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英雄树》 第一章 胡杨根孽 词曰: 大漠风沙漫捲,胡杨昂首屹立。沙旱虫病频相顾,多少生灵殒命。舞蝶志存高远,坚睿披荆斩棘。千磨万击还坚韧,笑说魍魉魅魑。 公元318年早春,塔里木盆地万里无云,艷阳高照。温暖的阳光融化了天山阳面的积雪,一点一点的雪水,一滴一滴地汇聚,一绺一绺地流淌。越往下水流越大,潺潺流水不断地敲打着山体石壁,发出「咕,咕」的声响。一路壮大的雪水奔腾到山麓,水流已汇聚成清澈的小溪融入塔里木河。而此时的塔河冰雪消融,流水浮冰不断撞击着河中的沙洲。 沙洲成鹅卵形,长约300米,宽约100米,面积相当于4个足球场大小,距离下游的罗布泊不到500米。楼兰古城就在河的东北岸,此时此地归前梁主张俊管理,张俊派李博担任西域长史,在楼兰屯田。 沙洲上树木丛生,百草丰茂,虫鸟鸣叫,百啭无绝。树有成片的胡杨、沙枣、红柳、苏枸杞等;草有骆驼刺、甘草、蒲公英、芦苇等;虫有蝴蝶、蚂蚁、蜜蜂、蜻蜓等;鸟有白天鹅、大灰雁、杜鹃、喜鹊等。 今年的春天来的特别早,似乎寒风前脚刚走,春风就跟着跑来了。河水已经开始泛滥,和煦的春风正由东南吹向西北,而河水却是由西北流向东南,逆风吹水拍击着河岸沙洲。 小沙洲的东侧有一块低地,比河面还低半米。浪花裹挟着坚冰不断撞击着洲边的小沙堤,使其逐渐变瘦变矮,最后淹没在河水中。 河水就像脱缰的野马搅着泥沙涌入岛中洼地,顷刻间,低地的草树全都浸泡在水中。甘草只露出几片对生的椭圆形枯叶,在水面上随波逐流;苏枸杞半截身子已没入水中,淡黄的枝条在水面上摇曳;红柳则在水中翩翩起舞,舒展它那柔软的枝条,挥洒着浪漫的青春;沙枣低头望着刚过膝盖的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松树欣赏着刚过脚脖的水,就像做了一个足疗一样的惬意;胡杨最是挺拔英俊,没过脚面的水对它来说,只是小菜一碟,用不了几天就会被它吸收干净。 春汛逐渐退去,河水再也没有勇气霸占沙洲洼地。不到一个星期,半米多深的积水就被沙洲植物和土壤吸收殆尽。 正值春季,气候温暖,土地湿润。甘草最先拱破土层,红柳的枝条已经泛出鲜红的血色,胡杨的嫩枝正在含苞吐绿。 沙洲洼地最凹处还遗留着一点残水,水光中一棵小小的生命正在努力向上顶着头上的土块。一阵微风吹过,土块被掀落在泥水里,一个细如豆芽嫩似娇娃的小生命就这样诞生了。再仔细一瞧,周围还有许多小土块,下面正压着倔强的小生命。原来,这些即将钻出地面的嫩芽都来自胡杨根孽。 洼地不大,也就一亩地左右,水退去后,幼小的生命都在赶着湿润钻出地面。接连有七八棵小胡杨嫩芽拱破土层,一边抖落着身上的泥沙,一边舒展着弯曲的身子,一边呼吸着沙洲上清新的空气,迎着阳光努力向上生长。 她们的中间就是一棵挺拔、雄伟、健壮的胡杨树,别看她树皮皲裂树枝断折,已过百岁高龄。但对于树木来说,这只是它们的青壮年时期,因为它们的年龄平均可达两百多岁。土壤水分保持良好的情况下,它们甚至可以活到一千年,高达三十多米,胸围超过六米。 年轻的树妈妈名叫舞蝶,因其叶片在秋天时圆润金黄,随风舞动,如同美丽的蝴蝶在翩翩起舞,故得此名。它身高足有二十五米,胸围不少于五米,屹立在沙洲的低洼处,树头还远远高出其它树木。它的根系特别发达,已深入地下二十几米,是地下水在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它健壮的身躯,雄奇的枝干,飘舞的叶片。 最先出土的小胡杨已长出两片嫩叶,昂着头望着高大挺拔的母亲,发出稚嫩的声音:「妈妈,你怎么长得比周围的叔叔阿姨们都要高大呢?」 舞蝶温柔的说:「孩子,我善吸天之灵气,取地之精华,养我浩然正气,所以就越长越高了。」 「灵气、精华、浩然正气都是什么呀?」 「灵气就是二氧化碳和氧气,精华就是无机盐和水,浩然正气就是正大刚直的气势。只要你肯努力,也会长成妈妈的样子。」 「努力是什么?」 「努力就是根植大地,头顶蓝天,使劲地生长,不断地壮大。」 旁边一道清脆的童音传来:「妈妈,我会努力的!」 舞蝶低头一看,确是一棵插在地上不足20厘米高的嫩枝,枝上叶苞饱满,正在吐绿。 「要你来抢答吗?烦人!」小嫩芽不满地说。 「嘻嘻,刚出生的小嫩芽,什么也不懂,还没我的脚后跟高呢!」 「你也没多大,叠起来的三块豆腐都比你高,臭美什么!」 「你这个小嫩芽,没有一点礼貌,必须让妈妈督促你背诵《三字经》」 「《三字经》是什么?」 「『兄则友,弟则恭。长幼序,友与朋。』背20遍,尤其是『弟则恭』背100遍,你就知道该怎样做了。」 「你以大欺小,妈妈,我要告状。」小嫩芽不悦地说。 「『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你哥说的对,就按他说的做。」舞蝶说道。 「妈妈,我不干,你偏向哥哥,一起来欺负我。」 「你的文化水平太低了,应该让妈妈把你送到私塾去读书。」小树苗添油加醋地说。 「什么是私塾?」小嫩芽好奇地问。 「隋唐年间,国家为了选拔人才,实行科举制度。国家设立私塾先生教书育人。学生通过科举考试,逐渐成为秀才、举人、进士,考中进士就是鲤鱼跃龙门。皇帝可以任命他的官职,他就有可能成为一方诸侯。这是贫苦老百姓望子成龙、改换门庭的唯一希望。」舞蝶解释道。 「私塾教授的知识还不够,为了让她学到更多的知识,我看还是给她补课吧。」小树苗建议。 「什么是补课?」小嫩芽好奇地问。 「请专业的先生补习必考的功课。」舞蝶说。 「先生愿意补吗?」 「先生特别喜欢补课,补课不是白补,家长是要支付补习费用的。」 「私塾教的知识不够用吗?」 「私塾教授的课程足够孩子学习,可是教书先生想再挣一笔外快,他们会鼓动家长进行一对一或一对多的课外补习。社会上有一点文化的人也看到了,教育儿童读书是挣钱最快的门道,他们也先后投身到补课行列中。 「家长可以选择不补呀?」 「如果不补课,孩子的成绩提不上来,父母就会很自责很焦虑!」 「那就补呗!」 「补课是要花钱的,这会花去穷苦人家一年收入的一多半。」 「那还是不要补了,凭天由命算了,这种情况皇帝难道不知道吗?」小嫩芽提出疑问。 「知道,皇帝已经下令停止一切补课行为,派亲信下基层,还严查了一段时间。」 「补课的事最后得到解决了吗?」小嫩芽继续追问。 「哪里能解决,补课都转入地下模式了。有市场的地方就会有人去钻营,据说补课的先生一年能赚一百两雪花白银呢!」 「愿意补就补呗!管那事干嘛呀!」小树苗无所谓地说。 「皇帝后来发现国家的人口在逐年下降,年青人都不愿意生孩子。皇帝十分诧异、万分震惊,国家没有人了,那不是自取灭亡吗?命令户部立刻查清不生孩子的真相。经过一段时间的走访核实,户部官员向皇帝奏明:每家每户仅有的一点余钱都拿去给孩子补课了,哪还有多余的财力去生孩子?」 「那后来怎么解决了?」小嫩芽一副打破砂锅——问(纹)到底的气势。 「皇帝下令:严厉打击补课行为,取缔补课班。一经查实,将参与补课的老师投入监狱,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没个人非法所得。学生有参与补课的行为,家长列入不诚信记录,家长失去信用三年,在社会上不能从事任何经营活动,孩子三年之内不能参加科举考试。」 「这个皇帝还挺聪明,看谁还敢以身试法?」小树苗赞赏道。 「补课班就是精神病院,卷残了家长,卷废了学生。我痛恨补课先生,我要远离补课班。我要接受正规的教育,认真学习科学文化知识,成为一名诚实守信的好孩子。」小嫩芽立志发誓道。 「好孩子,有志气!切记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舞蝶表扬了小嫩芽,接着又开心地说,「非常感谢这次春潮涨水,这个小岛的洼地,自我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积水成池的现象,看来这是个好兆头,今年我要生出许多小宝宝了。」 一阵强风吹过,土块儿翻转,又有几十个小脑袋探出地面。它们更渺小,只是一个弯弯的小白芽。 舞蝶十分高兴地说:「孩子们,欢迎你们来到这个世界,我将会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尽力去呵护你们,陪伴你们一起成长。」 小树苗再次发问:「妈妈,我们的性别是雌还是雄呀?」 舞蝶指着小树苗说:「只有你是雄胡杨,她们都是我根孽出来的幼苗,是我的复制品,当然都是雌胡杨了。」 「根孽是什么?」小嫩芽寻问。 「根孽就是从根上长出的不定芽,它伸出地面就形成了小植株,你就是我根上的一个不定芽。」 「你怎么知道他是雄胡杨?」 「同期的小胡杨树苗,雄的粗壮挺直,雌的细软柔弱。」 含苞吐绿的小胡杨苗欢快地叫道:「妈妈,原来我是您的儿子,我真的很开心!」 「有你这样聪明、伶俐的好孩子,我也很开心。」舞蝶笑着说。 「做您的女儿,我们也同样开心!」一群小雌胡杨乱糟糟地嚷着。 「孩子们,能够给你们当妈妈,这是我一生中梦寐以求的大事,妈妈希望你们都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平安、幸福地生活。」舞蝶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开心地说。 「妹妹,祝福你,根孽出这么多小孩子,我所在的地势不好,只根孽出20个小孩子。」一道穹劲的声音传来。 小胡杨们扭脸瞧去,只见舞蝶的西南方有一棵大胡杨树,粗壮、高大、雄奇,枝杈纵横,叶苞待放,绝对是一棵标准的参天古木,只是比舞蝶略矮一些,略细一点。 「孩子们,它是你们的舅舅,叫舞霸,是我的哥哥。」舞蝶介绍道。 「姐姐,我也祝福你,生了这么多的小孩子。我和哥哥一样,只生了20个,我都有些忌妒你了。」一道悦耳的声音传来。 小胡杨们转脸看去,只见舞蝶的西北方也有一棵大胡杨树,比舞蝶要矮五米,细半米,枝杈横生,叶苞展绿,也是一棵健壮的胡杨树。 「孩子们,它是你们的小姨,叫舞云,我的亲妹妹。」舞蝶接着介绍。 「妈妈,舅舅和小姨也根孽出很多小孩子,我们年龄相差无几,能在一起玩耍吗?」小雄胡杨问道。 「他们都是你的表兄妹,我们都是一家人,当然可以在一起玩耍,一起学习了。」舞蝶笑眯眯地说。 「一起玩耍,那很好哇!一起学习,那就不必了。」舞霸的一个孩子叫道。 「做大姨家的孩子真累,还得天天学习,真没意思。」舞云家的一个孩子扮着鬼脸说道。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小雄胡杨反驳道,「现在不学习,虚度光阴,等到用时就麻爪了,到那时后悔可就晚了。」 「我们只是一棵胡杨树,又不是人类,用不着学习。」舞霸家的一个童音又响了起来。 「人类也是学多了,数学研究得那么高深,普通人大学一毕业,就再也用不到高等数学了;还有那英语,不搞翻译工作,不出国留学,高考一结束,它就成了摆设。真不知道人类为啥要自己折磨自己。」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舞云家飘出。 「人类的学习有一定的目的性,为的就是从芸芸众生中选拔出优秀的人才,担当起治理国家、改善民生、保家卫国、抵抗侵略的重任。」小雄胡杨驳斥道。 「芸芸众生大都是平凡之辈,能不能让普通人不要学那些高深莫测,又无实际意义的东西呀?」舞霸家又响起一个声音。 「听说国外的孩子不用学外语,语文也没有我们的文言文。到了高中之后,就按个人的特长,因材施教,格物致知,在某一个领域浸淫数十年,研究事物的发展规律,很容易钻研出科技成果,获得诺贝尔奖。而我国的学生学的杂,杂而不精,正所谓样样通不如一样精。」舞云家又飞出一个声音。 「动不动就是国外好,那你生在国外呀?何必赖在中国的大地上。」小嫩芽嘲讽道。 「你听说过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故事吗?师夷长技以制夷,敌人有一技之长,我们就要学习它,用它的技术打败它。这与生在哪个国家无关,更与爱国主义无关。」舞霸家又传出一个新的声音。 「我同意师夷长技以制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但这些都离不开学习,不但人类要学习,我们树木也要学习。」小雄胡杨接着说,「我们要了解自己的身体结构与土壤气候及病虫害之间的关系,使我们能够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环境,战胜病虫害,抵抗恶劣的自然环境,尽快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他说的似乎挺有道理。」一个声音说。 「我们也应该多学点科学文化知识。」另一个声音说。 第二章 家风迥异 小雄胡杨接着央求道:「妈妈,我们都是您的孩子,可我们没有名字呀!求您给我们起个名吧,也好让我们有所区别。」 舞蝶舒展着长长的枝条笑着说:「应该应该,你是第一个生出来的,就叫『坚』吧,你身边竖着两个小辫儿的小嫩芽就叫『忍』吧,后面依次类推,就叫『不』『拔』,『艰』『苦』『奋』『斗』,『自』『强』『不』『息』,『扎』『根』『边』『疆』,『甘』『于』『奉』『献』,「自」「力」「更」「生」,「健」「康」「快」「乐」,「团」「结」「友」「爱」,「精」「忠」「报」「国」,「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正好68个字,每个孩子一个字,就用这成语吧。」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为什么用这些成语起名呢?」小雄胡杨不解地问。 「这成语是我给你们定制的家风,用它们起名,就是为了让你们永远铭记我们的责任:绿化沙地,保护环境。」舞蝶郑重地说。 舞霸有两条根伸向东侧的河道,途经积水的池塘,它们共孕育了20棵小嫩芽。舞霸给它们取为:「想」「要」「权」「势」,「呼」「风」「唤」「雨」,「官」「禄」「全」「占」,「一」「生」「享」「乐」,「世」「代」「荣」「华」。 「爸爸,我们的名字有什么寓意吗?」名字叫「想」的小男孩提出问题。 「我听说,人类都疯狂地追求权势,我感觉这东西一定挺好,所以我希望你们都向这个方向发展。」舞霸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声音中饱含着坚定。 「你舅舅是个官迷,满脑子想的都是当官的事,对子女的要求也是从官场出发。然而,我却不希望你们为官所误,为权所害。」舞蝶铿锵有力地说出自己的主张。 「妈妈,这就是舅舅的家风吗?」坚睿问道。 「给孩子起名,反应了他心中所想和对子女的期望,这就是他的家风。」 「我可不像你,时刻把责任、义务背在身上,把奋斗、奉献写在脸上。我要的是权力,只有权力才能给孩子们带来实惠。」舞霸极力反驳道。 「你只是一棵不动的树,要那权力有什么用?」 「此言差矣,树也要有权有势,才能占有更大的生存空间,才能长得高大魁梧。」 「为了自己活得更好就去抢占别人的生存空间,这是不是有点太野蛮了?」 「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野蛮的抢夺史,何况我们植物呢?」 「我不同意你的想法,做为一棵沙漠胡杨树,我们生活的环境本来就很艰苦,就应该团结起来,共同抵御恶劣的自然环境。而不是你争我夺,打压异已。」 舞云是舞蝶同母根孽出来的妹妹,它有三条根伸向东侧的河道,也经过积水的池塘,它们共孕育了20棵小嫩芽。舞云给它们取名为:「立」「志」「发」「家」,「富」「贵」「齐」「要」,「堆」「金」「叠」「玉」,「幸」「福」「生」「活」,「快」「乐」「一」「世」。 「妈妈,这些名字都蕴含着什么意思?」取名为「立」的小女孩问道。 「我听说,人类都执着地追求财富,这东西一定很好,我希望你们都努力向这个方向发展。」舞云目光炯炯地吐露心声。 「你小姨是个财迷,总想着有花不完的钱财,对子女的起名充分映射出她的内心所想。可是,我却不想你们为钱所困,为财所累。」舞蝶掷地有声说出自己的观点。 「妈妈,这就是小姨的家风了?」忍问道。 「是的,孩子的命名充分反应了她的内心世界,这就是她的家风。」 「就你高尚,我可不像你,张嘴闭嘴仁义道德,人前人后礼义廉耻。我要的是财富,只有财富才能给孩子们带来快乐。」舞云极力反对道。 「你只是一棵不会动的树,要那财富有什么用?」 「此言差矣,人类拥有财富,生活过得就幸福。树也要拥有财富,生活才能过得美好。」舞云接着说,「我这里的财富指的是拥有更多的水、无机盐、二氧化碳和氧气,怎么能够拥有?那就需要我们将根伸长,将枝叶展开,占有足够大的生存空间,我们才能长得挺拔健壮。 「你和哥哥都是一个想法,为了自己活得开心,就去抢占别人的生存空间,这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动物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食物链关系,吃与被吃体现的就是霸道和懦弱,何况我们植物呢?」 「我不同意你的意见,我们毕竟是沙漠胡杨树,我们之间不存在吃与被吃。生存的环境本来就很艰苦,所以我们应该团结友爱,互相勉励,共同进取,战胜灾难。」 三兄妹中间有一棵早已枯死的老胡杨,光秃秃的树身没有一块遮挡的皮,三棵较粗的树杈弯曲着指向蓝天,一个粗若盆口的树洞镶嵌在离地十米高的树干上。它就是舞蝶兄妹的母亲——舞圣。 坚睿插口说道:「妈妈,舅舅和小姨给孩子起名时,总是离不开升官发财,却是眼界小了,还真不如我们的名字听起来顺耳,说起来爽口。」 「起名是父母的心中所想,也是父母对子女的期盼。我的愿望就是让你们长大成才,守护家园。」舞蝶认真地说。 话音未落,三个叫『不』的小芽就叫了起来,一个说:「妈妈,我们仨同名了。」 另一个却说:「我不想叫『不』,我要叫『是』。」 第三个叫道:「我不想叫『不』,我要叫『非』。」 舞蝶笑道:「改成『是』或『非』,那就不是成语了,叫起来也不通顺,生长在沙漠之中,要有一种不向命运低头的精神,要敢于向恶劣的自然环境说『不』的韧性。」 那个想叫『是』的小嫩芽天真地说:「我不认为我们这的环境有多么恶劣,反而我觉得我们的生活环境很好哇!你看,土地湿润,春风和,流水潺,阳光普照。」 舞蝶严肃地训斥道:「你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一天,你的高度仅仅只有一粒葵花籽那么大,你的见识太肤浅。站在我的高度向外看,河的两侧就是黄沙漫漫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在干旱的驱使下,正在不断地向东移动。我们之所以生活得这么安逸,全仗塔里木河赐予的恩惠。」 先前那个说「同名了」的小嫩芽很乖巧地说:「妈妈,我似乎懂了,我就叫『不』吧。」 想叫「是」的那个小嫩芽说:「不!我决定了,我也叫『不』。」 想叫「非」的那个小嫩芽也说:「不!我决意要叫『不』。」 舞蝶皱了皱眉头说:「这样吧,说『同名了』的那个依然叫『不』,说『是』的那个叫『就不』,说『非』的那个改为『也不』吧。」 「不要!不要!妈妈,我是『不』,让她俩改名吧。」说『是』的小嫩芽说。 说『非』的小嫩芽叫道:「不!凭啥让我改啊?」 舞蝶第一次感到带孩子的烦恼,起个名字的小事,还要理论半天,真拿她们没办法。 坚微笑着说:「妈妈,她们仨都喜欢叫『不』,那就叫『不』吧!只不过为了区别,说『同名了』那个叫『一不』说『是』的那个就叫『二不』,说『非』的那个就叫『三不』吧!」 「坚,你真不愧是我的长子,聪明睿智,为母分忧。那我就再赐一个字作你的名,『睿』字挺适合你,以后你就叫『坚睿』吧!」舞蝶舞动着长长的枝条,开心地说,「坚睿,你要记住——立志欲坚不欲锐,成功在久不在速。」 坚睿开心的舞动着半吐鹅黄绿的枝条,嘴里不断地重复着妈妈新给的名字「坚睿」。脑子里却在想,既坚强又智慧,如果我能树如其名,活成名字的样子,我这一生将会大有作为,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那我岂不成了这个时代命运的宠儿?可是妈妈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坚睿还在回味富有深意的大名,忍已经不干了,冲着舞蝶叫道:「妈!他的名字太好听了,坚强加智慧,都让他占了,我这『忍』字也太没含义了,我要加字、加字!」 其他的小嫩芽一起闹叫:「不要一个字,要两个字的,要两个字的名。」 坚睿说道:「两个字的名,那还不简单,在你们的名前加一个舞字,不就是两个字的名了。」 「嗯,这还不错,有名有姓,挺好!」忍乐呵呵地说。 二不声音最大:「我这俩字儿的名也没什么寓意,我要改名!改成『令胡沖』。」 一不笑道:「你是不是不识数,『令狐沖』那是三个字。」 二不反击道:「人类是最聪明的动物,刚生下来也不会数数,何况我这个刚出生的小嫩芽?『令胡沖』就是命令胡杨林冲锋,向沙漠挺进。」 一不叫道:「二不,你别尽想美事,你就是二不。姐妹们,连同妈妈都认可的名字,你想擅自改动,门儿都没有,你们说是不是?」 「二不,二不,哈哈……」其它小树芽也都乐呵呵地附和着。 二不气得捲曲的芽苗一阵颤抖,恰好一阵微风吹过,一片小小的叶便顶在了头上。「真是气死我了,我要是能动,非过去捶扁你们。」二不愤怒地叫着。 「二不,你的叶子迎风展开了一片,真的很羡慕你,我还是一个弯曲的小芽呢!」一不有些失落地说。 「是吗?哈!哈!我比你的叶子早打开了一刻,我应该是一不,你落在我后边了,你就改为二不吧。」二不开心地说,「姐妹们,同意我的提议不?」 几个弯曲的小芽,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同意,你两换名。」 一不气得浑身颤抖,叶芽摇动,微风一吹,两个叶芽一起展开,迎风而立,飘飘然如御风之仙子。 一不大喜过望,大叫道:「真是天助我也,一不就是一不,展开的叶子已经给出了明示。」 二不气得七窍生烟,目中喷火,但无论怎么生气,第二片叶子就是打不开,死死地粘在根茎上。 几个小芽又叫开了:「一不就是一不,有能力打开两片叶子;二不就是二不,只能打开一片叶子。」 「要你们多嘴,真是气死我了。」二不咬牙切齿地说。 三个叫『自』的小嫩芽,两个叫『爱』的小嫩芽,两个叫『国』的小嫩芽,两个叫「强」的小嫩芽,一起发难道:「我们怎么办,都重名了?」 坚睿叫道:「这很好办,按照家风的顺序,对照妈妈点的小嫩芽,依次就叫『一自』『二自』『三自』『一爱』『二爱』『一国』『二国』『一强』『二强』。」 「坚睿这个主意很好,就这么定了。」舞蝶坚定地说。 舞边苦着脸叫道:「妈妈,我出生的位置不好,紧挨着我的是舞疆,我们两个相距才20厘米,太近了。我的资源都被她抢走了,我无法长成参天大树。」 「我还烦你呢,挨着我这么近干吗?我的生存空间都被你占有了。」舞疆不甘示弱地说。 舞霸听了,哈哈笑道:「舞蝶,你想的挺好,给孩子起的名也不错,可孩子却不会按照你的设想去走。现实利益摆在眼前,谁的空间小了,谁就发展不起来,长不成大树。」 舞云也嘻嘻笑道:「姐姐,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谁占有了更多的资源,谁就有可能成长为参天大树。反之,被抢占了资源的小树,就有可能中途夭折。」 舞蝶白了两兄妹一眼,训斥道:「舞边和舞疆,你们俩生的那么近,这是老天爷的安排。常言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是上辈子你们俩共同修来的福份。你们一定要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互相帮助,携手前行,披荆斩棘,茁壮成长。」 舞云娇笑一声:「什么前世修来的福份,我看是前世的冤家,今世是来寻仇吧。」 舞蝶的脸色「唰」地一下阴沉下来,怒声相向:「舞云,我警告你,我在教育我的孩子,与你无关。不要在旁边说风凉话,误导我的孩子。」 舞云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接话了。 舞边笑着说:「妈妈,我和疆是前世修来的缘,我们会携手前行。」 舞疆也说:「妈妈,你放心吧,我和边是一对好姐妹,有事我们一起扛。」 忍却说:「我要改名,这个『忍』不好听。」 舞艰也说:「我也要改名,一个『艰』字,很不合我的心意!」 坚睿乐呵呵地说:「好了,我亲爱的妹妹们!一个名字而已,不要太认真,我认为名字就是一个符号,就是为了区分你、我和他(她)而已,不要为了这个毫无意义的东西争来斗去,伤了我们兄妹之间的感情。」 忍气呼呼地说:「坚睿,你的名字最动听了,你不让我们讨论这个问题,是不是你占了很大便宜?要不咱俩把名字换一下?」 坚睿笑嘻嘻地说:「你一个女孩子叫『坚睿』,这不吉祥,还是『忍』吧,更符合你的身份。」 忍气呼呼地说:「男女平等,你不知道吗?」 「那是21世纪的中国社会形态,现在还是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你看我出生的位置,母亲的正南方,光线充足,地势低洼,土质湿润。而你呢,却在母亲的西南方……」 坚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忍粗暴地打断:「坚睿,我和你没完!」 「你忍忍吧!又不会动,生那么大气干嘛?小心气大伤肝。」 孩子们因为一个名字吵闹得不可开交,搅得舞蝶心绪不宁,只见她摇动巨大的树头生气地说:「你们要是能活到明年的春天,名字任由你们挑选。」 舞根笑着说:「妈,这里的环境多美呀!清凉的风,温暖的阳,湿润的土,怎么可能活不到明年开春呢?」 舞蝶严肃地说:「你们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在你们成长的路上,有风沙、严寒和酷暑,还有疾病、害虫和猛兽。每一样都有可能夺走你们脆弱的生命。你们兄妹68个,能有两三个长成大树就已经不错了,其余的可能都要……」 孩子们听了母亲沉重的话语,一时间都默默无言。是呀!严酷的自然环境会令他们早早地夭折,还争什么名字?眼下最重要的是汲取大地的养料,尽快壮大自己,拔高自己。 第三章 料峭春寒 日已偏西,冷风渐起,沙尘瀰漫,春寒料峭。忍浑身颤抖,不由自主地晃动了一下头上的两片小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喃喃自语:「冷!好冷!」 「我也冷,我的血液似乎凝固了,我弯曲的头好像也麻木了。」舞边低声呻吟。 「没办法,只能忍耐,能挺过去的,就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舞疆咬紧牙关说。 舞蝶就像是一只护崽的老鹰,尽量伸展自己的枝条,阻挡噼面刮来的料峭春寒,语气极尽柔和地说:「孩子们,你们的根和母亲连在一起,我们同呼吸,共命运,咬紧牙关,挺过春寒。这几天的夜晚会很冷,但只要挺过去了,美妙的生活就像一副画卷,即将向你们缓缓展开。」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舞甘颤抖着说:「妈妈,有什么抵御寒流的妙招吗?我真的好冷啊!」 舞蝶干脆地回答:「有!依靠你坚不可摧的意志和无所畏惧的勇气。」 忍却窃笑道:「还有皮毛被子啊!」 大家转头去看,却只闻其音不见其形。 坚睿叫道:「忍,你是不是害怕外面的冷,将自己小小的身子又缩回了土里?」 忍乐呵呵的答道:「这回我可不怕冷了,因为我的身上盖了一条棉被。」 舞蝶仔细观瞧,原来是一张老鼠皮被风颳到忍的头上,又被地下的枯枝阻挡,架在忍的上方,成了一张「毛皮被子」。 「什么毛皮被子?就是一张老鼠皮。」二不毫不留情地揭露。 「只要能保暖,老鼠皮也是好东西。嗤笑别人,你还没有呢!」忍自豪地说。 舞蝶心中暗想,这忍的运气也够好的了,嘴上却说:「孩子们,战胜寒潮,不能依赖侥倖飞来的老鼠皮,要依靠你们坚强的意志和无畏的勇气。」 「啊嚏!妈妈,我感冒了,我也想要一张毛皮被子,否则我会冻僵的。」说话的正是浑身颤抖的舞于。 舞蝶安慰道:「舞于,你要扎根土壤,外面虽冷,那也要你咬紧牙关去挺。『毛皮被子』那只是偶然的机遇,即使没有它,你也要坚强地活下去。」 「哎呀!妈妈,沙子打在我的头上了,好疼呀!」舞边哭叫道。 「沙子把我都埋上了,费了好大劲,我才拱出地面,一场寒流裹挟着风沙就把我打回了原型。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我还得积蓄力量重新钻出地面。」一不说道。 「地下挺暖和的,我看你就一直呆在地下好了。」二不说道。 「外面虽然冷,但那里毕竟有新鲜的空气,有灿烂的阳光,有绿色的世界,那里才是我嚮往的地方,我要冲破黑暗,迎接光明。你愿意留在地下躲避寒流,我可不敢干涉你的自由。」一不振振有词地说。 「我也嚮往光明,我可不愿意呆在这漆黑的……」 二不后面的话被风吹散在空中,一股极大的寒流席地捲来,满天黄沙飞舞,满地碎石翻滚,气温突然骤降至零下15度,刚刚长出地面的小嫩芽绝大部分被黄沙迅速淹埋,躲进了大地的棉被里,她们自然是幸运的。 舞甘长舒一口气,开心地说:「大地的棉被真的很温暖,再也不怕外面的寒冷了。」 舞于也感受到来自大地的温暖,欣喜地说:「幸亏我们处在洼地,风一吹,沙一埋,我们就回到了地下。」 「外面太冷,我可不想再出去了。」舞甘下定决心说。 「轰隆隆!轰隆隆!」一阵如雷鸣般的巨响从远处传来,大地跟着轻颤,沙里的小嫩芽也随着抖动。那声音越来越大,迅速碾压过来。 「这是什么声音,好可怕啊!它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舞于心神不宁地小声嘀咕。 舞甘气定神闲地说:「不用怕,我们躲在沙土里,这怪响肯定找不到我们。」 「舞甘,你别太自信,我怎么感觉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呢?」 「没有那么巧的事,刚好这声音就从我们身上经过。」甘信心满满地说,「我们藏身在沙下,它又没长透视眼,怎么会发现我们?」 舞甘的话音刚落,一块重达20斤的大青石就滚压在她的身上,砸在于的脚边,停止了前进。 舞于声音颤抖地说:「甘,你怎么样?怪响找到你了吗?」 「于,你很荣幸,甘很不幸。一块大青石正好砸在它的身上,它永远安息了。」坚睿伤心地说。 「啊!甘,你死得好惨呀!我真的捨不得你走哇。」舞于哭泣的声音由沙下传出。 「于,我也很伤心,甘是一个乐观向上,充满自信的好孩子,她的离去,我又岂能不悲伤不思念?」舞蝶泪眼婆娑地说。 「咚!咚!咚!」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处传来,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嗷呜」的嘶吼声。 「这是什么声音?太吓人了!」于颤抖着说。 「它是一头棕熊,这几天气温上升,它就从冬眠中甦醒过来。可今晚寒流涌动,它又想起自己的安乐窝,想找个洞穴去藏身。可急切之间,上那里去找哇?只好在这个小岛上乱闯。」舞蝶描述道。 这熊浑身棕色,毛发蓬乱,身形有些瘦弱,眼窝深陷,一看就是一头飢饿难耐的大狗熊。 「它很可怕吗?会吃了我们吗?」舞于颤声问道。 「它是个杂食动物,即吃植物又吃动物,你那个小身板还不够它塞牙缝呢?你再看它那个大身体,踩在你的身上,你还能直起腰吗?」舞蝶说道。 「哦!它真的太可怕了,我祈祷它这尊大神赶紧离开我们这个小岛。」坚睿虔诚地说。 棕熊冬眠了半年,一点食物都没进肚,此时正是它饿得发狂的时候。西北风吹起的沙石打在它的脸上,就像刀剜的一样疼,这更加激起棕熊的怒火。 棕熊咆哮着、嘶吼着向西北方向迈出沉重的步伐,却不小心一脚踩在舞疆的根部,舞疆的根径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舞边吓得双眼一闭,以为必死无疑,可过了片刻,脚步声却越来越轻,最后没了动静。舞边张开双眼一看,那熊已经跳入水中,顺流而下,捕捉河里的鱼虾去了。 「疆,你怎么样?还能挺住吗?」舞边哭着叫道。 舞疆用力挺了一下身子,痛苦地说:「可能是根径断了,外面幸好有树皮连着,否则,我早就身首异处了。」 「妈妈,疆的根径断了,还能长上吗?」舞边注视着妈妈,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能,一定能长好的,动物的肢体折断了,休养一段时间还能恢复如初,我们植物就更没问题了。」舞蝶安慰道。 「轰隆隆!轰隆隆!」又一阵隆隆的声音从远处的天际传来,这声音比刚才巨石滚动和棕熊嘶吼发出的声音还要强出数十倍,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舞于哆哆嗦嗦地说:「好恐怖的声音呀!这难道又是一块滚动的大石头或是一声熊吼吗?」 「不,它是远处传来的雷声,惊雷轰鸣,预示着春天的到来,唤醒沉睡的生灵。」舞蝶解释。 目睹甘被大青石碾压时的惨状,疆被棕熊践踏时的无耐,舞边哆嗦着说:「妈妈,我好怕呀!这个世界不但寒冷,而且到处充满杀机。我的心比寒风还要凉,我的根似乎就要断了。」 「孩子,不要怕,有妈在呢,你的根长在我的根上,我会把热量毫无保留地输送给你。」舞蝶细心地安慰。 舞疆则冷冷地说:「没什么好怕的,我们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只能咬紧牙关,奋力抗争。」 「疆,你真是一个好孩子,可惜命有点苦哇!」舞蝶含着泪说。 「妈妈,我不怕,梅花香自苦寒来,只有吃过了苦,才知道『甜』来之不易。」舞疆坚定地说。 寒风还在加大力气不停的吹,气温还在下降。身在高处的边和疆脚下的沙土都被风抽走了,细嫩的根暴露在寒风中,弱小的身躯在不停地颤抖,似乎全身的液脉都已经冻僵。 「妈妈,我好冷呀!我怎么这么倒霉,为什么我要长在高处?低处的姐妹们都在沙土里取暖,我却不能。」舞边自怨自艾地说。 「舞甘刚才是怎么死的,你不是亲眼目睹了吗?料峭春寒,躲在沙子里就一定安全吗?」舞疆反问道。 「即使被石头碾压而死,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痛苦只是短暂的。而我们裸露在寒流中,冻得半死不活,这才是零受罪。长痛不如短痛,我真的希望死的是我,而不是舞甘。」舞边悽苦地说。 「对于我们来说,生与死每人只有一次,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力。生就笑对人生,搏击长空,逐浪汪洋,踏沙而行;死就直面归路,大义凛然,义不容辞,慷慨赴死。」舞疆侃侃而谈。 「疆,你的根径都已经折断了,还能够慷慨陈词,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坚睿贊道。 「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树也如此,遇到困难和挫折,我们不能轻言放弃。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坚定的目标和不断的抗争,才能为自己争取一条活路。」 「疆,你说的太好了,妈妈相信,苦难总有结束的时候,你的断径也会不治自愈。」舞蝶被舞疆感动得热泪直流,轻声细语地安慰。 可命运就是这么残酷,心坚志强的疆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一根小树枝被寒风吹起,沿着沙洲上的沙面翻滚着前进,枝头正好刮在疆受伤的根径上,断根上的皮被划破了一大块,仅剩一小块的皮将它连在根上。 舞疆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已经匍匐在地,还未展开的叶片还在努力绽放,细小的根径在寒风中不停地颤慄。 「疆,你怎么样,还能坚持活下去吗?」舞边急切地寻问。 「我恐怕是不行了,心坚似铁,天不佑我,造化弄人,夫复何求?」舞疆声音显得异常悲凉。 一个巨大的树枝被寒风推过来,就像一把锋利的镰刀快速割断了舞疆与舞蝶的根脉连接。舞疆这幼小的生命就这样在风中翻了两个跟头,飘过河道,飞向茫茫沙海。 舞边的根径也受了点轻伤,划破了皮。但她眼瞧着舞疆被树枝抽断,余下的根茎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早已忘记自己的伤痛,吓得连声音都变了调:「妈妈,疆,疆的身子被风吹跑了。」 「孩子,我知道,这是天意,我们抗拒不了。」舞蝶伤心泪流,无限悽苦地说。 「边,疆死了,你的生存空间得到扩大,这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一件大喜事。」二不插话道。 「才不呢,疆离我最近,性格很豪爽,浑身充满正能量,它是我最贴心的好朋友。我们俩畅所欲言,有说不完的心理话,唠不完的知心嗑。只可惜,她走的太早了。」舞边痛哭流涕地说。 「舞疆配得上巾帼英雄,有骨气、有志气,如果她不死,我宁愿把我的名字和她对调,她更符合『坚睿』的性格。」坚睿无比惋惜地说。 「你就是马后炮,疆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呢?怕你的名字被换了吧。」一个声音从沙下发出。 「三不,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坚睿想到那说到那做到那,绝不做作。」坚睿说道。 「那我俩换一下名呗,我也是一个有骨气、有志气的小胡杨呀!」又一个声音从地下发出。 「一不,安心地做你的一不吧!你永远也没有舞疆那股子硬气和倔强。」坚睿说道。 寒夜将尽,繁星点点,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舞蝶仰望一勾残月向西流,对此不抛眼泪也无由。心中悽苦,语声悲恸:「我那苦命的两个孩子呀,永远地安息吧!妈妈没能保护好你们,请原谅我的无能。」 第四章 鼠皮讨厌 次日,阳光普照,大地回暖,沙洲上气温上升的飞快,上午才十点,温度已经突破零上15摄氏度。沙漠里昼夜气温变化的幅度非常大,一天四季,夜晚裹棉是冬,白天换衫是夏,早晚穿单是春秋。被沙土埋没的小胡杨幼苗,此时都耐不住地下的闷热,纷纷将头探出来,相互问好,互道平安。 这时却听见一个细嫩的声音在尖叫:「快来帮帮我,我要热死了,毛皮被子我可不想要了。」 大家循声望去,发现那声音来自鼠皮之下。坚睿乐呵呵地说:「忍呀!昨晚我们挨冻时,你不是裹着棉被睡得挺香吗?这一大早怎么就忍不住了?」 「我不要棉被,我热的快上不来气了,这该死的老鼠皮……」忍懊恼地说。 舞蝶斥责道:「昨晚要不是有这块儿老鼠皮盖在你身上,你早就被寒流冻僵了。需要它时,就把它当成宝贝,不用它时,弃之如敝履,等你再用到它时,还上哪去寻找?」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坚睿也说:「你就再忍耐几个时辰,等到夜深天寒时,你又该感谢这张老鼠皮了。」 「我不要老鼠皮,太阳一晒,还散发出一股臭肉味儿,噁心死了。」忍生气地说。 忽听一不叫道:「这该死的太阳,晒得我头都晕了,这蓝蓝的天上为什么没有云?为什么不下雨?」 二不却很开心地说:「我头上有妈妈的一片绿荫,好凉爽!」 一不冲着舞蝶喊道:「妈妈,这不公平!凭什么她能躲在你的影子里,而我却要暴晒在阳光下?」 舞蝶笑道:「我洒下的一片树荫是随着天上的太阳在转移,不是一动不动的,一会儿就轮到你乘凉了。」 不到半个时辰,树荫已经转出二不的头顶,火辣辣的太阳立刻向二不投下万千火箭,二不高昂的头马上就弯了下去。 一不却开心地说:「风水轮流转,好事到我家,马上我就有阴凉可乘了。」 三不叫道:「好事不能可着你们来,我也要蹭阴凉!」 坚睿却说:「我身处妈妈的正南方,恐怕是无福享受阴凉了。不过也好,只有白天被太阳烘晒,吸收足够的光和热,才能抵抗夜间的风和冷。」 二不讥讽道:「别尽说大话了,你昨晚是怎么度过的?不也是一样埋入沙土中取暖吗?」 坚睿立即反驳:「我身处岛上低洼地段,沙子将我的小树干掩埋了,我的半截树梢还在寒风中抖动,我不还是抗住了严寒?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用力从地下吸取营养,壮大自己,长高自己。」 舞蝶笑着贊道:「坚睿就是坚强、聪明,对得起我给他起的名。现在还剩下你们66个兄妹,这里的生活环境非常恶劣,不是风沙盐硷,就是干旱虫灾,只有最坚强最聪明的小树苗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树荫已经转移到一不的头顶,一丝凉爽的风吹来,一不藉机舞动自己两片细长的嫩叶,就像两面绿色的小旗,随风舞动。 舞根讥笑道:「一不,你不要臭美了,头上就那么两片小叶子,也不怕被风给吹丢了。」 一不挥舞着绿叶笑骂道:「那总比你强啊,光秃秃的脑袋,还弯着个腰,就像被熊大熊二刚刚欺负过的光头强。」 「你个该死的一不,长出两片叶子就敢嘲笑我。」舞根用力一挺,头上的那片小叶子随即舒展开来,叶片随风舞动,也是那样的绿,那样的嫩,那样的活力四射! 舞根随即换成一副笑脸说:「多亏你的讽刺,让我一激动,就抬起了头,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么美好!」 其它的小妹妹听了舞根的话,都在加倍努力伸展自己的茎叶,挺直自己的嵴樑,昂起自己的头颅。没过多久,嫩绿的小旗相继跳出地面随风起舞。 蝴蝶振动着翅膀追逐在片片绿叶之间,蜜蜂也「嗡,嗡」地叫着、闹着赶来凑热闹。周围的小草也都拱破了土层,吐出嫩芽。小岛春光一片,盎然无限。 「什么声音在嗡嗡地叫?」忍问道。 「蜜蜂,它们在你身边的野花上采蜜呢!」坚睿回答。 「蜜蜂长得好看吗?为什么要采蜜?」 「蜜蜂长得很好看,头胸部呈黑色,身体是棕红色,覆盖深黄色绒毛,还有一对轻盈的翅膀。」坚睿接着说,「采蜜是为了给蜂巢中的蜜蜂幼虫和蜂王餵食,同时也是在给花朵授粉。」 「蜜蜂采蜜的动作好美呀!它的翅膀在花蕊上空轻轻地扇,嘴上的吸管在慢慢地吸,后腿跗节渐渐地裹上了花粉。那朵小黄花似乎非常开心,高兴得直点头。」一不描述道。 「我也要看看蜜蜂采蜜,我不想在老鼠皮下闷着了。」忍不甘心地叫道。 「忍,你要耐住性子,忍一忍天就黑了。到那时,你又该感谢老鼠皮了。」坚睿笑嘻嘻地劝。 「不要叫我忍,我会生气的。」忍瞪着眼睛怒沖沖地说。 「一个女孩子,性格要沉静,不要随意发那么大的火气。否则,怒火会把你点燃!」 「要你管,闭嘴!」 昏黄的太阳即将坠入茫茫大漠,天渐黑,风渐冷,可这一晚谁也没喊一个『冷』字,都顽强的挺立在寒流之中。 一股湿暖气流飘过沙洲上空,正遇一股强劲的冷空气,富含水蒸气的云团瞬间被凝结成一朵朵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的大雪打着旋儿跳着舞,美滋滋地从高空飘落,天地之间,转眼间就成了一片白茫茫。 舞蝶兴奋的说:「太好了,下雪了,我已经有十多年没看见雪花了。」 舞二强疑惑地问:「妈妈,这雪花不是每年都下吗?需要等上十年吗?」 舞蝶解释道:「我们地处欧亚大陆的中心区域,从这里出发,无论是东西方向还是南北方向,到达海边都要3000公里以上,我们正好夹在天山山脉和崑崙山山脉之间,海洋的暖湿气流很难到达这里,雪就下得极其稀少。」 舞一自发出疑问:「那今天的雪花是怎么形成的呢?」 舞蝶继续说道:「河里的水被阳光暴晒,水蒸气升腾到空中,还没来得及飘走。夜幕降临,冷空气突然来袭,就把水蒸气凝结成了雪花,飘落下来。」 舞一爱乐呵呵地笑道:「探究那么深奥的道理干嘛?十年一次的大雪,我居然在出生的第二天晚上就赶上了,真是万分荣幸。」 舞二爱也开心地说:「雪花晶莹洁白,呈六边形聚合在一起,纷纷然悠悠然飘飘然降落在小小的沙洲上,又沾在我唯一的叶片上,有一种清凉湿冷的感觉,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我,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 坚睿欢快地说:「妈妈,你枝条上粘贴的雪花,酷似盛开的梨花。」 「那叫『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舞蝶笑着说。 一个细弱的声音从老鼠皮下传来:「这该死的老鼠皮遮挡了我的视线,雪花到底什么样子啊?我什么也看不见!」 大家听后,都禁不住哈哈大笑。坚睿开心的说:「凡事有一利就有一弊,鼠皮就像一顶帐篷,一个大棚,它可以为你遮风御寒,但它也隔绝了你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挡住了你远眺的视线。」 忍烦恼地说:「这张老鼠皮真讨厌,它为什么不能随我的心意,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一不笑道:「你以为它是你豢养的狗吗?听你的召唤。你又不是长了手脚的人,可以使用工具。」 忍郁闷的大喊:「气死我了,这该死的老鼠皮!」 坚睿安慰道:「忍,你要看开一点,不要太任性,凡事忍一忍,总会有雨过天晴的时候。」 「不要!不要!我不想忍了。」 雪花说停就停,地面积雪才一寸来厚,风一吹,高处的沙地又露出了黄色。不过树上确实好看,雪花粘在树杈上,银光闪闪,犹如一树盛开的梨花。 舞奋大声叫道:「妈妈,您太美了,好像披了一件白色的婚纱,成了俊俏的新娘。」 舞斗也跟着说:「亲爱的妈妈,您洁白如玉,风姿卓越,美丽动人。」 舞蝶笑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一树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下来,又像是下了一场欢快的小雪儿。 舞扎也来凑热闹,赞美道:「妈妈,您一点头就像下了一场小雪,真是太神奇了!」 舞息补充道:「简直就是仙女散花。」 舞蝶眉开眼笑地说:「你们呀!就会熘须拍马,说奉承话。」 舞二强接嘴道:「顺情说好话,耿直讨人嫌,她们都是摸透了您爱美的心,才捧着您说的。」 舞蝶皱眉道:「那你说我怎么样?」 舞二强也不是傻瓜,听出了妈妈的语气不善,连忙改口说:「妈妈,您美不胜收,一树银花,堪比月中开花的桂树。」 「我也要看看妈妈美丽的容颜,我不要这张臭鼠皮!」忍气愤地大叫。 众兄妹闻言都捧腹大笑。 「你们笑什么?我非常讨厌这张老鼠皮!」 「喳!喳!」喜鹊的欢叫声从舞蝶的头上传来,似乎也在赞美她靓丽的银装。这对喜鹊夫妇在舞蝶身上筑巢多年,每年都会孕育出一对可爱的小宝贝。 舞奋欢呼道:「妈妈,你真幸福,有那么美丽的鸟在你身上筑巢,陪你玩耍,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舞斗指着喜鹊说:「快看呢!喜鹊夫妇同时落在地上了,它们要干嘛?」 「哦,它们在雪地上散步,看它们婀娜的身姿,优美的步伐,黑白相间的羽毛,真是可爱极了!」舞一自补充道。 「它们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雪,所以它们很开心,很快乐。」舞蝶微笑着说。 「哎呀呀!真可惜,我什么也看不见,这张该死的老鼠皮。」忍咒骂道。 「不要急!孩子,你要适应环境,在这暖棚里努力生长,壮大自己,将来用自己坚实的臂膀掀翻这张老鼠皮。」舞蝶微笑着说,「你的成长一定会影响你周边的环境,孩子,就让环境为你而改变吧。」 次日天气转晴,初升的太阳依然暖和地照射在大地上,雪花渐渐融化,渗入大地。沙洲上的植物们都喝了个水饱,正洋溢在和煦的春风里。 老鼠皮被春风在正南方掀开了一角,忍的小身体终于可以沐浴到温暖的阳光,也能看清外面的花花世界了,只可惜十年一遇的雪花与它无缘相识。 「嗨!太好了,我终于重见天日了,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忍欢喜地叫道。 「你只见到南方的一小块天地,其它三面的广阔天地还在老鼠皮之外呢。」坚睿笑嘻嘻地说。 「要你管,哪都有你。」 「我是在羡慕你呀!白天能吸到阳光和新鲜空气,夜晚还有老鼠皮帮你遮风挡寒,你太幸运了。」 「哦!你说的不错,我很爱听,再讲两句。」 「就怕这老鼠皮一直粘在你身上,挥之不去……」 「狗嘴吐不出象牙!」 