一眼楚安然,摇摇头。 市一中当时六年的「赏花秀」,夏雪并没有去凑热闹。 「我是楚安然。」楚安然说了句。 「楚……安然姐!」夏雪这才明白过来,慌忙向楚安然鞠了一躬。 李惠飞明白,这个夏雪不是对她恭敬,而是对她爸楚有才的感谢。 楚安然也对她微微低了一下头。 「夏雪,到时候你就安心上学吧,你上学所有的费用,我全部包了!」 李惠飞之前听周末说,夏雪有个哥哥,打工来负担她的学费,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她爸和继母对夏雪并不好,她能读书,所需的费用全靠她哥哥。 「不用!班长,谢谢你!真得不用,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夏雪慌忙摆手拒绝。 「不用客气啦,就这么定了,今天就是认个门,我下次再来!」李惠飞说着,和楚安然上车走了。 出了村,来到大马路上,迎面过来一辆车,按着喇叭。 李惠飞看了一眼,看是一辆大众车,以为是沙黎。 车窗打开,探出一头来,李惠飞才知道是苏晓亮。 「李总,业务开拓到这边来了?」苏晓亮笑着问他。 「没事来这边转转。」 「那好,没事就跟着我,我带你去个地方。」苏晓亮向他一招手。 「毛毛,这谁啊?」楚安然俯下身问他。 「就是那个苏晓亮,我们去看看他有什么事。」李惠飞说着骑着三轮摩托车掉了头,跟在苏晓亮的车后边。 驶过山垭口,来到了神马市区山的那一边,呈现出连绵起伏的小山包。 来到一个山包旁边,一排裸露着红砖的砖房前,苏晓亮的车停了下来,李惠飞跟了上去。 苏晓亮下车后,眼望着眼前,没说话,仿佛在沉思。 「苏总,你不会就来这儿看风景的吧?」李惠飞看看四周,没有什么美景。 「这是我的沙场。」苏晓亮的眼睛盯着砖房旁边的山包,「我准备卖掉了。」 「卖?看着样子,还没开工,怎么就卖掉呢?」李惠飞有些不理解。 「没办法,没人做,再说,我的老本行也不是搞这一行的。」苏晓亮似乎有点恋恋不捨,「不得不卖啊。」 李惠飞心里笑了一下,不是老本行,为什么准备做呢?现在又想卖掉,岂不可惜? 「不好做?」李惠飞想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对我来说,难做。」苏晓亮指着前面已开挖过的地方,「这沙的质量不错,就是有点泥,当初我的厂院做地面硬化时,就是直接在那里取沙用的。」 「怕卖不出去?」李惠飞问。 「这个倒不担心,你看看那几条河里,河床被挖的千疮百孔的,到时候肯定会整治,这样一来,这里就成了香饽饽。」苏晓亮又指着面前广袤的地方,「这里听说要规划出一万亩的工业园区。」 一万亩?是哦,李惠飞想起他大舅刚出任市招商局副局长,难道是想开发这块地? 何苦已在招商局上班,楚安然也可能会去这个单位。 「这个需要多少钱?有没有风险?如果真得想卖,能不能卖给我?」李惠飞想起自己还有六十多万呢,一直考虑该怎么花。 「能把沙卖出去就没风险。」苏晓亮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动。 苏晓亮想卖掉沙场,其深层原因,就是要规避风险。 这个地方属于西山街道办,规划开发的却是西区国土局,按照当初的商定,区国土局需要支付一笔费用给街道办,但一直到现在,区国土局没钱,当初的承诺没有兑现。 街道办和区国土局差不多是同一级别的机构,双方经常为这事扯皮,后来,国土局只有放权,街道办也可以招商引资,这样,苏晓亮和街道办达成了协议。 但没想到,市招商局成立后,这片土地的开发权可能收归市招商局所有。 涉及到街道办、区国土局、市招商局几个单位,苏晓亮心里就没有了安全感,担心一招不慎,因这个沙场影响到他的基业就得不偿失。 涉及的单位多,小鬼也会多,小鬼难缠,令他不得不作出放弃的决定。 李惠飞的这句话,苏晓亮考虑了一下,西区国土局的局长李开安是他的三叔,而市招商局副局长是他大舅,再加上,身后这个楚安然的叔叔是西区副区长。 有了这些关系,不担心李惠飞做不好,更重要的是,李惠飞现在是他公司的法人、股东,卖给他,对街道办的领导也好交代。 「你真想要?反正这里面有你的30%股权,设备我买得是旧的,保证金也不多。」苏晓亮越想越觉得李惠飞是最合适的人选。 「关键是我不会干,担心干不好。」李惠飞心里多少有些迟疑。 「你肯定不行,找个技术人员,招几个工人就行了。」苏晓亮给他出主意,「反正,手续齐全,连环评都有,至于钱嘛,以后就从你分红中扣除就行了。」 苏晓亮倒是怂恿他起来。 「要不,我们还是一起做吧。」李惠飞这才知道,他叫自己来的目的。 「我就不参与了!你外婆帮我做成了三个公司,我正好还个人情。」苏晓亮说,只需把这个开发公司做个股权变更,安排财务去做就可以了。 苏晓亮还说,这个公司名最好不要更改,如果不喜欢这个公司名,可以再註册一个公司,由现在这个公司百分之百持股就行。 李惠飞就在苏晓亮的劝说之下,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还有五天时间,五天后一定要开工!」苏晓亮迟迟没开工的原因,就是看看这块地最终的归属后,再决定,但他与西山街道办的协议中明确了开工时间,过了期限,开发权就得收回。 苏晓亮毕竟是商人,对于他现在的风险只字不提,包括沙氏企业集团,来找了自己很多次,也盯上了这几个土堆。 让朱惠飞接手,他既做了人情,还规避了风险,并且,李惠飞能理顺这些关系,对他现在的公司也有利,可谓是一件三雕。 五天?!李惠飞有些后悔答应苏晓亮,但另一方面,他也觉得是个机会,最坏的结果,就是亏光了在苏晓亮公司的股份分红。 既然答应了,就不要瞻前顾后了,还是先找到技术人员再说。 「以后这个大众车,你可以随时调用,到时候我给司机打一声招呼。」苏晓亮说为了办事方便。 李惠飞没想到,刚接手了苏晓亮公司的法人,现在又接盘他这个公司,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楚安然,心里想,要是安然姐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本来是去看看夏雪的,然后找找楚有才日记本里记载的地方。 「你知道五里村在哪?」李惠飞当时忘了问夏雪,现在想起来了,问苏晓亮。 他从楚有才的日记中,断定五里村不会在大马路旁边。 「由一条小路穿过去,抄近路,去市一中不太远。」苏晓亮说带他去。 第二十六章 以后不许你离开 按照苏晓亮的指引,李惠飞骑着三轮车拐进了一条小路。 「毛毛。这个苏老闆和你聊什么?这么久?」楚安然站在车斗里,弯腰在他耳边问。 「让我来看看他的沙场,他准备在那儿洗沙。」李惠飞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她。 这条小路如幽径,绿树成荫,看不见一丝儿阳光,他心里想着,是不是苏晓亮指错了路。 正想着,前面的路突然一道九十度弯,拐过去一下子豁然开朗。 他放慢车速,一边走,一边回忆楚有才日记中的情形。 现在太阳正接近远处的山顶,没有那种丝丝缕缕的光线,让他很有些怀疑,楚有才在日记里是不是採用的意象描写? 路过了一片开阔地,前面就接近市区了。他的左前方出现了一栋栋三四层高的楼房。 李惠飞陡然一踩剎车,楚安然扶着前栏杆的没抓稳,直接甩到他肩上。 「毛毛!看路,小心骑车。」楚安然不觉叫了一声。 夕阳在楼房的遮挡下,焕发出一条条金色的丝线。 李惠飞一下子看呆了,还真是如楚有才写得那样。 从这些光线中,他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的楼顶上有人在忙碌什么,还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毛毛,你怎么啦?」楚安然见他停车不走了,就问。 「安然姐,你看,这阳光是不是很美?」他不能告诉她实情。 「迎着太阳,就是逆光嘛。」楚安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种司空见惯的东西感到好奇。 李惠飞看了很久,才启动三轮车缓缓前行。 他不知道,对面楼顶上忙碌的人影中,有个他最熟悉的人,魏星。只是他看不清,魏星也没留意到他。 李惠飞回到楚安然家中后,想着当时註册贸易公司时,用得是楚安然的身份证,这个沙石公司股权变更索性再使用她的证件。 按照苏晓亮的建议,另外註册一个神马市安然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来控股这个公司。 他去苏小酿食品有限公司交代了财务后,出来写了几张招聘洗沙技术员的告示,在西区几个交通干道贴了,就往回赶。 刚回到红楼小区的大榕树下,却见梁二龙在那儿东张西望。 「聋子!」 「老大,我等了你半天了!」 「等我干嘛?」 「我想跟着你干!」 「滚!」 「老大!有难同当,苟富贵勿相忘,这可是你说的。」 摆摊之时,梁二龙一个人卖甘蔗得了点甜头,这里的小摊不让摆了,这几天他自己找了个地方尝试了一下,「销售业绩」不理想,只好来找李惠飞了。 「奶奶的,还赖上我了!「 「可不!老大,你就赏我一口饭吃呗。」 「那行!试用三天看看,明天早上到我老屋等我。」李惠飞想着自己要先把沙场那边的事搞定,代理的事又不能停,这个梁二龙正好过来顶一下。 梁二龙欢天喜地地走了。 李惠飞正准备去楚安然家,他家雷大美女打电话给他,让他明天上午不要出去,楚有才的五七,得要去祭拜一下。 这可是大事,人去世后的第五个七天,至亲是必须要去祭拜的,雷丽芳很是看重楚有才对李惠飞的这番情意,才要求李惠飞像亲人一样,去祭拜。 李惠飞一进楚安然家,就看见她站在那儿盯着自己,这种眼光,他意识到,楚安然可能要「问话」。 「安然姐,我有什么不对吗?」 「你说呢?!」 「哪......哪儿?「 「还哪儿?!我今天怎么看,你都像个暴发户!「 「我怎么就,就暴发户啦?」 「你对夏雪那个语气,难道不像个暴发户?!」 「我那么做,错了么?」 「事情值得肯定,但你那个语气,简直是施捨!这难道不是暴发户的嘴脸么?」 「安然姐!我冤枉......」 「你看着我!说,你是不是早已打算不读书了?!」 「我......「 「毛毛!我希望你想好再说!」 「我.....我没有。」 「你走吧。吞吞吐吐的,肯定没说实话,既然这样,我无话可说了。」 「安然姐!我真没有!」 「你走!你给我出去!」楚安然手指着门,看着他,大声说。 李惠飞只得走出门去。 「你要是没想好,永远不要来找我!」楚安然关上门后,又说了一句。 李惠飞心里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冤,最能看透他的,一个是他妈雷丽芳,再就是楚安然。 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去复读,目前来看,可能难以摆脱这个宿命,至少会把家里弄得鸡犬不宁。 更重要的是楚安然,万一来个不辞而别,那是他心里无论如何是无法接受的。 成为苏晓亮公司的股东后,他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至少,不去复读,雷大美女不让他做代理,他还能很好地生存。 可万万没想到,被楚安然一眼看穿了。这可是从小以来,楚安然最为严厉的惩罚,以前从来没有把他赶出来。 李惠飞不想离开,只得在大榕树下,等待着天亮。 楚安然是迫不得已,才作出如此严厉地斥责,她一直觉得李惠飞以后必成大器,无法接受他的平庸。 在他获得苏晓亮公司的股份后,她刚开始为她高兴,后来一想,这如同中了五百万的彩票,这个公司绝对不是他的事业。 以他的能力,好好读书,以后肯定能做出一番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 这样,她才生气发怒,就是警告他,不要因为拿着股东分红的钱财,而迷失了心智。 虽是夏天,大榕树下很凉爽,但蚊子较多,李惠飞被蚊子折腾到天快亮时,才沉沉睡去。 一大清早,是被早起的老人们叫醒的,都很奇怪他为什么会睡在这儿,李惠飞只是说起早了,在这儿坐了一会就又睡过去了。 李开兴请了假,雷丽芳关了商场,李惠飞骑着三轮摩托车载着他们向万寿园奔去。 楚家的人,包括楚安然的奶奶也来了。 李惠飞有些感嘆,楚家的人还挺有人情味的,不像雷家的人,外婆的五七那天,只有他和李开兴、雷丽芳和雷丢丢一家四人,三个舅舅及他们的儿女们一个都没来。 雷丽芳那天第一次当着李惠飞的面,骂了一下她几个哥嫂们,反倒是雷丢丢流着泪安慰她四姐说,妈在世时就常唠叨,只要他们对你好,就算他们还有点良心。 李惠飞站在楚有才的墓前,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楚老师,我会照顾好安然姐的。 他知道,楚有才最不放心的就是女儿。 「儿啊~~「全场静默之时,楚安然的奶奶刘老太太突然悲痛地哭叫起来,楚有权和楚有干一左一右地扶着她安慰。 「就是你!扫把星!你剋死了你妈不说,又剋死了你爸!有本事剋死我!」刘老太太颤颤巍巍地用拐杖指着楚安然大骂,「儿啊~~」 「您消消气,消消气,您得要要保重身体。」大家纷纷劝着。 楚安然愣愣站在那儿,眼睛一动不动,看着长眠于地下的父亲。 「你,你~~」老太太哭着哭着,突然大声喘气。 李惠飞看着不妙,赶紧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老太太一口气没喘上来,昏了过去。 「快!我已经叫了救护车,快送医院!」李惠飞赶紧过去,「我来背!」 万寿园是依山而建,下去救护车可以到达的地方,要走一段较长的台阶,李惠飞最为壮实,主动过去背起来了老太太。 刚下到公路上,救护车就来了,大家和急救人员一起把老太太送上了车。 看着救护车远去,李惠飞眼睛四处寻找楚安然,却没有发现楚安然的身影,以为她跟着上救护车了。 为了确认,他询问众人,楚安然有没有上车,大家都摇头,说只有楚有权和楚有干两兄弟上车了。 算算从上面下来,在下面稍为停顿的时间,也不过十来分钟,怎么一下子不见了她的身影了呢? 「安然姐!」 「楚安然!」 李惠飞狂奔四处寻找着。 出了万寿园,就是车来车往的马路。 李惠飞脑中一闪,重生前,楚安然失踪的时间就是今天,自己怎么就大意了呢?! 他感觉情况有些不妙,突然想起陆平安来。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台......「 「麻烦通知一下西区牌楼派出所的陆平安,楚安然不见了!」 「好.......」 「让他有消息了打我这个手机!」 他跳上三轮摩托车,可怎么也打不着火,急得他骂个不停,好不容易终于启动了,狠命地扭着油门狂奔。 赶回到红楼小区,他一只手拍着屋门,一只手在门框上摸索,终于摸到了钥匙,打开了房门,冲进楚安然的房间,没人,衣柜敞开着,平时她穿的衣服不见了。 这一情况让他呆愣了一下。 然后,出门跑到大榕树下,问老人看到了楚安然没有。老人说她几分钟前刚上了一辆计程车。 几分钟前?!是去车站?还是直奔五羊呢?! 去五羊的路有好几条,他拿不准,只有寄希望陆平安收到报警后能想办法,他赶往汽车站。 汽车站的人不是很多,来来回回寻找了几次,没发现楚安然的身影。 这让他一下子瘫倒在地,这难道就是宿命?! 这时手机响了。 「我让交警队查了一下,目前没有发现去五羊方向的计程车......」陆平安在电话说。 「你继续盯着,我再找找。」李惠飞站起身来,骑着车四处寻找。 假如安然姐没去五羊,如果还在市区,她会在哪儿? 李惠飞神经绷得紧紧的,当路过神马大桥时,心中一动。 桥下就是楚有才遇难的地方。 他把车停在路边,沿着台阶走下桥去。 桥下有一条沿着河岸修建的人行道。 人行道上行人稀少,李惠飞描述着楚安然的样子询问有没有看到她,大家都摇头。 除了这个地方和市一中,他想不出楚安然还会去什么地方。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高三级教师办公室电话。 「那个,楚安然有没有来过学校?」见有人接电话,李惠飞马上问。 「楚安然?没有见到她。你是李惠飞吧?我是莫老师......」 李惠飞赶紧挂了电话,他听出来了,是莫美丽,现高三(1)班的班主任,现在以及将来他都不想听到她的声音。 「安然姐!」李惠飞陡然大叫一声,声音嘶声裂肺的,只有桥洞的回音。 他坐在地上,看着静静流动的河水,暗自神伤。 他娘的,重生我才必有用,连安然姐都看不住。什么代理,什么鸟公司,都显得毫无意义了。 假如楚安然出现,他甘愿去复读...... 「安然姐,你在哪里?!」依然只有桥洞的回音。 他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叨念着,觉得自己只剩下一个躯壳。 「毛毛!」 一个声音犹如电流般穿进他的心中。 李惠飞回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自己的身边。 「安然姐!」他跳起来一把抱住她,眼泪簌簌而下。 「毛毛,姐以后再不会逼你了......」楚安然被他这么一拥抱,所有的痛苦所有不开心的事情仿佛被他融化了。 「安然姐,以后不许你离开!」李惠飞抱着她,生怕松开她,她马上会消失一样。 「姐答应你!我以后就留在神马,哪儿都不去了。」楚安然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 李惠飞这才松开她,看着她咧开嘴笑了。 「哭哭笑笑,小狗尿尿。」楚安然用手给他抹着眼泪,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流泪。 楚安然昨晚赶走李惠飞,就是对他发出最严厉的警告,不要失去他本应该具有的风骨,她不想他就这样在眼前的利益中「沉沦」。 然后就想着是时候留开这个地方了,不想再回来。她奶奶那么恶毒的骂她,让她更加坚定离开这个地方的决心。 在她上了计程车后,心里忽然涌出一些不舍,她知道,自己不舍的是毛毛,一路上看到两人一起贴的gg,以及他俩跑业务的那些商店商场,还有和十全九美在一起的情形。 她开始怀疑自己就这么离去,是不是妥当,父母双亡,本就给自己留下创伤,却还要丢下一直想保护自己的毛毛。 车还没有驶出市区,她的心开始动摇了,才折了回来,去了她爸遇难的地方,她肯定李惠飞正在找她,会来这个地方。 「回家!」楚安然一挥手。 李惠飞会心一笑,把手臂伸进她的臂弯,她使劲紧了紧,然后,两人开开心心地,旁若无人地向前走去。 第二十七章 其中肯定有事 正在李惠飞寻找楚安然的时候,李惠飞的二舅妈辛芹去了神马市第一人民医院。 赵莉退出了她们两妯娌的行动,上次被苏晓亮弄得有些灰土灰脸的,心里有些不爽。她看不惯温思雯装模作样的面孔,指使着她和辛芹。 就像当地人玩旱船时唱得专逗人笑的小调:对门的山上有一堆灰,三个媳妇儿坐在一堆,大媳妇儿突然放了个屁,崩了两媳妇儿一脸灰。 赵莉觉得现在她们三妯娌的情形和这个小调几乎一模一样,她自认为自己的条件比她们两个要优越,懒得掺和,要是逼急了,被雷丢丢和李惠飞两个小孩骂一顿,那才丢人。 辛芹没有直接去找雷丢丢,而是找护士长聊起天来。 「护士长,我这小姑子年龄小,有时说话啊办事啊,难免会有些不周全,你多担待着。「 「她大哥三哥一个是市府的大局长,一个是省日报社的处长,平时衙门里的事多,没有时间来管他们小妹的事,就委託我过来关心一下。」 「您知道的,她能在您这儿上班,还是市府的李主任给您们院长打了招呼,才过来的。」 「我这小姑子在您这儿没给您惹事吧?从小被我婆婆宠坏了,麻烦您有点耐心,平时多教教她。」 辛芹作为皮具厂的老闆娘,她老公雷书义经常在厂里骂一些做事不力的员工,打一巴掌,她往往就充当着给一个甜枣的角色。 护士长有点懵,不知道这个辛芹噼里啪啦地给她说这些干嘛,看她说话的语气还挺随和,笑容呢也算真诚。 可话里话外,她听出来了,这个辛芹所表述的意思是,雷丢丢的后台很硬,以后你们看着办。 护士长只有陪着笑脸说:「您客气了,工作上的事儿呢,对事不对人,我以后会注意点方式方法。」 辛芹说完,就去找雷丢丢。 雷丢丢正端着医用托盘准备给病人换药,看着辛芹的出现,眼光还是闪了一下。 「二嫂。」她甜甜地叫了一声。她也希望能像她妈生前经常嘱咐她的,要和哥哥嫂子们搞好关系,以后好有个照应,但她很多时候又忍不住。 「小妹啊,中午下班了,我请你吃饭。你看看医院这个食堂的饭菜,哪是人吃的。」辛芹说着还伸手摸了摸雷丢丢的脸,「你看,你这么漂亮粉嫩粉嫩的脸,都有点发黄了。」 雷丢丢是那种简单,心理活动挺丰富的人,听辛芹叫了她一声小妹,心里的芥蒂早就掉落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叫自己小妹,况且还说自己漂亮。 「二嫂,一家人嘛,不要那么客气。」雷丢丢笑眯眯地,特意强调是一家人,大小自己就被抛弃,在雷家,她心里真不想再被他们不待见。 「小妹,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去订好位置,等你下班。」辛芹还很热情地伸手说了一声拜拜,等下见。 雷丢丢端着托盘,专门走到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脸,沖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转身却见护士长朝她走来,立即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雷丢丢。」