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男(上)》 第1页 序 让我们一起来同味感受那绿色迷彩的日子 大家好,我是《青蛇》的作者杏仁茶——茶荼?那天与编辑在电话里闲聊,得知有关鲜网要出版一本有关军旅的书,我一口就猜中是《木男》。 茶茶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直觉告诉我,如果是出版有关于军旅的,那一定就是《木男》了。 怎么说呢,《木男》让我印象非常的深刻…… 第一次看《木男》的时候。当时茶茶还没有当兵?这次应邀写序,茶茶趁着_三天的探亲假。 再好好地把《木男》仔细地看了一次。 丙然,当兵前后的感触非常的不同。《木男》之所以成功,也许是因为他把军中里面阶级、势利、还有人与人相处的真实面,非常坦白的写了出来?常常让我有“就是这样”的感触,大家呢?是不是也有和茶茶一样的感想呢? 当兵是每个男生(逃得了兵役的除外)都要经历的一段过程,不论如何,都会变成人生的一段美好的回忆。 希望鲜网的读者如果还没当兵的话,可以先把《木男》当成预习的教战手册,先了解,其实当兵不可怕的。当过兵,已经是退伍的读者呢,让我们好好的回味,曾经大家都有那么一段的绿色的迷彩生涯吧!好吗? 01-05 星期天,放假的人三三两两进营区,我心情愉悦的混在人群中心想……“等会拿个假单就可以再休三天结训假,好棒喔!” 我掩不住脸上不自然、没有对象的笑容,进了营办室,发现杞仁早已等在那儿,直觉他一定是拿假单过来给我的,但他却说……” “明天你得去台南支援。” “……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是我?干嘛找我去?” 无论我怎么挣扎,我的名单早就已经被送出去了,所以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的,站在连集合场上晚点名? 就在晚点名的尾声,我听到了我十二两卫勤(注:十二点到两点)……“你是哪根筋有问题啊!明天一早七点我就要去支援了,居然还排我在卫勤,真是大机车……” 我默默的暗骂值星官,填了夜办,然后就开始打包我的行李,心中的无奈是无法言语的。尽避老兵频频对我说:“那么远还去支援,真不爽……”可是他们到底懂什么啊!如果我是那种只有武力的肌肉男,那我有什么好怕的,想着想着,我的眼泪已经盈满眼眶,手也忘了打开包的动作…… 站到安官时,我的内心还一直无法平静,总觉得世界末日到了…… “平常都已经在部队里撑得那么辛苦了,现在居然还要我去当教育班长……干嘛一定要大专兵的士官才能去支援?我的声音、我的体能、我的小动作,平常能闪的过去就要偷笑了,现在居然要我站出去大吼大叫的,这不是笑话会是什么?干嘛不叫那些爱鬼吼鬼叫的班长去?智障!气死我了……” 就在我想得出神之际,查哨官来了。 我呆呆没有动作的看着他走进来,忘了要站立起来,口令也没背,就连就寝人数有多少,我都不知道…… “妈的!还真是有够‘屎’,入伍以来第一次遇到查哨……”我心里碎碎念的看着查哨官在本子上涂涂写写,直到他离开。 查哨官一走,我的脸简直就比大便还臭,想不透我为什么会接二连三的这么倒霉;接着我的胃血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 查了哨,我的身体已经直不起来了,只能蜷曲的侧卧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睛无神的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秒一秒的配合着胃一阵一阵的抽痛。四周跟着变得沉寂无声,尽避打呼声此起彼落的,我仿佛也只能听见手表的滴答声响而已。这时眼泪再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弄湿了我整个脸庞…… 大概五点吧!我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但五点半就被那一声“部队起床”给吓醒了。我觉得我身体的周围就像卡通的小丸子一样,布满了黑色的线条。 我赖在床上不想动,想做一些违反军纪的事来宣泄我的不满;突然,我的床被踹得摇晃起来…… “喂!起床了,还在装死。大家都在等你知不知道!快点换装要出发了。” 我循着声音回头,看到人事官…… “不是说七点吗?” “妈的!早点起来好不好?” 我无奈的起床,背了我所有的家当,深深的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如果会死的话,在哪里都是会死。更何况……事情还能更糟吗!就算再糟,能糟到哪里去呢!” 这个想法似乎让我有了那么一点勇气去面对现实。 才刚和大家出了营区,人事官就说…… “对表,现在让你们回家放你们用不到的东西,然后晚上十点整,在台南火车站的火字下面集合……” 听人事官一说完,几乎所有要去支援的人都疯了一样的认为赚到了半天假,大声的叫喊;但对我这个可以常洽公的人来说,这根本就没什么!反倒是这么一拖延,我的内心又再度起了涟漪…… 一回到家,妈问我的话我都没有回答,只顾着整理我的家当,接着洗个澡,然后就挂在床上补充我昨天丧失的能量了…… 新化营区 “已经七点了,到底是去还是不去……”我躺在床上作最后的挣扎,白痴的问着自己这个傻问题。 最后,我还是整理了一下行装,一句话也没跟妈多说的又离开了家里。 到了台南火车站,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了,面对着火车站,我发现上面只写着台南车站…… “哪来的火车啊!” 我彷徨了一下,然后四周也没看到半个人,索性就往车站里走去,赫然听见有人大喊……“来了来了!” 人事官闻声从人群中向我走过来,看到他,我有点担心,害怕要怎么办。在我还没想到任何借口的时候,人事官对我说…… “塞车是不是?” 他没等我回答就义接着说:“好!大家快过来集合。我看今天我们是进不了营区了,我们先找个旅社住一晚,明天再带你们去报到。” 想不到我完全不需要为我的迟到作任何解释,自然而然的又回到了部队。而其他的那些人又再度疯了,兴高采烈地叫着。只有我还在调整我的心态,在准备如何进入一个未知的领域。 *** 清晨的太阳大的像在等善看我笑话,而我却无力反驳,只能让它恣意的为所欲为。 在这个让我恐惧的新营区里,我单独被分配到训九连,而这训九连的辅导长是个年纪比我轻的小伙子,我一到连上,他便很欠揍的要我上台自我介绍。 我一脸很不爽的样子走上台,只说我叫什么名字跟从哪里来,大概只花了五秒钟吧!我的简短介绍把场子弄得很冷,连辅导长也愣在一旁…… 接着,是那个该死的连长打破了僵局;他跷着二郎腿、抖着脚,不客气的叫我去他那儿填基本资料,连抬头正眼看我都没有。 他这态度让我本能的一副不想甩他的样子走过去,报上我的基本资料让他填写。 下午我跟着大家做刷油漆的工作,有一个还不错的士官和我一起,边聊边刷中山室外面的走廊,然后我才知道预官还有两个月才到部,而我即将面临两个月的密集先前训练…… “我的天啊!我简直不敢想像那将会是怎样的日子……” 此外,我也终于了解为什么必须要大专兵的士官才具有资格来支援,因为即将要入伍的都是预官,有硕士也有博士,所以不能用那些满口粗话的士官来管他们;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申诉的电话太多吧! 第2页 总而言之,就是这些预官惹不得!也因为他们的惹不得,导致我必须来这里,接受这一切原本不属于我的军旅生活。 晚点名时,我突然惊觉…… “其实……这连长还蛮帅的!不过人太矮了,而且太目中无人了;可是……我是不是在哪里看过他啊?” 就寝前,辅导长把我叫去他的房间,我心想,他该不会也跟以前的营辅导长一样!不过还好,他只是跟我讲一些屁话,问我在原单位是担任什么职务什么的,然后告诉我不必担心在这里的生活和一些阿里不达的废话。 我想,他一定把这些对话美其名为心理建设吧! 真是烦死了! *** 台南清晨的阳光总是那么的刺眼,让我连张开眼睛跟它对抗的勇气都没有。 由于我已经是最后一批来这里报到的支援士官,所以从今天起,就要开始正式作训练了。 训练前的这个上午,营长突然说要先测一下大家的五百障碍;我一听腿当场就软掉,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残酷的五百竞技场。 爬竿、板墙、铁丝网……这些只有在新兵训练时才看得到、用得到的东西,如今又再度缠着我了。 越过了两座横木,眼前出现的是五根高耸的爬竿。我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憋住,猛力的往上爬,深怕一泄了气就什么力也使不上了。 可是,不管心里是如何的在喊…… “快!快!就快模到顶了。” 但实际上我却爬上了三尺。又滑下一尺,不仅快不了,还非常吃力;就在快模到上面的横竿时,我已经没力了,只能紧紧抓住爬竿,缺氧似的呼吸着…… 谁知道连长这时突然出现在下面催我快一点,害我真的好想哭出来。但我为了不想在这狂妄欠揍的连长面前丢脸,只好再次狠狠地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余力,伸出右手去拍上面的横竿…… 结果还是差了一点,险些我就抓不住爬竿掉下来。就在我失去重心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连长的声音…… “小心!” 此时我不知哪来的一股助力,让我再度往上爬了一小截。然后伸手……才终于让我模到了! 我慢慢地滑下来,顺势瞄了一眼连长。看他担心的模样,我心中居然出现了一丝甜甜的暖意。 我没空去分析这个状况,就先埋头继续的往前跑。 紧接而来的是板墙,可是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没力到连跑的动作都快不下去了,只能摇摇头让人在锏盔上画个x,直接从旁边绕过去。 后来的高台、沙坑、独木桥、铁丝网,我就算再怎么累,也还是以不弄脏衣服为原则,能慢就尽量慢。 说句老实话,就是我想快也快不起来! 一般当兵哥的五百障碍是五分钟及格,但士官必须在三分半内完成,而我连一般的标准都达不到,更何况是三分半! 当所有人都站在终点等我的时候,我也早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丢脸就丢脸了,总共花了十五分多钟才跑完全程。 我目无旁人的拖着喘吁吁的身体走到一旁,扶着地面坐下来休息。原本以为我会被狠狠的耻笑一番,但大家却都不发一语的忽略我的存在,我心想…… “也罢!这样子我反而落得轻松……” 不经意的我把视线投在连长身上,而他也正用奇怪的眼神跳跃的看着我,让我的心里直喊不对劲,因为这种眼神就是不对劲的有鬼。 *** 终于到了莒光日这个可以休息一下的日子了。想到昨天的训练,我就浑身不舒服,每个人在大太阳底下全副武装,走个半小时才会到山上的训练场地,然后做一些白痴的动作,喊一些智障的口号,实在是让人很受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的训练可以让我们知道如何去教导即将入伍的预官。真是太不适合我也太无聊了! 当我想得出神时,突然听见一个超白目的排长说…… “连长!连长!你看阿信的莒光簿。” 我闻声,马上回头瞪那一群抢看我莒光簿的人…… “真是大机车,不过就是我的照片而已,干嘛要这样大呼小叫,害得大家都跑去看。” 这时,连长看完照片抬起头来,我们的视线又再度交集。突然间,我好像听到了自己内心的一个声音…… “让他看看也好!……”我不晓得自己怎么会突然停顿了一下,“……我该不会是对他产生好感了吧?” 我的心情好乱,只见他离开了八卦的人群,而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后传来那些我不想昕到的赞美声。 “他们到底烦不烦啊!我又没说要借他们看,还敢一个一个的给我传阅,简直就是找死……不过,我还真想知道连长是怎么看待我那些美美的照片!” *** 在新化营区第一次收假,才快七点,我就匆匆地跑回营区…… “都是那个臭连长!在放假前……说什么五百障碍……不及格的人要提早收假作为……处罚。害我跑得要死要活的……分明就是针对我嘛!亏我放假那天……一不小心还乱撞一通……现在……换来的却是提早收假……他最好不是!如果他是……我一定会让他精尽人亡!可恶的死贱货……” “等一下,我怎么会用……我那群朋友的话在骂人?哎呀!避他的,反正他就是欠骂……” 心里还在骂,他刚好就迎面而来,我马上武装起自己的表情,收掉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窘样,想给他一点犀利的眼神瞧瞧……谁知道他神色从容的走过我身旁,鸟都不鸟我一眼。这样的情况让我停在原地,气得回头用瞪人的死光线扫射他的全身…… 当晚我并没有卫勤,可是,我却像盯了一整晚的哨,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生闷气,突然间我弹坐起来…… “是他!应该就是他!shit!想不到在这里又碰到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 06-10 每天沉重的劳动折磨让我越来越瘦了!原本今天想要提早好好的躺在床上睡个好觉,什么都不想;谁知那个贱货却说就寝后要开会,所以大家模黑聚集在中山室里,讲一些无聊的废话。 “还不就是如何带预官那几个问题,有什么好讨论的!真是机车,要开会干嘛不利用白天的时间。去!” 我内心很不满地看着地上,不想加入他们的讨论。但连长却偏偏不放过我…… “周明信,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想都没想,回答得很敷衍、很不屑,可是大家却都笑了。这时,之前那个擅自秀我莒光簿的白目排长——邓排,在笑声之后说…… “其实阿信的腿比女人还漂亮,你们看。又白又修长。” 邓排一说,我看看自己双腿伸直的坐在地上。红色的运动小短裤和三角裤几乎卡在同一个位置,白白的双腿全露,在黑暗的空间里显得比平常更白、更修长,看得我自己都有点害羞。 当我抬头发现大家也都在往我双腿看的时候,我赶紧弓起脚,用双手抱住,然后很想杀了邓排的往他的方向瞪过去…… 就这样,不经意的我看到连长也淡淡的笑着,让我心眼儿又莫名其妙的热了起来,马上低下头去…… “奇怪!我明明就很讨厌那个贱货,为什么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引着我的情绪起伏呢?这难道这就是……不不不,他对我又不好,我怎么可能……不,不可能……去吃大便吧他!” *** 每次到了放假时刻,我就觉得好兴奋,但这次刚好连长也休假,他问了我们休假的三个人住哪里,说是可以顺道载我们回家。其他两个休假的士官像是赚到了一样的连声说好,害我也得跟着点头。 第3页 我无奈的换了装,和另外两个休假的人在中山室外面的走廊不耐烦的走来走去,就为了等那个贱货;因为他临时被营长叫去,也不知道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突然,后头传来一个声音…… “周明信,你都换好装啦!等我等我,我马上就好。”连长像是在对空气说话似的,说完便跑进房间,也没等我回答。 “干嘛啊!我跟你又不熟,叫成那样,好像我们很熟似的。平常也没见你这么好口气,是吃错药还是怎样!最好给我快一点,否则……” 我心里不停的大骂着,想不到他还真快,我都还没骂完就出来了。一路上,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一方面当然也偷偷的听着这些人在聊些什么。 突然,连长在一个空捎里插进了一句话…… “周明信,你休假都去哪里玩啊?” “我?为什么这么问?”本来我打从心里就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再加上他还是把我的全名都叫出来,而不是像其他人亲切地叫我阿信,所以我冷冷的反问他。 “没有啊,只是想知道你都去哪里玩!因为你看起来很会玩的样子。” 他这种随便把我定位的说法让我有些不爽…… “什么叫做我看起来很会玩,就算我会玩,那也不干你的事!”我故意高姿态的继续反问着他。“那你休假都去哪里玩?” “我!我几乎都待在家里,所以才想知道你都去哪里玩,下次你出去玩,搞不好还可以带我一起去!”他不死心的继续追着。 “我也是都待在家里啊!”我随便的给他一个烂答案,因为我觉得烦死了。 “怎么可能!你应该会去跳舞吧!” “那你常去跳舞啰!” “我是不会跳舞,不过我很想去见识一下舞厅。” “我也不会跳舞啊!” “那你有没有去过舞厅?” “舞厅!很少去。” “你看吧!我就知道你一定去过舞厅。”他像是打了一场胜战,兴高采烈地说。 “……”这时,我很想反击却又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什么。 他见我没有说话,又接着说…… “下次去舞厅,找我一起去嘛!” “拜托!要我找你,那你有得等了”我心里犯着嘀咕的回答:“……那看你什么时候想去,找我好了。” “真的,那你平常都和准一起去?” “干你屁事啊!问那么多”。我假装想一下,“嗯……朋友啊!只要人家找,没事我就会去。” “都开车吗?” “有时候开车,有时候骑摩托车,有时候坐计程车!” 还好这时有个士官要下车,让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如果再让他继续问下去,我肯定会疯掉。 再度上路时,我闭起双眼假装睡觉,就是不想再和他对话。不过说也奇怪,我的眼睛闭起来了,脑海却还是残留着对他的猜疑…… “他干嘛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是在找话题吗?难道……他是要跟我表示什么吗!不不不……他上次才罚我提早收假,他怎么可能对我好,他只是个令人讨厌的人而已……可是……” 不知不觉中,我好像陷入一种矛盾的世界里…… *** 打扫时间我刚好经过连长房间,听到了微弱的音乐传出来,我忍不住凑上我的耳朵,想知道他都听些什么音乐…… ……是麦克波顿的《tolovesomebody》,想不到他居然也喜欢这首歌,不过这首歌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我还没找出答案的同时,紧接着下一首歌已经传出来…… ……嗯!这是《forthefirsttime》,想不到他居然有着和我一样的喜好,不过我比较喜欢洛史都华唱的那个版本。 当我心里有一股暖暖的热流,慢慢的随着歌曲扩散开来。 ……等等,不对,这歌也不大对劲……这是翻唱的,他居然买这种大杂烩的专辑,真是个白痴!这种随便找人录一些经典名曲就拿来卖的专辑他也买,难怪我一直觉得不对劲! 突然一个士官经过…… “阿信,你在干嘛?” “……扫地啊!”我赶紧挥动手上的扫把,随便应付一下这杀出来的程咬金,心想,还好我是站着发呆,否则就糗大了…… 应付完程咬金,我突然想到中山室里有一组迷你床头音响…… 好!下次我要把原版专辑带来放。 *** 一个星期后,轮到了我打扫中山室,我把我最讨厌的一个士官的cd丢到一旁去…… ‘真是的,听什么交响乐嘛!看他那一副台客、恶霸的样子,还常把他和他空姐女友的性事挂在嘴边,说什么他一天可以来个七次,简直就是个俗辣!而且一天来七次,我看是七下吧他!’ 我拿出预先准备好的两张cd,强力播放,然后若无其事的拖着地,嘴里跟着哼唱。果然,连长跑了过来,我瞄到他一进中山室看见我便马上又转头出去。我心想…… ‘可能是在营区里吧!每次在营区里他总是表现出看我不顺眼的样子,而且还很少跟我说话。’ 我看他站在外面走廊假装看着连集合场,依然还是那副拽样…… ‘你算哪根葱啊!难道你要等老娘过去和你搭讪不成!’ 我很白痴的喜上眉梢,心花全开,只因为他的态度是那么的不讨喜,而我正哼唱着他也喜爱的歌曲…… 没多久,徐政浩也被歌吸引来了。他也是个士官,人很好,找们之间的话题常常围绕着他的女朋友。因为他很喜欢听我说一些我对女人的看法。他说和我聊天总是会让他茅塞顿开,他对女人又有更深一层的了解。 当徐政浩要进来的时候,却在门口被连长叫住,我隐约听到连长在问那是谁的cd…… “阿信,这是你带来的吗?”徐政浩进来后拿着cd外壳问。 “对啊!……很好听吧!……” 我差一点忍不住笑的回答。因为我发现连长也竖起了耳装出一副很想知道答案却又在外头的拙样,让我心中那股莫名的暖意又开始微甜起米。 *** 令人讨厌的时刻终于来临,明天预官就要来了,而为期十周的入伍训练也即将展开。 虽然我已经撑过了这两个月来的苦难,但那毕竟都还不是我最怕的事,因为我最怕的还是站在人前,喊一些要命的口令! 我想,以我的音量和声调,我实在不敢想像那会是什么画面! 加上更倒霉的是,我是十二个支援士官里倒数第二菜的,而最老的那两个,早已经扬言他们不用背值日了,那也就表示我一定得背一个星期的值日。 我一连串的担心,让我恍惚到听不见排长正在中山室分配给大家明天的工作,只盯着排长的嘴巴开开合合…… 就寝时间,大伙都纷纷的走向三楼,而我还浑然不知到底为什么,呆呆的挂起蚊帐,躺在床上想着今天以后该怎么办,直到有人来叫我…… “阿信,你怎么不上来?” “上去干嘛?”我软软的撑起上半身,气若游丝。 “连长说,要趁预官还没来。大家要在三楼库房一起喝酒,你不知道?” “真的,什么时候说的?” “你是耳朵长包皮啊!快啦,大家都在等你。” “好啦!你先上去。”我赶紧下床,嘟着嘴碎碎念:“讲话干嘛那么难听啊!动不动就把那个挂在嘴边。” 当兵就是这样,再难听的话你都会知道:即使你不说,你还是会听到。 我一走进三楼的小库房,大家也不知为什么,纷纷发出那种像在欢迎巨星的哄声。我低着头,坐上那个唯一剩下的椅子,一抬头才发现连长就坐在我的对面。霎时间,我觉得我的脸应该红了,因为他一直看着我…… 第4页 ‘干嘛这样看人家啊!’ 我想大家应该也都在注视着我。只是,和我的眼神接触的只有他…… “我们的阿信在原单位是担任文书的工作,对于带兵不是很拿手,希望大家在往后的十个星期能尽量给他帮。” 皑导长的一席话,打破了整个尴尬的局面。这时大家也都同应他们会好好的给我照顾,让我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想……” ‘他说话了!’我兴奋的看着他到底想说什么。 “……周明信就不要背值日好了,反正你们有十二个人,会有两个人背不到值日,至于另一个不用背的人,你们再自己去……” 连长的这一番话,讲得有那么点怯场,很勉强似的。但这不免就引起别人的猜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而我只想到一个答案…… ‘他一定是喜欢我,想讨好我,所以帮我。’ 不管他后来怎么极力的在做些解释性的歪理,也都明白地说出他想掩饰的用意。 ‘他……刚刚还是叫我的全名……唉!如果他跟着大家一起叫我阿信,我想我会更高兴!’ 睡觉前,我拿出刚来这支援时求的签…… 危险高山行过尽 莫嫌此路有重重 若见兰桂渐渐发 出蛇反转变成龙 突然间,我好像越来越看得懂它的意思了。 *** 预官入伍的第一天,也是我正式成为教育班长的第一天,眼前的这幅景象,无情的把我拉回到我新训的时候…… 想当初,我也是扒得只剩一条内裤在忍受教育班长的无礼,而如今,阴错阳差的我也成了教育班长,但我却丝毫没有想要整人的,因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我并不想低级的从这些人身上找到补偿。 幸好我今天的工作是站报到处,只要核对预官的姓名、编号,就可以把他们交给其他班长了。 我想,如果是要在预官刚进来的这一刻,给他们一点所谓的军纪概念,交给其他班长也就够了…… “吗的!会不会快一点啊!后面还有人你知不知道……”小赖常凶狠的在吼预官。 我看到这些预官的表情变化也着实好笑,因为一开始他们都是带着惊慌失措的神情来报到,但在看到我和颜悦色的对他们做说明与指引之后,他们的表情讶异着也许当兵并没有想像中的恐怖。而开始出现稍稍松懈的心防,但却还是马上坠入人生炼狱的开始。 