小苗们一天一个样,平均每天能长5毫米,五天分出一片叶子。仅用一个星期,一不、二不等都已经长到4厘米,分出3片叶子。坚睿已经长到二十七八厘米,分出了八九片叶子,正精神抖擞地冲着太阳笑呢! 一对白天鹅迈着悠闲的步伐选中了舞蝶南侧的树干,他们叼来许多枯枝,堆起两米多高的平台,上面又铺了许多茅草。 公天鹅环顾小岛,目光锁定在一张老鼠皮上。它几乎是飞奔过去,一口扯掉披在忍头上的老鼠皮铺在窝里,母天鹅就急不可耐的爬了上去。 「不要抢我的老鼠皮,大天鹅,你好可恶!」忍高声叫道。 「你和老鼠皮就这么几天的缘分,强求也没用。」坚睿劝道。 「妈妈,天鹅趴在高高的窝里干什么?」一不问道。 「这是天鹅的生殖行为,它们要在窝里下蛋孵雏。」 「那天鹅把窝巢搭那么高干吗?它们不累吗?」二不接着问。 「高搭窝是为了保障安全,防止老鼠、蛇爬上去偷它们的蛋。它们居高临下,也好御敌。」 忍终于见到了整个天空,这几天的暖棚生活,使她比周围的妹妹们长得都高大强壮。它已经长到6厘米,分出了4片叶子。 忍开心地说:「天气暖和了,再呆在鼠皮下,我也要中暑了。真的应该好好谢谢这对白天鹅,是它们让我真正走出了黑暗,迎来了曙光。」 坚睿低头瞧着忍说:「你终于破茧而出了,很值得庆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无奈,还需要你去适应去忍耐!」 忍怒目而视道:「你这个坏坚,我忍你好久了,现在还要我忍,我跟你没完!」 坚睿郑重地纠正:「请你叫我坚睿,不要把我的名和姓分开。」 忍气愤地说:「我偏叫你『坚』,凭什么你拥有两个字的名,我却没有。」 坚睿笑嘻嘻地说:「那我再送一个字给你。」 「什么字?」 「耐!」 忍歇斯底里地吼道:「坚睿!你好可恶,我和你不死不休……」 第五章 天山黄鼠 春光明媚,树木返绿,各种花草都争先恐后地钻出地面,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只硕大的雌鼠正带着一窝鼠仔在洞外寻找可吃的绿色,刚刚出土的小草成了它们的最爱;另一只大老鼠则贮立在高岗上,两条后腿撑地,像人一样立起来,频繁地转动方向,监视着周围可疑的目标。 「妈妈,这是什么东西?长得毛绒绒,还挺可爱。」忍说道。 「它们是天山黄鼠,体型中等,可达25厘米,尾较长。多栖息于植被发育较好的土质疏松地段,毛尖黄色或浅棕黄色,有冬眠的习性。年产一窝,4-8仔。」舞蝶说道。 「瞧!多么可爱的小动物啊,毛绒绒的小身子还没一粒核桃大,粉嫩的身子才长出几根毛,尖尖的小嘴,圆圆的耳朵,还有那贼亮的黑眼珠。」舞命深情地赞美小黄鼠的可爱。 「这小黄鼠也就半个月大,刚会吃东西。」舞蝶说道。 「妈妈,你怎么知道它多大呢?」舞命追问。 「小黄鼠刚生下来是不长毛不睁眼的,仅会在洞里用嘴巴拱吃妈妈的奶。它们大约5天后长毛,12天后睁眼,同时身体变暗,三周后毛就长得差不多了,它们现在的状态也就两周左右。」 「哦!这小东西真爱,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我。」 「天山黄鼠可不是善类,糟蹋粮食,毁坏草原,传播疫情,都是它们干的坏事。」舞蝶历数老鼠的罪恶。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我才不信呢,多么可爱的小动物呀!」命辩驳道,「看,这只小黄鼠跟我多有缘,它在亲我的脚呢,它在吻我的脸呢!」 「它是在闻你香不香,好不好吃。」坚睿提醒。 「你真讨厌,不准说小黄鼠的坏话。」舞命不满地说。 「哎呀!痛死我了。」舞命突然发出锥心刺骨的惨叫。 大家仔细一看,舞命的一片小叶子已经离开了躯干,正挂在那只小黄鼠的嘴上。小黄鼠正在慢慢地咀嚼小嫩叶,细细地品尝叶的滋味。 不一会,小黄鼠就「吱,吱」地叫开了,似乎在说:「这是什么草?有点咸味,还有一点苦味,不过,还挺好吃!」 雌黄鼠挥着前爪轻轻地拍了一下小黄鼠的头,「吱,吱」地叫,似乎在说:「你太粗心了,它不是草,是胡杨树,你错把树当成草了!不过它的味道还可以。」 小黄鼠得到妈妈的鼓励,啃起小树芽,更加卖力。舞命发出阵阵惨嚎,可是无济于事。时间不过三五分钟,舞命的根茎就被它啃断了。小黄鼠抱着舞命的嫩枝条,细细地嚼。 「命!我的好孩子呀,你死得好可怜!」舞蝶哭道。 「妈妈,不要悲伤,恶人自有恶人磨,小黄鼠也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坚睿劝说。 雌黄鼠爱怜地瞅了小黄鼠一眼,转身去接替雄黄鼠站岗放哨。就在它一转身的时候,沙面上枯枝烂叶中,一根枯枝突然动了一下。 正在咀嚼的小黄鼠感觉到身子在向后移动,它有些莫名其妙,是风把它吹走的?可迎面也没感觉到有一丝风在刮啊,身子怎么会不由自主地动呢? 小黄鼠回头一看,一张血盆大口正对着它幼小的身体吸气,还没等它「吱,吱」地叫出来,它的小身子已经滚进那张大嘴。瞬间,它感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臭气熏天,窒息欲死。 小黄鼠想叫却喊不出来,想挣扎却无能为力,只好低头认命,顺流而下,滚过一道门槛,溶入汹涌澎湃的胃液中。 「这是什么东西?伪装得像一条枯枝,袭击时却动若闪电。」坚睿问道。 「它是极北蝰,新疆特有耐酷暑、抗严寒的毒蛇,体长半米左右,以青蛙、蜥蜴、老鼠、小鸟为主食。」舞蝶接着哭道,「命,我的好孩子,你的英灵慢走,极北蝰为你报了血海深仇。」 这条极北蝰灰灰的身子上镶着黑色的斑纹,三角形的蛇头上嵌着一对油黑锃亮的小圆眼,两眼之间有个黑点,就像是安在它头上的第三只眼,火红的蛇芯子时而伸缩口外,弯曲的蛇身就像一段烂树枝隐藏在枯枝间。 「这条三只眼的蛇也太会伪装了,它将头钻进枯枝烂叶间,一段灰黑色的蛇身与枯木毫无差别,天山黄鼠哪能发现行踪如此诡异的蛇。」一不说道。 雌黄鼠将雄黄鼠换下岗哨,向命的方向望了一眼,心中不禁起了一团疑惑。刚才它离开时,那只小黄鼠还在啃吃小树芽,就一转眼的功夫,它跑哪里去了? 雌黄鼠冲着雄黄鼠「吱,吱」地叫,想知道它刚才转身跑来时,身后发生了什么? 雄黄鼠也冲着它「吱,吱」地叫,似乎在说:「一切正常,什么也没发生。」 雌黄鼠又发出「吱,吱」地叫,好像在说:「我们的孩子一共多少只?有丢失的吗?」 雄黄鼠跟着叫,像是在说:「就这一堆一块,好像一个没少。」 「看见没?连数都不会查,孩子丢了都不知道,这就是不学习的后果。」坚睿冲着忍说道。 「我是一个好女孩,我热爱学习,你沖我说什么?我用不着你来教育我。」忍反驳道。 「那我考考你,我们现在一共有多少个兄弟姐妹?」 「我心理有数,就是不告诉你,你凭什么当主考官?」 「还是心理没数,张嘴就来的数字,还用思考和推脱吗?」 「我们一共68个兄妹,前几天寒流来袭,死了两个好姐妹,刚才被小黄鼠又啃死了一个,现在还剩下65个兄妹。」三不插嘴道。 「要你说,真是个烦人精!」忍白了三不一眼说。 夜幕降临,繁星点缀,晚风吹拂,枝叶作响。天山黄鼠一家又开始出来觅食了,雄黄鼠趾高气扬地站在高岗上放哨,黄鼠妈妈则带着一帮小黄鼠到处找吃的。 一只小黄鼠四处转了一圈,发现刚刚冒出来的草芽已被它们在白天时吃没了,只有一块豆腐高的小胡杨的叶还挺新鲜,张嘴撕下一片,慢慢地品尝。 忍撕心裂肺般地叫骂:「该死的小畜牲,吃我的叶子干嘛?」 小黄鼠渐渐地尝出了甜味,嘴巴不由自主地发出「吱,吱」地叫声。一群小黄鼠就像一阵风似的颳了过来,一起围着忍,张嘴要撕它的叶。 忍吓得脸都白了,一只小黄鼠扯下一片叶子,七只小黄鼠正好把她所有的叶子都扯光。 忍着急地叫道:「妈妈,快来救救我吧,我要被小黄鼠活吃了。」 「忍,做为树,我们要沉着冷静,遇事不要惊慌失措。」舞蝶镇定地说。 「一帮小黄鼠围着我转,要把我啃吃了,我能不急吗?」 「那也别急,忍一忍就好了,死了是烈士,活着是英雄。」坚睿说道。 「你,滚!」 就在小黄鼠们都伸着脖子,张着嘴,准备扯叶的关键时刻,一只头部扁平,四肢细长,体背土黄色,酷似大癞蛤蟆的傢伙跳了出来,一口吞下一只小黄鼠,连续三口,三只小黄鼠都进了它的嘴。 「哎呀!这大癞蛤蟆吃起小黄鼠崽来就像人吃花生米一样,一口一个,吃得也太香了!」坚睿说道。 「它可不是大癞蛤蟆,是守护林地田野的林蛙,它能吃害虫,也能吃小动物的幼崽。」舞蝶说道。 「以林蛙吃小黄鼠的速度,天山黄鼠恐怕很快就会灭亡。」 「没那么容易,天山黄鼠也有它的生存之道。」 雌黄鼠都看傻眼了,这只林蛙也太讨厌了,竟敢当着它的面吃它的孩子。等它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三只小黄鼠遇难。 雌黄鼠「吱,吱」怪叫,像是说:「讨厌的林蛙,你蹦出来干嘛?还不快快吐出我的孩子,否则,我和你拼了。」 林蛙「哌,哌」地叫,像是说:「我的子孙——小蝌蚪、小青蛙,你们鼠类也没少吃。今天趁它们小,若不要了它们的命,它日长大,我的子孙又该倒霉了。」 雌黄鼠冲过去,扬起左前爪在林蛙的眼前一晃。林蛙眼一闭,头一缩,以为躲过了这一爪。谁知这一爪是假的,右爪抡圆了就是一巴掌,正打在林蛙的脸上。 「林蛙,快跑!你打不过它,别在那等着挨打。」忍焦急地叫道。 林蛙被扇得就地翻滚,雌黄鼠不依不饶,连续追赶打咬,就像泼妇打架一样,不依不饶。林蛙蹦过一段枯枝,雌黄鼠跟着跳上枯枝,就在这时,那段枯枝忽然动了一下,雌黄鼠脚下一滑,摔在败叶间。 那段枯枝就像一根面条一样,身子忽然打了一个结,将雌黄鼠缠在中间,用力勒紧。 「哈哈!太好了,雌黄鼠被蛇缠住了。蛇,请你加把劲,把老鼠屎勒出来。」忍欢快地叫道。 雌黄鼠的肚子立刻细了下来,肚内的东西向两头拥挤,雌黄鼠张嘴呕吐,下面也在紧急排便。 四只小黄鼠听见妈妈的叫声有异,一起奔过来,却见妈妈被勒得面红耳赤,口吐污秽。四只小黄鼠同时张开小嘴咬蛇的身子、尾巴和脸,但它们的小牙太稚嫩,根本伤不了蛇。 「该,活该,这就是吃我叶的代价。妈妈,林蛙不但勇敢,而且聪明!」忍夸赞道。 「这只林蛙和大黄鼠似乎有深仇大恨,打不过大黄鼠就去偷袭小黄鼠。大黄鼠气愤难平,就对林蛙穷追猛打。可这只雌黄鼠似乎命不太好,恰巧被那只三只眼的极北蝰缠住了。」舞蝶说道。 「三只眼真是好样的,仗义出手,勇助林蛙,消灭黄鼠,佑我成长。」忍开心地叫道。 「别喊口号了,忘了自己刚才那个狼狈样了?」坚睿笑嘻嘻地说。 「要你管,大嘴乌鸦!林蛙和三只眼帮我打败了大老鼠,还不让我开心一下吗?」 一只小黄鼠望见三只眼似黑豆一样的小眼珠,心下一亮,立刻跳到蛇头上,小爪子猛踩极北蝰的眼睛。 三只眼连忙闭眼,蛇头用力一甩,小黄鼠脚下就像安了弹簧一样,飞了起来。 雌黄鼠借着蛇身扭动的时机,两只前爪在蛇身上用力一按,它的鼠身子就脱出了蛇身子的圈套。 雌黄鼠「吱,吱」地叫,小老鼠快速跑向安全地带。雌黄鼠东躲西闪,与三只眼纠缠在一起。 「雌黄鼠真笨,明知打不过,还要与蛇一较高低。」忍说道。 「它可不笨,它是在为小老鼠逃生争取时间。」坚睿说道。 「那为什么不让小黄鼠跑回洞里躲着,还让它们站在一边观看?」 「雌黄鼠是想让孩子们观摩一下鼠蛇大战,从中学习搏斗的技巧,为以后的生存打下坚实的基础。」 「就你聪明,多嘴!」忍白了坚睿一眼说,「它往那个高岗上跑干嘛?」 「雌黄鼠往那边跑,就是想弄明白,它丈夫去哪了?为什么在它和孩子如此危急的时刻,老公还不跑过来救援。」 就在雌黄鼠边打边退,蹬上高岗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还发出惊恐的「吱,吱」叫,直奔雌黄鼠砸来。 雌黄鼠吓得连忙从高岗上滚下来,三只眼正好爬过高岗,那物体恰巧砸中它的蛇尾巴。极北蝰疼得「咝,咝」直叫,前半身跃起半米多高,蛇头扭转向后一看,却是一只空降大黄鼠。 三只眼开心极了,张嘴去捡吃摔死的大黄鼠。 雌黄鼠也看清了掉下来的正是它老公,怪不得在它处于危难的时刻,它老公不能赶来救援。原来,老公早就上了天。 就在三只眼的嘴刚碰上死老鼠摔出的肠子时,一只硕大的灰影当空罩下,一声「哦呼」的怪啸当空响起。 三只眼抬头凝视,倾耳细听,无耐它的视力和听力都不太好用,就在它呆呆地凝望时,一只钢钩似的巨爪已经将死老鼠捞起,翅膀一拍,返回窝巢。 三只眼吓得头一缩,一骨碌身子,从高岗上跌落,随即蛇身快速移动,逃离现场。 雌黄鼠如逢大赦,飞一般地跑到小黄鼠的跟前,「吱,吱」地叫,一帮小黄鼠一阵风似的奔回鼠洞。雌黄鼠朝着黑漆漆的树洞望了一眼,那眼神充满了仇恨和惧怕。它终于明白了,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候,老公比它更危险。 林蛙也吓坏了,极北蝰和长耳鸮在它的眼里都是神一样的存在,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松要了它的小命,林蛙立刻三蹿两蹦逃回蛙洞。 「妈妈,这是什么鸟?这么巨大,飞得又这么快,转眼间就把雄黄鼠变成了死黄鼠。」一不问道。 「它是长耳鸮,长着猫脸,瞪着猫眼,披着鸟羽,扇着鸟翅。猫一样的奸狡迅捷,鸟一样的飞翔突袭。」舞蝶说道。 「三只眼似乎很怕长耳鸮,长耳鸮为什么不把三只眼也抓到空中摔死呢?」 「长耳鸮确实是极北蝰的克星,但长耳鸮已经有了足够享用的美餐——雄黄鼠,它犯不着多造杀孽,留着极北蝰也可作为下顿的美食。」舞蝶接着说,「倘若长耳鸮在抓极北蝰的时候,雄黄鼠的尸体被别的肉食动物偷走了,那它岂不是在为别人做嫁衣,自己白忙活了一场。」 「林蛙都跑掉了,雌黄鼠还是不依不饶,穷追猛打。结果差点被极北蝰勒死,穷寇莫追这个道理,它都不懂,真是个笨蛋。」忍不屑地说。 「杀子之仇,岂能不报?它若知道前面有危险,它也决不会贸然追杀。」坚睿说道。 第六章 白鼬灭鼠 雌黄鼠心惊胆颤地在鼠洞里呆了一天,小黄鼠把它的奶子都咬破了,可是连一滴奶也裹不出来,饿得小黄鼠「吱,吱」地叫。雌黄鼠使出浑身解数也安抚不了这帮小崽子,肚里没食,心里发慌,那能不叫? 好不容易熬到了夕阳西下,玉兔东升。雌黄鼠冒着生命危险钻出洞口,四下搜寻可疑目标。四只小黄鼠早就等不及了,几乎是一齐挤出洞口,奔向刚刚长出的小嫩芽。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妈妈,雌黄鼠一家又出洞了,它们要找吃的,这帮该死的东西,可千万别往我这边来。」舞使尖声叫道。 「我看它们是不敢了,有林蛙、极北蝰和长耳鸮在守护你们的成长,借雌黄鼠两个胆子,它也不敢打你们的主意。」舞蝶说道。 「妈妈,这可是早春,河中沙洲的小草刚刚冒出个小芽,就被它们掐尖吃掉了。它们没有吃的,肯定会打我们的主意。」坚睿分析道。 小黄鼠在沙洲上转了两圈,把咬过的草芽又啃了一遍,小肚子还是瘪瘪的。一只小黄鼠望了一眼不足10厘米高的使,心下一横,蹦到使的脚下,伸着脖子翘着脚勉强扯下一片小叶子,快速撕扯吞咽。 其它的三只小黄鼠一哄而上,张嘴咬住这片小叶子,用力撕扯。可怜的小叶子立刻断为四块,被四只小黄鼠快速塞进嘴里,吞进肚里。 「该死的小黄鼠崽子,为什么围着我吃叶子,怎么不去别人家吃呢?」舞使怨恨地咒骂。 「也许它们跟你有缘吧。」一不说道。 「可能是你的叶子很甜。」二不说道。 「我不要缘和甜,我要好好地活着。」舞使叫道。 一只小黄鼠呲着刚长出的小牙,脖子伸得老长,还是够不到舞使上面的叶子,急得它绕着舞使「吱,吱」地叫。 「哼!小不点!这下没着了吧?」舞使俯视着小黄鼠,骄傲地说。 「你可别小瞧小黄鼠的智商,它会想出吃你叶子的办法。」二不说道。 「你好可恶!就不会说,这只小黄鼠肯定没招了,我肯定得救了。」舞使怒视着二不说道。 扯下使叶子的那只小黄鼠张开粉嫩的小嘴,两对小白牙开始在使的茎部啃咬。其它的小黄鼠也都纷纷效仿,四只小黄鼠守住四个方位,一同啃咬使的茎部。 舞使痛得呲牙咧嘴,嗷嗷叫骂:「该死的小黄鼠,咬我的根干嘛?这会要了我的命。」 「哼!我就说这小黄鼠的智商不简单,你还不信,这下知道我说的是真理了吧。」二不还在说。 「滚!你给我滚得远远的,我不想看见你。」 「二不,你说话要分场合,在别人痛苦时,你要安慰它,或想办法帮别人解除苦难,而不是印证你对还是她错。」一不责备道。 「我是想帮她了,可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好办法呀。」二不挠挠脑袋说。 「那就闭嘴,别讨人嫌!」 「那么小的老鼠,那么嫩的牙齿,它们也不怕把牙崩断了?」忍问道。 「小黄鼠的牙齿虽嫩,可你们的根茎更嫩,它们的小牙刚好能啃断你们的小根茎。」舞蝶伤心地说。 「那它们不怕把新生的小牙磨损了吗?为了吃,它们也太拼了。」 「啊!该死的黄鼠,我才出生还不到十天,你们就要结束我的生命,我恨死你们了!」舞使惨叫道。 「你知足吧,甘和疆才活了两天,你都快一旬了。」二不突然来了一嘴。 「二不,你的嘴太损了,就不怕有朝一日这种不幸会突然降临在你的身上吗?」舞使怒视着二不叫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只是一棵小树苗,我知道我很脆弱,我也知道我无法摆脱命运的安排,那就顺其自然好了。活就开开心心地活,死就义无返顾地死。」二不直言道。 「谢谢你,二不,难得你把生命看得如此透彻。小黄鼠以我为食,我无怨无悔。」舞使淡然地说道。 「咔嚓」一声,舞使的根茎在四张小鼠嘴的共同施为下,断为两截。 「我可怜的孩子呀!」舞蝶伤心泪流,接着一声嘆息,「幼小的你们仔细地瞧瞧吧,生命就是这么脆弱,90%的小树苗都活不到三岁,只有不到10%的小树苗才能获得机缘长成参天大树。」 坚睿气愤地骂道:「这些可恶的老鼠崽子,我们有什么好吃的,竟然以我们为食。我要是能移动身子,抡起拳头,非打掉它们的门牙不可。」 「可恶的小黄鼠,快滚开!离我们远远的。」忍气愤的叫骂。 舞蝶伤感地说:「这是命呀!孩子,做为树,我们只能屹立在此一动不动。只有努力地长高长大,才能远离危险。」 坚睿、忍和一不默默地点头,深信妈妈的话。 四只小黄鼠合力将舞使放倒,飞身扑到她的嫩叶上,鼠牙将叶片快速切割,鼠舌翻卷,碎叶就进了小黄鼠的肚里。 片刻,舞使只剩下一条光秃秃的嫩茎,四只小黄鼠一点也没有放弃的意思,继续啃食舞使的嫩皮。只一盏茶的功夫,舞使就被小黄鼠变成了一根赤条条的乳白色的嫩枝条。可小黄鼠依然不离不弃,继续拿那根小枝条打磨它们的小鼠牙,「咔哧」之声不绝于耳。 「这小黄鼠也太残暴了,嚼了使的叶,啃了使的皮,还要拿使的嫩枝条来磨牙。」坚睿叫道。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能够阻止小黄鼠肆虐妄为。我也恨死它们了。」忍愤愤地说。 四只小黄鼠很快将舞使的嫩枝条啃断、咬碎、吞咽,沙面上只留下斑斑点点的细小木屑,舞使就这样在半个时辰内凭空消失了。 一棵不到10厘米长的舞使,根本满足不了四只小黄鼠的胃口,它们的肚子只是微微地隆起了一点点,飢饿感更加疯狂地搅动它们的胃,鼠眼放出贪婪的贼光,一齐瞄准了秀气、苗条的忍。 「你们看我干嘛?一群该死的小魔头!我旁边的邻居长得即高大又帅气,身上的叶子也多,皮也厚,茎也粗,足够你们吃上一顿了。」忍祸水旁引,指着坚睿说。 「忍,你扇风点火也没用,我比你长得高大、结实,小黄鼠根本啃不动我的皮。你的皮鲜嫩多汁,正适合它们啃咬。」坚睿说道。 「坚睿,你好讨厌!一点也不能为我分担忧愁,真是一个没用的大哥哥。」忍生气地说。 「分担忧愁可以,分担死亡不行!」 四只小黄鼠已经把忍下边的叶子都扯下来吃了,正准备啃咬忍的根茎。此时正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忍已做好以身饲鼠的准备。 静悄悄流淌的塔里木河里,从上游漂来一个白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瞅,它还在摇头摆尾,原来它还是个活物。眨眼间,它就冲上沙洲,它个头不高,只有15厘米左右,体长在30厘米左右,尾巴却很大,足有大半个身子长。 这个洁白的小东西刚一上岸,似乎就嗅到了天山黄鼠的气味。它直接沖向四只小黄鼠,那速度就像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暗夜。小黄鼠的牙还没碰上忍的根茎,一只小黄鼠就已经钻进那个小东西的嘴巴。 「哎呀!妈妈,我得救了,这只小白叫什么?我要好好感谢它的救命之恩。」忍开心地说。 「它叫白鼬,外号黄鼠狼,特点是身体细长,四肢短小。」舞蝶兴奋地说。 「它分明是个白色的小动物,怎么能叫黄鼠狼?」 「它的皮毛随季节的变化而变化,冬季是浑身洁白三点黑,春季则沿头颈至尾巴逐渐变成黄褐色,秋季又由尾巴至头颈变成白色。」 「黄鼠狼为什么要变色?」 「为了保护自己,让自己幼小的身体色彩融入周围的环境。」舞蝶接着说,「冬天飘雪,大地一片洁白,它的身体恰好变成白色,与雪地融为一体,它的天敌凭视力就很难发现它们;夏天沙地呈黄色,草地是绿色,它如果再披一身白衣,它的天敌就会快速发现它,它只好将体色变成黄褐色,这样更有利于它隐身。」 「什么叫浑身洁白三点黑?」 「身体除了眼睛、嘴巴和尾尖是黑色外,通体洁白。」 三只小黄鼠向着三个方向拼命逃窜,嘴巴还发出「吱,吱」的求救声。正在灌木丛边上啃草根的雌黄鼠乍一听到孩子的惊叫声,心中慌恐,直立起身子,向着小黄鼠惊叫的方向瞧去,一道白影正在追赶它的三个孩子,另一个孩子已经不知去向。细一看,这白影正是令它闻风丧胆的白鼬,但为了孩子,它不得不挺身而出。 雌黄鼠一边「吱,吱」地叫,一边快速沖向那道白影。可它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白鼬已经将它的一只小鼠崽摁在爪下,一口活吞了进去。 雌黄鼠眼前一黑,差点摔倒。两只小黄鼠已经奔到它的身边,浑身颤抖着依靠在它的身边。 雌黄鼠声嘶力竭地叫,小黄鼠迅速跑向鼠洞。白鼬再次发力,沖向小黄鼠。雌黄鼠迅速跳过来,横身挡住白鼬的去路。 一双黄橙橙的眼睛从树洞里射出两道寒光,盯视着杀戮的现场,时刻准备着渔翁得利。 雌黄鼠体重一斤多,几乎是白鼬体重的两倍。可雌黄鼠面对白鼬竟然一点也硬不起来,虽然它也呲牙咧嘴,面目狰狞,但是它却体若筛糠,浑身抖颤。 白鼬呲起两对尖锐锋利的犬牙,瞪圆一对点漆似的黑眼珠,抬起两个前肢,后腿在地面上一弹,身子已经凌空飞起,直扑雌黄鼠。 雌黄鼠立刻就怂了,连忙收起强装的狰狞,身子在地面上一滚,四只鼠爪拼命倒腾,紧跟着小黄鼠钻进鼠洞。 白鼬的身体比雌黄鼠的身体还要细,钻老鼠洞也是它的拿手好戏。就像回自己家一样,白鼬轻飘飘地钻进了老鼠洞。 「妈妈,雌黄鼠比白鼬大那么多,怎么还怕它呢?」一不不解地问。 「白鼬长的是锋利的犬牙,可以轻松咬断黄鼠的后脖颈。而黄鼠长的是啃草的啮齿,被黄鼠啃一口,白鼬不至于丧命。所以,黄鼠一见白鼬就浑身打颤。」舞蝶说道。 「白鼬欺人太甚,居然钻进鼠洞,追杀黄鼠。」 「在狭小的鼠洞里,白鼬比黄鼠更加灵活,更容易击杀黄鼠。」 仅仅只是一刻钟的时间,白鼬从老鼠洞里倒退出来,嘴巴上咬着那只雌黄鼠的左后腿。 雌黄鼠刚一退出洞外,马上转身反咬白鼬的脖子。白鼬毫不示弱,竟然扯着雌黄鼠的左后腿与雌黄鼠转起了圈。这一转就是几十圈,老鼠的左后腿硬生生地被白鼬从后胯上扯下来,当着雌黄鼠的面,三吞两咽,将鼠大腿送入肚中。 雌黄鼠的左胯在哗哗流血,剩下的三条腿在不断地颤抖,眼里冒出仇恨的目光,心理早就打起了退堂鼓。就在它犹豫的时候,白鼬一个闪电飞扑,将它的右后腿再次咬住。 「雌黄鼠明知不是白鼬的对手,就应该及时逃跑,这下可好,弄丢了一条腿。」二不说道。 「雌黄鼠若不是惦记孩子的危险,它才不会冲出来送死。」一不说道。 雌黄鼠失血过多,已经无力转身撕咬白鼬,只能从嘴里发出「吱,吱」的惨叫声。它使出仅有的一点力气,用两只前爪努力向前爬。 一道灰褐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当空罩下,一对钢钩似的大爪直奔白鼬的软肋抓来。 白鼬吓得浑身颤抖,立刻放弃雌黄鼠,光滑的身子向左前方迅速逃蹿。 飞来的正是长耳鸮,它如影随形般紧紧追赶白鼬,两只锋利的大爪子差点抓到白鼬柔软的小身子。 「长耳鸮与白鼬有那么大的仇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抢一只三条腿的大黄鼠吃肉,岂不美哉!」忍说道。 「长耳鸮是想将白鼬也拿下,来个鼠鼬大餐吧。」一不说道。 「不,我看长耳鸮是把这个小沙洲看成了自己的领地,不充许其它肉食动物在此落足,分享它领地内的食物。」二不说道。 白鼬被长耳鸮撵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好跳入河中,顺流而下,逃命去了。 长耳鸮低鸣一声,扇动翅膀,心满意足地返回。途中还不忘抓起雌黄鼠,带回洞中就餐。 「这长耳鸮也太奸诈了,让白鼬与老鼠力搏,只奖励白鼬一只鼠大腿,它却将雌黄鼠都霸占了,还不忘了将白鼬撵出沙洲。」坚睿说道。 「经此一战,黄鼠恐怕要灭绝了。」一不高兴地说。 「灭绝了最好,我们这么大一点,它们要是泛滥了,还不把我们的皮都啃吃了。」忍说道。 「灭绝不了,那不是还有两只小黄鼠吗?它们一年就能长大,明年就可以发情、受孕、产崽。那只长耳鸮一直在注视这场战斗,天山黄鼠可是它的食物来源之一,它不会让黄鼠灭绝。」舞蝶说道。 第七章 蜗牛来访 四月初,小草已经长出一寸长,两只小黄鼠只在午夜时分出来,吃点刚冒出地面的小草,啃点小胡杨的树皮,吃个大半饱,就躲进洞里。没了一窝大黄鼠的啃食,小草得到了生长,小树芽也没了危险。 河水浸泡着小沙洲,使得岛上土地湿润,草木萋萋,一片欣欣向荣。明媚的太阳射出温暖的光,照耀在美丽的小岛上,岛面温度在中午时已经蹿升到20度。 一只身体柔软,背上驮着一个螺旋形外壳的小动物悄悄地爬上一自的叶片。 「哇!你们瞧瞧,这个小动物好可爱呀!软软的身子,长长的触角,硬硬的外壳。」舞一自赞美道。 「它是双线巴蜗牛,长得很可爱,是个植食性的软体动物。」舞蝶说道。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哎呀!它的脑袋光秃秃的,眼睛长在哪?嘴巴长在哪?」舞一自问道。 「它的一对长触角上有两个小黑点,那就是它的一双眼睛。它的嘴巴位于头部的腹面,即它的触角中间往下一点的地方,形似一个带状物体,上面长满了排列整齐的小齿,可以伸出口外刮取食物。」舞蝶解释。 「蜗牛这样的嘴巴怎么吃东西?」 「蜗牛的口腔里有颚和形似锉刀的齿舌,便于磨断食物并进行研磨吸收。」 「蜗牛是怎么行走的?」 「蜗牛腹足扁平,底部分泌黏液,方便足部利用肌肉收缩,滑行在各种物体的表面上。」 「它怎么呼吸?为什么叫蜗牛?」 「呼吸在类似肺的组织进行,空气由吸气孔进入。因其爬行时头部有两个像牛角那样的触角,才叫蜗牛。」舞蝶接着说,「蜗牛是雌雄同体,异体交配,不能自体受精。」 一阵微风吹过,正刮在小蜗牛的触角上,那对触角似乎特别敏感,立刻带着眼睛缩回到软体内。风过后,那对小触角又托着眼睛缓慢地探出体外,感知周围的环境。 「哇!蜗牛的眼睛还可以移动,太神奇了。」舞一自惊嘆。 「眼睛是能移动,但视力不太好,仅能观察到6厘米以内的事物。」舞蝶说道。 「那蜗牛怎么判断向何处爬行?」 「蜗牛的嗅觉灵敏,靠触角上的嗅觉寻找食物和配偶。」 「我身上也爬上来一只大蜗牛,它摆动触角的样子真的好可爱!」舞二自欢喜道。 一只黑白花的大喜鹊落在舞二自的脚下,一口啄向大蜗牛的头。大蜗牛似乎感觉到危险的降临,迅速将头缩回壳内。 「大喜鹊,你好烦人!蜗牛那么可爱,你还要欺负它。」舞二自愤怒地叫道。 「蜗牛长得很可爱,但它会吃你嫩嫩的叶!喜鹊才是你的保护神。」舞蝶说道。 「不要!不要!我才不喜欢大喜鹊呢,谁欺负小动物,我就讨厌谁。」舞二自叫道。 大喜鹊才不管舞二自的不满,又一口咬住大蜗牛的硬壳,脑袋一歪,嘴巴一较劲,硬生生地把大蜗牛从舞二自的树叶上拔了下来。 大喜鹊对准一块大石头,连续点头,将蜗牛的壳撞击在石面上。也就七八下的碰撞,大蜗牛的硬壳就破裂了,喜鹊用爪子踩着碎壳,一口将软肉啄下,嘴巴向上一扬一张,喉咙一动,肉就进了它的肚。 「该死的大喜鹊,你真讨厌,我恨死你了!」舞二自气恼地叫道。 舞三自惊喜地叫道:「二自,不要生气,你看呢,枯枝烂叶下有好多蜗牛,它们正在努力地向我们的身上爬呢。」 「噢!太好了,我还没跟它们玩够呢。」舞二自开心地叫道。 两只大蜗牛一起爬上舞三自的树叶,它们通过触角的摆动,很快识别到对方的存在。它俩的头互相摩擦,触角互相接触,慢慢地它俩都侧躺在树叶上,腹足紧紧地对在一起。 「妈妈,它俩在干啥呢?」舞三自问道。 「它俩在交配。」舞蝶说道。 一只灰色的大鸟从天而降,正落在舞三自的脚下,张开巨大的鸟喙对着两只蜗牛的头就啄了下去。 一只蜗牛的触角似乎感觉到危险正在降临,它努力向前移动了一下身子,将另一只蜗牛向后推移了两毫米。 鸟喙正好将向前推移的蜗牛的头钳住,即使那蜗牛用尽全力想收回被擒住的头,可依然是无济于事。另一只蜗牛迅速收回粘合在一起的腹足和头角,将自己的软体藏入硬壳中。 「这鸟好可恶!蜗牛在一起恩恩爱爱,也没有伤害谁,它却要破坏人家的幸福生活。」舞三自有些气愤地说。 「这鸟叫大杜鹃新疆亚种,中等体型,上体灰绿色,尾偏黑色,腹部近白而具黑色横斑。喜欢开阔的林地及大片芦苇地,蜗牛也是它的美餐。」舞蝶说道。 「哼!杜鹃鸟,我好恨你!」 那只大杜鹃用爪子踩住蜗牛的壳,嘴巴轻轻一歪,蜗牛的软体组织就从壳里弹了出来。大杜鹃一边叼着蜗牛肥美的肉体,一边「布谷,布谷」地叫。 一只比大杜鹃稍微小一点的杜鹃扇着翅膀飞了过来,一口抢过大杜鹃嘴巴里的肉,一仰脖吞了下去。 「这只大杜鹃是不是有点贱,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块肉,还免费送给了小杜鹃。」二不说道。 「大杜鹃是雄的,小杜鹃是雌的,它俩正在谈恋爱,雄杜鹃找到好吃的当然要献给雌杜鹃了。」舞蝶说道。 「凭啥都要雄的付出,雌的享受?」坚睿问道。 「雄鸟求爱,就要给雌鸟找吃的,这是动物界普遍存在的规律,要不然雌性凭啥给雄性生孩子。」舞蝶接着说,「人类也是一样,只不过不是给吃的,而是给彩礼。」 「什么叫彩礼?」坚睿问道。 「彩礼主要指钱、车、房,听说人类娶个媳妇少则十几二十万,多则成百上千万。」 「彩礼也太贵了!没有那么多钱,怎么办?」 「没钱只有打光棍,白来世上转一圈。有钱的可以三妻四妾,也可以挑选即美丽又有才华的女孩做老婆。」 「这太不公平了。」 「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实行一夫一妻制,对于穷人来说,还算公平,终于可以娶上媳妇了。可是人类又存在性别选择,喜男厌女,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穷人还是娶不上媳妇。」 「人类也是想多了,男女平等,非要搞男尊女卑干嘛?传承千年的家族也有灭亡的时候。」舞三自话锋一转,说道,「你们看呢,那只雄杜鹃还在拼命地啄另外一只蜗牛的硬壳。」 那只蜗牛落在沙地上,腹足紧紧地吸在一块小石头上。雄杜鹃要想吃上蜗牛肉,只能用自己的尖嘴去啄破蜗牛壳。 「梆!梆!梆!」的声音,不停地响彻在舞三自的脚下。 「哎呀!好烦人呢!蜗牛都缩到壳里了,雄杜鹃还是不依不饶。为了爱情,就得牺牲蜗牛的命吗?」舞三自不满地叫道。 「咔嚓!」一声,蜗牛的硬壳被啄出一个小洞,雄杜鹃再来一口,小洞又扩大了一点,一小块白白的蜗牛肉裸露出来。 雄杜鹃无比自豪地发出「布谷,布谷」的叫声,想把这一小块肉献给雌杜鹃。可雌杜鹃只瞅了一眼,转身就离开了。雄杜鹃立刻放弃即将到嘴的蜗牛肉,马上追赶雌杜鹃。 「雄杜鹃,你也太没面子了,哪辈子没娶过媳妇吗?至于这么低三下四吗?」舞三自嘲笑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过,一眨眼,已是日落西山。草丛底下,烂叶下面,不计其数的蜗牛爬上草叶、小树叶。 舞三自又开心起来,高声叫道:「蜗牛!多么可爱的蜗牛哇!它们正在一点点地爬上我的茎和叶。」 「我身上也爬了好多只蜗牛,它们走过的路径还遗留下一条白色的印迹,弄得我痒痒的。」舞二自叫道。 「我身上也有,看它们摇头晃脑的样子,十分可爱!」舞一自说道。 「啊!好疼!蜗牛居然咬我的叶子。」舞二自说道。 「我更疼!有两只蜗牛爬到我的头上,正在咬我的顶芽。」舞三自叫道。 「舞三自,你要挺住,你喜欢蜗牛,憎恨杜鹃,我们都知道。蜗牛应该是在和你玩呢,它不会真的伤害你。」坚睿说道。 「不!它们确实在咬我呀,我那嫩嫩的顶芽马上就要被它们啃光了。」舞三自颤声说,「杜鹃,你在哪里?快快出来,救我一命。刚才,是我错怪了你们,请原谅!」 天已黑,杜鹃早就休息了,喜鹊都回窝睡大觉了。岛上只有微风在轻拂草丛、树叶,蜗牛咀嚼的声音弱不可闻。 舞三自高呼:「救命!」,可是死一般的寂静,已经否绝了她的求救。舞三自的顶芽被啃光了,几片小嫩叶也被啃得七零八落。 「三自!你还好吗?」舞一自大声呼唤。 「三自!你还活着吗?」舞二自跟着喊。 「三自已经死了,她的头都没了,还怎么活?」坚睿说道。 「我可怜的孩子呀!你是那么天真无邪,同情弱小,反对暴力,却被弱小的蜗牛啃死了。」舞蝶垂泪哭叫。 「什么天真无邪?我看是好歹不分,错把恶人当好人。」二不叫道。 「二不,不许这样讲话。我们都是小孩子,谁也不能未卜先知,谁能预判蜗牛会害了她的命。」一不叫道。 「啊!好疼呀,蜗牛在咬我的叶子。」忍撕心裂肺地叫道。「蜗牛这么可恶!它怎么不灭绝呢?」坚睿叫道。 「蜗牛可以食用,它体内含有大量的蛋白质、胺基酸、维生素、钙、铁、铜、磷等多种人体所需的营养物质,具有补铁、改善皮肤、调节眼睛适用黑暗的作用。蜗牛也是一种有名气的中药,其味甘、咸,具有清热利尿、解毒消肿及解暑、去痰、通乳等功效。」舞蝶说道。 「哦!蜗牛即可当饭吃,又可当药用,所以它不能灭绝。」坚睿总结道。 「食用、药用那是动物的事,与我们植物有什么关系?」忍痛苦地说,「蜗牛在咬我的叶子,在咬我的顶芽,谁能拯救我?」 「我们刚才不是在学习蜗牛的有关常识吗?只有了解对手,才能战胜对手!」坚睿说道。 「你的知识还挺渊博,你说说吧,我们该怎么抗击蜗牛。」忍不满地叫道。 「抗击蜗牛要找它的天敌,只有长耳鸮、极北蝰才能收拾它们。」 坚睿的话音刚落,一道灰褐色的身影从树洞中弹射而出,飞身落在舞一自和舞二自的身边。 「亲爱的长耳鸮,快来救我。一只蜗牛已经爬到我的头上,即将吃掉我鲜嫩的顶芽。」舞二自叫道。 舞一自也在嚎叫:「我的头上已经爬了两只蜗牛,它们已经开始咬我了,还是先救我!」 长耳鸮转动猫脸左瞧右看,刚要下口时,已经有一张巨嘴,先它一步将一自头上的一只蜗牛摘了下来。那傢伙抬起毛绒绒的爪子在蜗牛壳上一蹭,蜗牛的肉就到了那傢伙的嘴里。 长耳鸮气得「咕,咕」直叫,那意思好像在说:「你是哪里来的山猫野兽,竟敢跑到我的地盘来抢食。」 那傢伙长得和长耳鸮一样,只是略大一点,它正在拍打翅膀,对长耳鸮鞠躬,同时脖颈上扬,将口中的嫩肉送到长耳鸮的嘴边。 长耳鸮立刻转怒为喜,欣然接受送到嘴边的美食。那傢伙嘴里发出奇异的「噼啪」声,嘴巴凑到长耳鸮的嘴边,猫一样的脸贴在长耳鸮的脸庞,脖颈相互交织在一起。 「长耳鸮,请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我身上有蜗牛,快来吃呀!」舞二自拼命叫道。 舞一自也在叫:「我头上还有一只蜗牛呢,快把它捉下来吃呀!」 两只长耳鸮轮番倒换着双脚,扇动着翅膀,发出亲昵的叫声。两只大鸟跳着欢快的舞蹈,渐渐地离开了小胡杨林。 「喂!你俩别走!」舞二自在喊叫。 「哎!你俩回来!」舞一自在哀求。 「它俩已经坠入爱河,哪有空管你俩的闲事!」二不叫道。 枯枝烂叶间一节枯枝无风自动,它正弯曲着身子,迅速爬到一自的脚下,脖子向上一仰,舌信子吞出五厘米长,在蜗牛的硬壳上一卷一缠一收,蜗牛就进了极北蝰的嘴巴。 「哇!又是那只三只眼,它好厉害,吃蜗牛都不吐壳。」舞一自惊叫。 「三只眼,我头上还有蜗牛呢,快来呀!」舞二自焦急地叫。 「三只眼,我叶上有五只大蜗牛呢,快来呀,都送给你了。」忍尖叫道。 极北蝰似乎听懂了忍的话,蛇身一曲一伸,快速爬向忍,舌信子吞吐之间,忍身上的蜗牛就都进了极北蝰的嘴。 舞二自气得大声嚎叫:「忍,你太过份了,你的叶子被咬掉一片,也死不了,你跟我争三只眼干吗?」 忍脸一红,急忙低下头,不再吱一声。 恰在此时,一只林蛙蹦了过来,身在半空的它发现了一只蜗牛正粘在一棵小胡杨的头上。 林蛙将它口中的舌头迅速反弹出来,正好缠在那只大蜗牛的身上,林蛙还在空中飞行,舌头被拉得笔直,蜗牛的身体渐渐离开了舞二自的顶芽。 「啪!」的一声,蜗牛在林蛙舌头的弹力牵引下,以极快的速度撞过林蛙的喉咙,滚进林蛙的胃里。 「哇!林蛙,我爱你,关键时刻还得你来救我。」舞二自开心地叫道。 第八章 天幕毛虫 四月中旬,胡杨的小叶片在逐渐长大,嫩嫩的叶片带着初生的浅黄色,婉如一场色香味具全的盛宴呈现在昆虫的视野里。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坚睿的枝条上有一节两厘米长,密集环绕排列的乳白色虫卵,卵内小虫正在咬破卵壳,一屈一伸地向外爬,逮住坚睿细小的嫩叶就开咬。虫子虽小,坚睿也不大,怎禁得住一百多条虫子同时开餐?坚睿的叶子马上就出现了锯齿状。 忍惊叫道:「坚睿,你身上的小虫子太凶残了,个个身披刚毛,摇头摆尾,边吃边拉,我看得头皮都发麻!」 坚睿痛苦地说:「我好痛呀,这些该死的小虫!它们怎么选中了我作饲料?」 「那是去年七月,你刚出生不久,雌天幕毛虫就在你的嫩枝上产下了环形排列的卵粒。」舞蝶说道。 「去年七月份产的卵,当年怎么不孵化呢?」坚睿问道。 「卵经过16天左右胚胎发育完成,变成幼虫;幼虫在卵内滞育,直到今年的这个时候才孵化出来。」舞蝶解释。 「哇!我太倒霉了,刚出生的我还不谙世事,就被雌天幕毛虫选做繁育后代的养殖基地。」 「能被选择也是你的荣兴,天幕毛虫知道你坚强,才选择你生儿育女,你就忍忍吧!」忍笑着说。 「忍,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忍俏皮地做了一个鬼脸,不再言声。 天将破晓,所有的小虫子都躲在叶子背面休息,夜幕降临,它们会再次爬出来撕咬叶片。 五天后,它们都聚集在一片大叶下,将叶尖向下拉扯,用吐出的丝将叶尖缠绕在树干上,叶片捲曲成「o」形,再用吐出的丝将叶片两侧封住,这个叶片就成了它们白天休息躲避天敌的「家」。 日落黄昏,小虫子又都爬出虫网,上下搜寻可吃的叶片。坚睿疼痛难忍,发出了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舞蝶鼓励道:「孩子,天幕毛虫一龄九天,共五龄45天,再过几天,它们就要蜕皮休眠了,你一定要挺住。我身上的毛虫也不少,我和你一样疼。五月中旬,它们就老熟于叶间杂草丛中结茧化蛹。再坚持40天,我们就胜利了。」 「妈妈,天幕毛虫是怎么发育的?」一不问道。 「天幕毛虫一生要经历受精卵、幼虫、蛹、成虫四个时期,幼虫和成虫在形态结构和生活习性上有着明显的差异,这种发育叫做完全变态发育。」舞蝶接着说,「蚊、蝇、蜜蜂、蝴蝶等昆虫都属于完全变态发育。」 「妈妈,你有一树的叶片可以餵养天幕毛虫,我仅有十一二片小叶子,小虫子却多达百条,我怕是挺不了几天了。」坚睿叫屈。 四天后,天幕毛虫在网内蜕去旧皮,进入二龄虫阶段。此时,它们的食量翻了一倍。坚睿被咬得「嗷嗷」直叫,舞蝶也是一愁莫展,只剩下不断的语言安慰。 「嗡!嗡!」两只体长四厘米,浑身黄褐色的蜂子飞了过来。 舞蝶欣然叫道:「坚睿,这下你可有救了。这种蜂子叫姬蜂,触角细长,翅透明,腹部较狭长,圆筒形,尾部拖着三条长长的丝带,她们一定是雌蜂。」 「那丝带是干什么用的?」坚睿问道。 「中间是产卵器,两旁是产卵器的鞘,将卵产在虫子的体内或体外,虫子就成了她们孩子成长的寄生宿主。」 「什么叫体内、体外寄生?」 「姬蜂将卵产在毛虫体内就是体内寄生,如果虫子隐藏在树皮下,姬蜂的产卵器也可钻透三厘米厚的树皮,将卵排在虫子的体表,这叫体外寄生。」 「体外寄生不容易吧,虫子爬动时也可能把卵碾碎呀?」 「姬蜂也不傻,它会通过产卵器先给虫子打一滴麻醉药,让虫子始终处于植物人状态,成为它孵化幼宝的美餐。」 两只雌蜂绕着坚睿旋飞两圈后,悬停在坚睿多虫的叶片上,产卵器对准小毛虫,准确刺入,被拉成长条形的卵经产卵器细管排入小毛虫体内。 小毛虫似乎感觉到疼了,身体一阵扭动,可怎么也摆脱不了姬蜂的针刺,摆脱不了被寄生的命运。 一个时辰后,已有八十多条天幕毛虫被姬蜂注射了虫卵,两只雌蜂体内储存的弹药恰好打光,二蜂便心满意足地拍着翅膀飞走了,还有十几条毛虫侥倖免于被寄生。 「妈妈,你骗人,这些被寄生的虫子也没死呀,它们还在拼命地吃我的叶子。」坚睿苦恼地说。 「蜂卵排入虫子体内,两天后才能孵化,再五天后幼蜂从寄主体内钻出,结茧至羽化五天,成蜂羽化当天即可交配产卵,成蜂寿命只有两三天。」舞蝶继续说道:「在天幕毛虫进入三龄时,姬蜂成虫将吃尽毛虫体内汁液,从毛虫体内钻出时,毛虫就剩下一层皮了。」 「那还得七天时间呢,我的叶片仅剩下三成了,虫未死,我先亡。」坚睿悲哀地说。 「不要太悲观,被寄生的天幕毛虫生不如死,它们的饭量每天都在减少,用不了几天,它们就死翘翘了。」 「还有十多条天幕毛虫没被寄生呢,那两只姬蜂怎么就飞走了?」 「姬蜂已经排出体内的卵,当然要飞走了。」 斜阳晚照,天幕毛虫集体出来猎食,坚睿的叶片在迅速减小,坚睿的哀嚎声激荡在沙洲上空。 「喳!」一声清脆的鹊鸣从舞蝶的身上传来,一道黑白相间的掠影奇快无比地闪落在坚睿的脚下,一张鸟嘴瞬间啄去十几条毛虫。 坚睿乐得心花怒放,开心地叫嚷:「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得救了。」 正在坚睿高兴的时候,这只喜鹊一拍翅膀飞回舞蝶身上。坚睿的脸立刻拉长了。 另一只喜鹊翅膀一张,箭一般滑落,鸟喙一开一合,十几条虫子就进了它的肚子。坚睿兴奋不已,手舞足蹈,连连叫好,那喜鹊却是一拍翅膀飞上树枝。 其它的虫子没了天敌,又开始狂吃坚睿的叶片。坚睿咧着嘴大喊:「妈妈,这喜鹊为啥一只一只落下来吃虫?为啥仅仅吃了二十几条虫子就不吃了?」 「喜鹊是很机警的鸟类,一只吃虫,另一只要站岗放哨。」舞蝶接着说:「它们吃饱为止,留着虫子长大,明天再吃。」 「明天再吃虫子,那我受得了吗?还有八十来条虫子在吃我的叶子呢!」 「呵呵!坚睿,你就忍忍吧,不然哪能对得起你名字中的『坚』?」忍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意察觉的笑,轻声安慰道。 「忍,你莫要在一旁幸灾乐祸,咱俩离的最近,等我被咬死了,天幕毛虫肯定会去你家串门。」坚睿硬生生地说。 「没关系!你死时,天幕毛虫都四龄了,还有一龄,它们就要结茧化蛹了。只要我忍一忍,挺过第五龄,我就能好好地活着。」忍乐呵呵地说。 「忍,忍,你,你气死我了。」 「啪呼!」一道瘆人的鸟鸣响起,一条棕黄色的身影从舞圣的树洞内射出,一个俯冲停在坚睿的身旁。 坚睿借着点点星光凝神细看,吓得嘴一咧,差点没哭出声。眼前之物,说它是鸟,头上却竖着长耳,说它是猫,身上却长着羽毛。怪物有着猫一样的面目,雕一样的钩嘴,鹰一样的利爪,蓬松的羽毛,粗壮的毛腿,黄睛怒睁,凶相毕露。 坚睿带着哭腔叫道:「妈妈,长耳鸮看起来好可怕呀!它会吃了我吗?」 「长耳鸮是有名的猛禽,着名的肉食动物,主要吃鼠、鱼、蛙、虫。」舞蝶介绍说。 「哦!它是益鸟。」坚睿话音刚落,已有十几条虫子进了长耳鹄的嘴巴。坚睿开心极了,禁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妈妈,白天怎么见不着长耳鹄?」一不问道。 「白天它在睡觉,晚上出来猎食,昼伏夜出是它的生活习性。」舞蝶说道。 「它怎么知道黑天了,就不怕在黑漆漆的树洞里睡过了头?」 「这与它们体内存在的类似时钟的节律性有关,这种内在的节律性,叫做生物钟。这是动物长期对自然生活环境适应的结果,节律行为对于动物获取食物、适应生活环境,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沙!沙!」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长耳鸮扭脸观瞧。随着声音的移动,长耳鸮的脑袋也在转动,它的两耳始终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哇!长耳鸮的脑袋都转到身后去了,还在转呢,它好呆盟呀!」坚睿惊叫道。 「长耳鸮的眼睛固定不动,只能依靠脖子带动脑袋转动。」舞蝶解释。 「长耳鸮为什么歪着脑袋听声音?两只耳朵还保持一个夹角?」 「长耳鸮是在用声音定位,锁定目标的准确位置。」 突然,长耳鸮的爪子在地上一蹬,凌空跃起,长翅一扇,已然飞临一只小黄鼠的顶空。 小黄鼠吓得慌不择路,一个左转,扭身便逃。 长耳鸮身子一晃,右翅高左翅低,身子急左旋,左爪挥出,正拍在小黄鼠的头上。 小黄鼠借势向后翻滚,却被长耳鸮右爪一个海底捞月,抓住小黄鼠柔软的肚子,双翅一振,就带着战利品钻进漆黑的树洞。 「这只该死的小黄鼠,就请长耳鸮把它开膛破腹,吃肉吸髓吧!」坚睿气恼地咒骂。 「小黄鼠也没像天幕毛虫那样吃你的叶子,你那么恨它干嘛?」忍不解地问。 「若没有小黄鼠的出现,我身上的虫子不就被长耳鸮吃光了吗?」坚睿反问。 「那是毛虫命不该绝,你再忍忍吧。」舞蝶接着说:「长耳鸮是益鸟,只要有它在,小黄鼠就不能泛滥成灾,鼠疫就不会暴发。」 「这个世界如果没有老鼠该多好!脏兮兮臭哄哄的傢伙真烦人。」坚睿恼怒地说。 「老鼠虽小,不能没有。它是最低级的啮齿动物,许多动物都以它为食,如:狼、狐、猫、蛇、雕等。如果没了它,好多动物就无法生存。」舞蝶解释。 「前些日子,和长耳鸮谈恋爱的那只鸮呢?不知道它去哪里了?」坚睿问道。 「长耳鸮属于中型猛禽,可以在一起谈恋爱,不能在一起生活,那只雌鸮一定是回自己家产卵去了。」 「那孵蛋、育雏的工作就都由雌鸮来完成了?这也太不公平了!」 「在这个小沙洲,雄鸮就是霸主,它没有天敌。如果雌鸮和它生活在一起,一是它们的洞穴太小,二是岛上可吃的东西太少,有限的资源养活不了两只成年大鸮和它们的一窝幼崽。」 「那小鸮长大后怎么办呢?」 「都将被雌鸮驱离。」舞蝶接着说,「雌鸮两个星期前应该产卵,再有10天,小鸮就能诞生。50天后,雌鸮将驱逐小鸮,外出独立生活。」 幸好被三只鸟吃掉了一小半天幕毛虫,剩下的虫子又有八成被姬蜂注射了卵细胞,食欲不振,半死不活的。只剩下五六只天幕毛虫没被寄生,仍然生龙活虎地大吃大嚼坚睿的叶子。 坚睿咬着牙苦苦地忍耐,终于撑到了天亮。虫子们都吃得大肚儿熘圆,才缓慢地爬回自建的巢穴。坚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期盼着黄昏时刻喜鹊和长耳鸮的光临。 第九章 杜鹃寄生 舞蝶突然欢快地叫道:「雌喜鹊下蛋了,一共四枚,十天后就能孵出小喜鹊了。」 「哦!喜鹊生蛋了,孵崽了,真好玩!」忍开心地叫道,「雌鸟是在孵蛋吗?雄鸟是去找吃的了吗?」 舞蝶笑道:「对,雌雄双鹊共同组成一个家庭,轮流找食轮流孵蛋。」 「找食的雄喜鹊怎么和两只鸟打起来了?那两只鸟好凶呀!一只飞在半空中专门用鸟爪子抓雄喜鹊的脸,另一只就在雄喜鹊的背后搞偷袭。雄喜鹊左支右拙,处处被动。」坚睿紧张地说。 「那两只鸟是翠金鹃,一种体型较小的杜鹃,头顶金黄,翅膀翠绿,肚腹灰白,叫声响亮。体长在20-30厘米之间,有一个轻盈的长尾巴和强健的腿爪。」舞蝶接着说,「翠金鹃杂食性,啄食松毛虫、金龟甲及其它昆虫,也吃植物种子。不营巢,经常把蛋下在别的鸟窝里,让别的鸟帮它育雏。」 「杜鹃真是一个好吃懒做的鸟,我好讨厌它们。」 雄喜鹊发出「嘎!嘎!」的惨叫,孵蛋的雌喜鹊听见同伴的召唤,毫不犹豫地钻出窝巢,沖向两只大杜鹃。一只毛色鲜艷的杜鹃拍着翅膀迎战后来的雌喜鹊,另一只毛色灰暗的杜鹃就像一熘青烟似的飘进雌喜鹊的窝巢。雄喜鹊可能是太累了,正站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啪!」的一声脆响,一枚喜鹊蛋从巢中滚落,摔碎在坚睿的脚下。 坚睿惊叫:「妈妈,那只杜鹃在干嘛?破坏喜鹊的窝巢,打碎了喜鹊蛋,纯粹是一个捣乱份子。」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那是一只雌杜鹃,它在喜鹊窝里下了一个蛋,将喜鹊的蛋推掉一个,以便滥竽充数。」舞蝶接着说,「这是杜鹃巢寄生行为,将自己的蛋下在别的鸟巢里,让别的鸟代它抚养后代。」 「为什么有的鸟刚孵化出来,就能自己行走或游泳,而有的幼鸟却需要成鸟抚养?」一不问道。 「早成鸟刚出生,浑身长满羽毛,眼睛睁开,可以在陆地上行走,在水面上游动,自行觅食,如:大雁、天鹅,还有家养的鸡、鸭、鹅;晚成鸟刚出生,浑身光熘熘,眼睛紧闭,不能自行走动觅食,如:杜鹃、喜鹊、金雕、长耳鹄等。」 