护士长叫了一声。 雷丢丢心想,完了,完了,又要被这个老巫婆骂了,自己现在确实有些磨磨蹭蹭的。 「以后就得这样,不急不躁,稳重一些。」护士长对她破天荒地微笑了一下,「我们的工作都是细緻活,不能光求快。」 雷丢丢没想到护士长不但没骂,似乎还在表扬她,要是以前,她会说,动作要麻利点!这么多病人,都等着呢,磨洋工啊! 「你二嫂倒是挺关心你的,你可别让她失望,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护士长语气温柔了很多,「快去吧,病人等着呢。」 二嫂?!难道刚才二嫂去找过护士长?!这令她开心起来,心里好有一种归宿感,她内心渴望的就是这种,有人在背后给她站台打气,那有多爽就有多爽。 当然,这都是温思雯的设计,她知道雷丢丢的最大软肋,就是迫切需要雷家的认同感,来硬的不行,来个温情感化,可以让她说出秘方的实情。 雷丢丢中午下了班,兴沖沖地来到辛芹给她的吃饭地点。 「小妹,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辛芹把一个手提袋放在她面前。 「哇!二嫂,你真是对我太好了!我做梦都想背上这个包,多美!」雷丢丢打开手提袋,顿时欢呼起来。 「这可是你二哥专门给你做的,费了他好几天的时间呢。」辛芹在她面前说是倾情打造。 这个包是普拉达的,高仿,本地称之为a货,如果不看防伪标志,完全辨不出真假,听说比正品的质量还要好。 在当地这种行为,屡禁不止,实行了会员制,一般不是可靠之人,这些皮具厂不敢冒风险售卖。 「谢谢二哥,谢谢二嫂!」雷丢丢真心感觉,有娘家人就是好! 「这是大嫂送给你的。」辛芹又提着一袋东西给她。 雷丢丢打开一看,却是上次三嫂赵莉送给她的化妆品,当时被她拒绝了,后来,有些后悔,为什么不要呢,不要白不要。 「是,这是你三嫂送给大嫂的,但大嫂不捨得用,就让我给你捎来了。」辛芹看她有些疑惑,就说。 「二嫂,真的谢谢你,也谢谢大嫂。」雷丢丢这才欢天喜地的。 「小妹,我跟你说,你是得要感谢大嫂,大嫂那天说,小妹在医院是职工编制,到时候想想办法,把她调到区卫生局,不行就到卫生院,弄个干部编制。」 辛芹凑过脸,在她面前说。 雷丢丢一下子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原来她分配到区人民医院,让大哥打个招呼,把她弄到市一医,温思雯不帮忙不说,还要雷书仁不要管。 「小妹,你得理解,那是人情世故,那时候大嫂的爸妈不是住院嘛,他们自己都忙不过来。这事大嫂记在心里呢,她一直想找时间弥补弥补!」 辛芹说得有模有样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撒谎也打了草稿。 「二嫂!我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雷丢丢抱住辛芹,像个小孩子撒娇一样。 只是,她没看到辛芹有些厌嫌的表情。 「小妹,我还得提醒你,大嫂说,你现在只是个中专生,要调到区卫生局,至少需要大专文凭,不过,去卫生院问题不大,只是看在市区还是乡镇的问题了。」 辛芹知道她不是傻瓜,有些不是单靠关系就行的,把实在的难度和她说清楚,还可以放放长线吊吊她。 「我知道,二嫂。」雷丢丢现在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不仅满足了她物质的需求,还有自己的工作,以及她最期望看到的娘家人的亲情和力量。 「可是,二嫂,我问过了,也找过了,我妈可能真的没有什么秘方。」本来雷丢丢还以为辛芹这次是为了秘方的事情。 但到现在,辛芹一个字都没提,一直在关心自己的工作和前途,她不得不主动提出来,想打消她的顾虑。 「小妹!我们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我和你几个嫂子并不是为了争这个秘方。你想想,咱妈是突然走的,可能来不及交代有些重要的事情。」 「但苏晓亮做得是醪糟,咱妈为他工作这是事实。你再想想,要是没有这个醪糟,他苏晓亮的公司能发展那么快吗?」 「这说明什么?说明苏晓亮把咱妈的秘方拿走了,我们得讨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我们兄弟姐妹之间没有矛盾,这是我们和苏晓亮之间的事情。」 「你有时间,问问你四姐和惠飞,他们多少能知道点。」辛芹滔滔不绝地给她灌迷魂汤,洗脑。 雷丢丢偏头一想,对哇,我们这样窝里斗算是怎么回事?难怪那个苏晓亮当时那么敞亮,送钱给几个哥哥,还担心哥哥们不收,这就说明,其中肯定有事。 李惠飞和楚安然回来,看到楚安然放在桌子上的帐本,才想起梁二龙来。 他急急忙忙赶到老屋,梁二龙还真在那儿等他,这小子还真有股韧劲,几个小时了,还在等。 「老大,你可终于来了。」梁二龙没有埋怨,看到他依然那么兴奋。 「聋子,我这是在考验你,知道吗?看你有没有这个恒心和毅力。」李惠飞不能说把他忘了,要得说点对两人关系有意义的东西。 「老大,你放心吧!我能吃苦,保证能把事情做好。」梁二龙拍着胸脯。 「你到师姐那里报到,让她给你培训培训。」李惠飞知道跑业务还得了解产品。 即使这种一次性的杯碗和纸巾,也可以说出很多道道来。李惠飞跑业务可以谈吐自如,但要说给梁二龙这个生手讲产品,他比不了楚安然。 楚安然毕竟在外资公司历练过,时间虽然不长,但能理论结合实际,旁徵博引,能讲出很多道理来,李惠飞很多的东西,也是跟着楚安然学的。 沙冬梅现在失去了「自由」,在她爸的安排下,她被派到第一线,在江畔花园售楼处,从卖房开始。 并且指示房地产的总经理,不要告诉任何人,沙冬梅这个身份,按照普通员工一样严格要求。 沙冬梅只有照办,她在李惠飞的小摊上卖过东西,在客户面前并没有觉得拘谨,再说,她出身于「豪门」,很多东西一学就会。 但还是受不了这个束缚,回到家就找沙黎撒娇、哭闹,但沙黎就是不为所动,心里也是真疼,就像那时送女儿去育红班读书,女儿再哭闹,也不能心软。 「你爸我快五十岁了,黄土都埋了大半截了。你今年已经十八了,应该做好准备,以后来独当一面,能不能接我的班,不是我说了算,而是你得具备这个能力。」 女儿哭闹之后,沙黎还得给她做工作,做事不得光靠脑,最主要的是心,只有坦然接受,才是做好事情的前提。 这是沙黎第二次跟她正式谈及沙氏企业集团以后接班的问题,那天何苦那么正式地叫了她一声」沙总「,这可是对她的心灵带来一种震撼。 原来她只想着有老爸,至少可以靠着老爸生活三十年,让李惠飞来执掌集团,怎么也可以再过个三十年,以后有了儿子,又可以三十年。 人生就这三万天,事情有人做,自己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悠哉悠哉,岂不快哉。 但这个梦想首先是被她老爸敲破了,而让她老爸粉粹她这个梦想的人,竟然是李惠飞! 她老爸明确告诉她,因为你是我女儿,是作为以后集团的接班人来培养的,你如果没有能力,就是一只羊,羊会把很多人都变成狼,到那时,只会葬送自己,还弄得大家都没有饭吃。 「我就想开开心心地过一个暑假,不行吗?!过了这个暑假,我会安心的,该读书读书,该工作工作!」沙冬梅心里还在竭力挣扎,她得去找李惠飞。 她很想让李惠飞叫自己一声沙总,她绝对会有动力,带着他一起飞。 「别骗自己了,明日复明日,你这个想法很容易变成习惯,以后还会这样为自己开脱。你要明白,你现在的每一天,有可能相当以后的一年。」 沙黎绝对不让女儿这么浪费时间,每个成功人士最珍惜的就是时间。 「老沙!我要找李惠飞!我要见到他!」沙冬梅有些抓狂。 「你可以去找,我没有捆住你的手脚,我也看到了,你可以为他去吃苦,这说明你能吃苦,具备成功的潜质。」 「他喜不喜欢你,你是不是真正地爱他,不是朝夕相处,而是需要时间的考验。」 沙黎就是想一点一点击碎她那点可怜的自以为是的认知。 他始终认为,对方能给自己带来价值认可,才会产生喜欢的感觉,包括亲人之间,朋友之间,甚至爱情。 人性认知中,价值才是永恒的。 沙冬梅知道,她爸的话说得很露骨,甚至令她难以接受,但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她知道,她和李惠飞之间,现在时间只会让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但她还是想把他拽回来。 自从李惠飞用了自己的电话拨打了市一中高三级办公室的电话后,莫美丽从来电显示中知道了李惠飞的联繫方式。 她一遍遍拨打着他的电话,可没人接听,只得打给雷丽芳确认。 雷丽芳给了肯定的答覆,莫美丽才放心继续拨打他的电话。 但雷丽芳却没有了安全感,儿子不接老师的电话,加上他没有相当肯定地回复去复读,这只能说明,儿子是在忽悠她,有意在拖延时间。 「李惠飞,你什么时候请你小姨去禾鱼苏吃饭?「雷丢丢兴沖沖地给他打电话。 她其实并没有真正想让他请客,只是被辛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她很有些飘飘然起来。 她想告诉他,其实,大嫂二嫂对她还是不错的,错的是自己,动不动拿她们对她妈的态度,戴着有色眼镜来对待她们。 她觉得她妈以前跟她说的很对,对几个哥嫂好一点,投之以桃,才能报之以李嘛。 「行!你说个时间,我马上过去。」李惠飞想都没想,一下子应允。 「那,那就今晚?」雷丢丢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没想到李惠飞竟然答应了,在那吃一次,自己得奋斗好多天,难道自己以后的生活从此开挂了? 「好!你下班之后就过去,你要是不想坐公交,可以打的,我给你报销!」李惠飞说完就挂了电话。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雷丢丢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又呆了。 本来想跟他说的事情却没说,没曾想李惠飞还真得遂了她的愿,事情要是顺利起来,真得会一顺再顺? 「餵?是李惠飞吗?」莫美丽的执着,终于打通电话了。 「莫老师,真对不起,您是知道的,现在的电话费很贵,打进打出都要钱,我现在是学生,哪有那么多钱交点话费,您说是不是?」 「您请原谅我,为了表示我认错的诚意,我晚上请您去东区的禾鱼苏饭店吃饭,您得来!」李惠飞语速很快。 「惠飞啊,你听老师说......「 「莫老师,你一定要来,我当面和您说清楚,就这样了,莫老师,电话费挺贵的,见面再聊。」李惠飞说完马上挂了电话。 弄得莫美丽想插话都没法说,现在看来不得不去了。这个李惠飞,还是有一股浑劲,电话费交不起,去禾鱼苏却吃得起?! 「李惠飞!你是怎么回事?老师的电话都不接!你想干什么啊!你说,你是不是觉得你妈好糊弄?!」雷丽芳给他打电话,噼头盖脸的骂了一通。 「大美女,我真得冤枉!我已经约好了莫老师一起谈谈呢,不信,您打电话问问莫老师。你知道啊,打个电话,张嘴都要钱,我卖几个杯碗才能赚得回来啊。」李惠飞只有故技重施。 他知道,在这节骨眼上,只有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现在安然姐回来了,他什么都不用担心了,自己上学这事,还是老办法,能拖就拖。 自己的想法楚安然都明了了,雷大美女不可能没有一点察觉,要是她凤颜大怒,她背后的开兴哥绝不会坐视不管。 雷丽芳看儿子说得这么肯定,她放心了,就怕他支支吾吾的,那肯定有猫腻。 第二十八章 我肯定让你满意 李惠飞还是那么来回跑,给他最爱的妈和最爱的姐做好饭后,就来到了禾鱼苏饭店。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他虽然不喜欢莫美丽,但她毕竟是老师,请客吃饭不能失了礼数,想在饭店门口迎迎她。 饭店的经理看到李惠飞到来,飞身过来说李总好。 「我今天没带钱,明天送钱过来行不行?」他跟经理开玩笑。 「李总,您想怎么样都行。」经理躬身回答,上次苏晓亮说以后李惠飞来这儿吃饭可以签单时,就一直纳闷。 直到前几天公司给所有管理人员发了一个文件后,才知道李惠飞还是饭店的老闆,这让他直接感到震惊,这么年轻就做了老闆。 「你叫我什么?」李惠飞突然感到有些新鲜。 跑业务时,有叫他老闆、小李、李经理的,还就是没人叫他过李总。 上次苏晓亮叫他李总时,他一点啥总的感觉都没有。 「李总!」经理再次叫了他一下。 李惠飞拍了拍经理的肩膀,学着电影中的强调,说:「小鬼,好好干!」 经理的年龄比他大了一截,听他叫自己小鬼,有些愕然,但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是,李总!」 李惠飞这个感觉,还真他娘的没谁了。 有了美食的诱惑,雷丢丢来得早,担心塞车,打了一个摩的过来。 「你去把她的车费结一下,到时候我一起结算。」李惠飞吩咐经理,就想找找「李总」的那个感觉。 见饭店经理来给替自己付车费,雷丢丢感嘆了一下,高级饭店就是高级。 「我给你玩个更高级的。」李惠飞知道,自己成了饭店的股东,这个消息,他舅舅舅妈和大美女迟早会知道。 到时候肯定会是个爆炸性的消息,为了笼络雷丢丢,还得事先在雷丢丢这儿打打埋伏。 「怎么高级法?」雷丢丢的兴趣一下子提高了。 李惠飞把经理叫过来,指着雷丢丢说:「这是我最尊贵的客人,雷丢丢,以后她来店里消费,可以签单,就记在我的帐上。」 「好的,李总!」经理又对雷丢丢说,「您好!雷总,这是我的名片,到时候,您只需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会给您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李总?雷总?」雷丢丢眼睛睁得老大。 「我,李总,卖塑料碗的老闆兼业务员,老闆不就是总经理嘛,你是我请来的客人,当然就是雷总嘛。」李惠飞说,「好玩吗?」 「还真有点意思!雷总。」雷丢丢自己体味了一下这个称呼,「那你说的签单,是不是不用给钱,签个字就行?是真得吗?」 「你说,是不是真的。」李惠飞让经理来回答。 「雷总,是真的!只要是李总说的,就不会有假。」经理给了她肯定地回答。 「要是他们态度不好,在你们护士长那里受了气,就可劲地骂他们。」李惠飞指着经理对她说。 「为什么?」她看着沖她躬身的经理。 「因为你是上帝啊。」 「是哦,顾客是上帝。病人的需求是第一位的。」雷丢丢嘴里叨咕着,「护士长现在不骂我了,我得请我们的同事来这儿好好啜一顿。」 「哟,那天,雷大美女还说,不骂,怎么能进步。还真是!」李惠飞笑着说。 雷丢丢就把今天辛芹找她所有的经过都告诉了李惠飞,并说,以前护士长老骂她,越骂越容易出错,现在不骂了,还鼓励她,做事比原来好多了。 雷丢丢下了决心,力争做最好的护士,然后考个大专文凭。 李惠飞听了,就知道辛芹的最终目的,看到雷丢丢说得这么美好,没戳穿几个舅妈的谎言。 他还记得那天雷丢丢哭着骂他,你就那么希望我和嫂子们打起来啊。 只要雷丢丢认为好就行,什么谎言什么算计不重要了,况且,对于她来说,不会失去什么,反而对她很有利,这可能给雷丢丢产生重大影响。 「以后,那几个舅妈再问你,你就说有配方,但是奶奶弄丢了。」李惠飞还得配合她。 「还真有?!」 「肯定不可能有配方的,但你说没有,她们谁会相信?!还不如说丢了,她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只能这样了,我也好交差。」 「对了,等会一中的班主任要来,你作为长辈,和她聊聊。」 「我?聊什么啊?怎么聊?」 「你是我长辈,老师也是长辈,这样,她和你是同辈分的,不要怕。你就代表大美女,向老师保证,绝对并且力主我去复读,事实上这也是早已决定了的事情。」 朱惠飞担心她怯场,让莫美丽起疑心。 「你这样说,我心里就有底了。」雷丢丢觉得没有骗老师,说起话来就会理直气壮。 李惠飞看见莫美丽向饭店走了过来。 「莫老师,对不起!让您受累跑一趟!」李惠飞赶紧过去和老师打招呼。 「李惠飞,你可真行!让你做个决定,就这么难?你扪心自问,你这么躲躲闪闪的,对得起楚老师吗?」莫美丽边走边训斥他不接自己电话。 在饭店经理的代理下,走进了一个包间。 莫美丽是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场所,刚见到他有些生气的样子缓和了很多。 「这是我小姨,代表我妈一起和您谈谈。」李惠飞介绍。 「莫老师,您好!我是雷丢丢。」雷丢丢忙说。 「你小姨?!」莫美丽看雷丢丢的相貌显得比李惠飞还年轻,有些怀疑。 李惠飞只得掏出手机,给雷丽芳打电话,说见到了莫老师,然后把电话给了雷丢丢。 莫美丽看他的手机,至少顶自己大半年的工资,来这个地方吃饭,起码也得再花上一个月工资,她心里直打鼓,这李惠飞是为了读书,还是显摆? 李惠飞是有点儿显摆的成分,以这样的方式,堵一下莫美丽的嘴,毕竟吃人家的嘴软嘛,以莫美丽这个性格,李惠飞一天不上学,她就一天揪着不放。 雷大美女是经不住劝的,万一被莫美丽打动了,偏离了他生日那天的决定,让他马上去上学,就打破了现有的平衡,破坏了他的计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藉此向雷丢丢和大美女暗示,自己能来这儿吃饭,和他外婆有很大关系,让她们先琢磨着。 「好的,四姐,我知道了。」雷丢丢说着,把手机递给莫美丽,「莫老师,李惠飞的妈妈要和您说话。」 借莫美丽接电话的时间,李惠飞和雷丢丢点了清一色的海鲜,都是一般的人吃不起没吃过的东西。 雷丢丢的幸福顿时爆棚,先有辛芹,再有护士长,然后是李惠飞,让她觉得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全部降落在她身上了。 「好的,雷老闆,那先这样。」莫美丽说着挂了电话。 「莫老师,九月一号,我准时去您那儿报导。」李惠飞趁热打铁,说得十分肯定。 这下,莫美丽放下心来,加上满桌子的高端佳肴,心情美丽多了。 上次,楚安然没有接受李惠飞送给她的新手机,梁二龙加入了进来,他去商场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moto手机,然后,买了一台ibm的笔记本电脑。 楚安然重新回到家之后,似乎变了一个人。 对于李惠飞送给她的电脑和手机不再排斥,说这是工作需要,坦然接受了,并且要求他,动用「创业基金」,再买一台印表机回来。 「这个创业基金不要动吧,这可是我们日晒雨淋辛苦赚回来的,先放着,每次看看,感觉踏实。」李惠飞说先用他户口上的钱。 楚安然默认了。 看她这样子,难道她想把这两个代理长期做下去? 她不说,李惠飞也不问,她怎么开心就怎么来。 「聋子,这个手机你拿着。」李惠飞把辛芹送给他的旧手机交给了梁二龙。 「我靠,我就这样使用上了手机了?」梁二龙拿着手机,激动坏了。 就是在整个神马市,能使用上手机的人也不多。 「别先顾着高兴,话费你得自己掏。」李惠飞拍他一下。 「不是吧,老大,你现在有钱了,怎么越来越抠了。」梁二龙不知道禾鱼苏一事。 看到他又是手机又是电脑的,以为都是靠代理赚来的。 「少给老子废话!不想交话费,就把手机还给我!」李惠飞想夺回手机。 「我交,我交!」梁二龙慌忙说。 等李惠飞把印表机买回来,连接上了电脑调试好了,楚安然打了一份协议出来。 「来,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签字。」楚安然把协议放在梁二龙面前。 「师姐,这需要这样吗?」 「亲兄弟明算帐!现在是艰苦阶段,自然会没话说,要是到时候做好了,有了这个协议,就得按这个执行!」楚安然很严肃地对他说。 李惠飞凑眼看了一下,协议中註明不发工资,自食其力,还是按照之前摆摊的那个利益分配标准。 「师姐,截止时间为什么是八月三十号?」 「你不是上学?」 「我不想上了,就想跟着你们一起干!」 「聋子,你他娘的,还想不上学?不上学有什么出息?!」李惠飞一听,抓住梁二龙就打。 梁二龙竭力躲闪着。 李惠飞觉得有些异样,看看楚安然,正用一双幽幽地眼光看着他。 最令李惠飞苦恼的是,沙场招洗沙技术员的gg贴出去两天了,除了有几个问东问西的电话外,没见一个人前来应聘。 距离开发协议中的进场开工时间只有三天了,设备还要安装调试,再招不到人,协议规定的时间一过,这个沙场就要被街道办收回了。 难道真会还没开始就要夭折了? 李惠飞来到了沙场,看着那一片土堆发愁。 苏晓亮说要是做得好,这沙就不是沙了,就变成了金子。 是金子他自己怎么不来干呢?还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难道他这是在处置不良资产? 有几个像工作人员模样的人来这儿问他,你们老闆呢?什么时候开工?再不开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李惠飞感觉头大。 苏晓亮虽然没找自己要钱,但他说从股东分红中扣除,这么大笔钱,在前几天可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一个数目。 他不停地在那里徘徊,感觉阳光都变成了黑色。 「你这儿是不是招技术员?」