虽然我可以体会领个衣服、鞋子就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心情,但我真的也爱莫能助! “还有多少人没到,”他,就这么冷不防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大概……还有一半吧!……我……” 想不到他就这么来匆匆,去也匆匆。原本我还想当面跟他说声谢谢的,谢谢他说我可以不必背值星,但他却走了。 我想,可能是他没有注意到我话还没说完吧! 想起昨天,我脸上就不禁洋溢着连我自己都不懂的幸福,因为连长除了说我不必背值星之外,还不停地要我和他喝啤酒。 只可惜我不会喝,也不喜欢喝,所以只能应付应付他。 ‘他一定是对我……’ 靶觉上,昨天发生的事也没太特别。但我却想起来就忍不住傻笑,让陆续来报到的预官都得站在我面前一会儿等我回神…… ……虽然我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也不知道这弦外之音会不会是我自己多心了。但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比较合理的解释吗!反正,想想又不犯法,而且他又那么帅、那么替我着想……也许……我真的是喜欢男人吧!不然他不会占满我整个脑袋……’ 想到这,我的傻笑变得开怀,‘……我还真是幸福呢!’ 晚上,我们又模黑在中山室里开会。 连长一再嘱咐我们要带好这些预官,“……如果不好好磨炼他们,以后他们是没有办法当个称职的军官……” 此时,那个长得很恶心的邓排插话…… “连长,我发现阿信今天做得很好,每个预官都非常清楚报到后应该要做什么……” ‘拜托!这不过是接待的工作罢了。’我心里不屑被他称赞的骂。 不过,我还是蛮高兴的;因为他算是讲了句人话,而且是句使我受到注意的话。 黑暗中,我不敢直视的斜眼看向连长的脸,隐约可以看见他似乎因为邓排的一番话而笑着,而其他人则是在辅导长的怂恿下,轻声的为我爱的鼓励。 这时我也笑了,但并不是因为那愚蠢的赞美和鼓励。 11-15 “我想我就直接告诉你们好了……” 操课的第一天,上的是基本教练,我趁着我的班兵做立正和稍息时,跟他们做个初步认识…… “……其实你们分配到我这一班,算是你们倒霉,因为我并不是干训班出身,只是被叫来这里滥竽充数的文书士,对于带兵,不用说当然是一窍不通。所以说,你们在我身上能学到的会很有限!” “我想,我会尽量的教,也希望你们能尽量的学;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就问,我会尽可能地把答案找给你们。要是你们不屑问我,我也不介意你们去找其他的班长。” “唯一有件事你们一定要注意,就是不准给我违纪犯规,因为我不想被你们拖下水,就算是在其他人面前做做样子也无所谓。我希望你们能了解我话中的意思,那这十个星期的入伍训练,让你们一定会过得比别人都好。” “另外再补充一点,你们要是不清楚你们想做的事会不会很白目,最好是先来问我,了解吗?” “了解。” “嗯!很好。不过你们要记得,如果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人不是我,或是有其他长官刚好经过这里,这种苍蝇般的回答是会害死我的!希望你们做事能像个大人,自己要管好自己,自己也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千万不要捅了娄子还要我来替你们擦,知道吗?” “知道。” 他们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声音不但没改进,还参差不齐,因为这里就只有我! 我心想若要我摆出一副闪神恶煞的样子来管他们,我实在做不来,所以只好实行自我约束的政策,希望他们不要太白目才好。 *** 自从预官来了之后,一切都还蛮顺利的,或许,是因为目前的操课都还是一些基本的科目吧! 但是,当我一想到战斗教练和五百障碍,我的头就开始痛起来了…… “唉!还是别想太多,最起码现在我不必跟着队伍做晨跑,也不必在晚点名之后带体能。’ 我想,我已经成功的征服了大多数的其他士官,因为他们都叫我在一旁看看有谁偷懒就好,不用跟著作体能;不过他们也有可能是怕我在预官面前丢脸,导致他们无法抬起头来去做领导的工作吧!但我才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只要我可以打茫,而他们又没有流露出鄙弃我的态度就好了。 “周明信!你呢?” “……”我呆呆地看着连长,‘完了,连长到底是在问我什么?我怎么又在士官团会议中想得出神,真是该死!’ “连长,阿信说他这几天都没有热水可以洗澡。” 一个对我不错的士官——许宗庸,他好心的替我解围。不过大家听了这番话都笑了,而我在还没搞清楚状况之下也只能傻笑不发一语。 “怎么会没有热水?”连长急忙地问,看起来似乎很关心我。 “报告连长,每天都有烧热水啊!”负责烧热水的阿宝连忙用撇清关系的方式回答。 “连长,因为阿信都不跟我们一起洗,他都是等大家洗完之后才去洗。” 第5页 许宗庸用揶揄的口吻让讨论继续下去,而我则是还在想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下次没热水就来我房间洗好了,我的是电热水器,不怕没有热水,只是水压会比较小而已。” 我怀疑连长对我说这些话带有很浓厚的他意,刚刚到底是在问我什么,已经完全不重耍了。重要的是,我居然没有办法好好回应他一个甜甜的谢意;因为周围的眼光让我很不自在。 这时他似乎也觉得不对劲,忙着说些敷衍大家的话…… “……现在晚上天气都会转凉,你们不要感冒了,如果感冒了,其他人就得去分担你个人的工作,到时候大家都累。所以,要是洗澡没有热水,就来敲我的门,不过别太晚。” 对!他说的这些话完全没有错。 台南十月的天气,真的温差很大,白天可以热到已经打赤膊了,汗还是直流。而晚上则是冷到门窗都关起来了,还得盖棉被。 不过他这些话似乎说得太晚,大家诡异的眼神还是不肯离开我的身上,认为连长是对我一个人说的! “连长,那我以后都到你这里洗好了。”这时林排居然敢不要脸的说。 “没有问题,”连长见有人回应他的敷衍,马上豪爽的答应。 “阿信,你以后也到连长室洗好了。”许宗庸冷不防的杀了我一着。 我看着许宗庸,实在是说不出话来,而连长和其他人似乎也都在等我的回答,除了那个不要脸的林排之外。 “不然你下次要洗澡前,跟我讲一声,我再帮你烧热水。” “好!” 我像松了一口气似的转向阿宝,用感激的眼神在答谢他的出手相救。 散会之后,我细细的回想刚刚的情景…… ‘他到底是出于关心还是有意?如果是我多心,那其他人干嘛那样看我……难道,他们也都看出来事有蹊跷吗?换句话说,他要我去他房里洗澡,到底是安什么心眼?是想近水楼台呢?还是想霸王硬上弓……我到底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此时我内心的交战无法抹去一个人对我的威胁,那就是林排…… ‘……那个死林排,我就觉得他有鬼;果然,露馅了吧!听他这么不要脸的搭腔,我更肯定他绝对有鬼。想不到这么快我的对手就出现了,如果他最后选择的是林排,那我一定会去撞墙!’ 这个第三排排长,不仅仅是身材像猪,就连长相也跟猪神似,平常就会阿谀谄媚。 “……真不知道我的连长会不会被他给近水楼台……抑或被他霸王硬上弓……早知道我也要答应去连长室洗澡,可恶!’ *** 真是衰,就因为我菜我就得先留守,带了整整一个星期的预官,累都累死了,难得到了放假日却不能回家!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也留守…… ‘都已经十点多了还没见到他,吃早餐的时候也没出现,到底是在干什么!’我好奇的一直往连长室瞄…… “班长!班长!这是我姐从家里带来的咖啡机煮的咖啡,我特别拿来请你喝的。”一个我班上的可爱班兵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嗯……谢谢!啊你可不可以再多给我一包糖?” 事实上我讨厌咖啡的苦,但又不想拒绝别人的好意,所以只好再多要一包糖来掩盖它的苦味。 “好,没有问题!班长你等一下,我马上拿来。” 我看着黑黑的咖啡冒着阵阵的热气,坐在连集合场的入口处,无聊的发着呆。其实大部分的家属都已经来了。只剩下几只小猫没有人来探望,而我却还是得坐在这个服务处上等。 此时的太阳已经高挂半空,无论它再怎么使劲的激射它耀眼的光芒,我的心情始终像眼前的这杯咖啡一样,黯然、消沉、没有色彩。 “喝咖啡啊!” 他又这么出其不意的出现了,而且还一的和我坐在同一张板凳上。 “……”我轻轻的吸一口气,不想让他看出我的惊慌失措,故作沉静的回答:“……其实我讨厌咖啡,这是我的一个班兵拿来的。” “咖啡很香耶,为什么你不喜欢?” “……”此时我可爱的班兵带着一包糖跑了过来,我马上顺势的说:“……嘿!你倒杯咖啡给连长!” “是!马上来。连长要几包糖,”我被这个问题搞得两眼瞪火…… 这死小孩,问这什么问题!’ “……”连长看了一下我桌上的两包糖。淡淡的回答:“……一包就够了。” 我的班兵看看我,带着诡异的笑跑掉。 “你不觉得咖啡又苦又难喝,喝了皮肤还会越来越黑吗?”我回答着刚刚未完的问题,然后把两包糖和女乃球加进我的那杯咖啡里。 “像我这么黑吗?” “对呀!你好黑喔……”我难得近距离的瞄了一眼他的黑,再看自己的手臂,“……我最近也越来越黑了,这里的太阳真的太洒了!” “其实你已经很白了!像我是天生就这么黑,我也没有办法。” “准叫你这么爱喝咖啡。” “这跟喝咖啡没有关系好不好。” 这时我们的四眼相接,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晓得我下一句该接什么话。 尴尬之余,我竟然闻到了咖啡传来的阵阵香气,这香气似乎是要吞没了我一样,而我没有抵抗,也没有办法抵抗。原来这就是咖啡的味道,好浓,好纯,好香…… “报告连长,你的咖啡来了。” 这死小孩,就这样硬生生的打断我生平第一次品尝咖啡的幸福味道。 “谢……谢谢。”他和我相接的眼神似乎也被打乱而显得不自在。 我的班兵走后,我们变得沉默起来,各自呆了一分钟吧!他盯着他的那杯咖啡,冷不防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不帮我服务一下?” “喔!” 突然间我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因为我完全可以了解他要我做什么,几乎是在同一秒钟,我便自动的帮他把糖和女乃精加进他的咖啡里。 在搅拌的同时,我又再度闻到了咖啡的香气,这令我如痴如醉的气味,是他那杯咖啡的味道…… 下午,在享受过班兵们呈上来的贡品之后,我的心仍然在蓝蓝的天空中伴随着朵朵的白云四处飘扬,突然…… ‘那是谁?为什么他没敲门就走进连长室!’ 一个皮肤白白、身材高高、比我还瘦、戴个眼镜的男人,就从我眼前直接进入了连长室。 我不晓得我怎么会又晃到这附近,可能是心里还温存着早上那杯咖啡的香气吧!但这个男人的出现,让我毫不考虑的步步逼近连长室,好奇心驱使着我的耳朵张大般的仔细听着里的一举一动…… 时间就像是停在我的世界里一样,我完全听不到周边嘈杂的声音,只隐隐约约听到连长室里传来塞塞牵率的谈话声和几声笑。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但是这个不知名的笑声绝对有问题,因为正常男人是不会有这种笑声的…… ‘我一定要看清楚这个男人到底长怎样!’ 几分钟之后,这个谜一般的男人走出了连长室,他和我互瞄了一眼,彼此透露出敌意…… ‘不过是个少尉而已,有什么好了不起的,干嘛用那种眼看我,靠!’ 接着我把注意力再度转回到连长室的里面,里头一片死寂,我不甘愿的继续站在那儿,直到里头传出了打呼声,才漫步上楼回寝室…… ‘他到底是谁?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我想太多了还是……” *** 说来就倒霉,由于我在原单位是情报士,所以我并不是拿导士官的军饷:但现在我必须做和领导士官一样的事,却领比别人少钱。说实在的,这的确很不公平!可是,我并没有去反应这样的事,而营长却莫名其妙的因为这档事被骂,最后导致换人。 第6页 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我,而我却找不出罪魁祸首来反驳,只有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还好,当我表示我是无辜的时候,他的反应告诉我他是相信我的,而平常和我比较好的士官也都尽量避免谈论这件事。 “营长来了!营长来了!”王排边喊边跑过来。 “快快快!林排,你去里面看着,让学生继续操课,要他们确实戴好防毒面具,有不舒服的马上带出来。其他人带好自己的班兵在这边排好,准备进去毒气室。” 其实大家原本就在各自的岗位上,但连长好像很怕在新营长面前黑掉似的,四处嚷嚷着。 ‘还真快!旧的才刚走,新的就到了……’我无精打采的蹲在原地,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讲墨镜什么的…… ‘墨镜!’我慌张的抬起头来,‘我的天啊!还真的是他!’ “训九连连长,你们现在在上什么?” “报告营长,今天上防毒面具实地演练。” 连长战战兢兢的中气十足,眼睛注视正前方,就像是刚到部队的菜鸟新兵一样,是我想都想不到的样子。 “那是不是都有正常操课?” “报告,是!” “好,留两个士官下来,其他的士官、排长和辅导长,都先到旁边来集合一下,” ‘好烦喔!他到底要集合干嘛?好讨厌的人喔!’ 我们依照指示在一旁围着营长半个多弧形坐下,然后营长就开始演讲起来…… “这个,你们必须了解一件事,就是你们现在带的不是一般的阿兵哥,而是预官……” ‘还不都是这些废话,又要我们教得好,又不能凶,又怕被申诉,这根本就是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嘛!’ 我真是受够了这种千篇一律的说词,因此我把原本就低低的头再侧到一旁去,不想听。 “……嘿!那不是小情报士吗?!” ‘完蛋了,被认出来了……’我缓缓抬起头来,大家的眼光投注在我一个人身上,“……我怎么那么衰啊,难道就不能让我装死一下吗?!’我没说话,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容来应付这个在我原单位的营长。 “怎么样,你来这里好不好?”营长接着问。而其他人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不好!”这两个字的声调充分表现出我的不满,因为当初就是他让我来这里受折磨的。 营长苦苦的笑了一下,低声下气的又接着问…… “为什么不好?” “就是不好!” 我才不管其他人给我的异样眼光,就是坚持用刁蛮的态度和他说话,因为我以前就敢这个样子。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唉!当初要你来这里支援,也是不得已的……”他见我没有反应,接着又说:“……我记得你在五营的时候,你的假好像还没有休完。告诉我,我让你在这里把假休完。” 他这一招对我果然管用,因为我马上就原谅他了,而且还兴奋的随口胡说:“报告营长,我还有七天假。” “好!连长,你记住小情报士的这七天假,让他在预官结训前休完。” 营长的这一番话让其他人把眼睛撑得更大了,看得出来他们心中都浮出了许多问号。另外,他们当然都还掺杂着羡慕的神情看着我可以有七天的假。 突然间,我好想看看连长现在是什么表情。当我慢慢瞄上去的时候,只见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回答完营长之后,就没再把脸转过来了,让我觉得奇怪、不解! 下午,讨厌的刺枪课登场了!在做过整体示范之后,各个班长就各自带开练习了。 依照我的惯例,我解释了一下各个动作的要领和小秘决。当然,我也亲自做了近距离的示范,只是做得很好笑而已。 但好笑也就算了,接着我还得用我小鸟依人的声音大声叫喊着:“前进突刺——刺——刺!”的口令,简直是难堪极了。不过我的班兵们还算识相,不但没有在我鬼叫春的时候笑场,还直说我剌枪术刺得很不错。 我带着他们练习,远远的瞄到他来了!心想从早上那件事之后,我就没有再和他对上眼过,虽然我真心渴望和他有所交集,但绝不是这个时候。 当他踏进我的练习场地时,我索性停止喊口令,假装去调整班兵们的姿势,为的就是不想让他听见我那鬼叫的声音。 时间已经越拖越长,他还是一直徘徊不走,而我的班兵们一个个都快支持不住了,但此时的我还是没有勇气喊下一个口令。 就在这时,他留下了一句令人难过的话才走…… “周明信,赶快继续啊!你在干什么?”他这句话讲得非常冷模,我的心就像遭到电击一样,整个人都焦透了。 *** 最近的心情一直很差,来了营长,却没了连长,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跟我的距离会越来越远,在班兵面前不理我就算了,私底下也避开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营长吗?他不就是对我好点、讲话暧昧点、给我假多点,为什么我得忍受这种不公平的怀疑?’ 我好生气,因为我还主动制造一些话题想和他沟通,但都被他拒在门外。 ‘这……这到底算什么啊!一开始,也是他先来招惹我的……对了,我可不能在战争还没开打前就自己先败阵下来,而且……我也没有必要把他放在心上啊!也许我的姊妹们说得对,不过就是些臭男人罢了,千万别想和他们认真、搏感情。’ 无论我怎么劝阻自己别掉进痛苦的深渊里,我的情绪就是不听使唤的偏往里头钻,让我变得越来越怪、孤僻和讨人厌。 之后我常常一个人低头、不说话,眼神呆滞、空洞,行动缓慢、没有精神。而这种种的现象却让我没有时间注意到,自己已经是大多数人口中“狐群媚党”的一员了。 “班长班长,早点名了。” 我可爱的班兵把我从睡梦中摇醒,我无力的翻开蚊帐下床,连床都没整理,就直接下去连集合场集合了。 等点完名,大伙一散开来做运动,我就带着半闭的双眼又回到寝室继续睡,直到我的班兵又来吵我…… “班长班长,要打扫了。” “嗯……”我慢慢掀开盖到双眼的棉被,眼睛也没打开,“……乖,你们要打扫干净一点。”接着我又盖上棉被。 又过了好一阵子…… “班长班长,要进餐厅吃早餐了。” “嗯……”我又慢慢掀开棉被,“……帮班长拿两瓶鲜女乃回来。” 我的生活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这副德性,等大家都走光了,我才缓缓的起床折棉被、梳洗、换装,然后时间刚好衔接上我可爱的班兵带着两瓶鲜女乃从餐厅冲回来。喝了牛女乃之后,抽根烟,我新的一天才真正开始。 “小情报士……小情报士……” “喂!营长在叫你。” 江学顺,一个不管我怎么无理取闹也不会对我生气的士官。他推推我,一边耳语的说。当我回神发现是营长时,我的火气无法被控制,因为都是他害的…… “干嘛?” 大伙此时正在上《战时地形地物利用》的课程,因为我一句充满火药味的“干嘛”使得大家顿时都为我捏把冷汗。 “……怎么啦!心情不好啊?来,我们去走走。” 营长的体贴着实让我红了眼眶,让我觉得我的情绪有了出口…… 十几分钟过后我回到连上的训练场地,哭红的双眼和未干的泪痕,把大家吓得一起忽略我的存在。 我独自走到场地边边的一颗大石头坐下,想着营长刚刚对我安抚的那一串话…… 第7页 “阿信,你好一点没有?”徐政浩突然跑过来问我。 “我没事!” “那你怎么在哭?” “我哪有哭!”我仍然无法摆月兑那情绪的阴影,态度依然很拗。 “喔……其实是连长要我过来问你怎么了。” 徐政浩的话一说完,我的眼睛就和连长对上了,我狠狠地瞪着他。一会,却无法招架他的柔情电波。 因为我的心软似乎又让我多心了,总觉得他的眼里充满着愧疚和歉意。 我和连长这短短的交集,完完全全看在徐政浩的眼里,我想他应该在猜测些什么吧!他默默的抬了一下眉,一边嘴角微微上扬,拍拍我的肩走了,留下了我和他单独无语的沟通…… 16-20 我知道我和他连八字都还没有一撇,但我却很笃定的告诉自己,我跟他一定会有什么。 想想我还真傻,居然让这样的一个人来决定我的喜怒哀乐,而且我还在漫长的夜里,笑孜孜的幻想着我和他交集的画面…… “两点四十八了,我要下哨罗!好高兴哦!” 我开心的冲上三楼寝室…… “老古……老古,五十分了,卫勤!” “好!”老古从床上弹坐起来应声。 我心情很好的回安官桌准备交接,但十几分钟过去却还一直等不到人…… ‘都几分了,还不给我下来……’ 我看了一下手表,心里不断的嘀咕,总觉得不对劲,跟着就再跑上去看看。 “喂!老古,卫动!” 我把他拉坐起来,帮他把放在枕边的眼镜戴上。他揉揉右眼恍惚的问…… “几点了?” “三点二十了。”我有点生气的回答。 “好!我马上下去了。” “快点,别又睡着了。” 三点半了,我已经等不及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起来换装,悄悄的又爬上三楼…… ‘妈的,这是在要我求他吗?’我没有再叫他,默默的回到安官桌细细的回想,‘是不是这一阵子我有惹到他了?’ 的确,这阵子我是惹了很多人不高兴,但我也都仅限于态度上的冷漠而已啊!也绝对没有害到别人之类的事啊! “……老古是连上最老的士官,看来……他一定是看不顺眼我的嚣张。’ 突然想到连长当着大家的面说我不用背值日,自己还三不五时的对营长大声、跋扈,然后又有放不完的假…… ‘哼!想整我!没那么容易!’ 徐坤枫来接五点的卫勤时,好奇地问…… “阿信,你怎么会连站两班哨?” “人家摆老不起来,我也没办法啊!”我故意很被欺负的回着。 “那你应该签两次名啊!”徐坤枫翻看着签到簿。 “算了!老古那格就给他空着吧!” “不行,谁站的就该谁签名。”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把我的名字给签上了。 下午,这件事慢慢的传开来了,但可恶的老古居然佯称是我没有叫醒他,而我当然也不能示弱,便有一点没一点的把真相丰富的流传出去。 想不到,晚餐前那白目的邓排居然敢跑来告诉我…… “阿信,人家老古和你差了快二十梯,你自己把自己的眼睛放亮点……” ‘妈的!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这是什么鬼话他都说得出……’我不想说半句话,但心里暗暗的咒骂着他。 其实,我知道邓排也是最近看我很不爽的人之一,因为他一直说我恃宠而骄的搞特权,所以我并没有等他把废话全说完,甩了他一个白眼调头就走。晚餐后,江学顺过来问我这件的经过,在我说得气愤异常之际,我发现有人悄悄走近我身,很显然是有心要偷听,所以我就故意放大我的音量…… “……没关系,下次就不要让我又遇到老古排在我的下一哨,我一定会故意不去叫他起床就下哨,然后再假装说他有接哨,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又回到床上去了!最好再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查哨,然后把事情搞得越大越好……” 在我身后偷偷模模的邓排还以为没人发现他,结果江学顺也发现后面有人,当江学顺转头时,邓排已经走进了连长室。 没多久,许宗庸就在连长室前拖长音大喊…… “阿——信!连——长——叫——你——到——连——长——室。” 当我一走进连长室,便发现老古和邓排已在一旁,老古一副嫌我菜的不屑面孔,而邓排则是一副报马仔的耙子脸,都让人觉得好恶心。 这时,我心里给了自己一个支持的声音…… ‘哼!我才不怕呢!’ 邓排一看到我的表情,就迫不及待的数落我…… “连长,我觉得这个阿信很糟糕,居然想要把事情给搞大……” ‘这个死贱b,真想叫人把你拖出去斩了,混账……’我的内心不停的给予邓排回应。 “老古,昨天你怎么没有起来接卫勤?” 连长开口的第一个问题让我觉得他太帅了,可是老古却一副他才是受害者的回答…… “可能是太累了,然后阿信又没有把我叫醒!” 老古这句话让我眼睛冒火地瞪着他…… ‘贱人,还真会推卸责任。’ “周明信,你说说看昨天你是怎么叫老古起床的,” 虽然连长微笑的问我,但我为了表现我的不爽,口气故意很消极…… “事情就是这样,没什么好说的!” “连长你看,他这是什么态度……” “把你的委屈说出来嘛!”连长没让邓排继续碎碎念下去。 “哪有什么委屈,我不过就是比较菜罢了!” “……好吧!既然你昨天帮老古站了一班,那就叫老古还你一班,好不好?” “问我干嘛?我那么菜……”我停顿最两秒,“……没事我出去了!” 说完我开门就走,隐约还听到邓排的叫骂声…… “连长,这个阿信一定要好好地教一教,否则……” ‘我看真正需要被教的是你才对!应该去学学如何不要那么白目、如何不要这么讨人厌、如何嘴巴可以不要那么贱,如果可以的话,顺带学一下长相如何可以不要那么丑!’我心里一边回骂邓排,一边走向中山室外面的走廊…… 我气难消的对着连集合场发呆…… “还在生气?” 我朝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方向看去,连长走过来站在我身旁…… “谁说我在生气的,我只是……” “别生气了,不然你就不可爱了!” 他突然让我说不出话来,只能缓缓的再次转头看着他,而他却若无其事的看着前方,像是在否认他刚刚讲过的那句话…… *** “报告连长,每次上课做示范都是我们这几个,我觉得大家既然都领一样的钱,就应该公平一点。” 一次七下郎又在抱怨了,我知道他这是在针对我,因为连长从不叫我做示范。 “那以后我们就抽签决定好了。” “好!”全场就只有他一个人在说好。 就这样,那可恶的贱人居然害我抽到《战斗攻击准备之树林》的示范。我走在走廊上,心里不停地骂着那个烂人…… “小情报士……小情报士……”我骂得起劲,没发现营长在叫我,直到他已经到了我身后…… “是,营长。”我用很有精神的声音来表达我对他的谢意,因为他对我实在太好了。 “很有精神嘛!等一下要不要和我一起坐车去训练场地?” “好,谢谢营长!” 沿途中,我根本无法专心理会营长在和我讲什么,脑子里不断努力的回想着《战斗攻击准备之树林》的动作要领…… 终于,我勉强的做完了示范,很庆幸自己在新兵训练时被操得很惨,所以这方面的记忆我还算不差,只是我得刻意用粗鲁和阳刚的动作去掩饰我的高贵和典雅的气息,不知道他看了有没有觉得很好笑! 第8页 正要赶到连长室开会,我边走边想早上的示范经过…… “你是不是叫周明信?” 一个妹子的声音突然从楼梯上传来,我看了他一眼,本能的用反问的方法来回答…… “你在叫我吗?” “你是九连的吧!而且还认识营长。” “……我认识你吗?” 我感应到这个妹子怪怪的,所以随便丢下了一个问句,就走进了连长室开会…… ‘奇怪!他是哪里来的啊?居然用那种口气和态度对我,好像跟我有什么仇似的……’ 我顾着想那人的来意,忘了大家正在抽下一次示范的签,等回神的时候,桌上只剩一张…… “……妈的,又被我抽到了!’ 先是遇到一奇怪的妹子,让我觉得背后有一阵凉风,现在又被我抽到明天的示范。感叹倒霉之余…… ‘我的天啊!居然是《穿越地形障碍之铁丝网》……我完蛋了!” 想到这个示范是必须急跑,然后迅速趴下,再利用小树支越铁丝网,接着匍匐前进…… ‘我真是衰透了,十二支签只有四支会中奖,我居然才刚做回示范明天又要做,而且还要在地上爬……’ “阿信,你睡了吗!可不可以出来一下。” 就寝时间,烦人的辅仔不知道又想干嘛。我穿了拖鞋,跟着出去…… “怎么了?” “没什么,想问你这几个礼拜来还习惯吗?” “就算不习惯,我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可是辅仔今天觉得你表现得很好耶!” “会吗!我只是随便做做的。” “可是,连长也说你做得很好啊!” 一听到连长,我难掩雀跃的心情,精神奕奕的急着确定…… “真的吗?连长真的这么说?” “对呀!他说你平常可真会装死……” 此时的我早已听不见辅仔在讲什么,因为我已经听到我想听的了!而明天恼人的事,也都瞬间不知去向了。 在战斗教练场上,我娇声娇气的喊着…… “好硬喔……好硬喔……” 此时的我,正在做《穿越地形障碍之铁丝网》的示范。我知道现在如果我卖力的去做这个示范,连长一定会更喜欢我,但我可不是那种为了迎合、取悦男人,就算搓破皮也咬牙忍下去掏笨女人。 所以我必须适时的喊停,虽然一开始我的冲刺绝对是一百分,但到了铁丝网前,一切就只能用慢动作来形容了。 因为这个铁丝网架在石头路上,如果骤然趴下去会有多痛是可想而知的,再加上我又是一个不喜欢把衣服弄脏的人,所以我尽量的只用膝盖和手臂来爬行。当全身的重量只落在这四个点上时,还真是痛! 连长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站在铁丝网出现的地方,所以我一时调皮,便一直喊出“好硬”两个字,直到我爬出铁丝网…… “周明信你到底在喊什么啊?” “没有啊!这石头好硬喔!” 我一边拍着衣服,一边在给连长做解释。只见他突然转身慢步离开…… ‘干嘛啊!硬了是吧!’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不停窃笑…… *** 军官外宿的星期三晚上,连长带着没有勤务的七个人一同外宿。我们先是到了一家叫侏罗纪的舞厅,叫了几盘热炒,祭祭大伙的五脏庙。 我正觉得这家舞厅这么大,却冷清得好无聊时,连长突然对我耳语…… “阿信,昨天辅仔跟你说什么?” “辅仔?什么时候?” “就寝的时候。” “喔!没什么,他只是问我在这里习惯了没。” “他有没有讲到我?” “……”他的问题让我开始怀疑他到底要说什么,“……为什么要讲到你?” “……你跟他……很好……”他说得断断续续,但我已经听懂了。 “为什么我要跟他很好?” “没事!吃东西!”他说完故意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连长的这些问题,只是用让我听得到的音量在说,直觉的让我觉得他好像不喜欢我和辅仔走太近,但我实在很想知道是为了什么?所以我私底下悄悄地问身旁的一个士官…… “喂!连长是不是很讨厌辅仔?” “你不知道吗?!连长觉得辅仔很白目又很会摆烂……” 我仔细地听他说,并且叮咛自己要牢牢的记住这些话,因为我不能让他以为我和白目的辅仔有染。 连长付了钱之后,大伙便嚷嚷着要去看nghtshow! ‘什么njshtshow啊!’我搞不懂他们在兴奋什么,只知道要先买包烟。 接着我们进了一家暗暗的店,看到有辣妹上空在热舞,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女乃秀”!’ 我们叫了两打啤酒,连长不知是碰巧还是故意的又坐在我旁边,然后要我陪他划拳。我当然是不放过亲近他的机会,就开始和他意思意思一下…… 突然,我发觉每划完一轮的时候,连长就会用他的腿来碰我的腿,表示要再划一轮拳。虽然我在台面上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却无法控制台面下的热情奔放,直到跳上空的女孩跳到了我们这一桌时,他突然对我说…… “不要怕不要怕,有我在!” 我完全抓不到这句话的用意何在,没有回答。只见那女孩几乎贴着小赖在扭,而小赖也露出平常看不见的色样,对那女孩上下其手,然后高兴的塞给那女孩一百块小费。接着其他人接二连三的露出本性,缴械! 此时我才终于明白刚刚连长要我不用怕那句话的意思。不过,我也因此开始觉得有趣极了,因为马上就要轮到他了。 那女孩扭向他时,他先往我这靠了点,然后对迎面而来的上空女摇摇手。 丙然,那女孩止住了脚步,但妙的是,接下来轮到我了,她看看我,我对着她笑,她又再看看连长,就直接转身跳到下一桌去了。这个状况让我故意的嚷嚷…… “不公平,她都没有跳过来!” 我的话让大伙笑成了一团……而我趁大伙笑的时候,低声地问连长…… “……你干嘛不让她过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笑笑地摇摇头,用他的腿连续的触碰我…… *** 陆军二七师预官四十七期的结训典礼就是不一样,因为晚餐居然有“办桌”可以吃!我还没研究完菜色,就突然发现营长在上面拿着酒杯对我招手,我跟着就拿起我的乌龙茶走上台。 ‘烦死了,不知道又要叫我干嘛!’ “辛苦了,小情报士。” “没有没有,多亏营长的照顾!”一到营长面前,我马上假得笑容满面。 “假都休完了吧!” “都休完了,谢谢营长!” 我和营长喝了一杯就回座位上了,而沿途引起许多人的侧目与关注,我也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桌子的菜色其实还真不错,我毫不客气的大吃大喝。来补偿自己白天的辛劳。因为预官的结训测验,我必须带着我的第二班去接受考试,而其中最累的就是刺枪术了,光是大喊那些口令就几乎要了我的命,而我为了他们的成绩好,还得尽量地把自己当作是女tb,口令才能喊得比较有朝气。 还好我这班的成绩都很不错,非但设有让我有误人子弟的感觉,还名列前茅的让我觉得很自豪! 而吃饭前,才票选出最受欢迎的士官和最想去的那一个班。想不到我居然是双冠王,全连一百二十个人,我得到一百零五票,当选最受欢迎士官,然后全连有八十三个人想当我的班兵,让我的心情好得不得了,食欲也跟着倍数增加。 晚上,开了最后一次的土官团会议,我才突然意识到我和他就快要分离了。不自觉的在心里哼起最近王菲的《人间》那首歌…… 第9页 ‘不是所有感情都会有始有终,孤独尽头不一定惶恐,可生命总免不了最初的一场痛……但愿你会懂该何去何从’ 这一场似有若无的爱意,我不知应该如何去定位,只恨老天给我的时间太短,短到我们都还没有勇气去把爱说出来…… ‘今天可能是我最后一天见到他了!’ 我心里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然后一边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穿上我最爱的喇叭牛仔裤、喇叭袖和喇叭下摆的可爱粉红有帽上衣,接着将早上求的签放在皮夹里,保佑一切能顺利,才匆匆前往“湘厨”参加支援军士官的聚餐。 我到的时间有点晚,连长坐的那桌已经满了,所以我只好坐到另一桌去,在我快坐下的时候,连长那桌传来一句话…… “我去坐那桌好了!” 我转头看到连长端着杯子,往我这边过来,然后一又坐到了我旁边的空位上,接着就问…… “周明信,你想吃什么?” “你们点好了,我什么都吃。” 我不想让大家都来关心我想吃什么,就先支开大家的注息,然后有意无意的把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想好好记住这一张脸。 菜陆陆续续上桌之后,大家都争先恐后的为自己抢食,只有他先夹了一块橙汁牛小排给我…… “来来来,吃一块,这很好吃。” “我自己来就好了。”虽然我嘴里这么说,但我早已心花怒放的爽歪了。 “阿信,连长夹给你,你就不要客气了。” 许宗庸总是有意酸我,满嘴的东西还硬是开口。但我选择调皮地说…… “我又不是没有手。” “阿信今天很漂亮喔!”许宗庸还不放过我的换了一个话题。 这句话让我又成为大家的焦点,东夸一句,两夸一句的,但我只注意到他的表情是嘴巴开开的笑着看我。 “拜托,一直都是好不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害羞的撒娇声让大家笑得更开心了,而他也是…… 这顿饭就在欢乐的气氛下渐渐接近了尾声,虽然我一直在找机会想和他单独相处,可是要摆月兑这一群人实在不容易。 还好有人提议要去唱歌,但有些人却不想去,而我则特别留意他要不要去!想不到当他被问到要不要去时,他却问我…… “你要不要去?” “……”我犹豫不决的赌了,“……好啊!”然后心里在祈祷,‘你一定也要去,拜托拜托……’ 还好他也决定去了!就这样,我们剩下一半的人往钱柜出发…… “……雨夜花,花雨夜,夜里花儿缤纷堕……” 我唱着张清芳的新歌《雨夜花》,而他又再度坐在我身旁。 第一次要唱歌给他听让我有点不自在,因为他不像其他人看着荧幕,而是看着我,让我不得不完美的把音给拉上去。 唱完之后大家给我热烈的掌声,而我则是转头看他瞧傻了的眼神“你想唱什么?” “……你……们唱就好了!”连长慌张的把脸转向荧幕。 “你干嘛都不唱?” “我不知道有什么歌我会唱的,而且我唱歌也不好听。” “这首你一定会唱,要不要唱?” 我故意指着陆军军歌对他说,他笑得好开心,直摇头,腿又不停的过来……此时此刻,我几乎想对他说“我喜欢你!”却总觉得勇气不够…… 两个小时后,大家又开始讨论要去哪里了。连长笑着问我…… “周明信,你要不要带我们去跳舞?” “好啊!谁要去?”我看他的笑好像有一股怕我拒绝的味道,所以一口就答应了。 我们一群人最后就剩我和他、小赖、发宣和江学顺。 在“twins”里,只有我和江学顺在跳舞,其他三个都害羞的说不会跳,光在一旁喝酒。这时已经三点了,我故意选“twins”就是因为它开到五点半,这样才能让我多争取一些和他相处的时光,因为今天分离后,可能就相见无期了。 到了四点钟,有人开始反应好无聊。我无奈的回答…… “你们又不下去跳,当然会无聊罗!” “等一下你们怎么回家?” ‘连长问住一内坜的发宣,和住头份的小赖。发宣首先回答…… “坐火车啊!” 小赖跟着点点头。 突然间,我想到一招,怀着鬼胎说…… “还是你们先到我家睡一下再回去好了!”接着又对着江学顺和连长说:“你们也一起到我家去吧!罢好你们有车,可以载我们。” 他们全都没有意见,让我觉得我的诡计也许真的会成功也说不定。 *** 我们五个人全塞在我的小房间里,每个人都很安分,只有他在那儿跳我放在地上的单人床…… 我故意放着催眠的英文老歌,大家聊着聊着就开始接二连三的睡倒,剩下我和江学顺。 我们留下他们三人到客厅去,然后在我的几番唇舌之后,终于先把江学顺骗回家去了。 接着,我赶紧去把自己洗得香香的,换上我的超长t恤,时间刚好是六点多。我故意把发宣叫起来,要他和我一起去客厅等我妹,因为发宣一直对我妹很有兴趣,所以我们假装在客厅聊天等我妹出门上学。 当然啰!发宣对我妹妹是赞不绝口,问题不断。我随便敷衍一下他,因为我还得继续我的计划。 接着我把小赖也叫起来,要他别睡在地上,然后把他们俩安顿在我妹的房间,假意的和他们聊了一下之后,我就开始装累。 发宣拉开了棉被,对我说…… “我们一起睡好了。” “……我……去我房间睡好了,省得等一下连长醒了找不到半个人。” 还好我这个理由还算充分,让我成功的甩掉他们两个人。我很高兴的回到自己房里,故意很粗鲁的躺上床,为的就是要把他吵醒…… “他们呢?”他揉揉双眼看看四周。 “江学顺回去了,小赖和发宣在我妹房间里睡。”我故意用我深情的眼神看着他说。 “……你刚刚去洗澡?” “你怎么知道!” “这很容易猜好不好,你闻起来香香的。” 我故意装清纯的闻闻自己…… “那你要不要去洗一洗再来睡?” “……不用啦,这样不方便……” 我们两个人躺在一张单人床上,我身上散发着阵阵的处女幽香,挑逗着他年轻气盛的血脉,再加上我们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触碰到对方的身体,让他的不正常反应无处可逃。 接着我们从充满了挑逗的谈话,到互相的打闹,再从无厘头的打赌,到暗示性的你敢不敢……最后,我终于对他献出了我的第一次。 21-25 南势埔营区 “安官!安官!” 连长莫名其妙的大声吼着,我赶紧在连长室外敲门…… “报告连长。” 连长并没叫我进去,口气充满了找替死鬼的意味…… “把本子拿进来签一签。” “是。” 回到安官桌,我故意把每一本册子用力的叠在桌上来表一不我的不满。接着我又到连长室外敲门。 “报告连长。” “进来。” 我开了门,看他一脸气愤、高傲的表情,也不知他在气什么,让我非常不爽的把那几本册子打开,给这贱人连长签名。突然…… “这个地方怎么没有签名?” 随着他讨人厌的语气一结束,他居然粗鲁的把枪支催出携入的那本册子往我身上丢。我除了被吓了一跳之外,心中的那把怒火渐炽渐焰。 我先沉住气,面对他等着我回答的面孔,口气只是稍微透露出不爽的说…… “我不知道。”说完我把脸侧到一旁。 “……”我的反应让他瞪了一会,一边先签着其他册子,然后命令我:“把下午那一班安官给我叫过来。” 第10页 “是。” 我拿着所有他签过的册子,脑子里满是脏话的走出连长室。 结束支援后,我的原单位居然早已搬到了南势埔,营部和连上的长官也已经换得没有一个我认得的了,剩下唯一不变的就是士官长和缪排副,而士官长又未免让人有不够力的感觉,所以就更别说排副了…… ‘如果我在这里要靠他们!那我还不如靠自己!’我这样跟自己说。 其实从我回来的那一天起,我就非常明显的感觉到,这些我不认识的新连长和排长都一副想整我的样子,好像我是新进的士官一样,带体操叫我,带跑步也叫我,就连连上在吵的时候,白目的黄排都会要我起来管秩序。 我堂堂一个情报士,不论是工作性质还是资历,这些事根小就轮不到我来做!只是碍于还没模清大家的底,想说先安分一阵子,再研究对策。但今天,我居然还受到连长无理的刁难和对待。 想想当兵的变化实在太大了,还好我以前的人缘也还不错,还满多人都会在我需要帮忙的时候适时伸出援手。 一个很菜的搜索排士官走出连长室,他除了被连长臭骂了一顿之外,我也正准备对他发脾气,但他却抢在我前头…… “学长,不好意思,害你被骂了。” “……算了!下次记得要签名,回去睡吧!” 我原谅了他,因为他被罚军纪再教育已经够惨的了,而且他的那句“学长”听起来也还蛮顺耳的。 七天了,每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去台南支援时的连长…… 七天前的那一个夜晚,是我这一生无法忘记任何一个细节的夜晚。我是第一次,但他是不是,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记得那一天,我们都睡死了,直到我妈轻声的在门外叫我,他紧张的把我叫醒,我睡眼惺忪的看着他睁大慌张的眼睛,有趣极了。 我起身出去应付了一下我妈,再进房间时,发现他有点失神失神的坐在床缘看我,那个表情就成了我的最爱之一,因为他让我有幸福的感觉。 不过,谁知道呢!也许他就这么吃干抹净,早忘了我的存在,因为他一点消息也没有,而我也没放假…… ‘唉!真是怀念当时朝夕相处的酸甜苦辣!’ 当初,我们从激烈的互不欣赏到暧昧的眼神接触,继而从暗示的言语交谈,到难得的机不可失…… 在这静悄悄的夜里站哨,听着阵阵的打呼声传来,触景伤情的令我又想起他那独特的打呼声和体味。 不自觉的,我拿山了皮夹里的那张放了七天的签: 啊生富贵成禄位 君家门户定光辉 此中必定无损失 夫妻百岁喜相随 我呆呆地看着签诗,期望能像签诗中最后一句写的一样…… *** ‘应该就是他吧!’ 我从电脑荧幕的反射中看见一个人缓缓地向我逼近,站在我左后方好一阵子。我故意假装没发现他,继续打我的军事伪装纪录……过了几分钟吧! ‘终于要走了!’ 他似乎不知道我早就发现他的靠近,居然想这么蹑手蹑脚的转身走掉,不想让我发现。 趁着他背对我的时候,我赶紧回头打量一下他……“好恶心喔!哪有人长这么胖的,吓死人了。” 这个人是我们营上的营辅导长,长得虽然高,但却胖得不像话。不过营辅导长好像都是这样胖胖的! 我是没看到他的脸,所以还无法说出他的长相,不过光看他走路的那个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个痞子,不然就是台客。而我回来才没几天,就已经听了很多有关他和政战士刘仁豪的许多传言。 听说刘仁豪为了让自己能在军中过好一点,不择手段的从小兵一个,爬到现在的政战士,不过他其实还是只能算是个政战兵,因为他没受过士官训或专业训,只是他喜欢人家叫他政战士来满足他面子的虚荣心。 罢好他最近破百,然后又有营辅导长当靠山,所以大家都卖他面子的叫他政战士,让他走到哪都是一张嚣张面孔。 面对他的时候,我总是表面上让他三分,私底下却很讨厌他,因为他很喜欢有心的多“照顾”我一点,照顾我这个在军中混得很不好的妹妹。 “嘿!情报士,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刘仁豪突然跑到我旁边。 我一抬头…… “我的天啊!他又想干嘛?’看他拉着营辅导长,我赶紧强迫自己的微笑尽量灿烂。 “……他是上个月新来的营辅导长,你还不知道吧!” “我……”我想我还是先装白痴比较好,“……不知道。” “他是我们营上的情报士,刚从台南支援回来……” 刘仁豪花枝招展的不停说着,而营辅导长的视线却一直没离开我,使我的假笑渐渐显得僵硬不自然…… 还好,刘仁豪并没有打算花太多时间在我身上,再加上营辅导长却突然接上一句…… “我知道他是情报士啊!”刘仁豪发觉营辅导长的口气太甜,视线也一直在我身上,便开始歇斯底里起来……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此时营辅仔已经不敢再把视线放在我身上…… “……之、之前你不是一直在说我们营上的情报士快回来了吗?!” “可是,我又没有跟你说就是他……” 我实在受不了这个死妹子在我面前的演出,尤其是这种下马威的戏码!也不想想营辅仔长怎样,自己又长怎样,就算我要抢也得挑啊! 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我还满认同他的做法的,因为他最起码让营辅仔意识到,如果他敢和我有一腿,刘仁豪是会没完没了的。 虽然这种想把男人绑紧的做法,是无法真正拴紧一个男人的,但是有做总比没做好吧!因为人总是在后悔的时候才恨当初,要挽回也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他们俩一句来一句去的,不禁又让我想起我的他……当初,我也没去想未来会怎样,只是沉溺在当时的浪漫气氛里,希望能抓住那一刻的拥有。 *** 回南势埔的这十来天,我每天都像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晨跑的时候,我一定得等到连长离开了,我才有机会落跑。带队去升旗时,我喊的口令只能勉强让全连都听到,只有下雨天才是我美好一天的开始。 操课时,那贱人连长有时候还不谈我们营部组下击作业,还好我有情报官罩着,才不至于让我的每一天都是乌云密布。 总而言之,我现在就像是个新兵似的,被钉的满头包也不吭半声。 经过了三天的休假,我丝毫没有得到足够的放松就又要回营了…… “情报士……情报士……” 训练士突然在我的身后出声,恍神之中我一点也没注意到他,直到他拍了我的肩。 “喔!你也放假,你……怎么有这么多假可以放啊?你不是上礼拜才休过吗?” “之前你还没回来的时候……”训练士细细说着他的故事,“……还好连长还不错,都让我们把假补回来。” “他会好吗?我觉得他好机车喔!” 我很不屑地批评口气让训练士换了一个口吻…… “他……本来就很讨厌业务士啊!但是,只要你的业务跟他有关系或是有帮助,他就会对你很好。” “那他一定很喜欢那种很跑腿的罗!” “没错,像那些水电、木工公差或是参一,他都对他们超好的……” “烂人!贱货!” 我不等他把话说完就骂了出来。 训练士意识到我的不爽,低声地说:“……他好像还蛮喜欢找你麻烦的嘛!” 第11页 “你知道吗!他想操我就不说了,可是那天……”我把连长那天丢我本子的事气愤的叙述给训练士听。但这男人根本就无法抓到我要说的重点,只在乎操不操的问题,完全不在乎我心灵创伤的问…… “那你之前在台南支援的时候不是更操吗?!” “讲到台南,我在那里过得不知道有多好。你知道吗!我刚到那儿没多久,小罢营长就调到我那营去了,然后……” 训练士的双眼透露着不解。 “……啊!那时候你还没来,反正就是我之前的营长。然后那边的连长对我也很好,让我不必背值日又……唉!要是台南那个连长凋到我们连上就好了!”我的音调从激烈的兴奋到落寞的感慨。 *** “哔——晚——点——名!中央伍以我为准,向中看——齐!” “喂!我们换新连长了。” 吴杞仁在我旁边轻声地说,让我想到一个小时前才在感慨和期待,心里有点毛毛的问:“真的还假的?” 这时吴杞仁的眼神突然透露着要和我较劲的奇怪杀气…… “是一个上尉,听说你认识他。” ‘他也是上尉!’我尽量压抑着内心幻想的跳动,不希望被这眼前的妹子看出我的急躁,故作平静又带点怀疑地问:“怎……么可能……他叫什么?” “他姓陈!” 一听到他姓陈,我一切的幻想就全破灭了…… ‘我就觉得不可能,哪有那么巧的事!想太多了。’我迟了一两秒才说:“……那我一定不认识他。” “李鸿均!” “有!” “周明信……周明信……” “……有!” “杨玟钦!” “有!” “你认识他?”