「哎!杜鹃鸟太坏了。」一不气愤地叫道。 「雌杜鹃自己不孵蛋,不哺育后代,辛苦的劳动都让别的鸟代劳,它真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奸诈鸟。」坚睿愤愤不平地说。 产完蛋的雌杜鹃兴沖沖地飞离喜鹊窝,一声欢快的鸣叫喝住正在厮杀的二鸟。再一声惊喜的鸣叫,两只杜鹃同时飞落在坚睿的脚下。 坚睿气得大骂:「两只奸诈、狡猾、恶毒的鸟,偷机取 巧,偷懒耍滑!」 「妈妈,杜鹃先后的叫声为什么不一样?」一不问道。 「叫声是动物之间交流信息的独特语言,彼此通过叫声 就能窥知对方的心理活动和思想感情。」舞蝶接着说,「欢快的叫声表明它顺利产卵,惊喜的叫声表明它们突然间又发现了『新大陆』。」 雌杜鹃一口撕破虫网,一堆毛虫滚落,两只大杜鹃好似鸡啄碎米一样急急地吞咽小虫。 坚睿瞬间大笑:「多么可爱的两只大杜鹃呀!多么善解人意!」 忍挖苦道:「它们可是奸诈、狡猾、恶毒外加好吃懒做的杜鹃鸟呀!」 「我最喜欢贪吃的鸟了。」坚睿喜笑颜开地说。 跌落地面的毛虫立刻作鸟兽散,沿着凹凸的地面,借着植被的掩护,奔向西南,快速逃离现场。即使这样,还是有四十多条虫子进了两只杜鹃的大嘴。 逃跑的十多条虫子,一直等到黑夜降临,才敢爬上周围的小胡杨。这些小胡杨就是舞蝶的哥哥舞霸根孽出来的孩子,有的小胡杨身上爬了一只,有的爬了两三只,还有幸运的一只没爬。 舞权首先叫道:「坚睿,这是你的虫子,赶紧收回去,管好自家的奴才。」 坚睿嘿嘿一笑:「我们都是好兄弟,不分彼此,都送给你了,帮你舒筋活血,顺便再按按摩,还不收工钱,多美的事呀!」 舞官怒道:「放屁!有这么按摩的吗?胳膊腿都让它们扯掉了。」 坚睿嘻嘻笑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呀,我也被它们折磨了好长时间啊!」 「那也不行,你养的虫子,你就得负责。」舞全气呼呼地说。 「要怎么负责啊?我喊它们回来,它们能听我的吗?」坚睿依然笑嘻嘻地说。 舞禄平静地说:「这事怨不着坚睿,他也被虫子吃得挺惨!」 「舞禄,你还挺好,能够明辨事非,是棵正直的小树。」坚睿赞扬道。 转眼三天过去,小虫已进入三龄,被寄生的虫子已经没了食慾,呆呆地躺在小树枝上,默默地苦度余生。其它没被寄生的五只虫子,有两只在舞权身上,另三只分别在舞官、舞禄和舞全身上。 两天后,姬蜂成虫从天幕毛虫的体内爬出,落在草叶间,吐丝结茧去了。被寄生的天幕毛虫只剩下一张皮挂在树叶上。没被寄生的五条虫子逐渐在长大,食量也在翻倍增长。 「妈妈,等这些姬蜂幼虫再次破茧而出,在剩余毛虫的体内产一次卵,小毛虫可就死翘翘了。」坚睿兴奋地说。 「这些姬蜂都是雄的,不能产卵。」舞蝶解释,「受精的雌姬蜂会把卵产在个体较大的虫子身上,不受精的姬蜂会把卵产在个体较小的虫子身上。爱精卵会孵化成雌蜂,未受精卵会孵化成雄蜂。二三龄的天幕毛虫,体长只有半厘米,属于小虫体。」 坚睿有些庆幸,多亏两只杜鹃把天幕毛虫吃掉、驱散,如果那几只虫子仍在自己的叶上,那自己的小命可真的要丢哇! 舞权痛苦地叫道:「爸爸,我好痛呀!叶子都快被吃光了。」 舞霸无奈地说:「孩子,你要坚强,毛虫的天敌也挺多,说不定谁发现了它们,就吃了它们。」 「坚睿,我恨你!」舞权指着坚睿愤愤地说。 坚睿将头一扭,故意装聋做哑,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恨你!你把虫子养大了,跑过来害我!」舞权大声叫骂。 「什么?你大点声,我在上风头,听不见你说的话。」坚睿依旧轻声说道。 舞权又大声重复了两遍,嗓子都哑了。可坚睿仍然是那两个字「什么?」就是听不见。气得舞权咆哮叫骂,坚睿依然是轻声细语。 「坚睿,你气死我了,你是聋了吗?」 「什么?」 「滚!滚!滚!没空搭理你。」 舞权将头扭向一边,默默忍受天幕毛虫的叮咬,不再发一声。 忍不满地叫道:「坚睿,你也太坏了,你明明能听到,为啥装成聋子,把他气得直翻白眼。」 坚睿悄声说道:「他不讲道理,非说那天幕毛虫是我养的,要我对此事负责。我也是受害者呀!我找谁说理去?对付他这种人,就得这么办。」 四天后,毛虫进入四龄,这时它们的胆子也大起来,敢在大白天趴在叶片上取食。 舞权的叶子已被吃光,嫩嫩的树梢都被天幕毛虫当做食物咬下来,吞下肚。 舞官大声哭泣:「爸爸,舞权死了。」 「嗯!我也十分心痛,想不到他这么快就没了。」舞霸悲伤地说。 舞权身上的两只天幕毛虫心有不甘地离开权的枯枝,一同爬到势的身上,大吃大嚼起来。 舞势带着哭腔说道:「爸爸,救救我,我不想死!」 舞霸无奈地摇摇头说:「势,我若有招,舞权也不至于死。我们植物就是动物的食物,这一点无法改变。」 一只尾巴不长飘带的姬蜂「嗡!嗡!」地飞到,抓起势身上的一只毛虫,拍拍翅膀,飞走了。吓得另一只毛虫从势的枝头直摔到地上,躲在草叶间,不敢稍动一下。 舞势不解地问:「那只姬蜂把虫子搬走干嘛?」 「它是雄蜂,没有雌蜂的产卵器,只能把毛虫抓走,送给雌蜂,当做谈恋爱的见面礼。」舞霸接着说,「它们交配后,雌蜂就可以把卵产在大虫子体内,为防止大虫子多动,雌蜂还会给大虫子打上一滴麻醉药,让天幕毛虫静静地躺在那里,用它的身体餵养姬蜂的孩子。」 「哇!太好了,我终于得救了,天幕毛虫的天敌就是我的救星。」 「别高兴得太早,你脚下的那只天幕毛虫还在装死。」舞官提醒道。 「谁要你提醒了?你是在忌妒我身上没虫了吧!」舞势接着说,「说不定,到晚上,它会改变主意爬到你身上呢!」 「你,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是好人吗?」 「怎么不是?」 「好人会把自己的亲兄弟比喻成狗吗?」 「你们俩别打嘴架了,烦死了!」舞全大声制止。 夜幕降临,掉在地上的毛虫,再也没敢往舞势的身上爬,而是一熘风似的向北爬到了舞云的孩子身上,风捲残云般地吃了半片叶子,又跳到草叶上,转到叶片下,隐弊起来。 另外三只虫子也开始模仿这只虫子的行为,奔向舞云的孩子,吃饱了就隐藏起来,第二天再换一棵小树继续吃。幸亏四只虫子改变了进餐规律,这即让它们远离被吃的危险,又让小树们得以喘息,不被吃掉性命。 四月底,两只大喜鹊经过一翻辛苦终于孵出了四个小宝贝。只不过有一只是杜鹃的后代,它们还一直蒙在鼓里。 四只小鸟长得飞快,三天后,它们的叫声已经清脆地回响在沙洲上空。「喳,喳」的叫声代表它们很饿,要吃东西。两只大喜鹊同时出去搜寻小虫子,整个沙洲、河的两岸都被它们翻遍了,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虫子还是难以为继。 费了好半天力气,雌喜鹊才在草叶间翻到一只隐弊的天幕毛虫。雌鹊站在窝边树枝上,嘴里含着扭动的毛虫,目光注视着窝内的幼崽。 「妈妈,雌喜鹊是在锻鍊孩子们的胆量吗?可孩子也太小了,腿还不能直立,毛还没长齐。」忍惊叫道。 「我看雌喜鹊是心怀鬼胎,恶念已在它的心底生成。」坚睿直白地说。 「不可能,一个母亲怎么能谋害自己的孩子?」 「我从她冷漠的眼神中,已经得到了答案。」 一只小鸟飢不可耐,颤颤巍巍地爬上树杈,后边的一只小鸟一口叨在它的屁股上,前面的小鸟一个趔趄,一头栽到树下,一声悽厉的惨叫过后,它匆忙地结束了仅仅三天的生命。 雌喜鹊目睹这一悲剧,依然不为所动,似乎睁着眼睡着了一样。后面的三只小鸟,再也没谁有勇气踏上那根纤细的树枝。 啄前一只小鸟屁股的那只小鸟正是杜鹃的后代,它是最不安分的一个。它用身子堵住通往那根树枝的通道,两只小爪子不断地蹬踹身边的两只小喜鹊,企图把这两只小鸟也推到树下,它就可以独享雌鹊餵食。 那两只小喜鹊也不甘示弱,居然同时转身,后屁股对准小杜鹃,各伸出一只小爪子,狠命地飞踹。 小杜鹃身体虽然比小喜鹊长得强壮,但是它以一敌二,孤军作战,终究还是抵不住那两只小喜鹊的合力攻击。小杜鹃身不由已,渐渐地被逼着离开了鹊巢,爬上了断魂独木枝。 那两只小喜鹊同时抬起一只小爪子,用力猛跺那根小树枝的根部,树枝随即剧烈颤抖、摇晃。小杜鹃的身体随着树枝剧烈摇摆,小杜鹃拼命地叫,但无济于事,没有谁会同情它,一不留神,它一个趔趄摔下树来。所幸,它掉在坚睿柔软的树枝上,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坚睿看得他心惊肉跳,被砸得头晕眼花,枝杆差点没折了,声音颤抖地问:「妈妈,那雌鹊怎么那么残忍?连续从树上掉下两个活跃可爱的孩子,一只摔死了,一只重伤。可它好像心不在焉,脸上还露出喜色。」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虫子本来就少,如果喜鹊坚持把四个孩子一起养大,那它们有可能会累死在寻找食物的路上,也有可能饿死在自己的窝里。四个小傢伙没了爹妈的餵养,肯定也会饿死。」舞蝶解释。 「动物生存太不容易了,幸好我是一棵植物。」忍窃喜道。 「你也不必高兴得太早,植物也有植物的难处。」舞蝶悠悠地说道。 小杜鹃艰难地在沙地上爬行,寻找一切能吃的东西,一只蚂蚁、一颗蚜虫它都不放过。渐渐地它的羽毛多了,翅膀也硬了,可是想飞,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砺。 第十章 小杜成长 东升的旭日照在塔里木河冰冷的水面上,腾起一团飘渺的水汽。一阵冷风吹过,水汽凝结,雾气荡漾,越聚越浓,笼罩在小小的沙洲上。这里似乎成了天上人间,月宫瑶池。 飢肠辘辘的小杜鹃发现了一只带壳的软体动物,正在坚睿的身上爬行,小杜鹃毫不犹豫地沖了过去,一口啄下。那蜗牛汉白玉似的身子像装了弹簧一样,立刻收回到螺旋形的外壳里。 小杜鹃狠命的一口,没能啄下蜗牛的头,却将坚睿的叶子啄了一个小洞。 「小杜鹃,你干嘛?抓蜗牛要快准狠,看你把我的叶子都啄出了一个破洞,捉虫的技术实在太差!」坚睿埋怨道。 「这是一只白玉蜗牛,因其软体就像白玉一样洁白,所以得名。它也是雌雄同体,即有坚硬的外壳,又有柔软的身子,憨态可掬的模样……,确实是人见人怜,花见花开,可它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害虫。」舞蝶说道。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白玉蜗牛在壳里静待了一刻钟,感觉到外界似乎没了危险,才将一对顶着两只大眼睛的触角缓缓探出壳体,身体正在逐渐拉长,头部正好探入小杜鹃刚刚啄破的洞,开始细细地咀嚼叶肉细胞,品尝光合作用生成淀粉的甜味。 「白玉蜗牛,你在干什么?你比小杜鹃还可恶,小杜鹃伤我是无心之过,你伤我确是有意为之。」坚睿气愤地叫骂。 一张黄嘴丫子凌空奔至,快速咬住蜗牛的颈部,用力向下一拉。可是蜗牛纹丝不动,就像长在树叶上一样。 「妈妈,这只白玉蜗牛怎么像长在我的叶子上了?」坚睿问道。 「白玉蜗牛腹足扁平,底部分泌黏液,方便足部利用肌肉收缩牢牢抓住物体,现在它已将自己的腹足牢牢钉在你的叶子上了。」舞蝶说道。 小杜鹃好不容易逮住一只蜗牛,那会轻易罢手。只见它爪子在地上一蹬,身子已然凌空跃起,它就像一个荡鞦韆的小孩子,全身重量系在蜗牛的身上。 蜗牛与坚睿的叶子牢不可分,叶柄根本承受不住两个小动物的重量,贴着坚睿的小树干断折。 「小杜鹃,你真讨厌!蜗牛要吃掉我一片叶子那也得三天五日,而你,一个荡鞦韆就把我的叶子弄掉了!」坚睿哭丧着脸说。 「此话差矣!你那个破洞的树叶就像一个输液的导管,你身上的有机物、水和无机盐会从那个破洞流失。时间久了,会严重影响你的身体健康和生长发育。树叶断了也好,它有 效阻断了你的营养流失。」舞蝶说道。 「嗯!看来,我还真得感激小杜鹃的行侠仗义呢!」 小杜鹃正将蜗牛壳摁在沙地上,爪踩壳沿,奋力啄食白白嫩嫩的蜗牛肉。 恰在此时,一只大嘴青蛙跳了出来,分叉的舌头像一条柔韧鞭子,极其准确地缠在蜗牛壳上。还没等小杜鹃反应过来,白玉蜗牛已经被捆缚着押进青蛙的嘴巴。 小杜鹃气极败坏,张开少毛的翅膀,挺起细长的脖子,张嘴就来叨青蛙脑袋上凸起的眼球。 青蛙将头一歪,后腿一蹬,弹起半米多高,一米多远。连续几个起跳,就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 小杜鹃在后面紧追不捨,嘴巴里不时发出稚嫩的威吓声,似乎在说:「大嘴蛙,你不要跑,快吐出我的白玉蜗牛。」 青蛙已经钻入低矮的灌木丛,张大嘴巴,深吸一口气,然后嘴巴迅速合拢,收缩腹部,下颌就起了一个大气球,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似乎在说:「白玉蜗牛就在我肚里,有本事,你来抢呀!」 「青蛙一直在「咕,咕」地叫,它是怎么换气呼吸的?」坚睿问道。 「青蛙和林蛙一样,都是两栖动物,它们在蝌蚪时期在水里是用鱼鳃呼吸,成年后在陆地上用肺和皮肤呼吸。」舞蝶接着说,「青蛙一直在叫,换气过程可以不通过口鼻,利用皮肤也可以完成呼吸过程。」 「这只青蛙也太欺负人了,小杜鹃还那么小,逮到一口吃的,那么容易吗?它还去鸟嘴夺食。」 「自然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弱小的一方永远是强者的食物或捕食工具。」 小杜鹃毫不犹豫地冲进灌木丛,找寻大嘴青蛙厮杀。青蛙一边鸣叫着,一边向灌木丛深处跳去。 小杜鹃钻进茂密的灌木丛,紧紧尾随在青蛙的后面,誓死要从青蛙的嘴里抠出它的食物。 灌木丛的尽头是静静流淌的河水,青蛙在小杜鹃即将叨着它屁股时,后腿一蹬,跳入河中。 小杜鹃赶紧收住迈出的脚,身子向前栽了两下,差点没跌进滔滔的河水。 「青蛙太狡猾,故意逗引不谙世事的小杜鹃追赶,它却跳水跑了。」忍不满地叫道。 「小杜鹃,你快回来吧,河边太危险!」坚睿大声喊叫。 「噗通!」一声,小杜鹃跌入水里,在它的身后赫然站着一只大青蛙,那个傢伙正冲着小杜鹃嘿嘿地坏笑。 水里那只大青蛙张开大嘴,一口咬住小杜鹃的爪子,两条大长腿在水里一划,就把小杜鹃带入深水区。 小杜鹃吓得「布谷!布谷」,惊叫连连,小翅膀一阵乱拍,水花就灌进了它的嘴里。 眼见小杜鹃命在顷刻,一只艷丽的大杜鹃闻声从水面掠过,一爪抓住大青蛙的大嘴壳,振翅高飞。 大青蛙的嘴巴疼痛难忍,再也咬不住小杜鹃的腿,「噗通」一声,小杜鹃再次跌入水中,一阵紧急的救命声从水面传出。 大杜鹃爪子一松,抛下大嘴蛙,翅膀一扇,掉头飞向小杜鹃,双爪在水面上一捞,就稳稳地将小杜鹃揽入怀中,飞到沙洲上。 小杜鹃平生第一次被拥抱,感动得泪水涟涟,心中在想,这只大鸟是谁?它为什么救我? 正在小杜鹃沉浸在感恩之中时,大杜鹃将它往沙洲上一抛,「布谷!布谷」地叫了两声,然后拍拍翅膀就飞走了。 小杜鹃茫然地站在沙洲上,本以为找到了亲人,可现在它依然是孑然一身,形影相弔。伤心之余,它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扑簌簌流淌。 「妈妈,大杜鹃明明是小杜鹃的妈妈,它在关键时刻 救了小杜鹃,却为什么不认它这个孩子?」坚睿问道。 「杜鹃夫妇一直在小杜鹃的身边,只有在小杜鹃遇到危险时,它们才能出手相救。否则,它们宁愿默默地注视孩子的成长。」舞蝶说道。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那三只虫子都开始吐丝结茧。一只雌姬蜂飞来,停在一个虫茧上,将长长的产卵器插入虫茧。 还没等姬蜂将卵排出,一张小嘴突然从草丛中探出,一口咬住雌蜂的产卵器。雌蜂预感危险降临,扇动翅膀,拼命挣扎,可是无济于事。小杜鹃紧紧咬住不放,几个吞咽,姬蜂就成了它的腹中餐。 小杜鹃经历上次的青蛙事件,现在变得非常谨慎,整天隐藏在草叶间,守着三个虫茧,吃着送上门的姬蜂。偶尔逮个蜗牛,抓个蚂蚁,打个牙祭。 又过了几天,飞羽已经丰满,尾羽已经长齐。在一个艷阳高照的早晨,小杜鹃拍拍翅膀,沖向蓝天。它终于破茧成蝶,一飞沖天。 能飞的小杜鹃视野更开阔,自由飞翔的感觉真快活。它绕着小沙洲飞了一圈又一圈,心中的喜悦更是一浪高过一浪,「布谷!布谷」的鸣叫响彻沙洲。能飞才是一只鸟,它已彻底脱离幼年的危险期。 「我好羡慕小杜鹃,它的幼年才20天左右,危险期是那么短。而我们的幼年要12年,太漫长了。」坚睿说道。 「杜鹃鸟的寿命也短,平均为10年左右。而我们的寿命也长,平均为200年。那么长的寿命,幼年期当然要长了。」舞蝶说道。 一只又细又长的黄褐色软体动物正在河边的湿土上涌动,环形的体节随着爬行的屈伸,时而紧凑时而拉开。它的蠕动,引起了小杜鹃的注意。 「妈,那是什么虫子,好长呀!」一不问道。 「它是蚯蚓,圆柱形的身体,长10-50厘米,全身由许多环节组成。」舞蝶说道。 哇!好大的一只虫子呀,小杜鹃心花怒放,二目放光,一个俯冲奔向蠕动的蚯蚓。最近这十几天,小杜鹃都是过着半飢不饱的生活,突然见到这么大一只虫子,却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情急之下,一口叼住蚯蚓的头部,用力向上一甩,蚯蚓的身子就像面条一样,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大头朝下跌落下来。 小杜鹃瞅准了蚯蚓下降的位置,张开稚嫩的黄嘴丫子,蚯蚓在重力的驱使下经嘴穿喉入胃。可蚯蚓实在太长(45厘米),小杜鹃的胃实在太小,仅仅吞了三分之一,就咽不下去了。吐出来,又觉得实在太可惜。 正在小杜鹃犹豫之际,蚯蚓拼命挣扎的尾巴拍到了它的小爪子上,小杜鹃很自然的抬起爪子踩住蚯蚓的身子,紧紧闭合的嘴巴用力一拽,可怜的蚯蚓就断为两截了。 一截被小杜鹃花了好长时间,拼了小命,才咽进胃里,噎得小杜鹃直翻白眼,连忙钻进灌木丛下休息去了;另一截在地面上挣扎着,扭动着,慢慢钻入泥土里,消失不见。 「好可怜的蚯蚓呀!生不逢时,刚出来晒个太阳,就被小杜鹃给消灭了。」一不说道。 「它并没有死,剩下的半截还能入土重生,长成一只完整的蚯蚓。」舞蝶解释。 「哦!想不到,小小的蚯蚓还有再生能力。它们活着的唯一价值恐怕就是把自己养肥了,当鸟类的饲料吧!」 「此话差矣!蚯蚓能够改善土壤结构,分解有机物质,提高土壤养分,促进植物生长。」 「哦!蚯蚓软弱,却能改良土壤;身体柔顺,还能再生。真是一只了不起的大虫子。」 没几天,三只虫茧飞出一只枯褐色大蛾,一只淡黄色小蛾,还有一只拖着产卵器的蜂。显然,有一只虫茧里的蛹被姬蜂排出的卵体外寄生,孵化出一只淡黄色的小姬蜂。 「两只蛾子长相迥异,雌雄咋分?」一不问道。 「枯褐色大蛾是雌的,淡黄色小蛾是雄的。」舞蝶答道。 「蛾子为啥雌大雄小?」 「蛾子属于昆虫,一般是雌大雄小。雌蛾体大肚圆是为了产卵,翅小行动迟缓,几乎无飞行能力;雄蛾体小翅长可以飞行,便于寻找雌蛾完成交配任务。」 两只蛾子彼此嗅到了对方的气味,那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它俩迅速恋爱、结婚、交配。 坚睿疑惑地问:「蛾子谈恋爱真简单,只要是雌雄就可以交配,也不挑一下对方的容貌和才华。」 「它们哪有时间浪漫呀!敌人数不胜数,稍一迟疑,就可能遗恨终生,变成天敌的腹中餐。」舞蝶继续说,「人类就是太挑剔,挑了长相,挑才华,有了才华,还要财富。世间痴男怨女就这样呆呆相望,难成眷属。」 两天后,枯褐色大雌蛾挺着滚圆的大肚子,爬向坚睿的小树杆。 「那只雌蛾奔你去了。」忍大声尖叫。 「这就是我的宿命吗?我真的好倒霉呀!」坚睿嚎啕大哭。 雌蛾选定坚睿今年新长的嫩枝,三对足抓紧新枝,尾巴像喷筒漏豆一样沿着枝条一圈一圈洒出淡黄色的卵粒。那卵粒具有粘性,遇到树枝就牢牢地粘住。 「天幕毛虫,我恨你!连续两年将卵产在我的身上。我和你们家族有那么大的血海深仇吗?」坚睿悲声号叫。 雌蛾才排了五圈卵,大约八九十粒那样,不幸的事情就发生了。小杜鹃大叫着「布谷」,从天而降,翅膀再一扇,已经窜上蓝天。那只产卵的雌蛾正悬在它的嘴巴上,还在疯狂地抖动柔软的翅膀。 「你的命还有蛾子倒霉吗?去年的一百多粒卵只有它一个长大成蛾,卵只排了一半,就被执行死刑了。」舞蝶继续说,「生命可贵,直面坎坷,战胜磨难,方能成材。」 「嗡,嗡」一只长有五只红眼睛(两只复眼和三只单 眼),身长仅一毫米的小黄蜂,悄悄地落在天幕毛虫的卵上,尾巴探出一根针状物,迅速刺入毛虫卵内。 「妈妈,这只小蜂子在干嘛?」坚睿疑惑地问。 「它是赤眼蜂,它也在产卵寄生。」舞蝶接着说,「十天左右,它们的卵要经历卵化、幼虫、蛹期、成蜂、交配几个节段,雌蜂爬出卵壳就可以找对象,找虫卵排卵寄生。雌蜂的寿命平均为两天,赤眼蜂一年可产出20-30代,幸好一只雌蜂一生仅能产十个左右的卵,否则天幕毛虫的卵都将被它们破坏,毛虫将会成为濒危昆虫。」 「天幕毛虫死光了才好呢,我的叶子都被它们损毁了。」坚睿恨恨地说。 「此言差矣!我们的叶子肥大,夏天气温高,我们蒸腾 到空气中的水分就多。我们生活在沙漠地区,水来之不易。毛虫将我们的叶子吃掉一部份,我们就可以减少体内水分的蒸腾。」舞蝶解释。 「我们身边不是有取之不尽的河水吗?」坚睿辩解。 「有水也要节约使用,万一河水断流,我们就没命了!」舞蝶警告。 「咕!」地一声鸣叫,小杜鹃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一口吞下产卵过半的赤眼蜂,轻拍翅膀又消失在杂草林叶间。 一顿操作猛如虎,吓得胡杨魂出鞘。坚睿惊叫:「该死的小杜鹃!毛虫的卵长在我身上了,你就让赤眼蜂多排点卵不好吗?排完卵再吃它不更好吗?」 「那怎么行?如果每只赤眼蜂都让它排完卵再吃它,天幕毛虫就绝种了。小杜鹃还等着吃肥嫩的大毛虫呢!」忍笑嘻嘻地说,「我突然感到做一棵树挺好的!」 「那是因为天幕毛虫没长在你身上。」 第十一章 无壳蜗牛 五月初,温暖的阳光洒在小岛上,轻柔的微风拂过岛面,无私的河水滋润着岛上的生灵,小小的沙洲绿意浓浓,生机勃勃。五月的天,成长的天;五月的天,灿烂的天! 「忍,这天也不热呀!你怎么有些无精打采?」坚睿问道。 「我的根部被黄鼠崽子咬过,背阴的伤口总是隐隐做痛,搞得我心烦意乱,所以才无精打采。」忍有气无力地说。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我也是,我的根部破口处,总是痒痒的,一阵一阵地痛。」舞三不说道。 「还有我,我的根部伤口一直没有好转,现在就好像有一只蚊子在吸我的血。」舞一自说道。 …… 几乎所有被黄鼠崽子啃食过的小胡杨,都感到自己的身体有痒,都在诉说自己的痛苦。 「忍,我看清了,在你的伤口背阴处,有两只蠕动的虫子,它们在吸食你的体液。」坚睿惊叫道。 「啊!我怎么会生这种虫子?我好疼呀!」忍不停地叫喊。 「这回虫子长到你身上了,你还愿意做一棵树吗?」坚睿有意问道。 「坚睿,你真可恶!虫子在咬我,你还用话来挤兑我。」忍气呼呼地说。 「这虫子长得有点像蜗牛,就是没有壳,它叫蛞蝓,又名鼻涕虫。」舞蝶接着说,「它也有一对眼睛长在触角上,一张嘴长在头部下方。它是雌雄同体或异体动物,喜欢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下生活。」 「蛞蝓!你这个坏傢伙,躲在阴暗处吸食我的体液,让我萎靡不振,我恨死你了。」三不叫骂道。 「三不,你被黄鼠崽子咬得最惨,受伤最严重。我看见你的伤口处有一堆鼻涕虫,就像一窝蛆一样,在蠕动在吸食你的体液。」二不叫道。 「妈妈,为什么叫『鼻涕虫』,这名字听起来多噁心呀!」坚睿说道。 「它身上涂满粘液,软软的身体蠕动起来,就像是人类鼻孔里流出的大鼻涕,所以才有了这么骯脏的外号。」舞蝶说道。 「妈呀,我好怕!我受伤的根部有太多的鼻涕虫,我还能活下去吗?」三不失声问道。 「孩子!你要坚强一点,坚睿上个月被一窝天幕毛虫围着吃,他现在不还是好好地活在这里吗?」舞蝶说道。 夜幕降临,鼻涕虫依然在小胡杨树的伤口处啃啮,整个小岛上充斥着小胡杨树的悲号声、救命声。 然而,鼻涕虫躲在暗处,只在伤口处吸食树汁。无论是杜鹃鸟、长耳鸮、喜鹊,还是极北蝰、林蛙、老鼠,都很难发现几乎不动的鼻涕虫。 夜半三更,长耳鸮、极北蝰、老鼠把自己的肚子都填饱了,也就各回各家,各自睡觉去了。 此时的蛞蝓,胆子渐渐地大起来,慢慢地爬出小胡杨阴暗的伤口,沿着小胡杨细嫩的枝向上爬,逮住一片叶子,迅速开吃。 三不最惨,七八片叶子上爬了一百多条鼻涕虫,咬得她「嗷嗷」直叫。 忍身上只有两条蛞蝓,咬在它一片叶子上,可她的叫声似乎比三不还要响亮。 「忍,你身上就两条鼻涕虫,可你怎么叫得那么悽惨?」坚睿问道。 「我疼,还不行喊了?」忍反问道。 「你身上没有鼻涕虫,你才这样说话。别忘了前段时间,天幕毛虫咬你时,你不也是鬼哭狼嚎似的大喊大叫吗?」 「忍,你牙尖嘴快,我算是服了!」 「哼!服了就好,让你牢记,牙尖嘴快是我们女孩子的特权。再敢惹我,就让你尝尝一言诛心的霸气。」 林蛙「咕,咕」叫着蹦了过来,长长的后腿在地上一弹,扁平的嘴巴里射出一条鲜红的舌头。那舌头正抽在一条蛞蝓身上,蛞蝓身体立刻蜷缩,腹足牢牢地粘在忍的叶子上。 蛞蝓的身体本来就粘滑,林蛙的舌头抽在它的身上,没有任何着力点,舌头只能空去白回。 林蛙身子一落地,下颌立刻鼓起一个大气泡,「咕,咕」地叫,瞪着一双圆鼓鼓的哈蟆眼,直视着叶上两条粘糊糊的鼻涕虫。 「林蛙,你那舌头可捉不到粘稠的鼻涕虫,生气也没用,只能怪自己的武器不先进。」坚睿叫道。 「林蛙在想主意,你那张臭嘴快快闭上,不要打扰它的思路。」忍气愤地说。 「林蛙那点脑容量,还会思考问题?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坚睿反问。 林蛙再次跃起,舌头依然是飞一样射出,只不过这次没抽在蛞蝓身上,而是缠在那片叶的柄上。林蛙藉助自己身体飞出去的力量,硬生生地把那片叶子从忍的身上拽了下来。 「哇!好疼啊,这该死的林蛙。」忍怒声骂道。 「这林蛙确实会思考问题,但问题解决得有点太粗暴!」坚睿评论。 「林蛙,我是让你捉拿鼻涕虫,不是让你扯断我的叶子。怎么就不能领会我的意图呢?」 「这叫长痛不如短痛,林蛙一下子就把你的病根去掉了,你应该好好地感谢它。」坚睿说道。 林蛙将那片叶子放在沙地上,两只前爪将叶子的两端踩住,张开扁平的大嘴巴,硬生生地将鼻涕虫从叶片上啃了下来。 林蛙吞下两只鼻涕虫,感觉味道还不错,瞪着两只大眼睛四处搜寻小胡杨叶子上的蛞蝓。 三不叶子上蠕动着的一百多条鼻涕虫,引起了林蛙的注意。只见它故技重施,很轻松就从三不的身上扯下一片叶子,十多条鼻涕虫,顷刻间进了它的嘴巴。 林蛙再次瞪圆双眼,瞄准三不的一片叶子,就要起跳。 「别跳了,你把我身上的蛞蝓吃光了,我的叶子也同时被你扯没了,那我还怎么活?」三不哀声嚎叫。 就在此时,芦苇丛中一声蛙鸣,「咕……」叫得是那样的清脆,那样的悠扬,那样的缠绵。 林蛙立刻收回盯向三不叶柄的目光,蹬紧的两条后腿和弓起的蛙背立刻就软了下来,转头瞅向芦苇丛,歪着脑袋细细的品味那美妙的天籁之音。 片刻,林蛙分辨出来了,这就是它苦苦寻找的恋人,宛在水中央,放声把歌唱,等爱来拥抱。 林蛙深吸一口气,鼓起大嘴巴,冲着芦苇丛,「咕,咕」地叫起来,似乎在向那只雌林蛙传递爱的信息。 芦苇丛中的蛙叫得更加响亮,更加亲切,更加热烈,似乎在说:「快来呀!夏天到了,让我们一起畅游塔里木河。」 雄蛙那架得住雌蛙这么热烈的勾引,瞥眼瞅了一下三不叶上的鼻涕虫,忍住贪吃的欲望,义无反顾地蹦向芦苇丛。 雌蛙「咕,咕」的叫声越来越小,一对大眼睛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它。雄蛙一跃而上,扑在雌蛙的后背上,两只前爪搂住雌蛙的脖颈,两只长长的后腿盘住雌蛙的肚子。 雌蛙驮着雄蛙三蹿两蹦,跳入塔里木河。 一不叫道:「雄林蛙,你别走,我身上还有两条鼻涕虫等着你吃呢,即使扯掉我的叶子,我也愿意!」 二不跟着叫:「我也是,我身上有五条鼻涕虫,都想送给你,但你不能扯掉我五片叶子,我不想变成一根光秃秃的树枝。」 三不想了想,长嘆一声,没有知声。 黎明时分,雌蛙从生殖器口排出一堆乳白色的泡沫,雄蛙似乎受到了刺激,立刻从生殖器口射出一堆白色粘液。两种液体在水中迅速混合在一起,进而融合成一种乳黄色的液体。仔细一看,液体里有无数个小小的黑影,它们都被那种粘稠的液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雌林蛙「咕,咕」地发出鸣叫,似乎在说:「我今天真高兴,我的孩子们再有10天左右就要出生了。」 雄林蛙也在」咕,咕」地叫,好像在说:」我也一样,我快有孩子了,真是一件开心的事。」 雌林蛙又叫了起来,似乎在说:「孩子都生下来了,你还趴在我背上干嘛?死沉死沉的!」 雄林蛙松开四爪,从雌林蛙的后背上滑下,冲着雌林蛙「咕,咕」地叫,似乎在说:「亲爱的,半宿过去了,你肚子饿不?我请你吃大餐。」 雌林蛙摇摇头,「咕,咕」地叫,好像在说:「老公,你去吃吧,我在这看一会孩子,等你吃完了,再来换我。」 雄林蛙「咕,咕」地叫着,跳上沙洲,直奔三不。可这个时候,蛞蝓已经吃饱喝足,又爬到三不背阴的伤口处,继续吸食汁液。 雄林蛙呆呆地望着三不呲牙咧嘴的叶片,一时间又犯了猜疑,那么多的小蛞蝓都跑到哪里去了?就谈个对象的功夫,它们就消失了。 「雄林蛙,你好笨呀!那堆鼻涕虫就在我的根部伤口上。」三不气呼呼地说。 「雄林蛙要是懂你的语言,所有的虫子都得灭绝。」二不说道。 雄林蛙收回盯在三不叶子上的目光,瞅了一眼二不,似乎发现了新大陆,居然「咕,咕」地叫了起来。 原来,二不的小树干上有一只大号蜗牛正在努力地向上爬,它的后面跟着一堆黄豆粒大小的微型小蜗牛。 「二不,有一只大蜗牛爬上了你的小树干,它的壳不是那么光滑,好像有个小坑。」一不说道。 「我认识这只蜗牛,它就是上个月在三自叶片上谈恋爱的那只,它对象当时就被雄杜鹃当成礼物送给了雌杜鹃。」舞一自说道。 「我知道,这只蜗牛被雄杜鹃啄破了壳,还叨掉了小米粒大的一块肉,若不是雌杜鹃转身走了,这只蜗牛当时就成了鸟的美食。」舞二自说道。 「它的壳都坏了,还没死,它的命也太大了。」二不说道。 「蜗牛有再生修复能力,壳和肉受伤后,经过10多天的休养,它的身体就会长成原来的样子。」舞蝶说道。 雄林蛙一个起跳,蹦到二不脚下,舌头瞬间弹出,缠绕在大蜗牛的壳上,用力一拽,蜗牛就进了它的大嘴巴。 雄林蛙三蹿两蹦跳到雌林蛙身边,嘴巴里发出「咕,咕」的鸣叫。雌林蛙眼睛里放出满意的光芒,随后幸福地张开大嘴巴。 雄林蛙嘴巴一张,一条红线弹出,红线的末端捆着的蜗牛如飞似箭般奔向雌林蛙的嘴巴。 雌林蛙大嘴微合,雄林蛙的舌头就从那条缝隙里滑出,雌蜗牛正好卡在缝隙里,被雌林蛙一个吞咽,就滚进了雌林蛙的肚子里。 雌林蛙的喉咙发出「咕,咕」的叫声,似乎在表扬:「老公你真能干,我在这里守护孩子,你还是去捕猎吧。」 雄林蛙也发出「咕,咕」的叫,似乎在回应:「老婆,我爱你,你辛苦了,我会捕获更多的食物,犒劳你疲倦的身体。」 雄林蛙又跑回二不的脚下,粘糊糊的舌头再次祭出,横扫在二不布满小蜗牛的树干上。 小蜗牛毕竟涉世未深,不懂得这根肉乎乎的东西是何物件,竟然很情愿地随它而去,进了庞大的蛙嘴。 雄林蛙也是贪心不足,连续甩出大舌头,直到嘴巴装不下了,才想赶回芦苇丛,与爱人一起分享美食。可是,它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一双贪婪的目光索死。 雄林蛙突然蹦进一个漆黑、腥臭、缺氧的狭小空间,它慌了,鼓起大嘴巴「咕,咕」地叫,似乎在发问:「这是什么鬼地方?太闷了!我要出去,我要寻找我心爱的老婆。」 三只眼的极北蝰喉头一动,将雄林蛙送进胃里,折身返回枯枝烂叶堆,继续把自己伪装成一节枯枝。 雌林蛙目不转睛地盯着水中受精的卵,心中确在盘算,老公去哪了?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送吃的?真是不靠谱。 「这只该死的三只眼,居然把雄林蛙给吃了,我身上的蜗牛可怎么办?」二不气愤地说。 「你身上的小蜗牛总共还不到10只,它们那么小,吃不了你多少叶子,你就放心地活着吧!」忍说道。 「那它们长大了呢?再下点崽子,我岂不是要死翘翘!」 「等它们长大?也许在它们成长过程中,它们就被别的食虫动物给吃掉了!」忍接着说,「不必杞人忧天,开心活好每一天。」 第十二章 雌蛙护卵 雌林蛙正在芦苇丛中看护自已产下的卵,一只铁色的长喙,青色的脚,浑身洁白的大鸟,迈着悠闲的步伐走进芦苇丛,落足在浅水湾,正好发现一堆蛙的受精卵。 大白鸟面露喜色,低头去啄食。雌林蛙的后腿就像安了弹簧,在芦苇杆上用力一蹬,它就像一发炮弹,冲着大白鸟的头撞了过去。 大白鸟正在聚精会神准备就餐,突然飞过来一只林蛙,直奔自己的脑袋瓜。大白鸟迫不得已将头一歪,林蛙则贴着它的脑壳坠入水中。 「妈妈,那只大白鸟是谁呀?它想要吃林蛙的孩子。」忍焦虑地说。 「它是大白鹭,喜欢吃水里的鱼虾和蝌蚪,陆地上的昆虫和两栖动物。」舞蝶说道。 白鹭瞥眼一看,确是一只林蛙,立刻舍了林蛙的卵,去追大林蛙。林蛙在水里慢慢地游,凸起的一双大眼睛却时刻观察身后的动静。 白鹭快速赶上林蛙,狠狠地一口啄下。林蛙两条后腿在水中用力一蹬,身子向前蹿出10厘米。白鹭的长嘴只啄到一片水花,林蛙藉机在白鹭的脑门上用力再一蹬,它就凌空跃起,飞出一米多远。 白鹭气极败坏,两只大长腿在水里快速拨动,一张大长嘴在水里连续下啄,一心要吃了林蛙肉。 「妈妈,白鹭怎么那么恨林蛙?」一不问道。 「林蛙本是白鹭的食物,刚才一口,非但没能吃到林蛙,反而让它在自己脑门上蹬了一脚,白鹭哪有不气之理?」舞蝶说道。 林蛙在水里一个潜泳,就改变了方向,等它从水面上露出头时,白鹭已被它甩在左后方3米远处。林蛙停在水面上,鼓起腮帮子,「咕,咕」地叫起来。似乎在说:「白鹭,你个笨蛋,我在这呢!」 白鹭本想放弃林蛙回头去吃林蛙卵,可是被林蛙的叫声惹得火起,两只蹼爪在水中快速踩动,直追过去。 林蛙这回没在下潜,而是以一种悠闲的速度游向岸边的芦苇丛。白鹭很快就要追上林蛙了,恰在此时,林蛙一个箭步跳进芦苇丛。 小巧的林蛙穿梭在芦苇丛中,是那样的轻巧,那样的悠哉,时不时还在回头「咕,咕」地叫上两声。 体型庞大的白鹭在细密的芦苇杆中钻来挤去,始终与林蛙只差一箭之地,放弃了太可惜。坚持下去,却永远是这个尴尬的距离。 「妈妈,这只大白鹭太蠢了,林蛙就是在逗引它远离自己的卵,它还蒙在鼓里呢。」坚睿说道。 「到嘴的肉,白鹭哪能捨弃。再加上林蛙故意引诱它追赶,白鹭便一时晕了头,忘记了芦苇丛中根本不适合它追赶猎物。」舞蝶说道。 白鹭追撵林蛙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却连一只林蛙腿都没吃到嘴,最后,它只能「啾,啾」地叫了两声,掉头便走。 林蛙更是心急火燎地向自己的受精卵划去,当它游到那片水域时,却是大吃一惊。 一只大白天鹅正在啄食林蛙的卵,卵团已经少了一大半。林蛙气得要死,也是怒火攻心,竟然一跃而上,跳上大白天鹅宽大的脑壳,两只长长的后爪抱住天鹅的脖颈,两只前爪就像人类的手一样,左右开弓重重地打在天鹅的脸上。 高傲的白天鹅那里受过这种气,将头颅向左右猛甩,可是那林蛙就像长在它头上一样,任凭天鹅怎么用力甩头,它都一动不动地粘在天鹅头上,偶尔抽空还给天鹅补上一个大嘴巴子。 天鹅突然深吸一口气,将头猛地插入水中,想要逼林蛙浮上水面呼吸。可是,天鹅想错了,它不知道,林蛙的皮肤都可以帮助它呼吸水中的氧分子。 三分钟过去了,天鹅肺内的气体已经呼完,它想将头抬出水面,可是,自已的头却重若千斤,怎么也抬不起来,原来是林蛙在用力压着它的头。 五分钟后,天鹅的肺都要憋炸了,它才想起自己还有腿和爪。它顺着林蛙的压力,将鹅头伸向两爪中间,两条细长的腿稍一併拢,鹅头在长脖的牵引下迅速抬起。林蛙被挡在了鹅腿的外侧,它终于摆脱了林蛙的纠缠。 天鹅终于将头抬出水面,深深地吸上一口气,回想起刚才恶梦般的遭遇,简直就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遍。看看身边的蛙卵,刚想张嘴再吃,自己的右脚蹼就被一个东西咬住了。 天鹅右爪在水中猛地甩动,可是那个东西与它的右脚爪始终不离不弃。用左脚爪去踩右脚爪上的东西,那个东西立刻放弃它的右脚爪,咬住它的左脚爪。 天鹅心中一惊,将头探入水中,这才发现那个东西正是林蛙。它张嘴就咬,却不料,林蛙两只后腿在水中一摆,直奔它的大长脖,想要再次抱住它的大鹅头。 天鹅这次反应挺快,马上将头抬出水面,它再也不想吃林蛙卵了,两只大长腿在水中急速摆动,穿过芦苇丛,跳上小沙洲。 「妈妈,林蛙护卵就像狗护食一样,简直就是不要命的搏斗。」一不说道。 「世间每一种生物的母爱都很伟大,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它们随时都可以豁出自己的生命。」舞蝶说道。 「哎!这只雌林蛙的命也够苦的了,老公只餵了它一只大蜗牛,就殒命蛇腹了。剩下照顾孩子的苦差事,只能由它自己来完成。」坚睿说道。 「雌林蛙,你是最棒的!你是一个英雄的母亲。」忍动情地说。 夜深了,蛞蝓又爬到小胡杨的叶子上偷食,一不、二不等小胡杨还能挺得住,毕竟叶上只有三五条蛞蝓。 三不叶上的蛞蝓还有一百来条,平均每片叶子都有十几条,它们以叶片为食还是小事,最可怕的是它们爬过的地方,留下的白色粘稠液体,厚厚地涂抹在叶片上,让叶子失去了光合作用和呼吸功能。 「三不,你精神点,夜晚的天空没有烈日炙烤,为什么你还是无精打采?」一不问道。 「我的叶片上涂抹了一层白色粘液,它让我无法进行光合作用和呼吸运动。不进行光合作用,就不能产生有机物,我就没有吃的;不能呼吸,我体内就没有用于制造有机物的二氧化碳,分解有机物产生的氧气就无法排除。」三不有气无力地说。 「三不,你即断了粮,又停了呼吸,可是你怎么还活着呢?」 「幸亏我和妈妈的根连接在一起,妈妈为我提供了生存所必需的一切物质。否则,我早死了!」三不说道。 「那你怎么还这么蔫呢?」 「我的叶片已经失去了叶子的基本功能,所以我就越来越蔫吧了。」三不萎靡不振地说。 三天后的傍晚,三不的叶子开始脱落,身上的鼻涕虫开始转移阵地。 「三不,你还活着吗?快快召回你的鼻涕虫,它们都向我这边爬来了。」二不焦急地喊。 三不对二不的喊叫,似乎知若未闻。一阵微风吹过,它干枯的树头直接掉在了地上。 「三不已经死了,让她安息吧!」一不悲伤地说。 「哼!我很生气,凭什么她身上的鼻涕虫都往我身上爬?」 「这是三不留下的唯一遗产,你就欣然接受。」 「你喜欢,你拿去!」 「它们和你有缘,你不想要,它们也会去你家蹭饭。」 「哼,别幸灾乐祸!我死了,它们还会去你家白吃白喝。」 「不要哇!快来个食虫兽吧,把它们统统吃掉。」 一只小黄鼠「吱,吱」地叫着,跑了过来。 二不吓得灵魂出鞘,结结巴巴地说:「小黄鼠,你跑过来干嘛?一不,它是你喊来的食虫兽,你来招待它吧。」 小黄鼠蹲在一不的脚下,探鼻子嗅到了小胡杨根部伤口的味道。 「快滚开,那边有青草,不要啃我的根。」一不骂道。 小黄鼠的嘴巴触碰到粘滑的鼻涕虫,尖嘴一张,一口一个,顷刻间,两条鼻涕虫都进了它的嘴巴。 「小黄鼠,你真可爱!」一不瞬间变成笑脸,开心地说。 「小黄鼠,我不讨厌你了,你快来我这抓虫吃吧。」二不迫不及待地说。 「小黄鼠,我这还有蛞蝓,快来呀!」舞一自叫道。 …… 小黄鼠的视力不是太好,没有看清二不身上密密麻麻的蛞蝓和蜗牛,却信步走到一自的脚下,在一自受伤的创口处找到了两只鼻涕虫,被它一口一个活吞下去。 「舞一自,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都快被咬死了,你还在跟我抢小黄鼠。」二不厉声叫道。 舞一自被二不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把头转到一边,假装听不见。 雌林蛙将自己产的卵推到一处隐蔽的芦苇丛下,它也饿坏了,决定到沙洲上找点吃的,再回去照顾那堆卵。 雌林蛙蹦到二自的脚下,恰巧有两只蛞蝓在二自的伤口处蠕动,它很快就发现了蜷缩在那里的四只鼻涕虫。 雌林蛙不假思索就甩出了自己的法宝,它的舌头虽然碰到了鼻涕虫,但是却没有将鼻涕虫粘下来,鼻涕虫的腹足牢牢地将自己的身子钉在小胡杨的伤口处。 雌林蛙迅速改变战术,凑近鼻涕虫,张嘴去啃。这招还真灵,一口就啃下两条鼻涕虫,两三口就把那四条鼻涕虫吃进了肚里。 「雌林蛙真聪明,快来我这里吧,蜗牛和蛞蝓我有的是,管你吃个饱。」二不高声叫道。 雌林蛙瞅向二不,却没挪动身子,一双大眼睛正茫然地盯着满身都是蛞蝓和蜗牛的小胡杨。 「妈妈,这林蛙是不是有毛病呀!它饿得肚子瘪瘪的,我满身的虫子,它却视若无睹。」二不叫道。 「蛙类的眼睛对于运动的物体特别敏感,因此善于捕捉飞行的昆虫,对于静止的昆虫,它根本看不清楚。」舞蝶解释。 「啊!快来一场大风吧,把我身上的虫子都吹得动起来吧。」二不高声呼唤。 可是风一直没有等到,却等来了日上三竿。 蛞蝓和蜗牛都从二不的叶面上往下爬,准备回到二不的根下草丛中躲避强烈的阳光。 雌林蛙迅速跳了过去,嘴巴贴近小树干张开。不一会,嘴巴里就爬进了无数条蛞蝓和小蜗牛。 恰在此时,河边芦苇丛中传来轻微的击水声。雌林蛙迅速吞咽嘴里的虫,飞快地跳向发声处。 「林蛙,你别走,再吃两口哇!」二不哭喊道。 「林蛙的卵被偷袭了,它必须回去反击,你等它胜利归来,再帮你捉虫吧。」一不劝说道。 二不无奈地点点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河边的芦苇丛。 雌林蛙蹦到河边,发现一只小老鼠模样的小动物正在啃吃它的卵。雌林蛙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沖向那个小动物。 「妈妈,老鼠怎么还能生活在水里?」坚睿问道。 「它长得像老鼠,却不是老鼠。它叫水鼩鼱,别名水耗子,是水陆两栖的物种,体长8厘米左右,头部及背面呈棕灰色,腹部为灰白色。吻尖,耳眼均小,隐于毛中。」舞蝶接着说,「它是一种小型哺乳动物,喜欢在河流中迁徙,以水生昆虫、蝾螈和蝌蚪为食。」 雌林蛙已经合身扑上水鼩鼱,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水鼩鼱也纳闷,我就吃你几个卵,至于这么玩命吗? 雌林蛙已经咬住水鼩鼱的大尾巴,水鼩鼱则反身咬住雌林蛙的左后腿,它们俩在水中转着圈互相咬起来。 一只浑身金褐色的大鸟展翅盘旋在沙洲上空,它锐利的双眼立刻锁定水中斗殴的两个小动物,一个俯冲贴水飞,两只利爪同时抓住林蛙娇小的身体。 「妈妈,这只大鸟将林蛙抓上天了。」二不焦急地说。 「这鸟是金雕,鸟中真正的霸主,也是一个以肉为食的飞禽。」舞蝶说道。 水耗子放开雌林蛙的腿,发出「吱,吱」地叫,似乎在说:「我不咬你的腿了,你也放开我的尾巴,我们不打了。」 雌林蛙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叫,好像在说:「我被金雕抓住,必死无疑。而我的死,是因为你偷吃了我的卵造成的,我死也要抓你去陪葬。」 金雕越飞越远,转眼间,已经消失在白茫茫的天际。 二不嚎啕大哭,泪水奔涌如奔腾的塔里木河。 「你哭得那么伤心干嘛?」一不问道。 「林蛙这一去,必死无疑。今天晚上,蜗牛和蛞蝓再来吃我的叶子,我该怎么办?」二不反问。 「车到山前必有路,也许会发生奇蹟,你就不用死了。」 「就怕像三不那样,直到死也没发生一个奇蹟!」 第十三章 林蛙之子 夜幕降临,又到了捕食与被捕食的最佳时机。小蜗牛和蛞蝓从草叶和树根下爬了出来,恰好刮过来一股强烈的西北风,把它们吹得满地翻滚。风停时,它们正好堆积在舞二自的脚下,于是,它们毫不犹豫地爬上舞二自的小树干。 「二不,赶紧收回你的虫,我不想看到它们。」舞二自愤怒地叫喊。 「哎呀!我说得也不算,它们根本不听我的话!」二不挠了挠头说。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嘿!二不,你看看这就是奇蹟,你不该死,风儿都来救你。」一不悄声说。 「嗯!看来,我是福大命大造化大,风都颳得那么及时。」 「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该死吗?这风实在太讨厌!」舞二自怒吼。 一不、二不同时噤声,将脸扭到一边,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地笑。 两天后,河里的林蛙卵孵出了小蝌蚪,雌林蛙总共排出的一千多颗卵,除去被吃掉的,还有二百多颗卵成功孵化。 小蝌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大大的头就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二,身后还拖着一条两毫米长的小尾巴。 一堆黑乎乎的小蝌蚪紧密地凑在一起,摇头摆尾地在水里浮游。忽然,清亮的河水变成了暗绿色,它们游进了一个全新的绿色世界。 打头一只小蝌蚪张嘴轻轻地啃了一下身边的绿,哇!这绿是那么的好吃,那么的香甜。原来,这一大片绿色都是可吃的食物,蝌蚪们尽情地吞咽,享受着食物的美味。 「妈妈,那一大片绿色都是什么?小蝌蚪好像很喜欢吃。」坚睿问道。 「那是一片绿藻,它们生长在水流缓慢的河湾里,它们是最简单的单细胞生物,细胞内有细胞核和叶绿体,有相似的色素、贮藏养分及细胞壁的成分。能够进行光合作用,生成淀粉。」舞蝶解释。 「噢!怪不得小蝌蚪这么爱吃呢。」 绿藻中隐藏着一条大鱼,体长近两米,身体肥大,呈长梭形,嘴巴扁平,眼睛为椭圆形,正盯着前方游过来的一大群蝌蚪,张开了扁平的大嘴。 小蝌蚪们抱成一团,一边吃一边向前游动,有十几条蝌蚪不知不觉就游进了大鱼的嘴巴。大鱼轻轻合拢扁嘴,嘴里的水就从唇边缓缓地流出,小蝌蚪却没有一条跑出来。 「妈妈,这是一条什么鱼,它把自己隐藏在绿藻中,张着大嘴等着蝌蚪进来,它太可怕了。」忍颤声说道。 「它是大头鱼,又叫扁吻鱼,是肉食性鱼类,习性凶猛。它是世界裂腹鱼中的珍贵物种,起源于3亿年前,有着古鱼类化石之称。它与四川的大熊猫同属一个级别,有极高的经济价值和学术价值。」舞蝶解释。 小蝌蚪们并没有发现危险就在身边,它们还在愉快的玩耍,还在尽情地咀嚼。又有几十只小蝌蚪发现水中飘浮的一个圆柱形物体上裹着许多绿藻,它们一拥而上,贴到那个物体上啃食。 那个物体一动不动,任凭小蝌蚪在它身上啄食。其它的小蝌蚪们也发现了这个物体,一拥而上,将这个物体包围在核心。 那个物体突然间张开了扁平的大嘴用力吸水,在它嘴边的二十几条可怜的小蝌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水流裹挟着冲进了黑暗的世界。 其余的小蝌蚪这才意识到危险,一闹而散,各自逃生,十几分钟后,它们才在明亮的水域集结起来。 「妈妈,大头鱼太会装死了,它麻痹了小蝌蚪,趁其不备,大口吞食。」坚睿说道。 「自然界就是这样,杀戮也要讲究谋略。」舞蝶说道。 午夜时分,舞二自再次发出悽厉的惨叫,不过叫声已经十分低微,它已经没了力气。 「妈妈,快想个办法救救舞二自吧?它坚持不了多久了。」舞一自泪眼汪汪的望着母亲说。 「我若有好办法,三不就不会死了。蜗牛和蛞蝓总是在深夜出来找叶吃,这个时候,捉虫的鸟都睡了,两栖动物的眼睛看静止的目标还十分困难,这可怎么办?」舞蝶十分痛苦地说。 「沙!沙!」一只小黄鼠踩着沙地发出轻微的响声。 「舞二自,你有救了,小黄鼠就是食虫的动物。」忍高声叫道。 舞二自兴奋不已,开心地叫道:「小黄鼠,只有你才能救我的命。」 小黄鼠也发现了舞二自叶子上的小虫子,可怎么能把它们捉下来吃呢?这可是一个不小的难题。它跳起来张嘴去咬,可那小蜗牛和蛞蝓都牢牢地抓住舞二自摇晃的叶子,它跳起十多次,次次都扑空。 小黄鼠两只小眼睛紧紧盯着叶子上的小虫子,歪着脑袋静静地想。突然,它纵跃而起,一口咬住叶柄,将带虫的叶子扯离舞二自的身体。 小黄鼠的两只前爪将叶子牢牢地踩在地上,嘴巴不停地啃那小虫子。小虫子只能牢牢地抓住叶子,不肯轻易放弃。 小黄鼠怒从心头起,两只小鼠爪子直接将叶子捧起对摺,再对摺,一口咬下一个大月牙,就像人类吃三明治一样,它吃得津津有味。 小黄鼠自制的三明治非常好吃,一转眼,就被它吃了个精光。它的目光又对准了舞二自的叶子,轻轻一个起跳,又摘下一片叶子,迅速摺叠吞咽。 「小黄鼠,你太讨厌!我不要你捉虫了。」舞二自气愤地叫道。 小黄鼠那管舞二自是否愿意,频繁起跳,也就十几分钟,舞二自的叶子都没了。 「小黄鼠,我恨死你了,是你要了我的命。」舞二自满腔怒火地说。 小黄鼠抬头瞅了一眼舞二自的顶芽,见那上面还有两只蜗牛和一只蛞蝓。它毫不犹豫地跳起来,一口咬断舞二自柔软的顶芽,鼠嘴一动,就把三只虫子和一个顶芽吞咽下去。 「妈妈,小黄鼠太残忍了,它把舞二自活活地吃掉了。」舞一自痛苦地说。 「哎!这是舞二自的命呀,好苦的命!」舞蝶说完,又哭了起来。 