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李惠飞回过身来,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年龄似乎不大,头发乱蓬蓬的,还留着参差不齐的鬍子,穿得衣服好像是刚从工地上下来的。 推着一辆破单车,类似那种除了铃铛不响什么都响的单车。 「你来应聘?」李惠飞怎么看都和什么技术员扯上关系,说是泥瓦工,倒很形象。 「废话少说,一个月三千,同意就干,不同意我就走!」来人口气还挺硬。 「我不说废话,一个月两千,干好了加一千!」李惠飞看他有点狮子大开口,老子作为苏晓亮公司的「高管」,工资才三千。 但李惠飞现在没办法了,怎么着,也得死马当作活马医一回。 「成交!」没想到来人竟然答应了,「我叫夏宇。」 「你能不能行?」李惠飞很有些怀疑。 「我从十五岁就干起。」夏宇倒是很镇静,「你就是让我盖一栋房子,也不是个事。」 「那好!什么时候可以开干?」李惠飞是没有办法了,只有相信他。 「现在就可以。」 「现在?」 「需要工人的话,我打一声招呼,想要多少就要多少,但工资要得比行情多一点就行。」夏宇支好单车,在周边转了转。 「没问题!你看看我的设备,需要多少人,由你来招。」李惠飞也不懂,既然相信他,索性就让他统管。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开工。 「我有个条件。你得先预付我一个月工资!」 「那好!我明天派人给你送过来,你今天先干。」 夏宇看了看天,说:「下午吧。」 就这么简单几句话,事情定下来了,李惠飞觉得有些像儿戏。但儿戏不儿戏的,他没有选择。 他很不放心,自己不懂,但一定要一个可靠的人帮忙盯着。 李惠飞脑中想起了二叔李开国。 他到超市买了一些大米食用油之类的东西,放到三轮摩托车上,向李开国家奔去。 李开国家在硫铁矿另一个宿舍区,房子较小,一房一厅被改成了小两房一厅。 看到李惠飞前来,李开国和丁香很是开心,嘴里不停地说:「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多浪费钱。」 「哥没回来?」李惠飞问他们的儿子。 「一年到头,只有过年才回来一趟。」丁香说。 那时候,李惠飞爷爷包括他几个叔叔都是矿上职工,家境还不错。可他爸李开兴到年龄了,娶不到老婆,有商品粮户口的看不上李开兴凶神恶煞的样子,又不愿意娶农村的,成为半边户。 本地的风俗,年龄大的先结婚,就是有些人说的,不能大麦没割割小麦。但李开兴是个老大难的问题,只有破了风俗。 李惠飞的三个叔叔都比他爸先结婚,他们的儿女们也比他大。 「二叔,二婶,我过来和您们商量一件事,我认识一人开沙场,需要一个看场子的,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去。」李惠飞说距离这儿不远。 李开国和丁香心善,从硫铁矿下岗后,两个弟弟给他们找了工作,但他两不愿意去,怕干不好,影响两个弟弟的声誉。 「那敢情好!」丁香先答应了。 「二叔,可以吗?如果行的话,您和二婶都可以去,帮场子买点东西,做做饭。工资每人六百。」李惠飞不敢把工资开高了,担心他又说怕干不好,不去了。 「那敢情好!」丁香笑了,「开国,去吧,两人一月一千二呢。」 「到时候卖沙,还可以帮忙上上车,工资另算。」李惠飞还真担心二叔拒绝。 「开国,这么好的事,去哪儿找,去吧,去吧,嗷。」丁香也担心他不去。 「去!」朱开国把菸头往地一扔,站起身来。 他在二叔家吃了饭,交代了他俩应该干的活,顺便要求监监工。 「这个老闆是你什么朋友?」朱开国闷声闷气地问。 「是我同学的爸开的,他没有时间来管,你就把这沙场当成自己的沙场看管就行了。」李惠飞怕二叔疑心。 李惠飞看看这个夏宇说话靠不靠谱,他去银行取了钱,就赶到了沙场。 还真是,一大群人已经把设备安装的差不多了,看来这个夏宇还真是个干活的料。 「夏场长,预支你两个月的工资。」李惠飞临时决定多给夏宇一个月的。 「你就不怕我拿钱跑了?」夏宇拿了钱,说了一句。 「我相信你的身价,绝对不是值这点小钱。」李惠飞话是这么说,还真有点担心。 夏宇只是笑了一下。 「这里就交给你了,按照规范施工。」李惠飞指着正往沙场走来的二叔和二婶说,「需要买什么东西,就交给他们。」 「行!你放心,就沖这一点,爽快!我肯定让你满意!」夏宇拍了拍装着工资的口袋。 第二十九章 可能永远失去他了 楚安然的家开始装修,李惠飞让她搬到他家,暂时过渡一下,楚安然只是笑了笑,他知道那是不愿意。 然后,他好说歹说,让她住进了老屋。 老屋一共两间房,一间堆满了货,另一间空着,是原来魏星带来的女孩周彤和她的表姐许多彩住过。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楚安然拿着苕帚开始扫着蜘蛛网和灰尘。 李惠飞看着客厅里空荡荡的,原来的家具都搬到新屋了,楚安然想放电脑都没地方放。 他跑到家具市场,买了一大两小的办公桌椅,让送货的摆好,楚安然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没说话。 「安然姐,你打扫你的,我把厅里的收拾一下。」李惠飞做了分工。 李惠飞把摆好的办公桌椅细细擦拭了一下,然后,把笔记本电脑和印表机摆在那个大一点办公桌上。 「老闆,请坐上试试!」他看见楚安然从房间走出了,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毛毛,你真得想开公司啊?」楚安然看着客厅,几个办公桌一摆,还真有了点办公的感觉。 「我十八岁了,做做梦,留下一点回忆,老闆,你说,是可以的吧?」他笑呵呵地说。 「油腔滑调。」楚安然说着递给他一张名片。 楚安然打扫出来的,应该是周彤留下的。 名片印着:勇哥餐厅,黎智勇总经理,地址:神马市西区五里村口。 五里村?!李惠飞看着有些发愣,正是楚有才日记里记载的那个丝丝缕缕阳光的地方,难道这个周彤原来在这个餐馆打工? 按照楚有才日记的描述,有人纵身跃下,还听到沉闷的声响,难道是有人跳楼? 李惠飞有些惊呆了,时间是六月二十日,他竭力回忆着这个时间,自己在哪儿?周彤和许多彩是什么时候离开他家的,他现在没办法确定。 想起这段时间,每当说起周彤,或者是见到楚安然,魏星的神色都不同寻常,难道是周彤跳楼了? 这个推论一出来,李惠飞吓了一跳,越想越有些不寒而慄。 周彤为什么会跳楼?每次看到她都是乐呵呵的,不可能会跳楼,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老大,老大!我卖出货了。」 一声呼叫,似闪电穿脑,李惠飞回过神来。 「聋子,你他妈嚎什么啊?」 「老大,我卖出去一千个耶,这是我第一天跑业务,好有感觉哦。」梁二龙喜不自胜。 「好!我等着你到时候单车变摩托。」李惠飞还是为他高兴了一下。 「老大,你别小看人!我要单车变大货,到时候你这一屋子的货还不够我一车拉的。」梁二龙简直是有了点萤光就灿烂。 好傢伙,口气还真不小!李惠飞很是欣赏地「赏」了他一脚。 他就骑着平时上学的单车,像李惠飞一样「扫街」,第一天行动,就出了一单,这对他是个莫大的鼓励。 梁二龙取了货,在楚安然那儿登了记,然后,把货绑在单车的后尾架上,嘴里呼啸一声,剎那间就不见了踪影。 「安然姐,我出去了。」 「去哪?」 「继续跑业务。」 「我跟你一块儿去。」 李惠飞让她先收拾好房间,等他回来,再把东西搬过来,但她还是倔强地跟着他去了。 已经耽误两天时间没跑业务了,楚安然以为他让梁二龙来接手跑业务,自己会不再出去跑业务了。 他手中可是攥着六十万吶,时位之移人也,不跑业务很正常,但他没有,依然要出去。 「当初的目标就是在这个月跑完市区,初心不能变,我还是很好奇,到时候,我要看看,自己将成为什么样子。」李惠飞内心还是那么坚定。 楚安然有些欣慰,这才是她心中的毛毛,手握巨款,初心不改,波澜不惊。 沙冬梅在大街上发传单,回到售楼处打电话,约人看房,累得她精疲力尽,回想前段时间,帮着李惠飞守摊,都不觉得有这么劳心费神。 带客人看房的时机,她打电话到丽芳商场要到了李惠飞的手机。 「惠飞,你在哪?我想见你。」沙冬梅做了销售之后,已经没有了以前高高在上的气势了。 「跑业务呢。」自从上次摆摊以后,他对沙冬梅的看法变了,不像那段时间那么讨厌她,但心里同时意识到她沙大小姐的身份。 这个意识,是他大脑中的备忘系统作出的反应,跑了一段时间的业务了,已悄然在他的脑中有了社会感,这个感觉就是让他适应社会。 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适应社会,这可能就是沙黎对他说的,最大化地趋利避害。 「你请我吃饭吧。」沙冬梅主动要求。 沙黎不仅让她从最基层做起,还对她的经济进行了封锁,在这个暑假,要求她自己挣钱自己花,平时大手大脚的她,口袋里一下子捉襟见肘,囊中羞涩了。 现在自己这样子,就是拜他所赐,尽管他现在还不知道那个沙黎就是她爸。 「好吧,那就以前那家禾鱼苏吧。」李惠飞当即应承。 「我要六点下班,现在我爸看我看得紧,限制我用车了。」沙冬梅的意思,让他到时候等一会她。 「这样吧,我派车去接你。」李惠飞不是想在沙冬梅面前显摆。 虽然很多人说人格平等,但一般人的潜意识中,并没有这种平等的概念,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要想平等,还得看实力是否旗鼓相当。 沙冬梅之前试图掌控她,最大的因素是她认为自己是沙氏集团的大小姐,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势。 李惠飞就想先挫一挫她这种优势感,然后才好重塑与她的关系。 他拨打苏晓亮给他的司机电话,去接一下人。 司机向苏晓亮做了汇报,既然是去江畔花园售楼处接人,想必不是普通人,苏晓亮安排了奔驰车前往。 沙冬梅以为李惠飞会安排一辆的士前来,没想到是奔驰。上次她亲眼目睹过开奔驰的人找过他。 「李惠飞是你们什么人?」沙冬梅上车后就问司机。 「是我们老闆。」 「老闆?!是哪个公司的?」沙冬梅怎么想不到李惠飞是老闆,不就是开着三轮四处跑业务的吗? 「对不起!这个我不能说,您还是亲自问一下李总。」司机不便透露,何况是李惠飞的客人。 这是苏晓亮答应的,对他的身份不公开,只是在公司内部管理层做了一下通报。 李总?沙冬梅想起何苦称呼她为沙总的一幕,自己身为大小姐,还没有在自己家的公司当上沙总,这李惠飞却成了李总。 人比人气死个人!怪不得她爸对李惠飞刮目相看,高考结束才多少天?难怪那天老沙对她说,你现在的一天,有可能会是以后的一年。 沙冬梅的好奇心一下子达到了最高点。 「李总,你现在可是了不得呢。」沙冬梅一见到他就说,「我们还是握一下手吧。」 李惠飞笑着伸出了手。 沙冬梅伸过手去握住,然后一下子扑进他的怀中,「惠飞,我真得很想你,每天做梦都会梦见你。」 他感受到了怀中的柔软和炽热,一种馨香萦绕着他。 「冬梅,好些天没见了,咱们聊聊吧。」他轻轻地推开她,然后扶着她坐下。 以前的事情,对他来说,成了同学之间美好的回忆,什么迷恋也只是这个记忆中的插曲。 「说说你吧,现在忙些什么?「李惠飞今天不是来叙旧的。 叙旧只能把她拖入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之中,只有谈现在,才能让她认清现实。 在沙氏集团大楼,沙黎坐在办公室里,脸色很严肃,几个下属站在那里有些不安。 好长时间了,他没有过问公司的事情了,他所信奉的一句话,老闆的最高境界是自己不用亲自工作。 相信自己的属下,授权给各部门的主管,让他们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他总是说,这么多公司,这么多部门,统一让我来指挥,岂不是武大郎开店? 他做老闆的职责就是把握好集团的方向。 现在金融危机,皮具公司销量大跌,这属于天灾,而建筑材料公司就是人祸。 「我给你们说过,那不仅仅是沙场,而是优先开发权。你们不是说那个苏晓亮退出来了吗?」沙黎质问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当时已经确定苏晓亮退出了,并且市招商局准备着手统一开发,还给西山街道办施加了压力。」一人回答。 「所以,你们就在等,等天上掉馅饼!」沙黎敲了敲桌子。 「可街道办说已经签好了开发协议,不能说收回就收回。」另一人说。 「那你们盯死苏晓亮,不就行了吗?!」沙黎好久没有训斥部属了,说你们就是失职。 「苏晓亮当时是松了口,可街道办的人说苏晓亮会自动放弃。」还有一人说。 「我只看结果!现在接手的是谁?」沙黎知道事已至此,骂也没用了。 「应该还是苏晓亮的公司,我打过电话,对方姓李。」 「叫李什么?」 「李惠飞。」 「李惠飞?」沙黎对这个名字太熟了,就是一学生仔嘛,不可能是他认识的这位,不还是天天满大街跑嘛,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沙黎很想知道是何方神圣,拿起手机就拨了一下属下给他的电话号码。 「冬梅,别看我这些天这么跑,卖点小钱,晚上回来看看书,再结合实际,其实收穫很大。别看神马就这么大点,机会很多,我现在就是在寻找机会。」 李惠飞告诫沙冬梅,以后可以多聚聚,但不谈过去,只谈现在和将来。 正说着,手机响了。 沙冬梅看他的手机,就有些自惭形秽。 「老黎!这个点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找我喝酒啊?我现在没空。」李惠飞还真以为是沙黎找他喝酒呢。 不过,真叫他现在过去,他肯定会早点结束和沙冬梅的相聚,赶过去,他喜欢和这个小老头天马行空地聊天取乐。 「老李!还真是你啊。」沙黎颇感意外,这李惠飞怎么会插着一脚?这完全超出了他认知的范围,「那行,改天我们在约。」 沙黎就坡下驴,没空就改天再聊吧,确定是李惠飞,远超他的意料,话也不好说。 「你们干什么吃的?!你知道这个李惠飞是谁吗?!就是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你们是猪脑子啊,连个高中生都不如!」沙黎这下彻底怒了。 李惠飞挂了电话才想起来,他没给过老黎的电话号码,之前沙黎给了他号码,他后来才存到手机上,这老黎又在搞什么鬼? 「惠飞,我听司机说,你是公司老闆,你公司叫啥?」沙冬梅现在他面前只能当听众了,他说的东西自己插不进嘴。 「以后,你会知道的,抱歉。」李惠飞微微一笑。 电话又响了。 「老闆,现在洗出的沙已很多了,质量非常不错,想卖多少钱一吨?」是夏宇,他说有渠道卖沙。 「这个你来决定!卖多少钱提成多少,你说了算,既然交给你了,就得相信你。」李惠飞不懂,就让他先卖。 是沙子还是黄金,先做了再说,放手让夏宇做,等他以后了解清楚了,再去评估夏宇的做法合理不合理。 反正现在已经开工了,只要不亏钱,目前来说,什么都是次要的。 「冬梅,你知道吗?我发现在这个神马市,gg应该有比较大的市场,你看看,我写的那些破gg,到达率还真没得说。「 「这段时间,很多东西引起了我的思考。我相信,任何一个产品,只要找准定位,建立好渠道,就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 李惠飞说得很兴奋。 沙冬梅却是一脸懵,她甚至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几天不见,就连共同语言都没有了。 她现在还是一个学生,李惠飞却已成了老闆。 这让沙冬梅又恨又气,恨得是自己在他面前越来越渺小,气得是自己和他的距离越来越大。 在学校时,她一直有很强的话语权,真是三天不学习,跟不上刘少奇。 吃完饭后,李惠飞送她回家,一路上,沙冬梅缄默不语,看着车窗外的街灯,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现出来,自己可能永远失去他了,再也无法拽回来。 李惠飞担心楚安然一个人住在老屋那个陌生的坏境里会害怕,回去拿换洗的衣服。 「飞哥,你看你现在,黑了,也瘦了,要不,就不要折腾了,好好在家呆几天,然后再去上学。」雷丽芳见到儿子,很有些心疼。 现在,她真得相信雷丢丢说得那句话,说李惠飞一闲下来就会想起他奶奶和楚有才。不然,他这么风吹日晒的到底是为什么呢? 当然,雷丢丢当时说这话,只是为了替他打掩护。 「大美女,这些天我都习惯了,如果闲下来,心里反而不踏实。」这是他心里话。 雷丽芳心疼归心疼,但对儿子这种做事的态度,还是非常认可的。 「有一事我憋在心里好久了,那天你在禾鱼苏请莫老师吃饭,那么贵的地方,你哪来的钱买单?」雷丽芳知道儿子用钱比较大方。 「我现在不是挣到了钱嘛。」李惠飞回答。 「我才不相信呢,你那么辛苦,钱是一分一分赚来的,就这样一掷千金,你不觉得肉疼?再说,什么菜你不会炒啊。」 知子莫若母,雷丽芳不相信儿子的说法。 「我要是说,这事和奶奶有关,您相信吗?」他想漏一点信息。 「朱惠飞,你可不能像你几个舅妈那样,拿你奶奶这事去要挟别人,那是丧娘心呢。」雷丽芳又发出警告。 「哎呀,你儿子在你心目中就是这种人啊。您想不通的事情多着呢,都要泼泼脏水?!」李惠飞不想和他妈说下去了,转身就走了。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您以后会知道的!」 第三十章 有一种不详质感 李惠飞从丽芳商场上楼准备收拾去老屋的换洗衣服,看到雷丢丢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这还真和以前不一样了,往常的她回来后,首先打开电视,然后左一脚右一脚蹬掉鞋子,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后,就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还真得做执业药师的梦了?」李惠飞看着她看书的样子文文静静地,颇为楚楚动人。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小姨是那么得漂亮。 「别捣乱!」她眼睛没离开书本,说了一句。 「你上次说过,你想请护士长吃饭的,什么时候请啊?」李惠飞坐在她身边问。 「是吖,是吖。还是在禾鱼苏吗?」雷丢丢放下书,刚露开笑脸问了一句,又瞬间收了笑容,重拿起书本,「还是算了,太贵了。」 「你想啊,赚钱是为了啥?开心呗,赚钱不花钱,能有乐趣吗?不光自己开心,还可以让别人开心,何乐不为?」李惠飞在旁边继续想提起她的兴趣。 上次听她说自从辛芹找了她之后,她的很多事,包括心情,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他想让小姨继续维持这种感觉。 「你赚了多少钱?说出来你小姨先开心一下。」她的兴趣果然又来了。 「这么说吧,够你胡吃海塞,不对,够你们科室所有医生护士吃上十回八回的。」 「这么多?」 「你看,我到时候去上学,大美女给我的钱够我花了,你平时隔三岔五还会给我点儿,已经够够的了。我还留钱干嘛使,花了还有点价值,你说,是吧?」 「李惠飞,你就直接说吧,你想让你小姨做什么?」 「想让你开心啊。只是为了那个醪糟秘方的事,弄得我经常想起奶奶,都没有心情上学了。」 「我找他们去,骂她们一个狗血喷头......」 「你可千万别找他们,你现在这个局面来之不易,自从二舅妈找过你后,是不是感觉超好?」 「对,相当不错吧。」 「所以你得珍惜,和她们搞好关系后,你才开心,开心了,你的工作才顺利,顺利了你就想再好一点,是不是很快会达到人生的巅峰?」 「咦,你不说,小姨我还真没想这么多。」 「再说,你和我舅舅舅妈们吵起来不能解决问题不说,还坏了自己的心情,你就像现在这样,说不定,到时候,大舅妈真得帮你转成事业编。」 「你说得也对,那让我做什么?」 「不用你做,你只需要告诉大美女,这个秘方的困扰就行。」 「你想让四姐和她们吵?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去说?」 「我妈会和她们吵吗?绝对不会,大美女就往那儿一站,不怒而威,借她们几个胆子。我想过了,这件事还只有你来说,才有效果。」 「也是哦,四姐忌讳你说她们。不过,在这方面,我就服四姐。」 「行了,你可以把你们科室的人全部叫上,我来安排。」 上次,李惠飞让雷丢丢去对辛芹说,有秘方但是丢了,几个舅妈肯定会去找苏晓亮。 事情是自己惹的,这事还得自己解决,再加上,自己拿了苏晓亮的工资,这也是份内之事。 雷丢丢身在几个舅妈的谎言之中,过得挺好,不忍心再让她为自己受委屈了,他只得让大美女来镇镇场。 收拾好衣服,把之前签得总代理协议一併拿着,办公桌不能空无一物不是? 来到老屋,进门看到楚安然坐在办公桌前,眼睛盯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着。 她专注的身影,是那么的执着和自信,更加增添了她迷人的气质。 「安然姐,在写什么呢?」 「想拟一份渠道开发方案出来。」 「还费这劲干嘛,再过几个星期,你去上班,我要去上学。」他看得出来,楚安然对这个代理上心了,建立渠道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我们已走出第一步,要做一些分析总结,现在日新月异的,明天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楚,提前做点事情总归是好的。」