点名的过程中,吴杞仁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小声地问。 “不认识!”我不敢看他,很心虚的回答。此时的我实在太惊讶了!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双眼所见到的他…… ‘他根本不姓陈,他和我同姓,只大我一岁,而且,他就是‘我的连长’!’ 我总觉得会有报应似的,六神无主的签了夜办,无神的走到营办室,呆呆地坐在位子上。 此时那个营辅仔的姘头刘仁豪正在庆祝自己的生日,不例外的我也被分送了一块蛋糕,我面无表情地吃着蛋糕,心里头的思绪急欲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不停的到处乱窜…… 突然一个低沉沙哑又熟悉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 “……你……你来干嘛!” 他看看我,伴着一种诡异的笑说…… “我不能来这里吗?” 这时,连长的突然出现让营办室里的人都一一看了过来。 “没……没有啊!你可以就寝了。还来这里干嘛!”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有一点慌,慌到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说! “我来看看你们在做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不要脸的刘仁豪马上就端着蛋糕过来献殷勤…… “连长,今天我生日,请你吃蛋糕。” 连长这时突然收起了笑脸,严肃地说…… “你生日!你们……值夜勤,然后来这里开派对!” 刘仁豪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似的说不出话来,而其他人也都停止了一切的动作,安静下来。这时连长突然把食指指向我…… “你今天要作什么业?” 这句话让我有一点莫名火大的反击…… “你要不要吃蛋糕啊?” “……我不吃,这一块也给你吃。”他的态度在我无厘头的攻势下笑了出来,把他的蛋糕推到我面前。 “不要,我跟你又不熟。” “我们怎么会不熟,我们还一起吃过饭……还……” 此刻的我很怕他会说出很恐怖的话,所以赶紧插话…… “好了,你不要说了。你该回去睡了。”说完我皱着眉向他示意。 他收到了我的讯息,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然后马上转换一张面孔,对其他人说…… “你们以后不要没事就来这里鬼混,自己该做的事赶快做完就赶快就寝了,不要没事在这里混,混到隔天又要补休。蛋糕赶快吃一吃,该回去睡就赶快回去了……” 说到这儿,他把眼睛停在我身上,手又指着我说:“你没事就赶快回去睡了不要在这里鬼混,这里跟台南支援的时候可不一样!” 他对我说的这几句话,让我深深感到不爽,但他的表情却让我觉得他是可以被原谅的!我看着他离去,没有任何动作。 “你跟连长很熟嘛!”连上的代理参一洪胜景,之前我去支援的时候也曾是我的代理情报士,他一脸狐疑的马上问我。 我环顾一下四周的眼光,吴杞仁和刘仁豪都睁大了眼,非常关心的样子,而其他人则平淡的等着我的回答…… “拜托——我跟他才不熟呢!”才说完,我注意到训练士的眼神,让我有百口莫辩的忐忑心情。 对于大家之后的询问,我也都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我不敢久留在营办室里,怕大家的问题会把我给淹没,所以早早便回寝室睡觉。经过安官的时候,一个站安官的菜鸟士官对我说…… “学长,连长说你回来的时候进去找他。” “找我?” 我有些惊讶,猜不透他现在到底想玩哪一招,狐疑的走到连长室外敲门。 “报告连长……” “进来……” 我有点害羞的往里头走,他接着说:“坐啊!” “喔!” 我们对看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 “我们怎么会不熟呢?” “我只是……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认识。” 我答得吞吞吐吐,他却一脸认真的又问…… “为什么?” “嗯嗯……”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又接着问…… “让他们知道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才刚到这里,如果大家知道我认识你,大家会一直问我你严不严格、机不机车的问题,那我又不知道你现在想用什么方法来管理他们,是轻松还是严格,你说我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万一我说错话怎么办!所以当然是装不认识比较好,不是吗!” 我很佩服自己可以掰出这个还说得过去的理由来回应他,他笑笑的看着我不说话,我马上从弱势转为强势的压他…… “结果你还提以前的事!” “好啦!算我不对好不好。” 他似乎知道我喜欢他这个装可爱的表情,便装可爱来停止我的强势,所以我也改用调皮的语气来终止这个话题…… “本来就是你的错!” 我们彼此都感受到对方的默契,不约而同的沉浸在对方的笑容中,许久许久…… *** “周明信!” “有!” 为了他,我眯着几乎张不开的双眼,用力拉阔我的声带,在连集合场上早点名。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起床,而且装得这么有精神了,但早上的那一声“部队起床”就像是一对温柔的翅膀,把累得不该这么早起的我带到连集合场。 昨晚我和他像是失散多年一样的庆祝重逢到四点多,早上本来是打算补休的,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有点等不及地想快点再见到他,想让他喊我的名字,好让我来答“有!”。 原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享受到偶像剧里那种夸张肉麻、不切实际的爱情。 但是,这个想法马上就被我自己推翻了,因为接下来的晨跑让我倒足了胃,根本就没有剧情里那种虚幻的甜蜜。 ‘偶像剧毕竟是偶像剧,看看就好,像这种一大早就汗流不止的活动,真不是人该做的!’ 我告诉自己以后绝对不准再做这种白痴举动的同时,连长从带头退到最后,在我身旁边跑边问…… “周明信,你今天怎么不补休!” 第12页 “我……我好累喔!你……你去前面跑啦……!”我气喘吁吁的勉强回答。 “……”他嘴角轻轻上扬的笑了一下,就跑到前面去鬼吼鬼叫了:“雄壮……威武……” 新来的长官都是这样,一定得对大家下下马威,才觉得以后会比较好管理。 以往,只要遇到新官上任,我最痛恨的就是他们那三把火,因为不管你做得有多好都会犯错,不然就是不够好。像这种耀武扬威的野蛮行径,我多半都会嗤之以鼻、不予理会、能逃就逃,再不就是装死。 可是,今天面对眼前这号人物所做的事,我居然会上气不接下气的尽力配合! ‘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我内心开始强烈的反弹,因为我也不晓得他到底还要跑几圈,‘……如果我爱的男人没有办法体恤我,迁就我,那我还要他干嘛!况且,我怎么能成为那种做什么都只是为了讨好男人的没品妹呢!’ 当下我马上和部队拖长距离,在一个转弯处使尽我最后的一丁点力气奔向营部。 “哎!阿信,你今天怎么跑这么久……新连长不敢溜对不对?”情报官从战情室走出来,很故意地问。 “走开——电风扇给我转过来!” 我推开情报官,然后气喘如牛的走进战情室坐下来,但电风扇的风却无法吹散我体内不断冒出的热气。 这时情报官还不知死活的继续说…… “嗯……跑一跑也好,脸色比较没那么白,都红润起来了。” “那你怎么不去跑,赘肉一堆还敢说。” “我要守战情怎么跑,如果……” 我不想让他把话说完,顺便还把自己一大早所做的愚蠢事全都发泄到他身上…… “少来这套,你会想跑才有鬼咧!如果真的想跑,你时间多的是,而且也不是一定要早上才能跑啊!” “那下午自由活动时间我们一起去跑。” “要跑你自己去跑,干吗一堆,还要拖我下水。我跟你说,以后你要再看到我跑步是不可能的。” “阿信……” 情报官试图想再说什么,但我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废话少说,副营长是不是不在。” “……好像不在。” 我不再理会情报官,转对战情兵交代…… “我去睡一下,等一下吃饭来叫我。” 我话一说完,便径自走向副营长的房间。 只要副营长不在,他的房间通常就是我躲起来的地方。我躺在床上,吹着电扇的一级强风,根本没有想睡的,脑海里不断的浮沉着今后该如何是好!因为我已经决定摆烂了,所以很怕他会因为我的摆烂而讨厌我…… 昏昏欲睡之际,已经到了用餐时间,我跟着部队进了餐厅,心有余悸的偷瞄了一下他,深怕他已经发现我早上落跑的事实。 谁知,我们的眼睛又巧妙的对上,他笑笑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有在对我生气,当我开心的要转回头时…… “周明信……”连长突然叫了我的名字,“……过来这边坐!” 我不知道他想干嘛,居然会大庭广众的叫我去长官桌吃饭。我带着猜疑的心情,缓缓走向长官桌,所有排队等着拿早餐的阿兵哥无不向我投以好奇的眼光。 我坐下来后。连长小声的对他身旁一个长得很像蜥蜴的人说…… “很可爱吧!” 连长虽然讲得很小声,但还是被我听到了。 那个蜥蜴人打量了我一番…… “嗯!是不错,可是……” “可是什么!这讨人厌的死蜥蜴,不知道窸窸窣窣的在说我什么,可恶!” 面对这个看了就恶心的人和我的他,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吃早餐,而隔壁的黄排则是脸不爽的看着我…… “来,你那么瘦,多吃一点。” 恶心的蜥蜴人把他的汉堡放在我的餐盘上,我没有表情,冷冷地说…… “我吃不下那么多。”然后把汉堡退回去的同时一时间也在想,‘他怎么会和这种烂人揽和在一起?’ “嘿,我叫你吃,你就吃!” 蜥蜴人一副角头痞子的恐吓,又把汉堡放在我的餐盘上。而我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也不想让他再有机会和我说话,索性就把他的汉堡放在一旁,但我却意外的发现连长居然像在看戏一样,淡淡的笑着。 我不自在地吃着自己的汉堡时,看到连上的弟兄脸上都挂着怀疑的表情,有些人还用皱眉在质疑我昨天极力撇清和连长的关系。 “喂,你那么瘦,多吃一点嘛!” 这是连长把我叫过来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可是一点也不中听,所以我回答得很不爽…… “他是谁啊!我干嘛吃他的东西。” “喂,你很不会讲话喔!我是这个营的营士官长,你不知道吗?你也是归我管的,你知不知道!” 他的口气充满威胁的气味,但我眼神飘呀飘的,很不屑的回他…… “有什么好了不起的!我说过不吃,是你自己还硬要拿过来的。” 营士官长愣了一秒,没再跟我斗下去,轻声地对连长说:“你这情报士还满有种的……” 连长边听耳语边笑,还一直点头! 在场的黄排、林排和缪排副似乎对我说的话很不满,纷纷给我杀手般的眼神。而我才不管,因为我只关心一个问题的答案。那就是连长他干嘛要这样子让我骑虎难下,然后自己躲在一旁偷笑,我实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还好昨晚我没有和他在连长室里玩起来,否则我一定会因为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而抓狂。不过…… ‘他该不会是因为昨晚受到我的拒绝才这么做吧!’ 其实我也不是不想。只是在连长室有点太夸张。 虽然在连长室里算是室内,但外面就有个安官,然后营舍也没有所谓的隔音设备可言,要是被连上弟兄听到,那还得了。 “我看我得好好观察一下他的举动,再决定要怎么对他。眼前他和那营士官长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尽讲一些怪怪怕人听的话。’ “奇怪,中午、晚上吃饭都没有看见他,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 晚上,我刚下餐厅往营部电脑室走去,心里想着他,途中看见操场上有一个跑步的身影,影响到我的思路…… ‘原来是他!’ 情报官也不知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跑步!我想可能是受不了我早上给他的刺激,想证明什么吧! 我并不管他,也没想给他一点鼓励。 走到营部时,我发现营部吵闹异常,顺便就偷瞄一下。原来营长办了一桌,像是在欢迎我的连长调到我们营上。 再看看各连连长也都到齐了,喧哗的敬酒声不断,我若无其事的想闪进一旁的电脑室,突然…… “周明信!来来来……”连长又像早上一样把我唤过去,指着我对大家说:“他就是我在台南的第二班班长……” 这时全部的人都安静下来听他说,可是他却停在那里不再继续。 此时的我尴尬到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站着和一堆不认识的人对望。我想其他人也一定都和我有一样的感受…… ‘他到底想要说什么?这是一种宣言吗!宣布我是他的,不准其他人对我有非分之想!还是他也和我一样,太久没看到对方,所以一看到时会忍不住地想和对方说声hi,只是他没考虚到现在是什么情况……’ 连长久久讲不出话来,营长开口了…… “你就是去支援的情报士?” “报告营长,是!”我很不习惯在这种情况下和营长第一次面对面说话,声音有点发抖。 “那你有得忙了。你不在,情报业务都没有人做,最近评比又快到了,你要赶快把缺的东西补起来。” 第13页 我看这个营长不是那么好收服的样子,所以在我下一番工夫之前,我想我还是显唤战兢兢的回答比较好…… “报告,是。” “好了,你去做你的事吧!”这句话让我松了一口气 “是!” 我看了一下他,他的眼神传达着暧昧的电波,伴着酒醉红红的脸颊,让我心里骂了一句:‘你是欲火中烧了是不是!’ “哎……”突然他硬接了一句,“……等一下集合士官以上干部,到机车库房开士官团会议。” 他现在才想要敷衍大家,任谁都知道这已经是无可挽救的局面了。我觉得他的拙样真是让人想笑,一时之间也忘了要端庄的回答…… “喔!” 大家一听我的回答,马上把焦点重新转到我身上,害我马上加快脚步的闪人。 “他到底在干嘛!今天玩得还不够吗?第一天就这个样子,那以后……’ 我进了电脑室,发现里头躲了一个不认识的阿兵哥。 “班长你要用电脑吗?” 这电脑兵颜峻维长得贼头贼脑的,戴着黑边眼镜,是一个疯狂喜欢刘德华的怪胎。 “没有……”我看到桌上有一包开着的义美夹心酥,是我爱的花生口味,“……嘿,你刚刚怎么没去吃饭,躲在这里吃饼干?” “我在帮营辅导长赶这些资料,班长你要不要吃?” 颜峻维把饼干拿到我面前,我却无心理会,视而不见的竖起耳朵,在听外头的他在和人家谈论我什么…… “……班长……班长,你是不是和连长很热?” “哪有!”我始终无法跳过这个问题,积极的在第一时间否认,“……我只是在台南支援的时候……” 对于这一个敏感的问题,即使他只是个小兵,我还是大费间章、不厌其烦的从头到尾解释一番,为的就是不希望有人随意揣测我和他的关系,但顾此失彼,我因而没法听到外面的那一桌在讲什么、笑什么。 值星班长像是在赶狗似的,把大伙赶到中山室去上无聊的莒光夜,而所有班长以上干部则是往机车库房前进…… “开什么士官团会议啊!他是当这里是新兵训练中心啊?到底是有没有带过部队!讲给人听,人人笑死……”缪排副国台语参半的边走边骂。 缪排副是个自愿役的士官,专门管伙房的,但他对于整顿营部连却有着浓厚的兴趣,因为他是个道地的台客族,讲出来的活往往是既粗俗又难听,一旦惹到他,就只能用狗血淋头来形容被骂的心情! 我目睹过这种情形,所以我无时无刻不躲着他,因为我也不想在大家面前,让他有机会把我家祖宗十八代一个一个叫出来轮流臭骂。 其实沿途不是只有缪排副在骂,其他人也都把心情表现在脸上,有些还跟着缪排副一起骂。感觉上我应该是要支持连长的,但我却也想骂,因为我实在是无法和他站在同一个阵线上。 进了机车库房,我不想坐在前面捧他的场,自然的就坐到后面去,躲在其他战士身后…… “喂!那个情报士,前面位子这么多,你躲到后面去干嘛。”黄排一副要整我的口气和表情。 “……”我用眼神告诉他,‘不要太白目喔!在座的士官里。我也算得上是老的,想整人也得看对象。还有,你那是什么欠扁的嘴脸,小心我找人扁你……” 黄排这只狗非但不怕我的犀利眼神,居然还继续狂吠…… “叫你到前面坐,你还怀疑是不是?” 我还是不说话也不动作,虽然大家都在看。我还是坚持不鸟他。这时连长带着酒意走进来…… “怎样?” “报告连长,我叫周明信坐到前面来,他还在撑,那么菜还敢躲……”黄排的这些话,让我不得不和他结下梁子。 “哦!你说周明信啊!我知道……”连长一句模糊的话就堵住了黄排的嘴,也没有人晓得他在知道什么,“……今天要大家来开会,最主要是我想了解一下营部连的厩性,然后顺便也认识一下大家。所以,等一下大家要向我报告你们手上掌管的业务……” 我心里不断盘旋着最高级的三字经,因为黄排真的把我给惹毛了,毛到让我把脸侧向坐在机车上的吴杞仁和士官长,就算前方有我的他,我也不想把视线朝前,因为那贱人黄排就坐在连长旁边。 每个人开始轮流报告他们本身的业务,而我则显得很无聊,因为我的业务连长并不需要知道,所以我也不需要报告。 不过气归气,我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一下连长,想不到他也正好把脸转向我,我抬了一下眉,和他打个招呼,而他则给我一个微笑,让我忘了贱人黄排对我的无礼。 听缪排副长篇大论着该如何整顿营部连的废话,眼角的余光让我觉得他好像在看我,所以我就假借头皮痒之名,把头斜向他抓头。果然他正在盯着我,而且还不等我对他示意,就自己笑了起来。 我迅速皱眉,向他表示不要,他别笑也别再如此看我,便马上移开我的视线。 但是我们好像欠缺这方面的默契,感觉上他好像还是不时的朝我这边看,我觉得再这样下去肯定会露馅,所以我赶在被大家发觉之前。再给他一次眼神的暗示…… 谁知道,这一次他居然被我的表情暗示给笑到低下头去,根本就没有在听缪排副说话。 我无可奈何的皱着眉把视线移开,却刚好接上吴犯仁和士官长的视线,他们刚好从连长那儿把视线转到我身上。顿时,我觉得我的脸比喝了酒的连长还红,从心里散出来的热气烫得我也得赶紧低头…… ‘都是他!都是他……’ 我心里不停的数落着他,却还是难掩那心头的甜意,甜到全身都热了起来,在冷冷的一月天里飚着汗。 另外,我发现吴杞仁目睹了我和连长的眉目传情,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可能是因为吴杞仁也是个妹子吧!而且还是个满有看头的妹子。 晚点名后,我签了夜办坐在营办室里,桌上还是散落着掩人耳目的卷宗和资料夹,脑袋里却全是他…… “为什么我总是想不通他怎么这么喜欢公开的和我……算是调情吧!是因为我们都还没有机会在那一夜之后,去表达对彼此的态度吗?’ 记得那一夜我们才正要干什么,我妈就已经起床了。我们在我老妈隔墙的监视下紧闭房门,偷偷的卿卿我我,不敢发出一丝婬声浪叫,但这种担心害怕的紧张气氛,反倒是让我和他都感到刺激万分。 因为心脏承受了两种快速的跳动,就像坐云霄飞车下滑时呈现的无重力状态乘以二,虽然我们有点草草了事,但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起床时,我们彼此还有点羞于见到对方,我趁着出去应付老妈的时候,一溜烟地逃进厕所。用马桶冲掉那一夜还留在床头的证物,然后顺便照照镜子,发现二十五年来集中一次的解放,果然让我容光焕发不少。 接着我自信的走回房间,见他坐在床缘,一脸像是无辜又像抱歉的紧张表情,让我不后悔那夜的放纵。 当时我们的话不多,所以我猜不着他心里的想法,只知道自己想把和他的关系在那美妙的一刻下,划上模糊的完美句点…… 谁知道我上辈子不晓得是烧了什么好香,奇迹似的又遇上了他,而且,他的表现让我觉得他是在乎那一夜的,虽然表现得有点太超过,但我喜欢! 突然间,门口窸窸窣窣的,我仿佛听见了他的声音,抬头想仔细看清楚那黑黑移动的身影时,新任的连长传令就走进来了…… 第14页 “班长,这是连长要给你的。”连长传令放了一杯最近很受欢迎的烧仙草在我桌上。 “你骗人!”我大叫了一声,像是在给注视的眼光一个交代。 “我骗你干嘛!我和连长一起出去买的,他要我拿一杯进来给你,不相信的话你跟我出去问他,连长现在也在外面。”他边说边往外走。 我无言以对,默默地看着烧仙草,不知该怪他说得太仔细,还是该怪自己为什么不安静地接受就好,偏偏不打自招的把事情搞大…… 隐隐约约我还听见门外传令在解释我的反映给连长听。 我想此时此刻,不论我说什么都是枉然,而且才一天的时间,大家就已经懒得再来问我这档事了,全都装作没事发生一样的继续做他们自己的事。所以我也学大家以静制动,呆呆地盯着桌上的那一杯烧仙草。 虽然我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体会这杯我最爱的烧仙草,到底能在寒冬里带给我什么样的温暖,但碍于……唉!只能先呆呆的想像它的滋味,想像它带给我的快感…… ‘嗯——我的体内充满了不正常的热对流……’ 一直撑到营办室只剩我一个人时,我才把那杯烧仙草给吃了回寝室。 远远的我发现连长室的灯还亮着,我怕又被叫进去,所以刻意地想避开经过连长室,谁知…… “周明信,你进来一下!” 连长站在窗口等我经过时,就把我叫住。原本我今天想早点就寝的,却因为一杯烧仙草让我等到一点多,而现在却还得陪他! 我闪过安官的守备溜进到连长室。有点发脾气的问…… “干嘛!” 他酒气冲天却装可爱的说,“聊一下嘛!” “这么晚不睡,还喝那么多酒。” 听我这么训他,他突然扬声起来…… “这只是小意思而已好不好,我……” “嘘——那么大声干嘛?” “那我们去里面聊。”他没等我回答就自己往里头走。 我摇摇头,轻声的跟着进去,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连个人卫浴都有。 “你好像很怕别人知道我们……”他不晓得被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卡住,“……嗯……”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可是我怕会讲一个没完没了…… “好啦,你赶快睡了!都这么晚……” “谁叫你这么晚回来。” “你还怪我,还不都是你,给我那杯烧仙草。害大家……” 我趁机把苦水吐得一干二净。使他的口气变得有点拗…… “那我以后就不买了。” 我觉得他有点生气,马上紧张的忙着解释…… “我的意思是……其实我很高兴也很喜欢吃烧仙萆的,只是……” 他恢复了先前的语调插话…… “我懂——因为你不想让人家知道我对你好!” “……对呀!你干吗对我那么好?” “……”他迟疑了一会儿才说:“……你不知道朋友就是要诚恳在一起吗?” 他说的这句话让我一头雾水…… “什么?” “你把这句话念成台语看看。” “……”我意会出他的话中话,但还是故意装不懂,“……你在讲什么啊!” “你不懂吗?!‘朋友要先困斗阵啊!”’ 他话一说出来,我就开始害羞的打他…… 他总是会讲一些让人心花朵朵开的白痴话语,让我无法抗拒这种邀约,尽避满屋子的酒气和一百多人在外头作见证,还是阻挡不了我们彼此眼前的对方!而刚刚下肚的那一杯烧仙草慢慢的又在我体内烧热了起来、融化、滚烫…… 一个多小时后,他已经累到不行的瘫在床上。我整理一下衣着,几乎只用气在跟他说…… “明天我要补休喔!” 他眼睛虽没张开,但还是认真的回答…… “没关系!” “那我要走罗!” “嗯!” 