「牺牲一个舞二自,救了我们所有小树的命。舞二自你好伟大!」坚睿感慨道。 「你什么意思?」忍不解地问。 「若不是小黄鼠把舞二自和蜗牛、蛞蝓一起吃掉,几天后,舞二自死了,这两种虫子就会爬到我们的身上,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都得被虫子吃掉。」坚睿解释。 「那依你的意思,我们还得感谢小黄鼠呢!」忍说道。 「对,我们必须感谢它,虽然它无心之过弄死了舞二自,但是它也灭绝了两种虫子。」 「谁说灭绝了,我身上还有两条蛞蝓呢。」舞一自说道。 「仅有两条,它们的活动对你的生命构不成威胁。」坚睿说道。 「我这还有五只蜗牛,还都是大个儿的,如果让它们随意繁殖后代,用不了多久,我的命也就没了。」舞二国满脸忧愁地说。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就怕你不敢採用。」坚睿说道。 「你快说,什么主意?」 「请小黄鼠过来呗!」 「你,你,你是看我活着难受吗?」 「不是的,你想错了,你看看呢,你身上的五条大蜗牛都在一片叶子上。如果小黄鼠把你的那片病叶摘除了,你就不用担心它们繁殖了。」 「哎呀!对呀,坚睿,还是你聪明!小黄鼠,你快过来!」 然而,小黄鼠好像是吃饱了,对眼前的食物似乎一点都不感兴趣。它只是抬抬眼皮,瞅了舞二国生虫的叶一下,就跑到河边玩去了。 「小黄鼠,你给我回来!」舞二国声嘶力竭地喊。 天光放亮,小黄鼠也玩累了,一熘烟似的跑回洞里睡觉去了。河水被旭日一照,反射出金黄色的光。一团黑乎乎的小蝌蚪宛在水中央,正不停地吞咽河水。 「妈妈,那小蝌蚪在干嘛?河水是那么的明亮,它们在吞咽什么?」坚睿问道。 「一定是口渴了,它们在喝水。」忍插话说。 「它们若是喝水,一直这样喝下去,肚皮早就被撑破了。」舞蝶接着说,「小蝌蚪们吃的是,主要包括自养和异养细菌及古细菌,细菌的个体大小只有0.02-2毫米,所以肉眼很难看到它们的存在。」 「小蝌蚪居然吃细菌,太不可思议了,细菌能有什么营养?」一不问道。 「浮游细菌是指水体中营浮游生活的原核生物类群,它们在水生生态系统生物地球化学循环中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整个淡水生态系统中的物质和能量循环几乎完全依赖于浮游细菌的作用。」舞蝶解释。 一群体延长,略侧扁,腹部圆,口下位,须两对,被细鳞,腹裂缝的小型鱼,从塔里木河的上游拉着横排游过来。 小蝌蚪们还在尽情地吃浮游细菌,根本没有注意到巨大的危险正在悄然临近。无数个张大的鱼嘴冲着小蝌蚪奔涌而来,眨眼间,二十几条小蝌蚪就进了黑洞洞的鱼嘴。 其余的小蝌蚪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甩动小尾巴,晃动大脑袋,掉头就跑。可是它们的游速太慢了,那群鱼只是甩了一下尾巴就追上了小蝌蚪,顷刻间,又有十几条小蝌蚪命丧鱼口。 小蝌蚪们惊得四散逃亡,那群鱼也立刻分散开来,在河里展开了追逐和杀戮。 「妈妈,这群鱼太可恶了,它们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忍大声叫道。 「这鱼叫塔里木裂腹鱼,食物以无嵴椎动物及藻类为主。3-4龄性成熟,4-6龄雌鱼产卵量仅3000粒左右,此时正是它们的产卵旺季。」舞蝶接着说,「小蝌蚪就是裂腹鱼的美食,不能说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嘿!小蝌蚪,快跑哇!跑慢了,就没命了。」忍扯着嗓子喊。 小蝌蚪们有的下潜水底,有的逃向芦苇丛,有的奔向绿藻,顷刻间,逃得无影无踪。 裂腹鱼们趁乱打劫,又捕食了十几条小蝌蚪。直到水面上再也看不见一条小蝌蚪时,裂腹鱼们才心满意足地沿河下游。 沉入水底的小蝌蚪们,在水底发现了一条半死不活的小鱼,它们一拥而上,围上去啃食。不一会,那条鱼就剩下一条白亮亮的刺。 小蝌蚪们一转身,又发现了一条长着三对爪子,体扁阔,头部较大的暗绿色昆虫,它正一动不动地趴在水底。 小蝌蚪们以为这也是一条将死的虫子,可以一拥而上,吃个便宜。谁知这是一条装死的虫子,就在它们近身的一刻,那虫子动了起来,而且动得非常敏捷,一口就吞下一条小蝌蚪。 小蝌蚪们这才发现上了当,立刻掉头就跑,那条大虫子在后就追。小蝌蚪游得快,大虫子游得更快。它的爪子在水里一踩,就追上一只小蝌蚪,张嘴就吞下。 小蝌蚪们惊得四散奔逃,那大虫子只要瞄准一只小蝌蚪,任凭它上浮还是下潜,都难逃一死。 「妈妈,这大虫子可真凶残,把小蝌蚪们撵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坚睿说道。 「这大虫子是碧伟蜓的前身,它现在叫水虿,小鱼、小虾、小蝌蚪还有蚊蝇的幼虫都是它的食物。」舞蝶接着说,「水虿蜕皮成为碧伟蜒之前,一直生活在淡水里。它吃肉,性情凶猛。」 一只头顶有个大吸盘的小蝌蚪被水虿追到水面上,它已经游不动了,可是为了活命,它还在努力地游。水虿的三对爪子在水中一刨,胸腹向前一挺,张大的嘴巴直奔小蝌蚪。 眼看小蝌蚪命在须臾,一只背羽蓝色,腹羽黄色的小鸟在苇秆上轻轻一弹,身子就像箭一样射出去,双翅贴着水面急掠,又尖又长的嘴在水中一夹,水虿就被它带走了。 「妈妈,这是什么鸟?它飞行的速度太快了,流星一样,闪电一般。」坚睿问道。 「它是普通翠鸟,也叫打鱼郎,主要以小鱼为食,兼吃甲壳类和多种水生昆虫及其幼虫。一般在5-8月繁殖,寿命为两年。」舞蝶解释。 「小蝌蚪头顶上为什么是凹形的?」坚睿问道。 「小蝌蚪太弱小了,它在吃东西时,食物很容易在它一闭嘴时,就顺着水流跑掉了。小蝌蚪头顶凹形的吸盘可以把它的身子吸附在食物上,它就可以稳住身形啃食了。」舞蝶说道。 长着大吸盘的小蝌蚪终于逃过一劫,摇头摆尾去寻找自己的同伴。小蝌蚪们越聚越多,但总数已经小于100条了。它们身体已经长到3厘米长,腹部外侧有两个凸起,也在渐渐长大。随着身体的长大,它们的数量也在急剧减少。 第十四章 生命起源 五月中旬,苏枸杞率先开花,淡紫色的花瓣中间包着细若游丝的蕊,蕊上裹着淡黄色的花粉,每个叶片下都有几朵这样的小花,迎着阳光,整树的绿包裹着耀眼的紫。 微风吹来,紫花浮动,犹如千万朵紫蝶在翩翩起舞。再仔细一看,真的有几对紫蝶伏在花蕊上贪婪地吸食,小翅膀就像花瓣一样间或翕动一下。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尘埃,又似蝶儿漫舞。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枸杞花美,落英缤纷。」忍望着艷丽的苏枸杞痴痴地说:「好美的花呀!我也很想开花。」 「那么美丽的花,就这样衰落了。」二不惋惜地说。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一不另闢蹊径说出自己的想法。 坚睿仰头望着舞蝶,贊道:「我认为妈妈开的花才是世界上最美的花,你看!她老人家的枝头上垂挂着一串串如火焰似的聚合花朵,红的那么鲜艷,赤的那么可爱。」 忍挖苦道:「想不到坚睿不但坚强智慧,而且更善于吹捧逢迎。」 「难道母亲开出的圣洁的大红花还抵不上苏枸杞的小紫花吗?」坚睿反问。 一陈微风拂过,那红色的花絮在枝头颤动,好像一片火烧云在空中点燃。忍禁不住贊道:「确实很美,真的很飒!」 其它的妹妹们也都大声赞嘆,发表议论。舞蝶开心地说:「听说长袖善舞,想不到我的花絮在空中竟然舞得这么婀娜多姿!」 「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干坤。」坚睿适时补充道:「赞美他人,欣赏自己,紫花绿叶火烧云,我们一起组成了一个灿烂繁华的春天。」 忍笑着说:「就你会说话,属你嘴甜。」 一不插嘴道:「你俩别秀了,看看远处的沙枣树,一簇簇金黄色的花瓣包裹着柔嫩的淡黄色花蕊,芳香四溢,娇艷可人,不是也很亮眼吗?」 二不接着说:「还有那边的红柳,猩红的枝,嫩绿的叶,尤其是那花儿,一串串的,一片片的,有粉红的,深红的,淡紫的……随风舞动,是那么仪态端庄,妖娆芬芳!」 「沙洲几许,收尽春光。有胡杨红,枸杞紫,沙枣黄。」坚睿继续总结道:「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五颜六色,争奇斗艳,百花齐放,群芳吐艷,我们共同组成了春的颜色。这片土地缺了谁,少了谁,都不热闹。」 忍讥笑道:「乱花渐欲迷人眼,这个春天就多了你,没有你,春天的脚步依然会叩响这个沙洲;有了你,就像多了一只苍蝇,只会嗡嗡地叫,并不能给这个春天带来别样的繁华。」 坚睿怒目而视道:「你过分了,开玩笑,要把握尺度!」 忍顽皮地一笑:「我就爱这样讲话,气死你,没商量,有能力,打我呀?」 坚睿藉助风力,摇动细嫩的躯干,尽力向忍抽去,可还是差了一米多的距离。 坚睿气鼓鼓地说:「你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长大了再来收拾你。」 忍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串银玲般的笑声:「哈哈!你没闪着腰吧,伤筋断骨可不好接哟!」 坚睿气得直翻白眼,却拿忍毫无办法。 「妈妈,我们个体都由什么组成?」一不开口问道。 「由根、茎、叶、花、果实和种子六种器官组成。」 「什么是器官?」 「细胞经过分裂和分化形成各种组织,不同的组织按照一定的次序组合起来,形成具有一定功能的结构,叫做器官。」 「各个器官都有什么功能呀?」 「根能从土壤中吸收水和无机盐,叶能制造有机物,茎把根和叶连接起来,输导水、无机盐和有机物。根、茎、叶与植物的营养有关,属于营养器官。花、果实和种子与植物的生殖有关,属于生殖器官。」 「妈妈,您刚才说的组织是什么意思?」二不插嘴问道。 「细胞分化成由形态相似、结构相同、具有一定功能的细胞等组成的细胞群叫做组织。」 「我们植物由哪些组织构成呀?」 「共有五种组织,分为:分生组织、保护组织、营养组织、机械组织和输导组织。」 「各组织都有什么功能?」 「茎尖、根尖处具有分裂功能的细胞构成分生组织;对叶肉具有保护作用的叶表皮形成保护组织;叶肉、果肉具有光合作用和贮藏营养物质的功能,它们属于营养组织;根、茎、叶的导管和筛管具有输导水分、无机盐和有机物的作用,叫输导组织;机械组织是细胞壁明显增厚的一群细胞,具有支持植物体或承受机械压力的作用。」 「动物有哪些组织构成?有什么功能?」 「动物有上皮组织、肌肉组织、结缔组织和神经组织。上皮组织具有保护作用;肌肉组织具有运动功能;结缔组织具有营养、连接、支持和保护等功能;神经组织具有接受刺激、产生兴奋、传导兴奋等功能。」 「哇!我们生物的身体结构居然这么神奇,小到细胞,中到组织,大到器官,分工合作,各司其职,有条不紊,浑然天成。」二不赞美道。 一不不解地问:「妈妈!为什么我们叶片细长如柳?而你的叶片却圆润如杨,你确定我们是你的孩子吗?」 舞蝶称赞道:「这个问题提的好,你们都是我的孩子,这一点确信无疑。我们属于异叶杨落叶乔木,叶子的形状与生长期、水分、光照都有关系。你们幼年时,叶片为了保住水分,防止过度蒸发,就长成了柳叶形;等你们长大了,为了得到充足的光照,完成更多的光合作用,叶片就要长成圆形。水分不足,光照过强,我的叶片也会变成柳叶形,锁住水分,减少蒸发。」 「那我们是怎么生长发育的呢?」一不又发出疑问。 「你们的叶片会不断吸收阳光,将从根部吸收的水和无机盐与从叶片的气孔吸入的二氧化碳进行光合作用,形成葡萄糖,也就是供机体生长发育的有机物养分。这些养分会不断地运送到植株的各个部分,促进它们的生长发育。」 「植物都能生成、积累有机物吗?」 「不论是微小的单细胞藻类,还是高大的绿色植物,都能通过光合作用在体内生成有机物。我们绿色植物就像一个巨大的能量转换站,把光能转变为化学能贮存在植物体内的有机物中。」 「妈妈,为什么我的根上部有像鬍鬚似的鬚根?下部却没有。」一不提出疑问。 「根分四个区域:根冠、分生区、伸长区和成熟区。根尖顶端的帽状结构是根冠,对根起保护作用。挨着根冠的是分生区,细胞小细胞核大,具有旺盛的分裂增生能力。分生区再往上是伸长区,细胞出现液泡,能迅速长长。伸长区再往上是成熟区,此区细胞已停止伸长,开始分化,内部某些细胞的细胞质细胞核逐渐消失,这些细胞上下连接,中间失去横壁,形成导管。导管具有运输作用。表皮的一部分细胞向外突出形成根毛,用于吸收水分和无机盐,根毛酷似动物吃东西的嘴。」 「什么是细胞哇?」二不接着问。 「细胞是生物体结构和功能的基本单位,除病毒外,动物、植物和真菌、细菌等微生物都是由细胞构成的。」舞蝶解释。 「妈妈!我们都是您根孽出来的孩子吗?那您还开花结果干嘛?」 「根孽和果实是我们胡杨的两种最主要的繁殖方式,你和其余的孩子都是我根孽出来的。只有坚睿是从一粒种子繁殖来的。」 「我做种子那时长什么样?」坚睿好奇地问。 「你外面有果皮包被,最外面还有一些细长的绒毛,属于被子植物。被子植物能适应各种生活环境,陆地被子植物(胡杨、柳树)有发达的根系,水域被子植物(莲、芦苇)有畅通的气道。」 「那我是怎么出生的呢?」 舞蝶继续说道:「你是我去年结的一粒蒴果,它先端开裂露出白絮,你便乘着冠毛,落在低洼处。经水一泡,你的胚根首先突破种皮,由于它具有向地向水向肥生长的特性,在湿润的沙土里它迅速发育成小树根。小树根吸收水和无机盐加上子叶的营养,促使胚芽钻出种皮,形成小树叶。胚轴跟着长出种皮,成了小树的茎。」 坚睿诧异的叫道:「真不敢相信,一粒小小的种子居然长出一个大大的我,而你们却是妈妈根孽出来的幼苗。妈妈,我也想与你根连根,叶脉相通,生长在一起啊!」 舞蝶微笑着说:「合抱之木,始于毫末。你是妈妈的种子,落地生根发芽,是妈妈和你父亲的生命延续,是有性生殖,据说这种生殖是最科学的。你的身体里遗传了你父亲和我的优良基因,这样生殖的后代更能适应恶劣的自然环境。忍等都是我依靠营养器官——根进行的无性生殖,从物种进化的角度来说,她们的基因没有一点改良,只是为了保证物种的存续,无限制地复制罢了。」 「怪不得坚睿长得与我们有差异呢,原来他是有性生殖。」一不说道。 「我与坚睿之间相似的现象叫做遗传,控制我们性状的遗传信息主要储存在细胞核中的染色体内,」舞蝶解释。 「染色体是什么?长什么样?」 「染色体主要由蛋白质和dna组成,dna分子由两条长链组成,它们就像旋转的楼梯一样互相盘绕,构成了规则的双螺旋结构。」 「dna是干什么的?」 「dna分子上有许多携带特定遗传信息的片段,可以控制生物体不同的性状。像这些有特定遗传效应的dna片段,叫做基因。」 「哦!原来最主要的遗传物质是dna呀。能否对我们的基因组成进行改造?插入杀虫毒素基因,使其按照我们的意愿重新排列dna,改造细胞的遗传物质,使我们具有抗虫性。」 「你想的美,我们不生虫子,鸟都得饿死。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叶片不被虫子啄食,夏天水分蒸腾量过大,我们就会被太阳晒死。」 坚睿疑惑的问:「我的父亲是谁?我的兄弟姐妹们呢?怎么就我一个?我也太孤独了。」 「你的父亲有可能是你的舅舅,也有可能是河道两岸的雄胡杨,这一点我无法确定。因为我每年有上百万颗受精的种子,我确定不了每个种子的父亲都是谁。」舞蝶解释,「我的花期只有七天左右,为了捕获雄花的粉末,我不得不在花上分泌出粘稠的液体,花粉的传播主要是藉助风,风大风小,都不利于传播花粉,因此,在我上亿颗卵子里经过授粉的不足1‰。我的种子成熟后,我会逐一送给它们一团小飞絮,让它们随风飘舞,四处安家,可这些种子在七天之内必须找到水源,以便生根发芽,过了七天,他们就会因失水过多干渴致死。所以你的兄弟姐妹去年飞到哪里,在哪生根安家,我也不清楚。」 舞蝶接着说,「你是极其幸运的,去年六月末,你是第一个从裂开的蒴果里挤出来的,正好那天傍晚微风一吹,你便乘着像雪花一样的白絮,降落在我们的脚下。微风再吹,你就在地下翻了几个滚,正好跌落在一个小坑里。那里特别湿润,因为我的枝叉在小坑的上方有一个节疤,我吸收了地下过多的水分,天气炎热,我就通过那个节疤排水,降低自己的体温。水一滴一滴落在你的身上,温度适宜,空气清新,你便趁此机会生根发芽了。你刚长到二十厘米时,我们的沙洲就迎来了九月秋,一场寒流吹过,我们就集体冬眠了。算来,你比她们还要大半岁呢。」 「啊!我的身世居然这么奇妙,这也太神奇了!」坚睿兴奋地问,「种子由什么组成?」 「种子主要由胚和种皮等组成。」 「种皮有什么功能?」 「种皮具有保护功能,可以保护种子内的胚,防止机械损伤和病虫侵入,还可以减少水分丧失。」 「胚是什么东西?」 「胚是新植株的幼体,由子叶、胚芽、胚轴和胚根四部分组成。」 「哇!胚就是一个小小的等待萌发的植物体。」 「今年刚开春,水漫沙洲,我们的脚下都成了一块池塘,幸好有河水的浸泡,你得到了充足的水分,很顺利地复活了。否则,一如既往的春天,一个春旱就要了你的小命。」 「我真的好幸运,妈妈啊!你孕育了一个小小的我——一粒神奇的种子;大自然啊!你哺育了我,让我生根发芽。我要顽强的活下去,继承胡杨家族的优良传统,发扬胡杨家族的家风,努力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坚睿慷慨激扬地说。 「别抒情了!天气越来越热,干渴正在逼近我们,能活多久还不知道呢,说那么多斗志昂扬的话有什么用!」二不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舞蝶收起笑容,态度严肃地说:「从现在开始,把你们的根用力插入泥土深处,那里有足够的水源,否则等着你们的只有干渴和死亡。」 舞一自懒洋洋地说:「向下扎根太难了,越往下土越硬,反正我们的根和你是连在一起的,只要您从地下吸到水分,我们就有喝的了,我可不想浪费力气。」 舞二强也附和道:「就是嘛!您的侧根一直伸到河道底下,只要您吸到了水,我就不渴了。」 舞蝶板起脸孔训斥道:「你们这种寄生虫式的生活最不可取,自己要努力扎根,自力更生才是最重要的生存方式。」 「妈妈,不对!姬蜂就是依靠寄生的方式繁殖后代,它们成了森林的益虫,成了我们的救星,受到我们的景仰。」舞一自反驳道。 「还有杜鹃,它们也通过寄生的方式繁衍后代,可它们是益鸟,是我们的救星,受到我们的尊敬。」舞二强附和道。 「舞一自和舞二强,你们俩小小年纪,刚刚来到沙洲还不到百天,居然敢顶撞我?」舞蝶生气地说。 「妈妈,我说的是事实,姬蜂能成为益虫,我寄生于你,将来也会成为一棵有益于沙漠的英雄树。」舞一自强辞辩驳。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杜鹃能成为益鸟,我寄生于你,吸收你的精华,将来也会成为一棵有益于地球的英雄树。」舞二强再次附和。 舞蝶怒道:「你们俩个,一丘之貉,自己不努力生根长大,只想着寄生于我,将来我死了,你们还不活了吗?」 「妈妈,你就是我的精神支柱,你如果死了,我活着还有啥意思?我肯定陪着你去死。」舞一自振振有声地说。 「还有我,我也去给你陪葬。」舞二强依然附和。 舞蝶震怒道:「我不用你们陪葬,真是气死我了,生了你们这两个不孝之子,不知进取的东西!」 舞一自看到舞蝶动了真怒,马上陪着笑脸说:「妈妈,我错了,我要自己生根,不再依附您了。」 舞二强跟着说:「妈妈,我也知错了,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积极生根,努力成长。」 「舞二强,你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能一味附和。」舞蝶余怒未消道,「但愿你俩说的是真心话,而不是在讨我欢心。」 舞一自和舞二强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心里却想:吃大户,吃大户,不吃白不吃啊! 其余的姊妹们都有舞一自和舞二强的想法,但她们没说。只有忍和一不坚信妈妈的话,努力生根,汲取营养,壮大自己。 坚睿是不用扬鞭自奋蹄,加倍的努力,双倍的付出,目的就是一定要活下去,绽放出精彩的青春年华。 第十五章 蝌蚪成蛙 小蝌蚪们已经长出了两条后腿,游泳时,可以藉助后腿的蹬水和大尾巴的摆动,实现快速转弯。随着小蝌蚪们体形的增大,它们的天敌也越来越多。 水鼩鼱(水耗子)早就瞄准了它们,迟迟没下手的原因是想等小蝌蚪长得再大一点,肉才能更多一点。 水耗子悄悄地接近正在吃水中落叶的小蝌蚪,它仰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似乎是一具死尸,顺水漂流到落叶旁。 小蝌蚪们惊喜地发现一大块肉送到了它们的嘴边,几条嘴馋的蝌蚪冲过去,将头上的吸盘定在水耗子身上,张嘴开始啃食。其它的小蝌蚪也一拥而上,争食腐尸。 水耗子一翻身,顺势一口逮住三条小蝌蚪,嚼也不嚼,一口吞咽。小蝌蚪们这才发现上了水耗子的当,都拼命地四下逃蹿。可那几条吸在水耗子身上的小蝌蚪,急切间,怎么也摆脱不了吸附的身体,片刻间,它们都做了水耗子的美餐。 小蝌蚪们迅速游向芦苇丛,游向岸边,它们想找个水浅的地方,躲避仇敌的追杀。可那知,岸边正有一只全身青灰色,前额和冠羽白色,头侧和颈部灰白,腿细细长长,嘴巴宽宽大大的鸟守在那里。 这鸟弯曲的大脖子就像装了弹簧一样,将它宽大的嘴巴投到水里,轻轻地一捞,一条小蝌蚪就进了它的嘴巴,连续十几下捞取,次次都不落空。 「妈妈,这是什么鸟?太可恶了!」一不问道。 「它叫苍鹭,也叫长脖老等,专门在岸边浅水区捕捉小鱼、小虾、小贝类和小蝌蚪。」舞蝶接着说,「苍鹭常在浅水中长时间停立不动,眼睛盯着水面,发现食物后迅速用喙捕食,才有这个外号『长脖老等』。五月正是它们的繁殖季,在水域周边树上或芦苇丛里集中筑巢,卵蓝绿色,孵化期约25天。」 那只长着大吸盘的大蝌蚪也没能逃脱长脖老等的快速叨啄,被苍鹭一口叨住,然后脖子向上一挺一举,大嘴巴迅速张大,大吸盘蝌蚪就垂直向它的嘴内冲去。 就在大吸盘蝌蚪即将掉入苍鹭的喉咙里时,那蝌蚪也预感到再往下坠落,生命就将终止。好个小蝌蚪,尾巴一摆,腰腹一挺,身子已经由大头朝下变成横着下落,小蝌蚪尾巴再一摇,身子横着向前飞出,正撞在苍鹭的上颌上,此时,它的大吸盘发挥了作用,将它的身体紧紧地粘在苍鹭的嘴巴上。 长脖老等站在水边,吃了无数的鱼虾蛙,头一次见到这么难以下咽的蝌蚪。它连续空咽了两口吐沫,企图把小蝌蚪送进肚里。可是,小蝌蚪的尾巴正好擦在它嗓子眼的小舌上,弄得它嗓子眼特别痒,连续打了两个喷嚏,一个比一个大,硬是把大吸盘蝌蚪从嘴里喷了出来。 大吸盘蝌蚪豁然见到光亮,知道自己已经逃离地狱之门,但身在龙潭虎穴,必须加速逃跑,它立刻摇头摆尾向芦苇丛中冲去。 长脖老等那里肯放过它,迈开大长腿激起一片水花,抡起大长脖子频繁出击,张开大长喙狠命叨啄,一心想置蝌蚪于死地。 大吸盘蝌蚪边逃边甩尾转弯,躲避长脖老等的追杀,嘴里吐出一串长长的气泡,似乎在说:「你这只大鸟好没道理,为什么非要吃我的肉?」 长脖老等边追边发出「哌,哌」的叫声,似乎在回答:「被我盯上的,没有我吃不到的,你想逃跑,门都没有!」 「妈妈,长脖老等太彪悍了,小蝌蚪都逃了,它还在穷追不捨,简直是欺人太甚!」坚睿叫道。 「长脖老等喜欢挑战,能从它嘴里逃生的动物少之又少,它是不甘心!」舞蝶说道。 「小蝌蚪,快快游,游进芦苇丛,丛里最安全。」忍大声喊叫。 一不、二不也跟着喊:「快游哇!加油哇!努力呀!慢了就没命了。」 一帮小胡杨似乎都受到了传染,扯着嗓子喊:「小蝌蚪,快快游。大吸盘,要加油!」 大吸盘蝌蚪游得再快,也没长脖老等的大长腿跑得快,大长脖子一伸,大长嘴直接奔着它的头部啄去。 大吸盘蝌蚪只好将头部用力下潜,苍鹭的大长喙下半颌外侧正好贴着它的头部切入水中。蝌蚪的大吸盘恰在此时又发挥了作用,紧紧地将它的身子粘在苍鹭的外颌上。 大吸盘蝌蚪此时是欲哭无泪,这也太倒霉了,刚离鸟嘴又贴鸟唇。不该吸的时候,它的大吸盘正好吸了上去,这让它欲罢不能,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死还死不了。 长脖老等抬起头来,目光盯着水面,正在寻找那只蝌蚪,它也迷茫了,如此清澈的水,蝌蚪没在自己的嘴里,那就应该在水里,可水里啥也没有哇! 「妈妈,太好玩了,这长脖老等被大吸盘蝌蚪弄迷糊了,长脖老等变成了长脖老傻!」坚睿说道。 「嗯!这鸟的智商不在二百五以上,不在二百五以下,正好是二百五,那蝌蚪就挂在它的下巴壳上,它就是没发现。」忍拍手欢叫。 「长脖老等的眼睛长在额头上了,那能看到贴在下巴上的蝌蚪。」一不说道。 「那它应该有感觉呀?下巴壳上挂着一个重物,它不会一点知觉都没有吧?」二不反问。 「长脖老等刚刚从水里把头抬起,血压上升,还不能迅速到达头部,大脑一片迷茫,它哪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弄清楚小蝌蚪在哪里?」舞蝶说道。 长脖老等转头四处处搜寻,忽然发现水中自己的倒影,下巴上有一物体正随着它转头摆动,眼角余光向下一瞥,这才发现那只小蝌蚪居然就躲在自己的下巴上。 长脖老等气极败坏,用力一甩头,小蝌蚪的吸盘再也吸不住它的下巴壳,身子被甩出3米开外,落在芦苇丛中。 小蝌蚪摇头摆尾,开心地向长脖老等吹起一串气泡,好像在说:「有本事,来抓我!」 长脖老等气得「哌,哌」直叫,迈开大长腿奔向芦苇丛。其余的小蝌蚪趁机钻入芦苇丛,冲着长脖老等一块吹起了长长的气泡。 长脖老等的大身体那能挤进密不透风的芦苇丛,身子被卡在芦苇外,大长脖子在芦苇的空隙里东绕西寻捉拿小蝌蚪。那还能捉住灵巧的小蝌蚪?长脖老等白白忙活了半天,一无所获,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了。 「妈妈,长脖老等也有吃亏的时候,小蝌蚪真的很聪明!」坚睿说道。 「那只长着大吸盘的小蝌蚪真的好大厉害,将长脖老等戏弄于吸盘之上。」忍笑着说。 「小蝌蚪利用地势成功地战胜了苍鹭,这是以弱胜强的典型案例。」舞蝶说道。 此时天近黄昏,小蝌蚪们还在吹着一串串长长的气泡,开心地庆祝胜利。一群与它们长得极为相似的小动物出现在芦苇从中,它们长有四条爪子,体长仅有8厘米左右。 小蝌蚪们还以为是它们的大哥哥大姐姐,都兴奋地游过去和它们亲近。 可那知,这些个大傢伙对小蝌蚪们一点也不友好,张开大嘴就把小蝌蚪的头咬住,任凭小蝌蚪如何甩尾挣扎,它们都不为所动,只是闭着眼睛,悠闲地呼吸,直到小蝌蚪再无反抗之力,它们才慢慢地将小蝌蚪吞入肚中。 「妈妈,这是什么东西?真是狡猾!」一不问道。 「它们是新疆北鲵,头扁平,头体腹面光滑,有颈褶,体背面黄褐色。白天藏匿,夜晚觅食,甲虫、蜘蛛、蚯蚓、蝌蚪都是它的食物。6、7月份正是雌鲵产卵期,它产出的卵袋緻密呈纺锤形,内置卵量50枚左右。」舞蝶解释。 「快看呢,那只大吸盘蝌蚪的脑袋也被一只北鲵咬到嘴里了。」忍焦急地叫道。 「大吸盘蝌蚪,你要凭藉自己的智慧,战胜北鲵,勇敢地活下来。」坚睿喊道。 大吸盘蝌蚪好像是窒息了,尾巴已经停摆在北鲵的唇外。 「大吸盘怎么这么快就不挣扎了,它是死了吗?」忍伤心地问。 「不能,我坚信大吸盘蝌蚪肯定有阴谋,别的蝌蚪至少挣扎了三分钟,它连一分钟都没挣扎。肯定是在保存体力,与北鲵做拼死一击。」坚睿说道。 那只北鲵见口中的蝌蚪这么快就停止了反抗,得意的笑容浮现在它的脸庞。北鲵张大嘴吞咽小蝌蚪,小蝌蚪也很顺从地向它喉咙里爬。 可是,奇怪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北鲵口中的小蝌蚪居然活了过来,一口咬住北鲵咽喉处的小舌头,鲜血很快从小蝌蚪的嘴里滑落到北鲵的咽喉,北鲵嗓子眼堵了一条大蝌蚪,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卡得它直劲咳嗽。 一个大喷嚏从嗓子眼喷出,小蝌蚪的身子被射出一米多远,它的嘴里还含着小米粒那么大的一块肉,那是北鲵的小舌头尖。 「哇!大吸盘,你真厉害!」坚睿高声叫道。 「再一次的死里逃生,足以证明你是一条聪明的蝌蚪,将来一定能长成一只智勇双全的林蛙。」忍大声说道。 那只北鲵一口口地咽着吐沫,可是总也抚平不了断掉小舌的伤痛。它死死地盯着眼前小小的蝌蚪,目露凶光,四爪快速划水,沖向大吸盘。 大吸盘正静立在水中,小嘴微张,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气势汹汹的北鲵,它浑身是胆,毫无惧意! 北鲵游到大吸盘面前,张开大嘴很顺利地再次咬住小蝌蚪。正要吞吃时,它忽然张开大嘴,将小蝌蚪吞了出来。它的嘴里又流出鲜红的血,大舌头尖也断掉了,正含在小蝌蚪的嘴里。 北鲵无比怨恨地瞅了一眼小蝌蚪,将头摇了一下,掉转身子就跑。大吸盘紧随其后,咬住它的尾巴不放。北鲵到了现在,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将身子爬进岩石缝隙,一条尾巴留在外面,任凭小蝌蚪啃咬。 小蝌蚪们在大吸盘的带领下,不畏强敌,奋勇冲杀,将十几条新疆北鲵赶进岩石缝隙,它们大获全胜。 「新疆北鲵的战斗力太菜了,连比它们小一半的小蝌蚪都打不过。」忍说道。 「新疆北鲵的身体好像没有小蝌蚪灵活,被小蝌蚪群起而攻之,不败才怪呢。」坚睿说道。 「小蝌蚪们好可怜,经此一战,它们又损失了三十多个小伙伴,现在剩下的小蝌蚪都不足五十条了。」一不伤心地说。 「要我看,新疆北鲵不是败了。」二不慢条斯理地说。 忍立刻反问:「那是为啥?」 「新疆北鲵是吃饱了,不愿意多造杀戮。」二说说出自己的观点。 「就你与众不同,总跟大家唱反调,烦死你了。」忍白了二不一眼,生气地说。 「同一事物,各人看法不同,这很正常。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我坚信这句话。」二不板着苦瓜脸说道。 「也许二不是对的,大家不要争了。」坚睿接着说,「妈妈,新疆北鲵和林蛙有什么不同呀?请您科普。」 「新疆北鲵和林蛙一样都是两栖动物,北鲵是距今3-4亿年前最原始的两栖动物物种,是与恐龙同处一个发展年代的古珍稀动物。现存仅有3000尾左右,是极危动物。在嵴椎动物系统演化的研究中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在小鲵科的分类、系统演化等方面具有重要的学术研究价值,因此是极为珍贵的『活化石』。」舞蝶解释。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小蝌蚪们正在水面上晒太阳,它们已经长出了前腿,由外鳃呼吸变为内鳃呼吸,尾巴也在逐渐地收缩、变短。 一条长达2米的蛇恰巧也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地享受日光浴,初升的太阳射出柔和的光,洒在水面上,照在蛇、蛙的身上。它们都微闭着眼,放松着身体,十分惬意地沉浸在温暖的阳光中。 那条蛇张开大嘴轻轻地打了个哈气,微闭的眼缓慢地睁开。突然,它发现自己的身边全是可吃的大蝌蚪,这个日光浴晒得真不错,居然有这么多好吃的美食围在它身边。 那蛇张开大嘴稍微用力一吸,大蝌蚪就顺着水流进了蛇的嘴,蛇在缓慢地向嘴外吐水,尽量不惊动周围正在吸收日光的大蝌蚪。 「我的妈呀!这条大蛇是什么蛇?它在小蝌蚪们没有知觉的时候,已经吞食了十几条蝌蚪。」坚睿大声疾呼。 「它是水游蛇,属于大型无毒蛇,成体在1-2米之间,头部椭圆形,瞳孔圆形,枕部两侧有1对较大的橘黄色色斑,背面橄榄绿色,散布少量 黑斑,腹面黄白色,腹鳞中央有大块黑色色斑,雌性个体比雄性大很多。」舞蝶接着说,「水游蛇以鱼类、蛙类为食,善于从头部吞食猎物,善于游泳,10月-3月冬眠,3月-5月繁殖,7月产卵,每次可产下10-30个卵。」 「水游蛇吃大蝌蚪也太容易了,一吸一呼之间,毫无知觉的大蝌蚪就进了它的嘴。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十几分钟,所有的大蝌蚪都得葬身蛇腹。」一不一声惊叫。 「小蝌蚪们,别在贪睡了,快快醒来,这里很危险。」忍大声疾呼,「大吸盘,再不醒来,你就没命了!」 「不用替它着急,是死是活,老天自有安排。」二不心不在焉地说。 「二不,你这种一切顺其自然的宿命论思想要不得,记住,我命由我不由天。」坚睿正色说道。 一缕阳光浓浓地射在大吸盘蝌蚪的身上,大吸盘蝌蚪似乎获得了巨大的能量,轻轻地伸了个懒腰,微微开启双目。一张巨大的嘴正对着它吸气,它的身子和身边的水正在快速流向那张大嘴。 大吸盘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摇动变得短粗的小尾巴,逆着水流尽力挣扎。可是,它的力量太小了,水游蛇吸水的力量是那么强大,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蛇的嘴边靠拢。 「妈妈,蛇和蛙在每天早晨都喜欢晒太阳,这是什么原因?」坚睿问道。 「它们都是冷血动物,体温会随气温变化,夜晚天气太冷,它们的身子都冻僵了,需要吸收早晨的阳光,获得太阳能后,它们才能灵活地行动。」舞蝶说道。 大吸盘蝌蚪就像被吸铁石吸住一样,身子离那张大嘴越来越近。突然,大吸盘将头调转,冲着那张大嘴的侧下方游去。 水游蛇将头侧偏向下,继续吸水。大吸盘的头已经碰到水游蛇的上颌了,再有一秒,大吸盘就将随着流水进入蛇腹。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吸盘的腰眼儿一使劲,尾巴掉转过来,在蛇的上颌上拍了一下,它的头立刻翻转上来,大吸盘下落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扣在蛇的左眼上。 水游蛇的左眼就像瞎了一样漆黑一片,这令它非常焦躁,用力猛甩它的大头。其它的蝌蚪都被周围剧烈的水花拍醒,它们立刻四爪并用,尾巴紧摇,冲进芦苇丛。大吸盘也在同一时刻被蛇头甩向芦苇丛,幸运地逃过了这一劫难。 又过了几天,小蝌蚪们的尾巴都缩回到体内,它们的内鳃也消失了,转化为肺呼吸,它们完全长大了,蜕变成了林蛙。 三十几只林蛙在大吸盘的带领下,弃水蹬陆,开启了两栖动物第二站——陆上生活。 舞一自身上的一对蛞蝓已经繁殖出一堆儿女,大约有一百多条。舞二国身上的蜗牛比舞一自身上的蛞蝓繁殖的还快,大约有三百多条。 舞一自已经奄奄一息,舞二国更是死神将至。那只小黄鼠本可以拯救她俩的命,可惜在第二个夜晚来临之际,就在小黄鼠准备吃三明治时,它很不幸被长耳鸮发现了,成了鸮嘴中的食物。 三十几只林蛙趁着夜色跳上小岛,它们来得正好,那些正从舞一自脚下的草丛中爬上舞一自小树干的蛞蝓被它们逮个正着,前后不过十分钟,所有的蛞蝓被它们吃了个干净。 恰在此时,蜗牛也从舞二国脚下的烂叶中爬出来,正准备爬上舞二国的小树干。林蛙那能放下眼前的美食,蹦跳着过去,一顿吞咽,一百多条蜗牛就消失了。 三只眼的极北蝰在枯枝中动了一下身子,分叉的舌头吐在嘴外,辨别着周围的气味。它的身子毫无声息地快速游向林蛙,就在林蛙们专心致至地吃蜗牛时,它从林蛙的身后发起了进攻,一口一个,生吞活咽。 大吸盘林蛙突然感觉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异响,它当机立断,向左前方蹦出。左眼余光回视,发现一条半米多长的蛇停在它刚才落脚的地方。 大吸盘吓出一身冷汗,下巴壳鼓起一个大包,「咕,咕」地叫着,跳向灌木丛。其它的林蛙赶紧停止进食蜗牛,蹦跳着追撵大吸盘。 三只眼吃了十几只林蛙,肚子也饱了,懒得去追杀拼命逃窜的林蛙,瞅了一眼它们奔跑的方向,转身返回枯枝烂叶堆。 「林蛙,你们救了我的命,我爱你们!」舞一自欢叫。 「三只眼,我恨死你了!」舞二国叫骂着晕死过去。 第十六章 老杜之死 那二百多条蜗牛见舞二国已死,在它身上再也榨不出新鲜的汁液,蜗牛们将目光集中在离它最近的舞一国身上。在一个月黑之夜,蜗牛们集体爬上舞一国的小树干,开吃它的小叶片。 舞一国发出狼一般的惨嚎:「该死的蜗牛,爬到我身上来干吗?」 「舞一国,你别怕,还有十多只林蛙呢,它们会把你身上的蜗牛统统吃掉。」舞一自说道。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条该死的三只眼还在枯枝烂叶间伪装自己呢,我怕我要走上舞二国的不归路了。」 「孩子,挺住!人不该死总有救,只有对自己的前途充满希望,才能迎来灿烂的明天。」舞蝶劝慰道。 直到凌晨,蜗牛们在舞一国的叶面上糟蹋了一个晚上,才心满意足地爬下舞一国的小树干。 小杜鹃恰在此时醒来,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好瞧见一堆带壳的蜗牛从小胡杨的小树干上往下爬。小杜鹃心花怒放,一睁眼就有好吃的了。 正在小杜鹃大吃蜗牛的时候,三只眼从枯枝堆里动了一下,它分叉的舌头嗅到了小杜鹃的气味。 三只眼迅速游向小杜鹃,一口咬住它的一扇翅膀。小杜鹃急忙扇动另一扇翅膀,拼命挣扎,大声喊叫「布谷!布谷」。 「三只眼真的好讨厌,每次都是它跑出来搞破坏,阻止别的小动物帮我们治病捉虫。」舞一国气愤地说。 「这是三只眼的生存方式,蜗牛就是它钓鱼的饵,林蛙、小杜鹃就是它要钓的鱼。」舞蝶说道。 「三只眼用我们的叶来餵它的『饵』,不顾我们的死活,真是个大坏蛋!」舞一国怒声叫道。 「小杜鹃!你要坚持住,要拼命的反抗,才能有活路!」坚睿大声叫道。 一只大杜鹃飞了过来,绕着蛇头拼命地叫,一爪子抓在蛇脸上。那蛇的脸有鳞片防护,这一爪子对它来说,只是轻轻地挠了一下痒。 大杜鹃正是小杜鹃的爸爸,它再次低飞,准备在蛇的嘴上抓一把。可是,意外发生了,那蛇居然一仰头,把小杜鹃的身子抬起,迎接大杜鹃的飞来一爪。 雄杜鹃发现变起仓促,赶紧将锋利的爪子蜷起。哪知三只眼吐出小杜鹃的翅膀,一口咬住大杜鹃探出的腿,猛地向下一低头,雄杜鹃就摔在了地上。 雄杜鹃发出惨烈的叫声,引来了另一只体型稍大一点的雌杜鹃。它围着蛇头转了一圈,发现蛇头上只有眼睛最脆弱。它迅速落在蛇的脖颈上,张开鸟喙就啄蛇眼。 三只眼的一只左眼瞬间就被雌杜鹃给啄瞎了,雌杜鹃又去啄它的右眼。三只眼身子一扭,将蛇身挡在蛇头上,蛇嘴里的雄杜鹃依然被它牢牢地咬住。 雄杜鹃的叫声更加悽厉,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微弱。雌杜鹃站在蛇身上,猛叨蛇皮,可蛇皮坚韧,丝毫没有破损。那蛇身子一盘一卷,将雌杜鹃缠了个结实。 小杜鹃强忍疼痛,栽歪着身子前来助战,张开小鸟喙,帮着啄蛇皮。 小杜鹃的翅膀受伤,三只眼的毒液已经注射到它的身体里。此时,它感到头晕、眼花、想吐,膀根传来阵阵剧痛。但它现在顾不了这些,一心要救两只杜鹃脱离险境。 雌杜鹃被勒得气都喘不过来了,断断续续地叫「布谷!布谷」,似乎在说:「小杜鹃,我和你父亲都在劫难逃,你赶紧跑吧,这条恶蛇太凶残。」 小杜鹃发出「布谷!布谷」的叫声,好像在说:「不!我一定要救你们。」 雄杜鹃大半个身子已经进入蛇口,它扭脸看了一眼小杜鹃,发出低低的鸣叫,好像在说:「小杜鹃,你必须听话,只有你快乐地活着,我们死得才安心。」 小杜鹃对两只大杜鹃的话充耳不闻,专心致至地寻找蛇身上的破绽。蛇头压在蛇身下,蛇眼是找不到了,但小杜鹃在蛇身的后三分之一处找到了一个小孔。 小杜鹃用尽全力去叨那个孔,只一下,那个孔就破皮流血了。三只眼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缠着雌杜鹃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雌杜鹃趁此机会,逃出蛇身缠绕,正准备和小杜鹃一起去啄蛇身上的那个小孔。三只眼恰在此时来了一个神龙摆尾,将那个小孔紧紧压在身下。 「妈妈,那个小孔是什么?蛇似乎很怕那个孔受伤。」坚睿问道。 「那是蛇的排泄孔,相当于哺乳动物的肛门,主要将未消化的动物残渣和粪便排出体外。此孔也是生殖孔,蛇都是卵生,小蛇从蛇蛋里出生。」舞蝶解释,「有些蛇生出的就是小蛇,但它也不是胎生,那是因为蛇卵在蛇体内孵化出了小蛇。」 「胎生和卵生有什么区别?」 「胎生指的是胚胎在子宫里面生长发育,成熟后从子宫里分娩出来。卵生指的是动物下蛋,通过孵化,蛋壳里的胚胎逐渐发育,然后破壳而出。哺乳动物都是胎生,比如马牛羊等。家禽类都是卵生,比如鸡鸭鹅等。」舞蝶说道。 雄杜鹃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蛇口外,依然在低鸣「布谷!布谷」。似乎在劝说:「你们娘俩快跑吧!我是没救了,祝你们好运。」 雌杜鹃和小杜鹃那肯放弃,不停地叨啄蛇的身体,可蛇身一点损伤都没有。雄杜鹃的头已经进入蛇嘴,蛇身开始扭转,蛇头转动,蛇嘴冲着小杜鹃再次张开。 雌杜鹃「咕,咕」地叫,似乎在说:「孩子,快走吧!你爸爸没救了,我们赶紧逃命。」 小杜鹃也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一步三摇地跑进灌木丛,躲藏起来。雌杜鹃赶紧拍拍翅膀,冲上半空。 三只眼肚中有了一只大杜鹃,暂时没了饿意,也懒得去追小杜鹃,它又迳自返回枯枝烂叶中。 还有一百多只蜗牛幸运地爬下小树干,隐藏在草丛烂叶下,躲避白天强烈的阳光,养精蓄锐,准备夜晚再来舞一国的绿叶上蹭吃蹭喝。 望着隐遁的小蜗牛,舞一国恨恨地说:「这群带壳的软体动物,为什么专挑我的叶片来蹂躏?」 「舞一国,你要向忍学习,开春时,那张老鼠皮罩在她头上,她是那么焦躁!然而,忍一忍,老鼠皮不就没了吗?蜗牛虽多,再有两天,也会被鸟类吃光。」舞蝶劝说。 「我就是担心那只该死的三只眼,它一出现,为我治病捉虫的医生就倒霉,非死即伤!这种糟糕的现象一旦持续下去,我的命恐怕就要没了。」舞一国忧伤地说。 两天后的一个傍晚,小杜鹃的翅膀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短距离飞行已无大碍。它似乎想起两天前的清晨,在那棵小胡杨身上还有一百多只小蜗牛等着它吃呢。 小杜鹃身子一闪,飘落在舞一国的脚下。恰在此时,那堆蜗牛正在向树上运动。小杜鹃心花怒放,刚要张嘴去吃,忽然想起那条可恶的极北蝰,伸出的喙又硬生生地收回来。 舞一国大叫道:「小杜鹃,你不是饿了吗?快点吃呀!三只眼还在那装树枝呢。」 任凭舞一国喊破了喉咙,小杜鹃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一声「布谷」从空中传来,正是那只雌杜鹃在叫,似乎在说:「我给你盯着三只眼,你就放心吃蜗牛吧。」 小杜鹃报以清脆的「布谷」声,似乎在说:「谢谢你的关心,我亲爱的妈妈。」 片刻之间,舞一国身上的小蜗牛就被小杜鹃吃掉了一半。恰在小杜鹃吃得正嗨时,一只浑身雪白衬着暗色横斑的大鸟飞临小岛上空,它金黄色的虹膜一眼就发现了正在一心一意吃蜗牛的小杜鹃。 大鸟一个俯冲,毫无声息地接近小杜鹃,双爪在小杜鹃的两翅下一抓,两只大翅膀一拍,便带着小杜鹃飞上半空。 小杜鹃吓得「布谷,布谷」地叫,雌杜鹃抬头一看,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拍着翅膀沖向蓝天,直追大白鸟。 「这鸟真该死!抓小杜鹃干什么?」舞一国怒气沖沖地叫骂。 「它抓小杜鹃,当然是为了吃肉哇!」二不接着问道,「妈妈,这是什么鸟哇?这么可怕!」 「它是雪鸮,也叫白猫头鹰,头圆而小,眼眶特大,耳孔是一条垂直大裂缝,尾羽短圆。食物以旅鼠和雪兔为主,偶尔捕食其他嚙齿类和鸟类。」舞蝶接着说,「它们主要分布在北极冻土带,在新疆天山附近偶尔出没。食物短缺时,不繁殖,食物充裕时,一年繁殖一次,繁殖期为5-8月,每窝产卵3-11枚。」 「妈妈,雌杜鹃不是一直在守护小杜鹃的安全吗?怎么还让雪鸮得手了?」一不问道。 「雌杜鹃一直专注枯枝烂叶中的三只眼,却忽略了来自空中的危险。」舞蝶说道。 「小杜鹃,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还等着你给我捉蜗牛呢!」舞一国哭丧着脸说。 「雌杜鹃,你快点飞呀!一定要救回你的孩子。」坚睿高声叫道。 雌杜鹃拼了命地扇动翅膀,加速飞行,大约10分钟后,它终于追上了雪鸮。可在强大的雪鸮面前,它显得那么渺小,该怎么解救小杜鹃呢?这可难住了它。 雌杜鹃加速飞行,远远超过雪鸮,掉转头扑扇着翅膀想要拦住雪鸮的去路,可雪鸮凭藉庞大的身躯,根本就没把雌杜鹃放在眼里。只见它瞪着金黄色的眼睛,张开弯钩形的尖嘴,就像蜻蜓抓蚊子一样,冲着雌杜鹃扑咬过来。 雌杜鹃吓得脸都绿了,赶紧拍打双翅,拔高身子,从雪鸮的头顶掠过。雪鸮在雌杜鹃飞过头顶的一剎那,一探脖子,一口将雌杜鹃的尾羽拔下两根。 雌杜鹃疼得直叫「布谷」,身子在空中晃了两晃,才稳住心神。它掉转头,再次扑向雪鸮。 「雌杜鹃也太勇敢了,尾羽都掉了两根,还这么拼命!」忍敬佩地说道。 「小杜鹃是它的孩子,自己的孩子被抓走吃肉,它能不拼命去救?」舞蝶说道。 「妈妈,你的孩子被虫吃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很心疼?」 「那是自然,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身为父母,都一样期盼着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长大。」 「噢!母爱真伟大!」 「父爱同样伟大!大吸盘林蛙的父亲和小杜鹃的父亲,它们俩也是一样的爱护自己的子女,为保护自己的孩子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噢!妈妈,我明白了,父母对自己孩子的爱是无私奉献,不求回报。」 尾羽凌乱的雌杜鹃费了好长时间才追上雪鸮,它一口咬住雪鸮的尾羽,翅膀平伸,随着雪鸮的飞行,它开始跟着滑翔。 雪鸮的尾巴向下一沉,它已感觉到那只杜鹃又追上了它,并且咬住了它的尾巴。这要是时间一长,它的尾羽也得被杜鹃薅掉。雪鸮收住翅膀,准备降落。 雌杜鹃一拍翅膀,跳上雪鸮的后背,伸喙就啄雪鸮的脑袋。雪鸮的头被雌杜鹃狠狠地啄了一下,就像是一柄重锤打在它的头上一样,脑袋立刻传来一阵眩晕。 不过,雪鸮反应的很快,马上转头去啄雌杜鹃。两张鸟喙碰撞在一起,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雌杜鹃的鸟喙没有雪鸮的硬,被撞掉了一块小碴。 雌杜鹃身子一晃,从雪鸮的后背上滑了下来。它赶紧拍打翅膀钻到雪鸮的肚皮下,两只鸟爪子牢牢地抓住雪鸮的一条大粗腿,张嘴就啄雪鸮的大腿肉。剎那间,雪鸮的大腿被啄得白羽纷纷,鲜血淋淋。 雪鸮一声长啸「呜呼!」,显示它已疼痛难忍,心中已经恨死了这只不知死活的鸟。只见它一只左爪松开小杜鹃后,就去抓雌杜鹃的身子,同时,低头张喙去叨雌杜鹃的鸟脖子。 小杜鹃趁此机会,身子向左一滚,脱离雪鸮的右爪控制,张开翅膀欲飞,却无法扇动翅膀,原来它的两扇翅膀刚刚被雪鸮的双爪抓伤。它只好强自撑开翅膀,滑翔着飘落在塔河边上的小树丛里。 雌杜鹃被雪鸮一口咬住脖子,连一声叫唤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窒息而亡了。 「哇!雌杜鹃太伟大了,甘愿牺牲自己的命,换取小杜鹃的生。」坚睿十分伤感地说。 「母爱伟大!我的妈妈也不错,它给了我生命,与我根根相连,供给我的吃喝,但她就是不会捉虫治病。」一国断断续续地说,「我呼吸困难,行将就木,我身上的这些蜗牛是终结我生命的罪魁祸首,我希望小杜鹃或林蛙们把它们统统吃掉,免得我的兄妹们再走上我的覆辙之路。」 「舞一国,你心怀兄妹的安危,处处为大家着想,你是个大善人,你要挺住,你不会有事的。」忍失声痛哭,悲痛万分地说。 「舞一国,忍说得对,要坚持,要等待,要忍耐。相信自己一定会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坚睿流着泪说。 「坚睿、忍,还有众多姊妹们,我们成长为一棵大树,这个目标很伟大,只有长成大树,才能像妈妈一样挺拔地站在那里,阻挡风沙的侵袭,绿化祖国的大地。但是长大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只有通过无数次生与死的考验,我们才能长大。我是一个失败者,但我祝愿你们能够坚持到底,长成大树……」舞一国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了无声息。 「一国,你不能走哇!」二不失声痛哭。 「一国,我还想听你说话。」一不悲戚嚎叫。 「一国,我的好孩子!」舞蝶已是泣不成声。 