楚安然说得很冷静。 「安然姐,要是你觉得这个代理有前景,会不会继续做下去?」李惠飞试探着问了一句。 「有前景为什么不做?」 「可你要去上班啊。」 「有事做就是上班。」 李惠飞第一次听到这个理论,好像以后她去招商局上班没事做似的。 这说明,她心里还是有点抗拒招商局这个工作,对这代理产生了由衷的兴趣。 如果她以后继续在代理这条路上努力,从目前的趋势来看,至少在收入方面,做代理会比上班强很多。 现在他还拥有了一个沙场,目前的形势虽然还不明朗,但绝对会让楚安然有更多的事可做。 这个沙场是她三叔楚有权的管辖之地,主管部门却是他三叔朱开安,以后楚安然来接手,打开了销路,说不定真能把沙子变为黄金。 想到此,李惠飞很想知道她以后的打算。 「安然姐,给你看一样东西。」他把神马市安然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两份总代理的合同拿了出来。 至于沙场,营业执照还没有变更好,到时候再说。 楚安然接过他递过来的营业执照和代理合同,只是看了一眼,眼睛就一动不动地定格在营业执照上。 看不出她是高兴还是激动。 「毛毛,你给我站那儿!」楚安然指着办公桌前,眼光有些凌厉。 她没想到李惠飞会以她的名字註册了公司,当初,和他一起去谈那个纸巾代理合同时,她没有留意,以为是以丽芳商场的名义签定的。 李惠飞听到她这种呵斥的声音,感觉没想像的那么好,本以为多少她会高兴一下, 他像小时候那样,规规矩矩地站在了她面前。 「我问你!这应该是你不想上学的挡箭牌,是不是?!」楚安然眼光一直没离开他的脸。 「安然姐,我没有,我早就跟你说过啊,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以后不想做了,把货就放在商场,我们没有损失。」 他说押金已经成为首货款,以后怎么样,能进能退。 「你还想得挺周全的,那这公司是怎么回事?」楚安然拿着营业执照在他面前抖了抖。 「签代理只能是公司,丽芳商场只是个体工商户,所以,我才……」 「毛毛!我现在对你没别的要求,就是到时候你得乖乖地去上学!」楚安然打断他,依旧是那么严肃。 「安然姐,你说过不逼我的......「李惠飞心说,刚当了老闆,就出尔反尔了? 「毛毛,我逼你了吗?你本来的任务就是去上学,我是在监督你。」她不以为然。 是哦,这是无法更改的,安然姐去上班,自己去上学。 现在安然姐对这个代理产生了兴趣,有事做了,按照她的说法,现在就是在上班,但自己依然没有选择。 「我能不能……」他想申辩一下,读书可以,以后能不能继续和她在一起打理这个公司。 但看到楚安然用手指着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楚安然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头上摸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就走进了她住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现在他有些疑惑,安然姐这个手势代表着什么呢?肯定不是安慰,也不是鼓励。 难道是对他註册公司的赞许? 有一点是肯定的,楚安然开始进入了角色. 第二天一大早,她起床后拿着神马市区地图,在仔细查看了一下后,要求梁二龙把昨天跑业务的情况做一个汇报。 然后,在地图上标出梁二龙今天跑业务的路线。 「老闆,我今天你安排我去哪儿?」李惠飞看到梁二龙领命走了之后问。 「油腔滑舌!跟我到西区这条线路。」楚安然指着地图说。 「你是老闆,就不用去了吧,我一个人就行了。」李惠飞看她很不容易。 大热天的,为了防晒把自己包得紧紧的,这么热的天气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毛毛,你是拿你姐开涮呢,创业早期,哪个老闆不是亲力亲为身先士卒?走吧,不要磨蹭了。」明显感觉她的热情暴涨。 「当了老闆就是不一样。」他笑着说,之前一般是他催着楚安然的,现在却调转过来了。 还哪个老闆不亲力亲为?这不承认自己是老闆了么? 「死毛毛,你再说!你就存心不让我有好日子过。」她伸出手狠狠地摸了一下他的头。 不这样折腾,我们姐弟两人的日子更难过! 李惠飞载着楚安然,在神马大道上与辛芹的车迎头错过,他没有发觉。 「这李惠飞在忙些什么呢?」赵莉坐在车里问开车的辛芹。 赵莉听说确定有醪糟秘方这件事,担心自己不参与就分不了一杯羹,才又重新加入了温思雯和辛芹的行列。 「你没见街头的gg?在做什么塑料杯碗的销售。」 「这个能赚几个钱?」 「这就是遗传,当年听说丽芳也是从卖菜卖那个老家的梨开始的。」 「想想,惠飞这孩子还真有点可怜,学习那么好,连个本科都没考上,做什么不好啊,这么热的天,就为了几分钱的杯子碗,跑来跑去的。」 「你还别小看他,鬼着呢!你忘啦,前几年,老在你我面前说谁家的媳妇对婆婆好,那是拐着弯骂我们呢。」 说着,到了苏小酿食品有限公司。 苏晓亮还是热情地接待了两人。 「苏总,我们的来意你非常清楚,秘方的事我们也弄明白了,确实有,不要觉得我婆婆一死,你们玩死无对证的把戏。「 赵莉说话很不客气。 「谁说有秘方,麻烦您就去找谁吧。」苏晓亮不想和她们撕破脸。 「就是我婆婆的外孙李惠飞亲口说的,我小姑子也证实了。」 「呵呵......那就请你出示证据,但我早就明确告诉二位了,没有什么秘方。」 苏晓亮心里还说,这个李惠飞咋想的,说有秘方,不就把事情弄得越来越复杂吗? 「我婆婆生前亲口对李惠飞说过,是你们把那个配方弄丢了,这是事实吧?!」 「您今天就是从天上说到地上,事实是,没有秘方!」苏晓亮听到她们这么说,觉得李惠飞说这话有他的考量,语气稍微强硬了一点。 「行!我还是宁愿相信你有良知,我婆婆是在你公司被累死的,加上这个秘方,我们希望能得到补偿!」辛芹看他油盐不进,有些恼火。 「二位如果有时间在这儿喝茶呢,我这儿的茶叶不错,您喝到什么时候都行。」苏晓亮不会答应她们任何要求。 「那好吧,苏晓亮,我们的要求就是一次性补偿一百万,秘方这事我们就不追究了。」 「您请喝茶!公司还真没有这个预算。」苏晓亮微微一笑。 「你这厂子还想不想好好干……」辛芹直接威胁。 「那就法庭上见!」赵莉顾忌辛芹这种直接威胁,会带来负面影响,赶忙打断了她。 楚安然正在一家超市里面谈供货的细节,李惠飞按照店老闆的意思写好了gg,出来刚张贴完。 苏晓亮就打电话给他。 「刚才你两个舅妈又来了......」 「苏总,放心,下次她们再去找你,门都不让她们,这事我来处理。」李惠飞打断了他的话。 他已预料到舅妈会去找苏晓亮,目前他还没有好的对策,但这是他的职责,他只能包揽。 「你得抓紧。」苏晓亮有些伤神。 「您都说过了,小鬼难缠,有些事不妨闹大一点,才可能有转机。」李惠飞只有这么给他信心。 「你不会真得放任她们和公司打官司吧?」苏晓亮知道,若真打起官司来,对公司绝对没有什么好处。 「您放心吧,她们不敢。」李惠飞这个法人可不是白当的。 「那个沙场进展如何?」苏晓亮末了问一句。 「富贵险中求吧。」李惠飞到现在还没觉得,这个沙场对于他的意义,还觉得是苏晓亮在甩包袱。 有个人影,在街对面一闪,李惠飞马上挂了电话,喊了一声:「魏鬼魏!」 魏星蹬着一辆自行车,听见喊声回头,忘了踩剎车,撞在了路边的一棵树上。 「我靠,你不是说做了老闆了吗?应该是我五体投地才是啊。」李惠飞跑过去,看了一下,放心了,胖子经摔。 「老大,你知道啥啊,我这是总经理落地,稳了。」魏星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自嘲。 「行了,别扯没用的,地方远不远?去视察一下。」李惠飞倒要看看,这个委鬼魏开了啥样的饭店,还想跟禾鱼苏叫板。 「就前面,我带着你。」魏星说着跨上单车。 李惠飞双腿一叉,坐在单车的后座上。 一个胖,一个壮,单车就显得有些小,路边的人眼睛盯着他们俩,很是担心单车散架。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来吧来吧,相约一九九八 相约在甜美的春风里 相约那永远的青春年华……」 两人还如在学校一般,唱着歌,一路撒欢。 魏星的饭店名曰:神马台,名字有点怪。 魏星说,专门找一个大师取得名。台为高地,意为在神马市最好的饭店。 饭店由有几个农家小院合併而成,做了很多仿古装饰,古色古香,有点气派。 「怎么样?比禾鱼苏不会差吧?」魏星满面红光,有些炫耀地给他介绍装修的特色。 「你老闆是谁?」李惠飞知道魏星,兜里的几个子儿,估计还是他帮忙摆摊卖醪糟时剩下的那点。 「老闆姓黎。」魏星说得很轻松,「他不管事,交给我来打理。」 「你?除了吃,啥也不懂。」李惠飞不相信,哪有这么不开眼的老闆,「你能干啥?」 「各部门都有专人负责,我的职责就是管这些人。」魏星说得很轻松。 「你得考虑清楚了,不然被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李惠飞总觉得有些不对。 「老大,你这是嫉妒吧。」魏星说,「走,我带你参观一下最高端的包房。」 李惠飞还真为他担心,想劝他,但已是事实,不便多说,像魏星这样,能做上好梦,再怎么说都不会唤醒他,得让他自己醒过来。 跟着他乘坐电梯上了四楼,其实是楼顶,打造成了一个很大的玻璃房。 「怎么样?白天阳光明媚,晚上星光灿烂。」魏星胖乎乎的脸泛着油光。 李惠飞四处看了一下,突然,一时愣了,站在玻璃房中,很清楚地看到不远处有一条他走过的路。 「这里是五里村?」李惠飞惊异地问。 「是啊,怎么了?」 李惠飞脑中呈现出丝丝缕缕地光线。 「你们老闆是不是叫黎智勇?」李惠飞想到了楚安然收拾房间捡到的名片。 「你认识?」魏星的表情很有些怪异。 「不认识,这里之前也是餐馆吧?」李惠飞记得那张名片上的内容。 「对啊。」 「我问你,当时周彤是不是在这家餐馆打工?」 「老大,你问这个干什么?」魏星脸色骤变,而后马上收敛。 「周彤现在去了哪里?」一种莫名的恐惧向他袭来。 「我不清楚,有人说她去了五羊,也有人说去了莞城。」魏星越说越镇静。 李惠飞此时有一种不详之感,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第三十一章 你值这个价 李惠飞每天都在梦中醒来,那种丝丝缕缕的光,有时变成一张巨大的网,网中一会儿是周彤,一会儿是楚安然。 他猛一睁眼,这才看清楚了,是楚安然那张晶莹剔透的脸。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做什么美梦呢?笑得比哭还难看。」楚安然拿着湿毛巾轻轻擦了一下他脸上的汗。 「梦见你把公司做大了,把我关在学校的围墙里。」李惠飞故意这么说。 她不想去招商局上班,却要自己去上学,这也太狠了一点吧。 「这可不是梦,是梦想。」楚安然把湿毛巾盖在他脸上,「很快,这梦想会照进现实,我可以选择,你没得选,认命吧。」 「安然姐,怎么现在跟你在一起,没点安全感了呢?」李惠飞抓起脸上的毛巾,故意沖她苦着脸。 「安全感是相互的,你不去读书,我和嬢嬢都没有安全感,毛毛,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 楚安然反驳。 「安然姐,你这可是卸磨杀驴呢。」 「你如果是头驴,那还真是该杀!」 他不会认命,至少现在还没到该认命的时间。 老屋的客厅摆了三张办公桌后,显得有些拥挤,他就在过道上铺了一张蓆子,每晚就睡在那里。 楚安然知道他担心自己一个人住害怕,让他搬进她住的房间里,在地上打个铺就行,免得蚊虫叮咬。 李惠飞只是笑了一下,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他记得小时候经常赖着她,睡在她身边才觉得有安全感。 现在,两人都长大了,很多观念发生了变化,他的安全感和楚安然的安全感处在一种「对立」的状态。 他启动了脑中那个备忘系统思索了一下,系统似乎并不主张他认命,这说明,还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在他洗簌之时,梦中的情形又蹦了出来。 那天他站在魏星的玻璃房中,对他骑着三轮车载着楚安然的小路可以一览无余,连过路人的脸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楚有才日记里记录的,和他那天看到的情形一样,逆光之下,他看不清楼顶的情形。 真有人跳楼?周彤突然不辞而别,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魏星难道在说谎? 可他为什么要撒谎?还莫名其妙地当上了饭店的总经理,这种怀疑一直萦绕在李惠飞的脑中。 李老闆,你那个沙场能不能卖给我?李惠飞接到一个电话。 你出多少钱?他问。对方说,一百万,设备和人员全部接收。他问,你出的这个价格是不是意味着这个沙场值钱?值钱的话,我为什么要卖呢? 李惠飞其实有点心动,关键自己对沙场的事一点不懂,全部依赖那个夏宇,这样刚接手转手就可以多赚几十万,何乐不为? 李惠飞的迟疑,让对方感觉有希望,直接加价,两百万怎么样? 他一听乐了,对方加了倍,这说明沙场的价值非常可观,他这才想起苏晓亮的那句话,做得好,这个沙子堪称黄金。 李惠飞反倒没了卖沙场的想法,等段时间,如果卖,就让楚安然来决定。 李开国打电话给李惠飞,说这个夏宇不厚道,那天听到他给对方报的价格,交帐时每吨却少了三块钱。 李惠飞问二叔,这个夏宇做事怎么样?李开国说,他做事包括管理人员倒是有一套。 李开国平时虽然话不多,但毕竟在硫铁矿干了多年,这个沙场也可以说是一个矿,李开国心里是清楚的。 李惠飞让二叔不要声张,他来处理。 他打电话给苏晓亮,把这事说了,想听听意见。 「採购和销售环节,有猫腻很正常,很多都是公开的秘密,就看你怎么来看待这个问题。」 「你自己做不好,人家帮你做得还不错,你能赚到钱,他有动力,你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晓亮建议他暂时不要理会。 李惠飞知道苏晓亮说得有道理,但就是心里不舒服。 这个夏宇不是把自己当成傻瓜了么?说不定截留了本应该是自己的钱,还会嘲笑自己。 思索再三,李惠飞买了一个手机,去沙场找到了夏宇。 「你现在是沙场的领导,没个手机,平时可能不方便,这个手机给你,你的话费公司全包。」 李惠飞把手机给他。 夏宇没客气,咧嘴笑了一下,就收下了。 「我虽然没干过这事,但有些事情还是清楚的,做事先做人。这里都是你说了算,什么事情要得做到问心无愧。」 李惠飞不想让他难堪,旁敲侧击地点醒一下。 夏宇不语。 「你的终极目标,不会这样干一辈子,肯定还会有更高的发展,但不能因为某些事情拉低了人格,这对你的个人发展不利。」 李惠飞见他没表态,进一步说了一句。 「我承认,我截留了货款,我不是有意这么做,我需要钱。」夏宇看着他,一副你看着办的样子。 「我早给你说过了,销售价格和提成你说了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能赚到心仪的钱,公司的事也做得好,皆大欢喜嘛。」 李惠飞没有对他的这个行为表示不满。 「行!我知道了,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夏宇没想到他就这样轻松地放过自己。 「另外,去李开国那儿领一千块钱,买一套像样的衣服,你是沙场的领导,免不了需要应酬,积累点人脉。」 李惠飞说算是公司给他配的行头。 「给我买衣服?」 「不是给你买衣服,是公司需要,定点饭店就在禾鱼苏,到时候你签单就行。」 李惠飞让他大方一点,作为管理层,应该有个气势。 「禾鱼苏?我可以签单?!」夏宇有些惊讶。 「我说得还不明白吗?」李惠飞又问他,「你是哪里人?」 「十里村的,离这儿不远。」 「那个考上北大的夏雪,你认不认识?」 「是我妹妹!」 李惠飞早应该知道,一个夏宇,一个夏雪,能这样取名字的,可能会有些关联。 看到之前听说夏雪读书,全靠哥哥打工来资助,他说自己需要钱,大概就是夏雪的学费了。 「夏总,你好好干!只要把沙场经营好了,除了我以前答应给你的之外,还会给你增加一笔奖金,这个奖金足够你妹妹安心上学了。」 上次李惠飞去夏雪家,楚安然说自己就是个暴发户,难怪夏雪不接受自己的施捨。 人穷志不短嘛,和夏雪同学三年,他了解夏雪的秉性,正好有这个机会,让她个心安理得地接受。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夏宇被他感动了。 「不是我对你好,是你值这个价!」李惠飞想起那个等价交换的理论,他得挖掘出夏宇的潜力。 现在李惠飞这样做实属无奈之举,买这个沙场他有堵的成分,对于这个夏宇,他也只能再赌一赌。 李惠飞这个赌注,将会彻底改变夏宇的命运。 楚安然做事很细緻,买了两个帐本,每天记录着进货出货的数量和金额。 专门为梁二龙设立了一个帐本,每次的进帐都让他过目签字确认。 「师姐,还真奇妙,看你这个帐本,我就能很清楚自己赚了多少钱。」 梁二龙现在的业绩慢慢多了起来。 「二龙,现在你是很辛苦,这不是一锤子买卖,你的客户以后还会继续进货,到时候,你想赚多少钱,取决你现在努力的程度。」 楚安然朱唇皓齿,严肃中透出独特的气质,散发着沉静与智慧的魅力。 「老闆,请你给我也画画饼呗。」李惠飞的安然姐一直在他面前是一种暖暖的存在,还第一次看到她在职场的样子。 「一边去。」楚安然脸色还是那么严肃,「作为老闆,画饼也是一种能力,不是望梅止渴。」 「聋子,我就说嘛,老闆画起饼来,也能充飢呢。」李惠飞笑了起来。 楚安然顺手抓起桌上的滑鼠。 两人慌忙夺门而出。 她看了看手里的滑鼠,没扔,只是吓唬吓唬他们,暗地里笑了笑。 楚安然心里十分感激李惠飞,那个小时候的毛毛,现在还在以一种韧劲做着对他来说,动机不是很单纯的事。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想逃避复读的这个命运。 同时,也想着她,至少现在来看,以她的名义註册公司,给她提供了一个可选择的方向。 而这个方向她至始至终都在参与,并且让她看到了希望,既可以不离开神马,对叔叔姑姑有个交代,又可以满足自己对于职业的需求。 从老屋出来,回去给姓雷的两个美女做饭。 「飞哥,我问你,关于那个醪糟配方的事情,你是不是和苏晓亮私下里有什么交易?」 雷丽芳叫住他问。 「这是那几个舅妈说的吧?她们说有配方,我说没有,有用吗?我说没有交易,他们信吗?」 李惠飞只有反问,让她妈自己寻找答案。 「你一会儿说没有秘方,一会儿又说丢了。你看看你现在,跟暴发户差不多,这么高级的手机,还在禾鱼苏请吃饭,你如果和苏晓亮没有交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雷丽芳看儿子在这个一个月的假期里,似乎变了一个人。 「大美女,我要是说,奶奶给我留了一大笔遗产,您会相信吗?」李惠飞笑了起来。 「我不信!你奶奶哪有什么遗产,充其量就是那个祖屋,谁看得上,你这意思,真的有秘方?」 雷丽芳想想也只有这个一个可能。 「就是有秘方,和她们有关系吗?」李惠飞又问。 「怎么会没关系?你舅舅他们应该有继承权。」 「假如奶奶不愿意给他们呢?」 「那说不好。」雷丽芳没遇上这种事,摇摇头。 「大美女,在这事上,她们骗小姨,我觉得挺好,免得小姨和她们吵,你也不希望她们打起来吧?」 「她们去找苏晓亮,苏晓亮又会来找我,我在她们和苏晓亮两边都落不了好。」 「她们真闹起来,我怎么去上学?我要是不上学,你们会同意吗?」 「所以,您现在不能像以前那样和稀泥了,你得主动站出来,让几个舅妈不要再闹了,这样闹下去没一点好处。」 李惠飞只得绵里藏针,这样他就是想上学,也不会安心。 雷丽芳想想也是,嘆了一口气。 楚安然把代理的工作做了一下调整,梁二龙继续「扫街」。 有了一点基础,她和李惠飞将会对市区主要的商场,进行走访,希望能以点带面,深耕重点渠道。 全市最大的商场有两家,一家是供销社的惠民商场,一家是苏丹红的丹红商场。 丹红商场李惠飞已搞定,在稳定供货。而惠民商场在市区和下面的县市大大小小有几十家商场。 惠民商场里已经有同类产品在供货,要想让他们集中採购,需要说服市区最大的三家。 这三家要是答应採购,打个报告上去,供销社那边才可能进行採购。 其中一家,位于沙氏集团江畔花园一期。 出发前,楚安然对李惠飞说,由她来主谈,他可以到商场内了解一下竞争产品的销量。 李惠飞载着楚安然经过江畔花园的售楼处时,想起了沙冬梅。 而这家惠民商场是租赁江畔花园的物业,他想走走捷径,要出商场真实的销售数据出来。 江畔花园售楼处人不多,金融危机一来,很多想买房的人处于观望状态。 「先生,你是需要买房吗?」售楼小姐迎上来问。 「我不买房,来找人,沙冬梅。」 「对不起,先生,我们售楼处没有叫沙东梅的。」 「没有?!不会吧。」 「我们这儿只有一个叫黎冬梅的。」 「黎冬梅?」 「就她。」 李惠飞突然想起,沙冬梅是按普通员工在这儿锻鍊的,神马市姓沙的人氏较少,以沙冬梅这个名字来锻鍊,很难不会让人想到老闆。 「惠飞,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李惠飞猜得没错,黎冬梅就是沙冬梅。 这售楼的制服一穿,真的是前凸后翘的,很有些制服的诱惑感觉。 「你爸也太狠了一点吧,还把你的姓都改了。」