回到我自己的床上,我的眼睛无法闭起来,心跳一直高速的搏动着,重复温存着刚刚的一切……突然,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快要发生似的,因为这一切又太美好了,我实在很怕会物檄必反…… 这时,我仿佛听见了从他房里传来的打呼声,每一声都清晰的传到我的耳里,规律的调节和镇定我的心跳和我的不安,我不再庸人自扰,而且我也累了。 *** “妹妹……”阿red突然靠过来,仔细盯着我的脸瞧,“你是不是皮肤变好了?” 我有些害羞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妖女已经语带鄙夷和挑衅的说:“你不知道妹妹出门都会化妆吗?” 这种说法让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对阿red说: “是因为最近心情太好了……”我不理会妖女。一边回答阿red的问题,一边拿出面纸在脸上擦拭,“……和我的连长打得正火热呢……”然后我转向妖女,把擦过的面纸摆在妖女面前,理直气壮地说:“……你看,我哪里有化妆。” 妖女看了自知理亏,巧妙地把话题扯开…… “小爱——你看妹妹又在讲他的连长了。” 此时,大家脸上也因为“他的连长”这四个字而露出窃笑的表情…… 这天我们在“fridays”姐妹聚会,而妹妹则是我在姐妹面前的小名。 讲到这群姐妹,他们可是我生活中欢乐的来源,也是我的精神支柱,因为我们总是分享身旁大大小小的人事物;但自从我跟他们提及我和连长的事,他们就认为这一切只是我在瞎扯,把我当成为他们眼中的笑柄。 其实妖女和小爱是我的国中同学,而阿red那一挂则是小爱的五专同学,我们因为小爱的牵引,而成了一群无话不说的死党姐妹,就连第一次体验三温暖,我们也合演了一出姐妹携手闯“大番”的戏码。 可是最近我老是觉得很不爽,原因都是出在妖女;亏我和他都已经是十年的朋友了,他居然还把我和他分享的第一手军中情史扭曲之后,当作八卦在姐妹中流传。而我最生气的就是姐妹宁愿相信他的鬼话,却连听都不想听我这个主角说半句话。 也许是我对这个圈圈还不是太熟悉吧!也或许姐妹们只想制造笑料吧!我曾经想过,是我的军中恋情太难有说服力,他们才会如此吗? 总而言之,我觉得妖女不需要如此加油添醋的抹黑我,这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反倒是姐妹之间的笑声已经伤害到我了。 包可怕的是,姐妹们的默契真是无懈可击,一件八卦一旦开了个头,就能无穷无尽的恶毒、夸张下去,把我和连长的事当作是我一人独自幻想的嘲弄,实在是令人难受也难过。 接着,我还不能拒绝演出《饮食男女》中的杨贵妃,只活在自己的幻想塔里;然后我还得在《等爱的女人》里演上一角,演吴家丽那种只要被男人看一眼,就当作人家已经爱上了自己的花痴…… 我真是受够了这一切! 以前他们怀疑我的身份时,老是糗我,说我在装;现在我渐渐看清自己,需要前辈的谏言时,他们又不相信我、笑我,害我得自己去揣摩、测试我的爱情。 有几次我真想把妖女的秘密给抖出来,让姐妹们知道他自己才是个笑话;因为他自己当了半辈子的赔钱货,只要一谈恋爱,不出三天、一个礼拜,他就会说他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男人对他说有多好就有多好、说有多大就有多大、说多有钱就有多有钱。 而他的男人只要一感冒,他马上就熬了稀饭,鸡汤,在男人家楼下按电铃;或是男人只是随口说说想换窗帘什么的,他就马上到ikea、家乐福瞎拼一番;甚至男人只是提到内裤穿起来不太舒服,他就马上买个半打凯文克莱寄过去。有时候男人根本一句话也没说,他也会主动帮男人洗衣服、打扫房间。 第15页 尽避他赔钱到了家,他的恋情总是很难超过从认识到结束的一个月。而他分手的理由却总是千篇一律,什么对方是个死妹子之类的。 我不晓得他为什么永远演不腻这种戏码,从甜蜜的相识到真心的相爱,然后马上出现莫名其妙的分手理由。这不管怎么听,无疑都是一出出的大烂片,可笑也可悲。 但我还是得在他的低潮时刻,聆听他的午夜倾心。每每我除了告诉他别爱得太早、别主动为男人作太多事之外,最常叮咛他的,就是别当赔钱货。 面对我的忠告,他总是先臭骂男人一顿,再扬扬言他不会再做傻事来便宜那些臭男人,但过不久,我就又得再次聆听他换汤不换药的新恋情。 像这种赔钱的丰功伟业,我只要把它说出去,不需要添加任何的猛料,就足以让姐妹笑掉大牙了! 但我还是算了,因为我没有必要像他一样。 其实我也曾经私底下找阿red试图解释我的初恋,不料我非但无法改变阿red先入为主的想法,反倒也惹了一身腥臭。 现在,我已经不再为我的初恋多作解释,毕竟我的生活还是要我自己去过、去面对。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笑,还是分享与否、证明与否,都是其次了。 26-30 一月二十一日是他的生日,我正在准备一个礼物,希望能借着特别的日子、特别的事情去试探他的心,以补我对他了解的不足。 罢好横跨他生日的这个星期,我得连续在旅部洽公七天,害我没办法实现我原先的计划。所以我就威胁情报官,让我每天在晚点名之后溜回家,假装说是回营部睡觉,然后隔天早点名前再溜回旅部。 虽然这种行为等于是不假外出,也就是逃兵,但一定得这样我才有时间回家准备礼物啊! 我愿意冒险,因为我不想错过这一个试探他的好机会,而且我在旅部和营部同时放出烟幕弹的这招乾坤大挪移,看起来完美也不容易被发现,所以就不计后果的放手一搏了。 连长一身便服走出连长室准备外宿,见我站在一旁,眼睛瞪大的问: “咦!你不是在旅部吗?” 我们碰面后,很自然的就一起往停车场走…… “我溜回来找……”一时之间我说不出他的名字,“……找……” “找我干嘛!” “……”我马上扁嘴,故意想打击他自信满满的笑脸,“……我有说我是回来找你的吗!” “呵呵!那你还能回来找谁!”这时他笑笑的继续保持他那自信的表情。 他的自信让我原本想和他继续玩下去的,但我实在是迫不及待地想送他生日礼物…… “……好啦,我是回来拿一个东西给你的。” “拿什么东西!你不是回来……” “快点把手伸出来。” 他迟疑了一秒才把手伸出来,我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把我事先准备好的小盒子放在他的手上,他不解的盯着小盒子。 几秒钟之后他才说: “这是什么?” 他的表情好像是在告诉我他还没意会到今天是他的生日,所以我很开玩笑地说: “今天不晓得是哪一个白目生日呢!” 他听我这么一说,收起了刚刚的不解神情,眼睛直了一会儿才说…… “好感动喔!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耶!” 他那害羞的眼神不敢在我身上逗留太久,只好借着拆礼物来逃避。 “这是……” “我录的录音带啊!等一下你回家的时候就可以在车上听。” 这时他才盯着我看好久,眼神里可以看得出他并不嫌弃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礼物。 “谢谢。” 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反应,我心里默默的决定: “嗯!加分。如果他能说出更确定的只字片语,那一定就是满分了!” 然后我高兴地对他说:“生日快乐!”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我怀疑我是不是看到了眼泪,因为他的眼里一闪一闪的。 看着他的车离去,脑中不断闪过他刚刚那令人足以高潮的神情…… ‘真是亏大了,如果今天我不是在旅部作业,早就让他为所欲为了。’ 其实录音带里录的,全是他那天在我家的时候,为了掩盖我们发出的欢愉声响所放的经典西洋老歌。 ‘他应该在听了吧!不知道他现在有什么反应?是不是也想起了那一夜,我们第一次一起度过的精彩片段……等等!也许,今天没和他一起过生日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虽然说为彼此增添了一些相思之苦,但这或许能更加温这一段不为人知,也不为人所祝福的地下恋情吧!’ 回到旅部,我赫然发现旅长正在巡视我们的作业进度。旅情报士一见我,就指着我的鼻子对旅长说: “旅长,就是他!你的名字都是他签的。” “……旅长好。” 我慌张地问了声好来掩饰我的不知所措。 旅长此时向我这儿走来: “你就是五营的情报士?怎么以前没看过你。” “报告旅长,之前我去台南支援预官的入伍训练四个月。” “这些都是你签的?” 旅长把桌上的一叠签呈推到我面前,我瞄了一下旅情报士,见他眉开眼笑的,我才镇定、沉稳的回答: “……报告,是!” “嗯,很好!签得很像。” 旅长的赞许让我忍不住想趁机征服这个高官,这样我以后的日子可就更好过了。可是一旁的旅情报官一脸不知道是大便还是什么,五官全纠结在一起,再配合他左边下巴那一颗长毛的凸痣,还真不是普通的丑。看他并不乐见旅长对我的嘉许,所以我只好先暂缓一缓,因为他也一直都和我不对盘。 其实当兵就是这样,只要师部或军团这种高层一声令下,我们就得造假来缴交作业或是应付测验。明明平常根本就没做的事,却要若有其事的捏造出一些纪录来。有的时候,连装备或军事用地都没有,却也得生出照片,假装一切都符合规定。 真是可笑!难怪国军会有弊端,也难怪军事训练会有漏洞。因为一切只注重表面的军队,还能有什么战力可言!而更可笑的是,长官们还懒得在假文件上签名呢! 纵使我了解国军一切的差劲事,我也不能怎样。除了无力去改变之外,我也不想惹祸上身。 突然间,我想起老爸曾说过的一句话:“螃蟹会横着走,就因为它眼睛转得快。” 以前总觉得这只是一句台语的绕口令,但现在,我想我已经能体会这句话的涵义了。 它应该是说:“在必须横着走的螃蟹世界里,螃蟹必须有锐利的双眼。因为当它的生命受到威胁时,它必须考虑到它只能横着走,不是左就是右,能不能躲得过,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而人虽然可以前后左右的活动自如,却常常得在螃蟹的世界里体验横着走的滋味。稍一不长眼,可能就万劫不复,难以翻身。” 正如我现在,我应该就正在螃蟹的世界里打滚吧!唯有通过这个磨炼,才有机会回到自由自在的人的世界里。 *** 我穿着便服在连长室门外徘徊,遇上一个资深的士官经过。他用差劲的猜测口气问道:“你是不是在等连长?” 这问题让我马上睁大了眼睛,用瞎话来回答: “没有啊!我等他干嘛!” “我跟你说,最好别跟连长走得太近……” 从他说的话里,我大概可以猜得出来他和连长之间的火药味。但看在他平日对我也还不错的分上,就随便敷衍一下他,然后走到外头去流连了。 想不到连长在这个营区还待不到一个月,就已经造就了两极化的两派人马,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可以百分之百受到肯定或是受欢迎的,社会上如此,军队里更是如此。 第16页 我暗自欢喜自己是幸福的那群,但有时候过多的幸福,往往也会带来困扰。例如那些唾弃我的眼神,或是我的好朋友恰巧是连长的眼中钉时,我的处境就会很难为。 ‘他到底在干嘛都多久了还不出来!’ 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身边来来往往的同袍弟兄们,都问我怎么放假还不回家。我心里慌得不断想骂人,还好这次的春节假期我可以连放九天,心里才觉得好很多。 其实春节假期只有六天,但连长主动让我补上次在旅部洽公少放的三天假,我才可以比别人多爽三天,而且还不用回营区换假单。 终于出来了。 为了避免尴尬场面发生,我一和他对上眼后,便缓缓地往停车场走去,而他则是快步的跟上我身旁。 “等很久啦!” 虽然他的道歉意味浓厚,但我还是有些抱怨口气的回答:“对啊。你到底在干什么?还说你一下就可以走了。” “没办法,营长突然要我写完一个报告才能回家,他还说……” “你不会跟他讲,老娘——咳!咳!老子放假,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我尽力的在掩饰我的月兑口而出,因为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不喜欢我如此融入女性的角色在跟他相处,所以我当然得避免这种事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友情或是……爱情。 但他却还是抓个正着,笑笑的看着我说:“是!老娘!” “干嘛!我不能说错话吗?” 我野蛮得理直气壮,让他不再出声,只是笑着一张脸。 直到上了车,他按下音响的y键。 是我送他的那卷录音带! 此时的我,又高兴又感动,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他则是笑笑的不说一句话,把车子开到了营区大门。 “你的假单呢?” “……在这里!”一时之间,我变得有点儿害羞,也不知道在害羞什么,只觉得这简短的三个字,我居然把它说的轻柔、顺从,宛然像个小女人般。 一路上,他客气得出奇,一直问我要不要吃这、吃那的,而我还是甩不掉那小家碧玉的情结。我看得出他似乎想说什么,却一直言不由衷,而我也极力想恢复正常,却还是依然羞花闭月。 此时的我们,谁也不愿先跨出那一步矜持,就像这辆车子一样,一直绕不出板桥市区。 就在他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同时,我觉得也许今天应该就此打住,因为尴尬让我们都表达不出心里的想法,好像怕会说错话似的。如此一来,就没有人敢保证今晚的气氛会顺利、浪漫,所以我决定直接回家。 *** 唉!初恋情结总是让人小心翼翼的去踏出每一件新鲜事的第一步,而我认定的这一段初恋就更难前进了。 嘟——嘟——嘟的电话铃声一声一声搔弄着我的心。 这是我第一次打电话给他! 自从上次尴尬的回家之后,一直都还没有机会和他重回昔日的熟悉,趁着还有几分钟就是农历新年了,我鼓足了勇气打这通电话。一方面想看看我们之间是不是已经恢复正常了!另一方面,则是想试试我们到底适不适合电话热线。 ‘奇怪,怎么这么久还没人接……该不会是睡了吧!会不会吵到别人?如果不是他接的电话……怎么办?’ 心中无限的兴奋感随着电话铃声越响越久,而越来越挣扎,想挂掉的决心越见明显…… “喂——” ‘幸好是他!’我平稳、自然的装作我们是常通电话的老友,“喂,还没睡吧!” “……还……还没,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他好像有点意外接到我的电话,但我还是故作平常的说:“才刚打完麻将,赢了两百多,除夕夜嘛……新年快乐!” “你会打麻将!” 懊死!他的口气好像对打麻将有意见,啊,我居然让他知道我会打麻将……我马上模糊焦点,“……喂!你怎么这样,人家跟你说新年快乐,你都没说。” “喔!新年快乐。” 为了不想被提及麻将话题,我抢在他开口之前发问:“啊你在干嘛?” “没干嘛,无聊看电视啊!”他的语气有点无力感。 “看电视!你们家都不过年吗?怎么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日子还不都是一样,我又不会打麻将,也没什么朋友,也不知道可以去哪玩……” 生活无趣,扣分!不会打麻将,扣分!耙提我不想提的事,扣分扣分! 我吸了口气再转话题,“那你平常除了看电视……”说到这里,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正在抽烟,所以就老妈子口气的突然杀出一句,“……还在抽烟!抽那么多烟干嘛?”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抽烟?” 他有一丝讶异,证明我猜对了。 “你不知道我在你家装了监视器吗?你最好乖一点,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哈!怎么可能——那我现在在干嘛?”这时他的语气终于开怀得如常了。 “我何必要告诉你!你只要记得烟少抽一点就对了。” “是是是……” 嗯!很听话,加分! “……可是我很无聊耶,你想带我去哪玩?” “我带你去玩!应该是你要带我去玩才对,怎么会是我带你。” “可是玩的地方我都不熟,怎么办?你应该比较知道啊!” “再说吧!啊你平常……” 聊完之后,我发现我们讲了半个多小时,让人觉得这真是个好的开始!不过我有点太在意他对我的想法了,我应该更自然一点才对,应该直接逼他接受我的喜好,省得以后我和姐妹打麻将没有人伺候茶点,他还可能会在一旁碎碎念呢! *** “什么……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大过年的,我的一个朋友——小芬,居然出了车祸,我匆匆忙忙的联络了一些朋友。 “怎么会这样?” 一进病房我就问,想不到所有该到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大家很奇怪,从我一进病房就直盯着我看,根本就没有人要告诉我小芬怎么会出车祸,而他们的表情也不像是在怪我这么晚才到。 这时,龙哥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你通知我们,结果比我们还晚到,然后还穿成这样?” “很奇怪吗?……还好吧!” 我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果然是有点太过隆重,但嘴里还是狡辩。小芬躺在床上,一下子笑一下子痛苦的表情解释:“没有啦!因为你今天看起来很帅气,气色又好,而且又没人看你穿过皮衣才会觉得奇怪。其实龙哥最主要是想说,你怎么跟平常不太一样!” “对啦!对啦!”龙哥连忙点头接应。 其他人这时也都纷纷向我投以默许的表情,然后在等我的解释。 “……”虽然被夸得很爽,但我还是不想解释我的穿着,直接就回到主题,“……你到底是怎样?怎么会出车祸,还这么严重?”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路滑吧,就摔车了。还好是有一个路人……” 听小芬这么没事的把话说完,然后手术也很成功,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我才放下心。 结束医院的探访,我赶往“@live”赴约。 其实我今天原本就答应了连长要带他去“@live”玩的,所以出门免不了要打扮一番,也难怪大伙都有些傻眼。我想,我有大半的美是从里头散发出来的,外在的美不过是点缀罢了,因为人家说恋爱会让人变美。 下午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原本是有想取消今天的约会的打算,因为今天的天气很差,一直在飘雨。可是连长却坚持风雨无阻,而我也满期待这第一次的约会,所以我只好盛装去探病了。时间有点赶,我已经迟到了一会儿,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我赶紧走进“泰一电器行”的厕所,把因为赶路而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也顺便把匆忙慌张的心情转换成兴奋期待的心情。 第17页 来了,居然给我骑摩托车! 我一边想一边向他走去,想不到他才月兑下安全帽,就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起来:“会不会怕我不来?放心——我说会来就一定会来。” “你敢不来吗?是你自己说要我带你出来玩的。” “……今天没开车,我怕这里不好停车,所以骑摩托车。” “喔……” 我突然觉得他好像不是在神经的念念有词,而是在解读我的表情,好抢在我开口问之前就先给我一个解释。 停好车之后,他利用后照镜在调整他的发型。 “我的头发都被安全帽压扁了。” “要不要去厕所弄,‘泰一’里面有厕所!” “真的!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才进去,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两人进了这家家电卖场,就直接冲到厕所。 这一次我仔细的再打点一下我的整体造型,而他也意外的让我发现,他居然是个这么注重外表的人,看他拨了半天也拨不出一个型。 “我有梳子,你要不要?” “有就要拿出来啊!你还在撑。” “干嘛!我欠你的喔!” 虽然我嘴里说得这么不情愿,但我还是把梳子递给他。 “发胶你有没有?” “我不用发胶的,我最讨厌用发胶了,黏黏的好恶心喔!” 这时他突然笑得极为诡异,“你应该要有才对啊!” “为什……”我了解了他的话里玄机,“只有你才有好不好!” 我们开始打闹起来……突然,我发现外头一直有人在往厕所里打探,不知是在偷听我们的谈话,还是想上厕所不敢进来,但我才不想管那么多。 “喂——阿red啊!你在干嘛?” “喔!妹妹,我在家啊!你在哪里,怎么那么吵?” “我在‘@live’,我……” “哪里?” “@——live——” “好吵喔!你怎么会去那里?” “我现在跟他在一起,你要不要来看他?” “谁?哦——可是……现在在下大雨耶。” “刚刚不是停了吗?不然等雨停再来嘛!” “这雨应该不会停吧……” “好啦,如果你要来,再call我的call机好了!记得要找姐妹们一起来喔!” 真是该死!早知道就不要打这通电话。 原本想借这个机会,试图让姐妹们知道他真的存在,让他们不再对我存有怀疑,顺便还可以观察一下他见了我的姐妹会有什么反应,可是刚刚听阿red的语气就知道,我又不晓得要被传成什么德性了…… 我真是个白痴……算了,反正他们迟早会知道这位男主角可不是我虚构的。 从公共电话那走回我和连长那桌,发现他很急的找我:“厕所在哪里?” “在二楼,你从这边走过去,然后……”看他一脸的白痴样,铁定是第一次来这种舞厅产生了恐惧,“……我带你去好了。” 他进了厕所后,我便在外头等。 几分钟后…… “你怎么没进来?” “是你要上厕所,我干嘛要跟你一起……”我看他今天好像有点春心荡漾,“……你想干嘛?” “没有啊!” 虽然他说没有,可是却笑得很,可能是我看穿了他真正的意图吧!所以我主动发动攻势。 “难道你要我进去帮你把尿,顺便吹口哨吗?” “不用不用!”他开怀的笑说。 走回座位的路上,我发觉他真的好矮。一六七的身高一点也不是我心目中理想男人的形象,但和他一起走在公众场合中,却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滋味,是一种昭告世人的快感。所以我不自觉的提醒自己别抬头挺胸,为的只是想配合他的身高,好让人看起来更登对。 “你不下去跳吗?” “走啊!”听他突然这么说,我高兴的站起来。 “我又不会跳,你下去就好……我看你好像蛮无聊的。” 有些怯懦,扣分! “我哪有无聊,也没有人规定来这里就一定要跳舞的。”话说完,我有些失望的坐下。 “你看你看,那两个女的应该是来钓凯子的吧!” 为了他奇怪的问题,我瞄了一下隔壁桌的两个太妹。 “我不知道,怎样?” “去跟她们搭讪好不好,我们两个,她们也两个,刚好耶!” “……”我看着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心里有一种突然被刺一刀的感觉。“……我不需要,不过你可以去啊!要不要我帮你?” “我也不用!” 他回答得极快,而我借着喝饮料,有点气的不想看他。但我可以感觉到他这时注视着我,只是不晓得他是什么表情,所以我好奇的转向他。 “怕是不是……”证实了他双眼的方向,而表情则是一脸白痴的笑,“……我去带你搭讪好了,你要哪一个?”说完我便起身作势。 “等一下……”他抓住我的左手,“……跟你开玩笑的……你又不要……我也应付不来两个,而且……她们还满丑的。”这时他脸上只剩生硬的笑容。 这是在跟我求饶吗? 但我不想放过他,“怕什么,我可以……” “其实……”他突然严肃起表情,插断我的话:“……我以前有过三个女朋友……” 女朋友?!他是指真的女人还是……我心里怀疑着慢慢坐下来,看着他。 “……我说的女朋友,都是指有发生过关系的。” 他没有说下去,眼睛直盯着啤酒瓶,没有抬起头来。我渴望得到多点资讯,好准备反击或是大哭一场…… “然后呢?” “我最喜欢的还是第一个。国三的时候,班上最漂亮的那一个就和我在一起,我……” 真的是女人!可恶!那我算什么? 