那些蜗牛似乎也知道舞一国死了,在它身上再也榨不出油水,都纷纷爬下它的小树干,向二不身上爬去。 二不一声惊叫:「我的妈呀!我身上还有几只蜗牛呢,你们这些死蜗牛,都往我这爬干什么?一国,我恨你!」 坚睿镇静地说:「二不,不要怨天尤人,死则死矣,又何惧哉!」 「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死生命也。」一不说道。 「嗯!我明白了,做为沙漠中的树,就应该视死如归。」二不瞪视着进犯的蜗牛恨恨地说。 小杜鹃在小树丛里休息了半夜,才勉强能够起飞,它颤颤悠悠地飞回小岛,停在小胡杨的脚下。发现一国已经死去,蜗牛已经转移。 小杜鹃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景物,确定没有第二只眼睛盯着它,这才放心地啄二不身上的蜗牛。这回它吸取了教训,每啄吃一只蜗牛,它都要四下里观察一下,小心谨慎地吞食,再也不敢放肆地狂吃。 二不别提有多开心了,乐呵呵地叫道:「我是真命胡杨,我一定能长成参天大树。」 「你别高兴得太早,三只眼若是现身,小杜鹃只能跑路,你还得被蜗牛吃掉。」一不提醒道。 「一不,不要说那丧气话,我死了,蜗牛就会爬向你。」二不大声叫道。 经过一个时辰的战斗,所有蜗牛都被小杜鹃消灭干净。三只眼依然像一根枯枝似的躺着没动,可能是前两天吞吃的大杜鹃在它肚子里还没完全消化。 「嗨!小杜鹃,你真是好样的,不愧我当初救你一命。」坚睿欢呼道。 「那是因为你恰好生在小杜鹃掉下的位置,当初它差点没把你的枝头砸断,你还在抱怨它呢!」忍及时揭露当时的场景。 「忍,你真不会说话,那壶不开提那壶。」坚睿接着郑重地宣布。「我生在此处,就是为了托起小杜鹃即将逝去的生命,它是我一生命运的守护神。」 「不行!小杜鹃是我们大家的守护神,不能归你独有。」二不激动地说。 「对,它是我们大家的守护神。」忍和一不大声附和。 「小杜鹃,你是小胡杨健康成长的守护神。我代表我的孩子们感谢你!」舞蝶流着泪说,「祝你一生平安,健康无忧」。 第十七章 华北蝼蛄 五月下旬,沙洲洼地出现许多高约5厘米的虚土堆,左一横右一道,极像交叉纵横的阡陌小路。 月朗星稀,二更时分,虚土堆中探出一个黄褐色的圆锥形小脑袋,一对摇摆的触鬚不断地探测着周围的环境,一双贼熘熘的绿豆眼放出乌黑的光,一对镶着锯齿的强有力的前爪,正扒开土块爬出地面,后背长着一对能飞的小翅,屁股后面还有两条分叉的尾部。 忍高兴地说:「快瞧哇,多么呆盟的小傢伙呀!」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它是华北蝼蛄,一只可产卵的雌虫,也是一只大害虫,有什么好看的。」舞蝶冷冷地说。 「怎么确定它是雌虫?」坚睿问道。 「大多数昆虫雌性都比雄性长得大,因为雌性要负责产卵。这只蝼蛄体长足有五厘米,是蝼蛄中的大个子,所以它肯定是雌虫。」舞蝶解释。 「不可能吧,它长得那么可爱,怎么会是害虫?」舞发质疑道。 蝼蛄似乎听懂了发的话,径直向发爬去。 舞云焦急地叫道:「发,不要乱说话,它确实是个大害虫,快点骂它。」 还没等舞发张嘴骂虫,蝼蛄已经爬到她的径上,双爪合拢拉过她的一片嫩叶,张嘴就是一口,撕下玉米粒大的一块叶片,囫囵吞枣似的吞入肚腹。 舞发破口大骂:「该死的虫子,不要吃我的叶子。」 蝼蛄哪里能听懂她的话,咧开虫嘴,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妈妈,我骂它了,它怎么还不走?」 「你那叫骂吗?学我这样骂人。」舞云破口大骂,「该死的蝲蝲蛄,让你不得好死,让姬蜂把你寄生,让鸟把你吃掉,让你断子绝孙,永世不得超生。」 舞发顾忌着形象,不好意思骂出口,只是小声地嘟囔。 舞云气得转头去骂发:「你个没出息的玩艺,连骂人都学不会!」 蝼蛄哪里能听懂她们的对话,照吃不误,沙沙的声音撕破了寂静的夜空。 枯树洞里探出一张猫脸,循着声音,转动脖颈,一双橙红色的眼睛聚焦在舞发的叶片上。长耳鸮双爪一蹬树洞,身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直奔舞发的头顶。 大鸟未到,凉风先袭,舞发的叶子跟着抖动,蝼蛄一双贼熘熘的复眼早已察觉不妙,前爪一松,后足一蹬,已然飘身落在地下。 长耳鸮发现蝼蛄落地已经晚了,身子根本停不住,一口空啄在舞发的叶子上,翅膀竖直,尾羽上翘,双爪前伸,强行把身子停在地上。舞发的那片残叶已经脱离枝杆,挂在长耳鸮的嘴上。 舞发痛苦地叫骂:「蝼蛄可恶,长耳鸮可恨!」 舞云纠正道:「长耳鸮是无心之过,可以原谅。蝼蛄确实该杀。」 长耳鸮身子一着地,马上快步急追。蝼蛄后腿在地面上一弹,身子跃在空中,启动一长一短两对翅膀朝河边飞去。 长耳鸮更不示弱,爪子在地面轻轻一蹬,挥动双翅就追了上来,刚刚迫近蝼蛄。蝼蛄却忽然收了双翅,身子直挺挺地掉入河中。 长耳鸮再次捕空,嘴里发出愤怒的怪啸声。它鼓动翅膀,旋飞在水面上,一对猫一样的眼睛时刻盯视着水面。 蝼蛄逃脱长耳鸮的追捕,漫游在河水中,心中正美滋滋地偷着乐。却不防一只大青蛙从它身边游过,甩头张口,蝼蛄还以为到了它的地下洞口,身子一摆,后足一弹水浪,就沖了进去。青蛙把大嘴一合,喉咙敞开,任其穿行。 青蛙刚刚吞下游来的美食,正在开心地回味。却不防一双鸮爪扣住它的两肋,它被长耳鸮抓上了天。 青蛙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一眨眼,它已被带上500米高空。向下一看,如万丈高楼失脚,扬子江心断缆崩舟,它立 刻就晕了过去。 长耳鸮爪一松,青蛙就做了自由落体运动,身子重重地摔在沙洲上,肚子都破了。蝼蛄舞动挖掘机式的双爪,撕开青蛙的肠子,拼命杀出一条血路。本以为苍天保佑,死而复生,却不料长耳鸮从高空俯冲直下,一口将蝼蛄吞下。 一翻擒杀猛如虎,蝼蛄原来是个二百五。爬、飞、游样样都会,却样样不精。爬速不如人行,飞高不过屋顶,游技不及青蛙,最终才成了蛙嘴鸮腹的美餐,还搭上一只青蛙的命。 舞发惊出了一身冷汗,颤声道:「我的妈呀!这打斗也太精彩了。」 「动物世界是强者为王,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舞云严肃地说。 「妈妈,什么时候爬出来这么多蝼蛄?」坚睿指着身边蒲公英、荠菜和藜的叶片说。 「这个时期正是华北蝼蛄出窝为害的时候,它们最喜爱的食物就是菊科、十字花科和藜科植物的叶和茎。」舞蝶解释。 一只举着一对大镰刀,头呈三角型,还有一硬一软两对翅膀的昆虫悄悄地爬上坚睿的枝条。 忍惊叫道:「坚睿,你要死翘翘了,看那个凶凶巴巴的大傢伙舞着两把大刀,要砍你的头!」 「砍你个头,我和它一没怨二没愁,砍我干嘛?」坚睿硬气地质问。 一只蝼蛄飞落在坚睿的枝头,张嘴开始啃吃他的叶片。 坚睿悲号一声:「这两只昆虫要一起吃了我吗?我命休矣!」 「别紧张,带大镰刀的昆虫是螳螂,它是肉食性昆虫,专吃害虫。」舞蝶安慰。 螳螂舞动两把锯齿飞镰,一左一右同时搭在蝼蛄的胸侧,将它死死固定在那里,咀嚼式的嘴一口咬在它的肚子上。 蝼蛄肚子里的汁液立刻冒了出来,螳螂的嘴巴快速吸吮,最后将整个头探入蝼蛄的肚腹内吸食。蝼蛄开始还在努力挣扎,渐渐地就没了力气。 「螳螂呀!我真的很喜欢你,尤其是你那未卜先知的能力,怎么就知道我会有危险,提前隐藏在我的叶下,突然对蝼蛄搞了个偷袭。」坚睿自豪地说,「看来,我真是天选之树,苍天都在安排我的守护神!」 「别臭美了,螳螂已经飞走了。」忍叫道,「又来了两只特大号的蝼蛄,正在向你身上爬呢!」 「啊!快救命呀,螳螂大哥,你快回来呀!」坚睿扯着嗓子叫喊。 「那只螳螂可能是吃饱了,一定是找地方休息去了。」忍答道。 「我这点叶子可怎么办?不够一只大蝼蛄吃的。」坚睿焦急地说。 「你不是天选之树吗?这么快就怂了。」忍嗤笑道。 「忍,你好可恶!」 一团棕褐色的掠影像一发炮弹一样,快速奔向坚睿树上的一只暗褐色大蝼蛄。坚睿仔细一看,却是一只双眼凸出、嘴巴奇大、皮肤粗糙的林蛙,正在表演空中飞跃,凌空取食。 那蝼蛄感到危险降临,两只后足用力一蹬坚睿的枝条,身子突然凌空跃起,空中展翅,低飞躲避。林蛙紧紧跟随,一纵一跃,锲而不捨。 另一只黄色大蝼蛄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还在悠闲自在地取食坚睿的叶片。 坚睿痛得嗷嗷直叫:「林蛙大哥!别追了,我这还有一只蝼蛄呢。」 「哈!哈!不是螳螂大哥吗?这么快就变成了林蛙大哥,小心螳螂大哥挑你的礼,生你的气!」忍提醒道。 「谁能救我命,谁就是我哥!」坚睿大声叫道。 「它就是那只大吸盘蝌蚪,现在变成林蛙了。它是典型的水陆两栖性动物,在其生长发育过程中,蝌蚪期和冬眠期在水中生活,而变态后的幼蛙、成蛙的活动期在陆地生活。夏天上山吃昆虫,冬天水底能睡觉。头体四肢较细长,行动敏捷跳得远。体背多为土黄色,常在没有强烈光照,湿润凉爽的环境中生活。」舞蝶说道。 「林蛙与青蛙有什么区别?」忍问道。 「中国林蛙俗名油哈蟆,是一种经济价值极高的两栖动物,其雌蛙输卵管干燥物是知名的中药材——哈士蟆油,林蛙又是一种着名的滋补保健食品,是食药两用的珍贵蛙种。具有明显的润肺养阴、补肾益精、补脑益智等功能。青蛙背部有一条绿色的线或整个身体都是绿色,青蛙体型较苗条,善于游泳,四肢肌肉发达。青蛙以昆虫和其它无嵴椎动物为食,必须栖息于水边。」 「中国林蛙真是一种珍稀动物,活着能捕食害虫,死了能当药材和食材,作用可真不小哇!」忍语气忽然转为惊叫,「妈呀,我身上也爬了一只大蝼蛄。」 「哼哼!你叫什么呀,忘了刚才嘲笑我啦?」坚睿说道。 「要你管,我想叫就叫!」 林蛙转了一圈,没能捉住低飞的暗褐色大蝼蛄,只好垂头丧气地返回。抬眼一看,忍身上一只巨大的金黄色大蝼蛄正在卖力地撕咬叶片。林蛙的舌头如弹簧一样甩出口腔,正好缠在大蝼蛄的胸腹间。 长耳鹄瞪着一双金黄色的眼珠瞅着地面上爬动的小蝼蛄,对它来说,蝼蛄太小,肉太少,刚才那只还不够它塞个牙缝。加上那只摔死的青蛙,它也只是吃了个小半饱。 恰在此时,林蛙长长的红舌吸引了长耳鸮的注意,这个大傢伙,可够它吃一顿的了。 长耳鹄展翅飞离树洞,直奔林蛙红红的舌头。忍吓了一跳,林蛙的舌头要是被长耳鹄啄住,那林蛙只能束手待擒。 忍立刻借着微风的拂动,将树叶提前摆在林蛙的舌头上。长耳鹄一口正中忍的叶片,叶子立刻被长耳鹄扯下。 与此同时,林蛙快速收回舌头,那只大蝼蛄恰好掉在落叶旁。林蛙一个起跳,跃起一米多高,两米多远。长耳鸮快步急追,可距离林蛙总是差那么一米多远。这可急坏了长耳鸮,爪子在沙地上一蹬,翅膀一扇,它就飞了起来。 林蛙凸起的两个大眼睛时刻盯着长耳鸮的动作,一见它飞了起来,一张鸟喙快速逼近自己。林蛙一个急转弯,冲进低矮的灌木丛。 长耳鸮紧急收翅已经来不及了,一头撞进灌木丛。一个大圆脑袋插进树空里,动转不能。一对大翅膀被矮树枝牢牢地卡住,长长的飞羽都掉了几根。一双毛绒绒的大爪子正好陷进错综盘结的树缝中,不能自拔。 林蛙冲着长耳鸮「咕,咕」地叫,似乎在说:「你个大傻瓜,来抓我呀!」 长耳鸮气得「哦呼」一声叫,好像在说:「你个狡诈的小林蛙,我一定要吃了你的肉。」 「妈妈,我十分憎恶长耳鸮,它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不是来帮助灭虫,而是吃灭虫的小动物。」忍气愤地说。 「长耳鸮,我也很讨厌你!」坚睿说道。 「长耳鸮是益鸟,它控制着这个小岛上的生态系统,哪个物种繁殖过剩,它就要制裁那个物种,控制它们的繁殖速度,保证每一个物种都能尽可能地平衡发展。」舞蝶说道。 「华北蝼蛄这样的害虫就应该让它灭亡。」忍怒沖沖地说。 「不可以!华北蝼蛄的药用价值很大,有利水通便之效,治水肿恶疮之能;它的食用价值也很高,富含钙、锌、钾、硒等多种微量元素,以及十三种胺基酸,是一种优质的昆虫类食物。」舞蝶解释。 「华北蝼蛄对人有药用和食用两大好处,但对我们却是害虫,我希望它及早灭亡。」 「此言差矣!我们的叶子在炎热的夏天会蒸腾掉吸入体内99%的水分,叶子被咬小一点,蒸腾就少一点。这里很少下雨,水特别珍贵。」 小小的林蛙在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中穿梭自如,它先跳到小树枝上,再蹦到长耳鸮的背上,鼓起大腮帮子,对准长耳鸮耸起的耳羽,吹起了大喇叭。 长耳鸮的耳朵边立刻响起了一个又一个炸雷,震得长耳鸮脑袋瓜子嗡嗡地疼。它的大圆脑袋左右摆动,可就是无法摆脱树杈的封锁。 大吸盘林蛙的叫声,吸引了其它十几只林蛙。它们一起跑过来,钻进灌木丛,蹬上大鸟背,开启了林蛙鼓譟大合唱。 长耳鸮的耳膜都快被震破了,心中暗想,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想吃一口林蛙肉,却被群蛙来戏弄。 「妈妈,这只林蛙太聪明了,它利用地势,智斗大鸮,反败为胜,可歌可贊。」忍说道。 「它做蝌蚪时,也是绝顶透明,否则,根本活不到今天。」舞蝶说道。 长耳鸮被震得昏昏沉沉,大圆脑袋也不挣扎了,死了一样搭在树枝上。嘴里不断发出「嘶哑」的低鸣,似乎在说:「林蛙呀!求你们饶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捉你们当点心吃了。」 大吸盘林蛙「咕,咕」地叫了两声,群蛙立刻安静下来。大吸盘林蛙对着长耳鸮又叫了两声,那声音特别高亢激扬,振聋发聩。似乎在说:「长毛老怪!你若再敢欺负我们林蛙,下次就让你变成聋子,成为瞎子。」 长耳鸮拼命地点头,「哦呼,哦呼」地叫,似乎默认了今天的耻辱,铭记了林蛙的教训。 大吸盘林蛙一声「咕,咕」叫,率先跳下鸮背,蹦到地上,捉拿蝼蛄去了。群蛙都尾随其后,开启了蝼蛄大餐。 长耳鸮没有林蛙的干扰,静下心来,一点一点地挪动脚步,收回翅膀,拔出脑袋。渐渐地离开灌木丛,它又获得了鸟类的自由。 第十八章 长嘴戴胜 那只金黄色大蝼蛄很快吃完长耳鸮扯下的那片叶子,伙同一只黄色大蝼蛄又爬上忍的小树干,开始对叶片疯狂撕扯吞食。 「林蛙,到我这边来,我身上有大蝼蛄,等你来吃!」忍焦急地喊叫。 「林蛙,我身上也有蝼蛄,免费送给你,快来吧!」坚睿也扯着嗓子叫。 「你喊什么?挺大一个男子汉,别和我争林蛙!」忍不满地白了坚睿一眼说。 撕扯叶片的「沙沙」声惊动了一只躲在沙枣树枝上睡大觉的小鸟,它睁开朦胧睡眼,仔细观察周围发生的一切。月朦胧放出一层昏暗的光,鸟朦胧留意周围沙沙的声。 这鸟就是小杜鹃,夜晚光线不足,它的视力也不好,很难发现吃叶片的蝼蛄。但它的耳朵告诉它,今晚是一个极不寻常的夜。 小杜鹃扑扇着翅膀飞落地面,让它惊呆的是满地都是节肢动物,全都是可吃的美味佳肴。小杜鹃心想:今晚是过年了吗?食物多得都直碰鸟爪子。 小杜鹃张开鸟喙,一顿猛吃,二十多条蝼蛄就进了它的胃,撑得它都直打饱嗝,蝼蛄的脚爪都冲到它的喉咙了,又被它强行咽下。 坚睿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冲着小杜鹃直叫:「我身上还有一只可恶的蝼蛄呢,快把它吃了。」 小杜鹃那能听懂他的话,只是抬头瞧了他一眼。小胡杨叶片上的蝼蛄,它也看见了,只是它已经没了食慾。正应了那句:饿了吃糠甜如蜜,饱了吃蜜苦如糠。 「嗨!小杜鹃都已经吃撑住了,你即使喊破了喉咙,它也不能帮你吞掉蝼蛄。」忍嘆口气说。 「不用它吃,只要啄死蝼蛄就行,留着下顿再吃呗!」 「那怎么可能,它还想吃新鲜的美食呢。」 「那位大哥行行好,快来救救我的命!」 一只全身漆黑,腰身细长,足角棕红,尾拖长针的昆虫拍着一对轻盈的半透明的乌翅,悄悄地落在坚睿的叶片上,它的长针直刺蝼蛄的脖颈。 「妈妈,这是什么东西?」坚睿问道。 「它是黑背皱背姬蜂,它屁股后面拖着的长长细细的黑色软针是它的产卵器。它的软针能够刺破东方蝼蛄坚硬的外壳,将它的卵产在蝼蛄的体内。两天后,小姬蜂就诞生了,就能以蝼蛄为食。」舞蝶解释。 「黑背皱背姬蜂将它的卵排在蝼蛄的体内,至少两天才能孵化出小蜂虫。两天后,我的叶子恐怕都进了蝼蛄的肚子,我早就死了,我喊的救命大哥可不是它呀!」坚睿痛苦地说。 姬蜂的产卵器刚刚刺入蝼蛄的体内,蝼蛄就开始激烈地挣扎,翻滚着从坚睿的叶片上跌落地面。 「哦!我的天哪!我的救命大哥还真的是姬蜂。」坚睿兴奋地说。 「别高兴的太早了,姬蜂正与蝼蛄搏斗呢,谁胜谁负还定不下来。」忍提醒道。 「肯定是姬蜂赢得胜利,益虫一定能够打败害虫,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坚睿坚定地说。 「那可不一定,你看呢,姬蜂被强壮的蝼蛄压在身子底下了。」 「啊!姬蜂,你一定要挺住。半路倒下,眼泪汪汪。坚持到底,光芒万丈!」 「还坚持啥呀?姬蜂的小脑袋都被蝼蛄的一对挖掘式前爪给拧下来了。」 「啊!黑背皱背姬蜂,你的战斗力太弱了,只打了两秒钟,就壮烈牺牲!」 「快瞧,那只蝼蛄又沿着你的树干往上爬了。」 「大哥已死,我命休矣!」坚睿悲凉地哭泣。 「蝼蛄怎么不往上爬了?僵在那里干吗?浑身还在抽搐。」忍发出了疑问。 「姬蜂的头虽然掉了,但它的身体还有神经反射。神经系统命令产卵器排出麻醉液,注入蝼蛄体内,蝼蛄就僵在那里了。」舞蝶解释,「你们再仔细看,一滴被拉成圆柱体的卵正沿着产卵器滑入蝼蛄的体内,醉蝼蛄已成死姬蜂卵的营养供应基地。」 「无头姬蜂还能活着吗?」坚睿激动地问。 「无头姬蜂最多能活一个小时,因为身体的活动需要头去获得足够的能量,没有能量的补充,身体会慢慢地僵硬。」舞蝶说道。 「噢!黑背皱背姬蜂,你是最勇敢的战士,即使死也要拖着敌人一起毁灭。你为自己的孩子找到了一块资源丰富的粮仓,也为我解除了蚕食叶片之痛。我真的很爱你,你的灵魂请慢走,快快召集你的兄弟姐妹,将我团团围住。」坚睿祈祷。 「你想得太多了,要求也太高了,我们还在被蝼蛄折磨,你居然要黑背皱背姬蜂将你包围,你是不是太贪心了?」忍问道。 坚睿脸一红,嘿嘿一笑,不在知声。 天光渐亮,一部分华北蝼蛄被当成食物吃掉了,剩下的经过一夜的进食,早已吃得饱饱的,沿着虚土堆钻入地下。 地面上,青蛙、林蛙、杜鹃、长耳鸮等都吃得大肚熘圆,伏在草丛、沙地上喘息,连起飞、入水的力气都没了。蒲公英、灰菜的叶子都被蝼蛄啃到土里去了,粉藜、野菊的叶子被吃得只剩下一个粗粗的梗。 这一夜都发生了什么?沙洲上的草、花怎么都光秃秃的没了叶子。喜鹊站在枝头,歪着脑袋「喳,喳」地叫,却想不明白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只头顶扇形黑黄羽冠,嘴巴尖尖且细长,头颈淡棕色,黑色飞羽中嵌白色横斑的俊俏小鸟一路走来,长嘴在抖动的虚土上用力下啄,一只胖大的蝼蛄就被它叨出土面。 那鸟的爪子在地下轻轻一蹬,便像一道影子射向松树洞。洞里传出餵食幼雏的「咕,咕」叫,又一道影子射出树洞,悠闲地在虚土堆旁边翻检叨啄。 「这是什么鸟哇?妈呀!这么臭!」舞发捏着鼻子说。 「它是戴胜鸟,又名『臭姑姑』,它不会清洁自身卫生,也不会收拾窝内卫生,身体还分泌一种臭哄哄的黑油,但它却是有名的益鸟。」舞云解释。 「妈呀!熏死我了,离我远点,我快要窒息了!」舞发不停地牢骚。 戴胜鸟很知趣地绕开了舞发,一转身走向坚睿,一棵小草长在坚睿的身旁,无叶的草茎突然摇晃了一下,身子便向地下缩进。 坚睿惊叫:「真是太神奇了!小草是向上生长的,怎么还能往地下走?」 「小草是被华北蝼蛄在地下打洞时咬断了根,蝼蛄顺便把小草也拽下来食用。」舞蝶解释。 戴胜鸟长长的尖嘴沿着草根用力下啄,一只黑棕色的大蝼蛄被它叨出地面。蝼蛄舞动挖掘式的两个前爪奋力砍杀,爪爪都砍在戴胜鸟坚硬如铁的长喙上,鸟嘴连个白点都没留下,蝼蛄的爪子却伤残了一只,戴胜鸟心满意足地带着自己的战利品缓慢地摇动翅膀,身子便像波浪滚动一样,一起一伏地飞回窝巢。 「好精准的点杀!」坚睿由衷地赞嘆。 「救命啊!我的根好疼呀!」舞发痛苦地哀嚎。 舞富急切地呼唤:「戴胜鸟,你不是臭姑姑,你是香妹妹,快来救救舞发的命吧!」 「咕!咕!咕!」戴胜鸟发出一连串的叫声,再次扑扇着翅膀飘落在忍的旁边,注目观察浮动的虚土,伺机挺喙叨啄。 「亲爱的戴胜鸟,快去帮帮发吧,她有危险!」忍焦急地催促。 「发,你要挺住!这该死的蝼蛄,在地下四处打洞,想要挖断你们幼小的根。」舞云恨恨地说。 「啊!」舞发最后暴出一声悲惨的嚎叫,头一歪,就没了动静,她的小身子却在不停地下坠。 戴胜鸟这才发现发的异常,一步飞跃到舞发的跟前,一口下探深叨,准确无误地生擒大蝼蛄。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舞发的根已经断折。 「妈妈,戴胜鸟长得好漂亮,捉蝼蛄也是一把好手,就是有点臭!」坚睿说道。 「戴胜中等体形,色彩鲜明,头具狭形羽所成的羽冠,嘴细长而下弯,头、颈、胸淡棕栗色,尾上覆白羽,嘴、脚黑色。戴胜鸟以昆虫为主要食物,3-6月繁殖,一窝5-9枚卵,孵化期为15-17天。」舞蝶接着说,「戴胜鸟长得很美,就是不爱打扮自己,弄得自身脏兮兮臭哄哄的。」 「戴胜鸟是益鸟,美中不足的就是不会清洁自己的卫生。这与懒惰的妙龄少女相似,倚仗自己长得美,头不梳脸不洗,弄得人人避而远之,哪还能嫁得好人家。」 「嗯!看起来,梳洗打扮,清理卫生,对于动物来说真的很重要。」忍说道。 夜近二更,一堆华北蝼蛄又从土里冒了出来,但数量已不及昨晚的一半,它们细心地寻找可吃的嫩叶,草叶已经没了,只能选择树叶。 一只体长足有五厘米的金黄色大雌蝼蛄爬上了忍的小树干,它的身后还尾随着比它小一号的黄色雄蝼蛄。它俩一逮到小树叶,就开始疯狂撕扯吞噬。 「哎呀!就是这对大蝼蛄,昨夜把我的叶子啃了个七零八落,今晚又来吃我的叶子。谁能救我一命?否则,我怕是挺不过今晚了。」忍悲伤地叫。 「忍,你一定要忍住,昨晚还有草叶餵蝼蛄,今晚蝼蛄只能吃我们的叶子,你看看我们兄妹,谁身上没有三五只大蝼蛄?」坚睿劝道。 「可是昨晚我被它俩咬得最厉害!」 一只暗褐色,全身密被短小软毛的蝼蛄在空中飞了两圈,突然降落在忍的身上,张口就撕下一大片小树叶。 「啊!我的天呢,两只蝼蛄已然快要了我的命,又来一只蝼蛄,我离死亡更近了一步。」忍一声嚎叫。 后来的暗褐色大蝼蛄正是昨天被林蛙追丢的那只,它又找到了昨晚的恋人,两只前爪举着那片小树叶,送到金黄色雌蝼蛄的面前,嘴里还发出「吱,吱」的叫声。 雌蝼蛄的嘴里也发出同样的「吱,吱」叫,伸前爪就去接树叶。一旁的黄色大蝼蛄瞪着乌黑的小眼珠,举着一对锯齿般的前爪沿着小树干就沖了上来。 暗褐色蝼蛄立刻将两只巨大的前爪举过头顶,黄色蝼蛄抡起左前爪当头砍下,暗褐色蝼蛄身子向右一闪,黄色蝼蛄的左前爪正砍在小树干上,暗褐色蝼蛄抬右爪将它的左爪按住。黄色蝼蛄又要抬右爪去砍对方,暗褐色蝼蛄先它一步,将它右爪也按住。 黄色蝼蛄两只前爪被牢牢按住,气得它「吱,吱」叫,爪不能动,还有嘴,张口就来咬。暗褐色蝼蛄更不示弱,与它撕咬在一起。 暗褐色蝼蛄是从上往下进攻,占着地利优势,利用自己的体重,只一个回合就将黄色蝼蛄推下树干。可哪知,黄色蝼蛄在掉下去的一瞬间,一爪子钩到暗褐色蝼蛄坚硬的头,两只雄蝼蛄双双坠落树下。 「太好了!再来一只蝼蛄,把这只大雌蝼蛄也打落尘埃,我就有救了。」忍开心地说。 两只雄蝼蛄还没等凑到一块,再拼死活,那条隐藏在枯枝中的三只眼突然蹦了出来,一口吞下满脸怒容、挥舞双爪的黄色雄蝼蛄。暗褐色蝼蛄吓得赶紧拍翅起飞,直到那条蛇游走了,它才敢缓缓地落在忍的小树干上。 「哎呦!我要的蝼蛄不是你!」忍怒气沖沖的说。 两只蝼蛄并没有开吃忍的小树叶,而是你情我浓地谈起了恋爱…… 「嗯!这还不错,我们和平共处。」忍又露出了笑容。 「忍,你是有毛病吗?一会喜一会忧,一会怒一会笑。」坚睿问道。 「要你管!我愿意。」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鸟儿最先睁开了惺忪睡眼,两只蝼蛄还在蜜月期。雄戴胜鸟展翅飘落在忍的脚下,一口将雄蝼蛄叼在嘴上,飞回窝巢。雌蝼蛄吓得面如土色,主动跳下小树干,快速钻进沙土里。 不到一周的时间,沙洲上的蝼蛄已然所剩无几。为了活命,蝼蛄只好潜入沙土二十厘米以外的土层活动,弱小植物的嫩根终于得到了保护,微小生命再次冒出地面,小沙洲又泛出了绿意。 今年蝼蛄闹出的灾情十分严重,沙洲的绿色损失大半,幸亏有不辞辛苦的鸟,还有那林蛙和姬蜂,数以千计的蝼蛄才能迅速败亡。仅存的百八十头蝼蛄躲躲闪闪地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啃食着植物的烂根朽叶,艰难度日。偶而也趁着漆黑的夜色,爬上地面,窃取植物的嫩叶,危害程度可以忽略不计。 「华北蝼蛄就这样全军覆灭了吗?」忍疑惑地问。 「它们的繁殖能力很强,三年完成一个世代,一只雌蝼蛄一次能孵出50——500只蝼蛄,若虫13龄。七月下旬到八月下旬,它们会在地下半米深修建隐蔽室产卵,八月下旬至九月下旬,越夏成虫又带着幼虫重新返回土表,大量取食,为越冬做好准备。」舞蝶解释。 「蝼蛄是怎么发育的?」一不问道。 「蝼蛄一生要经历受精卵、幼虫、成虫三个发育阶段,属于不完全变态发育。蝗虫、蟋蟀、蟑螂等都属于不完全变态发育。」舞蝶解释。 「蝼蛄拥有如此强大的繁殖能力!如果没有鸟、蛙和蜂的捕食,我们这个绿色的小岛就会变成荒芜的沙丘。」坚睿激动地说。 「细思极恐!坚睿,秋天来临,它们还会带着子子孙孙返回地表,猖獗为害。」忍担心地说。 「我有那么多『大哥』照着我,我肯定会安然无恙。」坚睿信心满满地说。 「啊!有大哥照着真好,我也要拜『大哥』。」忍满怀期待地说。 「还有我,我也想要大哥照着。」一不急切地说。 「大哥?有那么好么?它们也是为了填饱自已的肚子,为自已着想永远放在第一位,如果你触犯了它们的利益,你死得会很惨。」二不不合时宜地飙出一句反对大哥的话。 第十九章 大战蛴螬 「妈妈,我的根好疼呀,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舞一爱大声叫道。 「我也一样,虚根突然连续疼了三下,难道蝼蛄又在地下兴风作浪,啃食根茎了?」舞二爱哭叫道。 「我的根也疼了一下,针扎的一样,这是什么鬼东西,咬一口痛入骨髓。」坚睿大声叫道。 「有可能是蛴螬咬的,它们专吃弱小植物的幼根。」舞蝶猜测道。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什么是蛴螬?有那么厉害吗?」坚睿问道。 「蛴螬是铜绿丽金龟子的幼虫,铜绿丽金龟子一生要经历四个阶段,卵、幼虫、蛹、成虫。每年发生一代,现在正是幼虫末期,主要危害你们的根部。」舞蝶解释。 「妈呀!不好了,我的根下好像有好几只蛴螬在一起咬我。」忍突然加重语气声嘶力竭地喊叫。 「谁能救救我的孩子?」舞蝶焦急地寻问。 「布谷!」小杜鹃昂首挺胸叫喳喳地走来,围着坚睿转了两圈,从树头看到树干,连一个小虫子也没发现。但坚睿这棵小胡杨怎么愁眉苦脸的呢?它冥思苦想,不得其解。 小杜鹃的眼神望向了坚睿的根部,难道是它的根生了虫子?小杜鹃抬爪在坚睿的根下一顿猛刨,沙土立刻扬起灰尘,将一鸟一树罩在其中。 坚睿的根慢慢暴露在阳光下,由于吸不到足够的水分,他的叶子开始变蔫。小杜鹃还在努力地挖撅,但一无所获。 坚睿苦着脸叫道:「小杜鹃,谢谢你的好意,请停下你的爪子,否则,即使你抓住了虫子,我的根也得让你全都扒出来晒在太阳下,那我岂不是因虫而病,因你而死?」 小杜鹃是铁了心要给坚睿治疗根病,灰尘瀰漫,它就微闭双眼干活;空气污浊,它就屏住呼吸劳动。坚睿一声声地哀求,可是它却无法会意。 功夫不负有心人,小杜鹃坚持挖了半个时辰,坚睿的脚下出现一个脸盆一样大的深坑。终于,一条白白胖胖的大虫子被小杜鹃从坚睿的根上拽了下来,仰头一抛,虫子大头朝下掉进它张大的嘴巴,穿喉过嗉,成了它的腹中餐。 小杜鹃嘴里发出一声兴奋的「布谷」叫,两爪一抬蹦出沙坑,一熘烟似的跑到舞蝶的根下呼吸新鲜空气。 「小杜鹃,你给我回来,把我脚下的沙坑给我填上。」坚睿声嘶力竭地叫,「否则,我的根吸不到水分,我就会被太阳晒死!」 小杜鹃微合双目,似乎在回味那只刚刚入口的蛴螬的美味,又像是在树下乘凉嗜睡。 「小杜鹃,你个迷糊蛋,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我都要被死了,你还在打瞌睡,真是气死我了。」坚睿气恼地叫道。 「小杜鹃一定是等着烟尘散去,再继续深挖沙坑,以便逮住更多的蛴螬。」舞一爱说道。 「舞一爱,你给我闭嘴。」坚睿怒喝。 「忍,你的根不是有好几条蛴螬在噬咬吗?让小杜鹃来帮你解脱苦难,不是很好吗?」一不问道。 「不!不!不!我还能忍住,我可不要它的鸟爪子来刨食。」忍面露惧色地叫道。 片刻之后,坚睿的根下烟消尘散,它的鬚根裸露在沙坑里,被阳光晒得没了精神。小杜鹃睁开双目,迈着悠闲的步伐又走了回来。 「站住,我不需要你,别靠近我!」坚睿大叫。 小杜鹃才不理会它,站在坑边,仔细向坑内瞅,确信没了蛴螬,才转过身,两只爪子向坑内蹬土。不一会,那个大坑已被小杜鹃填平,它还在上面走了无数圈,以便压实坚睿脚下的沙土。 「小杜鹃,我错怪了你,请你原谅!」坚睿落下忏悔的泪。 「小杜鹃,你是好样的,快到我的根下,我这里有好几条蛴螬等着你开餐呢。」忍大声叫道。 其余的根部生了蛴螬的小胡杨也都一起叫了起来:「小杜鹃,你真棒!你是捉虫能手,快来我这里吧,有蛴螬等你吃呢。」 小杜鹃似乎太累了,踏实坚睿脚下的沙土后,就趴伏在坚睿的脚下,双目一合,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别在喊小杜鹃了,它实在太累了,让它多休息一会吧。」坚睿同情地说。 「可是它不能休息呀!我根下有好几条蛴螬在同时啃食我的根呢。」忍焦急地说。 「你的林蛙呢?它可以帮你捉虫呀!」 「咕噜!」一声,林蛙从树荫下跳了出来,瞪着一双凸起的大眼睛注视着忍,它的心理可能也在画着问号,小胡杨的身上也没虫呀,这表情怎么如此痛苦! 「哇!你的林蛙简直通神了,只是轻轻地呼唤了一声,它就蹦出来了。」坚睿夸赞道。 林蛙将身体贴在忍的根下,似乎感受到从土里传来的轻微震颤。好个林蛙,前足在沙面上一抠,蛙头已钻进沙里,后足将前足挖出来的沙土向身后一蹬,蛙身已钻进沙土里。 「哇!林蛙好厉害呀!这么快就钻进土里了。」坚睿夸赞道。 「嗨!也不知道林蛙在漆黑的沙土里能否找到吃我树根的蛴螬。」忍担心地说。 林蛙在沙土里仔细辨别蛴螬啃食嫩根的声音,一边挖土,一边修正前进的路线。凭着第六感觉,林蛙很快找到了一只正在啃食的蛴螬,蛙足在蛴螬身上一扒拉,蛴螬就像一个肉球滚进了它的大嘴巴。 林蛙按照听声辨位的方法,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把忍根下的五只蛴螬都填进了自己的大嘴巴。 「好样的,我现在一点也不疼了,感谢我的小林蛙,帮我捉虫治病。」忍开心地欢呼。 「还是你的林蛙好,不用挖土刨根就能把蛴螬捉住当点心吃。」舞息赞嘆道。 「快来我这里吧,林蛙,我的根上又来了好几只蛴螬,求你帮我捉虫治病吧。」舞二爱叫道。 「哼!我的根虽然暴露出来了,但我还是喜欢我的小杜鹃,它能急人之难,尽己所能。」坚睿坚定地说。 「二爱,林蛙还在土里,你喊它,它能听到吗?即使听到了,它也不明白你的意思呀!」忍替林蛙辩解。 「哎呀!不好,我的根上怎么同时有十几处痛点,林蛙呀,你快快出来帮我捉虫吧。」一不惊叫道。 一不的叶片上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来一只小沙蜥,形似十厘米长的小蛇,胸腹处还长着四只小爪子,拖着七八厘米长的大尾巴,敏捷的身体闪电般在叶片间穿梭。 「妈呀!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似蛇还有腿?」一不惊叫道。 「它是南疆沙蜥,以蚂蚁为主食,也吃甲虫和其他昆虫的蛹。五月交配,八月产仔,属于卵胎生爬行动物。」舞蝶解释。 「沙蜥爬我身上干嘛?蛴螬在我根下咬呢。」一不痛苦地叫道。 沙蜥在一不身上快速游走了一圈,连一个可吃的虫子也没找到。正在懊恼时,却发现这棵小胡杨的表情非常痛苦,如果没有虫子咬它,它干嘛这副表情,莫非是它的根生了虫? 沙蜥从一不身上一跃而下,跳到她的根下,身子紧贴地面,双目微闭,用心去感受来自地面的微动。片刻,沙蜥似乎锁定了目标,两只前足在沙面上用力一扒,头已经钻进土里,后足跟着蹬土,腰一扭,尾一摆,十厘米长的身子已经隐入土里。 「哇!这沙蜥好棒的钻土神功呀!不知它捉蛴螬的本领如何?」忍不冷不热地说。 「哼!当然很棒了,肯定比你的林蛙强!」一不回顶一句。 不到半个时辰,一不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开心地说:「这只小沙蜥真能干,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我根上的十几条蛴螬都抓住吃掉了。」 「小沙蜥,你快爬出来,我的根上也有蛴螬,好多条呢,快来吃呀!」舞一爱拼命地喊叫。 「还有我呢,我的根上也有许多美食。小沙蜥,你快来呀!再晚了,就被林蛙抢走了。」舞二爱叫嚷道。 「咕!咕!咕!」戴胜鸟夫妇欢叫着引导着四个小孩子走了过来,雄戴胜鸟抬头看见公和正痛苦的表情,就已猜到它们俩肯定是受到虫灾的伤害。 雄戴胜鸟一双黑黑圆圆的眼睛仔细扫描两棵小胡杨树的枝叶杆,干干净净的叶片一尘不染,柔柔弱弱的枝干完好无损。它们的病肯定在根上,鸟儿猜想。 雄戴胜鸟趴在公脚下的沙地上,将头侧放沙面,一只耳朵贴着地面谛听,一种微弱的啃食声从沙土里传上来,雄戴胜鸟轻轻地移动耳朵接近声源。 雄戴胜鸟锁定发声的位置后,站起身来,长长的尖嘴直刺沙下十厘米深的声源,嘴喙感觉到柔软的物体后,微一开张,再次合拢,鸟头上扬。一只体长约3厘米、体乳白、头黄褐色近圆形的三龄幼虫就挂在它长长的尖喙上。 四只小鸟「咕,咕」地叫着,跑到雄戴胜鸟的身边,张开嫩黄的小长嘴争夺悬挂的大肥虫。 「真是太神了,捉只蛴螬就像嗑个瓜子那么简单。」舞正赞美道。 雌戴胜鸟也不甘示弱,学着雄鸟的样子,判断蛴螬的位置,长喙下插正的脚下土壤,一击便中。它的嘴巴上也挂了一只蛴螬,正在美美地炫耀呢。 一只脚、嘴、尾尖、羽尖、头顶羽冠尖都呈黑色的小戴胜鸟,扇动稚嫩的小翅,飞奔到雌鸟的嘴边,先一步抢下大肥虫。 它可能是怕其它三只小鸟再来抢它到嘴的虫,一转身跑到二不的脚下,远远离开其它的兄弟姐妹和父母,独自叨啄这只肥大的虫子。 一只体长半米,头呈三角形,吻钝圆,躯干较粗,尾较短的怪蛇,两眼放着寒光,正盯着吞噬肥虫的五黑小鸟。 「妈妈,三只眼可能不怀好意,它的眼睛里放出贪婪的光。」二不叫道。 「小鸟也是极北蝰食谱上的菜,吃它也是正常的事。」舞蝶说道。 三只眼趁五黑小鸟低头啄食肥虫的时候,蛇身迅速游动,蛇尾在沙面上一拍,蛇头立起20厘米高,凌空扑奔吃虫的鸟。 二不眼疾手快,借着微风吹拂,杨柳般的枝条突然弯曲下砸,在蛇头即将触碰到小鸟时,它的嫩枝挡住了蛇嘴的噬咬。 极北蝰以为自己突然间的闪电奔袭,一定可以将小鸟衔在嘴上。可事与愿违,蛇嘴只咬到一根胡杨树苗,等它吐出树枝,再去抓小鸟时,那鸟已经拍着翅膀奔回大鸟身边。 五黑小鸟望着二不,传达出感激之情。瞪着三只眼,发出惊恐的「咕,咕」叫。 戴胜鸟夫妇顺着五黑小鸟惊叫的方向看去,小胡杨树下,一条极北蝰正吐着舌信子,怒视着它们一家子。在它的身边趴着一只受伤的蛴螬,正扭动身子努力地钻进沙土。 雄戴胜鸟的羽冠立刻直立起来,极像一个张开的黑黄相间的羽扇;双翅马上外张,极像一个准备格斗的拳击手;同时大长嘴张成剪刀形,发出紧急的「咕,咕」声。 雌戴胜鸟一拍翅膀飞向松树上的窝,四只小鸟拍着稚嫩的翅膀相继起飞,钻入温暖安全的小窝,雄戴胜鸟收起羽冠,翅膀用力一扇,身子腾空,双翅一收,也钻进自己的家。 「好险呀!五黑小鸟差一点就餵了三只眼。」二不惊魂未定地说。 「嗯!孩子,你做了一件好事。让助人为乐的美德在你们兄妹中继续发扬光大。」舞蝶乐呵呵地说。 舞一爱根下的一只蛴螬已被雄戴胜鸟捉走,舞二爱根下还有两只蛴螬在啃咬。可是鸟已经飞走了,林蛙和沙蜥都吃饱了,正在闭目养神。 舞二爱被咬得呲牙咧嘴,痛入骨髓,可是又没有办法去阻止,只能默默地忍受。 「妈妈,我快不行了,还有两只蛴螬在啃咬我的主根,我好疼呀!」舞二爱无耐地说。 「孩子,你要挺住,也许奇蹟马上就会发生。」舞蝶劝慰。 「这都是那只该死的三只眼惹的祸,是它把戴胜鸟吓走的,否则,二爱根下的虫子早就被鸟捉出来吃了。」舞一爱对蛇充满了怨恨。 「啊!」舞二爱发出一声惨叫,头一歪,就不动了。 「二爱!你醒醒,你不会死的。」舞一爱大声呼叫。 舞蝶悄悄地流下伤心的泪,它已无话可说,孩子的命是那么的脆弱,这怎能不让她悲痛欲绝? 第二十章 铜绿金龟 六月上旬,万里无云,清风送爽,一个夕阳晚照,沙洲上的草树就像被涂了一层金黄,分外的耀眼夺目。沙面上有几个小孔在慢慢地扩大,最后变成小指粗细的无数个小洞。 洞里钻出长卵圆形的甲虫,体背铜绿色有金属光泽,前胸背板及鞘翅侧缘黄褐色或褐色,鞘翅黄铜绿色,足黄褐色,胫、跗节深褐色。 「妈妈,这是什么虫?背部的颜色真好看!」忍稚嫩的声音响起。 「它们是铜绿丽金龟,是鞘翅目金龟子科丽金龟属昆虫,成虫体长2厘米左右。」舞蝶解释。 「妈妈,一看见铜绿丽金龟体背反射出的金属光泽,我就特别喜欢它们。」 「铜绿丽金龟成虫取食我们的嫩叶,幼虫就是蛴螬,取食我们的根,它们是地地道道的害虫。」 「哦!原来美丽的东西并不一定可爱。」 铜绿丽金龟爬出沙面,翅膀一张,很轻快地飞上小胡杨的枝,爬上小胡杨的叶。 「哦!妈妈,它们居然在咬我的叶片,我好疼呀!」坚睿叫道。 「我也一样,被甲虫咬了。」一不说道。 「还有我,也被这漂亮虫给咬了。」二不大声嚷嚷。 「都别吵了,被咬也得挺着,因为你站在那里,无法躲避。」舞蝶厉声制止。 「当植物真没意思,被咬还不能还手,想躲还动不了。」二不小声唠叨。 「当植物也有植物的乐趣,我们吸吮大地的营养,畅饮河水的甘洌,吸收太阳的能量,站在这里吃喝不愁。动物却要四处寻觅可吃的食物,为了一口吃的,一天忙忙碌碌,也没什么意思。」舞蝶教育道。 「妈妈,我们这个小沙洲有林蛙、沙蜥可以钻入地下捕食蛴螬,有戴胜鸟的长嘴可以深插地下捕食蛴螬,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漏网的蛴螬变成了吃叶的金龟子?」一不问道。 「林蛙、沙蜥和戴胜鸟都是通过身体贴伏地面感知地下震动或耳朵倾听地下的声源来判断蛴螬的位置,这个地下仅指地表10厘米以内,再深一点的声音,它们也感知不到。因此有好多处于地表深处的蛴螬都躲过了这一劫难,有幸变成吸人眼球的铜绿丽金龟。」舞蝶解释。 「妈妈,快看,二不脚下爬出的那只金龟子,它的背部泛着铜绿色,就像一颗移动的绿色宝石。」一不赞美道。 「哎呀!它的鞘翅好像有一个小缺口,它是一只受过伤的金龟子。」二不说道。 「哦!我明白了,它肯定是前段时间被五黑小鸟啄伤的那只蛴螬。它深入地下,靠吃高大植物的鬚根汁液,得以生存。吐丝结茧化成蛹,现在变成漂亮的金龟子爬出了地面。」一不说出自己的想法。 「二不,你小心了,它爬上了你的树干。」正大声提醒道。 「我没的选择,谁让我是不会移动的植物了呢?」二不懊恼地说。 可说来也奇怪,这只硬翅有缺口的铜绿丽金龟只在二不的枝叶上爬动欣赏,并没有去咬它的叶子。 「哎!这只金龟子真有意思,香甜的树叶摆在眼前,却引不起它的胃口,我真的很怀疑它的智商是不是也缺了一个小口?」公叫嚷道。 另一只铜绿丽金龟也爬上二不的小树干,逮住叶子张嘴就咬。缺口金龟快速爬到它的身边,一头撞在那只金龟子的后屁股上。可怜的金龟子,一口绿叶还没吃到嘴,自己就被撞飞了。 「哦!这只金龟子是你的保护神,它不允许别的金龟子伤害你。」公大声嚷嚷道。 「我明白了,在它还是蛴螬时,几乎命丧鸟嘴,正是因为二不脚下的三只眼及时出现,才吓跑了五黑小鸟。缺口金龟子是在感恩在这个地点上出现的一草一木,它不允许别的动物对这棵小树造成伤害。」一不分析道。 缺口金龟子展开鞘翅,挥动膜翅,扑向正的枝头,逮住嫩叶,拼命进食。 「你这傢伙,还是一只蛴螬时,就吃我的根,变成金龟子了,又来吃我的叶,我跟你是有血海深仇吗?专门扑到我的身上来吃。」正气得哇哇直叫。 「缺口金龟子肯定是恨你要死,只是咬了你的根,就被逮出来,差点被活吃。」公说道。 此时,坚睿的身上也落了好几只铜绿丽金龟子,咬得坚睿心神不宁,焦躁不安。 「妈妈,这铜绿丽金龟子太可恶了,让它咬一口,比东方蝼蛄咬的还疼。」坚睿愁眉苦脸地报怨。 「别怕,小杜鹃已经瞄准你身上的金龟子了,它的眼里放出了兴奋的光,它马上就要採取行动了。」舞蝶说。 一道翠绿色的影子绕着坚睿的小枝头盘旋两圈,坚睿身上的三只金龟子就被小杜鹃在悬飞的过程中,一口一个,很轻易地捡吃了。 「好棒的小杜鹃!吃甲虫的动作真的很帅。」坚睿拍手称赞。 「小杜鹃吃地下的蛴螬,确实不是它的长处。可吃树上的甲虫,却是极其灵便。」忍说道,「小杜鹃,你好,来我头上飞两圈吧,我身上也有好几只铜绿丽金龟子。」 「我身上也有铜绿丽金龟子,来我家吃肉吧。」一不热情地邀请。 「来我家吧,我一定会热情招待,缺口金龟子就是我送给你的大餐。」正大声叫道。 小杜鹃似乎长了一身懒肉,肚里刚填点食,就收起双翅,蹲在坚睿的脚下,微合二目,打起瞌睡来。 「小杜鹃好讨厌,小富即安,吃点就满足,真是个懒鬼。」一不叫道。 「我看它是一只瞌睡鸟,精神的时候少,迷糊的时候多。」正叫嚷。 小沙蜥在一不的身上一闪,已经飘身来到一只铜绿丽金龟子的身后,大嘴一张,已然把金龟子含在嘴里,喉咙一动,金龟子就滑进了小沙蜥的胃。 「哇!我的小沙蜥也是一个捕食金龟子的高手。」一不叫声不迭地说。 「它是我们大家的小沙蜥,怎么就成了你的独宠?」二不反驳道。 「它经常出没在我的身上,在我每次遇上危险时,它都会及时伸出援手,你说它不是我的宠物,难道还能是你的?」一不瞪了二不一眼说。 恰在此时,戴胜鸟夫妇带着四个小宝贝再次出现,雄戴胜鸟一眼看见一不身上游走的小沙蜥,眼里霎时间露出亮光。就在小沙蜥全身心捕食下一只金龟子的时候,它的长嘴也同时落下,像一把铁钳捏住小沙蜥的尾巴。 「该死的鸟,快放开我的宠物,否则,我要你的命!」一不愤怒的嗥叫。 「没办法,戴胜鸟就爱吃这一口,谁让它两在食物链上是上下级关系了。」二不事不关已地说。 小沙蜥的尾巴被鸟叨住,身体四肢在空中狂舞乱挣,可无论怎么努力,也挣脱不了长嘴的钳制。戴胜鸟只是紧闭长嘴,微睁二目,尽情地让小沙蜥舞动,以待其疲惫,再一口将其吐噬。 一不恨得牙根直痒,眼见对自己有恩的小沙蜥就要成为鸟腹之肉,她是肝肠寸断,痛彻心扉。恰在此时,一阵微风吹过,一不猛地将枝条弯曲,砸向雄鸟的头部。 雄戴胜鸟眼见一棵小胡杨的嫩枝甩向自己的额头,它根本就没把这根细嫩的枝条放在眼里,任凭枝条甩在自己的头上,连眼皮都没向上撩一下。 可令雄鸟意想不到的是那根枝条碰到它的头上,居然还会拐弯,在它的脖子上绕了一圈,小树干弹起的时候,雄鸟就像被吊在小树上一样。 雄鸟越是挣扎,枝条缠得越紧。雄鸟呼吸艰难,差点没被勒死。它只好忍痛割爱,张嘴吐出小沙蜥,大口大口地呼吸。 雌戴胜鸟连忙跑过来,张嘴叼住一不的小树头,绕着雄鸟的脖子反向转了一圈,将其拉直,才解开雄鸟脖子上的夺命圈套。 雄鸟气得张嘴在一不小树干上使劲啄了几口,以解胸中之怨气。雌鸟发出「咕,咕」的叫声,一口扯掉一不身上的一片叶子,随即吐在地上。雄鸟心领神会,探头一口也扯下一片叶子,甩在空中。 一不心疼肉疼枝疼叶疼,疼痛难忍,哭着叫道:「妈妈,这鸟也太该死了,它吃捉金龟子的小沙蜥本来就不对,还迁怒与我,要把我的叶子都扯下来,以报私怨。」 「鸟和蜥蜴本来就是捕食与被捕食的关系,你却横插一扛,管了不该管的闲事,你现在后悔了吗?」舞蝶寻问。 「不!我绝不后悔,小沙蜥对我有救命之恩,即使用我的命去换它的命,我也愿意。」一不坚定地说。 「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妈妈帮不了你,我们只好来世再做母女了。」舞蝶说罢,泪如雨下。 小沙蜥在沙地上一闪,已经跳上五黑小鸟的后背,四爪游动,顷刻间已经爬上小鸟的脖子,大尾巴在鸟嗉子上一盘,尖尖的牙齿已经咬在小鸟的喉管上。 小鸟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脚步蹒跚着跌倒在地。戴胜鸟夫妇再也顾不上拿一不撒气,直奔小鸟跑去。 小沙蜥见两只大鸟奔来,连忙在沙土上一拱,四爪一刨一蹬,已然隐入沙中。两只大鸟见小鸟的脖子都被咬出了血,气得「咕,咕」直叫,两张大长嘴冲着小沙蜥钻入的地方连续叨啄。 可惜每次啄上来的不是沙就是土,小沙蜥是沙蜥,挖沙打洞是它的基本功,它也知道,只要深入沙土10厘米以下,就可以逃出大长嘴的叨啄,此时,它早已钻入深深的沙土里。 缺口金龟子的胃口很挑剔,专挑最嫩的叶子吃,舞正的顶芽幼叶被它三口两口吃了个干净。 舞正痛苦地呻吟:「缺口金龟子你是最缺德的金龟子,我下面老熟的叶子你不吃,专挑我的嫩叶吃,我恨死你了。」 缺口金龟子哪管舞正有多不满意,一口把她的顶芽咬了下来。脸上还露出灿烂的微笑,好像在说:「这叶芽也太嫩了,真甜!」 舞正无耐地发出一声惨叫,一棵小命就此结束。缺口金龟子还在享受小胡杨嫩嫩的芽轴的滋味。 舞公大声呼叫:「舞正,你没事吧?说话呀!」 「舞正已经死了,这只金龟子太歹毒了!」舞蝶流着泪说,「谁能替我的孩子报仇?谁就是我们沙漠英雄树的恩人!」 五黑小鸟抬头望见一只绿得像宝石似的金龟子正在小胡杨的头上吃叶,小小的它也来了食慾,翘着脚抻着脖去够缺口金龟子。 缺口金龟子也看见了它,四目相对,彼此似曾相识,好像是老熟人,不!是老冤家。金龟子瞬间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做蛴螬时的遭遇,就是它,这只该死的鸟差点没把自己吃了。 缺口金龟子还没等五黑小鸟的长喙伸到自己的身上,它已然张开硬翅,拍动膜翅,悬飞在小鸟的头顶。五黑小鸟左一口向空叨,右一口对空啄,口口都落了空,缺口金龟子依然在它头上招摇炫舞。 五黑小鸟急得「咕,咕」叫,片刻,它的父母和三个兄妹都赶了过来,六张长嘴对空挥舞,犹如六把锋利的大剪刀,纵横交错,组成密不透风的嘴网喙墙。 缺口金龟子舞动灵活的膜翅,悬停在五黑小鸟的羽冠上,六只爪子轻触它的冠羽尖毛,一对复眼瞪视着其余的五张鸟喙,屁股一撅,先拉出一块长条形的绿色粪便,黏糊糊地贴在五黑小鸟的脸上。 五黑小鸟气得「咕,咕」叫,似乎在说:「这只该死的金龟子,它往我脸上拉屎,它在羞辱我,赶紧啄死它,马上吃了它。」 五只鸟喙从不同方向奔袭金龟子,有的竖噼,有的横扫,有的直刺,嘴嘴要命,喙喙夺魂。 好个缺口金龟子翅膀一收,六足沿着鸟冠下滑到小鸟的下巴颏,在无毛的嫩肉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虽然没破口出血,但也起了一个小小的红疙瘩。 五支长长的鸟喙在五黑小鸟的头上发生了激烈的撞击,麻木的感觉瞬间传入戴胜鸟的大脑,同时震得五黑小鸟头昏眼花,发出悽惨的「咕,咕」叫。 雄鸟挥动长喙啄向五黑小鸟的下巴颏,金龟子六足急爬,已然钻进小鸟的羽毛底下,见肉就咬一口,疼得小鸟「咕,咕」叫。 五只长嘴又开始在五黑小鸟的身上翻找金龟子,浓秘的羽毛下隐藏一只小小的金龟子,哪里能找得到?五黑小鸟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雄鸟沖它「咕,咕」叫,五黑小鸟趴进沙坑里,伸长脖子闭上眼睛。其它几只鸟一齐向后转,屁股对着沙坑,十只鸟爪子如十把搂灰的耙子,不一会就将小鸟埋进沙里,只留一只鸟头在沙外喘气。五只鸟十只眼,不错眼珠地盯着五黑小鸟的头和身边的土,等着金龟子从沙里爬出来。 五黑小鸟「咕,咕」叫,似乎在说:「我的肚皮被金龟子咬了一口,我的脖子又被咬了一口,这个傢伙太可恶。」 「雄鸟出的馊主意,金龟子就是土里爬出来的甲虫,土埋的方法,怎么能逼出金龟子。」一不说道。 雌鸟沖它「咕,咕」叫,五黑小鸟张开翅膀和羽毛,任凭五张长嘴将它的羽毛翻转,露出金龟子铜绿色的翅膀。两张大长嘴同时下啄,金龟子却一转身,躲在一根长羽毛下。一张长嘴在它无毛的肉皮上钳了一口,另一张长嘴将那根长羽连根拔起。 五黑小鸟疼得「咕,咕」直叫,回头伸嘴拔挡即将落下的其它几张长嘴。一只小鸟急得「咕,咕」叫,似乎在说:「别怕疼,只有把毛拔光了,金龟子才能成为秃头上的虱子,一口才能把它吞下。」 五黑小鸟两爪在地上一蹬,迅速跑开,嘴里还在「咕,咕」叫,似乎在回应:「我宁可被金龟子咬上几口,也不让你们把我的毛拔光。」 「鸟儿也太笨了,在茂密的羽毛遮蔽下,抓一只光熘熘的甲虫,好比在乞丐乱草般的头上逮一只虱子,难于上青天。」坚睿说道。 雄鸟沖它「咕,咕」叫,五黑小鸟展开翅膀,飞在空中,抖动翅膀和羽毛,可无论它怎么折腾,金龟子的六足始终抱紧它的羽毛,似乎粘在它身上一样。 雌鸟又沖它「「咕,咕」」叫,五黑小鸟一头扎进浅水里,它站在齐脖的水里,意图将金龟子淹死。