他有些嘆惜,只可惜老子没福享受。 「我现在跟我妈姓。」沙冬梅四处看了看,「你现在配合我,上班时间不能长时间谈私事的。」 「冬梅,你就给我讲讲你们的楼盘。」李惠飞秒懂,大声说了一句。 「你看,我们现在正在预售的是第二期……」沙冬梅介绍起来。 「你这样不行啊,像演员背台词一样,你原来对我怎么说话,现在就怎么讲。」李惠飞觉得她说话有些僵硬。 「你还当真啦......」 「还有,你这个打扮,太惹眼了吧,哪个老婆敢放心她老公和你谈买房的事。」 「讨厌……」 「说,继续说。」 「怎么说?弄得我不知怎么说话了。」 「就给我介绍一下那个商铺。」 「你还来真的?」 「讲的好,说不定我买一套。」 「你?!拉倒吧,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多待一会儿。」 「对,对。就是这个腔调。」 「这个商铺处于一期和二期的连接处,前面就是市区主干道神马大道,商铺分为上下两层,面积236平方……」 「多少钱一平方?」 「商铺要比洋房贵,现在的价格是1080......」 「这么说话,才听着舒服嘛,这样,我买一套。」李惠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个决定。 「惠飞,演演戏嘛,你让人听见,我怎么收场?」沙冬梅急忙小声地说。 「冬梅,这套商铺我买了!」李惠飞大声说了一句。 很多人的眼光看了过来。 「惠飞,别闹了,这可是二十多万……」沙冬梅急了。 「我全款买!」他又大声说了一句。 沙冬梅看掩饰不住了,索性说:「好!你跟我去签合同!」 沙冬梅说着,向前台走去,这下她觉得丢人丢大了。 李惠飞跟着她走向了前台。 沙冬梅想好了,到时候以合同条款为由取消,但这样一来,少不了要挨主管的骂了。 这李惠飞今天不是来看自己的,纯粹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沙冬梅在前台拿了一份合同,气鼓鼓地走到一个专门供洽谈签约的桌子边,把合同把台上一丢。 「签吧!」 「你得告诉我,要签哪里?」 沙冬梅有点不耐烦,用手指了指。 李惠飞稍微想了一下,签上了雷丢丢的名字。 说起来,外婆留给他的股权和分红,外婆不可能不会想到小姨,或许外婆会认为,他可能会照顾好小姨。 无论怎么样,先签上雷丢丢的名字,到时候交楼时再说。 沙冬梅看见,心里在骂,自己的名字不签,还签你小姨的名字,我看你装,能装到什么时候? 等他签完字了,沙冬梅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想看到他表演。 「靠!我还真忘了,身上没带钱,银行卡也不在身上。」他摸摸身上,啥都没有,就是一点零钱,也在楚安然那里。 沙冬梅就这样一直看着他。 对了,可以上苏晓亮公司的财务打定金过来,他回去之后再还给公司。 「你给我打五万定金到这个帐号……」李惠飞拿着手机打电话。 沙冬梅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她这才记起,上次吃饭,他派司机去接的她,他有公司哦。 沙冬梅一下子冰冷变温暖,抓着他的胳膊,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打电话。 她怎么也想像不出,自己来这儿卖得第一套房是李惠飞的,还是价格最高的一套。 「惠飞,好感谢你哦,你真得太帅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沙冬梅确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肯定会扑倒他身上。 「身份证我到时候给你送过来,下一批款什么时候交,到时候告诉我一声。」 李惠飞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弹性和柔软,还有阵阵掠过他鼻子的那种特别的香气。 「好哇,好哇。」她一直看着她不住点头。 「对了,你帮忙我问一件事。」他还没忘了楚安然交代的任务。 「这个没问题,我给总经理说说,很快就有。」沙冬梅柔情万种地说。 第三十二章 最重大的事 为了醪糟秘方之事,雷丽芳最为担心的是,如李惠飞对她说的,让他无法安心学习。 这是她绝对不能等闲视之的。 她轮流给她三个嫂子打电话,为了李惠飞有个安静的学习环境,请她们不要为了秘方一事,再来干扰李惠飞。 这次雷丽芳说得很直白,就是告诫她们,李惠飞的学习问题,是她的底线。 辛芹和赵莉听进去了,消停了几天。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温思雯主动找上门来,和辛芹闲聊。 当初两妯娌闹得最凶,两兄弟因此受了蛊惑,平时根本不会互相登门。 对于温思雯前来,令辛芹大感意外。 「这丽芳是什么意思呢?不打自招?还是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温思雯如自言自语般,说着自己的猜测。 「我看,还是算了吧,真惹怒了丽芳,可能会影响到我们夫妻之间的和睦,得不偿失。」 辛芹有些顾忌。 「你咋听不懂我的话?如果没有秘方,丽芳打这个电话干什么?这说明有,只要有,苏晓亮就会心虚,找个律师吓一吓,不信他掩饰得过去。」 温思雯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第六感官没有错。 「那苏晓亮去找李惠飞怎么办?」辛芹担心的是这个。 「如果有,我断定苏晓亮不会找朱惠飞,律师函摆在他面前,找个孩子有什么用?」 温思雯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 「还是打官司?」 「打不打官司,律师会建议,现在只看你们两个人的态度了。」 「先打个电话问问老三。」 雷书仁和雷书信都是体制内人员,两家关系稍微好点。 温思雯只得给赵莉打电话,赵莉正在做美容,说她准备去五羊,等她回来再说。 这是赵莉的推搪之词,三妯娌只有她没有工作,这事让她老公雷书信知道了,对她来个经济制裁,就麻烦了。 「这个赵莉懒驴上磨,还想坐享其成,什么东西!」辛芹听温思雯说了赵莉的意思后,骂了一句。 两人商量一阵后,温思雯找律师,辛芹去和律师谈。 沙冬梅喜滋滋地回到家,她要把自己的首单告诉沙黎。 「哟,咱们家的铁树开花了?」沙黎露出这段时间以来罕见的笑容。 「老沙,什么铁树?我才上了几天班就出了单,售楼处的有几个人能和我比?」她很很不高兴她爸这么说自己。 「你和她们比什么?你是我的女儿,以后可能是公司的接班人,你得挑战自己,打败所有人才是你的目标。」沙黎的脸色严肃起来。 他在克制自己,不能给女儿好脸色,不然,女儿肯定会顺杆儿爬,又回到原来吃喝不愁、还要人伺候的状态。 「好!就按你说的,打败所有人。」首单对沙冬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她的信心指数开始爆棚,「你知道,我这一单是谁买的吗?」 「没兴趣,你现在要做的,是考虑以后谁来买你的房子。」沙黎其实暗地里在为女儿高兴,毕竟是女儿人生第一次做出的成绩。 「是李惠飞,买了最大的那个商铺。」沙冬梅回忆着李惠飞买商铺的过程,心里美得很。 「我说呢,你刚去,这么快就出了一单,原来还是男朋友买的,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沙黎想着,他妈是开商场的,买个商铺再开个小超市也正常。 他现在脑子里想得是李惠飞那个沙场,看来有必要自己亲自出面,找他聊聊了。 「这是我的人脉,你不是说销售看结果吗?」沙冬梅哼了一声,「我不知道李惠飞给你灌了啥迷魂汤,原来是他不理我,现在倒好,你也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了。」 沙冬梅说完,一摆一扭地进了房间,故意把门关得很响。 沙黎之前看好李惠飞,觉得和他对脾气,现在觉得还是低估了他。一个沙场,已经开价两百万,他竟然不为所动。 两百万,在神马很多人几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一个高中毕业生,在巨款面前,能坐怀不乱,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沙冬梅这次受到了触动,以前觉得卖房好难,经过李惠飞这事,她脑中有了光亮。 买房前,李惠飞对她说的话,她的主管也对她说过,她没进耳,反倒是他一语惊动梦中人,这种感觉,让她有一种莫名的亢奋,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工作来。 以前,就因为沙冬梅的一句话,李惠飞的学习成绩直线上升,现在,因为李惠飞的几句话,让她豁然开朗。 何苦这几天,天天在找楚安然,她家在装修,人却不知去向,四处打听,这才找到了李惠飞家的老屋。 楚安然自从那天得知李惠飞註册了公司后,对公司的大小事情非常重视,她向李惠飞和梁二龙提出来要求,客户上班我们上班,客户下班我们还得加班。 加班是为了总结一天的收穫和不足。 李惠飞很晚才载着楚安然回来,就看到了何苦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他和楚安然打招呼,遭到无视,李惠飞还算热情,让他进屋坐坐。 「安然,你开了间公司?」何苦看着客厅里的布局。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营业执照被楚安然装进了相框,挂在了墙上,颇有点办公气氛。 「何苦,你们招商局是不是想开发西山办事处那边的地?」李惠飞看他无话找话和楚安然套近乎,楚安然并不理会,就问。 「没有啊,现在主要是针对硫铁矿及周边的土地来招商。」何苦正好想对楚安然说说自己工作上的事。 李惠飞这么一问,正和他意。 「不对啊,我听说那片土地早已规划好了。」李惠飞想着有人出高价买他的沙场,如果那块地不开发,干嘛要死乞白赖地找他。 「规划是一回事,开发是另一回事。那片地还是原始土地,要做到三通一平,那么多的土方,工程巨大,政府没钱。」何苦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哦。」李惠飞似乎明白了,现在值钱的可能不是那片土地,而真是沙子。 苏晓亮对他说过,挖河沙一本万利,但破坏了河道,政府迟早会禁止在河道取沙,那到时候,他这个沙场的价值就凸显出来了。 「我们局现在开局工作看起来不错,其实呢,联繫了很多厂,包括五羊的莞城的企业,都没有兴趣,说这里的营商环境.......「何苦说起来没完。 「雷书仁你认识吧?」楚安然突然打断何苦的话。 「那是肯定的,我们局长嘛。」何苦笑着说。 「那是他的大舅。」楚安然指着李惠飞说。 「大舅?呃,呃......」何苦一时语塞,然后沖李惠飞一抱拳,「我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你知道楚有干吗?」李惠飞明白楚安然这个问话,是想赶他走,不然,他可能会说上半天。 「知道,知道,东区国土局局长,硫铁矿那片地就属于东区。」何苦表情没变,心里却有点紧张。 「那是安然姐的二叔。」李惠飞指着楚安然说。 「哦,原来还有这层关系,以后还真得要仰仗二位了。」何苦说完,担心在两位面前,言语不周,会对自己不利,起身告辞了。 「平时接触过他几次,没觉得他这般心虚啊。」李惠飞有些奇怪。 「可能是受环境所迫,在神马要做好事情,没那么简单,要有成就感,难上加难。」楚安然苦笑着说。 「那你作为他的同学,以后得多关心一下。」李惠飞现在才明白。 楚安然为什么那么抗拒去招商局上班,可能就如她说的,在那儿没有成就感,对于她来说,得过且过,日子更难熬。 「开会,开会!二龙!」楚安然用笔端敲着桌子说。 三人开完会,李惠飞想着要拿雷丢丢的身份证,去沙冬梅哪儿完善一下买商铺的资料。 雷利芳还在商场忙着,夏天天热,有些人难以入眠,她就在商场外摆了几个桌子,专门供人玩玩扑克喝啤酒,弄得像个夜市。 李惠飞上到二楼,电视开着,而雷丢丢拿着药学的书,靠着沙发睡着了。 执业药师是她以后职业的方向,而大专学历是她想由现在职工编制转为干部的梦想,两个方面的目标促使她开始努力。 平时一般她可是看着电视,跟着电视里的情节或笑或流眼泪。 李惠飞走过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她一下子惊醒过来。 「我是不是睡着了?看书看累了,准备看电视调剂一下,怎么就睡过去了?」她说着,重又拿起书本。 「想睡就睡,还看什么?」他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拼命。 「不行,十月份就要考试了,还有很多内容没看呢。」雷丢丢一头又埋在书里。 「你参加的啥考试?」 「自考大专啊。」 「自考?在哪儿报名?」 「神马大学。」 神马大学算是神马市最高学府,在全省名不见经传,录取分数线较低,属于末等大专院校。 「怎么报名?有什么专业?」李惠飞突然有了兴趣。 「自己看。」雷丢丢随手在沙发上摸索了一下,丢给他一本自考指南。 「小五,把身份证给我。」找她要身份证,还得用非常规手段。 「你要我身份证干嘛吖?」 「准备把你卖了,弄点零花钱花花。」 「滚一边去,你小姨就值个零花钱?!」雷丢丢搧了他一巴掌。 「在禾鱼苏请吃饭,可不就是零花钱嘛。」李惠飞说「我要亲眼看看你生日几号,到时候,在那里再摆一桌。」 他现在不想告诉她实情,再说,交楼时间要到明后年了。 「好,好!」美味佳肴就是她的兴奋剂,赶紧跑进她的房间拿了出来。 「还有这么久才生日啊?」李惠飞要得和她多说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忘记交给他身份证这事,「你不是说要请同事吃饭吗?我已打好招呼了。「 「那么贵!人又多,那得需要多少钱?」雷丢丢那天答应他了。 但每天看李惠飞早出晚归的,人黑了,也瘦了,知道外甥挣钱不易,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昨天买彩票中奖了,今天拿到钱了专门回来告诉你。」 他知道雷丢丢的心思,自己用钱抠抠搜搜的,但对他却格外大方。 「是嘛?中了多少?」 李惠飞故作神秘,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五百?」 他又晃了一下。 「五千?!」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中了奖不请客,是不吉利的哦。」雷丢丢说着本地的「风俗」,精神头一下子上来了。 「你定时间。」 「就这个周六晚上吧。」 「那就一言为定!」 雷丢丢果然忘记了她的身份证,又开始兴奋地看起书来。 李惠飞准备把电视关了,却见神马市电视台播着一条消息:诚招电视gg经营承包商…… 他一下子被吸引住了,拿出手机记下了电话号码。 自从做了几个产品的代理后,他已经充分意识到了gg的重要性,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如获至宝。 按照楚安然的说法,他现在代理的产品不需要什么品牌,靠人工打造渠道和销路就好。 但还是有很多产品需要品牌来作为支撑的,gg就成了很好的媒介。 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他关了电视,「启动」大脑思索了一下,脑中的细胞却越来越活跃,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心脑合一的意念在强烈地支持他的这个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他向楚安然请假,并要她的身份证。 楚安然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安然姐,你还担心我把你卖啦?」 「那也得卖个好价钱!」 他不愿意说,楚安然懒得追问了,现在这些事都是他折腾出来的,肯定不会瞎折腾。 李惠飞来到苏小酿食品公司,苏晓亮还没到工厂,让财务帮忙註册一个安然传媒gg有限公司。 然后把公司章程列印好签完字后,下楼来看到苏晓亮的奔驰车停在院子里。 他让司机开着这辆车奔往神马市电视台。 车进入电视台大院,显得有些空荡荡,奔驰停在那儿有些抢眼。 李惠飞是和对方一个叫谭自强的人联繫的。 他下了车后,才发现站在电视大厦门口的那个人是谭自强,心里有些疑问,招个gg经营承包商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谭自强带着他走到办公楼一楼的里面,那里竖着gg公司字样的牌子。 「你不是电视台的?」李惠飞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我是电视台gg承包商。」谭自强指着gg公司的牌子说。 「那就免谈,我每天的事情很多。」李惠飞转身就走。 昨晚他几乎一晚没睡,满脑子都是兴奋,但来到这儿,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昨晚用楚安然的电脑,搜索了相关信息,大致了解gg承包一事后,他就决定了,合伙不干,分包不做。 这谭自强已是电视台的gg经营者,和他谈,不是合伙就是分包,他还不如和楚安然去跑跑业务。 「我想转让承包经营权。」谭自强在他后面说了一声。 「和谁签合同?」上次他接手苏晓亮的沙场,答应后他还觉得自己草率了。 好在苏晓亮没有骗他,这次他得多留点心眼。 「可以和我公司签,也可以和电视台签。」谭自强回答。 「那叫电视台的领导来。」他不想和这个谭自强谈。 「那我们是不是先谈好,再去找台领导?」 有点道理。 「承包经营是要有资历的,李总,麻烦您大致介绍一下。」谭自强看着他。 李惠飞担心他看出自己的年龄,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这段时间,尽在外边跑,脸晒黑了一点,对方应该不会看出来。 「我专门为这个经营权註册了公司,这算不算?」他今天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 也没有什么可带的。 「这只是经营资质,您应该知道,承包经营要有诚意保证金,还得自负盈亏,亏了得按合同上交承包费。」 谭自强的意思就是要有钱。 「我是苏小酿、禾鱼苏、小苏连锁的股东兼法人,这够不够?」李惠飞只得报出自己的身份。 「苏老闆那边?没听说他有合作伙伴啊。」谭自强有些怀疑。 苏晓亮的公司在电视台做过gg,他们比较熟。 「你不知道的多了,你可以打电话给他。」李惠飞笑了一下。 谭自强这才掏出手机,走到了外边。 李惠飞看旁边有电视台的相关资料,拿起来看了一下。 gg刊例的价格令他吓了一跳,价格这么高,谁做得起? 他之前听他三舅雷书信说过,像五羊日报这家在全国排名前列的报纸,一个版的gg才二十万。 神马市电视台在当地看得人多,但毕竟是小城市,一个品牌产品能在这里销售多少? 「李总,对不起,怠慢了。」谭自强打完电话过来,对他很是热情。 看来苏晓亮在谭自强面前,「给足」了他的资历。 「看您忙,我把重要的事跟您说一下,诚意保证金四十万,每年需上交电视台八十万的承包费,每年以10%递增……」 谭自强说了大致情况。 「没问题。」 「台领导有事,后天上午过来签约,到时候带上营业执照、公章和您的身份证。」 谭自强让他回去准备。 就这样谈成了?自己两手空空来,全靠一张嘴,就初步就达成了他认为最重大的事。 第三十三章 开始行动 辛芹按照温思雯的旨意,找了律师事务所的一个律师,咨询了一下和苏晓亮打官司一事。 律师告诉辛芹,这件事对她们有利,就是没有秘方,但有事实依据,能争取到庭外和解最好。 这个事实依据就是刘秀英年轻时候就做醪糟,而苏晓亮之前没有做过相关产品,所有的都是刘秀英进入后才有的。 但如果真正开庭,法庭会不会採信这个依据,有没有其它不了解的事情,判决结果就难说了。 温思雯找人让工商局的人员列印一份苏晓亮公司的营业执照,让辛芹过去拿,然后让律师事务所再出个律师函。 拿到苏晓亮公司的营业执照时,辛芹还挺高兴,瞅了一眼,顿时目瞪口呆。 苏晓亮公司的企业法人,赫然写着李惠飞。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她急急忙忙给温思雯打电话,来来回回一通电话打下来,妯娌三人彻底炸锅。 雷丽芳已有言在先,谁要是为这事再找李惠飞,那个后果将是比较严重。 三人再次聚在一起商议。 「怎么样?被我猜中了吧?一说起秘方,李惠飞否认,雷丢丢就吵吵,丽芳还专为这事打电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温思雯首先肯定自己的判断,就是想以后两妯娌能听从自己的。 「这个李惠飞怎么会成了苏晓亮公司的法人?」赵莉一时想不明白。 「这应该是李惠飞得了苏晓亮的好处,来做个挡箭牌。」辛芹说了自己的判断。 「什么挡箭牌!说白了就是秘方,他们在用这个秘方做交易,估计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温思雯一口咬定,秘方确实存在,并且很值钱。 