我才不想听他爱的过程,只想知道结果…… “啊?后来怎么没有在一起?” “因为她的一个朋友也喜欢我,我就脚踏两条船啊!后来有一天,我带她的朋友回家时,发现她坐在我家楼下……” 看他讲得有点沾沾自喜,我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你好坏喔!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 “那时候年纪小,也没想……” “不用解释了,后来呢?” “后来我没理她,只带她的朋友上楼……” “那她就坐在那里看你带别的女人上楼?” “她好像在哭吧!” “那你就不管她?” “对啊!我能怎么……” “烂人!” “不然我要把两个都带上去吗!”他居然还有脸笑着说。 “你还敢笑!”我冷冷的瞪着他。 “小时候哪里懂那么多,只知道我很受女生欢迎,很罩的……” “结果呢?” “后来她们就联合起来不理我……就……结束了。不过第一个还是最漂亮也最……” “那第三个呢?” “什么第三个?” “你不是说你有三个?” “喔!第三个就没什么了,只是玩玩而已。不过这三个女朋友都是她们自己要来找我的,就像是自来猫一样……” 这不要脸的男人居然说得这么不要脸,但我很急的想知道一个重点问题的答案。 “那你后来为什么没有再交女朋友?” “后来我就去读军校了,又没有女的,怎么交!” “你不是说女人都会自动送上门来吗?” “那也得我的周遭有女人才行啊!我跟你说,我以前会被送去读军校,就是因为皮得不得了,什么坏事都做过……” 他不断叙述着他以往自认为英勇的事迹,可是我早已没在听了…… 想不到我居然跟一个这样的男人,在谈论他和他过去的女人,还有那些小瘪三的事迹。 虽然人都有过去,但我就是有点无法接受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清不楚的。 “你……”我一时冲动的想问,却又突然胆小起来而且害怕知道真相,“你……你醉了?” 第18页 一眨眼的时间,他干掉了三瓶corona,脸已经红透了,可是又好像还很清醒…… “哪那么容易醉啊!你看那个女的,她才醉了。” 我回头看后面那一桌长桌,有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扛起来,很显然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而那个男人就这么把她给扛走,然后同桌的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开…… 懊不会等一下我还得扛他吧!我转回头看着他,突然灵机一闪,也许可以趁他醉的时候,把话问清楚。就算答案不是我要的,也不会太丢脸,因为我也可以装醉啊! “你觉得……你觉得我算是什么?”我还是紧张地问得乱七八糟! “你……你也是我的猫啊!” 看他醉归醉,讲起这句话还不失诚恳!但这算是什么回答…… “我才不喜欢猫呢!猫看起来可爱却阴险,还不如狗的……” “那你就当我的狗好了!” “……我就是我,我才不要当你的狗还是猫呢!” “好——你就是你!” 我们无声的看着对方好久,我不晓得我有没有曲解他话中的意思,总觉得这些醉话听起来让人充满了醉意。此时,他和女人的过往种种,我也就先摆一旁不追究了……不过坦白说,他喝醉的样子,还真丑。 “你看,那个女的又被抬回来了。” “真的耶!我还以为她被抬回家了……那她……刚刚是被人下药还是……” 他看着我点点头。突然间,我才发现原来他醉归醉,人倒是很清醒。 那他刚刚说的话,不就…… 怎么也想不到,我的快乐居然会和那个女人的悲哀在同一个时间发生,我想这就是人生吧! 你永远无法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所以,还不如尽情的享受、珍惜快乐的时光,满足目前你拥有的一切。 “走吧!我不想待了。” 我目睹了一件惨事发生,却帮不上忙,只好选择离开。 原本是该回家了,但我们两个人谁也不先开口,在街上漫无目的的瞎晃,还好雨停了。 我们走到了一家人超多的“seveneleven”,原来是到了另一家吧“spin”,他突然兴奋地说想下去看看,但我却极力的反对,因为我讨厌“spin”狭小的空间里塞了一堆人,而且音乐也不是很好听,所以我们又继续的晃。 这静静的两人世界就像广告里的那对年老夫妻,阿婆说明天吃素,阿公说没关系,咱有大茂黑瓜。我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话不多,快乐的听他说着不好笑的笑话。 “等等,我上一下厕所!” 厕所!这里哪来的厕所? 心里才在想,他已经在一旁尿起来了。 ……真是欠揍,这种没品的举动,他也做得出来,扣分! 我站在一旁拿出烟来抽,准备好好骂一骂他。 “走吧!” “你好低级喔!”我很不屑地说。 “急嘛!”他见我不高兴,回答得很小声。 “你不会说吗?我可以带你去找厕所啊!吧嘛这么低级。” “我刚刚想说可以去那一家……叫什么……史b是不是?你就不去,我……” “你自己又没说你想上厕所,还狡辩。” “好了啦!反正尿都尿了!” “什么叫做尿都尿了,你根本就……” “好了好了,别气了,下次不敢了好不好。我们去吃宵夜吧!” “吃什么?你又没开车,也没安全帽,怎么去?”我的口气充分表现出我的气还没消。 “反正也没警察!” “我不要。” “好啦!” “我……”我突然意识到他接二连三的低声下气,所以我也不再拗了,赶紧换个口气,“……我吃不下……我想回家。” “那……我载你回家好了。” “等一下被警察拦下来怎么办?我还是自己坐计程车回家就好了……啊……你还行吗?骑摩托车没问题吧?” “没问题……你真的不用我载你回家?” “嗯!”我微笑的点点头。 “没有生气?” “没有——” “好吧,那你先叫计程车,我看你走了我再回家。” 上了计程车后,我挥手和骑在摩托车上的他道别,直到我回头也看不到他了。 在车上回想着今天第一次的约会,是一种飘飘然的甜蜜感觉。突然间,我开始后悔没有和他一起做做冒险的事,也忘了约会应该有的重头戏! *** “那是谁啊?好吵喔!”电话中,他讲话一直受到干扰。 “我二哥啦!他在那边无聊。” “他干嘛一直闹你?……等一下,他刚说什么?” “没……没什么……” “干嘛怕我知道啊!” 我隐约听到他二哥受到驱赶,所以我故意追问。 “哪有……他在烦我……我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他的回答充满害羞的稚气。 “你明明就有听到,我都……算了!你今天就要回营区了。” “对啊!你还有三天嘛,有没有什么打算……” 昨天才约会,今天通电话!看来他的确挑了一个很好的时机打第一通电话给我,这个行为值得我再为他加分。 而他二哥的那一句“在玩甜不辣游戏啊!”让我整个人沉浸在暧昧的漩涡里,虽然我没听到前后文,也不知道他二哥到底是何用意,但我知道,他是因为他二哥的这句话而吞吞吐吐、左躲右闪的。照这情形来推论,他铁定在他二哥面前提起过我。 我真高兴他并不排斥把我这号人物说给他的家人知道,对我来说这也许是一种肯定吧!是他对我们之间这份情谊的肯定! 想想这圈子的人谈恋爱,往往只有圈内人懂得分享、体会,一般人是不会站在我们的立场去看、去想的。尤其是上了年纪、尘封在老旧思想里的人。他们甚至还认为我们是不正常的,从头到脚就是错,而且,我们还不能奢望他们会听我们作的任何解释。 因为这样,我在这一方面一直都给人孤独的神秘感,不太说也不太提,所以我的家人从来不对我提及女朋友的问题,而我非gay的朋友也几乎不问。 但我姐妹却对我有不同见解,他们认为像我这么挂牌的人,实在是不需要问就可以知道我是不是gay了!不管我看起来像不像都不重要,因为现在我非常确定我喜欢的是他,而且我还想问问他二哥,甜不辣是指什么?而甜不辣游戏又是什么? 31-35 “你要做什么啦?你这样拉我不怕被人看见吗?” 连长根本就没有在听我说,直接把我拉进连长室,穿过办公室直接进入他的寝室。 “你来帮我玩玩看这个……” 连长在他的柜子里东翻西找的,留下我在一旁兴奋、害羞又生气,用软中带硬的语气说:“我才刚收假,你就要人家……” “你看这个!” 看他手中拿了一只手机,我才知道自己完全会错意了。 我没好气的一边把玩一边说:“你买这干嘛?现在买不是很贵吗?三万多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我二哥也买了一只跟你一模一样的,而且……他跟你是同一天生日喔!” “这么巧,那我们还真有缘哄!难怪我们……”他就是这么会借机讨好。 “好啦,那不重要,你到底要我玩什么?” “看看要怎么用啊?像我现在就只会马杀鸡而已,上面又都只写英文……” 听他把message念成马杀鸡,我掩不住笑的说:“不是有说明书吗?” “哪有!我没有拿到说明书啊!” “喔!那你要我怎么教,功能这么多,难道你要拿笔纸来抄吗?” “没关系。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第19页 其实我觉得他只是想借机把我叫进来而已,我心里暗算着。 还真是个不老实的男人,想吃还要人家先开口,门都没有!我偏要让你吃不到。 *** 撑过了早上的《莒光园地》,下午伙同了一干业务士,以作业为理由来躲反共思想的分组讨论,想躲在营办室空白我的军旅生涯。 想想,国军还真有些迂腐,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洗脑的方式要阿兵哥就范,一点都没有考虑到现在的年轻人个个另类、叛逆,如果再不想想新的方法,国军越来越烂,我看是迟早的事! 才到营办室没多久,战情兵一副睡太多的慵懒传达:“情报士,辅仔叫你回连上。” 我烦躁的走进连上中山室,才发现其他业务士早已和在人群中,唯独缺我一个。无声的气息凝重了我的脚步,而贱人辅导长就在讲台上等我慢慢的靠近,他脸上的五官因愤怒而丑陋,表情因丑陋而更显欠揍。 “为什么你下去作业?谁说莒光日分组讨论可以下去作业的?” 面对这个对我大吼大叫的贱人,我更要脸不红气不喘、理直气壮的漫天撒谎。 “因为旅部急着要我交这个月的军事情报纪录,而且我也有跟值星官报备说要……” “有那么急吗!你知不知道全连只有你下去作业……” 皑导长夸张的用嘶吼来打断我的说词,还不停地用各种让我站不住脚的说法来抨击我。 听他不断数落我的内容,就知道他只是想整我,想让我彻底的在连上弟兄面前抬不起头来。 我并不想再反驳什么,因为他不停的对我谩骂,也没给我机会反驳。此时我只觉得中山室里静得出奇,静得连隔壁连分组讨论的声音也听得到,而眼前这个山地丑男的吼声肯定也传到别连去了。 这时,连长无声的从我的左后方出现,我马上无辜的投以求救的眼神。谁知他半个字也没说,看看我笑了一下就调头走了,留下我孤独无助的被讦谯。 他那是什么意思,不救我就算了,还笑…… 我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体温开始直逼零度c,表情僵硬,眼神落寞,直到贱人骂爽了为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无法跳开低落的心情,仿佛一个人到了北极一样,四周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冻得我已经放弃继续求生的意志,再也没有人可以回升我的体温。 中场休息的时间,贱人辅导长洋溢着胜利的笑脸说:“等一下要作业的,跟值星官报备才可以下去。” 报备后我得到了允许,回到营办室面对刚刚打了一半的电脑,不由自主的眼泪一颗颗冒出来。我知道那不是伤心的眼泪,而是为了融化我脸上那层薄冰的自救眼泪。 “喂,情报士,你那个……” 洪胜景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但在他看到我眼泪不停顺着脸庞流到下巴,再滴到大腿的景象,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蹑手蹑脚的走开了。 接着出现在电脑荧幕上的是连长,我的小甜心。自从我认定他是我的爱人同志后,我就开始称他为我的小甜心。他静静的走进营办室,听洪胜景在后头寒暄一番之后,慢慢的走向我,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而我一点像平常见到他的兴奋也没有,继续流着几乎也是零度c的泪水。 他一个箭步跳到我的右前方,傻头傻脑的笑着问:“还好吧!” 我仍旧动也不动,唯独眼泪不停规律的流出、滑下、滴落。这时他收拾起笑脸,认真低沉的贴近我说: “好了,不要哭了,有时候在部队里就是这样,是没有办法的!每个人都有立场,都有不得已……”他叹了一口气,“……你仔细的想一想,就知道为什么我也有我的难处了。” 听他说完这些话,虽然我还是有点不懂,但心头就像点了把火似的,全身的冰开始融化,一股脑儿的从眼眶里狂泻出来…… 慢慢有了知觉的我,眉头已经知道要往中间靠拢。我的意识也开始试图要止住泪水,无奈泪水无法像平常一样的容易被锁住,就像两座坏了的水龙头,怎么也关不住水。 “别哭了别哭了……” 他温柔的安慰简直就是一把有力的破冰工具,敲碎了包裹我全身来不及融化的冰。我开始哽咽起来,肩膀也不住的抖动,像在抖落身上破裂的冰一样。他有些红的双眼,看上去像是不舍的样子,而他的手环着我的肩膀拍,也让我成了他的猫,沉溺在他的安抚之下…… 连长走后,情报官闻风赶来安慰我。 “你怎么了!” “走开——”我用大吼拉尾音来回应情报官的好心。 虽然我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但它已经不是悲情的了,而我之所以不想擦掉它,是因为我变态的觉得它好美,想让它在我脸上多停一会儿!但这变态美感的整体情绪,却被情报官给破坏了,虽然他也是好意,可我还是像平常一样的对他不客气。 情报官完全抓不到头绪,只好模模鼻子走了。 回家之后,我的委屈早就不翼而飞,但却多了另一分不悦。 “哔——哔——哔——”我的call机响了。 是他! 我兴奋得马上打他的大哥大。 “喂!怎样?” “看你到家了没啊!你……没事了吧!” “不开心!”我娇嗲的说。 “又怎么了?” “为什么你突然不能休假?” “我也不知道!吴杞仁说以后各连主官都不能休大部队,所以就换辅导长休了。” “那以后我们不就不能一起休假了!” “对啊……好啦,再说了,我要先去晚点名了,拜!” “拜!” 回家前我就觉得不对劲,怎么会说好要一起走的,却突然不能放假了!我觉得吴杞仁明显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因为他让我闻到了一股威胁的味道。 *** “杞仁。我以后可不可以改休小部队啊!我这礼拜有事。” “什么事?” “我妈说……”我故意瞎掰了一个理由。 “喔!可是……” 不等他废话,我马上用最低的姿态恳求:“拜托啦!最起码这星期我一定得休!” “……好啦!可是……要怎么跟连长说,你上礼拜才休过。” “这你不用担心,我可以自己去跟他说……” 为了达到目的,我不得不和他装热络,顺便再瞎扯一些有的没的。 仔细给他想想,这个死妹子还真是个危险人物。要说起漂亮,凭良心说应该是不分上下吧!他的皮肤好,却长了一颗痣在左脸颊的正中央,而我的皮肤虽然偶尔会有几颗淘气的青春痘,脸蛋却长得比他精致多了! 至于体能方面,他是好,却只有普通身高,而我的体能虽然不行,却拥有model的身材!此外,连上的人喜欢巴结他,大多只因他掌管了大伙的休假大权,而我的受欢迎,却是因为我有细腻的善解人意,让男人想一解生活在男人堆里的苦闷! 最近,我怀疑他好像也喜欢我的小甜心,因为我看出了一些端倪,而且他也已经开始不客气的阻挠我们一起休假的机会了。 真不知道下一步他会祭出什么法宝…… *** 星期六早晨,我兴奋的梳妆打扮。即使离出门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我还是像在赶时间似的进进出出厕所和我的房间。 天啊!才十点半。 我比预期的时间还早一个小时打理好一切,浮躁的我坐在房里,看着墙上的时钟,希望秒针能够跟得上我的心跳,因为今天是西洋情人节,我约了他,我的小甜心。 第20页 依约来到板桥火车站,远远的就看到我今天最想见到的人。 “有没有等很久?” 虽然我的时间很充裕,但我还是刻意迟到了一会儿。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表现的不悦,手指了一个方向。“好,走吧,我们往这边……” “等一下……”我拉住他,“你眼睛怎么那么肿,是不是没睡好?” “……”他用手揉了一下眼睛,“……会吗?!” “肿得有点夸张!昨天晚上你到底千了什么好事?”我调皮的问。 我喜欢看他答不出话来的表情,呆呆、拙拙还会傻笑。 休假前我就已经知道这星期六是情人节,也刚好是元宵节,所以我才无论如何都得和他一起休假的去求吴杞仁。还好我的企图没有被吴杞仁发现,否则他一定会从中阻挠的,我猜! “……走吧!你还在撑什么?”连长找不到眼睛肿的理由,只好催我走。 “等一下啦!我还约了一个人。” “你还有约谁?” “一个女人!” 他的嘴巴几乎是全开了,却说不出半句话,皱着眉看着我,而我则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突然,我的背被拍了一下。 “嗨!我来晚了。”一个可爱娇小的女孩出现了。 “你来啦!来,我帮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哥……她是美文!” 我暗地里安排的这一切,搞得他们俩一脸不知所措,尴尬的互相点了个头。 “走吧!你刚刚说要去……哪儿?” “去……那边那一家咖啡厅好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自然。 从车站到咖啡厅的路上,尴尬的场面就像四周都是乌鸦的叫声,和充满乌鸦飞过的黑点样,但我的心里却一直窃笑着! “你们真的是兄弟吗?” 美文怀疑地看着我和他,我们互看了一下对方,异口同声地说:“当然是真的。” “真的吗?可是你们差好多喔!” “真的——我骗你干嘛!要不要我拿身份证出来给你看!” 我才说完,他就开始翻他的身份证,所以我也顺势掏出我的身份证,然后一起把身份证秀在美文面前。当然,我们很有默契的都遮住了父母栏,想不到美文看到我们同姓又差了一年出生,就信以为真了。 其实美文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只见过一次面,也因为只见过一次面,长得也还算可爱,她就成了我一颗棋子的最佳人选,用来耍耍我的小甜心。谁叫他以前搞过女人,现在又暖昧不明的和我纠缠! 整个下午我们都在这家咖啡厅里度过,虽然场面偶尔会冷掉,但我的心情还是一直很兴奋,因为我不停地在他面前夸美文,然后也清楚的让美文知道我约她来,是要帮她介绍男朋友的。 “我去一下洗手间。” 美文一离开,我的表情马上很a的看着他说:“不错对不对!想不想交往一下?我可以帮你喔!” “……”他不出声的看着我,眼神有些迷离。 “干嘛不说话?” “……”他把视线转移到桌上的烟灰缸,“……是不错,可是你怎么好像也不太认识她,而且……你约她来做什么?” 看到他摆出严肃表情,我反而故意酸溜溜的回他:“还不是为了你!你不是说你的生活圈缺女人嘛!” “不用对我太好,留给你自己好了。” 他这句话说得有点反击的味道,我马上不甘示弱的说:“我又不像你,你才需要女人好不好!等一下你要多跟人家说话知不知道。” 他不再跟我抬杠下去,勉强地笑笑。 美文回来后,他的确表现得很不错,不错到让我有些不爽。但我并没有表现出来,反倒是假装高兴的极力撮合。 “现在要去哪里?” 送走了美文,我问他,但他却闷不吭声,一直往前走。 我跟上去又问了一句:“我们去看花灯好了!” 他还是不说话。我想他可能生气了,默默地跟在他后面。这时,老天爷也不识相的下起了毛毛雨。 上了车,他还是很安静,但这使我非常不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我偷偷的瞄了他几次,他冷冷的表情就像挡风玻璃一样,把想飘进来的小雨挡在外面,还狠狠的用雨刷将雨滴刷到一旁,而我并不像小雨那么有勇气,不管雨刷如何无情的来回刷动,还是不放弃的布满整片挡风玻璃…… 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车子并不是往我家或他家的方向开,而是开往荒凉的城市边缘,最后还上了山。我心里充满了问号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突然,一个回转,他把车子停下来,用冷酷的表情看着我,冷冷地开口。 “……好不好?” “好……”我被吓了一跳,根本没听清楚他说要干嘛,就一味讨好的答应他任何要求。 “……好啊!” 他下车往后车厢走去,不太理我。我也跟着匆匆下车,看见偌大的“钓鱼场”招牌,又看见他从后车厢里拿出钓鱼工具,才知道原来他想干嘛。 面对沉默已久的他,我觉得我应该找点话题,所以刻意压低了的语调装认真。 “你常来这里钓鱼吗?” “还好,以前比较常来,现在比较少。” 看他有开始在恢复正常的答话,我放心了不少。 “怎么都没有人在钓?” “下雨啊!今天可能会钓不到鱼喔!” “那你还来!” “不然要去哪里?”感觉上他还有些气的样子。 的确我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而且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家。 苞着他缴了钱、买了鱼饵,在池边找了一个他认为好的位置后,他便开始准备他的钓鱼工具。 我环顾了四周,发现这个钓鱼池比游泳池大一点,池子四周的位子规律的间隔排列着,每个位子都有烤肉的炉子和椅子。 还真是个无聊的场所!也不会跟人家讨论一下就直接来这里…… 我偷瞪了一下他,然后拿出面纸去擦椅子上的污渍,接着又拿出一根烟来,正准备点的时候,就听到啪啪啪的水声。 “钓到了,钓到了,快拿网子来!”他兴奋的喊。 我手慌脚乱的拿起地上的网子递给他时,看见一只几乎和前手臂一样长的大鱼在水面上翻滚。 “快!你拿好钓竿。” 他把钓竿交给我,然后拿着网子走向池边,来来回回了几次之后,才终于把那只肥鱼给捞起来。 我被这一连串的画面给吓住,紧张得只知道全力配合他的指令,却忘了要兴奋。还好他臭屁的不停用言语和笑声来向我表示他的神勇,我才不再呆盯着那条不断在地上跳动的鱼。 “这是什么鱼啊?怎么这么大!” “应该是七星鱼!” “你不是说今天钓不到吗?” “我怎么知道?……又来了,快……” 才没两句话,鱼儿又上钩了。但这次我就比较熟练的递网子、拿钓竿,当然还包括兴奋的乱叫…… “好夸张喔!才放下去就钓到了。” “可能鱼饿了吧!” “是吗!那我也要试试看。” “好啊!” 我接过钓竿,站了五分钟吧!我没耐心地用大小姐发脾气的口吻问。 “好机车喔!为什么我就钓不到?” “你这样不对,你要稍微的拉一下,拉一下,鱼才会……” 他取笑意味浓厚的解说,真的好欠揍!但我却又很着迷。 “那你不早说!”我生硬的抖着钓竿,“……这样是不是?” “不是这样啦!” 他有点看不下去,干脆握住我的手亲自示范。果然,不一会儿,鱼儿上钩的拉扯让我开心得不得了。 我们再一次合力把鱼拉上来的同时,我深深的觉得,我也和这条鱼一样,上钩了。 第21页 几条鱼之后,我们都没了先前的热度,在池边坐下来聊天。不管有没有鱼上钩,或饵是不是被吃完了,我们根本就不理,他细心的问我冷不冷、会不会无聊等等的问题,让人觉得好贴心。 我们两个人窝在一起,甜蜜的开始享受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 “你没钓过鱼吗?” “今天是第一次。” “逊!” “讲啥!”我用手推了他一下,“你以前是不是在新庄子待过?” “咦……”他惊讶的月兑离和我相偎的肩膀,“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看过你呢!” “真的?假的?在哪里看到我!”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不记得了,所以我就告诉他。 “有一次我在营部那里扫地,你好像在你寝室的窗户旁抽烟。” “喔……”他皱着眉,没有继续。 “你忘记你还有跟我说话吗?” “哪有可能!我说了什么?”看他的表情好像还是以为我在瞎掰。 “你很欠揍的把烟蒂丢在地上,说‘喂,这边还有烟蒂呀!’” “真的吗?”这时他开始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你那时候好像是去支援当作战官,而我那时候还很菜,才刚下部队,还是个二兵,头发……” 我尽可能地把所有细节都说出来,他才开始笑笑的不想承认…… “是喔!” “你还敢笑……” 我用手去刺他的腰,他则边躲避求饶。 此时此刻,我真想说出今天是情人节,好让彼此都记得这个日子。 “你的手借我一下。” 他伸出了右手,因为我坐在他的右手边。 “另一只啦!”我摊开他粗糙又黝黑的手仔细端详,“嗯……你还满花的嘛!” “你又会看了!”他轻轻的笑了一下。 “你自己看,这条就是你的感情线……”我指着他很深的感情线,“有点乱对不对!而且还看得出来会有两次很大的转变,因为这条线上有两个圈圈。” “还有咧!” 看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我决定给他一点专业。 “像这条就是你的生命线,这条是你的事业线,然后生命线和事业线中间这条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是什么?” “这一条是臭水沟。”我淘气但专家的说。 “胡扯。” “真的!不信你闻闻看,它真的有点臭臭的才会叫臭水沟。”我有点难掩偷笑的说。 当他半信半疑的把手凑向鼻子的时候,我用力推他的手打向他的脸,然后哈哈大笑。他不甘心上当,正准备向我攻击之际…… “今天甘有好钓?” 一个四十来岁的怪怪欧吉桑,像鬼魂般的出现在一旁。奇怪的是,钓竿明明就不在我手上,这个欧吉桑却是对着我问。 我看看我的小甜心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笑笑的。但这欧吉桑接着又说:“钓几尾?” 我还是笑笑的,而小甜心则是一脸浮躁,觉得烦的表情,直盯着我看,让我更加不知如何是好。尴尬之余,小甜心还索性将椅子移了一下,整个人四十五度面向我,背对那个怪欧吉桑,侧对着钓鱼池。 此时我的脸浮现了娇羞的表情,因为他的举动实在太大胆了,在一个外人面前和我面对面距离不到十五公分!最后,我终于抵挡不住他这么近的看着我,低下头去。 隐约的我看见那怪人磨蹭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小甜心才离去,这时我抬起头说:“好奇怪的人喔!你有遇过他吗?” “没有。” 我顺势仔细瞧瞧那个怪人的身影,见他回头看了我们几次才离开这个钓鱼场。 当我把视线转回到小甜心身上时,“干嘛一直看我?”我的话并没有吓阻他的视线,他还是近距离的一直看着我。 等不到他像电影剧情一般的向我吻过来,我有点失望,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求饶。但最后还是不敌,又再低下头去。 原本想借着玩点小把戏来了解我在他心目中的定位,虽然不太成功,也没听到他亲口说些什么,但我觉得他已经用行动表示了……我想应该算吧! *** “喂,你觉得我们连长是不是gay?”一个大我几梯的士官,在吃早餐的时候突然蹲到我旁边问。 “我……”我愣了一下,屏住气来回答这个我也很想知道的问题,“我怎么会知道!你要问他啊!” 这奇怪的士官没有继续问下去,带着一丝诡异的笑从餐厅后门溜出去了。我的心却因而上上下下的,总觉得他是刻意来问我这个问题的。 的确,最近我们的眉目传情变得放肆了,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都喜欢暧昧的看着我。相对的,我也几乎天天都会去光顾他的连长室。 会不会是被大家看穿了,不然怎么会…… 就这样,这一个问句从餐厅下来就不停地在我脑袋里重复地问。 “来,过来一下。”连长又突然拉住我。 “要干嘛啦?” 我脑子里的思绪让我本能的去抗拒我平常最喜欢的事,让他花了比平常多的力气,才把我拉到连长室门外。 “来一下嘛!” 我跟他拉扯的赶紧看看四周有没有闲杂人等,才跟他进到里头。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太……” “后天开始,我得玄师部受训一个星期。”我的说教才开始就被他硬生生打断。 “为……”我一时惊讶得嘴合不起来,“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只要是上尉都要去上课啊!” “喔……”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些沮丧。 “啊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嗯……没什么,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有什么好小心的,又不是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也对。” 我心里惆怅着即将孤独的一个星期,说话都变得没有头绪。我安慰自己的想,分开一阵子也好,因为我得好好想一想刚刚的那个难题。 36-40 如同往常一般,我借着洽公的机会,回家洗了个澡,顺便把预约录影的《还珠格格》看完,心情平顺的回到营区。 “阿信,你今天去师部做什么?” 才进营办室情报官就跑过来明知故问,但我并不把他当一回事的回答:“哪有做什么!” “你是不是又跑回家去了?” “那当然,不然我能去哪!” “……”情报官停顿了一下,“等一下晚点名结束,来我房间一下。” 我的天线长到似乎接收到了不寻常的讯号,马上逼问:“怎样,你要跟我讲什么?” “等一下再跟你说。”情报官不像平常般的软弱,说完就走。 “……”我觉得很不对劲,隔了几秒才对空气说:“……喔!” 就寝时间,我带着满月复的疑问,填了夜办,来到情报官的寝室。 “阿信,你以后不要告诉人家你洽公会跑回家好不好?” 这话让敏锐得我嗅出有抓耙子。 “怎么了,是谁?” “什么是谁,我只是不喜欢别人说我放任你……” “到底是谁?”我小吼了一声。 情报官吓住了没说下去,但陷害的气味让我越显跋扈。 “我哪一次出去没有跟你说,难道你要我也在你面前演戏,装得好像很忙,然后偷偷跑回家还不让你知道吗?” “我不是说你这样不好,只是……你不用让全营办室的人都知道你溜回家嘛!”情报官忙熄火的劝说。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火越来越大。 “你就干脆一点,直接告诉我是哪一个抓的耙子!” “你冷静一点,根本就没有……” 看他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我马上咄咄逼人的抢话,“没有你会这样?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回去。” 第22页 “就跟你说没有,还那么‘番’……” “好!那你以后别指望我会替你做事。” 我带着浑身的怒火,准备一走了之的时候,情报官才松口。 “……是……”情报官吞吞吐吐的,我马上掉过头来,眼睛瞪大的等待黑名单出炉,“……是杨玟钦啦!” “……”我诧异了两秒,“……贱人,好,他完蛋了,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就说……” 听情报官说完,我看似冷静的走回营办室,在位子上发呆。 想不到他平常在我面前的那副好人模样,全都是装出来的!居然找我的直属长官打小报告……太机车了!如果我不是每件事都和情报官说,而是像他一样虚伪,那我今天不就出大包了!还好我是个明人不做暗事的人,否则这次真的会很难收拾。 我一定要小心一点,只剩八个月就退伍了,绝对不能遭小人所害……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可是……他是营上的参一,掌管全营军官的假,是连军官都要巴结的对象……嗯!确实不好惹……可是他这么贱,自己每次治公也是都跑回家,居然还这样子耙我,实在是让人气不过! 好烦喔!为什么人会这么复杂呢?唉!我自己也太过白目了,才会笨到一直把他当作好人。人家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是说得太对了。从今以后,我必须时时刻刻以此为戒,因为这种人在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只有他一个……至于要怎么搞他,我看就伺机而动吧!谁叫他是个大红人…… 好想我的他喔!总觉得他不在的这个星期过得好慢,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几天前,我还因为碍于大家的眼光,而压抑自己的心情和他保持距离,如今,我只觉得我们不偷又不抢,也没妨碍到别人,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若真要怪的话,只能怪我们的关系太过前卫。在这个封闭不前的军队里,我们可能败坏了国军的风气,可是……爱情不就是要历经风霜,才会开出美丽的花朵吗? 思绪乱得让我搞不清楚我该怎么去走这一段情路,让我在营办室里绕了半天的圈圈,甚至忘了起初是为了什么在这里发呆的。 *** 浪漫的我在三月份的二号出生!从早上起床开始,我的心情就充满了期待,总觉我的小甜心会为我做些特别的安排,给我意外的惊喜。但一直到了晚上,他还是一点表示也没有,可我还是不放弃的故意不吃晚餐,等待着不太可能实现的梦发生。 没想到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双鱼座!一直在那边安慰自己‘就快了,他就快来了!’ 谁知晚点名也结束了,他还是一点动作也没有。 我是这么期待得到一个惊喜,无论多晚还是一直勉强自己再多等一会。结果,所有的期待都变成了愤怒和伤害,只好自己躲在营办室找人出气。 营办室里的人好像都看出了我的不悦而纷纷走避,能有多远走多远,让我更加怒火中烧,找不到可以宜泄的管道。 最后,我把所有的气都出在泡面身上,才刚加完热水就开始猛吃,用牙齿狠狠地咬没泡软的面条,而且还自暴自弃的吃了第二包。 十一点多,泡面在我肚子里胀得好难受,让我没有心情去把最后一个小时的生日过完,气冲冲的捧着肚子回寝室睡觉。 寝室门口的安官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恶劣心情,声音发抖的轻问:“学长你去哪了?连长刚刚一直要找你找不到!” 我憋了一天的气终于有了疏通管道,马上把握机会宣泄,不仅仅是口气差,音量也很大。 “找我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刚刚连长一直要我再去……” “周明信!”连长室里传出的呼唤救了这个倒霉的安官。 我狠狠的竖着眉、歪着嘴,撇开安官直接推开连长室的门,口气很冲:“干嘛——” 进了连长室,我的怒火马上平息下来,歪歪的嘴合不拢,一直停在那个“嘛”字上。连长这时忙着把桌上的一些塑胶袋和便当盒打开。 “你很厉害呀!躲得没人找得到……来,赶快来吃,都快冷掉了。” “我……我……” 一时之间,我好像听到肚子里的泡面翻转了一下,他安静的看着我,脸上的笑好像在等我感动的泪水似的。 我心里暗骂该死,嘴上轻声的表示:“我……吃不下。” “怎么会,你晚上不是没吃吗?” “我……”他还是注意到……嗯,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吃了泡面,所以我赶紧换个话题,“……对了,你干嘛买这些东西?”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不知为何,我感觉他说得有些为难。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怎么会不晓得,查就知道了。” 此时他脸上自信的笑传达给我一股热情,让我脸红的说才出话。 “好了,赶快吃吧……” 顺着他的话,我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碗牛肉汤饺和几样小菜罢了。 “……这是我特地叫辅仔开车去买的。” 突然间传来冲马桶的声音,辅导长随即从里头走出来,把我吓了一跳。 “周明信,你有没有妹妹?”这个山地人不怀好意地问,看脸就知道了。 我压根不想回答的看向一旁,但连长好像不希望我结下太多梁子,急着帮我回答:“他有一个妹妹啊!” “长得和你像吗?” “不像。”我不想再让连长来替我回答,所以随便说。 “那还好。” 原来这可恶的贱人就等着说这句话才出去。 我生气地问:“他怎么会在里面?” “借厕所啊!” “那你怎么不说,这样不就被他听到我们说的话了!而且他那是什么态度!” “有什么关系,让他知道一点不是更好,这样他才不会又找你麻烦啊!再说我们刚刚也没讲什么。” 突然了解为什么他刚刚说话有点为难,我没再说话,看着桌上的食物。 “快吃吧!” “可……可是我真的吃不下了,我刚刚已经有吃东西了。不然你也吃一点好了!” “我也吃不下了,怎么办?” “那你还买那么多,你以为我是猪啊!我又没吃那么多。” 这时,我们没再说话的看着对方……他先笑了,然后我也跟着笑了。此时外头传来吴杞仁和安官打屁的声音…… “阿!吴杞仁还没睡,叫他来吃好了!” “……”我嘟着嘴看了他一会儿才回答:“……好啊!” “你叫。” “为什么要我叫,是你想找他的!” “……”他的笑让我觉得有什么企图似的,“……吴杞仁!” 他才叫了一声,门外马上传来急促的碎花步,我能想像他有多希望被叫进来。 “报告连长!” “进来。” 吴杞仁一进来发现我在,才收敛他的举止。 连长看着我,对他说:“来吃东西。” 吴杞仁调整了先前的妹子装阳刚音调。 “怎么买这么多!” “杞仁帮我吃一点嘛!我吃不下这么多。”我故意大方地说。 他大概是听懂了我的较劲意味,所以笑笑的回敬我:“那还买?” “因为……” 我不想让连长把实情说出来的抢着回答,但舌头却打结。 连长看穿了我的心事,替我接着说下去,“刚刚辅仔出去买宵夜,结果买太多了。” 接着我用甜蜜的口吻,继续向吴杞仁表示大方,“来吧,坐这里好了。” 吴杞仁并没有和我暗斗下去,毕竟他还想和我继续装好姐妹。但坐下来后,他开始转换战斗攻势,想趁机从连长口中收集一些资料。 第23页 “连长,你是不是在台南就认识周明信了?” “他是我连上的班长,我怎么会不熟,我们还……” 想不到他这么容易中招,人家只问认识,他就说熟,还得意得几乎要全盘托出,所以我马上试图让他停下来。 “谁跟你熟啊!” “我还去过你家耶,怎么会不熟!”我的阻挡让他更急着证明。 “胡扯!” 我怕他越说越多,严厉的斥一声,顺便挤挤我的眉。 谁知他完全没看懂我给的暗号。 “你家还有一只狗对不对?在进门的左手边……” 我真的怕他越说越多,马上举双手投降,“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此时他才注意到我的眉毛已经打了一个死结,改口问,“……吴杞仁,你以前是学什么的?” “我是插大世新,读大众传播的。” 生日没有蛋糕、没有礼物,却很有过生日的意义,不同于往常那种家庭式的温馨,这是两个人的生日。 不过我想不透他怎么会想要找吴杞仁的?是巧合还是早有密谋? 后来,吴杞仁识相的先行离开,而我则是多留了一段时间嘉许他的表现。 *** 扁华营区 “情报士,上次师部的评比怎么样?”营长在操场旁把我叫住。 “报告营长,情报官……和我……已经……” 在和营长报告的同时,我看见我的小甜心和新来的副连长在远处打打闹闹。虽然那打闹是男人互相比吊的那一种,不是亲密的那种,可是,我看了还是很吃味。营长看我心不在焉又断断续续,便往我的视线望去,吼声如雷。 “营部连连长,操课时间你不去操课,还在那边干什么!” 连长和副连长慌慌张张的就这样被轰走,但我却因而有些高兴。 最近我们又搬到了树林光华营区,连上这时也来了个新的副连长,然后我的小甜心就从我这挪了大半的时间和他在一起,把我冷落在一旁。 而这个副连长,刚好又是那种没品、想整我的流氓长官,所以我就是搞不懂,小甜心怎么会跟他处得那么好,真不晓得是物以类聚还是怎样……总而言之,只要是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自然也会躲他躲得远远的。 打发走营长后,我回营办室的路上又遇上讨人厌的营士官长。 “嘿,情报士,看到我是不会问好是不是?” “营士官长好。” 我不屑的丢下一句便走人,也不管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心想,真是他妈的b,这种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晚上,轮到我站安官,我的心一直扑通扑通的加速跳着,就像是古代的妃子一样在等待宠召。可是连长室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而我又因为和副连长不合的缘故,不想拉下脸自己进去,所以只能在门外干等。 时间越来越晚,我已经开始走到外头,从窗户往里头偷瞧。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睡了没,进度一直滞留不前的同时,我拿出前天为了想知道这段姻缘是否有结果而求的签…… 君问中间此言因 看看禄马拱前程 若得贵人多得利 和合自有两分明 看得不解、出神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黑漆漆的夜空下,隐约有一个人影从操场往这边慢慢靠近。我心里谩骂自己真是衰,赶紧进到屋内找出今天的口令,算算就寝人数,准备应付这个查哨官,但后来才发现是他。 “站哨啊!” “嗯!” “最近干嘛看到我就躲?” “我哪有躲!”他的口气让我有些呼吸困难。 我除了声音表现出无辜,视线也没放在他身上。而他也没有正眼瞧我,顾着自己拿出烟来点上,吐了一口烟之后,“最近已经很烦人了,你还这样。” 其实我也知道旅长最近一直在找他麻烦,所以有些愧疚的接不上话。 他看着远处的操场吐着烟,而我沉默的看着他吐出来的烟,一团一团的慢慢消散。突然,他感慨地说:“你为什么不像猫一样善解人意呢!” “谁叫你和副连长都一起欺负我!”我半低着头委屈的说。 他弹掉手里的烟,转过来对着我不说话。而我却不敢抬头,深怕看到一张生气的脸。许久许久,他用手轻轻抚弄我的头。 “乖一点,小猫咪!” 由他逗我的口气听来,我知道没事了。 *** “情报士,连长找——”战情兵站在营办室门口大喊。 原本准备好放假的我,放下手上的便服,气冲冲的走出营办室。怕了吧!看你这次怎么办。 原本还以为会没事的,想不到一夜之后,他和副连长却变本加厉的欺负我,说我过太爽、洽公太频繁什么的,还不断的要我做这做那的。 什么小甜心嘛,应该叫小贱人才对……居然为了一时的爽快,什么甜言蜜语都说得出口……真是可恶的贱男人! 我没喊报告,只敲了三声就直接开门进连长室,还故意在一进门就表现出我的不悦,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想不到他的表情比我还臭,要我等一下便走进他的寝室,简直气炸了我。 接着他把所有我借他的cd和我的东西全拿出来,放在桌上,口气很硬的看着一旁说:“这些你拿回去。” 我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慑了魂魄,直直的定在那儿好久。然后我看见自己的手慢动作的向前,抱起我的东西,开门,关门。直到门完全阖上时,我眼泪急速地流下,才知道时间恢复了流逝的速度。 一路像游魂似的飘回营办室,所有路上看到我的人,谁也不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自动闪到一旁,空出好几个人的空间随我飘移。 这是他要和我分手的方法吗?是不是我们就只能走到这里而已?我不要!我闹脾气并不是为了要分手的……难道,甜蜜的尽头就必定会如此吗? 从连长室回到营办室已经过了不知多少时间,我依然望着窗外,苦咸的眼泪不停地滑过脸颊。 桌上散落的休假便服,每一件都在催促我赶紧离开这个伤心地。可是我还无法接受连长要跟我分手的事实,脑子里一片空白,思绪一直不肯回到我的身体里来面对现实,就连知觉也本能的渐离渐远…… “情报士——连长找——” 战情传来一个让我活过来的讯息,我立即止住了泪水,从抽屉里拿出镜子来,努力的拭去脸上的泪痕,却怎么也拭不去红肿的双眼。 我心惊胆战的面对着连长室,五味杂陈的心不知连长这次的召唤会给我怎样的冲击……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哽住抽咽的喉咙,敲了三下门,喊了报告,静静地等候审判似的站在门外。 “进来。”连长让我等了几秒钟才出声。 我又再吸了一口气,慢慢将门推开……看见连长就站在门前,而不是在他的办公位置上,我马上低下头,转身借着关门来避开和他的眼神交会。 当我再转过身,我依然不敢抬头,只是默默地站着。 时间停了一下子,连长的手慢慢出现在我原本只有他双脚的视线里,他轻轻的牵起我的手顿时一股热流透过手心传到我的心里,他温柔的将我带进他的寝室。 我们坐了一阵子,我的头始终不敢抬起来,因为我可以感觉到他注视我不放的眼睛,但我却害怕知道他的下一个举动。 这时连长缓缓地说:“我们……是不是该谈一谈。” 听他的口气,他先前要和我分手的那股狠劲已荡然无存。 一时之间,我脑袋里的思绪忙着和嘴巴打架,总觉得要赶快说点什么,却偏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情急之下,泪水又盈满了眼眶。 第24页 *** 九点多,我在部队晚点名的军歌答数声中步出营区。 在火车上,我回想最近一连串的不愉快,从移防开始,连长因为我和情报官从南势埔先遣到树林来时,他就记了我一笔的说我是月兑离部队掌握、私底下说我借着和他的关系在军中搞特权,但总归一句话,还不就是不爽我和情报官走太近。 之后,新的副连长到部后,他又利用我和副连长的不对盘,故意落井下石的整我,来发泄他对我的怀疑。再加上部队搬到树林之后,我们便开始和旅部共用一个营区,而他也莫名其妙地被旅长就近盯上,致使许多的怨气隐藏着随时引爆的杀机。 最后,就因为他的误会和我的疏远,让他失心疯的把所有责任全都加诸在我的身上。但我并不怪他,因为我发现我是这么赔钱的在乎他! 既然他都把话给讲开了,我也就无所谓了。但我也趁机把自己的立场版诉他,一解他先前对我的误会。 我告诉他,我之所以会和情报官先遣过来,并不是我和情报官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要做,而是我不想跟着部队,在半夜里辛苦的从南势埔走到树林。 另外,我和副连长的不对盘也不是我故意的,而是副连长一到连上,就奇怪的对我充满敌意,从第一眼见到我,便对我说:“你是情报士,情报士好像都长这样嘛!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情报士整天没事在‘打茫’,以后少在我面前说要洽公、要作业、装忙。” 面对这种人,我当然得自动闪得远远的,只不过是他和副连长太长时间在一起了,才会误以为我在躲他。碰巧他又因此而利用副连长来整我,所以我就更要躲得远远的了! 我很庆幸我们都给了彼此一个机会,把心里头的压力化解开来,才没有傻傻的失去对方。 *** 最近营部连的两朵花硬是被插了一脚!一个刚受完训的菜鸟医务士来了之后,营部连从此就有了远近驰名的三朵花。 这朵新来的花——林亚鸿,是个无时无刻不扭捏的家伙,说话的声音嗲,走路会摇,手上还像开了朵莲花似的随时演着歌仔戏。他的加入让我和吴杞仁都觉得备受连累,因为大家都把营部连的三朵花当作是一样的。 四点钟自由活动时间,连长坐在我左前方的办公桌,对我隔空喊话。 “情报士,你今天都在作什么!” “作业啊!”我用不耐烦的声调回答。 其实我们并没有吵架,只是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体认!