可它却不知道,金龟子也会游泳呀,片刻,金龟子已经爬上它的羽冠,迎着河风展开铜绿色的翅膀,就像在鸟的羽冠上镶了一枚翠绿色的宝石。 雄鸟再次沖它「「咕,咕」」叫,五黑小鸟嘴里憋了一口气,将头迅速没入水里,低着头在水里潜行了一米远,才敢将头探出水面。回头一望,那只金龟子正沖它这个方向游来,吓得小鸟赶紧将头埋入水中,转了一个方向快速潜行,再次探出头来,发现那只金龟子正在水面上空盘旋寻觅。它赶紧再次潜入水中,向岸边走去,直到水已无法遮掩它的身子,才不得不挺起嵴樑,踏着水花快速跑向岸边。 雌鸟又沖它「「咕,咕」」叫,它回头一看,那只金龟子正沖它迅速飞来,小鸟吓得叫声都颤了,赶紧按照雌鸟的指示,展翅飞进它们那臭气熏天的安乐窝。 金龟子也拍着翅膀抵近窝边,一张长嘴立在狭小的洞口,一股臭气从窝里冒出。金龟子连忙拍打翅膀离开鸟窝,飞向其它的几只大鸟。 雄鸟一声「咕,咕」长鸣,一拍翅膀冲上蓝天,雌鸟及三只小鸟如影随形,急沖蓝天,将缺口金龟子远远地甩在后面。 「这只缺口金龟子在戏弄戴胜鸟的同时,不知不觉为它们的家族生存打开了一道缺口,也彻底挫败了戴胜鸟不可战胜的王霸之气!」坚睿称赞道。 「它是害虫,你还羡慕它,等它在你的根下产了卵,吸了你的汁液,你就该恨它了。」忍说道。 「我只是赞扬它敢于向强大敌人复仇的精神,通过自己顽强的拼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这种不畏强敌、勇于战斗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即使它是害虫,也有它闪光的一面。」坚睿说道。 金龟子飞行灵活,但速度却无法与鸟类相比,只好收起双翅,降落在枸杞树的花上。在那里,已经有很多铜绿丽金龟子正在美美地享受甜蜜多汁的花间蜜露。 缺口金龟子很快认识了一只体型硕大,体色亮绿的雄金龟子。它俩是王八瞅绿豆,很快对上眼了,彼此互生好感,迅速坠入爱河。 第二十一章 再战蛴螬 羽化一周后,大多数金龟子都有了合适的伴侣。夕阳即将沉入大漠,倦鸟归林时,金龟子都从隐蔽的沙土、草丛、树缝处爬出来,飞上高大的胡杨树枝和柔软的红柳树条上交尾。 缺口雌金龟和它的丈夫却选择了舞公的小枝条,做为完婚的新房。经过激烈而紧张的交尾后,两只金龟子都累坏了,尤其是缺口雌金龟,它感到特别饿,逮住舞公的叶子,大吃起来。 舞公气愤地叫骂:「你这只该死的雌金龟,为什么总与我和舞正作对?当你是蛴螬时,就曾咬过我的鬚根,现在变成了雌金龟又来吃我的叶,我恨死你了!」 「缺口雌金龟仍然记得它是蛴螬时,因为咬了你和舞正的根,才被雌戴胜鸟抓出来餵孩子,致命的伤痛驱使它在你和舞正的身上泄愤!」一不说道。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两天后,舞公的叶片越来越小,最后连舞公的老叶子和枝头顶端的嫩枝都被缺口雌金龟和它的丈夫吃光了,舞公一命呜呼! 舞蝶望着舞公只剩下一根树枝的身影,长嘆一声,悽然泪下。 缺口雌金龟在夕阳的照射下,硬翅放出耀眼的铜绿色,腆着大肚子,一头扎向舞公的根下。 小沙蜥被这刺眼的铜绿色所吸引,从一不的身上倒蹿下来,直扑刚刚隐入沙土中的缺口雌金龟。小沙蜥的爪子比起雌金龟的前足要有力得多,两只前爪左一扒拉右一划拉,前半身已经钻入沙土。 雄金龟大吃一惊,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硬翅一张,膜翅一拍,就冲到小沙蜥的身后,沿着小沙蜥扒出的松软的沙土,雄金龟快速爬到小沙蜥的前爪下。 小沙蜥的左前爪碰到一个光滑的甲壳,那甲壳不但不逃离,还在努力地向它的嘴边爬。小沙蜥一口将它咬在嘴里,四爪同时向前推土,身子快速退出沙地。 「小沙蜥,你好傻呀!你嘴里叼着的明明是一只雄金龟,你还不知道吗?」一不说道。 「雄金龟太勇敢了,为了保护怀孕的妻子,居然以身替死。」二不说道。 「该死的雄金龟,跑过去逞什么英雄好汉!让那只缺口雌金龟又逃生了,它不知道还要生下多少只同样狡诈、阴险的小蛴螬,变成多少只胆大、善斗的小金龟。」坚睿愤愤地说。 「舞法,你要倒大霉了,你离舞公最近,一只雌金龟能产40粒左右的卵,40只小蛴螬同时咬你的根,恐怕你的来日不多了。」舞制看戏不怕热闹大似的说。 「咱两挨得也很近,我死了,它们在飢饿的驱使下,会很快找到你那营养丰富,甜美多汁的根!」舞法推测道。 「别!别!舞法,你一定能挺过这一关,你看那两眼放出精光的小沙蜥,它一定能把缺口金龟子生下的蛴螬统统都逮出来,一个一个地杀死吃肉。」舞制恐惧地说。 小沙蜥将头向上一仰,嘴巴迅速张大,雄金龟直坠下来,钻进小沙蜥的大嘴,滑过喉咙,掉进胃里。 「看呢,小沙蜥多么能干!若是把那只雌金龟从沙土里翻出来,也吃掉了,那该多好!可惜它被矇骗了。」舞法十分惋惜地说。 「我看小沙蜥有点傻,口中的食物被偷梁换柱了还不知道。」舞制生气地说。 缺口雌金龟拼了命地向地下深钻,唯恐小沙蜥将它翻出来当点心吃。别的雌金龟深入沙下10厘米产卵已经算是深的了,它却一直钻入沙下30厘米后,才安心地产卵。 缺口雌金龟初产的卵椭圆形,卵壳光滑,乳白色。它的40多粒卵分散产在小胡杨的根下。此时正是月黑星稀的午夜时分,万籁俱寂,它又是在地下30厘米深的沙土层中寻找小胡杨的树根产卵,自然是没有任何天敌能够把它擒获。 直到黎明时分,缺口雌金龟才产完卵,这算是完成了它一生中最重要的生殖任务。它心满意足地爬出沙土,它要找仇人再拼个死活,为后代开闢一条光明大道。 缺口雌金龟一眼就望见在一不身上迷着两眼假寐的小沙蜥。它恨死了这只四脚蛇,如果不是丈夫捨命相救,恐怕自己早就变成了它拉出的粪。 缺口雌金龟张开硬翅,舞动膜翅,转瞬间就飞到小沙蜥的头上,六足在它额头上一抓,身子就牢牢地贴在小沙蜥的脸上。 缺口雌金龟刚刚翘起屁股要拉屎,一只大爪子就打在它的屁股上,它的身子就像离弦的箭一样被拍飞了。这只大爪子自然是小沙蜥的,缺口雌金龟没想到小沙蜥的爪子这么灵活,居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缺口雌金龟在空中尽力张开翅膀,使出吃奶的力气扇动膜翅,调整飞行方向,冲着五黑小鸟飞去。 「耶?缺口雌金龟怎么不去攻击小沙蜥,在空中就更换了作战目标?」一不问道。 「这只缺口雌金龟特别聪明,它已领教了小沙蜥的厉害,知道它浑身都长着鳞片,难以下口,身手又这么灵活,在它身上占不到一点便宜,弄不好还得把命搭上。所以它就改变了进攻目标,专挑软柿子捏。」二不说道。 五黑小鸟似乎被缺口雌金龟吓出了毛病,一见它飞来,就浑身颤抖,眼露畏惧之色。 雄戴胜鸟「咕,咕」地叫,五黑小鸟乖乖地趴在两只大鸟中间,身体还是抖个不停。戴胜鸟夫妇将两只长嘴架在小鸟的上空,随时准备擒拿缺口雌金龟。 缺口雌金龟望见两只大鸟张开的巨嘴和杀人的眼神,心下也不由得一阵紧张,在小鸟的上空盘旋了两圈,也没敢发起进攻,最后只好拍一下翅膀,飞到枸杞的树上摘花偷果去了。 雌戴胜鸟「咕,咕」地叫,似乎在说:「孩子,缺口雌金龟本来就是我们的食物,面对它的骚扰,你要勇敢地面对,竖起你的大长嘴,瞪圆你的黑眼珠,啄死它只是一瞬间的事。」 雄戴胜鸟也在「咕,咕」地叫,似乎在说:「孩子,勇敢点,缺口雌金龟就在那里大吃二喝,你敢飞过去将它啄了吃吗?」 五黑小鸟将头摇得像拨浪鼓,眼露惊恐之色,腿都站不直了。 雄戴胜鸟「咕,咕」叫着,沖天而起,直扑缺口雌金龟,它要给小鸟树立一个榜样,树立一份信心。 缺口雌金龟在间不容发的一刻,发现了雄戴胜鸟扑击过来的大嘴巴,它立刻将怀中抱着的枸杞子推向戴胜鸟的大长嘴,自己则像块石头似的坠落沙地,六足齐摇,片刻间已隐身在沙土之中。 雄戴胜鸟吞下甜美多汁的枸杞子,心中也是甜滋滋的,这只缺口雌金龟子还挺会来事,竟然给自己吃虫的嘴巴堵上了水果。 雌戴胜鸟「咕,咕」地叫,雄戴胜鸟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展翅扑向地面,可沙面上早已没了缺口雌金龟的踪影,连钻地的痕迹都没有。雄戴胜鸟只好将嘴巴在沙面上用力深啄几下,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可还是让它逃跑了。 十天后,缺口雌金龟产的卵都已孵化出小蛴螬,它们在沙土里蠕动着,缓慢地爬行,寻觅可以吃的植物的嫩根。它们很快就攀附在小胡杨幼小的嫩根上,小嘴一张一合,开始吮吸根上的汁液。 小胡杨们个个面露痛苦的表情,恰似一个月前的样子,个个不开心,棵棵喊救命! 「哎呀!我的根又像针扎的一样痛了,这些蛴螬还有完没完?」一不叫道。 「我也一样,钻心刺骨般地疼。」忍说道。 「喊疼有什么用?还得想办法除掉这些该死的蛴螬,我们才能得以安生。」坚睿说道。 小杜鹃发出「布谷」的叫声,信步走到坚睿的脚下,抬头上望,只见小胡杨一脸愁云,凝而不散,再观它的枝叶,依然是完好无缺。 小杜鹃歪着脑袋苦思冥想,突然,它脸露笑容,身体匍匐在地,侧耳倾听沙地下面的声音。果然有些细小的杂音从地下传上来。 哦!小杜鹃似乎明白了,小胡杨的不开心,肯定与它的根有关系,一定是根上又生了可恶的蛴螬。小杜鹃两只纤细的鸟爪子快速地蹬土刨沙,不一会,坚睿的脚下就出现一个比脸盆还大的沙坑。 小杜鹃在坚睿裸露的根上仔细地寻找,五只5毫米长的小蛴螬被它找到,瞬间都变成了它的口中食。直到再无新的发现,小杜鹃才将沙土回填到沙坑里。 「小杜鹃,你埋得早了点,在我根下30厘米处,还有两只小蛴螬正在不遗余力地啃食我的嫩根。」坚睿叫道。 「还有两只蛴螬,你就忍忍吧,我们的根下都有六七只蛴螬在同时叮咬我们的嫩根。」忍说道。 小杜鹃还以为它大功告成了呢,回填沙土完后,又开始在坚睿的脚下走圈,以期待将沙土踩实。 「小杜鹃,你别走圈圈了,看看我的表情,你就会明白,我的病还没好呢!」坚睿焦急地说。 小杜鹃自以为立下不世之功,小胡杨一定会对它抛来感激的目光。直到它疲惫不堪时,才收住两只鸟爪子,屈膝微蹲,双眼一眯,准备入睡。 就在小杜鹃眼皮似闭未闭时,它的目光瞥向小胡杨的树头,令它不解的是,小胡杨依旧满脸愁云,郁郁寡欢。 小杜鹃一下子就惊醒过来,心中画出一个比脸盆大的问号,小胡杨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它根下的蛴螬还有漏网的? 小杜鹃不再犹豫,两只鸟爪子再次奋力刨开刚刚踏实的沙土,它脚掌上的磷片已经磨秃了,鲜血都渗出来了,可它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依然在努力刨坑。 这次它刨的坑比锅还大,坚睿只剩下10厘米长的根尖立在沙坑里,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 坑已经刨出20厘米深了,可小杜鹃还是没有发现蛴螬,它的牛脾气也上来了,还在一直往下刨。 坚睿嗥叫着骂道:「小杜鹃,你是猪脑袋吗?再刨10厘米深,我还能立在这吗?蛴螬没把我咬死,你却把我放躺下了。」 「哈!哈!你的小杜鹃对你一颗忠心,可昭日月;忠心耿耿,刨沙捉虫。」忍谬赞道。 坚睿气得面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杜鹃也不管坚睿是什么感受,还让不让它继续刨坑, 就是一味地在刨土撅沙。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坚睿的身子剧烈地摇晃,差点没栽倒。小杜鹃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帮了倒忙,赶紧停止施工,将身子蜷伏在坑里,耳朵贴着坑底的沙土上细细地听,一会点头,一会摇头。 片刻后,小杜鹃轻轻地站起身,一拍翅膀飞出坑外,再拍翅膀,飞到一不的身边,身子忽然来了一个空中悬停,一口将小沙蜥叨在嘴上。 「可恶的小杜鹃!你不干好事,把坚睿脚下的沙土刨出一个深坑,给他晾在那了,又来捉我的小沙蜥当点心吃。」一不痛斥道。 小杜鹃空中一个转身,又飞回坚睿的身边,站在沙坑边上,将小沙蜥抛入坑底。小沙蜥几次试图从坑壁爬上来,都被小杜鹃拍着翅膀,张着嘴巴,「布谷!布谷」地叫着吓了回去。 小杜鹃将身子伏在坑边,耳朵贴在沙上,给小沙蜥做示范动作,同时发出「布谷」的轻柔鸣叫。 小沙蜥开始有些迷茫,但它也不笨,略一思索,已知其意。它按照小杜鹃的动作,张大自己的耳朵,贴伏在沙坑底面,果然听到一些细微的动静。 小沙蜥更不停留,爪子摆一摆,身子扭一扭,就没入了沙内。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小沙蜥从坑底探出头来,嘴巴上咬着两只一龄的蛴螬幼虫。 小杜鹃沖它点了一下头,温柔地叫了一声「布谷」,身子向侧后方退了一步,示意小沙蜥赶紧爬上来。 小沙蜥摇头摆尾地爬出沙坑,张嘴吐出一只小蛴螬,趁小杜鹃捡拾的瞬间,它三蹿两跳快速跑向一不。 小杜鹃也不追赶,只是冲着小沙蜥的背影绽放出一丝笑容,转身将坚睿脚下的沙坑掩埋,又在其上走了无数圈,确保沙土紧凑,密不透风,这才罢手。 坚睿看着小杜鹃鲜血淋漓的鸟爪,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语声凄婉,十分心疼地说:「小杜鹃,你可真是一只聪明的鸟,谢谢你不辞辛苦地为我捉虫。刚才我误会了你,请不要生我的气。」 「你的小杜鹃可真好,为你解除了咬根之痛,而我还得继续忍受。」忍悲悽凄地说。 小杜鹃和小沙蜥的表演吸引了两个看客的目光,一个是林蛙,另一个是缺口雌金龟。 林蛙「哌哌」叫着跳了过来,前爪扒后爪蹬,身子一个扭动,已经钻入忍的根下沙中。 缺口雌金龟展开翅膀低飞到舞法的根下,六足扒土推蹬,身子一个挪移,已经钻入沙中。 与此同时,小沙蜥也钻进一不的根下沙中,开始谛听声源,定位蛴螬,将它们一个一个送入口中,绳之以法。 缺口雌金龟努力向沙下30厘米处刨挖,它在与小沙蜥、林蛙赛跑,为了孩子的生存,它拼上了老命。 终于,缺口雌金龟在30厘米深的沙土中遇见了自己的一个孩子,它心喜若狂,一口叼住小蛴螬,六足继续朝沙下深挖,10厘米,又是一个10厘米,它连续深挖了30厘米,加上之前挖的30厘米,一共是60厘米,它轻轻地将小蛴螬放在舞蝶粗大的树根上,转身又去寻找别的孩子。 舞蝶「哎呀」一声轻叫:「我的根也被蛴螬咬了一口。」 「妈妈,你皮糙肉厚,咬个百八十口,也没什么关系,可我们的小嫩根哪能禁得住蛴螬的噬咬哇?」舞制嚷嚷道。 片刻后,舞蝶又叫了一声:「有两个蛴螬在同时咬我了。」 缺口雌金龟依然在不辞辛苦地搬运自己的孩子,抢救未成年的小生命。 小沙蜥和林蛙已经各自救治了三棵小胡杨,它们俩干劲正足,比赛捉虫,目的是能够吃到更多的小蛴螬。 缺口雌金龟干劲比它俩还足,那是为了抢救自己的孩子,拼了老命也要干。可是铜绿丽金龟子的寿命只有短短的一个月,它现在已经活了30天,生命随时都可能停止。 缺口雌金龟已经深入地下五次,将五个孩子都运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它现在太累了,感觉六肢极其乏力,很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可是其它的孩子还处在危险之中,它不能置之不理。 小沙蜥在二不的根下30厘米处刚刚捉到一只小蛴螬,还没等填进嘴里,就听到它的身子下边有窸窸窣窣的扒土声。小沙蜥静静地听着,声音很小也很近,确定这是一只自己可以轻松对付的小虫子,它才安下心来,静静地等待美食的出现。 缺口雌金龟正在向上爬的时候,突然感觉一块凉冰冰的东西罩在自己的头上,刚想转身潜入地下,一只大爪子就把它划拉到嘴边,在那里,它还巧遇了自己的孩子。 缺口雌金龟奋力挣扎,前爪向外一推,小蛴螬借势滚出小沙蜥的臂弯。缺口雌金龟向着相反的方向挣扎扭曲自己的身子,尽力吸引小沙蜥的注意,好让小蛴螬有足够的时间远离危险。 缺口雌金龟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小,它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终止,为了孩子的安全,它在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可是无论怎么努力,它还是被小沙蜥含在了嘴里。 小沙蜥兴沖沖地爬出地面,嘴里还叼着缺口雌金龟。它是想向沙洲上的朋友们炫耀一下自己的武力,曾令戴胜鸟一家一愁莫展的缺口雌金龟,现在已经被它生擒活拿。 正在小沙蜥美滋滋地沉醉在巨大的喜悦中时,一只长长的尖嘴插入它的嘴巴,钳住了缺口雌金龟,鸟头再用力一甩,小沙蜥就飞了出去。 蜥嘴夺食的正是五黑小鸟,这只小鸟自小就被缺口雌金龟吓坏了,今天是趁它被制,雷霆索命,一口吞下,以雪前耻。 「五黑小鸟趁龟之危,要龟之命,不算英雄好汉!」忍大声贬斥。 「缺口雌金龟在它短短一个月的生命历程中,戏弄小鸟,结婚产卵,转移孩子,甘愿赴死,它才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英雄母亲!」舞蝶说道。 「小沙蜥才是真英雄,它捉了那么多小蛴螬,为我们的健康成长做出了巨大贡献。」一不说道。 「还有林蛙,它也捉了很多小蛴螬,它也是一名勇敢的战士。」忍抢着说道。 「小杜鹃才是真英雄,没有它刨沙撅土,谁又能知道缺口雌金龟将卵产在30厘米深的沙下呢?」坚睿反问道。 「五黑小鸟也不错,蜥口夺食,生吞金龟,它也将胆子练出来了,我相信它以后肯定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护林英雄。」二不激动地说。 第二十二章 双峰骆驼 六月中旬,天气渐渐地热起来。苏枸杞的枝头挂了一层红彤彤的大如豆角粒的果实,间或还有开花正艷或含苞待放的枝条,它的果实分期分批成熟,此时正是初果成熟期。果肉味甘、富含高蛋白和脂肪,是动物喜食的一种植物。花青素更是它的主要成份,具有抗衰老、改睡眠、美颜容、护肝目的作用,是中医的一味良药。 一不赞美道:「苏枸杞的花瓣含有淡淡的紫,花蕊洁白,花萼浓绿,就像一个洁白如玉的少女,穿着绿裙,搭着紫披肩。」 舞蝶笑道:「你比喻的很形象,它的花确实挺美。细细的白色花丝上顶着黄色的花葯,这是雄花。中间较粗壮的是花柱,花柱顶端是柱头。这种花是自花传粉,花粉从花葯中散落到雌蕊柱头上的过程,叫传粉。花葯通过柱头经过花柱进入子房,将精子送入胚珠,与卵细胞结合形成受精卵,再发育为新个体的生殖方式,称为有性生殖。」 一不好奇地问:「那别的花葯再通过花柱进入子房要与卵细胞结合怎么办?」 「没关系,别的精子进不去。在受精作用进行时,通常是精子的头部进入卵细胞,尾部留在外面,紧接着,在卵细胞细胞膜的外面出现一层特殊的膜,以阻止其他精子进入。」 「噢,好坚固的防御呀!那精子和卵子是怎么结合的呢?」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精子的头部进入卵细胞不久,精子里面的细胞核就与卵细胞的细胞核相遇,彼此的染色体会合在一起。受精卵中的染色体数目又恢复到体细胞中的数目,其中一半的染色体来自精子,另一半来自卵细胞。」 「受精卵是怎么发育的?」 「受精卵细胞分裂成两个细胞的过程叫细胞分裂,它分裂的速度非常快,成2的n次方递增。」 「受精卵和子房最后发育成什么了?」 「受精卵发育成胚珠,也就是将来的种子。子房发育成果皮,就是味美多汁的果肉。果皮对种子有保护作用,二者合称果实。」 「妈妈,我们胡杨的授粉方式是什么?果实能吃吗?」 「胡杨是异花授粉,果实小如芝麻。」 「我们的果实乘着降落伞到处飘,即使碰巧被抓住了,果实又小的可怜,食而无味。」坚睿解释道。 「吃了要是能大补,像人参一样,恐怕你都来不及发芽,就进了动物的胃肠。」忍笑嘻嘻地说。 二不十分羡慕地说:「多么香甜的苏枸杞啊!我都想咬上一口了。」 一不垂涎欲滴地说:「看着蜂采蜜,鸟啄果,我肚中的馋虫都快爬出来了。」 舞蝶一声嘆息:「不要仰慕别人的好,越是美好的东西越会招来毁灭性的灾祸。」 舞息反驳道:「才不呢!妈,你就是忌妒别人挂满枝头的丰硕果实,才说苏枸杞会招来灾祸。」 舞扎也不满地说:「妈,你不能这样侮辱枸杞大叔,你应该向它道谦。」 舞蝶训斥道:「你们才三个月大,知道什么?这是我一百多年的阅历告诉我的真理,越是美好的东西,越容易招来祸患,美人如此,财富如此,果实也如此。」 舞奋心中不悦,叫道:「妈,你太小题大做了,我们只是赞美一下身边的枸杞大叔,看把你气得枝摇叶颤。」 舞斗也跟着数落道:「妈妈,你的忌妒心是不是太强了?以后,我们多多赞美你就是了。」 舞蝶白了舞奋和舞斗一眼,思绪一下子跳转到一个世纪前,那时它才5岁,身高8米,胸围1米。沙洲上的苏枸杞连成了片,花枝招展,果色生香。那时的她也跟孩子们一样,特别喜爱硕果纍纍的苏枸杞。 七月的一个大热天,一只棕熊闯上沙洲,大口大口吞食酸甜的苏枸杞。舞蝶当时十分婉惜甜甜的果实进了棕熊的臭嘴,恨不得抡起树干抽打这个贪吃鬼。 饱食的棕熊也不闲着,在岛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踩死了两棵当年生的小胡杨。舞蝶那时还在庆兴自己长高了,免于被熊踩死。谁知棕熊竟然拿舞蝶的身子练起了熊掌,一掌一掌抓打下去,舞蝶一尺来长的树皮被棕熊无情地打烂扯碎。舞蝶皮开肉绽,痛彻心扉,却又无可奈何! 棕熊练完熊掌,又开始磨牙,刚刚裸露出来的树干被它的牙齿啃得木屑横飞、沟壑纵横。舞蝶忍着剧痛流着泪,终于等到棕熊停了嘴。本以为它会放过自己,可谁知这该死的畜生又背转身,拿她受伤的树干来蹭它麻痒的熊皮,「吱,吱」的摩擦声让她痛入骨髓。 舞蝶感到自己的树杆要断了,树根要翻出地面了,就在她万分绝望的时候,一支利箭射穿了棕熊的咽喉,一个手持弯弓的猎人从树后闪出。舞蝶得救了,她也因此落下了一身伤疤。一百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受伤的地方腐烂成了一人多高的大树洞。 舞蝶缓缓地叙述自己的遭遇,伤心的往事怎能不让她恨意浓浓。 小胡杨们被妈妈的故事惊呆了,枸杞不可恶,可恶的是香甜的果实会引来贪吃的动物,而他们正处于任人欺凌的婴儿时期。 舞奋吓得嚎啕大哭:「妈妈,快别讲了,我好怕!」 舞斗不断地祈祷:「但愿没有大型动物发现沙洲上的果实。」 舞息突然喊道:「妈妈,河西有一堆黄影在移动,它们是棕熊吗?」 「我好怕呀!千万别是棕熊。」舞扎哆嗦着叫道。 舞蝶定睛仔细观察,颤声道:「它们是比棕熊还要庞大的双峰骆驼,喜欢团队作战,破坏力极强,更爱吃苏枸杞。」 「啊?他们不会上岛吧,我好害怕呀!」舞息惊叫。 坚睿沉声道:「妹妹们,不要怕,保卫家园是我们的责任,骆驼胆敢侵犯我们的领土,我们就和它们战斗到底。」 忍气恼地说:「你拿什么战斗?一不会动,二不会打,只能被动挨踩。」 一不跟着补一句:「踩不着,算你命好;踩上了,我们只能下辈子再见了。」 坚睿无语,只怪自己年小力弱,双眼怒视着越来越近的一座座驼峰,恨不得喷出火来,焚烧这些巨型怪物。 最愤怒的还是舞蝶,积怨的目光仇视着野骆驼巨型的蹄子,恨不得化作一柄利剑,斩断侵略者的脚掌。 十几头背驼双峰,颈长弯曲,毛呈沙黄,走路顺拐的野骆驼,早已嗅到空气中瀰漫的苏枸杞的香甜,正打着响鼻,撒开四蹄,趟过塔里木河,登上小沙洲,开始肆无忌惮地吃起了苏枸杞鲜红的果实。 「双峰骆驼走路的姿式好难看呀!怎么会是同时迈出左前腿和左后腿,再同时迈出右前腿和右后腿,这不是顺拐了吗?」忍禁不住笑出声来,提出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双峰骆驼身材高大,同时移动的左腿与右前腿和右后腿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身体的重量左右摆动到固定一侧的两条腿上,这便于它们行走。」舞蝶接着说,「犬科和猫科动物走路时四条腿迈动的顺序是左前、右后、右前、左后,这更符合它们的身体结构,有利于保持它们身体的平衡性。」 「双峰骆驼的后背为什么长了两个小山似的肉疙瘩?」 「双峰骆驼极耐饥渴,可以10多天甚至更长的时间不喝水,在极缺水时,它能将驼峰内的脂肪分解,产生水和热量。一头健壮的双峰驼一次能喝下200升以上的水,它的胃里生有许多瓶子装的小泡泡,称为水俘,水就贮存在水俘里。双峰驼还耐高温、御严寒,抗风沙,善奔走,在短时间内可奔跑数百千米。」 「哇!我发现双峰骆驼的性格有点像我们胡杨树,希望我们彼此仰慕,互不侵犯,携手共进,共建家园。」 野骆驼的吃法十分野蛮,酷似猪八戒吞食人参果,往往是一根枝条从根部撸到梢头,连叶带果还有花及蕾统统进了它们庞大的胃。 枸杞树下早已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熟透的枸杞子,在双峰骆驼的踩踏下,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酒香。骆驼们先后把头低下,大口舔食带着酒香的枸杞。 「妈妈,这酒香是哪里来的?」舞息不解地问。 「熟透的枸杞堆积在沙地上,经阳光一晒,产生一种糖化剂酵母,促使枸杞表面腐化发酵,散发出一股酒味。」舞蝶解释。 「妈妈,双峰骆驼为什么喜欢吃冒着酒气的枸杞?」舞扎问道。 「动物的大脑中有一种化学物质叫多巴胺,它能让动物产生欣快感和愉悦感,酒能够把大脑中的多巴胺激发出来,让动物产生飘飘欲仙的感觉。同时,酒能让动物产生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放松紧张的心情,消除一路奔波的疲劳感。」 「怪不得人类那么喜欢喝酒,原来是可以让人飘飘欲仙,忘乎所以。」坚睿说道。 双峰骆驼可能是吃醉了,脚步凌乱,身形摇晃。它们的蹄子也没长眼睛,一阵狂踩乱踏,舞息就在恐惧中被踏得粉身碎骨,舞自和舞二强在颤抖中被踩得腰弯在地上。 舞蝶气急怒喝:「你们这帮强盗,鲸吞了枸杞,还踩死了我的孩子,真是可恶至极!」然而它毕竟是一棵动不了的树,虽然枝头摆得哗哗作响,却伤不了骆驼的一根毫毛。 野骆驼饱食后,洒精麻痹了它们的中枢神经,醉眼迷离,腿脚踉跄,一个不小心,一只骆驼摔倒在地,其余的骆驼也都相继跌倒,它们席地而卧,闭目养神,反刍食物,休息起来。这一卧倒,又有一个姐妹被压扁在骆驼庞大的身体下,她就是舞扎。 舞蝶口中念念有词:「我不能打杀你们,但我一定要诅咒你们,让你们成为人类的奴隶,为人类驮运沉重的货物穿越广袤无垠的大漠,渴死在寸草不生的沙海,变成一堆腐尸烂肉、骷髅白骨。」 舞蝶的话还真灵验,沙洲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队士兵,为首的正是西域长史李博手下的一个英俊威武的青年军官。他叫吴王京,身高5尺半,浓眉大眼,齿白唇红,是李博手下最能干的青年才俊,跨马抡刀,弯弓射箭,驰骋疆场,鲜有对手;胸中韬略,笔下生花,口似悬河,无出其右。 这群野骆驼,他已派人远远地跟踪了很久,只是野骆驼的警惕性太高,还没等人类接近,就已经跑掉了。 今天,野骆驼吃了太多鲜美多汁的苏枸杞,它们撑得大肚熘圆、站立不稳;在酒精的加持下,醉得头晕眼花、踉踉跄跄,只好卧倒暂时休息。这就给吴王京提供了机会,将他们全部缉拿逮捕,野骆驼变成了家骆驼,成了人类忠实的搬运工。 「妈妈,双峰骆驼的野性也不小,为什么不反抗?」一不问道。 「因为它们吃得太饱,行动不便;最主要的是吃醉了,酒精让它们的大脑对外界的感知变得异常迟钝。士兵将绳子套在它们头上,它们都没感觉到危险。」舞蝶说道。 「吃酒带醉耽误事,酒大失身后悔迟!」 舞自歪倒在地上,痛苦地说:「妈呀!疼呀!我的腰可能是折了。」 「我的腿可能是断了。」舞二强流着泪说。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舞蝶含着泪说,「孩子们,有泪就往肚子里咽,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要坚强地活下去。你若放弃,生命就将结束。」 舞自和舞二强同时点头称是。 忍惊慌未定地说:「哎呀!妈呀!刚才可把我吓傻了,那么多庞然大物,那些个巨大的蹄子,踩上就得死翘翘啊!幸好我和那些苏枸杞之间隔着强壮的妈妈。」 二不面带悲伤地说:「我身边的好姐妹们啊!怎么就这样狠心地离开了我呢?」 一不挖苦道:「你别在那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少了两个姐妹,你的生存空间不就大了很多吗?」 二不面带悲戚地说:「话不能这样讲,我们在一起生活,争抢资源,有时会你看不上我,我瞧不起你,就像生活在一个圈里的两头小猪,吃饭会抢食,睡觉会抢卧,但那也是别有一翻情趣。如果一旦少了一头猪,另一头猪就会无精打采、百无聊赖。你们一个个的离我而去,日后就剩下我一个,那我该多孤独啊!」 「我呸!」一不骂道,「你这张乌鸦嘴,是在诅咒我们早死吗?你怎么能料到你能活到最后?」 二不嘿嘿笑道:「我福大命大造化大,躲过了大蹄子的践踏,一定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呸!呸!别臭美了。」姐妹们异口同声地狂喷。 坚睿一直注视着妈妈长满尘垢的大树洞,痴痴地说:「妈妈,你身上有这么大一个树洞,您还能活着,我真的好敬佩您这种坚强不屈的精神。」 「如果树洞加速腐烂,把我树干的边材都损毁了,我只能等死。」 「边材是什么?有那么重要吗?」 「边材里面含有许多导管,树根吸收的水和无机盐通过导管传输到树叶,边材腐烂了,叶片就得不到水分,完成不了光合作用,我的生命就该结束了。」 「边材的中间是什么?」 「被边材围在中间的深褐色细圆柱是树心,也叫髓,骨髓的髓,它具有贮藏营养的功能。」 「这个树洞有100年的历史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它怎么还没把您的边材溃烂掉?」 「边材外边是具有分生能力的维管形成层,可向内不断产生新的边材,又叫树木的年轮;向外持续生成含有筛管的韧皮部,它将光合作用生成的有机物运输到树木的根和茎,使其不断加粗。」 「噢!妈妈,我明白了。你的树干在一年年地长粗,树洞也在一年年地长大,但树洞腐烂的速度远远没有追上你树干长粗的速度,所以它一直没有威胁到你的生命。」 「坚睿!你好聪明,成长的过程难免遇到伤害,越是长大,伤害越会加剧。让伤痛永远小于你的成长速度,只有战胜了病魔,你才能长大成材。」 第二十三章 天鹅报恩 六月下旬,天气炎热,火球似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小草已经枯黄,小树也干渴得无神。尤其是坚睿,他的小根还不到40厘米,根本就吸不到水分,太阳把沙洲上半米以内的水分子都吸走了。 坚睿面临着严重的干旱,马上就要渴死了。 忍等其余的妹妹由于与舞蝶同根,只要舞蝶从河里吸到了水,她们就能不劳而获,所以各个都活得很精彩。 「坚睿!你醒醒!别再萎靡不振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忍大声喊叫。 坚睿低头无语,叶片捲起如筒状,似乎一阵风吹来,那些叶子就会破碎成粉末。 「孩子!你要坚强,你一定要凭藉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活下去。」舞蝶担忧地说。 坚睿依然是一语皆无,他已经渴得晕过去了。 一不不满地说:「妈妈,他已经晕过去了,你还让他凭藉智慧和勇气自救,那岂不是痴人说梦?」 二不粗声叫道:「自救是不可能了,只能她救。」 忍冲着舞蝶大叫:「妈妈!她救只能是你救了,你那个长在坚睿上方的结疤是干什么用的?还不赶紧向下滴嗒圣水,只有您才能救他的命。」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舞蝶无奈地说:「今朝不同往昔,今年你们几十个小娃娃一起猛吸我根上的水分,现在我自己还在饥渴。你看!我头顶上的枝条已经干枯,叶片已经发黄,我连一滴水都挤不下来啊!」 「那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坚睿渴死呀?」忍哀伤地说。 「嘎!嘎!」一队小天鹅在妈妈的带领下从河里返回沙洲,他们身上的水珠滴嗒在坚睿的脚下,还没等坚睿去吸收,就已经化成一丝白气飘走了。 一只浑身洁白头顶红痣的小天鹅停在坚睿身边,望着枯萎的小树苗痴痴地发呆,鼠口逃命的经历再次映入它的脑海。 故事发生在两个星期前,毛绒绒的小天鹅刚刚爬出蛋壳,它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凶险,一味地在小岛上狂奔,庆祝自己的诞生。一只小黄鼠望着活蹦乱跳的小天鹅,早已馋涎欲滴,只是大天鹅看得紧,不方便下嘴,它就一直躲在灌木丛下,一双贼眼从没离开过小天鹅的身子。 这一切都逃不过坚睿的敏锐观察,他十分憎恶小黄鼠,就因为他的一个好妹妹舞根曾经命丧鼠口,可自己一不会动,二不会打,三不会与天鹅对话,他该怎样帮助小天鹅呢? 坚睿开动脑筋,可是大脑却空空如也,头顶长着红痣的小天鹅再次向他的脚边跑来,她想跑到灌木丛下与同伴们捉迷藏。 坚睿知道危险马上就要发生,赶紧借着风力,身子一摇绊倒了小天鹅。小天鹅大声叫喊,小脚掌不停地拍打着坚睿的树干,那只小黄鼠趁机一跃而前直扑小天鹅。 坚睿藉助风力再次猛摇小树干,这次正好打在小黄鼠的头上。小黄鼠毫无防备,突然被打了一闷棍,鼠头一晕,鼠牙一偏,差之毫厘就咬到小天鹅的脖子。 小红痣突然发现这么大的一只老鼠正呲牙咧嘴沖她奔来,吓得它赶紧爬起来逃命。小黄鼠再次向前猛扑,后腿却被坚睿的躯干绊住,摔了个四爪朝天。小红痣终于赢得了时间,保住了小命。 从这以后,小红痣就特别喜欢坚睿这棵小树苗,经常在他身边唱歌跳舞。那只小黄鼠却恨透了坚睿,都是因为他,一只到嘴的小天鹅才得以逃生。为了报复小树苗,小黄鼠就偷偷地在夜晚狠狠地咬坚睿嫩嫩的躯干。 坚睿疼痛难忍,连连呼救。 舞蝶低头一看,可恶的小黄鼠正在啃啮坚睿柔嫩的枝杆,坚睿的皮已经破了一个口子。再不制止,这个小孩子又将命丧鼠嘴,可救又怎么救?它是一棵固定不动的大树啊!舞蝶猛烈摇晃枝头,想打它一树干,可她的树干早已坚硬如铁,不能像坚睿那样弯曲自如。 树杈剧烈摇晃的声音终于惊醒了睡梦中的天鹅一家,小天鹅红痣四处张望,发现那只小黄鼠正在啃咬恩人的小树干,小红痣苦苦哀求妈妈,一定要救救这棵小树苗。 天鹅妈妈拉着天鹅爸爸一起跳下巢穴,张开大嘴扑咬小黄鼠。那只小黄鼠足有20厘米长,根本就不怕天鹅夫妇。母天鹅张嘴咬小黄鼠的爪子,小黄鼠却反身一口咬住它的脚掌,死也不松口,非要活吃天鹅肉。 任凭公天鹅的嘴怎么咬小黄鼠的脑袋,小黄鼠依旧死死咬住母天鹅的脚掌。也难怪小黄鼠不松口,天鹅属于鸟类,鸟类是没有牙齿的,只能将食物整个吞下,天鹅的嘴根本咽不下那么大的老鼠。 公天鹅冲着母天鹅「嘎!嘎!」叫了两声,一口咬住小黄鼠的尾巴,鹅掌在沙地上一蹬,鹅膀一扇,就飞了起来。与此同时,母天鹅一拍翅膀,也跟着飞上半空。 小黄鼠一阵头晕,才发觉自己已经成了一只飞鼠,心中害怕,赶紧松开鼠嘴,可它的尾巴还在公天鹅的嘴里,自己依然在飞。正在小黄鼠心惊胆颤时,它的尾巴已经获得自由,耳边呼呼生风,它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小黄鼠「吱,吱」地叫,似乎在说:「该死的天鹅,松嘴干嘛?想摔死我啊!」 「噗通」一声,小黄鼠一头扎入水中。老鼠也会游泳,身子一入水,心中就快活,这下终于得救了。可鼠头刚刚探出水面,一只巨大的红扑扑的鹅掌就将它踩入水中,踩它的正是它刚才咬过的母天鹅的脚掌。 小黄鼠心中懊恼:死天鹅!我都成了水耗子了,你还不放过我吗?鼠头再次上浮,堪堪露出水面,还没来得及换上一口气,另一只鹅掌又把它踩入水中。 小黄鼠被憋得肺都要炸了,嘴一张,一大口河水就进了鼠肚。小黄鼠恨意浓浓,心中暗想:等我爬上岸,将你们的宝贝小天鹅一个个放血,一只只拔毛,一口口吃肉。 鼠头再次浮上水面,鼻子还在水中,脑门就被拍了一掌。小黄鼠再次坠入水中,鼠嘴一张,「咚!咚!咚!」灌了个水饱。小黄鼠这才心生惧意,天鹅是想将它活活淹死在水中。 小黄鼠用尽最后的力量终于又浮出水面,冲着天鹅连连点头、嘶叫、求饶。两只大天鹅的大扁嘴在小黄鼠的头上重重地敲了两下,那意思似乎是:再敢胡来,绝不轻饶。小黄鼠吓得面如死灰,用尽平生的力气,才艰难地爬上河岸。 往事一幕幕的闪现在小天鹅的脑海里,这才两个星期而已,这棵小树苗怎么就要死了?他不解地问妈妈。母天鹅「嘎,嘎」地叫,似乎在说:「他太缺水了,快渴死了。」 小红痣急忙跑到河边,先喝了个水饱,又将身子打湿,然后狂奔到坚睿身边,吐出肚中的水,又将身上的水淋在地上,即使那水瞬间化成一团热气,腾在了空中,也没能阻止它再次奔向河边。 两只大天鹅深受感动,「嘎,嘎」叫了两声,带领其它的小天鹅一起加入取水的队伍。半个时辰左右,坚睿的脚下已是一片汪洋的小水塘。 坚睿的叶片逐渐舒展开来,躯干也渐渐地挺拔起来。 忍高兴地摇晃着身上的几片绿叶叫道:「坚睿!你终于活过来了,太好了。」 舞蝶愉快地说:「孩子!你终于挺过来了,多亏了天鹅一家子,他们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一不开心地说:「这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20天前, 坚睿种下了善因,才有了今天的福报。」 坚睿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开心地说:「让妈妈和妹妹们担心了,多谢这些可爱、美丽、善良的白天鹅。」 「天鹅实行一夫一妻制,一方意外死亡,另一方就会孤老终身。」舞蝶接着说,「天鹅重情有义,比人类有过之而无不及!」 转眼功夫,坚睿脚下的一泡小水洼就不见了踪影,或蒸发或渗入地下。又过了片刻,地皮便干爽起来。 坚睿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嘆息一声:「唉!我命不济,渴死是早早晚晚的事,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不许自暴自弃,你是坚睿,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忍语气坚定地说。 天鹅们又累又饿,此时正在河里捕鱼捉虾。坚睿被迫再次捲起叶片,他的根却在拼命吸食土里残存的水分。只有将水份存储在体内,才能令他心安。 一阵疾风呼啸着横空捲来,「咔嚓」一声,舞蝶顶端的一条粗大的树枝折断下来。枝头久已缺水,叶片已经枯黄,风摇枝动,就这样折断了。 「妈妈,你的枝头断了一截啊!」舞奉惊呼道。 舞献声音颤抖地说:「妈呀!这样下去,你会死掉的。」 舞蝶苦笑道:「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何况树乎?在我的有生之年,能够孕育出你们这帮孩子,即使是死,我也对得起胡杨家族了。」 忍哭着说:「妈妈!请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们还小,没有您的庇护,我们恐怕都难以长成参天大树。」 舞蝶道:「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努力向地下扎根,根扎得根越深,越有活下去的机会。」 二不反驳道:「这话不对,应改为将根伸向远方,直达河底,那里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水源。」 舞奉、舞献等众姐妹也有同感。 舞蝶纠正道:「这个观点要不得,只有深根地下,才能抵抗这里恶劣的自然环境,才能立足于不败之地。」 坚睿缓缓地吐出一句:「你们根植于母亲的根,中途将供给母亲的水源截断,你们活得好潇洒。可曾想到母亲为了养育你们,都已自断枝杈了吗?」 坚睿的声音虽然很微弱,批评的语气却很尖锐,马上就在这帮妹妹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应。 忍第一个跳出来叫道:「坚睿,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刚才还要死不活的呢,要不是天鹅来吐水,恐怕你现在的叶片早就脱落了。」 舞拔讥讽道:「你还是留点力气,保存点水分,明天的太阳会更火辣,能不能活下去?还要看你的运气。」 舞艰挖苦说:「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们有现成的水源,让你羡慕去吧,忌妒去吧!」 舞苦也点头附和。 …… 令胡杨一家意想不到的是,天鹅们在日垂大漠的时候,又集体为坚睿吐了一个时辰的水,那水都漫延到忍的脚下了。 坚睿吸饱了水,精神焕发,叶片透着嫩绿的光泽,精神抖擞地说:「我现在才真正认识到助人为乐的重要性!当小天鹅面临危险时,我能够挺身而出,仗义相助,才换来它们的吐水报恩。」 忍面带喜色地说:「我也很荣幸,借你的光,我也吸到了河水,即解渴又降温。」 舞蝶面带笑容,十分开心地说:「我们活着就是同恶劣的自然环境做斗争,坚强地活下去,把黄沙变成绿地,这就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胡杨的家风,助人为乐更是我们要发扬的胡杨精神。」 坚睿略有所思地说:「我干渴的时候叶片会捲曲,喝饱水的时候叶片就会舒展,叶片对我们的生命真的很重要吗?没有叶片,我们会死吗?」 「叶片由表皮、叶肉和叶脉组成。表皮对叶片起保护作用,保卫细胞在你干渴时会关闭叶片上的气孔,减少水分蒸发,叶片就会向阳捲曲。叶肉由栅栏层和海绵层组成,叶面朝光的是排列紧密的栅栏层,背光的是疏松的海绵层,这两层细胞都含有叶绿体,叶绿体中的叶绿素经光合作用把水和二氧化碳转变为有机物和氧气。叶脉由导管和筛管组成,导管将水和无机盐从树根运输到叶肉细胞,筛管再将叶肉细胞经光合作用产生的有机物输送到树根。」 「妈,你多次提到细胞,细胞的内部结构是什么?都有什么作用?」 「我们植物细胞由细胞壁、细胞膜、细胞质、细胞核、线粒体、叶绿体和液泡组成。细胞壁和细胞膜对细胞起到保护作用,细胞质是生命活动的场所,细胞核传递遗传信息,线粒体与呼吸作用有关,为细胞的生命活动提供能量,叶绿体与光合作用有关,利用无机物合成有机物,液泡中含有细胞液,与细胞的吸水和失水有关。」 「光合作用合成的有机物都是什么呀?」 「主要是淀粉,淀粉是由许多葡萄糖分子缩合而成的多糖,属于高分子碳水化合物。」 「什么叫呼吸作用?」 「呼吸作用是指细胞内有机物(如淀粉)经过一系列复杂变化,分解成二氧化碳并释放出能量的过程。呼吸作用每时每刻都在进行,主要是通过叶片的气孔吸入氧气,释放二氧化碳。」 「那动物细胞和我们不一样吗?」 「动物细胞没有细胞壁、液泡和叶绿体,只有细胞膜、细胞质、细胞核和线粒体,其功能和植物细胞的大体相当。」 「哇!叶片细胞居然这么重要,没有它,我们肯定没命了。」 「也不完全正确,冬季天冷,我们进入休眠状态,就不需要叶子了。」 「叶片经光合作用产生有机物,为我们的生长发育提供能量,那么冬天我们就不需要生长了吗?」 「冬天不用生长,好好休息就行了。」 「噢!妈妈,我明白了,要想在夏季活下来,就不能让叶片枯萎,就必须有充足的水分供给。」 「真的希望天鹅能为你天天吐水,帮你度过这个炎热的夏天。」 次日傍晚,天鹅们真的又为坚睿吐水了,夜晚气温降低,蒸发量小,更有利于坚睿的吸收消化。 此后的每个傍晚,天鹅们都自觉地为坚睿吐水浇灌,坚睿每晚都在贪婪地吸水,以便对抗第二天的炎热蒸发。 第二十四章 亚洲飞蝗 八月中旬,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火热的太阳正炙烤着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沙洲上所有的绿色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水来之不易,刚刚被根毛吸收,运输到叶片,还没来得及进行光合作用,就被蒸腾到空气中。 坚睿一声嘆息:「天太热了,快要被蒸干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忍跟着一句抱怨:「妈,你怎么不用力吸水呢?我都要渴死了。」 「快看呀!西边来了一大片乌黑的云,遮天蔽日,可能要下大雨了。」一不扯着嗓子叫喊。 二不也跟着开心地叫:「真是乌云呀,要下大雨了,我们都得救了。」 一阵西风狂卷而至,乌黑的云瞬间飘到沙洲上空,遮天蔽日。半岛的上空似乎被罩上了一块黑布,立刻暗了下来。 「黑云压顶挡住了骄阳似火,真的好凉爽!乌云带雨,我们马上就要洗上凉水澡了。」忍还在大声欢呼。 然而落下来的却不是豆大的雨滴,而是五六厘米长的土黄色大蝗虫。 一只头部较宽,复眼较大,前翅较长,身体黄褐色的蝗虫落在忍的叶片上,张嘴就是一口,把忍的叶片撕掉玉米粒那么大的一块。 忍疼得嗷嗷直叫:「这是什么怪物?这么大个儿!咬得我好疼啊!」 「它是蝗虫,是农 是农业生产的第一大害虫。」舞蝶嘆口气接着说,「这种直翅目昆虫主要分布在热带、温带的草地和沙漠地区,一年发生一代,孵化期在四月下旬至五月上旬,蝻期发育一个月,六月中旬羽化,8月为产卵盛期。这个时候,它们需要拼命进食,把身体养得肥壮,以便产出更多的卵。」 「蝗虫是怎么发育的?」忍强忍着疼痛问道。 「蝗虫的幼虫在形态结构和生活习性上与成虫相似,只是身体较小,生殖器官没有发育成熟,像蝗虫这样的发育过程称为不完全变态发育。」舞蝶接着说,「蝗虫一生要经历受精卵、幼虫、成虫三个发育时期,经过多次蜕皮才能发育为成虫。」 坚睿讥讽道:「忍,这就是你说的『乌云带雨』吗?还想洗凉水澡,你想得美吧!」 「哼!我不是看错了吗?一个小男子汉还斤斤计较。」忍不悦地说,「蝗虫咬你,你不疼吗?」 「当然疼了,不过我有小杜鹃在守护呀!」坚睿得意扬扬地说。 「小杜鹃,你为什么专门看着坚睿?还有我呢!」忍急切地叫道。 「小杜鹃刚出生时,从树上跌下来,若不是我在下面把它接住,它恐怕早就没命了,我想它是在报恩呢!」坚睿动情地讲述过往的经历。 「你真走运,无意中救了小杜鹃一命,它就围着你一直报恩。」忍忌妒地说。 蝗虫铺天盖地从天空中降落在小沙洲上,它们最喜欢吃的是禾本科植物的叶和茎,芦苇、水草、甘草还有野生的杂草都成了它们的大餐。只是禾本科的植物有限,每个叶和茎上都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蝗虫。无处落脚的蝗虫只能选择乔灌木的枝叶就餐,虽然不太对胃口,但也能解决一时饥馑。 蝗虫越来越多,乔灌木的枝叶渐渐地被蝗虫挤满,树叶上出现的针眼越来越密集,渐渐地变成筷子粗细的窟窿眼。 舞边痛苦地大叫:「妈呀,疼死我了!」 「我也疼啊!我身上数以万计的蝗虫把我的枝条都压弯了,把我的叶片都啄漏了。」舞蝶恨恨地说。 「你身上有四只大喜鹊在不停地啄食蝗虫,有十几条枝叶被喜鹊照看着,蝗虫根本不敢接近。而我呢?没有哪只鸟愿意帮我。」舞边哀怨道。 「哦!我的天鹅上岸了,它们也向我这边跑过来了。」坚睿欣喜地说。 忍醋性大发:「坚睿,别那么小心眼,别忘了在你干渴时,是谁在为你苦苦求水。」 「我是记得,但我没办法跟天鹅沟通呀!」坚睿双手一摊,无奈地说。 两大四小六只天鹅外加一只小杜鹃把坚睿紧紧围在核心,七张大嘴把蝗虫啄得尸积如山,剩下的残兵败将迅速腾空而起,奔向其它的小胡杨。 坚睿美滋滋地说:「助鸟为乐,挥枝之劳。鸟也助我,脱离煎熬。」 「坚睿,别吟诗作对了,快快想办法,让天鹅和小杜鹃过来帮帮我。」忍哀求道。 坚睿借着风力冲着天鹅和小杜鹃摇动枝头,指向蝗虫逃跑的方向——忍的枝头。天鹅和小杜鹃抬眼看着坚睿和忍,很快领悟了坚睿的意图,呼啦一下,沖向忍,对蝗虫大开杀戒。蝗虫丢下一堆尸体,余下的又腾空飞起,沖向舞家。 舞家大呼:「蝗虫太多了,忍!快叫你身边的天鹅和杜鹃跑过来帮帮我。」 忍冲着舞家苦笑一声道:「我是树,无法与天鹅和杜鹃进行语言沟通。」 坚睿提醒道:「你可以学我刚才的动作,指引它们去帮忙呀!」 忍低低的声音传来:「你傻呀!在这满天都是蝗虫的灾难时刻,天鹅和杜鹃就是我们的救星。让它们去帮忙,如果它们吃饱了,蝗虫再来吃我们可怎么办?」 坚睿小声纠正道:「我们小胡杨,生长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理应心往一处使,劲往一处用,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蝗虫当前,不分你我,互相帮助,共度难关。」 