「那怎么办?李惠飞是不能找了,不然惹怒了雷丽芳,我们两口子肯定闹起来。」赵莉说自己没辙。 三人都知道,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雷丽芳这个小姑子,他们的老公对这个妹妹还是比较关心的,处理不好,都会影响夫妻关系。 「我看这样,先把这事告诉你们的老公,看看他们的反应。」温思雯早就想到了这一招。 「我可不敢说,万一老三说我打他妹妹的主意,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赵莉想想有些发憷。 「亏你以前还是当老师的,只是让你说说客观事实,不要把你们的想法说出来,这难吗?」 温思雯看不惯这两妯娌,一遇到雷丽芳这点事儿,脑子里满是浆糊。 然后,三人开始行动。 【画面一】温思雯家卧室 温思雯捧着书,眼睛却盯着雷书仁走进了房间。 「唉,告诉你一事,你家那个外甥,李惠飞,现在成了苏晓亮公司的股东和法人了。」她的眼睛紧紧盯着丈夫。 「你又在哪里得到的小道消息?惠飞还是个孩子,小妹不是让他回一中复读吗?」雷书仁平时很少去雷丽芳家,有时打打电话。 「千真万确的事情!你不要再把你这外甥当成孩子了,都长大了,你看,又是摆摊又是代理跑业务的,现在又当上了这么大公司的法人,哪样是孩子能做的事?」 温思雯尽量把语气放缓,让他好好听自己说。 「惠飞这小子我早就看出来,他是个人才,如果你说得是事实,他怎么能当上这个股东法人?」 雷书仁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可能就是那个醪糟的秘方吧,与这个苏晓亮公司的产品高度吻合。」 温思雯把他的思路往秘方上引。 「哪有什么秘方?我都没听说过。」雷书仁没发表自己对李惠飞股东法人一事表态。 他觉得这事应该和他妈刘秀英有直接的关系。 温思雯见丈夫这么说,没再往下说,陈述一下事实,他肯定会去弄个明白。 【画面二】辛芹家饭厅 雷书义和辛芹坐在餐桌前,两人吃着饭。 「老二,你知道吗?小妹的儿子李惠飞现在成了苏晓亮公司的股东法人,你说这事奇不奇怪?」 辛芹吃饭没啥心情,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雷书义刚还在大口吃饭,现在停止了咀嚼。 「你那个外甥成了苏晓亮公司的股东了!」辛芹有些不耐烦地大声说了一句。 「这怎么可能?!」雷书义睁大眼睛,「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么?」 「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还不是因为你妈那个米酒的秘方?」 辛芹说着看着他。 「秘方?我怎么没听说过呢?你不要瞎说,先把事情弄清楚。」 雷书义说完,又大口大口吃起来。 凡事都会事出有因,他还真想知道,这个「因」是怎么回事,跟传奇一样。 【画面三】赵莉家 赵莉坐在沙发上给老公雷书信打电话。 「老公,在干嘛呢?有没有吃饭?」赵莉说话带着娇滴滴的强调。 「有什么事?快说,我忙着呢。」雷书信显得有些急躁。 「我跟你说啊,李惠飞成了苏晓亮公司的股东法人了,你说这事怪不怪?」赵莉只得直说。 「哈哈……这有什么奇怪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小妹以前为了我们,做的实在是太苦了,如果是这样,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雷书信倒是为雷丽芳开心。 「你不觉得这事有蹊跷吗?」 「有啥蹊跷的,别看小妹柔柔弱弱的,她心里可来事呢,我之前给她说过,有钱不要放银行,做做投资是最好的。」 这种事儿,对于身在五羊这个大都市的雷书信来说,很正常,走进五羊的城中村,哪个村民不是腰缠万贯,又无事可干的人。 「是不是因为你妈那个醪糟秘方啊。」她只得多句嘴。 「什么秘方?不扯淡吗?一个民间小吃还有什么秘方?!我可告诉你,不要跟着她们两个瞎胡闹!」 雷书信说的她们两个,是指温思雯和辛芹,对赵莉发出了警告。 【画面四】咖啡厅 温思雯和辛芹相对而坐,脸色阴阴的。 赵莉没有到来,她只得听从老公的话,她自己没有工作,所有开销都是老公给她的,为了避免二妯娌纠缠,她只得去了五羊。 「大嫂,你说怎么办?他们三兄弟都否认秘方的存在。」 辛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是婆婆留下的东西,她作为老二家媳妇,怎么得需要一个说法。 「秘方一事暂时是没有办法追究了,但李惠飞怎么当上这个股东法人的,一定要弄清楚。」 温思雯不会就此罢休,她知道,雷书仁肯定也会去弄个明白。 「怎么弄清楚?」 「你不是说老二让你去了解吗?有了老二这句话,还怕你们两个打起来?」 温思雯再次怂恿她去找雷丽芳。 「那弄清楚了,又能怎么样?」辛芹知道大家为的是什么?但如果是找雷丽芳就这事要钱,那绝对是捅了马蜂窝。 「我打听了,李惠飞占有30%的股权,你想想,就苏晓亮公司这个规模,30%的股权,怎么着一年可以分到一百万的利润。」 温思雯现在只有这个辛芹可以利用了,就给她细化分析。 「一百万?!」 「雷家三兄弟,加上雷丽芳,就算上小五,平均分配下来,每年也有20万。」 「是哦,这么多钱,谁不想啊。」 「二十万,就意味着在神马市一年可以买一套豪宅。」 温思雯的话,对辛芹的诱惑很大,这次的金融危机,对他家的打击太大了。 反正有的是时间,怎么着试试看。 李惠飞现正在神马市电视台负责经营副台长梁桂雄的办公室。 「李总,你大舅我可是很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地就当上了老闆,令人佩服啊。」 梁桂雄说话和颜悦色的。 李惠飞见梁副台长提到自己的大舅,可能是苏晓亮对谭自强说的,谭自强又转述给了这个梁桂雄。 「台长,您过奖了。这事您没有告诉我大舅吧?」李惠飞不想以这种关系拿到经营权。 「我也是刚知道,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呢。」梁桂雄继续微笑着。 「台长,我还有一个三舅,是五羊日报的gg副主任,在gg这一块呢,还是有很多资源的。」 李惠飞不想借用大舅这层关系,但三舅的名号可以用用,毕竟不是一个地方,山高皇帝远的,无妨。 「这我都知道。」梁桂雄说,「但作为你大舅的朋友,我有必要提醒你,谭自强是没办法做下去了,亏钱,才转让的,建议你慎重。」 「台长,这个我早已心理准备,咱们电视台的资源这么好,经营还亏钱,传出去不是给咱电视台抹黑,您说是不是?」 李惠飞其实心理没什么准备,但大脑那个系统一直认为这是个机会。 「哈哈……年轻人敢说敢做!你要是觉得没问题,我们就签合同了。」梁桂雄开心笑了一下。 「没问题,台长,我相信在您的关心和支持下,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李惠飞觉得自己是在背台词,还背得这么熘。在……的关心支持下,听说是他两个叔叔作报告的口头禅。 丽芳商场 雷利芳早上接到了大哥雷书仁的电话,问她李惠飞是不是苏晓亮公司的股东。 雷丽芳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但这事却把她给打懵了,股东还法人,就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国外的童话都不可能有这个设定,不就成了神话么。 雷书仁见小妹并不知情,权当他老婆说了一个笑话,温思雯的双亲前后病故,折磨了她三年多,说不定就是个幻觉。 雷丽芳放下电话一想,大哥说这话应该不是空血来风,李惠飞这段时间忙来忙去的,有些做法确实有些诡异。 她没有马上给儿子打电话,快到了上学读书的时间了,弄清楚再说,免得儿子责怪她破坏他的心情。 什么都是小事,唯有儿子读书才是大事。 没过多久,辛芹提着一袋刚在菜市场买得菜前来。 「小妹,还是这么忙哈,我现在闲着,就想过来给你做做饭,你不要光顾着赚钱,还得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辛芹走过来喜笑颜开的。 雷丽芳瞬间明白了,大哥在电话里说得应该是有根据的,刚放下电话,二嫂就过来了,还说给自己做饭。 要说朱开兴的弟妹们过来给她做饭,一点都不稀奇,可自己这三个嫂子这样做,肯定会有目的。 「二嫂,不用麻烦了,这不惠飞在家的吗?这些天都是他做。」雷丽芳有拒绝的意思。 李惠飞现在给他做饭是有一顿无一顿的,只因楚安然说的客户不休息,他必须坚持工作。 中午晚上都见不着李惠飞的人影。 「你跟我客气什么,现在生意不景气,厂子也关了,过来和你说说话也好。」 辛芹把手里菜拿到楼梯口的厨房,然后,拿着一把豆角,坐在收银台较近的地方,和她聊着。 「现在没有订单了?可以再想想其它办法,推展一下销路嘛。」 雷丽芳老听说金融危机金融危机的,她这个商场的生意反而比以前好了许多。 就想着她有这功夫扯闲篇,还不如去开拓一下新的市场。 「年龄大了,跑不动了!还是惠飞这些年轻人好,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脑袋还灵光。」 辛芹把话往李惠飞身上引。 「二嫂,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雷丽芳知道她的来意,直接问她。 「听说惠飞当了大老闆了,你不知道?」辛芹停下手问。 「我每天都待在店里,能知道什么啊。」雷丽芳也想知道。 「惠飞现在是苏晓亮公司的股东,占股百分之三十呢?」 「你这是听谁说的?大哥刚才打电话我,我还纳闷呢。」 「不是听谁说的,在工商局查到的。」 雷利芳听说,手里拿着的东西「咣」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惠飞签完合同,急匆匆来到老屋,可没人,心想,安然姐一个人出去跑业务了? 打开门,在厅里转了转,发现有点不对,打开她住的那间屋,却发现被褥不见了。 难道房子装修好了? 李惠飞要得把电视台承包一事得尽快告诉楚安然,然后一起商量着该怎么做。 他把所有签订的合同拿着,向楚安然家跑去。 刚到门口,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安然,这个小小的代理有什么前途?你得考虑好,这是一辈子的事。」楚有干的声音。 「我该说的也说了,我不去上班,我要自己创业!」楚安然的语气,完全是不容商量。 「安然,你别固执了,什么贸易公司,不就是个皮包公司嘛。」楚有权在温言相劝。 李惠飞一把推开屋门。 里面的人听到门响,眼光全部看向了他。 「二叔,三叔,姑姑。」李惠飞走进去,看着刚粉刷好的墙壁,还有他们看着自己的目光,「这房子装修得挺好的哈。」 「毛毛,你出去吧。」楚安然担心他惹几个叔叔生气。 「楚区长,楚局长,我现在是来向您做个汇报的。」李惠飞看着大家,鞠了一躬。 「汇报?汇什么报?!」楚有干不由地问了一句。 楚安然都不知道,李惠飞想说什么。 「安然姐现在名下已有三个公司,那个贸易公司您们都知道了,我就不说了。」李惠飞看着众人。 「三家公司?哪来的这么多公司?」楚有权难以置信。 「第二家公司,是神马市安然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李惠飞说着,把营业执照递给楚有权,「楚区长,这是您管辖的地方,在西山街道办。」 楚有权看着李惠飞,拿过营业执照。 「各位长辈,现在这个公司主要是经营着沙场,已经开始在回收成本了。」李惠飞补充了一下。 「什么?那个沙场是你的?!」楚有权这下子惊了起来。 「准确的说,是安然姐的。」李惠飞说得很平静。 「这,这……」楚有干也是十分惊愕。 「安然姐第三家公司,神马市安然传媒gg有限公司,现取得神马市电视台五年的gg经营权。」 李惠飞说着,把营业执照和合同递给了楚有干。 这绝对是难以置信!楚有权和楚有干相互传看着营业执照和合用。 「你说,安然,这是怎么弄来的?!」楚有权到现在还没法相信,但营业执照和合同是实实在在的。 「安然姐并不知道,这都是我一手操办的。」李惠飞还是那么静静地说。 「你哪里有这么多钱?你说!」楚有干有些急了,除了贸易公司,其它两家和政府相关部门有关。 「二叔,三叔,姑,毛毛还有一个身份,是苏小酿食品有限公司、禾鱼苏、小苏早餐连锁店的股东兼法人代表。」 楚安然惊喜过后,她知道,毛毛做得这些事情完全是为了她,但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胆量。 「什么?!苏晓亮的公司你是怎么得来的股权?」 楚有干更加觉得不可思议,要说是初创公司,还说得过去,但苏晓亮的公司现在可是做得风生水起。 「这个股权是我外婆留给我的,我外婆最拿手的是做米酒和酸菜,这样说,您清楚了吗?」 李惠飞语气缓慢,一字一音。 「请叔叔姑姑们放心,这些公司都是合理合法合情取得的,没有任何其它见不得光的事。」 李惠飞让他们放心。 楚有干、楚有权和楚刘香三兄妹相互看了看,一时,屋子里寂静无声。 「这不是好事嘛。」楚有权突然高兴起来,说了一句。 「好事,好事。」楚有干附和。 「好了,安然,既然你二叔三叔说是好事,我们就不再逼你了,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想什么做就怎么做吧。」楚刘香顺着哥哥们的意见表了态。 「惠飞,真有你的!上次我母亲的事,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妈可能不在了。」楚有权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 「三叔,我这可是握得是楚区长的手,我得要几天不洗,好好沾沾领导的光。」李惠飞熘了一下须。 楚有权哈哈大笑起来。 「安然,惠飞,你们好好干,有什么困难来找我,你三叔都行!」楚有干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二叔,我真得是不敢去找您和三叔,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猫腻呢。」 李惠飞实话实说。 「嘢,你这小子还有政治觉悟哦,不错,不错!」楚有权对他颇为赞赏。 楚安然走过来,用拳头砸着李惠飞的胳膊,说:「就你能,就你爱折腾,连你姐都瞒着!」 第三十四章 我不会是沉默的羔羊 「安然姐,现在轮到你卸磨杀驴了。」 李惠飞装着十分委屈的样子。 楚安然工作一事终于已尘埃落定,李惠飞却还处于漩涡里。 为了醪糟秘方的事,他那几个舅妈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他也知道,楚安然让他去读书的决心还坚如磐石。 「这驴还有可塑性,就不杀了哦,养一养,还可以变成千里马呢。」 「你就安心上学去吧,我先给你修修路,到时候,你这千里马想跑多远就跑多远。」 楚安然摸着他毛茸茸的头,微笑着说。 「老闆,你也不能这样吧?你看,房子装修好了,把我的记忆也抹了,感觉家没有了,公司也没了。」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他不得不找找理由。 楚安然扭头看了看,过去搬了一个凳子放在他面前。 「我就站着说,站着说话不腰疼嘛。」他以为楚安然让他坐着。 没想到,楚安然站在凳子上,比他高了一头。 「别以为你长高了,看得比我远,我现在可以看得比你更远!还没家了,没公司了?!」 「毛毛,姐就告诉你,姐就是家,姐就代表公司!」 楚安然说着突然揪住他的耳朵,厉声训斥。 原来站在凳子上,就是想训他时有个居高临下的气势,亏他想得出来。 小时候,李惠飞比她矮,看她得仰视。 「妖,你怎么还动上手了呢?当了老闆,也不能随意体罚员工吧?」 他心里很有些猝不及防,没想到以前的那个暖暖姐,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你的人性只能使用暴力才有效,我不信,还治不了你了!」 楚安然的手劲儿还真大,他有了痛的感觉。 「安然姐,你先松开手,听我说。」 「你说什么都是狡辩!」楚安然不想听他瞎咧咧。 「你看,我就一个文科生,就是上了北大,出了校园还得把理论变成实际,是吧?但我可以一边学,一边实践,是不是更有效率?」 李惠飞咧着嘴说。 「花言巧语的,继续编。」楚安然依旧没放手。 「我没编,我去神马大学报名参加自考,两年,就两年,我保管弄个大专文凭回来。」 李惠飞那天听雷丢丢说她参加了自考,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你赢了!」 楚安然这才松开手,跳下凳子。 楚安然内心希望他能留在自己身边,帮帮自己。 以前只有一个贸易公司,她还能应付,现在可是三家公司,她觉得压力山大。 「曰曰(yue),你报的什么专业?」楚安然还揉了揉她刚才揪得他那只耳朵。 「汉语言文学专业,以后做你的小秘书,写写文案,当保镖,赚了钱,买辆车,兼职做你的司机。」 这就是他对自己以后的设想。 「小秘书!不错啊,咱俩一文一武,定能所向披靡!」楚安然忽又问,「那你怎么跟嬢嬢交代?」 「耍泼呗,还能有什么办法。」李惠飞两手一摊。 「你还有这功能?」 「安然姐,你挖掘一下,你可能也有这个潜能!」 李惠飞说着就跑开了。 「毛毛,你去哪?」 「去耍泼!」 「等等我。」 李惠飞早有预谋,之前想法设法说服他爸妈,让他度一个暑假,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期望的是有这么一天。 就是赌不赢,他会认命,心甘情愿去复读,安心做他爸妈心中的样子。 「小妹,你说,惠飞能成为苏晓亮公司的股东,是不是因为那个秘方?」 刚走到丽芳商场,李惠飞就听见辛芹对雷丽芳说。 「二舅妈!没什么秘方,您不要想多了。」李惠飞走过去大声说。 「那你说是为什么?」辛芹不会相信。 「也没有为什么,这个股份是奶奶留给我的。」李惠飞决定把实情告诉她们。 「你奶奶?!」雷丽芳看了一眼辛芹。 「奶奶重男轻女,外公去世后,为了几个舅舅,只有牺牲我妈,后面的事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小姨要去读书,求着三个舅舅,事情的经过您们比我更清楚,奶奶就觉得对不起我妈,还有我。」 李惠飞还想给眼前的二舅妈留点颜面。 「都留给你了?!」辛芹的意思是希望有他舅舅三兄弟的一部分。 「妈,你说,什么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本来想说这是报应,还是忍住了。 「滚一边去!」雷丽芳担心辛芹的面子挂不住。 辛芹有些不相信,就是继承遗产,也轮不到他李惠飞。 她刚要说话,李惠飞抢先发话了。 「妈,我决定了,我不去复读了,闹心!」闹心二字,分明是说给辛芹听的。 「你敢!以前你也答应了,不去也得去!」雷丽芳的脸一下铁青。 「妈,您们也不要逼我,没用!我就是去复读,考好有难度,但考不好,很简单,您就不担心我考个神马大学回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强硬对他妈说话。 雷丽芳很生气,四处寻找趁手的东西。 「妈,别找了,您就是打我,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定,我长大了,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李惠飞语气硬如铁。 雷利芳一下子瘫软,说:「我叫你爸回来。」 「不用了,我的老闆来了,您最好和她聊聊。」李惠飞看见楚安然走了过来,说了一声就上楼了。 「你老闆?是谁?」雷利芳气得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嬢嬢!」楚安然叫了一声。 楚安然穿着那身职业套装,一双高跟鞋使得她身材更加修长,走得是那么自信与优雅。 自从她的工作得到她叔叔姑姑支持后,整体的面貌也随之焕然一新。 她担心李惠飞和他妈吵起来,就过来了。 「安然,来,来,坐。」雷丽芳一下子看到了希望,连忙起身搬凳子。 她现在迫切希望楚安然能劝劝李惠飞。 楚安然不认识辛芹,只是低了头打了一下招呼。 辛芹没有要走的意思,看到楚安然到来,拿着择好了的菜去了厨房。 「安然,你得帮嬢嬢劝劝惠飞,刚才他说不去读书了,你说,不读书,他能干啥?」 雷丽芳抓着楚安然的手。 「嬢嬢,您说,惠飞读书是为了什么?」楚安然微笑着说。 「增加见识啊,出来找个工作,忙忙自己的事业,赚钱养家。」雷利芳就觉得儿子读书才有出息。 「您看看,这是什么?」楚安然把营业执照以及公司的股权架构拿了出来。 「你给我看营业执照干什么啊?」雷丽芳有些疑惑。 「这是惠飞的公司,有三家呢。」楚安然说着一一让她过目。 虽然营业执照上没显示李惠飞的名字,但股权结构中有占股比例。 李惠飞註册时,把他和楚安然的股份安排各占一半,楚安然担任法人,他是公司监事。 雷丽芳拿着反反覆覆看了几遍。她是做生意的,一看就懂。 「惠飞什么都没做过,这么多公司能赚钱?」雷丽芳的疑问太多了,最关心的是这一点。 