就是表面上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的热络,这样在人前做起事来才不会引来太多揣测。所以他的这一句喊话,只是碍于营办室里人太多的一个打招呼方式,而我则附带上一个微笑地告诉他我很好。 这时林亚鸿走进营办室,不畏菜鸟身份的当众和营参一打起关系。他娇嗲的声音把连长的视线从我身上夺走,害我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战斗力直接跳到近破表的地步,准备好好防御眼前这个贱人的攻势。 连长几乎是忘了我的存在,居然做出了搭讪的举动。 “嘿!你就是新来的医务士嘛!叫林……林……” 林亚鸿一点包袱也没有的直接扭向我的连长面前,嗲声嗲气的说:“连长——我叫林亚鸿!” 连长连忙用撑在桌上的左手假意模头顶,其实他是为了低头给右后方的我打暗号。他右眉上抬,嘴歪一边,似乎在告诉我:“连上来了个比我还夸张的角色!” 而我也在他低头看我的那一刻散去我的战斗气息,双眉一抬,嘴巴一嘟的回应他:“钓他啊!如果你要的话。” 他笑了一笑,抬起头严肃的问他眼前的贱货,“你的体能怎么样?在营部连是要……” 听连长对那贱人下马威的内容,让我惊讶他好像真的猜到了我的眼神代码。 棒天一早,连长就对林亚鸿做了个测验。先叫他出来带五十下的伏地挺身,再带全连去晨跑。 让我非常意外的是,林亚鸿居然是个肌肉妹!五十下伏地挺身,除了个个标准之外,口令也喊得铿锵有力。而跑步也是出乎意料的快,还教大家喊那种歌唱式的答数。 这个肌肉妹着实把大伙累得东倒西歪,有些人还直接躺在连集合场上喘气,而他自个儿却一点事也没有的在一旁踢脚,真可谓巾帼不让须眉。 这时连长一脸兴奋地跑过来,对我说:“喂!你看,林亚鸿的体能很好耶!” 此时的我已经虚月兑到不行了,但还是逞强装没事的回答:“然后呢?你叫我今天不要补休,就是要看他体能很好吗?” “没有啊!原本想玩一下他的,想不到他的体能这么好。” 我瞪着他,一时控制不了妒忌的心和半个女人的歇斯底里,语气很酸的说:“那你以后都找他玩好了。” “你在干嘛啊?”连长的眉毛突然全挤向中间。 “你不要跟我说话,我现在好累。” 我莫名其妙的就是想对他冷淡。 连长没再理我,转身吆喝大家集合,让林亚鸿继续带大家做体能。而我则是有意挑衅的向值星班长报病号,在一旁休息。 晚上我站安官的时候,连长室里静悄悄的,连打呼声都听不到,我独自站在星空下,想着今天一整天连长都是林亚鸿东,林亚鸿西的,让我心里好不是滋味。 有什么好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个肌肉妹罢了。虽然肌肉妹比较受欢迎,但是肌肉妹也是有美丑之分的啊…… 我心里不断的用歧视来掩饰不安,完全没注意到连长从他寝室走出来。 “看星星啊!” “你……”我被吓了一跳,“你起来干嘛?你不是睡了吗!” “我哪有睡,我知道你今天十二点值勤我怎么会睡。” 他的口气好甜,眼神也很煽情,而我总是无法招架他这么对我说话,脸上藏不住喜悦。 “真的还假的?” “当然是真的!……”他停了一会,看着天空说:“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我干嘛吃醋,你高兴跟谁玩就跟谁玩啊!苞我又没有关系。” “你看你,每次讲话都这么酸溜溜的。” “我哪有……” 他突然打断我的话,指着天空说:“你看!流星!” “在哪里?” 我急着抬头,渴望能老套的和他看到同一颗流星。他看我急得模样让他忍不住,“嘻嘻嘻……” “你骗我!你骗我!……”我不断打着他笑得抖个不停的肩膀。 “……好了,别打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整林亚鸿你才会高兴?” 突然间我才明白,他真的只是在整林亚鸿给我看,才会什么事都叫他做。 “说啊!看你想怎么整,我就怎么做。” “……谁要你整他了!我只是看不惯你一直夸他这个,夸他那……” “那你还说你没有吃醋!” “你……”我不小心中了招,岔了气,“……你好讨厌喔!跋快回去睡觉啦!” “要不要一起来?”这时他的表情奸婬的看着我。 “你休想,等我站完安官都两点了,我才不要。” “谁说要等你下哨的!” 他的表情饥渴无比,害我被搔得有点痒、有点难耐…… “那……万一查哨官来了怎么办?” “有我在,你怕什么!” “你说的喔!出了事你可要负责。” 这天,查哨官真的来了,而我也被罚了军纪再教育,因为我口令背不出来,又擅离职守,外加服装不整。 真的!男人的话真的不能听,麻烦来的时候,他还不是躲在房里,让我一个人在外面不知如何应付。但……我还是好喜欢他! 第25页 41-43 “你……”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是木工公差?” “报告班长,是!” “新来的?” “是!班长。” “其实你不用这么……这么……反正就是军队里那一套……算了,你帮我钉一个箱子,然后顺便把这张桌子的三个面封起来,里面再……” 原本想跟他说我的习惯跟别人不一样,对我只要像对朋友一样就行了。但一想到刚下部队的菜鸟都是怕东怕西的,我也就懒得多解释一堆,直接就吩咐他做事了。 “没问题,班长。” “你叫什么?几梯的。” “报告班长,一七八六梯,我叫……” 我才不管他叫什么,直接依照他的外形帮他取了个绰号。 “我就叫你猫熊好了!” “……”猫熊有些停顿,“……班长,可不可以叫我一个同梯的过来一起做?” 原本我还以为他要违抗我这个班长的命令,还好他没有让我失望,让我很自然的就开始使用一种……算是勾引的语气在对待他。 “没问题——” 猫熊,身高一八六,体重有八、九十,长得一副老实模样,可以说是我心目中理想情人的典型,他让我第一眼见到他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幻想。 因为一八六的身高,让我这一七九高个在他身旁娇小了许多,如果要玩亲亲,还可以梦寐以求的抬(凡间)高脚跟。 八、九十公斤的身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的厚实,光用目测就知道我无法用双手将他抱满。 再来就是他那憨憨的表情,是多么让我期待想知道他高潮的时候会如何扭曲。光是这些条件,就算要我倒贴我也要想办法把他给吃了,可惜他出现的太晚了! 连长又趁操课时间模到营办室里来,而我居然还在幻想猫熊扭曲的脸,没有发觉…… “喂!喂!你在想什么?” “喔!没什么……你不去操课,又跑来这里干嘛?” 我香艳刺激的白日梦被打断,口气有点讨人厌,但连长马上就猖狂的跟我玩起来。 “我不能来这里吗?” “到时候被人发现,害我又被骂你就知道。” “营长又不在,有什么好怕的!” “真是……难怪你这么嚣张!” “哈……”他把我的话当作是一种称赞,白痴的笑了一下,“你刚刚在想什么,想得魂都没了?” “给你猜!”我掩饰心虚的带点暧昧说。 他笑而不答,以为我的暖昧是冲着他来的,所以我故意泼他一桶冷水。 “少在那边得意了!我又不是在想你——” “那是谁!”他突然口气很悍的靠近我。 “你想干嘛?你不要闹喔……”我慌张的伸出双手,预先对他的靠近做出防备。 他一见我伸出双手,便马上抓住,十指紧扣得像在比力气一样。我把全身的力气灌注在手上还是不敌,只好求饶的发出抖音。 “干……什……么……啦!” 我看他脸颊露出了几条小肌肉,没有想要理会我的哀鸣,还奋力的把我的双手扳向两边,然后不断地向我靠近。 我很难有力气抗拒他的攻势,但仍不肯认输的侧弯我的身体,将脸撇向一旁,就是不想让他得逞。 久战之下,我渐渐处于弱势,当他快要亲到我的时候…… “营部连连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吆喝,是营长,他用很严厉的责备口气说:“……你在这边做什么!” 我们都被这突来的吆喝吓得魂不附体,马上分开。我全身的毛细孔都张口大叫似的从脚底一个一个打开直到头顶,失去依靠的快速心跳突然无法控制,而找不到家的思绪则是让我热得直冒。 连长一句话也没说的快速闪过副营长,出了营办室,而我则是低着头,假装在收拾桌上散乱的文件。眼睛的余光不断偷瞄着站在门口的副营长,希望他别走进来,最好什么也都别问。 他一直站在原地不动,而我也一直不敢把头再抬高点去看清楚他的表情,来判断他的下一个动作。大约一分钟吧!氨营长一句话也没说,也没进来就离开。 此时,我才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差点就滑下椅子,软瘫在椅子上许久许久…… “班长,班长……”猫熊连喊了几声,我才渐渐听到他的声音。 “怎么了?” “你的桌子要……” “先别说,你来这边坐。”我指示他坐在我旁边的业务箱上。 “……”猫熊有些迟疑,但还是菜鸟般的唯命是从。 “转过去那一边。”我要他背向我。 “……”猫熊默默的照做。 “借我抱一下。” 我并没有征求他的同意,话一说完双手已经环住他厚实的身体。他的身体自然反射的抖了下,想站起来。 “班……” “嘘——不要动。”为了让他别动,我用半命令式的口气说。 他果真老老实宝的听话不动,也不再出声,而我则进一步的把脸和身体靠在他的背上,寻求一个让我静下来的抚慰。 就在我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猫熊乱了的不规则心跳声传到我耳里,而我的手也跟着他稍微急促的胸腔呼吸运动,一上一下。 这时我马上松开双手,假段正经的问:“怎样,桌子有什么问题?” “没……没……我……”猫熊连忙站起来回话。 他涨红着一张脸,眼睛也不敢直视我,让我露出了微笑。 “慢慢说——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那个……桌子要……”猫熊说话无法连续,好不容易才把问题说完。 “没关系啊!就看你觉得怎么做比较方便就怎么做吧!” “是,班长。” 我看他有些依依不舍的背影,“等等,刚刚我……” 他果然是期待能多留一会的马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谢谢你……” 看他兴奋的表情,好像在等我对他多说些话。 “……以后你就当我的猫熊好不好?” “……”他虽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却踩着愉快的脚步,笑着离开。 晚上就寝后,我结束夜办经过连长室时,有股冲动想进去,问问今天的事有没有后续的发展?副营长有没有说什么,却又突然打消了这个念头,深怕这个举动会让我们的关系受到更多侧目。另一方面,猫熊的出现也让我的心开始有些不安分。 *** “哈啰!”吴杞仁突然出现在营办室。 “咦——你不是休假吗?怎么还没换装?” “反正我也不急,用不着和大家挤在同一个时间出营区!” 我看他好像想说什么似的却还在撑,所以先给他一个简短回应。 “喔!” “……对了,你留守如果要洽公的话,就叫‘小梅’帮你呈洽公单。” “小梅!谁啊?” “洪胜景啊!” “洪胜景!他什么时候改叫小梅的?”我一头雾水的问。 “你不知道……”吴杞仁看了我一下,接着说,“……他中了梅毒你不知道吗?” 听到梅毒两个字,我恐惧的向后退了一点,因为我总是怀疑他和洪胜景可能有一腿。 “真的还假的?” “真——的,我和他一起去性病防治所验的,怎么会是假的。” “是喔!那,你……那,你……” 我那个“你”字老说不出口,吴杞仁接着说,“反正以后就离他远一点吧!” 吴杞仁突然压低了声音,似乎结束了开场白,准备要进入正题,“喂,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林亚鸿找过你没有?” “他……他找我干嘛,”我两眼瞪大,好奇的想知道。 “……算了,等他找过你再说吧!反正他也留守,他一定会趁机来找你的。” 第26页 “可是……” “好了,我要回家了。拜拜!” 吴杞仁丢下一团疑云走了,留下我不断的揣测到底那个死妹子是想干嘛,还是吴杞仁在跟我玩什么把戏。 晚上,林亚鸿果然来到营办室,我准备了敷衍的笑容等他飘过来。 “学长,你也留守啊!” “对啊!”我故意学他嗲的回答这个白痴问题。 “学长平常休假都去哪里玩啊?” 听他讲话又嗲又慢半拍,就算痛苦我也要跟进。 “不一定耶,你呢?” “跳舞啊!学长应该也会去舞厅吧?” “会啊!” “那你有没有去过‘funky’?” 我知道他拿了一家gaybar来试探我,所以马上很老练的回答:“什么ky,那是什么?” “就是gaybar啦!” 这林亚鸿倒是很直接,但在还没模清别人的来意前,我通常都是继续的装下去。 “什么bar?新开的吗?” “……其实……我是gay,就是同性恋啦!原本我以为学长也是……” 他虽降低了声调,却依然娇嗲。我佩服他说出来的勇气,保持笑脸的看他还想说什么。 “……学长你会不会……会不会……”林亚鸿好像难再启齿,支支吾吾的扭捏起来。 我看他在那边拖时间,就干脆直接表达我的看法了。 “这也没什么,反正你有权利选择你要的人生不是吗!” “那就好!”林亚鸿松了一口气,接着他恢复正常的嗲,“……学长最近有没有去看终极杀阵(taxi)?” “有啊!还蛮好看的。” “我好喜欢里面的男主角喔!” “你是说哪一个?” “就是当警察的那一个!你不觉得他跟连长长得很像吗?” “嗯……”我回想了一下,“……是满像的!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喜欢我们的连长吧!” “对啊!”他想也不想,答得干脆。 我看他那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真想呼他两巴掌,但我还是尽量笑容以对。 “那不是很好吗!” “可是……”他的声音突然又黯淡下来,“……连长好像跟你蛮好的。” “会吗?你想太多了吧!如果你喜欢他,就应该放大胆量去追求,不用考虑太多的。”我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好像一点都不关自己的事一样。 “那你跟他……跟他……” 显然他是想把事情问清楚,却又说不出口,让我沿用一贯的笑容说:“我跟他有怎样吗?” “真是太好了,原本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连长有你了,还一直跟我示好!” “他……怎么跟你示好?”我好奇的带着笑容问。 “他现在什么事都叫我去做,而且还一直夸我。”林亚鸿洋溢着幸福说。 “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是该你向他示好的时候了。” 听我这么说,林亚鸿更是笑得不已。 “前天我问杞仁学长……” “你问了他什么?”林亚鸿的慢速度让我等不急的插话。 “我问他是不是对连长有兴趣。” “他也是……”我差一点就把gay这个字眼说出来,“……吗?” “他没有承认,但是我怀疑他应该和小梅有一腿。” “为什么?”我窃笑的问。 “因为他和小梅老是锁在库房里不知道在干嘛,我看八成是……”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林亚鸿,猫熊正巧从我旁边的窗户经过。 “猫熊——来!” 猫熊进来后,我就像上次一样从后面抱住他,脑袋里细细的想着,果然不出我所料,吴杞仁不只是和洪胜景有一腿而已,他还觊觎我的连长……真想不到我的连长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想抢,而且还一个接一个! 知道了这些事情,我并没有想要找我的连长算账,反倒是给了自己一个理由去抱住眼前的这个帅哥。 三天后,吴杞仁来打探林亚鸿的消息,让我更加确定他垂涎我的连长已久,只不过他的功力不如林亚鸿一样的浅!他知道林亚鸿不是他的对手,也知道要借此来试探我是不是他的绊脚石。 但我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被套出话的人。除了和他装迷糊之外,还顺带借刀杀人,问他和小梅的关系是否真的如林亚鸿所说的一样。 *** “老婆——不要不理我嘛!” “谁是你老婆啊?你不要乱叫好不好,很恶心呀!” 陈毅龙,一个通讯排的士官,只小我一梯,我们相处在同一个连上半年多。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开始缠着我,缠到我有点烦。 虽然说他的脸稍长了点,年纪小了点,但其他各方面条件倒都还不错,可我还是只能把他当作备胎看待,尽避他的胆子大到敢在大家面前对我吐露爱意,手来脚来! “老婆——等一下我坐你旁边好不好……”陈毅龙一边要求一边拉扯。 “好——啦。你好烦喔!” 星期一晚上,大家排队进中山室上莒光夜。陈毅龙兴奋的抢坐在我的旁边,一手拉着我的手,一手在我刚拔过毛的腿上偷偷游走。 “你干嘛啦!” 我斥声拨走他在我腿上的手,却没甩掉他拉着我的手。随即,他用右手五指紧扣我的左手五指,而他的左手则改在我的左手手臂上抚模。 “你的手好女敕喔!比女人还女敕哟。” “你好了没……哪像你的手粗得要死。” 我不想我的手被他控制住,却又摆月兑不了。也许是我没有真的想摆月兑吧!毕竟他说的话还满悦耳的,而他的抚模也让我有些陶醉。 这时,陈毅龙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我说:“你用手帮我打手枪好不好?”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要求,我除了错愕之外,还马上想甩开他的手。谁知他马上用双手十指把我的左手扣得更紧,嘴里还不停的求我,低级透了! 在我极力挣扎之际,连长走了进来,视线直接就落在我和陈毅龙十五指紧扣的三只手上。我赶紧摆出无奈,被迫的表情,但连长却看也不看我半眼的走开,所以我气炸了的命令。 “你给我放开。” “那你先答应我!”陈毅龙依然白目的要求。 “再不放,你看我以后会不会理你。” 我的语气像握了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寒到他马上放手,紧张的求饶。 “老婆你生气了喔!不要生气啦……” 我完全听不见陈毅龙在一旁吱吱喳喳,眼睛一直跟着连长的身影,希望他能转过来看我一眼,让我能用眼神跟他解释这一切。但是,他一点机会也不给我。 “……打我好了……” 陈毅龙在一旁试图引起我的注意,见我一直没反应,拉起我的手往他的耳刮子打,而我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因为我把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连长身上,整个中山室里就像只有我和连长两个人,其他的人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终于,我的念力还是发挥了作用,连长不但把头转过来,还朝我走来。 我趁这机会不断地给他眼神,但他好像越走越近越看越生气,接着就拉开了喉咙,指着我和陈毅龙疯狂吼叫:“你们到底是在干什么!” 顿时全连鸦雀无声,停了动作的把头转向我和陈毅龙,期待能得到答案。这时陈毅龙赶快松开我的手,而我才意识到原来我的手,不知何时又和陈毅龙的手黏在一起。 接下来的几秒钟里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的连长,而全连看着我,场面就像电影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没有人有动作。 后来,连长并没有继续失控,只是狠狠地瞪了我就走出中山室,躲在他的寝室里没再出现。 晚上,我不敢再做出任何可能会惹连长生气的事,所以跟着大家早早就寝。才走到我的床边,就发现床上有一个人。 第27页 “卢裕利,你今天回去睡好不好!”我无力地说。 “为什么?刚刚在中山室到底是怎样?” “……唉!算了,也没什么。” 卢裕利,连上的水电公差,曾经向我借钱给他不止一个的女朋友堕胎。对我来说,他是那种很标准的公子,也可以说是女人最爱的那种坏男人。 但是,对于他的差劲行为,我非但不会去提,还无法拒绝他常常跑来和我挤在一张小小的床上睡觉。因为,他一直都把我当女人看待,对我施展他最厉害的那些甜言蜜语,虽然说毫无意义,但却舒服极了。 今晚原本想一个人静静,卢裕利却来了!我想,都熄灯了,应该不会再出岔子了吧! 我没再赶他走,躺在卢裕利的臂弯里,一手放在他练得很不错的胸肌上寻求一点安慰,想暂时抛开一切的不顺心。而卢裕利也如往常般的用他手指上粗糙的死皮,在我的纤纤玉臂上来回摩擦。 正当我享受着这种变态的快感时,蚊帐外忽然有人影晃过,停下,又调头站在我的床前低头瞧。 完了,是他! 连长并没有吭声,只是凑近把我瞧清楚后就走了。 棒天,我擦去脸上和卢裕利手臂上干不了的泪水,然后骗卢裕利说那是我流的口水。另一方面我打算去找连长把话说清楚,因为尽避情况再怎么难收拾我都要说! “今天不准有人下去作业,等一下着全副武装,十分钟后在连集合场集合……” 早查之后,连长针对我,要大家在炎热的六月天里做残酷的空袭演习训练,好来报复我的水性杨花,而我无话可说! 空袭演习大致上就是大伙在连集合场上集合,待哨音一吹,大家必须迅速散开,各自找掩蔽物定住不动,等四十分钟哨音再起,才能回连集合场集合休息。如果说动作太慢或是躲得不好,就必须受到处罚,看是军纪再教育还是什么的。 我想不到我已经够惨的了,太阳还跑出来凑热闹,全副武装闷得我连呼吸都困难,它今天还发了疯的焰。 哨音一起,我拖着枪往草丛里跑,突然卢裕利跑过来,拉着我往另一个方向跑。 “亏你……想得到……要躲在情报官房间。”我气吁吁的说。 “不然要晒太阳吗?又不是头壳坏去。在这边又不会被找到,也不会被罚,等吹哨再假装跑出去集合,谁会知道!”卢裕利一边说,一边体贴的把电风扇转向我。 风徐徐地吹来,虽然有点像在吹暖气,但总比在太阳底下干烤好多了。我正准备把钢盔月兑下来透透气,门突然被踹开,跟着连长走进来,用比昨天还狠三倍的眼神瞪我,然后再看看卢裕利就走出去了。 苞着走进来的是士官长,他开始对我和卢裕利大吼: “还不滚出去!模鱼敢模到这里来!” 我和卢裕利随便找了一块草皮趴着,太阳无情的激射高温,我眼前的景物慢慢地扭起舞来。 这时一点风也没有,我全身又飚着汗,渐渐的我失去了理智,站起来走到一旁的树下。 才刚坐下,连长就故意嚷嚷着:“周明信咧?又跑去哪里躲了!” 这嚷嚷引起士官长和排长的注意。此时的我已经决定和连长杠上!虽然我是有不对,可是错绝不在我,要怪就怪那些男人为什么老是不安分,顺便再怪他吃这种飞醋干嘛!他自己还不是很高兴被吴杞仁和林亚鸿爱慕,凭什么我就不能被喜欢。 连长亲自向我走过来,用一种很权力的整人笑容向我示威,而我也不再用无辜、渴望解释的眼神看他,反倒是一副“不然你想怎样,随便你”的气势。我们对看了一会,他拿起哨子吹出集合声响。 之后,他没有继续玩下去,要大家恢复原来的操课,除了我必须去连长室之外,全连都松了口气。 我卸下全副武装后,便到连长室报到。 “报告连长。” “进来。”连长的口气很凶狠。 进去后,我站在他的桌子前方,一副不爽的样子。 他站起来走到我旁边,一句话也没说的看着我,而我一点也没动也不想看他,然后他又走回他的座位,在坐下之前,使劲的猛捶桌子,发出一声巨响让我整个人抖了一下,他严厉而且十分吃味的骂:“你现在跟卢裕利很好嘛!” “……”我被眼前这头从未见过的猛兽骇到,声音软弱无力而且发抖,“……哪有。” “你还敢说没有!”他的口气强悍、态度激烈。 我想赶快否认却出不了声,嘴巴张了一半,他又接着骂:“你们不是一起睡吗?还说没有!” 我勉强含住泪,但声音已是哭腔,“……真的没有,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你要我怎样你才相信。” 他看我这样,没再追问下去,看我的眼神突然转成黯淡,轻声的要我出去。 我缓慢的步出连长室,不晓得他是不是相信了我,还是放弃了我。这时,我就像是被逼到了悬崖旁边,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唯有跳下去明志一途可走…… 请继续期待更精彩的《木男》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