「就你对,你是救世主,你是大英雄,行了吧。」忍接着说,「你的天鹅和小杜鹃,我可指挥不了,你下达命令吧。」 坚睿冲着天鹅和小杜鹃连摇头带挥手,可是天鹅和小杜鹃却会错了意,以为坚睿让它们赶紧回来呢,都扑扇着翅膀跑过来,帮助坚睿清除刚刚落下的蝗虫。 坚睿无论怎么摇头晃脑,天鹅和小杜鹃就是不理解他的意图,就在他和忍之间奔跑捕蝗,就不去舞家那里解困帮忙。 坚睿徒劳地对舞家晃了晃头说:「不是我不帮忙,它们根本听不懂我的话。」 舞家的叶片上飞来一只螳螂,挥舞着两把大刀,左噼右砍,威风凛凛,杀气腾腾。蝗虫一闹而散,「腾」的一下飞在半空中。 舞家开心地说:「不用你们的鸟了,我有大螳螂,我怕谁!」 南疆沙蜥身子一闪,已经爬上一不的小树干,蝗虫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已经钻进蜥蜴的嘴巴,翅膀猛扇,后足狂蹬,试图逃脱死亡之吻。身边的蝗虫被它的垂死挣扎都吓呆了,纷纷挥动翅膀,腾起在一不的头顶。 一不开心地说:「这叫杀鸡儆猴,小沙蜥大展神威,吓走贪吃蝗虫。」 二不窃喜道:「一不,你有蜥蜴捉蝗虫,我有蛛网护枝叶。」 「我也有蛛网罩着,真好!」舞边说道。 蛛网颤颤悠悠地承载着十几只拼命挣扎的蝗虫,纤细的网丝不堪重负,已有十几根断裂,蜘蛛正在努力吐丝缠绕蝗虫,修复蛛网。 「妈妈,这是什么蜘蛛?结的网居然把二不和边裹了个严严实实。」一不问道。 「它是新疆球蛛,体长不到半厘米,背甲棕黄色,常结网生活于果园或胡杨林带中,依靠蛛网捕食各种昆虫。」舞蝶说道。 舞奋、舞斗等小胡杨被蝗虫咬得「嗷嗷」叫,「哇哇」哭,大声埋怨自己的命苦,没有守护的动物,羡慕坚睿、忍等的命好,时刻有动物保护。 戴胜鸟夫妇带着它们的四个孩子冲到舞霸和舞云的孩子身边,迅速加入灭蝗战斗。蝗虫被戴胜鸟啄得尸横遍野,余者纷纷腾向半空。 五黑小戴胜鸟站在舞家的旁边,不见成群的蝗虫落下,却见一只长着三角形小脑袋的螳螂,横刀钳住一只大雌蝗,小嘴像电钻似的连续啃食蝗虫的腹部。 小戴胜鸟凑近螳螂,张嘴就啄,在它的眼里,螳螂和蝗虫都是可吃的大餐,没有益虫和害虫之说。 螳螂三角形的脑袋可以随意转动,即使在啄食,一对复眼也在时刻留意身边的事物,警惕突然降临的危险。小戴胜鸟走近它身边一米以内,螳螂就已经加紧防范;小戴胜鸟走近它身边一尺以内,螳螂已经做好逃跑的准备;小戴胜鸟刚一探头下啄,螳螂后腿一蹬,已经飞蹿出去。小戴胜鸟好胜心起,紧紧尾随而去。 半空中的蝗虫看到舞家的身边两大强敌都没了,呼啦一下,降落在舞家的身上,咀叶的咀叶,嚼枝的嚼枝。 舞家发出狼一样的哀嚎,可是无济于事,不到半个时辰,她的叶片就秃了,枝条就折了。舞家一命呜呼,身归那世去了。 舞云看着死去的舞家,悲声长泣:「这难道不是命运的安排吗?一只螳螂护身足矣,再多一只戴胜鸟。那就是过犹不及。」 舞富劝说:「妈妈,别太伤感,谁也不想做蝗虫的腹中餐,这确实是命运的安排。」 舞艰大声呼叫:「妈妈,我好疼呀,我的叶子快被吃光了。」 舞苦悲戚地嚎叫:「我也痛,我的茎快被它们啃断了。」 舞蝶沉声说道:「孩子们,面对蝗灾,我们只能咬紧牙关挺住,鸟类、青蛙、蜘蛛、螳螂正在努力灭蝗,岛上的绿色有限,蝗虫在这里不会停留太久。」 河里捕鱼的大雁也看到了岛上黄乎乎蠕动着的蝗虫,拍拍翅膀,离开水面,扑向沙洲,在舞艰等小胡杨身边筑起一道牢固的防护网。坚睿、忍有天鹅和小杜鹃,一不有小沙蜥,二不头上有蛛网,蝗虫不敢放肆接近,她们身上没有太多蝗虫,也就没有大雁过来帮忙捉蝗虫。 大雁体长70-90厘米,翼展150-180厘米,体重3-4千克,寿命17年。体大肥胖,上体灰褐色,下体污白色,脖子细长,喙扁平,善于捕捉飞行中的昆虫。 舞艰、舞苦等小胡杨身上的蝗虫被大雁一口一个,囫囵吞枣似的咽入肚中,其余的蝗虫看见同伴死得如此悽惨,赶紧腾空而起,一部分悬在小胡杨的头上,还有一部分飞向舞边和二不。 二不和舞边身上的蛛网一下子网住了几十个蝗虫,蛛丝再也负重不起,轰然坠落。没了蛛网的保护,几百只蝗虫一下子扑在它两的身上,疯狂蚕食。 它俩身上的新疆球蛛体型还不到蝗虫的十分之一,有网的时候,它们有恃无恐;无网的时候,它们早就吓得逃之夭夭了。 舞边惨叫连连:「我的妈呀,疼死我了。」 二不悲声阵阵:「老天呀!太疼了,我的娘。」 舞蝶安慰道:「别的小胡杨都被咬一会了,都很疼,你俩也得坚持住。」 一只体色暗灰的大蜘蛛爬上了二不的小枝条,它足有3厘米长,行动敏捷,性情凶猛。它有8只眼,背上长有像狼毫一样的毛,腹部背面还背着许多小蜘蛛。 「妈妈,这是什么蜘蛛?好可怕呀!」二不惊叫道。 「它是狼蛛,能跑善跳,穴居洞中,不结网,喜游猎,性贪食,有剧毒。」舞蝶接着说,「雌蛛具有用纺器携带卵囊和腹部携幼等特殊行为,幼蛛爬伏母蛛腹部背面,3-7天后,独立生活。」 狼蛛迈开8条腿,旋风一样扑到一只蝗虫身边,两只螯肢夹住蝗虫的腹部。蝗虫拼命地扇动翅膀,想要摆脱狼蛛。狼蛛的毒牙一口咬破它的肚子,注入麻痹毒液。蝗虫的翅膀立刻就扇不起来了,它体内的物质已被毒液溶化。狼蛛只吸了两口,就把死蝗虫推到了树下,它又瞄准了下一只蝗虫。 「狼蛛吃蝗虫真是浪费,刚吸两口就扔了。」一不说道。 「我就喜欢它浪费!」二不开心地说。 边的命很不好,二不身上飞起的蝗虫又跑到它身上。边悽惨地呻吟:「谁能救救我?」 坚睿借着西风,拼命地摇头,然后甩向边的方向。天鹅和小杜鹃被坚睿的摇头指示弄糊涂了,还以为不用它们捉蝗虫了呢,反正也快吃饱了,都趴在坚睿脚下,将脖子扛在肩上,头插在翅膀里,眼睛一合,做起了白日梦。 一波蝗虫铺天盖地落在坚睿和忍的身上,张开咀嚼式的蚂蚱嘴,「咔嚓!咔嚓!」撕扯起绿树叶。 忍气得直叫唤:「坚睿,你就是个老好人,现在被咬疼了吧?你难道不知道与鸟类无法进行语言沟通吗?」 坚睿沉声说道:「都是好兄妹,我不能见死不救!」 「你现在后悔没?」 「没有,绝不后悔!」 也许是坚睿的语言感动了天鹅和小杜鹃,也许是它们不愿放过眼前的大餐,望着满树的蝗虫,它们又来了食慾。忍的脸上再次浮上了笑容,坚睿仍然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舞边在一声声地呼唤,可是没有哪个动物能听懂她的话。叶子都被吃光了,她在极度痛苦中丢掉了自己的命。舞蝶即使伤心泪崩,也是爱莫能助。 五黑小鸟跑到一不跟前准备捉蝗虫,却无意间发现一只小沙蜥正在捕食蝗虫。它悄悄地接近小沙蜥,猛地一探头,伸喙急啄。小沙蜥突见一张巨大的鸟嘴奔向它的腰部,吓得它四足急蹬,向前猛蹿。蜥腰是躲过了,蜥尾却进了小杜鹃的嘴。 蜥蜴用力向前爬,五黑小鸟使劲向后拉扯,「咔嚓」一声,蜥蜴的尾巴断了,它赶紧吞下尾巴尖,再次张嘴啄咬蜥蜴的头。 一不可不希望小沙蜥被五黑小鸟吃了,赶紧借风力摇动树枝,挡住它的尽力一啄。小沙蜥趁着这一阻的空隙,已经飞身蹿到二不的身上。 五黑小鸟不依不饶,紧紧尾随。它俩一个逃一个追,在沙洲上再次演绎了一场追杀与逃亡的生死角逐。 一不身上没了蜥蜴的保护,一堆蝗虫就像疯了似的扑上来,逮住一不的叶子、茎拼命撕咬吞咽。 一不发出阵阵哀怨:「该死的五黑小鸟,你啄我的小沙蜥干嘛?」 二不连忙安慰:「一不,你再挺一下,大雁、天鹅、小杜鹃都会帮你的,蝗虫不会猖狂太久。」 「我的叶马上要被吃光了,我的茎也快折断了。」一不痛苦地哀嚎。 「该死的蝗虫,还要为害到几时?」坚睿愤怒地吼叫。 沙洲上的野草,河两岸的芦苇,所有的禾本植物只要露在地面上的叶,都已被蝗虫啃食干净。乔灌木的枝叶上落了一层拥挤不动、狼吞虎咽的蝗虫,半空中更是悬浮着数以亿计、嗡嗡鸣叫、焦急等待的大蝗虫。 大雁、天鹅、小杜鹃、青蛙、螳螂、蜘蛛等所有以蝗虫为食的动物都已吃饱,战斗力大减,疲劳感大增,动作迟缓,昏昏欲睡。 坚睿焦急地大叫:「小杜鹃,你精神点,蝗虫盛宴,不可错过!」 忍也尖声大喊:「亲爱的大小天鹅们,吃饱了,就战斗!把蝗虫啄死就行,留着明天再吃。」 那边的舞富也在大叫:「戴胜鸟,知道你们都是大胃王,蝗虫当前,先消灭干净,再慢慢享用!」 「狼蛛已经吃饱了,正躲在叶下休息。」二不懊恼地说。 「小沙蜥爬上了老祖母舞圣光秃秃的树干,藏在树缝里了,五黑小鸟正围着老树桩团团转。」一不忧愁地说,「它们都是捕捉蝗虫的高手,大敌当前,却在内耗。」 舞艰表情痛苦地说:「妈妈,大雁吃饱了,捉虫不卖力气,我的身上又落了一层蝗虫。」 「别恢心,你们快看,空中的蝗虫有些等的不耐烦了,正在一圈一圈地绕岛飞行,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另投它方,再找食源。」舞蝶信心满满地说。 果然不出舞蝶所料,蝗虫在沙洲上空转了两圈后,好似一阵风吹向楼兰古城。还在啃食树叶的蝗虫发觉大批蝗虫已经投东而去,生怕被大部队甩下,立刻吐出口中叶,腾空飞上天,尾随向东去。 沙洲上,一场轰轰烈烈的蝗灾就这样结束了,两棵小胡杨为此献出了宝贵的生命,禾本植物遭受灭顶之灾,无数蝗虫被捕蝗能手消灭吞食,更多的蝗虫聚集起来投东而去,寻找可餐的绿色。沙洲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不过少了很多勃勃生机。 第二十五章 再战蝼蛄 九月中旬,秋风乍起,凉风习习,吹过绿如玛瑙的河中沙洲,闷热的沙洲终于迎来丝丝凉爽。 二不开心地说:「好凉爽的风!吹在身上真的很舒服,这一年终于要熬出头了。」 忍也跟着叫:「这一年,我过得还算不错,春寒有老鼠皮遮挡,毛虫有鸟儿来吃,小沙鼠有白鼬擒拿,蜗牛有极北蝰吞食,蛞蝓还有林蛙啃吃,蛴螬和蝼蛄有戴胜鸟啄吃。这一年,我过得有惊无险,特别是依仗妈妈,有吃有喝,茁壮成长!」 一不忧伤地说:「这一年,我过得心惊胆颤,我身边的姐妹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了,有好几次我都要挺不住了,徘徊在死亡的边缘。可幸运的是死神与我擦肩而过,我侥倖闯过了一道又一道难关。」 坚睿深情地说:「这一年,我过得有惊无险,每逢劫难都有救助我的大神出现。我衷心地感激在我遇到危难时,挺身而出,为我排忧解难的小动物们,你们才是沙漠绿洲的守护神。」 「坚睿,你说得很好,那些可爱的小动物们吃掉了威胁你们生命的害虫,它们就是沙漠英雄树的守护神。只有它们不辞辛苦地劳作,才能让沙漠绿洲长盛不衰!」舞蝶说道。 岛上的草木被凉风一吹,叶片开始变黄、凋零、飘落。天鹅开始集结队伍,展翅欲南飞。 一不伤心地叫道:「妈妈,天鹅等鸟类怎么都要飞走哇?」 「冬天来了,我们这里会很冷,河水会结冰,食物会匮乏,天鹅等鸟类要飞往南方越冬,明年春天再回来,它们都是夏候鸟,一年两次南北迁飞。」舞蝶解释。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二十几只大天鹅率先振翅腾空,在沙洲上空留下一串串鸣叫,头鹅拍拍翅膀投向东南,群鹅依次跟进,拉成一条直线尾随而去。飞在最后的小红痣「嘎!嘎!」地留下两声嘶鸣,似乎在说:「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明年的春天,我一定回来。」 坚睿泪流满面,挥手告别:「小红痣,跟紧队伍,一路走好。明年春天,我们再见。」 「可爱的大天鹅,你们一定要回来呀,这是你们出生的地方,是你们的家乡。」忍亲切地呼唤。 一阵凉风吹来,芦苇「沙沙」作响,树叶「哗哗」有声,河水泛着清凉拍打在河岸上,一股冷意袭在刚刚登陆的大雁、白鹭身上,也罩在灌木丛中刨食的戴胜鸟、杜鹃身上。大雁、白鹭、戴胜鸟和杜鹃同时发出秋太凉的悲鸣,在头鸟的带领下,纷纷展翅,投南而去。 「大雁,你们也一路平安,顺利到达南方,春暖花开,一定回来。」一不深情地召唤。 「还有戴胜鸟,如果没有你们吞蝼蛄,咽蝗虫,恐怕我们早死了。记得这是你们的家,秋天走了,春天回来。」二不恋恋不捨地说。 五黑小戴胜鸟飞在最后,它在二不的头上盘旋了一圈又一圈,洒下无数辞别的鸣叫,淌下许多离别的泪花。鸟群南飞渐远,五黑小鸟迫不得已展翅急追。 二不仰头上望,目送爱鸟远去,满眼泪花,一肚愁肠,分别在即,感慨良多! 小杜鹃跑过来,展翅抱住坚睿,洒下离别的泪花,声音哽噎地「咕,咕」叫,似乎在说:「我的小恩人,再见了,明年开春我一定回来。」 大杜鹃在空中发出了一长串「布谷」声,催促小杜鹃赶紧上路。小杜鹃急忙拍翅升空,追赶南飞的杜鹃行列。 坚睿还没从天鹅南飞的伤感中恢复过来,小杜鹃又洒泪分别,悲上加痛,伤心更重。 小胡杨们发出一阵又一阵伤感的鸣叫,回想起这半年来,鸟儿捕杀了大量的害虫,拯救了他们的生命,心中腾起万千感慨,眼里流出激动的泪花。 气温已经降到零上10度以下,小林蛙的身子在秋风中显得那么单薄,那么瘦小,那么无助。岛上已经没有可吃的昆虫,陆地已经没有可以留恋的地方,它们要返回出生的河里,在河的岸边打个小洞,舒舒服服地睡上一个冬天。 大吸盘林蛙绕着忍蹦跳,嘴里发出「哌,哌」的鸣叫,似乎在说:「小胡杨,我要冬眠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明年的春天,我还会蹬上沙洲,与你玩耍。」 忍已是泪眼婆娑,语声哽噎地说:「大吸盘,我也要感谢你对我的救之恩,没有你的鼎力相助,我恐怕早就被蛴螬和蝼蛄吃掉了。」 大吸盘一步三回头,依依不捨地与忍告别。最后,随着林蛙队伍跳入河水中,寻找自己过冬的河底沙床。 枯枝烂叶中的那条极北蝰似乎也感到了阵阵寒意,在饱吸中午暖阳后,身子似乎热乎了一些。它在附近找了个老鼠洞,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开启了它的冬眠之旅。 食物匮乏,难以为继,沙洲上的那只长耳鸮也伙同塔里木河流域的伙伴们一起南迁过冬。 往日喧闹的沙洲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落叶可闻,静得只余风声。 夜近三更,沙洲上的沙土地忽然隆起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浮土堆,与春天时的浮土堆一模一样。一只体形粗壮肥大,体狭长,头小、圆锥形,全身金黄色的大蝼蛄从浮土堆中探出头来,它向周围张望一眼,确定没有危险后,才缓慢地从土堆中爬出。 「妈妈,我认得它,它就是五月份在我身上谈恋爱、吃叶子的那只雌蝼蛄。扒了它的皮,我认得它的瓤,它给我造成的伤害,我至死不忘。」忍咬牙切齿地说。 「快看呀!它不是特立独行,那些个浮土下面,都有小圆椎形的暗褐色的小脑袋在探出,不知道有多少只蝼蛄要从土里爬出来。」一不惊恐地说。 「它们的身体好小哇!还不到那只大蝼蛄的一半大。」二不描述道。 「这是那只大蝼蛄的孩子们,它们选择这时出来为害,就是因为夏候鸟已经南飞。留鸟喜鹊等,此时正在睡觉。两栖动物、爬行动物都去冬眠了。它们这时候出来,可是没有天敌的存在,可以放肆地吃喝。」舞蝶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岂不是要活活地被它们吃掉!这群傢伙太狡猾了。」忍气呼呼地叫骂。 一只大蝼蛄已经爬上舞呼的根茎,还有两只小蝼蛄已经开始撕咬舞风的叶片,忍的身上已经有三只小蝼蛄在叮咬。 「妈妈,我受不了了,三只小蝼蛄一起咬我的叶子,我快要死了。」忍嘶吼道。 「忍,只要蝼蛄不把你的顶芽咬掉,你就不会死。叶子被吃掉了也没关系,秋天叶子本来就应该掉落。」舞蝶说道。 「可是,有一只小蝼蛄十分可恶,它在往我的顶芽上爬。另一只小蝼蛄在撕咬我的叶原基。」忍紧跟着撕心裂肺地喊,「那只爬到我头上的小蝼蛄在咬我的顶芽!救命呀!快来人呢!」 一道灰影一闪而过,跳上忍的小树干,再一个起跳,跃上忍的枝头,一口吞下正在噬咬顶芽的那只小蝼蛄。身子一转,再来一口,将正咬叶原基的那只小蝼蛄也吞下肚中。 忍眉开眼笑地说:「小沙蜥,你真的很棒!在我最危险的时候,你能挺身而出,为我解除燃眉之急。」 小沙蜥一掉头,向下直扑正在咬忍下面叶子的小蝼蛄。那小蝼蛄似乎很精明,在小沙蜥还没落下的时候,它已经先行起飞。只不过它身体小,翅膀也不大,飞得就更低,也就1米多高。 小沙蜥也不示弱,在忍的小树干上用力一蹬,身子就斜向上方飞出,直扑那只小蝼蛄。 小蝼蛄凸起的乌黑的一对小眼睛早已察觉身后的异样,它迅速收拢翅膀,坠落地面。沿着那浮起的土堆,两只前爪一扒,头往里一拱,小屁股一扭,它就钻进了土里。 小沙蜥一下扑了个空,赶紧腰身一扭,身子就向下坠落。它身子落下的地方正好在小蝼蛄的前方,等它回头再来找小蝼蛄时,地面上早已没了蝼蛄的踪影。 小沙蜥站在原地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睛迷茫地四处张望,搜寻小蝼蛄的踪影。 「小沙蜥!你别犯傻了,那小蝼蛄早已钻进土里了。」忍大声尖叫。 「小沙蜥,到我这边来,我身上有一只大蝼蛄,正等着你吃呢。」舞呼大声喊叫。 「小沙蜥,快来我这边来,我身上有两只蝼蛄,等你来吃呢。」舞风高声呼喊。 垄起的浮土堆突然动了一下,小沙蜥飞身上前,两只前爪飞快地扒土,腰身一扭,一头扎进沙土堆里。 那只浅黄色的小蝼蛄在小沙蜥钻进土里的一剎那,它推开浮土,展翅飞上舞风的枝头。 「小沙蜥!你快点出来吧,小蝼蛄已经飞上我的枝头,不要在地下捉迷藏了。」舞风高声呼救。 浅黄色的小蝼蛄一口咬住舞风的顶芽,用力一个撕扯,风的头就被它拧了下来。 舞风一声惨叫,气绝身亡! 舞呼哀嚎道:「风!你死得好惨呢!」 舞霸垂泪道:「这只小蝼蛄太狡猾!在土里绕了一圈,就把小沙蜥甩丢了。舞风的命太苦了,居然被小蝼蛄一口咬掉了顶芽。」 「那只小蝼蛄刚才在我身上吃的是下边的叶子,怎么到了舞风的身上,就要从顶芽开吃?」忍不解地问。 「下面的叶子老而黄,粗糙的纤维嚼在嘴里一点口感也没有。它起飞后落在小树的顶端,自然要尝尝嫩绿的顶芽是什么味道。」舞蝶说道。 浮土堆里又冒出数百只大小不一的蝼蛄,它们趁着夜色纷纷爬上小胡杨的枝叶,拼命地啃吃起来。 一不心惊胆颤地问:「妈妈,我们该怎么办?唯一能救命的小沙蜥还钻进了沙土里。」 「孩子,不要怕,在这危难时刻,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赢得了生命。」 「啊!我好痛呀,有十几只蝼蛄爬到我身上,一起在撕咬我的叶子。」忍发出阵阵惨嚎。 「妈妈,没法坚持了,蝼蛄要是吃叶子,我还能挺住,它们若是吃我的顶芽,我立刻就得死。」舞呼惨叫连连。 小小沙洲充斥着死亡的气息,声声惨嚎刺痛着舞蝶的心脏。做为一棵树,面对灾难,只有硬着头皮硬挺,没有任何办法去对抵抗。 「吱!吱!」的叫声从松树上一路传下,两只长着蓬松大尾巴的松鼠蹿下松树,它们呲着牙冲着忍发出欢快的叫声。 「快滚开!死老鼠,我都要被蝼蛄吃了,你们还想把我的皮扒下来吃吗?」忍怒气沖沖地叫道。 「它们不是老鼠,是生活在树上的松鼠,以坚果和昆虫为食。」舞蝶说道。 两只松鼠似乎看出忍狰狞的面容,好像对它们没有一点好感。它俩一转身,跳上坚睿的小树干,两只前爪掐住小蝼蛄就往嘴里送,就像绅士用餐一样,很优雅,很享受。 「多么呆萌,多么可爱的小松鼠哇!它们来得太及时了。」坚睿开心地大叫。 「小松鼠,我错怪你们了,我还以为你们来啃我的皮呢!快来我这吧,我身上有好多小蝼蛄等着你吃呢!」忍哀求道。 然而,两只小松鼠根本不领情,依然沉浸在美味中。 「哎呀!小松鼠,快来我这呀!现在只有你们能救我的命。」忍大声催促。 「小松鼠,你们也太绅士了!按照你们这个速度吃下去,我们的命早就被小蝼蛄吃掉了。」一不高声叫。 二不大声喊:「小松鼠,快救命呀!有两只蝼蛄正奔我的顶芽爬来。」 两只小松鼠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眼角余光洒向周围的小树干,心里都乐开了花,这么多的美食可够它吃上十天半个月了。 「吱!吱!」的叫声再次传来,小胡杨们同时转头去瞧,却发现有几十只天山黄鼠从河的对岸游过来,贼熘熘的小黑眼珠巡视着四周。它们看到了在小胡杨身上吃得正嗨的小蝼蛄,嘴巴上的口水都滴下来了。 「死老鼠!现在是秋天了,岛上已经没什么可吃的了,你们是不是又把贪吃的目光盯在我们的皮上了?」忍怒沖沖地喝问。 让忍想不到的是天山黄鼠感兴趣的是她们身上的蝼蛄,黄鼠们发一声喊「吱」,就像部队打仗吹响的冲锋号,直奔满树的小蝼蛄。它们吃蝼蛄的动作酷似松鼠,却比松鼠的速度要快,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二不头上的两只小蝼蛄眨眼间就被黄鼠吃掉了,二不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笑,美滋滋地说:「黄鼠也有行善积德的时候。」 「天山黄鼠!我错了,求你们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命吧!」忍苦苦哀求。 天山黄鼠吃得正欢,语言又不通,哪能理会忍的疾苦。仅仅一个时辰,岛上的小蝼蛄已有七八成都进了它们的肚子。 那只全身金黄色的大蝼蛄眼见它的孩子们都餵了大黄鼠,心中十分焦急,必须立刻带领孩子们返回安静的地下,才能避免灭门之祸。 大蝼蛄展翅腾空,绕着小胡杨做超低空飞行,翅膀振动空气发出「嗡嗡」的声音。目的是引起小蝼蛄的注意,危险已经来临,赶紧起飞,随我钻入地下。 那只浅黄色小蝼蛄首先注意到它妈妈的异常举动,赶紧腾身而起,尾随其后。其它的小蝼蛄也很快注意到空飞的两只蝼蛄,它们立刻决定放弃进食,加入空飞的队伍。 小胡杨身上的蝼蛄大部分被黄鼠吃掉了,只有一小部分,也就是空飞的二十几只蝼蛄保住了性命。它们在大蝼蛄的带领下,一起钻入地下,躲避老鼠的噬咬。 未来的几天深夜,它们只敢偷偷地爬出地面,吃上几口叶子,填填肚子,就立刻返回地下,躲藏起来。即使是如此谨慎,还有十多只蝼蛄被天山黄鼠当做夜宵吃掉了。 「哼!死黄鼠,我不求你,我也没有性命之忧!」忍冲着黄鼠骂道。 「蝼蛄是被老鼠的吃相吓跑的,你的命是老鼠间接救的,这是事实,不容否认!」坚睿说道。 「坚睿,你好讨厌!」 「这些天山黄鼠若是留在沙洲上,将来没有蝼蛄可吃,它们会不会拿我们来充飢?」一不担心地说。 二不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担心有什么用?谁能禁得住黄鼠的啃食?」 一个白点顺着河水飘到沙洲岸边,弃水登陆,一道白影闪电似的扑倒一只天山黄鼠。那黄鼠发出将死的惨叫声,吓得一群黄鼠四处奔逃,有的跳进水里拼命地游,有的钻进废弃的鼠洞惊慌地躲,有的藏在灌木丛中偷偷地看。 天山黄鼠终于看清了,这个白影就是它们的克星——白鼬。哪敢躲在灌木丛中,趁着白鼬吃肉的时候,它们一阵风似的跳进河里,亡命天涯。 白鼬吃了鼠脑,撕下一块鼠肉,跳进河里,跟踪天山黄鼠而去。 「太好了,白鼬!我爱死你了。」忍大声叫道。 「我不用再担心,黄鼠啃吃我们了。」一不喜极而泣,抽抽搭搭地说。 「你错了,鼠洞里还有十几只大黄鼠呢。」二不盯着鼠洞说,「叫你不要担心,你不该死,总有拯救你的守护神。」 「白鼬一直是我们的守护神,天山黄鼠是杂食动物,吃肉的时候是我们的朋友,吃素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敌人。」坚睿总结道。 第二十六章 西北野狼 时间一晃,已经到了九月下旬,天高云淡,风轻树静,阳光和煦,水波不兴,昼夜温差,越拉越大。 天气转凉,白天也只剩下十几度。天山积雪融化的速度越来越慢,原来300米宽的河道,现在已经变成了十几米宽的小水沟。 坚睿经过这三个月的水补,身高已经疯长到1.5米,忍的身高也超过了1.2米,其它几个妹妹也都1米多了。 舞蝶的个头已由原来的28米降至25米,满树的大圆形叶片中偶尔夹杂着瘦削的柳叶形叶片。 昨夜寒流突袭,岛上的温度骤然降至零上4度,忍等一帮小妹妹的叶片由浓绿转为淡黄,坚睿也开始褪去绿色。 提供最快更新 一不担心地问舞蝶:「妈妈!我全身都变成淡黄色了,是不是要死了?我好害怕呀!」 舞蝶解释道:「气温降低,我们的叶子就会变色,这是自然现象,不必惊慌。」 二强疑惑地问:「妈,你和坚睿的叶子为什么没有明显的变色?」 舞蝶答道:「叶片的变色与树龄、水份有关,你们都是一龄的小树苗,自然就先变色了。坚睿变色慢,是因为他吸了太多的水份。」 一阵冷风吹来,坚睿晃动了一下身子,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下面的一片叶子瞬间转为淡黄色,舞蝶下面的叶片边缘也出现了浅黄色。 又过了两个时辰,舞蝶下面的叶片逐渐转为淡黄色。 「妈妈,我们的叶片为什么要变色?」忍问道。 舞蝶答道:「叶片变色还与气温、风力、地下水位有关。日平均气温小于15度或最低气温小于5度,我们的叶片就会快速变黄。秋风劲吹,叶面会快速失去水分,导致叶片变色。现在是深秋,地下水位下降,没有足够的水分运输到整个树头,我下面的叶子就先黄了。」 坚睿不解地问:「妈妈!你的叶片为什么是从底端开始变黄,而不是自上而下变色呢?」 「这是我们的顶端优势,所有的营养和水分都要可着我们的顶端使用,这确保了我们的直立向上生长。」 忍若有所思地问:「妈妈!我们的叶片为什么遇冷会变色呢?」 舞蝶继续答道:「因为我们的叶片里含有红黄绿三色素,红黄两色素在春夏两季被大量绿油油的叶绿素遮住了,无法显现。树干在秋季降温时先分解叶绿素,分解产生的物质从叶子输送到树根,作为过冬养料。叶绿素被分解后,树叶里的叶黄素、叶红素就依次显露出来,我们的叶片就变色了。」 「妈妈,你真博学!」忍仰头羡慕地说。 温度持续下降,已经到零上2度了,忍等一帮小妹妹的叶片都已变成金黄色,被初升的太阳一照,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就像是给树叶镀上了一层金。 舞蝶通体已变成杏黄色,隔河观望,好像是树上结了无数个熟透的大黄杏。只有坚睿由于水分充足,叶片的中心还保持着浓绿。 「咩,咩」岛外传来山羊的欢叫声,山羊蹄子敲打地面发出的「咚,咚」声,也越来越响亮。一群雪白山羊正在一只头顶两把长长弯刀的雄山羊的带领下,趟过小河,向小沙洲奔来。 舞蝶惊慌失措地大喊:「羊!是山羊群,它们要冲上小沙洲。」 「妈妈,你可是一家之长呀!怎么能怕成这个样子?难道它们还能吃了我们?」舞奋蔑视着山羊群说。 「他们会像骆驼一样在小岛上胡乱踩踏吗?吃饱喝足后,会躺在我们身上睡大觉吗?」舞斗颤抖地问。 一群大约有50多只的野山羊,在头羊的带领下,趟过浅浅的河水,踏上小岛,岛上所有的绿色都成了他们掠食的对象。 带着甜甜咸味的甘草成了他们进食的第一道大餐,片刻功夫,甘草的叶子都进了山羊的胃。 雄山羊尖尖的两瓣蹄子又对甘草的根发起了猛烈的抠刨,一段段红棕色粗如扫把杆的甘草根子被它们刨了出来,一个个深约一米的大坑相继出现在小岛上,母羊和小羊正幸福地吃着雄山羊刨出来的甘草根子。 舞奋很不幸,甘草的根就从她的根下通过。一只独角老山羊尖锐的前蹄最先把她从舞蝶的鬚根上刨下来,舞奋只来得及说了半句话:「刨根更要命……」就一命呜呼了。 舞斗吓得魂飞魄散,心中还在不断地祈祷:甘草的根可千万别通过她的根下呀! 岛上甘草毕竟有限,不够这么多山羊的啃食。胡杨的叶子含有丰富的维生素、蛋白质和胺基酸等营养物质。山羊吃了胡杨叶子,即可补充营养,润肠通便,又具有清热解毒,活血化淤的功效,小胡杨的叶子成了山羊的第二道美餐。 舞斗的叶子被另一只秃尾巴老山羊一片片地摘食,疼得舞斗呜呜地嚎叫:「妈妈,这只老山羊太可恨了,它快要把我的叶子吃没了。」 老山羊丝毫没有怜悯之心,舞斗的枝头也被它一口折断,含在嘴里一下一下地咀嚼。 坚睿等其他小胡杨的叶片也正在经历山羊群的撕扯、吞咽,舞蝶眼角眉梢都似恨,热泪欲零还住,怒气沖沖地骂道:「该死的野山羊,毁坏了我们美丽的家园,活吃了我心爱的孩子。狼呀!你们在哪里,快来吞噬这群恶魔!」 「嗷呜!」一声狼嗥突起,岛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十几条狼,将山羊群团团围在核心。 两只大公狼一左一右夹击独角老山羊,一个侧击锁喉,一个头顶羊腰,只一个回合,独角老山羊就乖乖地躺在地上,任狼儿摆布。 舞蝶爽朗地大笑:「狼才是我们胡杨树真正的朋友,感谢狼为舞奋和舞斗报了血海深仇。」 忍开心地说:「多亏了野狼的及时出现,为我们胡杨家族主持了正义。」 头羊将头一低,一声长「咩!」,瞬间就有四只大公羊站在头羊的两侧,他们都低着头,尖尖的羊角朝前亮出,犹如十柄尖刀,一起朝狼群包围圈的薄弱部位——母狼和小狼冲去。 母狼一声尖啸「嗷呜」,带着小狼迅速向侧后方闪避,放过头羊带领的「尖刀」敢死队。母狼再发一声呼啸「嗷呜」,带领小狼迅速将缺口封死。 包围圈内的母羊、小羊和老羊同时发出一声悽厉的「咩」叫,声音中充满了对生的渴望,隐隐还透露出一丝对死的恐惧。 两条成年母狼迅速锁定老态龙钟的秃尾巴老山羊,一个正面拦截,一个侧后掏肛。 老山羊行动缓慢,躲过了正面母狼的拦截,却躲不过背后的偷袭。它的肛门被母狼一口咬住,疼得它的前蹄立起又放下,后蹄后蹬猛踹。 母狼借老羊后踹之力,身子向后急退而去,它的牙齿仍然死死地咬紧羊的肛门。只听老山羊痛苦地发出一声惨叫「咩」,后腿一软,跌落尘埃,它的肛门已经从它的后屁股处脱落,一大节粗粗的羊大肠散落在地面上。 头羊迅速调整队形,组织敢死羊队,再次冲击狼的包围圈。可还没等敢死队接近,包围圈已经溃散,母羊带着小羊快速撤离。 二不懊恼地叫道:「这狼是不是有毛病,将这些个带崽的母羊和小羊都捕杀了,不是够它们吃上半个月吗?」 舞蝶严肃地说:「涸泽而渔将无鱼可捕,焚林而猎将无猎可狩,狼深明此理。」 「狼故意放走了母羊和小羊,应该是为了将来有羊肉可吃。」忍推测道。 「狼不浪费食物,够吃即可,勤猎、少猎才能保证天天都有鲜肉可吃。」坚睿说道。 「西北野狼为舞奋和舞斗报了杀身之恨,我们都应该好好的感谢它们。」一不开心的说。「有一只灰狼只吃了两口狼肉,喝了一口狼血,就起身跑开了,不知道它干啥去了?」一不发出疑问。 「这叫跟踪追击,不能让山羊真的跑掉了,狼已经把山羊看成了流动的粮仓,看成了自己移动的财产。」舞蝶解释。 「狼一直在尾随山羊群,山羊刚才啃吃我们的叶子时,它们肯定在周围环视。如果它们及时出手,奋和斗也不至于死亡。」坚睿说道。 「西北野狼很聪明,它们一定要等山羊吃个大半饱,才跳出来吃它们。目的是不让山羊们饿死,只有让小羊们吃饱了,快点长成大羊,它们才有源源不断的食物供应。」舞蝶解释。 「狼吃羊肉的速度好快啊!才一刻钟,沙洲上只剩下两堆白骨。」舞二强吃惊地说。 「狼又走了,一定是尾随山羊伺机猎杀去了。」舞蝶自言自语道。 「可还有一只狼没走哇?」舞一自提出疑问。 「这是一只老狼了,它的牙齿只剩下两枚犬牙,它的后腿还有点瘸。」舞拔观察入微地说。 「它一定是跟不上狼群了,想在小岛上养伤,顺便调理身体。」舞苦推测。 「有道理,我看他更想在此守株待兔,守着小岛,等着贪吃的牛和羊。」舞艰进一步推理。 「童年是危险的,一米多高的你们,连只羊都能要了你们的命。尽快长大吧,孩子们!以后的日子,危险会越来越少。」舞蝶催促道。 「野狼恨不凶如虎,山羊应须斩尽绝。」坚睿咬牙切齿地说。 两天后,老狼已经把遗留在羊骨缝里的剩肉用它带刺的舌头舔食了无数回,白骨亮得光可鑑人。但老狼太老了,它只能守着小沙洲,期待着登岛的小猎物。 一个月朗星稀的深夜,肚子瘪瘪的老狼依然躲在灌木丛中,一双浑浊的老眼时刻扫视着岛上的一草一木,等待着奇蹟的发生。 那十几只小蝼蛄在金黄色大雌蝼蛄的带领下,悄悄地爬出浮土堆,爬上小胡杨的枝叶,快速地吃起叶片来。 老狼老眼虽花,这么近的距离,它也看了个清清楚楚,蝼蛄虽小,那也是一块肉。怎样才能把这十几只蝼蛄全部抓住,统统填入飢肠辘辘的肚子里呢?这是一道大难题,老狼正在想对策。 「沙,沙」一阵轻微的踩沙声,吸引了老狼的注意。一只硕大的天山黄鼠率先爬出洞外,它的后边跟着十来只大大小小的兄弟姐妹和子子孙孙。 老狼挂满眼屎的瞳孔里放出贪婪的凶光,口水沿着伸出的长舌不断滴落,秃秃的脑门上深深的褶皱都在抖动,闪烁着兴奋的光。 这么多黄鼠要是全抓住了,那可够它老狼吃上一个星期了。可问题是怎么抓?它又不是人,可以制造工具。但它是老狼,活了一大把子年纪,还是积累了许多生存经验。 老狼额头的褶皱逐渐舒展,浑浊的眼睛变得炯炯有神,一条妙计陡然间跳入它的脑海。 天山黄鼠正在小胡杨周围捉拿小蝼蛄,已有三四只小蝼蛄不幸被黄鼠当点心吃了,金黄大蝼蛄正在空中低飞,示意剩下的七八只小蝼蛄不要贪吃,赶紧起飞,逃命要紧。 天山黄鼠吃得正开心时,一条灰影利用小胡杨的掩护悄悄地接近它们,那是老狼在行动。距离一米,老狼突然暴起,一口夺命锁喉,正中一只大老鼠的后脖颈。 可老狼毕竟老了,不能用自己的牙将老鼠咬死,老鼠在它的嘴里猛烈地挣扎,眼看就要脱离狼口。老狼的眼里流出了无奈的泪花,可嘆岁月匆匆,时光荏苒,自己真的老了,连一只老鼠都咬不死了。 「老狼,加油!老狼,加油!」坚睿大声喊道。 「怎么可以为老狼加油,现在吃我们的是蝼蛄,天山黄鼠在吃蝼蛄,你怎么敌友不分!」忍斥责道。 「蝼蛄所剩数量已经屈指可数,不足为害。反倒是褐家鼠在明年春天一定会生出很多小崽子,它们一起再来啃我们的皮,我们岂不是必死无疑。」 「坚睿,你真聪明!老狼,加油!」一不大声叫道。 二不等一帮小妹妹也都跟着加起油来,呼喝之声震天动地。 老狼也是急眼了,若不能把这只大黄鼠弄死,它将饿死在沙洲。老狼一个转身将鼠头重重地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咔嚓」一声,大黄鼠的头立刻发生了粉碎性骨折。 其它的大黄鼠本以为老狼老迈无能,还在咬老狼的脖子、肚子。同伴的死亡立刻惊扰了它们,马上停止啃咬,四散奔逃,有两只小黄鼠腿都软了,根本无法奔走。 老狼也不管它俩,转身就去捉拿其它的黄鼠。黄鼠们迅速奔向自己的洞穴,可洞在哪里?整个小沙洲连个拇指粗细的洞都没有! 原来,刚才老狼的计谋就是悄悄地将岛上所有的洞孔都堵上,让黄鼠无家可归,低头受死。 顷刻间,已有八九只黄鼠被老狼抓住,撞死在石头、树干上。仅有两三只小黄鼠在一只棕褐色大黄鼠的带领下,跳入水中逃生。 战役很快结束,老狼将所有战利品收集在灌木丛中,它席地而卧,两只前爪摁住死老鼠,晃动光秃秃的大狼头,费力地撕扯老鼠的皮。 「太好了,经此一战,蝼蛄和天山黄鼠明年都不能肆虐为害了。老狼!你为我的子女能够顺利成长,立下了汗马功劳。」舞蝶开心地说。 「可是,蝼蛄和黄鼠还有活着的,它们并没有死光光!」忍大声叫道。 「不能都死了,否则,鸟兽吃什么?蛇蛙吃什么?狼鼬吃什么?没有吃的,它们都得饿死。那样一来,这个世界就会很寂寞,就会失去勃勃生机。」舞蝶深情地说。 第二十七章 助人为乐 九月底的沙洲,一串串的沙枣缀满枝头,金黄的、紫红的、黝黑的,非常诱人,香甜的气味早已飘过河岸,飞进古城。 浓郁的枣香勾起了长史李博的小儿子李宣肚中的馋虫,小男孩刚刚八岁,他还有一个叫李如的妹妹,比他小两岁。兄妹俩远远地眺望沙洲,全都被岛上浮动的金黄色慑住了魂魄。正午时分,大人们都在吃午饭或睡午觉,他们俩就趁机熘了出来,趟过刚没脚面的河水,踏上小岛。 李宣一眼望见沙枣,喊一声:「妹妹!快跟我来。」便飞一样扑向沙枣树,双手轮翻摘起沙枣,一把一把塞入口中,牙齿一错,枣肉入喉,舌头一卷,吐出枣核。嘴巴刚一腾出空来,还不忘了叫:「甜!真好吃。」 李如也快步跟上,学着哥哥的样子,只是动作慢了点,专捡又大又红的好果子吃。不到一刻钟,他俩就把肚子填饱了。兄妹两漫步到舞蝶跟前,仰头上望,只见这树片片黄叶在空中飞旋,犹如千万只展翅欲飞的黄蝶。苍劲的树干足够四个成年人手拉手环抱一圈,挺拔的枝条更是直指苍穹。 李宣笑着猜测:「这树也太古老了,估计有上百年的历史。」 李如赞美道:「这树真的很顽强,立足小小沙洲,居然长得这么粗壮,这么雄健!」 小男孩张开双臂搂抱舞蝶强壮的腰身,手扶舞蝶条纹状的树皮,由衷地羡慕它的长寿。 小女孩却将小小的身躯躲入舞蝶椎形的树洞,欣赏起岁月给舞蝶留下的疤痕。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哥哥走到坚睿面前,望着顶端披黄的小胡杨,伸手抚摸着黄绿相间的叶片,开心地说:「这棵小树跟我的个头一样高,也和我一样穿着一条绿裤子,戴着一顶黄帽子,他们的生长速度好快呀!」 妹妹搂住忍纤细的腰肢,轻抚金黄色的叶片,高兴地说:「我特别喜欢这棵小胡杨,个头与我相似,穿的衣服也与我同色。」 坚睿高兴地说:「这个小男孩与我有缘,看得出来,他特别喜欢我。」 忍得意地说:「这个小女孩也特别喜欢我,看她把我抱得多紧啊!」 「他们如果遇到困难或危险,你能拔刀相助吗?」 「那是一定的,我会尽我所能,助人为乐。」 「你看那边的灌木丛里藏着什么?」 「啊!老狼!」 「怕了吧?还敢逞强吗?」 「敢!」忍咬牙叫道。 男孩玩累了,仰躺在树下柔软的枯草上,瞭望蓝天白云下飞舞的黄叶,眼皮慢慢地打起架来,渐渐地合拢,鼻吸变得逐渐沉重,发出了微弱的鼾声。 女孩也犯了困劲,刚一躺下,就响起了微鼾。 灌木丛中,那只老狼正眯着眼,瞧着沙洲上的两个小孩子。瘪瘪的肚皮告诉它,不能错过胡杨树下的食物。老狼悄悄地爬出灌木丛,一步步逼向两个熟睡的孩子。 坚睿急忙大声呼喊:「狼,老狼来了。」 可惜,人不懂树音,无法唤醒沉睡的孩子。 忍的心脏跟着「砰,砰」地狂跳起来。 好个坚睿,借着秋风吹拂,他将身子用力甩向李宣,那树梢上的黄叶只在小男孩的脸上划了一下,便随着枝干腾起。小男孩睡得正香,只是向左翻了个身,又接着睡去。 老狼已近在咫尺,两个孩子还在呼呼大睡,怎么办?坚睿心急如焚,忍也急得枝摇叶颤。 那条老狼望了一眼毫无防备的两个小孩,突然起跳,直扑男孩儿的脖颈。它跳起的地方正好经过坚睿的身边,坚睿立刻借着风力甩动枝叶砸向狼脸,黄叶直插狼眼。老狼赶紧闭目甩头张嘴咬下两片黄中嵌绿的叶片。 与此同时,忍也借着风力扭动柔韧的身子,在狼的左后腿上绕了一圈。狼腿被树枝一拉,整个身子失去了前沖的力,从空中直坠下来,狼爪刚好踩到李宣的小腿上。 睡梦中的李宣突然感到一个重物砸在左小腿上,很不舒服。右脚顺势踢出,正踹在老狼的腰杆上,狼本能地发出一声低嗥。 李氏兄妹同时惊醒,瞥眼看去,一个小树苗缠住狼腿,另一个小树苗正在疯狂地敲打着大狼头。 「啊!原来是刚才的两个小树苗救了我们的命。」李宣激动地说。 李如吓得花容失色、呆若木鸡。 李宣一骨碌爬起来,一把拽过妹妹推进树洞,拾起一根树枝,噼头盖脸砸向狼头。 李如大喊:「哥,打狼的腰和腿,这是它全身最脆弱的地方。」 李宣也突然想起父亲的话,狼是铜头钢牙柳腰麻腿,打狼要打腰和腿。 一棍子横扫狼腿,老狼向上一跳,身子腾空直扑男孩。却不防又一闷棍斜刺里挥出,正击在它的老腰上。老狼闷吭一声跌落在地,这一棍却是6岁的李如打出来的。 李宣贊道:「好个妹子,真有你的,有勇有谋!」 老狼吃光了死老鼠,已经断炊两天了。可它甚是顽强,也是饿晕了头,才打起了吃人的主意。只见它就地一骨碌,迅速爬起,反身扑向小女孩儿。 小男孩瞧准机会,抡起棍子,攒足力气,重重地砸在狼腰上。恰在此时,小女孩儿向左一闪身,抡棍横扫,正抽在狼的左前腿上。 狼再次跌落地面,腰折了,腿断了,再也爬不起来了。 李如喘息着说:「哥!这只老狼着实可恶,要不是这两棵小树苗,我们俩的命早就没了。」 「嗯,确实如此,为了报答这两棵小树苗,我们就把这头狼埋在这里,用它的皮肉给小树苗做养料,小树苗一定会茁壮成长。」李宣推测。 「可是我们没有工具啊?」 「那就明天中午再来,带把铁锹,把它埋在这里。」 次日中午,兄妹俩各自拿了一把小铁锹,登上小沙洲。那匹老狼伤势严重,肚中飢饿,自知没有活路,早已咬舌自尽。两个小孩儿在两棵小树苗中间挖了一个长方形的小土坑,将老狼埋了。 昨夜,气温骤降至零下2度,舞蝶的叶片已由杏黄色变成金黄色,坚睿的叶片也都成了杏黄色,忍的叶片在缠狼腿时都刮掉了。冷风袭来,舞蝶的叶片纷纷脱离枝条,它们乘着风,唱着歌,打着旋,翻着滚,坠落尘埃。 李宣拍手欢呼:「黄叶旋转,犹如蝴蝶曼舞;金叶飘摇,恰似蜻蜓点水。」 李如伸手扶正忍,十分歉意的说:「真不好意思,让你提前落叶了。」 忍只剩下一根破了皮的枝条在风中摇曳。 坚睿叫道:「忍!你疼吗?如果明年的春天你不能发芽,就这样死去了,你会后悔吗?」 忍默默的忍受,颤着声音说:「我虽然很疼,但能够帮助别人,我还是很开心的。」 她的声音轻到蚊蝇振翅,一阵风吹过,就再也辨不出它的余音了。 二不嘿嘿冷笑道:「忍死了,活该!你们就不应该干涉狼吃肉。狼毕竟救过我们的命,是我们的好朋友。」 坚睿反驳道:「他们是人类的两个小孩子,人类曾经抓走了残害我们的骆驼,人类也是我们的好朋友。两个小孩子遇到危险,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望着光秃秃的忍,坚睿不觉潸然泪下,还未变成金黄色的树叶,瞬间成了紫红色,被风吹散在空中。 「去去思君深,思君君不来。愁杀芳年友,悲嘆有余哀」坚睿沉痛地吟诵,「八月秋高风怒号,可怜好友命太薄!」 李如、李宣两兄妹突然发现旋舞着的漂亮的紫红色叶片,立刻欢呼着追撵飘散在风中的叶。只可惜,风来得太急,几片叶子瞬间就被刮到河外去了,李如手中仅抓到一枚红的发紫的叶片。 坚睿跟着更加伤感地吟唱:「琴绝最伤情,朱华春不荣。后来有千日,谁与共平生。」 舞蝶厉声骂道:「没出息的傢伙!我们胡杨家族在地球上生活了1.3亿年,若都像你这样多愁善感,恐怕我们这个大家族早就告别了这个美丽的世界。」 坚睿反驳道:「这个世界才不美丽呢!绿色仅此一隅,岛外黄沙遍地,夏天骄阳似火,春天风卷尘扬,冬天寒风刺骨,唯一美丽的秋天还如此短暂。我们的祖先真的好笨,安家落户为什么不选择风调雨顺、四季如春的江南水乡?」 「错!错!错!」舞蝶大声说,「地球在我们祖先生长的年代,原本没有沙漠,到处都是鸟语花香,到处都是水草丰美。只是山川河海经过亿万年的地质变迁,我们这里成了离海洋最远且周围都是高山阻绝的盆地,暖湿气流无法到达这里,烈日烘烤,植物渐渐地干死,此地就成了沙漠。幸好,我们这里有一条大河经过,有水就有生命,我们胡杨就能生存。抗击恶劣自然环境,就成了我们胡杨家族永恒的使命。」 「老天对我们胡杨树太刻薄了,把我们安排在绝地生存。」坚睿愤愤不平地说。 「天若有情天亦老,树若有情树亦死。」 「妈妈!你的意思是……」 「老天无情,它才能永恒不老,我们要是儿女情长,悲观厌世,那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您真是我们的偶像,您早说这话,我就不至于伤这么大的心了,叶子都掉没了,真是太可惜了。」坚睿一扫悲戚。 「我还没死掉呢,坚睿哥哥,你根本就不必伤这么大的心。」忍幽幽地说。 「啊?你还没死呀!可恶的忍,你害死我了,可惜我那身艷丽的秋装,才穿了一个时辰,就被我无情地抛弃了。」坚睿伤心地说。 舞蝶开心地笑道:「想不到,我的一翻大道理,居然挽回了两个小生命。看来,思想教育在孩子的成长阶段是多么的重要哇!」 「哎呀!妈妈!你的叶片都已变成金红色了,比昨天的杏黄色不知道要美上多少倍?」舞奉欢呼着。 舞献也跟着附和:「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你这一身金红色的连衣裙被斜阳一照,发出耀眼的光芒,比出嫁时的新娘还要漂亮。」 一不贊道:「您昨天的杏黄色套装,只能算是少女妆了。」 二不反驳道:「那妈妈前天的绿衣裙呢,该是什么妆?」 「当然也是少女妆了,你看哪个少女没有两套合体的衣裙啊?谁能只穿一套衣服?」一不继续嘲讽,「你这两天也换了两套衣服,你什么时候出嫁啊?」 「废话!我还不满周岁,还没长大,嫁你个大头鬼!」二不气恼地说。 「妈妈,我们这个小岛真的很美丽,有我们胡杨、沙枣、红柳、枸杞、甘草、芦苇等各种各样的植物,有吃我们的天幕毛虫、华北蝼蛄、亚洲飞蝗、山羊、骆驼等许许多多的动物,还有吃它们的姬蜂、青蛙、喜鹊、杜鹃、狼、人等形形色色的肉食和杂食动物。」忍高兴地一一细说岛上的繁华美景。 「我们这个岛就是一个良好的生态系统,在这个地域内,生物与环境通过不断的物质循环和能量流动,互相作用、互相依存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整体。」舞蝶说道。 「生态系统由什么组成?」 「生态系统一般都由非生物成分和生物成分组成。」 「非生物成分包括什么?生物成分呢?」 「非生物成分包括光、水、温度、空气和土壤;生物成分包括生产者(绿色植物)、消费者(草食、肉食、杂食动物)、分解者(细菌、真菌)」 「生物之间最主要的关系是什么?」 「捕食与被捕食关系和竞争关系。」舞蝶接着说,「生物之间通过食物的关系而互相联繫形成食物链,生态系统中各条食物链之间互相交错形成了复杂的食物网。」 「草食动物和肉食动物获得的能量来自哪里?」坚睿问道。 「来自绿色植物光合作用生成的有机物,绿色植物是第一营养级,草食动物是第二营养级,肉食动物是第三营养级。能量流动按照第一、二、三营养级单向流动,能量流动逐级减少。」 「能量流动怎么进行?」 「伴随着物质循环而进行,碳循环就是一种非常重要的物质循环。光合作用吸碳,呼吸作用排碳,生物遗体被微生物分解排碳,这就是碳参与的物质循环过程。」 「如果肉食动物把草食动物都吃掉了,那该多好。」 「那会破坏生态平衡,最终导致多种生物灭绝。例如,鸟类、姬蜂把天幕毛虫都吃光了,鸟类和姬蜂就会因为没了吃的而饿死,我们的叶片太肥大,会因为蒸腾需要太多的水分而晒死。生物与生物之间以及生物与环境之间的能量流动和物质循环保持相对的稳定,这种相对稳定的状态就是生态平衡。」 「嗯,妈妈,你的知识真渊博!」 小胡杨们又开始笑起来,唱起来,舞起来;两个小孩儿也开始在岛上跑起来,闹起来,玩起来。小孩子就是这样,一件不开心的事,在心中存不了多久,另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一出现,就会给他们带来无限的欢乐。 第二十八章 抗击严寒 冬天说来就到,只几天的功夫,沙洲上所有植物的叶子都飘落下来,地上积累了厚厚一层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叶片,就像一张厚厚的棉被盖在了沙洲上。此时的树都是一棵棵粗粗的主杆向上分开的像鸡爪子似的枝杈,树杈上又分出许多小小的细细的新枝,无一例外,都是光秃秃的干巴巴的。 坚睿率先开口说:「这个秋天过的也太快了,只有三天时间,叶片转黄再转红就脱落了。」 一不一声嘆息:「秋天实在太美了,可惜稍纵即逝,正是美不久长,青春易老。」 二强颤抖着说:「别伤感了,我现在冷得要命,这里的冬天严寒彻骨,我快要冻僵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舞艰苦恼地说:「除了风声,这里就是死一般的寂静,好无聊哇!真郁闷!」 舞拔反反覆覆地抱怨:「天寒地冻,真没意思。还是夏天好,有鸟雀,有蚊虫,有草树,有花果,多么热闹呀!现在可倒好,连个能动的活物都没有了。」 「活物很好吗?老鼠、骆驼、棕熊……那个不是要命的凶手!」舞二强歪着身子痛苦地说。 「我最恨骆驼了,那群不长眼睛的大怪物。」舞一自咬牙切齿地说。 舞拔望望伤痕累累的舞二强,瞅瞅气势汹汹的舞一自,吐了吐舌头,没敢再知声。 「不是所有的活物都不好,人类、天鹅、喜鹊、蝴蝶、红蜻蜓等,都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坚睿辩驳道。 「对,我同意坚睿的论点。」忍举手贊同。 一不忧心忡忡地说:「你们不要再争吵了,我们生来就是受苦的,来世上走一遭,怎么也得历经磨难,才能结束生命。」 舞蝶贊道:「一不!你的言论,我爱听。我这辈子没少受苦,可我战胜了困难,消化了苦果,终于长成一株参天大树。」 一不非常郁闷地说:「就怕苦也受了,罪也遭了,童年就夭折了。」 「一不,凡事要想开点,不要杞人忧天,否则你会忧郁成疾。」 冬天漠漠向昏黑,雪压乌云白絮飞。冬至时节,空中飘起了雪花,它们自由地满天飞舞着,旋转着,或挂在树枝上;或粘在枯草上;或平铺在地面,将这个小岛涂上了一层洁白的颜料。 高天滚滚寒流急,一股强大的西北风凌空袭来,树枝、枯草剧烈震动,抖落满身洁白,又恢复了草木本色。漆黑的乌云被强风吹得渺无踪迹,雪花也就停止了舞蹈。沙洲上因为有草本植物、乔木灌木的阻挡,雪花大都落地安家,形成了三四厘米厚的薄雪层。 岛外的荒漠,雪花儿正搅拌着黄沙,一缕一缕的从这个沙丘吹向那个沙丘,一会是白色的雪儿被寒冷的风夹着呼啸而去,一会又是黄沙涌起,淹没了白色,仅过了一个时辰,沙漠本来的黄又显露出来,白再也难寻。 坚睿透过密密麻麻的灌木丛看到了岛外的世界,惊呼道:「外面的世界太恐怖,一个十米高的沙丘转眼间就挪移了位置,假如我生长在那个沙丘上,还不把我连根儿拔起吗?」 忍疑惑地说:「我也看清了外面的世界,我只是好奇,我们这个小岛为什么没有那么大的风?」 