「嬢嬢,这个贸易公司就是代理塑料碗和纸巾的,已经开始赚钱了,这个开发公司也有进帐了,gg公司不是还有我嘛。」 楚安然一点一点地给她介绍。 「那这么说,你弟有自己的事业啦?」雷丽芳心里阴晴圆缺的,既激动又担心。 「孃孃,你就放心吧!我弟能着呢,他还可以一边打拼一边读书,两年后会拿个大学文凭回来,有我监督吶。」 楚安然说这些都是他一手弄起来的。 「哎呀,老天,这简直像做梦一样的。」雷丽芳这才露出笑脸。 自从李惠飞在沙冬梅那里买了一套商铺后,她接连卖了几套房,有一种满满的成就感。 这个成就感给沙冬梅带了前所未有的变化,这个变化在潜移默化地影响她。 「惠飞,今晚十全九美在禾鱼酥一起吃饭吧。」她觉得是李惠飞给她带来的运气。 那次在禾鱼苏和李惠飞吃饭,在聊天中,让她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现在这个成就感,促使他俩又慢慢靠近。 「冬梅,到时候我们得喝两杯。」李惠飞爽快答应了。 他还主动提出了要求,这个要求说出来之后,他自己感到吃惊,对沙冬梅重又获得了好感。 大脑的系统告诉他,这是人脉得珍惜,传媒gg公司需要这个这个人脉。 是哦,沙氏企业集团是神马市的gg大户,潜意识让他有了一种商人逐利的意识,他俩之间可以进行价值交换。 「好吖,好吖,惠飞,到时候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呢。」沙冬梅听他这么说,兴奋极了。 什么重要的事情?李惠飞虽说对她有了好感,那仅是人脉圈的需求,至于说到感情,他依然对沙冬梅提不起兴趣。 要说有的话,仅是那点荷尔蒙在发挥着作用。 今天也是雷丢丢请她们部门吃饭的时间,正好可以去见见她的同事们。 神马市属于那种潮汐式城市,很多人在外打工,在大江三角洲创业做老闆的也不少。 平时街上的人相对较少,但一旦到了节假日,如涨潮般,市区涌进很多人和车,把整个城市塞得满满的。 这都是在外工作的人回来了,回来看看家人,最主要的是消费,为了在家乡人面前显示他们混得不错,一般会选择中高端场所消费。 「飞哥,这段时间怎么没见你的人呢,事业做大了,就不理你红姐了?」苏丹红给他打电话。 「红姐,看您说的,是您太忙,想见您还得要预约。」李惠飞几乎每个星期补货给她,确实很难遇见她。 「哈哈……事情太多。我跟你说,那个苏小小回来了,你们见见面吧。」苏丹红这才说出打电话给他的目的。 「妖,那可是稀客。」李惠飞想到之前承诺请她吃饭的,「那我在禾鱼苏安排一下。」 「好啊,到时候,我和小小一起过来。」苏丹红也没客气。 他只得打电话给禾鱼苏饭店的经理,经理说,晚上客满,没有位置了。 生意这么火爆?这个金融危机还真能带动消费。 但他脱不开身,十全九美和雷丢丢都在这个饭店吃饭,不可能另行安排。 把你的办公室腾出来,布置一下,这可是苏总和我重要的客人。 听苏丹红说过,当初苏晓亮公司卖醪糟,最先试水的是苏丹红的商场,他打电话给苏晓亮,希望他出场。 苏晓亮听说是苏丹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晚组三局,有些考验他。想让楚安然过来顶顶场,她说贸易公司和沙场有他在,她可以放心。 只是gg公司刚接手,很多事情要捋一捋,再过几天就要「入场」了,楚安然不能掉以轻心。 「妖,安然姐,辛苦了!」李惠飞笑。 「你说说,谁是老闆?」 「你。」 「记得就好!小秘书,说话的时候,要注意你的语气,辛苦了,是你这个小秘书说的吗?」楚安然用如葱白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 「妖,我现在怎么感觉给自己找了一个妈耶。」李惠飞作了一个苦脸。 「说什么呢!」楚安然佯装要踢他。 李惠飞撒腿就跑,他知道她这一脚的厉害,可是苦练了近二十年,被踢上一脚,绝对会痛苦不堪。 楚安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了。 自从她的老闆地位确定后,对他的要求是「鸡蛋里挑骨头」式的严格。 辛芹包括所有雷家的人,听说李惠飞的事后,都大为震惊,苏晓亮公司股东的身份都还没弄明白,现在他一下子拥有了三个公司。 他们宁愿相信聊斋中抛绳子上天摘蟠桃的传奇,可对自己看着长大的这个十八岁小伙如此的能耐,却显得难以置信。 大舅雷书仁打电话给他,说,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拿到这个沙场,怎么不给我打声招呼? 李惠飞哈哈一笑说,大舅,我去找你,你会把沙场给我吗?一句话就把雷书仁说愣了。 二舅雷书义无声无息,只是对辛芹说了一句,自己被这个外甥拍在沙滩上了。 三舅雷书信身在妖都,听说这件事后,打电话问他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他说,都是你教我的,做事要有一种豪气。 在三个舅舅中,相对来说,李惠飞和这个三舅的关系近点。 好好做,不要赔了。雷书信还鼓励了一下。 这个您别担心,只要您老婆我三舅妈以后不找我麻烦就行。李惠飞给他开了个真实的玩笑。 雷书信骂道,你这小子行啊,刚当上老闆,就敢叫板你三舅了?李惠飞说,那行,但我不会是沉默的羔羊。 李惠飞很多时候,觉得这三个舅舅算不上什么坏人,坏就坏在三个舅妈身上。 三个舅妈经常在三个舅舅面前吹风,说他外婆没有一碗水端平,厚此薄彼。 大舅妈说外婆对老二老三好一些,一个做了老闆,一个是体制内的老闆。 二舅妈说外婆对老大老三好,你看看,两个都是官。 三舅妈则说,外婆对老三不管不问,老三独自一人在五羊打拼,受了多少苦。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被三妯娌在其中一搅和,母慈子不孝,兄弟起萧墙。 好好的一个家,就被这三妯娌弄得鸡飞狗跳,四分五裂。 李惠飞隐隐觉得,有了这三个舅妈,自己以后像外婆一样,将会里外不是人。 李家倒是欢天喜地,都说李惠飞出息了,可喜可贺。 他三叔李开安一听到这个消息,马上查找了国土局的备案资料,资料上显示的依然是苏晓亮的公司。 专程驱车到了沙场,却看到二哥李开国两夫妻。 「二哥,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李开安看见哥嫂二人,有些意外。 「惠飞让我们来帮忙看场子。」李开国现在沙场,如在硫铁矿那样被激活。 夫妻两人的脸上没有了愁苦,整天开开心心的,成了沙场名副其实的管家。 「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 「惠飞说是他同学爸爸的。」 「你们两个都被他骗了,这就是惠飞的。」 「那敢情好!」丁香一听,激动加高兴,眼睛都乐成一条缝了。 李开国这才知道,李惠飞玩了一招狸猫换太子,公司还是那个公司,但老闆不是那个老闆了。 开发合同是西山街道办报上来的,国土局早已审议通过,就是合规合法。 至于老闆是谁,并不重要,而且,这也避免让别人说他利用职权之便,把开发权交给了自己的亲侄子。 李家几乎倾巢出动,能来的都来了,齐聚在雷丽芳家。 李开兴似乎背也不驼了,话也多了。 「都是自家人,惠飞呢,以后还得仰仗几个叔叔,还有婶婶们多关心,多支持!」李开兴嘱咐几个弟弟。 「弟弟,弟妹们,惠飞如果没这档子事,现在应该准备上学读书了;可这些啥公司的,惠飞没做过,肯定不懂,我就把惠飞交给你们了。」 雷丽芳说着眼里冒出了泪花。 从小到大,对于李惠飞,她都没什么操心,自己变出息了,她得以暂时松了一口气。 「哥、嫂子,你们就放心吧,惠飞能揽上这些活,就已经非常不简单了,我们会力所能及,该帮的肯定帮!」李开安、李开邦两兄弟表态。 「我负责看好门。」李开国嘿嘿一笑。 只是可惜,这么热闹的场面,李惠飞却不在场。 第三十五章 苏小小 李惠飞正在禾鱼苏。 一餐三拨,他得都要照顾到,为了能衔接好时间,他让十全九美的同学们早早就来到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李惠飞专挑在魏星的身边坐了下来,梁二龙挨着李惠飞落座。 「你们这是怎么坐的,席面上看不出大小。」沙冬梅进入售楼部后,参加了礼仪培训,商务场所的宴请是有规矩的。 她就想坐在李惠飞的身边,按照座次,李惠飞是老大,她是老二,她应该坐在李惠飞的身边。 「就是同学聚会,哪有那么多讲究。」李惠飞明白她的意思。 在坐的也只有他敢说沙冬梅。 「魏总,你实话告诉我,那个周彤现在哪儿?」 李惠飞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小声问。 「老大,不是跟你说了吗?去了五羊。」魏星这次脸色倒没有异样。 狗日的,这次倒没有惊慌,问了几次,免疫了吗?难道这次说的是真话?还是已从情殇中走出来了? 「我怎么听说她跳楼了呢?」李惠飞按照楚有才日记中描述的情景,猜测。 魏星扭头满脸惊讶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说:「你听谁说的?」 李惠飞盯着他,没发现什么异样,然后拍拍他的肩,「你好自为之吧。」 这个委鬼魏,真他娘的,有奶便是妈。 原来在学校投餵他的时候,包括前段时间,还口口声声说以后跟着李惠飞混。 现在不仅没跟着自己,连他苦心竭力讨好的沙冬梅,似乎在他心目中也没那么重要了。 看来,他这个总经理的职位给他带来了很多改变。 「大家静一下,在没喝酒之前,我郑重宣布一下我的决定。」 「我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了,但不想读这个破学校,准备去五羊大学读书。」沙冬梅看着大家说。 「五羊大学?」几乎每个人都睁大眼睛,谁都知道这是所名牌大学。 「不要用这种表情,我是去五羊大学成人教育学院读全日制的自修大专,除了参加统一考试外,其他的,都是按照五羊大学统招生一样的管理,还能参加五羊大学所有的社团活动。」 沙冬梅说得眉色飞舞,如同她现在是五羊大学正规录取的一样。 「不过,费用可能要比正规生稍高一点,如果有兴趣的,我们可以再度成为同学。」沙冬梅说读这个自修要自由一点。 沙冬梅眼睛看着李惠飞,很是希望他能和自己同去。 李惠飞却不为所动,其他人倒是很感兴趣。 「老大,有兴趣没?」沙冬梅只有点名问他。 「老大去不了了,你们是不知道,老大现在有了三家公司,他去了,谁来打理?」梁二龙替李惠飞回答。 「哇~~老大,三家公司?!是不是真的?」大家都很羡慕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梁二龙历数着几家公司。 沙冬梅的眼光在梁二龙的声音中,渐渐地暗淡下来,心想,我刚在售楼处找到了感觉,他却像在高中时代那样,又轻摇直上了。 难怪老沙说,她唤醒了一个有价值的人。 「补充一下,这个禾鱼苏也有我的一份!」李惠飞说,「在这里我有个消息公布,聋子,不,是梁二龙,即将出任神马市安然贸易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以后,他也是老闆了。」 既然梁二龙替自己说了,就激励一下他,也算给在座的人励励志。 「真的?老大!」梁二龙激动起来。 「你明天和师姐具体谈。」李惠飞说着,站起身来,特意走到沙冬梅身边。 「你过去那边。」他拍了拍沙冬梅旁边坐着的周末。 「冬梅,答应跟你喝酒的,你说怎么喝?」李惠飞坐在周末刚离开的位置上。 「我听你的啦。」沙冬梅看到他专门挨着自己,顿时情感泛滥。 「来,大家共同举杯!这次相聚后,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但无论怎么样,都不要忘了,我们是同学,记住十全九美的初心,干杯! 李惠飞说完,大家举杯一起碰了,一饮而尽后,齐声欢呼起来。 「冬梅,说实在的,我还得感谢你。」李惠飞倒满酒,举杯扭身说。 其实,他不知道该感谢她什么,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在高中这段时间里,沙冬梅确实给了他情窦初开的那份美好回忆。 「惠飞,你还爱我吗?」沙冬梅有些痴痴地小声问他。 「我爱十全九美的每一个人!」李惠飞说完,拿杯子碰了一下她的杯子,一口喝完,然后又对大家说,「我还有应酬,失陪一下,另外,今晚我请客,大家知道,我可以签单的。」 李惠飞在大家艷羡的目光中,在沙冬梅恋恋不捨的注视下,走出了包房。 【雷丢丢所在包间】 十几个人围在一个大圆桌前,大家都好奇地看着房间的装修。 「雷总,您看看今晚需要用点什么?」餐厅经理走进来对雷丢丢说。 「雷总?」其他人看着雷丢丢,跟不认识她似的。 护士长听到了,心里嘀咕,她都成雷总了? 「这位是我的领导,你得先问问她。」经过上次,雷丢丢对于经理这样称呼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说的领导,就是护士长。 护士长听雷丢丢这么说,立马笑魇如花。 李惠飞此时走了进来,让经理出去,这里他来安排,经理躬身退了出去。 他可以不来,考虑到给她撑撑场,是有必要的;自己摆摊时,雷丢丢还专门去给他捧场。 「护士长,主任,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外甥也就是我四姐的儿子李惠飞。」雷丢丢见到李惠飞,马上说。 大家沖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有几个小护士私语,说雷丢丢这个外甥太帅了,还留着一圈鬍子,简直是酷毙了。 「各位,我是这里的老闆,感谢平时对我小姨的关心和照顾!今天的菜式由我来向大家推荐,如有不满意的,可以补充。」 李惠飞边说边向大家点头。 大家听他说自己是这里的老闆,看他这么年轻,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什么时候成了这里的老闆了?」雷丢丢小声问他。 她还不知道李惠飞的情况。 「你回去问你四姐就知道了。」他低头小声说。 雷丢丢眼神怪怪地看着他。 「各位,这里主打的是酸菜鱼,以及各种海鲜,我给大家每样都上一点,这样都可以品尝一下。」 李惠飞估计在坐的人,都没来过禾鱼苏,索性让他们尝个遍。 如果让他们包括雷丢丢来点菜,肯定放不开,为了雷丢丢,他一掷千金,在所不惜。 大家纷纷表示感谢。 「苏小小回来了。」李惠飞低下头对雷丢丢说。 「苏小小?她回来干嘛吖。」 「找你打架呗。」 「那你帮我顶着!」 李惠飞看她那样子,就好笑,小时候被苏小小欺负时的痛苦经历,她现在可能还心有余悸。 那时,她受了欺负,回来不敢对外婆说,被李惠飞知道后,就把苏小小暴打了一顿。 他一边报着菜名,一边写,不时和雷丢丢小语几句。 「那个围裙王子有没有来?」李惠飞报了一个菜名后问她。 雷丢丢私下里给了他一脚。 然后眼光朝一个方向扫了一下。 还真来了! 李惠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围裙王子身材不高,戴着一副眼镜,肤色有点暗沉,看起来没那么精神。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和你不在一个层次。」李惠飞对这个围裙王子很不感冒。 在他心目中,雷丢丢就是不找个高富帅,起码也得让他看得顺眼。 估计他一个都看不顺眼,两人再打再闹,在他的心中,小姨和他妈他外婆一样重要。 雷丢丢并没有对他的话作出反应。 「好了,就这些,我安排服务员上菜!大家千万别客气,如需要什么饮料的,烦请叫一下服务员,以后大家来这儿就餐,可以找我小姨打打折。」 李惠飞说大家请慢用后,就出去了。 大家都很羡慕雷丢丢有这么一个外甥,是老闆,还又高又帅,简直就是一个钻石王子。 就是点菜,还不忘了和她说说话,可见甥姨之间的关系很好。 「雷丢丢,你外甥有没有女朋友?」一个护士问。 「你就不要有这个歪心思了,我外甥还是学生呢,刚满十八岁。」雷丢丢很是得意。 「十八岁?!」大家都诧异。 从雷丢丢那儿出来后,李惠飞来到经理办公室,这里临时改成了包间。 「红姐!不好意思,来晚了。」李惠飞进去沖苏丹红抱拳表示歉意。 「我们也刚到,正好遇到苏总。」苏丹红说不必在意。 「李总,你现在忙得很啊。」苏晓亮笑他,「看你就是在赶场子吧?」 「身不由己,瞎忙。」李惠飞只是笑笑。 「这是我侄女苏小小。」苏丹红这才指着一旁坐着的女孩。 李惠飞看了女孩一眼,穿着无袖连衣裙,裙子的柔软面料贴身包裹着她苗条的身材,皮肤在灯光的映衬下,给人一种吹弹可破的感觉。 完全和记忆中的苏小小不一样。 苏小小转着一双眼睛也看着他。 「我是李惠飞。」他还是对她说了一句。 苏小小点头笑了笑。 苏小小和雷丢丢同龄,比他大两岁,那时候,比雷丢丢稍高一点,两条鼻涕总搭在她的上嘴唇。 李惠飞总担心那鼻涕会流进她的嘴里,每当这时,她会用力一吸,鼻涕就不见了。 他那时给她取了一个绰号:鼻涕虫。那时候,她凶得狠,也只有他敢叫。 苏小小似乎很腼腆,不爱说话,眼睛倒是很灵活,不时骨熘熘地扫上大家一眼。 「红姐,感谢您对我的支持!苏总知道,我现在拿到了市电视台的gg经营权,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繫我。」 李惠飞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电视台的gg太贵了,红姐一般不会考虑的。」苏晓亮接过说。 「那不是一般的贵,那哪是打gg,就是撒钱。」苏丹红感嘆。 「红姐,那是以前,下个月我接手,以前做一次gg的费用,我保管您可以做一个星期。」 李惠飞也觉得原来的价格贵得离谱。 「真的?」 「红姐,您还不相信我?」 「那这样的话,禾鱼苏你得安排一下。」苏晓亮又说了一句。 「禾鱼苏还用打gg?」李惠飞看饭店的生意这么好。 「我准备开分店了,神马下面每个县市都得开一家。」苏晓亮说他之所以退出沙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集中精力开分店。 「好啊,没问题,合作共赢。」李惠飞举起酒杯。 苏小小也举起酒杯来,还冲她笑了一下。 李惠飞仔细看了她一眼,牙齿整整齐齐的。 那时候,李惠飞为了替雷丢丢报仇,出手太重,清楚地记得打掉了她两颗门牙的,难道现在的是假牙? 李惠飞一边和苏丹红、苏晓亮说话喝酒,还不时看着苏小小怪笑。 「你笑什么吖?」苏小小忍不住小声问他。 李惠飞吸了一下鼻子,那是她小时候流鼻涕的常规动作。 他怎么也想不出,小时候的鼻涕女孩,和眼前这个花容月貌的苏小小联繫在一起。 看起来,苏小小有些拘谨,吃东西时很文雅,喝酒时一小口一小口地呷。 席散后,李惠飞还没回到家,听到手机响,一个陌生电话,他还是接了。 「李惠飞!你不请我喝酒啊。」电话里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妖,你是谁?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家家的,打电话让帅哥喝酒,你说合适吗?」他没听出对方是谁。 「我是苏小小!好啊,李惠飞,你竟敢连我的电话都不存,你什么意思?!」苏小小在电话里像泼妇骂街。 这是今晚见面的苏小小么?!这么嚣张跋扈。 之前苏丹红给了他苏小小的电话,但他忘了存在手机里。 「你说你是苏小小,那苏丹红你认识么?」他得确认,真是她,也得让她叫自己叔叔。 之前苏丹红给她的电话号码时,他冒出的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他是我姑!」 「你姑我叫她红姐,你说,你该叫我什么?!」 「叫你个大头鬼!我在红树林烧烤店这儿!」苏小小说完就挂了电话。 妖!这么有性格!老子不去你又能把我怎么着?! 苏小小这么直接挂掉电话,就是赌他会过去,李惠飞脾气上来了,准备不理他。 可他那个大脑系统却不主张他这样做,去就去,一个鼻涕虫,还能把自己吃了? 李惠飞打了一辆的士,奔往红树林烧烤店。 说是一个店,其实就是一个用竹子和树皮围成,上面扯了一个巨大的防雨帆布而已。 就这么一个破地方,听说是神马市生意最好的烧烤店,本地的年轻人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地方的。 苏小小坐在店外边的空地上,点了烧烤和一大扎的啤酒。 她正在旁若无人地吃着烧烤,一副姜太公钓鱼的样子,似乎在专等李惠飞上钩。 「你把这杯酒喝了!」李惠飞一到,她指着杯子说。 还是晚上在禾鱼酥吃饭时的那个打扮。 「凭什么?!」 「你不得赔礼道歉啊?!」 「妖,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记得呢!」 「少废话,喝!」 「我可以喝,但我得要先证明你是不是以前的鼻涕虫,鼻涕没有了,牙呢,不还在的吗?」李惠飞纯属是为了吓吓她,伸手就想看她两颗门牙。 没想到这个苏小小主动把头伸过来,说:「仔细看看,两个烤瓷的。」 她这个样子,倒唬住了他,赶紧收回伸出去的手。 「现在可以喝了吗?!不许养金鱼!」苏小小只顾吃,也不看他。 喝酒我怕过谁!老子就喝了,看你还啰嗦什么? 李惠飞一口喝完,不带喘气的。 「李惠飞!老娘实话对你说,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惦记着你!」她这才正眼瞧他。 「怎么?!想打掉我两颗牙?」李惠飞笑了起来。 「我可没那么小心眼,来碰一杯!」苏小小主动端起酒杯。 他和她碰了一杯后,说:「晚上吃饭,你倒挺会装的!」 「逢场作戏而已!」 「什么意思?」 「喝!喝完这杯我告诉你。」她又端起酒杯。 他只得又和她喝了一杯。 「相亲!你信吗?」 「相亲?!和谁啊?」 「笨死了!和你啊,难道和那个苏老闆相亲不成?!」 李惠飞差点把刚喝进去的酒吐出来。 「你没相过亲吧?」 李惠飞看着她,想听她往下说什么。 「李惠飞!我要你永远铭记,你!是我的第一个相亲对象;我!是你第一个相亲的人!」 她说着,如细藕般的手指指指他,又指指自己,说得是那么的郑重其事。 「谁安排的?」简直是奇谈怪论,他心里想,总不会是苏丹红吧。 「我!你没听错!就是我安排自己来和你相亲的!」苏小小说,「我对你很满意!你要是还像小时候那么矮矮小小的,想跟我喝酒,没门!」 「你也太自恋了吧?!」简直是一个怪物!李惠飞还真得后悔来这儿。 「纠正一下,那叫自信!」苏小小还真有足够自信的,「我赌你今天会来,还赌你会先喝第一杯酒!」 的确,她赢了。 「哈哈哈......李惠飞!逗你玩的,已有十年不见了,我这个出场方式怎么样?」苏小小举起两个拳头,很得意地晃了晃。 靠!他奶奶的,失策!本来想着再见面,让她叫自己叔叔的,没想到,却被她忽悠了一把。 「来!我们为了再次重逢干一杯!」苏小小举起酒杯,「其实,小时候那些事,现在回想起来,还挺美好的。」 苏小小说,那天被李惠飞打掉门牙后,就去了莞城她爸爸那儿,初中毕业后,就开始在她爸厂里帮工,学做生意。 「你知道在神马市的人在外面做什么生意最多吗?」苏小小问他。 他摇头。 「化妆品。」苏小小说,「我就是做化妆品的。」 她这次回来,就是在神马市铺设渠道,在国庆期间做促销。 两人一下子相谈甚欢,苏小小年龄不大,但在商场摸爬滚打了五年,经验比较丰富,这给李惠飞带来了一种新鲜的空气。 第三十六章 来事情了 梁二龙想到自己和魏星一样,要当总经理了,晚上做梦都在笑。 没想到的是,楚安然第二天找他谈话,让他出任的是代总经理,除了自己要跑业务外,在十天之内,必须再招四个业务员。 这四个业务员必须能吃苦,有强烈的赚钱欲望,再教教他们,并在国庆节前,能像他那样独挡一面。 梁二龙现在跑业务已经较为熟练,业绩增长很快,但招人还要培养他们,这事他觉得压力山大。 想要当这个总经理,必须按照我说的做,不然,你回家准备上学。楚安然不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梁二龙这才知道,这个总经理不是那么好当的,不能是光杆司令,手下得有人,他这个总经理才能名副其实。 从九月一日起,之前和你签的协议到期,以后你的酬劳是底薪加提成,底薪四百元,九月份达到要求后,从十月份开始正式成为总经理,并将持有贸易公司的股份。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9 楚安然既然要马儿跑,还得让他看到前方的青草。 这个条件很诱人,但代总经理的工资只有四百,梁二龙心里还是有点落差,他听说魏星的工资可是两千,这差距太大了。 人嘛,就是这样,满足了眼前的利益,才能更清晰地看到前景。 但楚安然态度很强硬,梁二龙不想离开,无论是师姐,还是老大,三人在一起,快乐,还能赚到钱。 可师姐自从做了老闆后,他的压力就来了。 「安然姐,你这不是为难他吗?」李惠飞想让她宽限一点时间。 「我不为难他,到时候事情就会为难我,那我这公司还开不开啊?」楚安然看着他,「还有你!把贸易公司的业务和二龙做一下交接,准备接手gg公司的工作!」 李惠飞原来想成立公司,就是想和楚安然一起,开开心心做事,快快乐乐赚钱。 现在钱还没赚到,开心却打了折。 「安然姐,提醒一下,我也是老闆。」李惠飞故意在她旁边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还装作满不在乎,不停地抖动着。 「那也得听我的!」楚安然也假装要踢他。 「为什么啊?」他赶紧收敛了刚才的工作。 「因为我是你姐!」 「妖,是啵。你是我姐,我得服从,我把活干好了,你就是我的老闆。你这不是板着脸的姐吗?」李惠飞说着,看楚安然的眼光像一把利剑,即刻熘之大吉。 还有五天,就全面接受电视台的gg经营,得搬到电视台的电视大厦一楼谭自强原来办公的地方办公。 梁桂雄看在他大舅雷书信的面子上,许诺他今年免费使用一楼的办公室,明年得收取租金。 李惠飞不愿意领受他大舅这个人情,要重新寻找办公的地方。 谭自强的交接工作做得挺细,不光把他原来印刷的电视台刊例交给了他,就连已合作客户,和联繫了没合作的企业名单全部交给了他。 有了这些名单,他以前的业务工作,在李惠飞接手后不至于出现真空。 两人正交接工作,李惠飞看到一个女孩在整理东西,往一个编织袋里塞着像被褥似的东西。 「这人是干嘛的?怎么还带着被子?」李惠飞有些好奇。 「业务员,来公司快三个月了,一个订单没有。外省人,没钱,那张桌子,白天是办公桌,晚上就是她的床。」谭自强介绍说,「建议这人,你不要续用了,别看她是女孩子,可是个刺儿头。」 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谭自强公司现有人员,先经过李惠飞的筛选,能用的,留下来,不需要的直接遣散。 一个女孩竟然敢一个人睡在办公室,是挺有性格的。 「黄豆雅!你过来!」李惠飞看她背着编织袋准备走,叫住了她。 听谭自强说,她身份证上的名字就叫黄豆芽,偏远农村来的,在印名片时,她改成了黄豆雅。 「你这是去哪儿?」李惠飞问。 「另谋高就啊,我在这儿三个月没出单,按公司规定,得自动离职,现在换了一家新公司,谁还敢用我?!」黄豆雅说着还看了谭自强几眼。 李惠飞看她说话有点人穷志不短的语气,没有接受谭自强的建议,说:「我看好你,留下。不过,你不能再住在这儿了。」 「可,可我没钱,租不起房子。」她倒是毫不隐瞒。 「房子呢,我来安排。」李惠飞想让她住到老屋楚安然原来住过的那个房间,「不用你的房租。」 「你还愣着干嘛?这是新公司的李总,你的好运要来了,还不谢谢李总。」谭自强看她有些迟疑。 「李总,谢谢!不过,我事先说一下,等我以后有了钱,一定会把房租补上。」黄豆雅显得很不好意思。 「可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李惠飞笑了一下,「你等一下,跟我走。」 李惠飞和谭自强交接工作完毕后,把黄豆雅的行李放在了三轮车的车斗,载着她,驶向老屋。 这是安然传媒的第一个员工。 本来楚安然已和他说好,交接工作他负责,人员的接收,必须要经过她。 但楚安然没有反对他这次自作主张。 只是黄豆雅看到楚安然后,很是惊讶,盯着她看了很久,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姐弟俩经过商量,一致同意把gg价格大幅降低,gg时段充裕,要让想刊登gg的企业都能负担得起,先把gg氛围做起来。 敲定好了价格之后,原来谭自强印刷的刊例还剩下很多,浪费可惜,准备把新价格用不干胶纸列印出来,直接贴在原来刊例的价格表上,就可以使用。 两人分头行动,楚安然过去电视那儿,去挑选谭自强公司的人员,李惠飞和黄豆雅找个制作不干胶的地方列印价格表。 「李总,以后是按这个价格执行吗?」黄豆雅看着新价目表,两眼放光,「如果是这个价格,我一个星期内就可以出单。」 「那你在谭自强公司怎么没出单?」李惠飞就喜欢她这种见风就是雨的样子,「就因为价格?」 「价格是一方面,主要老谭弄了一个啥东东业务谈判策略和流程,竟是些吹牛的东西,没有站在客户的立场想问题。」 「把沙氏集团搞定之后,就沾沾自喜,越加相信这套方法管用,但在神马市,又能有几个像沙氏这样的大客户。」 黄豆雅说谭自强公司是战略和战术的双重失误,直接推高了时间带来的成本。 「看不出,你还懂得这么多。」他听她得头头是道。 「刚开始,我也不懂,这些都是他们一遍又一遍开会强调的,我一直觉得他们强调的东西往往和他们的目标背道而驰。」她有些嘆惜谭自强自作聪明,既毁了员工的积极性,又葬送了公司。 「所以,你老是唱反调。」 「我不说不行啊,业务员做不出业务,公司还能好过?这是老谭跟您说的?」 「你是刺儿头嘛。」 「哼!那这样说来,老谭到现在还不知道公司是怎么跨的。」 李惠飞平时老看到一些做gg不干胶之类的店面,真要用时,却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家。 没想到又遇见了沙黎。 李惠飞不知道,每次与这个老黎偶遇,都是沙黎刻意制造的。 「老李,还这么忙呢。走,找个地方喝点。」沙黎和他见了几次面,都是喝酒,想着只有喝酒,聊起来还挺开心的。 「你没看着我正忙着的吗?」李惠飞也是这种感觉,喝酒第一个就会想起这个老黎,他是自己的酒师傅嘛。 「不是还有人吗?什么事都要你亲力亲为,那该有多累。」这是沙黎原来的理想状态。 但现在不行了,自己长时间不过问一些细节,沙氏集团就得了大企业病,决策力、执行力、流程等多方面出了问题,他不得不出马梳理。 这个黄豆雅来公司上班还不到两小时,李惠飞有些不放心。 李总,您去忙您的吧,这个交给我,黄豆雅主动请缨。 你会骑摩托车?印刷方面他交代做不干胶的就行,但还得把印好了的不干胶运回去。 放心,放心。黄豆雅其实不会骑,看他骑起来很简单的,满口包揽。 李惠飞这才上了沙黎的车,就在街边找了一个干净一点的小餐馆,两人就开喝起来。 沙黎对吃饭的地方,不是不挑,而是以免李惠飞对他的身份生疑,再说,好多年前,沙黎还是挺喜欢这些小吃店的,权当忆往昔。 「老李,刚才看你好像不是在跑业务,又再捣鼓啥东东?」沙黎并不知道李惠飞现今的状况。 沙冬梅那天聚餐回去之后,没对他说,自己刚有了一点成绩,担心把李惠飞的事情告诉她爸,她爸肯定会说她和李惠飞的差距越来越大。 「弄了一个gg公司,准备经营市电视台的gg。」李惠飞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李惠飞的话,让他惊讶。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第一次他在摆摊,第二次弄了一个贸易公司,这第三次见面,竟然又弄了一个gg公司。 这个李惠飞,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但沙黎马上想到,开公司需要钱,这将直接对来找他的目的有利。 「老李,那这么说,你是不准备去读书了?」 「明确一点说,不会去读高四了。」 「那你真够自私的,不顾父母的感受。」 「老黎,我这叫自私吗?这叫顺应时势。」 「你别多心,我说的自私,不是你心目中想的那样,是人的本性。」 「啥本性,你说来我洗耳恭听。」 「人的本性,不仅只是善恶,还有一个灰色地带,就是自私,我说的这个自私,是你选择了最有利于自己的事情。」沙黎开始为自己的目的打埋伏。 「这个我认可,我爸妈让我读高四,是为我好,我选择了认为对自己更好的事,我爸妈的目的和我的目的是一样的,只不过,我没站在父母的立场考虑,所以自私,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李惠飞知道一句话,生活中的好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年轻人脑瓜子就是灵活。你这属于合理的自私,为自己考虑,其实也是站在你爸妈的立场上来考虑的。」沙黎马上肯定他的想法,「这个gg公司运营起来需要不少钱吧?」 「是啊,押金要钱,发工资要钱,上交电视台利润要钱,开拓业务要钱,房租还得要钱,正愁这件事呢。」 李惠飞在禾鱼酥那里得来的钱,买了商铺交了电视台押金后,就所剩无几了。 如果业务开展不顺利,就需要大量的资金来支撑。 「欸,你不是有个沙场吗?今天我们算是遇到了,正好我有个朋友对你这个沙场有兴趣。」沙黎趁机接入自己找他的正题。 「妖,老黎,你可以啊,这事你也知道?」李惠飞笑着说。 「你不是写了gg到处贴,招技术员嘛,我一看就是你的手机号码,上次打电话给你,就想找你聊聊的。」沙黎掩饰了一下,其实,他是听下属汇报才知道的。 李惠飞想起来了,那天他在禾鱼酥和沙冬梅吃饭,沙黎打电话给他,他还以为沙黎要和他喝酒呢,原来是为这事。 「你那朋友开价多少?」李惠飞有兴趣。 「一口价,三百万。」上次沙黎让下属开价两百万,被他拒绝了,这次索性开了高价。 商场嘛,能控制人的方式,最短平快的,莫过于金钱和美女。 何况,这李惠飞现在正需要钱。 三百万!李惠飞惊讶的同时,大脑里的那个系统告诉他,这个沙场越来越值钱。 「老黎,三百万,按照你之前说的价值交换和商人逐利的观点,这样来进行反推,出三百万买我的沙场,是不是还可以赚三百万?」 李惠飞听他说只是他朋友有这个意向,想请教他,自己的这个推理合不合理。 老黎脸上没有异样的神情,但心理确实被噎了一下,这个李惠飞还真不简单,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懂得用自己的话来反问他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有风险,做同一个生意,会有人赚也会有人赔。」沙黎不露声色向他施压,让他晓之利害。 李惠飞沉默不语。 「我刚才还说呢,要选择有利于自己的事情。」沙黎开始紧逼,「一是你没有做过,全部依赖别人;二你现在正需要钱,作为你的酒师傅,我认为你可以考虑一下。」 是可以考虑,这么大的诱惑,没人不动心。 李惠飞觉得老黎说得有道理,卖掉沙场,gg公司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大脑中的系统似乎在阻止他这样做。 商场上的游戏是,你需要我的沙场,但是我不一定需要你,我还有很多的选择。 从一百万到三百万,价格直线上升,也极有可能有人会出四百万。 想到此,他决定按兵不动。 现在gg公司还没开始,手里的资金还能撑一段时间,真到了撑不住的时候,再出手,不会留下遗憾。 「老黎,我现在还真没有考虑这件事,忙过这几天再说吧。」李惠飞只有婉言谢绝。 李惠飞的拒绝,让沙黎心里有些受伤,自己在商场栉风沐雨这么多年,居然败在一个孩子手上。 他不会就此罢休,这个沙场不仅仅是沙子,而是这堆沙子下面的土地,李惠飞不卖沙场,到时候采沙完毕后,他想继续开发,主动权就捏在他的手里。 李惠飞回到老屋时,看见黄豆雅一瘸一拐地,吭哧吭哧搬着列印好的不干胶。 「你这腿怎么回事?」他过来帮手搬。 「没事,刚才撞了一下,我以为骑这摩托车挺简单的,真还有点费劲。」她笑了一下。 李惠飞确定她没什么大碍后,说:「你胆子真够大的,没骑过摩托车还逞能。」 「您胆子也大啊,你就不担心我把这摩托车卖了跑路?」黄豆雅笑得更大胆,「再说,我之前也从没做过gg,不一样跑业务。」 妖,还真是啵,这个三轮摩托车虽不值钱,但卖个几百上千的也容易,对她这个身上没钱的女孩来说,可以说是「巨款」。 何况认识才几个小时,她从哪儿来都不知道。 问她,她才说是邻省桂南的,来什么是想投奔表姐表妹的,可没想到,她们不知道去哪了。 看电视台招gg业务员,报着试试看去面试,没想到还应聘上了。 「你以后就住在这个屋。」李惠飞指着楚安然原来住过的屋子,「以前有两个女孩住过,对了,还是你的老乡呢。」 「老乡?叫啥名?」黄豆雅这段时间听说对方是桂南的,怎么着也会多和对方聊几句。 这神马市距离桂南较近,外地人来这儿打工的,数桂南人最多。 「一个叫周彤,还有一个叫许……」李惠飞一下子想不起另外一个女孩的名字。 「叫许多彩,是不是?」黄豆雅很有些惊喜。 「不是吧?这么巧,真是你的表姐表妹?」李惠飞看她这神色,知道怎么回事了。 「李总,您知道她们去了哪?」黄豆雅说周彤是她小姨的女儿,许多彩是她大姨家的姑娘。 「具体,我也不知道,听说是去了五羊。」他只是听魏星说过。 「能知道她们点信息,就行了。」黄豆雅说可惜没有遇到她们,自己现在有了安身之处,没再说什么。 「这点钱,你先拿着。」李惠飞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递给她。 「我……」黄豆雅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有了住的地方,已经很满足了。 「怎么?胆子这么一下子变小了,害怕这是糖衣炮弹?」李惠飞看她做事还很利索,现在却有些忸怩,「给您跑业务用的。」 「以后还您。」她这才接了,没说感谢。 「你得知道,公司不会养闲人的。」 「我不会让自己闲着的!」 第三十七章 本书暂停 夏宇已不用在施工现场指挥工人干活了。 遵照李惠飞的指示,以及这么多年打工的经历,他制定了奖惩制度,工人的热情很是高涨。 他坐在办公室,开始给一些建筑公司打电话,卖沙子。 自从上次李惠飞或明或暗点穿了他卖沙子的小伎俩后,他就开始反思。 夏宇从十五岁开始先后在沙场及建筑工地打工。 他想通过打工,一方面给妹妹挣学费,贴补家用,另一方面,他想学点技术,期望自己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初中没毕业,没什么文化,他知道,要想实现自己的愿望,得比别人要更加努力。 那天,李惠飞在他面前提及了妹妹夏雪,回去问了一下妹妹后,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李惠飞竟然是妹妹的同班同学,并且还来过自己家里,想资助妹妹上学。 哥,班长平时那德性我是看不惯,但人挺好,不然,楚老师也不会对他那么好,你以后就跟着班长好好干吧。夏雪去京城之前,对他说。 夏宇第一眼看到李惠飞,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不光答应了自己预支工资的要求,还给他多预支了一个月,他在这行业这么多年,深谙世故,首次见面,就能如此信任自己,觉得这李惠飞有些与众不同。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得知自己私自截留货款后,不仅没责骂,还给他配了手机,买衣服,把自己私自截留的货款变成了他合理合法的收入,这是一般的老闆是无法做到的。 其实,这是李惠飞没办法才这样做,一是缺人,二是当时他手里有钱,就如「十全九美」的宗旨,花钱让自己开心,也让别人高兴,何况,沙黎说过,把钱花在值钱的地方。 这一切符合李惠飞的作风。 却让夏宇对他感恩戴德。 正在打电话联繫业务的时候,有人找上门来。 夏宇知道,这人十有八九是沙氏集团的,来搞事情了。 夏宇没猜错,这些人正是沙氏公司的。 沙黎在李惠飞那儿碰了壁,决定还是想办法把沙场夺过来,商人骨子里都具有一种狼性,狼性嗜血。 李惠飞在沙黎面前说过,是我的就是我的。即使夺过沙场,李惠飞也吃不了亏,不逼他一下,这个李惠飞就不知道,这个沙场本不该属于他。 夏宇看着来人,一边拨电话一边对前来找自己的人说:「不要浪费时间了,沙场不卖!」 「您就是夏宇吧?」来人说,「我不买沙场,但需要你这个人才。」 人才?!自己怎么就成了人才了?只不过是与沙子水泥打交道的工人而已,夏宇有自知之明。 「沙氏集团什么人才没有?再需要人,也轮不到我这个泥腿子。」夏宇不为所动。 「你开个价!只要你愿意,你手下的工人都会跟着你受益,抓住这个机会,以后才会有更多的机会。」来人让他随便开价,绝对让他满意。 要是在以前,夏宇肯定会动心。 现在,沙氏集团就是想夺走沙场,利诱他而已。 「一个月底薪五千,我需要可以一个可以由自己管理的项目。」夏宇看他们怎么应对,开出了条件。 来人没想到夏宇这般狮子大开口,这个条件远远超出了集团授权给他们的标准。 「实话告诉你们,你们就是答应,我也不会离开这儿。你们沙氏集团太令人寒心了。」夏宇冷笑一声。 他说你们集团承诺奖给我妹妹的一套房,可去办理手续时,让我来交契税和印花税。 这我能理解,但我没钱啊,我的钱还不够我妹妹上学的费用,让你们帮忙先行垫付,以后我有钱补上。 可你们呢,就是不答应,说不交税就无法交付房子,我就差给你们跪下了,但你们就是不给通融。 夏宇越说越激动,如果不是李惠飞预支给他两个月工资,夏雪连进京的路费都没有。 沙黎闻知大怒,马上撤换了房地产公司总经理,说好好的一个初衷被你弄得七零八碎,一个总经理,连这个小小的责任都不愿承担,就是供夏宇读大学,也可以是一段佳话,现在呢,房子给了,换来的却是怨气。 沙黎知道,这不仅仅是房地产一个公司的问题,其他公司也可能会存在问题。 沙黎不禁苦笑,一个集团公司,却几次败在李惠飞这个毛孩子手里。 为了这个沙场,自己放出去的镖,却成了回旋镖,最需要解决的,不是这个沙场,而是自己内部的问题。 集团进行内部调整,优化改革,是沙黎目前最为紧迫的问题。 沙黎唯一感到庆幸的是,从与李惠飞的交往中,蓦然醒悟,才有意来严格要求女儿沙冬梅。 沙冬梅没有让他失望,不仅适应了一线售楼员的工作,还越做越好。 沙冬梅将带着「十全九美」中除李惠飞、魏星、梁二龙外,五人前往五羊一起读书。 李惠飞和楚安然、梁二龙留在神马打拼。 【敬告:感谢各位的陪伴和支持!本书将完结。 主要原因是文风有点不对,原来计划是写出人与人之间充满人性趣味的,但人物个性没有突出,情节有些拖沓,决定重写。 大概将在十一月份,本书将改名《我不是重生》(作者:荆萧默)继续推出,敬请大家留意!也请大家谅解!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