舞一自责备道:「难道你没看见母亲的枝条在剧烈地摇晃吗?没见到松树在顽强地抗争吗?没见到沙枣、红柳在随风狂舞吗?」 「是他们用高大的枝干挡住了肆虐的风魔,否则我们这小小的身躯,早就被连根拔起了。」二强沉声说道。 「咔嚓」一声巨响,一根硕大的枝条从舞蝶的头上折下来,摔在忍的脚下。 「妈呀!吓死我了。」忍惊呼,「差点被你的枝杈砸死呀!」 一不心疼地说:「妈妈!你又受伤了,是不是很疼?」 舞蝶晃着头上光秃秃的枝条,痛苦地说:「哪能不疼,它们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是高大挺拔的胡杨树,我生来与狂风为敌,为的就是阻挡它们肆虐妄为,保护幼小的生命,这是我的职责。」 「已是树间百龄媪,依然坚挺抗西风。」坚睿衷心赞赏。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寒风中。」一不接着褒扬,「您真了不起,勇于担当,不愧是沙漠英雄树!」 忍动情地说:「妈,人长大了,烦恼太多,我想一直就这么大,一直躲在您的怀抱里,即遮风又避暑。」 坚睿却道:「妈妈,我要尽快长大,长得比您还要高大,到那时我就可以向乌鸦学习反哺的精神,为您挡风遮阳。」 「好孩子,你有大志向,只要你肯努力,就一定会长成一株参天大树。」舞蝶夸赞道。 二不开心的说:「妈,还有我呢!我可没他那么伟大,我只想着时光能够停滞不前,永远是您英俊挺拔的身姿耸立在沙洲洼地,为我们遮风挡寒。总之,我就是不想长大!」 舞一自附和道:「我也是不想长大,大人的烦恼太多了。」 舞奉、舞献和舞二强也贊同忍、二不和舞一自的想法。 一不却说:「我想尽快长大,为母分忧,承担起家庭的重担,把胡杨家风发扬光大。」 「一不,你长得越大,从妈妈的根部吸走的水分和养料就越多,妈妈就会因为缺少水份和营养而降低高度。」二不郑重地说。 「我会将根伸向河道,自已取水。」一不激烈地反驳,「我相信,妈妈会永远年轻,万寿无疆!」 坚睿沉声道:「妈妈因为生了你们这些个女娃子,她的身高在今年夏天就降低了三米多,随着你们的长大,她肯定还会变矮、衰老甚至是……」 「妈妈,我们不要长大,就这样刚刚好。」忍哭着说。 舞一自抽噎着说:「妈妈!你一次养了这么多的孩子,太不容易了。我不想长大,如果可能,我愿意立刻死掉,省得跟妈妈争抢水分和养料。」 舞二强哀伤地说:「确实如此,生长在沙漠中间的小岛上,生存条件极其恶劣,即使死了,我也不后悔!」 舞蝶怒斥道:「一派胡言,生命诚可贵,抗沙需要你。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生命只有一次,不能轻言放弃。生命都有终结的时候,即使不生育你们兄妹,我也只不过再多活几十年而已!父母生育了我,我如果不能传宗接代繁育子孙,那将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不幸,你们难道想让我们胡杨家族断子绝孙吗?」 舞一自、舞二强等几个小妹妹见母亲情绪激动,怒发冲冠,一时间都没了言语,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母亲凌厉的目光。 忍似乎想通了,仰视母亲说:「我们兄妹是您生命的延续,只有我们茁壮成长,您才能开心快乐,对吗?」 舞蝶欣慰的说:「正是!天下哪个父母不是在默默的祈祷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康成长?能够快乐无忧?」 「可是妈妈,哺育我们这帮小娃娃,会耗费您的精力;会吸食您的营养;会加速您的衰老!」一不伤心地说。 「生老病死,这是谁也逃不过的自然法则,看着你们一天天长大,我即使老了死了,也是开心的。反之,我就是死后屹立千年,那也是死不瞑目。」舞蝶认真地说。 孩子们都在思索母亲的话,一时间没了声音,空旷的河谷上只余冽冽西风。孩子们都困了,冬眠的时候到了,坚睿率先扯起了呼噜。 忍气恼地冲着坚睿大叫:「睡觉还打呼噜,你有鼻炎吗?」 坚睿被忍一嗓子喊醒,迷迷糊糊地说:「北方的气候寒冷干燥,人和动物都有或轻或重的鼻炎,我做为一棵树也不例外。」 「我觉太轻,有一点动静,我都睡不着。你先别睡,等我睡着了,你再睡!」忍对坚睿提出了霸道的要求。 坚睿睡得正香,被忍一嗓子喊醒了,本来就气不打一处来,恰在此时,忍又提出一个无理要求。坚睿气呼呼地叫道:「凭什么要我让着你先睡?我不干!」 「坚睿,你的呼噜打得太响亮,为了不影响别人入睡,你还是晚一点睡吧。」舞蝶吩咐。 舞蝶下达了旨意,坚睿无可奈何,只好强打精神,撑起眼皮,看着忍慢慢地进入梦乡,才敢合上眼皮去梦周公。 冬至已过,隆冬已至。北方谚语:三九四九冻死狗,此时正是三九天。温度在飞速下降,零下35度,零下40度,零下45度,一夜之间温度骤降15度。 西伯利亚寒流越过天山山脉,横扫塔里木盆地,所过之处冻结了一切生灵。沙洲上,只剩下树枝在朔风中颤抖、呜咽。 高大挺拔的舞蝶屹立在寒风中,她被冻醒了,舞动着僵硬的枝条,厉声呵斥:「鬼天气,还要在冷下去吗?真的是要冻死我们娘几个吗?」 坚睿气呼呼地说:「我睡得正香,就被冻醒了。」 忍颤抖着声音说:「妈,我冷得要命,呼吸都要停止了,不能长成大树,千万不要怪我哟!」她的声音呜呜咽咽断断续续,小如飞蛾挥翅,就连身边的坚睿,也只听了个梗概。 坚睿安慰道:「你忍忍吧,不会再有老鼠皮飞来了,只要挺过今晚,你就会见到明天的太阳。」 「全是废话,活过今晚,还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吗?」 「那可不一定,明天要是阴天呢?」 「废话!」 舞一自哆嗦着说:「妈妈,我真的快不行了,冷、冷……」 舞二强颤声说:「妈妈,我的身子已经冻僵;我的根业已麻木;我的血液即将凝固;我的呼吸似乎要中断。」 舞蝶劝慰道:「我们是落叶乔木,冬天是我们的休眠期,就像冬眠的熊一样。我们的呼吸全靠树皮,还好这个时期,我们已经停止生长,不需要大量吸收二氧化碳和氧气,新陈代谢早已降到最低。孩子们,天虽然很冷,但你们要坚持!要忍耐!渡过了寒冬,就会迎来暖春。」 舞拔埋怨道:「我们的家乡为什么有寒冷的冬天?我们为什么要休眠?我最不愿意过冬了。」 舞艰也抱怨:「我们要是生活在热带雨林该多好啊?温度适宜,风调雨顺,一年四季都是夏天。」 舞蝶批评道:「请记住,我们是落叶乔木,冬天必须冬眠。如果气候一直温暖多雨,我们得不到休息,就会死亡。北方一年四季泾渭分明,才是我们最佳的生存环境。」 舞二强气若游丝地说:「我好冷,真的好冷呀!」 一股寒流贴地劲吹,风力在十级以上,将舞二强的话吹得无影无踪。弱小的舞二强就像房檐上滴水冻结的冰流,从根部折断。瘦小的身体被寒流卷向高天,吹过河岸。 舞蝶瞬间泪流,凄声哀嘆:「舞二强!三尺微命,一介胡苗,驼蹄践踏,寒风吹折。哎!我可怜的孩子呀!」 舞一自苦涩地一笑说:「妈妈,请不要过度悲伤,舞二强的一生确实很苦,夏天时被骆驼踩伤了根部,那时她的根就几乎折断了,但她还是顽强地活到了冬天,可还是没能躲过寒流和风魔的双重折磨,根断夭折了。」 坚睿马上追问:「记得那次你的根部也受了伤,不知你现在康复得怎样?」 舞一自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我的根部也受了重伤,只是没舞二强那么严重,现已康复了80%,只要风不再那么猛烈,气温不再下降,我还是有把握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寒流一定会过去,坚持就是胜利。舞一自,祝你好运!」忍真心地祝愿。 「舞一自,愿你早日康复!」坚睿接着说,「寒流呀!你快点停下来吧。我们都还很小,经不起您的折磨和蹂躏。」 「再坚持一会,天马上就亮了,太阳一出来,寒流肯定会撤退。」舞蝶鼓励道。 一股超大寒流携带着沙石卷上小岛,一块碗口大的石头被寒风吹着快速奔跑。前面的一自无法躲闪,眼睁睁地看着那块大石头奔自己砸来。 一自大叫一声:「我的妈呀,我的命太苦了!」 大石头在距离一自还有一米远的位置,被地上的一块小石头硌了一下,方向迅速发生改变,直奔二不滚来。 二不大叫一声:「不要哇!」 「咣」的一声,大石头重重地砸在二不的身上,停止了继续滚动。 舞一自大声赞扬:「地面上的那块小石头,我真的要好好地谢谢你。没有你的精准站位,我的根肯定断折。」 二不粗声咒骂:「地面上的那块小石头,我恨死你了。因为你的出现,我的根受到了严重伤害。」 坚睿哈哈大笑道:「二不,你身强体壮,见义勇为。当此危难关头,竟然用自己的身体阻止了巨石的滚动。我们都应该好好地感谢你。我们要向你学习,学习你这种大义凛然、扶危济困、毫不为已、专门利人的精神。」 「精神你个头,滚!」二不气恼地骂道。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依然是红彤彤的,寒流似乎颳得累了,风中有了一丝丝暖意。 舞蝶盯着太阳说:「孩子们,太阳升起来了,我们又有活下去的希望了,让我们好好的享受日光浴吧!」 此后的日子,天气依然寒冷,风依然很大,但气温再也没低过零下40度,风连八级也没刮过。胡杨一家就这样睡 着了,慢慢地呼,缓缓的吸,沙洲寂寞,只余风声。 第二十九章 鼠粮被盗 残冬将尽,暧春将至,寒风不起,冷意渐退。此时正是小动物们最难过的日子,因为此时正是青黄不接,储粮将尽之时。好多小动物们不得不节衣缩食,一日三餐变成日食一顿。 尽管如此斟酌用粮,储粮还是一天天在减少,小动物们只有饿着肚皮过苦日子,勉强度日。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喜鹊已将果树上残留的果实都吃没了,落在地面上的果实都被它们刨出来,吃掉了。可肚子还是饿,却找不着可吃的食物。它们只好飞到岛外觅食,可岛外比岛内还荒凉,连一粒草籽都找不到。 饿了一天的喜鹊正蹲在窝边休息,飢肠辘辘搅得它们十分难受。正在它们无计可施的时候,目光里突然出现了两只小松鼠,它们依然活跃在松树上,上蹿下跳,一点飢饿的感觉都没有。 喜鹊夫妇很纳闷,这个季节正是闹粮荒的时候,小松鼠怎么会置身事外?它们可不像是挨饿的样子。 喜鹊一直盯着松鼠瞧,最后终于破解了它们的秘密。原来,松鼠的洞里有松子,有核桃,有枸杞,有沙枣…… 喜鹊夫妇通过细心观察,最终判断松鼠的窝就是一个大粮仓,那里有吃不完的好东西。它俩精神为之一振,心在怦怦地跳,眼里流露出贪婪之色。 雄喜鹊冲着雌喜鹊「喳,喳」地叫,雌喜鹊马上「喳,喳」地回。 雄喜鹊一拍翅膀飞上松树,主动挑衅雌松鼠,嘴巴连连叨啄,爪子频频抓蹬。 雌松鼠想逃回树洞,可雌喜鹊拦在树叉下,将它回洞的路线锁死。雌松鼠急得「吱,吱」叫,雄松鼠连忙赶过来营救。 雄喜鹊旋飞在松枝间,以一鹊对二鼠,毫无怯意,越战越勇。雌喜鹊已然趁机悄无声息地钻进松鼠的窝里,开启了饕餮大餐。 一刻钟后,雌喜鹊已经饱餐美食,它一拍翅膀熘出松鼠洞,叫「喳,喳」地加入战团。 雄喜鹊边打边退,将主战场逐渐交给了雌喜鹊,它自己则趁二鼠不注意时,一熘烟似的钻进了松鼠洞。它也是饿坏了,只要是食物,不管好坏,就往嘴里填,没多大一会,它就吃了个沟满壕平。 雄喜鹊还不甘心,将松鼠窝中剩下的食物一股脑全都扔出洞外。随即,它一飘身落到地面上,用爪子在沙面上努力刨出一条深达20厘米的沟,将地面上的食物统统扫落沟里,又把沙土覆盖在食物上。 雄喜鹊「喳,喳」地叫,率先飞回窝巢。雌喜鹊一拍翅膀,也幸沖沖地返回。松树上留下两只乜呆呆的松鼠,望着两只带膀的鸟飞回鹊巢。 松鼠夫妇稀里糊涂地被动打了一架,却不明白两只喜鹊为什么要找它们干架?还没分出胜负,喜鹊就飞回家了。 它俩百思不得其解,只好一前一后返回窝巢。刚一进窝,它俩立刻察觉出喜鹊找它们干架的动机。 现在可好,窝中的食物被喜鹊洗劫一空,一粒粮食都不剩了,两只松鼠望着空空如也的粮仓,禁不住泪如泉涌。 坚睿严厉地痛斥:「两只喜鹊,你们这种行为太不地道了。松鼠在秋天历尽千辛万苦才储存的一点过冬的食物,就这样被你们给掠夺了。」 「喜鹊是益鸟,是保护森林的医生,松鼠和褐家鼠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多了一条蓬松的大尾巴,生活在树上而已,它们也吃植物的果实,啃小树的皮。」舞蝶替喜鹊辩护道。 「啊?松鼠也会啃我们的皮呀!那我们可怎么活呀?」一不失声尖叫。 「松鼠也是鼠,是啮齿动物,它们的牙也在不断地生长,需要经常啃食坚硬的食物。」舞蝶说道。 「松鼠夫妇去年就和我们生活在这个小岛上,我们之间相安无事,它们并没有啃食我们呀?」一不说道。 「去年,岛上有足够的坚果和浆果等着它们吃,它们才懒得啃你们的皮呢。可现在就不一样了,这个季节,这个小岛,任何可吃的东西都没了,松鼠肯定会把目光瞄向你们的小树干。」舞蝶推测道。 「大姑,不要吓我,我的皮去年被天山黄鼠啃得坑坑洼洼的,差点没把我的小树干啃折了。这个时候,它们要是再对我们下口,我的小命恐怕要丢哇!」舞荣颤声说道。 「孩子,不要怕!松鼠不到饿晕的时候,它不会主动啃食你们的皮。」舞蝶劝道。 松鼠夫妇跳到沙地上,围着那棵松树转圈寻找,那么多的食物怎么可能眨眼间就不翼而飞呢?可是找来找去,连一粒果实也没发现,急得它俩抱头痛哭。 小胡杨们心惊胆颤地注视着满脸泪痕的松鼠夫妇,祈祷它们千万别对自己下口。望着幸灾乐祸的喜鹊,心中不免产生极大的怨恨。 坚睿叫道:「小松鼠,你们的食物就在你们的爪下,用力向下刨呀!」 忍也跟着喊叫,可小松鼠那能听懂它们的话。渐渐地小松鼠似乎想明白了,粮仓失窃肯定与喜鹊有关,喜鹊缠住它们打架,目的就是想窃取它们的粮食。 两只松鼠借着夜色、风声的掩护,悄然爬上喜鹊的窝巢,开始它们的报复行动。吃饱喝足的两只喜鹊正在窝中睡大觉,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降临。 望着熟睡的喜鹊,两只松鼠恨意浓浓,心中在想,你们能掏空我们树洞里的存粮,我们就能拆掉你们树上的窝,让你们无家可归。 它们俩先拆喜鹊窝边不重要的枝杈,尽量不打扰喜鹊睡觉。等到周边的枝条拆得差不多时,它俩突然同时用力拔出搭建窝巢底部的两根粗枝。 喜鹊窝失去两根承重的大树枝后,再也挺立不住,轰然倒塌。两只喜鹊还在睡意朦胧时,随着松散的窝巢一起坠落地面。 两只松鼠迅速跳落地面,扑到窝巢上撕咬。两只喜鹊这时已经完全惊醒,张着鸟喙,扑扇着翅膀与松鼠撕打在一起。 松鼠和喜鹊都没有狼一样的犬齿,在一起撕咬,只不过是你薅掉我一根羽毛,我拔掉你一根鼠毛而已。在地下打了一个时辰,也没分出胜负。 喜鹊漂亮的尾羽,被松鼠薅掉一大半,成了秃尾巴鸟;松鼠则被喜鹊拔光了蓬松的大尾巴,仅剩下两条肉乎乎的秃尾巴,它俩成了两只地地道道的褐家鼠。 雄喜鹊「喳,喳」叫了两声,拍拍翅膀飞上舞蝶的枝头,雌喜鹊紧随其后,飞上高枝。 两只松鼠仰望树杈上的两只喜鹊,「吱,吱」地发出无耐的叫声,双方战斗到此划上了一个句号。鼠粮被盗,鹊巢被拆,双方算是打了个平手。 经过半天半宿的连续战斗,两只松鼠早已饿得眼冒金星,口吐白沫。它俩相互望了一眼,目光在小岛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小胡杨树的身上。 「别盯着我看,我烦死你们了。」舞荣大声说道。 两只松鼠毫不犹豫地冲到舞荣的身前,提鼻子在舞荣的根上嗅了嗅,似乎闻到了香甜的气味。就是它了,这棵小树的味道还挺好。 「别嗅我,真讨厌!」舞荣气恼地叫道。 可是,无论舞荣怎么生气,如何讨厌,都无法避免被松鼠啃食的命运。顷刻间,舞荣在悲号中丢掉了性命。 舞霸粗声咒骂:「可恶的松鼠,喜鹊偷藏了你们的粮食,你们不去找喜鹊拼个死活,却来残害我的孩子。老天垂怜,快派一个灭鼠的英雄,把它们统统杀死。」 一道白影闪电般奔了过来,直扑雄松鼠的后脖颈。雄松鼠凸起的黑眼珠早已发现白光闪动,它还哪敢再去啃食树皮,连忙快步闪身躲在舞官的身后。 那道白影正是去年春秋两次匆匆来到沙洲的过客——大黑尾巴雌白鼬,它仍然是孤单单的一个,看起来它还没找到合适的伴侣。 白鼬身法异常灵活,一击不中,立刻转身去咬身旁的雌松鼠。雌松鼠一心只在吃上,两排啮齿正在啃食树皮,却不料大脖子被一道白影瞬间咬住。 雌松鼠身体扭动,同时发出求救的「吱,吱」叫声。雄松鼠绕过舞官的树身,瞄准雌白鼬的脑袋,一头狠狠地撞了过去,它俩的脑门立刻起了两个大包。 雌白鼬眼冒金星,大脑瞬间眩晕了一下,咬下去的犬齿立刻就没了力气。雌松鼠藉机用力一挣,逃出白鼬的咬杀。 雄松鼠「吱,吱」地叫,三蹿两蹦跑到大松树下,率先攀树而上。雌松鼠心领神会,蹦跳着跑到另一棵老松下,攀援而上。 雌白鼬「吱,吱」地叫,好像在说:「褐家鼠怎么还会爬树?怎么还懂分道扬镳?这让我如何兼顾?」 攀到树顶的雄松鼠冲着地面上呆望的白鼬「吱,吱」地叫,似乎在说:「我不是褐家鼠,只是让喜鹊啄掉了尾巴毛,酷似褐家鼠而已,请你认清事实,不要怀揣吃我们的心。」 雌白鼬那里听得懂它的叫唤,还误以为它在向自己示威。它也是爬树的高手,哪里会惧怕两只成精的「褐家鼠」。身形一晃,它也飞身上树。 这可吓坏了雄松鼠,只得绕着松树头飞奔乱蹿,急得它「吱,吱」地叫。似乎还在解释:「我是松鼠,不是褐家鼠,不要认错了鼠,不要把我当肉吃了。」 舞官乐得呵呵笑:「松鼠也是鼠,刚刚啃了舞荣的皮,这回让白鼬剥了你的皮。」 一不悲天悯人地说:「松鼠也够可怜的了,本来我们相安无事,只因为它的冬储粮被喜鹊盗走了,它们饿得飢肠辘辘,才来打我们的主意。」 「一不,你是就个滥好人,那你就把皮脱下来,餵松鼠好了。听说释迦牟尼在成佛前,为救一只被老鹰追赶的鸽子,曾经割肉饲鹰。说不定,你死了之后,还能成佛呢!」舞官讥讽道。 「割肉饲鹰的精神就是珍爱生命,普渡众生。释迦牟尼少了一块肉,还能活得好好的。我要是剥皮餵鼠,结果就是救了鼠命,害了我命。以一命换一命,并不是普渡众生的意思。」一不振振有词地说。 「佛说,不要重视肉身的存在,那会阻碍你精神世界的发展,影响你大彻大悟,看来你的境界还不够。」 「我是达不到那个境界,但我认为生命对于每一个个体来说,都是至关重要。只有好好地活着,才能创造无价的精神财富和丰富的物质财富。」 白鼬凭着一已之力把雄松鼠逼上树头,就在雄鼠退无可退之时,雌鼠从对面的松树上蹦了过来,趁白鼬专心致志威逼雄鼠的时候,一口咬住了白鼬蓬松的大尾巴。 白鼬跳跃着捉拿雄鼠,雌鼠就像拴在它尾巴上的一个皮球,随之起舞翻滚,这严重影响了白鼬跃动的姿势。雄鼠趁机夺路逃跑,飞身上了另一棵松树。 白鼬气得「吱,吱」叫,回头反咬雌松鼠,雌鼠马上张嘴弃了白鼬的尾巴,纵身飞上旁边的松树。 白鼬望着松树上跳动的双鼠,气得浑身颤抖,「吱,吱」狂叫,似乎在说:「气死我了,褐家鼠都会上树了,以后还让我捉什么吃?」 正在雌白鼬望鼠兴嘆,孤立无援的时候,一条白影如飞似掠般穿过冰河,登上小岛,出现在它眼前。这条白影几乎和它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比它略大了一点,蓬松的大尾巴仅仅黑了一个尖。 这条白鼬嘴巴上还叼了一只半死不活的天山黄鼠,它一见雌白鼬,眼里就放出精彩的光,殷勤地把嘴里叼着的黄鼠献给雌白鼬。 雌白鼬也是饿坏了,一口咬住褐家鼠的脑袋,轻轻一用力,犬牙已经切碎它的脑壳,舌头用力一卷,脑髓已经入口。恰似久旱逢甘露,雌白鼬疯狂地啃食褐家鼠的每一寸肌肤。 雄白鼬则围着雌白鼬转圈子,时不时还用它的嘴巴嗅嗅雌白鼬的屁股。雌白鼬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翘起尾巴,任其所为。 牙尖爪利的雌白鼬,很快就把褐家鼠的肉吞进肚中,一张带血的老鼠皮被它赏给了雄白鼬。雄白鼬的肚皮也是瘪瘪的,似乎也饿了很长时间,只不过为了求偶,不得不忍痛割爱。 雄白鼬的舌头在鼠皮上来回舔了几十下,飢肠辘辘的它越舔越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树上看热闹的「褐家鼠」身上,它也疑惑,这岛上的褐家鼠都成精了吗?怎么都会爬树了? 「爸爸,雄白鼬的目光里流露出贪婪的食慾,但它为什么不同雌白鼬一起分享黄鼠肉呢?」舞官问道。 「雄白鼬要向雌白鼬求婚,最好的献媚方式就是送上鲜美的肉食,只有源源不断的食物才能让动物很好地存活下去。在这饥荒的冬末,能给雌白鼬送上一只黄鼠,雌白鼬的芳心马上就会被雄白鼬俘获。」舞霸分析道。 「哎!看起来,做动物也不容易,为了一口吃的,整日在奔波。我现在觉得做棵树也挺好的,只要向下扎根,吸到水分,我就能活着。」舞官说出自己的心声。 「哼!刚才松鼠啃舞荣的树皮时,你脸上还流露出来无耐和恐惧的神情呢,怎么这么快就转变了?」二不说道。 「世上每一个生物都有它无耐的一刻,植物有生长的烦恼,动物有飢饿的威胁,我看最好是做一个没有生命的物质,安安静静地存在,似乎还可以得到永生。」舞官说到。 「一块石头,一粒沙子,都没有生命。但似它们那样存在,又有什么意义?我们的一生虽然短暂,又历尽艰辛,但我觉得这样轰轰烈烈的一生,才是我所追求的目标。」坚睿亢声说道。 「坚睿,你说得对,真是我的好儿子。我们活着的意义就是为地球染上一点绿色,尽我们最大的努力,改变身边的环境。」舞蝶说道。 两只白鼬正追着两只松鼠在树上乱跳,渐渐地松鼠跳到河边的树上,只好跳下树来,飞跑着通过冰面,再爬上对岸的树冠,沿着河边的树林,跳跃着远去。 两只白鼬不离不弃紧紧跟随,一心想着吃了「褐家鼠」,就能餵饱肚子。可它们却忘了鼠是杂食性动物,树冠上残余的果实随时都能解除松鼠的飢饿。 雄白鼬体力渐渐不支,远远地落在后面,雌白鼬也感到疲累不堪,被两只松鼠越甩越远,最后在黑沉沉的夜色中,失去了两只松鼠的影子。 两只喜鹊看着白鼬与松鼠大战,心中又泛出一丝窃喜。趁着它们打架的机会,赶紧搭建窝巢;趁着它们追杀到岛外的机会,赶紧偷吃几粒掩埋的鼠粮。 正在它俩吃得香甜的时候,两只松鼠甩掉两只白鼬,跑回岛上,正好发现两只喜鹊在偷吃它们的存粮。二鼠气得眼睛都红了,扑上去大打出手,一顿撕咬。 双方又打了一个时辰,松鼠的毛被啄掉好几块,淋漓的鲜血渗出毛发。喜鹊就更惨了,半秃的尾巴被拔了个精光,长长的飞羽也掉了一多半。 雌鹊一声鸣叫,率先跳出战圈,拍着残缺的翅膀,摇摇晃晃地飞回鹊巢。雄鹊不敢独自恋战,追随雌鹊而去。 「真没意思,喜鹊还没战败,怎么就跑了?」二不问道。 「再打下去,松鼠肯定会重伤,但守着坑里的食物还可以活。喜鹊要是被拔光了翅膀,那它就失去了飞翔的能力,就只能在地面上任凭松鼠宰割。」舞蝶说道。 「这是最好的结局,松鼠可以把粮食运回树洞,它们有吃的了,就不至于再惦记我们的树皮!」坚睿笑着说道。 「那喜鹊呢,它们吃啥?」一不担心地问。 坚睿笑嘻嘻地答:「只要不啃你的皮,你就得过且过吧!」 「它们俩鬼得很,不用你操心!」忍笑着说。 第三十章 白鼬食脑 漫长的冬天终于走到了近头,气温在一天天上升,河冰开始解冻,白天冰面吸收热量,融化出两三厘米的冰水,可一到夜晚,冰面上的水又迅速凝结成坚硬的冰。但春天的脚步已经叩响沙洲,冰与水经过几个昼夜的转化,再也凝固不到一块。 沙洲上的小草已经把头探出沙面,轻轻地呼吸春天温暖的气息;树木的枝条已经变得十分柔软,叶芽鼓涨得像发面的馒头。 小胡杨苗们也都闻到了春天的味道,逐渐从沉睡中醒来,纷纷绽露出笑脸,互相问候早安。 坚睿开心地说:「我的好妹妹们,春天来了,我们又长了一岁。过去的一年,充满了艰辛苦涩,但也有开心快乐,我祝愿你们在新的一年里,克艰攻难,茁壮成长,开心依旧,笑脸常开。」 「哎呀!大才子,你的新春贺词很精彩呀!就是不知道,今年会有什么灾什么难,会不会要了我们的命。」二不阴阳怪气地说。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坚睿的话有点虚头巴脑,但听起来还挺受用。二不的话一说出口,我简直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忍评论道。 「我们兄妹68个,去年就死了17个,今年刚开始,还不晓得前途有多少磨难?还有谁会香消玉殒?」一不忧郁地说。 「凡事要想开点,我们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只能默默地抗争,能活下去就一定要坚持。愁眉苦脸也得过一天,开心快乐也是一天,何不高兴一点,笑对人生!」坚睿说道。 「咕!」一声瘆人的叫声,打破了夜空的沉寂,打断了小胡杨的谈话。 「哇!长耳鸮这个大魔头返回小沙洲了。」坚睿说道。 「嘶!嘶!」两声轻微的叫声,再次划破夜空,引起了小胡杨们的注意。 「噢!三只眼这个傢伙也从冬眠中甦醒过来了。」忍说道。 「岂止是它们两个大魔头,你们快看,河里是什么东西,正快速向这边游过来了。」坚睿惊呼。 「啊!是天山黄鼠,黑乎乎的一大群,足有100多只大耗子。」二不惊叫。 「天山黄鼠是集体迁移,目标就是我们的小沙洲。它们要是在沙洲上定居了,我们的小命恐怕都得结束。」一不浑身颤抖地说。 「它们不是天山黄鼠,是褐家鼠,体形粗壮长大,体长25厘米左右,体重250克左右,背毛棕褐色,腹毛灰白色。它们来自楼兰古城,那里在春天,食物也乏,人吃且不够,鼠类只能另觅食源。」舞蝶接着说,「褐家鼠离开人类的定居点,只能选择与人邻近的有草有水的地方生活,我们这个小沙洲正是它们寻找的目的地。」 「那我们就活该给褐家鼠填肚皮了?我真不甘心!」二不怒气沖沖地说。 此时的沙洲,所有的小树苗都在注视河里移动的目标,心理都在打颤,褐家鼠马上就要登陆了,它们很快就要吃饭了,谁会做它们的第一口饲料呢? 小树苗的身子在无风自抖,等着被屠宰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坚睿沉默了一会,首先发话:「妹妹们,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害怕也解决不了问题……」 「坚睿,你不要再做思想工作了,我都听腻了,当褐家鼠啃我的皮时,我无法笑对人生,你也不会伸手助我,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忍愤愤地说。 坚睿被噎得一语皆无,干瞪眼说不出一句话。 褐家鼠已经登陆,密密麻麻的一大堆,散开在小沙洲上,开始寻找可吃的绿色。最先入口的是小草芽,被它们的啮齿修理一遍,就像剃头的推子推过头皮,整块沙洲的地面都变成了土黄色。 褐家鼠终于吃了个大半饱,三三两两聚集在灌木丛边或大树下,开始谈情说爱,打情骂俏。很快,它们雌雄配对成为眷侣,然后各自寻找合适的地点,开始打洞挖穴。 月朗星稀,夜风习习,一双金黄色的猫眼从树洞里射出,正美美地注视着辛勤打洞的褐家鼠。 此时,一对对情侣已将各自的洞穴挖出一米多深,雄鼠在洞里奋力挥爪,刨沙挖土,雌鼠在后面跟随,将松散的沙土运出洞外。 一只雌鼠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雄鼠挖下来的沙土运出洞外,头刚伸进洞里,准备再次搬运。它的一条左后腿突然失去了运动功能,任凭另外三条腿怎么努力向前,身子却不进反退。顷刻间,它的身子已被拖出洞外,接着就飞上了天,还在它不明所以时,自己就失去了上升的力,它成了一个自由落体。 雌鼠张牙舞爪,「吱,吱」惊叫,可也没办法逃出被摔成脑震荡的命运。长耳鸮急坠沙面,一个海底捞月,将雌鼠捡起,迅速返回树洞就餐。 雄鼠在洞里挖了半天沙土,也不见自己的伴侣进来运沙。它心中气急,「吱,吱」地叫,似乎在说:「结婚生子是我们两的事,凭什么这些重体力活都得我来干,你连个沙土都不能运一下吗?」 可无论它怎么叫唤,都听不到老婆的回音。它心中惊异,连忙出洞去找,可是洞外只有夜风习习,星星闪闪,哪里还有老婆的踪影。 「长耳鸮这么强大的实力,对付一只雌鼠,为什么还要搞偷袭?」一不问道。 「长耳鸮若是在褐家鼠啃草芽或是找对象时,正面擒杀,对它来说,也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但其它的褐家鼠看见了,恐怕都得吓跑,哪还敢在沙洲上打洞安家。」舞蝶接着说,「长耳鸮想要长期霸占褐家鼠这一稳定食源的想法,恐怕就要泡汤了。」 「长耳鸮真是一只有长远规划的猫头鹰。」 一根枯枝在烂叶间突然有了灵性,粗的一头缓缓抬起,射出两道精芒,索定背立而站的雄鼠,身子缓缓移动,慢慢接近。 雄鼠还不知危险已然迫在眉睫,仍然处在寻找爱妻的焦虑之中。 三只眼身子猛然前移,大嘴一张,咬住了雄鼠的下半身。雄鼠剩下的两只前爪在蛇口外狂舞,鼠嘴也在奋力嘶咬。 可前半身悬在蛇嘴外,爪子抓到的只是空气,嘴巴咬到的还是空气。三只眼将头向上一仰,上颚骨向后翻转,蛇口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大洞。 雄鼠在自身重力的牵引下,沿着光滑的蛇嘴一路下滑,顺利地通过咽喉要道。 「我的妈呀,那蛇嘴怎么能张那么大?我只听过囫囵吞枣,今晚却亲眼看见了囫囵吞鼠。」忍惊叫道。 「蛇的上颚骨能向后翻转150度,吞掉一只褐家鼠,那是绰绰有余。」舞蝶说道。 三只眼也很乖巧,活吞雄鼠后,它又爬回那堆枯枝烂叶中,身子扭了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三只眼真善于伪装,这么快又把自己变成了一根枯枝。」忍说道。 「枯枝下面一定有它的洞穴,它肯定是钻进洞里,消化肚内的雄家鼠去了。你再仔细看看,那几节枯枝稜角分明,它们才是真正的枯枝。」坚睿说道。 「哼!就你明白,不理你了。」 次日黎明,褐家鼠成群结队爬出洞外,经过一夜的打洞挖穴,它们又累又饿,都想找点吃的,填填肚皮,好回洞里补觉休息。至于少了一对褐家鼠,它们根本就不记得。 褐家鼠啃光了草芽,贼熘熘的目光就落在小胡杨即将舒展开的叶苞上。舞记首当其冲,下面的叶苞被一只褐家鼠啃下来,小舌头一卷,送入咽喉。其它的褐家鼠也都有样学样,纷纷张嘴撕扯小胡杨的叶苞。 舞记惊叫道:「这些个大家鼠,个个都是大胃王,即使把我们的叶苞都摘下来,也餵不饱它们,这可怎么办?」 「长耳鸮,你不能坐视不理;极北蝰,你不能漠然处之。小沙洲上的绿色根本餵不饱这么多褐家鼠,不要让它们泛滥成灾,毁坏了我们的家园。」舞牢伤感地说。 舞记小小的身材,那架得住三只褐家鼠一同啃食,不到三分钟,它的所有叶芽,包括顶芽都被褐家鼠啃没了。 舞蝶望着缕缕行行的褐家鼠,发出一声悽厉的长嘆,悲哀地说:「想不到我的孩子们会死在这群小畜牲的嘴里。」 饱食后的鸮和蛇正在自己的洞里做着春秋大梦,哪能听得到大胡杨的伤感,哪能看得见小胡杨的死亡。 小胡杨正处在生死攸关之时,两只浑身雪白,四肢短小,身体细长的小动物泅水登洲。一只身材娇小,拖着一条大黑尾巴,正是去年冬末大战松鼠的雌白鼬,另一只身材稍大,尾巴尖有点黑,正是去年冬末在沙洲上求爱的雄白鼬。今年开春,它们可能是谈恋爱了,始终不离不弃,相依为命。 两只白鼬就像两股旋风一样,顷刻间刮进褐家鼠群里。褐家鼠们立刻哀声遍野,鬼哭狼嚎,鼠尸狼藉,四散奔逃。 沙地上褐家鼠的尸体已经多达二十几具,其余跑得快的都进了洞。它们在洞中谛听洞外的声音,在洞口偷窥白鼬的猎杀。 两只白鼬张开犬齿,将褐家鼠的头含在口中,轻轻一咬,就像人嗑瓜子一样简单,「咔吧」一声,鼠头破裂,白花花的脑子就流了出来,白鼬连忙舔噬。吃完一只鼠脑,又去咬开另一只鼠头,至于鼠肉,它们根本不屑一顾。 「白鼬喜食褐家鼠的脑子,鼠脑富含高蛋白,对发情期的白鼬及怀孕的雌白鼬来说,都是大补。」舞蝶接着说,「白鼬与鸮和蛇不一样,鸮、蛇是坐地户,领地内可吃的食物越多,它们越高兴。白鼬知道它们只是过路的客人,吃就要吃最好的,绝不吝啬食物的来之不易。」 日初东方,霞光万道,沙洲小岛,鼠尸横陈。白鼬吃喝完毕,还不忘了在褐家鼠皮上蹭蹭爪子,擦擦嘴,抻个懒腰,迈着悠闲的步伐,躲进灌木丛中谈情说爱去了。 「白鼬太会享受生活了,肚皮刚刚鼓起来,就急不可耐地繁殖后代。」忍鄙夷地说。 「这叫饱暖思淫慾。」坚睿说道。 「现在是草长莺飞的五月天,正是白鼬发情的季节,吃饱喝足后,当然要你情我浓。」舞蝶接着说,「白鼬怀孕期为9-10个月,受精卵有滞育期,在来年4-5月间产崽,一胎可产8-12崽,哺乳期约30-40天。」 「什么叫滞育期?」一不问道。 「滞育是动物受环境条件的诱导所产生的静止状态的一种类型。也就是说,受精卵停止发育,以适应所在地区的季节性变化。白鼬要等待明年春天才产崽,以便幼崽生下来就有足够多的可口美食。」 「一胎生下十几个幼崽,还得抚养小宝贝长大,雌鼬也够辛苦的了。」 「抚养幼崽是雌雄双鼬共同的责任,它们并肩携手,一起将小鼬养大。」 「白鼬是灭鼠能手,生得又娇小可爱,我希望这两个沙漠精灵都能够长命百岁,永远陪在我们身边。」 「它们的寿命平均只有3-4年,这只雌白鼬去年春天就在小岛上出现了,今年至少是3岁龄,明年生完孩子,它的寿命也快终结了。」 「啊?这么可爱的小动物,明年就要寿终正寝了,老天呢,你也太不公平了,就不能多给它们几年的寿命吗?」忍愤愤不平地说。 「不能,它们繁殖能力很强,一胎能生十几只,而且最喜欢吃褐家鼠的脑子。如果多给白鼬一点寿命,褐家鼠岂不是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坚睿反问道。 活着的褐家鼠颤慄着躲在洞中,不敢在白天出来觅食。死了的褐家鼠发出混合着血腥的臭味,招来一堆飞舞盘旋的绿头苍蝇,还有那黑白分明的大喜鹊,驻足在鼠尸旁边,一口一口地啄食褐家鼠的内脏。 万籁俱寂,小小沙洲充满了杀戮后的恐惧。 黄昏时分,长耳鹄在洞中睁开迷茫的睡眼,两道精光射出洞外。沙洲之上,鼠尸凌乱杂陈,一片狼藉。长耳鸮心想,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空降了这么多好吃的。 长耳鹄激动得嘴巴「咕,咕」叫,翅膀一展,就飘落在鼠尸旁边。锋利的爪子在鼠肚上一划,就像一把匕首一样,鼠肚内的五脏六腑立刻涌了出来。弯钩的嘴巴一张,褐家鼠的肠子已被它牵扯出来。 三只眼恰好钻出洞穴,它的视力虽然不好,但它的嗅觉相当灵敏,血腥之气刺激了它的脑神经,它也兴奋起来,舌信子不停地伸缩在口外。一只死褐家鼠被它触碰到,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它的大嘴吞噬。 「白鼬真够意思,刚一上岛,就请岛上的两位霸主吃了顿鼠肉大餐。」二不说道。 「白鼬真的很聪明,这个时候它不出来猎食,为的就是不与强大的猎食者遭遇。」一不说道。 「遇上就打呗,白鼬不是号称平头哥的表弟吗?它不是很勇猛吗?」 「好斗是白鼬的天性,要不然也不能在一个黎明就奢杀20几只褐家鼠。但它同时也是聪明的,尽量避免与强者争锋,这样会更好地保护自己。」 一个时辰后,鸮、蛇都吃得饱饱的,分别回洞中休息。此时已是月上中天,夜色更浓,鼠洞里活着的褐家鼠已经饿了一天半宿,老肠贴着老肚,前胸贴着后背,一个个饿得头晕眼花,目炫神迷。终于等到鸮、蛇归隐,它们才敢探出鼠头扫视沙洲上可疑的目标。 第三十一章 臭屁降敌 褐家鼠胆怯的目光在洞外环顾,细小的耳朵在搜寻岛上的杂音。半轮明月缓缓西沉,树影斑驳,随风摇曳,万籁俱寂,只余风声。褐家鼠正在细心判断,周围是否还有强敌环伺,良久才敢向洞外迈出一步。 小草芽经过一天半宿的生长,刚刚探出地面5毫米,以为可以见到明天的太阳,却不料被褐家鼠一顿啃啮,又回到了沙里。 一点点小草芽,哪能餵饱这么多褐家鼠?它们的肚子仍然「咕,咕」叫,向禢家鼠报警,向它们要吃的。 褐家鼠同时把目光扫向含苞吐绿的小胡杨,口水再一次从唇边滴落,但心跳也在同时加速。昨天黎明,它们被白鼬屠戮得死走逃亡的悽惨,仍然深深地印刻在它们的脑海里。 褐家鼠渐渐地围拢在小胡杨的身边,飢饿正驱使着它们向小胡杨索要吃的。 舞牢尖声叫道:「该死的褐家鼠,不要靠近我。」 一不骂道:「死家鼠,快滚开!」 二不嚷道:「别碰我,我身上有毒。」 褐家鼠哪能听懂她们的愤怒,心中一直在祷告,那两只白鼬可千万别出来,我们吃两口,填填肚子,就回洞里。 本章节来源于 七十多只褐家鼠穿梭在小胡杨林中,疯狂地撕扯小胡杨的嫩皮,咀嚼他们的细枝,刨挖他们的虚根。那场面要多残忍有多残忍,要多血腥有多血腥。 「我那刚刚舒展开的叶呀!马上就要被这群该死的褐家鼠糟蹋光了。」舞官痛苦地说道。 「我那刚刚恢复生机的根呀!马上就要被啃断了。」舞牢伤心欲绝地说。 两只大褐家鼠呲着闪亮的门齿,一只撕咬舞牢的皮,一只挖掘舞牢的根。不一会,舞牢的皮就被剥光了,根也被挖出来咀嚼了。 「白鼬哇!白鼬!你们快点出来吧,将这群恶魔统统绳之以法,斩头吸脑。」舞蝶垂泪祈求。 与此同时,两条白影从灌木丛中悄悄爬出,一个奔东,一个向西,快速移动到小胡杨的东西两侧。 还没等褐家鼠们反应过来,两只白鼬围着褐家鼠就快速地跑起了圈子。所不同的是,它们两都是翘着尾巴转圈跑,屁股后面还一直在喷射一种液体。 「哎呀,妈呀,这是什么气味?太臭了!」二不叫声不跌。 「咳!咳!呛死我了,太臭了。」忍也跟着叫唤。 褐家鼠乍一见白鼬,个个吓得体如筛糠,生怕白鼬会对自己下口。可白鼬只是绕着它们跑圈子,难道白鼬是起了恻隐之心,不想再造杀孽? 褐家鼠的大脑一团浆糊,正在不明所以时,就闻到了一股恶臭的气味,有的直接晕倒,有的短暂失明,有的状若疯癫,有的噁心呕吐…… 「妈呀,这群褐家鼠是怎么了?」坚睿问道。 「褐家鼠集体中毒。」舞蝶说道。 「是被白鼬放出的臭屁熏着了?」忍问道。 「白鼬排放的臭味并不是气体,而是一种液体。当它们遇到危险或捕捉猎物时,肛门附近的臭腺就会排放出带有臭味的雾状液体,喷出的液体会迅速气雾化。」舞蝶解释。 「难道白鼬射出的液体有毒?」一不问道。 「臭液主要成分是丁硫醇,它会麻醉大脑神经,让人产生幻觉。」 百分之九十的褐家鼠都已吸入臭气,仅有百分之十的褐家鼠见机得快,将鼻子插入沙土里,闭住呼吸,才倖免于难。 两只白鼬见所有的褐家鼠都已倒地不起,毫无反抗之力。它们俩高兴得心花怒放,手舞足蹈。鼠脑佳肴就摆在眼前,就像昨天黎明一样,它们俩又开始重操旧业。 那七八只没有中毒的褐家鼠见两只白鼬正在兴高采烈地吸食鼠脑,它们发一声号叫,四条小短腿快速划动,向白鼬刚才跑的圈子冲去。 先跑到圈子的三只褐家鼠,口鼻吸入圈子上空浓浓的臭味,都相继跌倒在地,紧随其后的两只褐家鼠还来不及闭住呼吸,臭味已经钻入口鼻,它俩也跌倒了。 后面的两只褐家鼠连忙屏住呼吸,接连两个起跳,冲出臭气圈,一熘烟似的钻进鼠洞。 褐家鼠的「吱,吱」惨叫,惊醒了树洞中的长耳鸮,它张开双睛凝视着沙洲地面,映入它眼帘的是一群东倒西歪、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褐家鼠。两只白鼬正忙着啃咬鼠脑,已有一多半的褐家鼠脑袋破了一个洞,血流如柱。 白鼬臭气熏鼠,啃食鼠脑的行为,彻底激怒了长耳鸮,这些褐家鼠可都是它的食物,一夜之间就被白鼬屠戮干净,那岂不是让它这个沙洲霸主以后必须过着饿肚皮的生活? 长耳鸮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鸮爪在树洞边沿用力一蹬,庞大的身子就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左爪前探,正抓住大吃鼠脑的雄白鼬后颈皮,双翅用力一扇,雄白鼬就被长耳鸮带到了夜空。 雄白鼬前一刻还在享受美味,后一刻就已经身在半空,吓得它「吱,吱」地叫。 「长耳鸮,真烦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忍气愤地说。 「可不是嘛,白鼬又机灵又可爱,还是个灭鼠专家,刚才如果没有它们俩仗义出手,恐怕我们现在都得被剥光了树皮。」坚睿恼怒地说。 雌白鼬正处在啃食鼠脑的快乐之中,突然听到雄白鼬的惊叫声,它连忙回头搜寻雄鼬的身影,可雄鼬所处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雌白鼬吓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暗想,雄白鼬哇!你去哪了,你可不能出什么意外,我已经有了身孕,我可不想独自抚养孩子。 「吱!」的一声惨叫从半空中传来,雌鼬吓得毛骨悚然,抬头仰望,只见一个小白点粘在一个大黑影下,不断地向上升腾。叫声正是从白点处发出,那个小白点不是它的丈夫还能是谁? 雌鼬对空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在说:「老头子,上天干嘛?还不快下来!」 雄鼬跟着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在说:「老婆子,我是迫不得已呀!」 雌鼬再次发出「吱,吱」的叫,似乎在说:「老头子,天上不好玩,你快下来。」 雄鼬发出恐怖的「吱,吱」叫,雌鼬定睛一看,空中那个小白点已经脱离大黑影的控制,小白点在逐渐变大。雌鼬这才看明白,它的老公从空中掉下来了,以极快的速度砸向地面。 「啪!」的一声,雄白鼬重重地跌在沙面上,口鼻流血,骨断筋折,气绝身亡,命归那世去了。 雌鼬发出「吱,吱」的悲鸣,似乎在说:「你可真听话,让你下来,你就下来呀!真是个笨蛋!」 一团黑影也是由小变大,迅速沖向沙面,左爪一伸,抓起雄鼬返回树洞。 「长耳鸮!我恨你。」一不叫道。 「大耳朵,你去死吧!」二不骂道。 雌鼬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再也不敢大模大样地啃食鼠脑,一双乌黑的眼睛时刻盯着那个黑乎乎的树洞,生怕长耳鸮再次偷袭自己。 如此一来,雌鼬啃食鼠脑的速度大大降低,刚啃完两只鼠头,正准备啃第三只时,那只褐家鼠在它的两只前爪间突然一挺身,挣脱它的鼬爪束缚,四条小短腿在沙地上连续跳跃,就近找个鼠洞钻了进去。 雌鼬也想钻进鼠洞把它擒拿,可又怕自己退出洞口的一刻,被长耳鸮偷袭。何况有满地的褐家鼠等着它屠戮,它也犯不着费那么大的劲去洞中抓鼠。 可是,就在雌鼬略一思索的瞬间,那些没被咬破脑壳的褐家鼠都甦醒过来,爪底生烟,眨眼之间,都跑了个无影无踪。 雌鼬「吱,吱」地叫,好像在说:「太可惜了,到嘴的食物都跑没了。」 「真可惜,有一小半的褐家鼠都跑掉了。」舞拔说道。 「雌白鼬,你一定要顶住压力,将沙洲上所有的褐家鼠统统咬死,一个不留!」舞官恨恨地说。 一张白皮从树洞口飘然而下,正是雄鼬的衣服,皮里的肉都被长耳鸮啄光了。 雌鼬垫步拧腰,一个起跳沖了上去,双爪一探,抓住雄鼬的皮毛,「吱,吱」地嚎叫起来。 「雌鼬好重感情呀,老公死了,它还会哭叫。」一不心头一酸,同情地说。 「雌鼬这两年寻寻觅觅,好不容易,物色到一个如意郎君,孩子还没生下来,老公就没了。它又成了形影相弔的寡妇,冷冷清清,凄悽惨惨戚戚,它又怎能不触景伤情?」坚睿说道。 雌鼬的叫声传到树洞里,两道金黄色的寒光从洞口射出,一道黑影闪电般从洞口弹射而出,直扑抱着白皮抽泣的雌鼬。 雌鼬突然感到一股凛冽的风夹杂着血腥之味从头顶吹落,仰头一望,又是那只长耳鸮当头扑下。间不容发的瞬间,雌鼬本能地将两爪间的白皮向上一抛,身子在沙面上一滚,电光石火间,它躲过了长耳鸮的凌厉一击。 长耳鸮左爪向下一探,牢牢地抓住雄鼬的皮,它还以为雌鼬被它生擒活捉,只不过这只鼬的体重异乎寻常的轻,而且十分乖巧,一点也不反抗。 长耳鸮冲上漆黑的夜空,爪子轻轻一松,那皮毛就随着夜风飘荡起来。 长耳鸮一时间有些发蒙,再轻的白鼬也不能随风飘荡,任意西东。长耳鸮一个俯冲,追上那只「白鼬」,定睛一看,这哪里是雌鼬,原来是自己刚才剥下的雄鼬皮。 长耳鸮气得「咕,咕」直叫,双翅收拢,急沖沙洲地面,超低空旋飞,寻觅雌鼬的身影。可是雌鼬就像一滴水被蒸发了一样,早已渺无踪迹。 长耳鸮在沙洲上转了十几圈,最后只能偃旗息鼓默默地返回树洞。 可自己的家早已被它人占领,长耳鸮尚不知情,当它大大咧咧地钻入树洞时,才发现洞中有个不速之客。可一切都为时已晚,想退出洞来,都没有时间。 一条白影扑到长耳鹄的后背上,四只鼬爪牢牢地抓住它的背毛,鼬嘴张开,将它脖颈上的羽毛一根一根地拔落,只等拔光了羽毛,好对它的脖颈下口。 长耳鸮发出「哦呼」的悲鸣,狭小的空间,束缚了它的爪抓嘴撕,脖子幸亏有羽毛保护,否则早已被白鼬咬断。可被活着拔毛的滋味也不好受,简直是痛彻心扉! 「雌鼬真的很聪明,居然会悄悄地藏在长耳鸮的家中,给长耳鸮来个突然袭击。」坚睿赞扬道。 「雌鼬真的很勇敢,居然敢跑到长耳鸮家中打架,反客为主,真的很霸气!」忍夸赞道。 「雌鼬真是好样的,有仇必报,有怨必申。必须得给长耳鸮一点教训,让它以后不敢再欺负小动物。」一不说道。 长耳鸮突然在洞里站直身体,弓起后背,利用洞顶的木屑摩擦雌鼬的身体。 雌鼬被挤在洞顶和长耳鸮的后背间,身体无法动弹,不能对长耳鸮做出任何攻击性行为。同时,它那娇小的身体都快被长耳鸮挤成馅饼了,「吱,吱」的惨叫声,这回轮到从它口里发出。 「雌鼬要受伤了,这可怎么办?」忍叫道。 「这叫一山不容二虎,它俩必须一决雌雄。」坚睿说道。 「我希望雌鼬赢,加油,雌鼬!」一不说道。 一股臭气渐渐地从树洞里扩散出来,雌鼬的惨叫声慢慢地变成欢乐的笑声。长耳鸮的叫声渐渐地低沉下去,最后了无声息。 一道白影从树洞里爬出来,后面跟着长耳鸮,再细一看,长耳鸮低头耷拉膀子,软塌塌地被雌白鼬从树洞中拖出来,重重地扔在地上,长耳鸮就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地伏在沙地上。 「雌白鼬,真有你的,关键时刻一个臭屁,不但保住了你的命,还能让你反败为胜。」坚睿说道。 「那不是屁,是雌鼬从臭腺中排出的有毒液体。」忍纠正道。 「我知道,只不过习惯性把它说成屁了。」 雌白鼬抡圆了两只前爪,对准长耳鸮的猫脸,左右开弓,扇了200多个大耳光子,嘴里还不住地「吱,吱」叫,似乎在说:「我扇死你个扁毛畜生,谁让你把我老公的肉吃没了。」 雌白鼬正扇得起劲,长耳鸮已经甦醒过来,它瞪着一双猫眼,乜呆呆地瞅着雌白鼬,奋力地抽打自己的脸巴子。 长耳鸮气得「咕……」地一声长啸,一口叨住雌鼬的左爪,双翅用力一拍,就跳上了夜空。 雌鼬吓得「吱,吱」地叫,悔不该刚才没有一口将长耳鸮的脖子咬断,现在自己却成了长耳鸮的口中食。 「哎妈呀!雌白鼬,你可要保重身体,你可不能有性命之忧!」忍哭叫道。 「雌白鼬,快快拿出你的看家本领,给它吃上一屁。」坚睿焦急地喊。 也许是福至心灵,也许是雌鼬听懂了坚睿的话。只见雌鼬将身体弓成球形,屁股向上一翘,臭腺正好对准长耳鹄的猫脸,用力挤了好几次,才射出一小股臭液。 就是这一小股的臭液,长耳鸮也受不了,嘴巴一张,先放了雌白鼬,自己的头一晕,身体笔直下坠,幸好它努力张开双翅,借着夜风,缓缓着陆。 雌白鼬身体飘摇直下,吓得它「吱,吱」嚎叫,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料柔软的身子正好砸进塔里木河,善于游泳的它借着河水顺流而下,再也不敢返回岛上寻仇,只能另寻它处谋生。 「雌白鼬!祝你一路平安!」忍垂泪高呼。 「长耳鸮,你太可恶了,这个小岛没了雌白鼬,那三十几只褐家鼠还不把我们都摘叶剥皮、生吃活嚼?」一不忧虑地说。 「我也好害怕,我们成长的道路太艰难了!」二不痛苦地说。 「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妹妹们,坚定信念,努力成长,相信我们一定能够顺利地通过褐家鼠这一难关。」坚睿说道。 「嗯!很好,坚睿说得很棒,褐家鼠只剩下三十几只,对我们的危害已经没有那么大了。孩子们,坚定信心,相信自己,快快长大,远离危险。」舞蝶鼓励道。 第三十二章 虎鼬追杀 侥倖躲过白鼬围杀的褐家鼠们,战战兢兢地在鼠洞里艰难地熬过两天一宿,直到第三天的傍晚才敢从洞口探出头来,四下搜寻白鼬的身影,确信那个魔头已经远离沙洲,才敢爬出鼠洞找吃的。 月上中天,群星璀璨,沙洲一隅,草芽刚发,群鼠出洞,胡杨胆寒。 「这些可恶的褐家鼠,啃完了草芽,又该啃我们的皮了。嗨!死了也好,省得整天提心弔胆地活着。」一不哭丧着脸说。 「白鼬哇!你去哪了?该回来了,我好想你呀!」忍满怀期待地说。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长耳鸮、极北蝰,你们都是吃鼠的大神,赶紧出来吧,这里有好多美味。」二不大声叫道。 长耳鸮应声而出,灰影一闪,一只褐家鼠已被它抓起,带上高空,飞出岛外,寻找宁静的处所,悄悄地享受美食去了。其它的褐家鼠根本没注意到,一个好兄弟已经变成了长耳鸮的口粮,它们依然在快速地啃食草芽。 三只眼更狡猾,枯枝一样的身子一动不动地平躺在烂叶中,直到一只褐家鼠从它嘴边经过,它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将褐家鼠吞进肚里。 「瞧瞧!这两个捕鼠高手,功夫确实挺高,可是它们没有贪心呀!一天只吃一只褐家鼠,还是悄悄地吃,从不惊动其它的褐家鼠。」一不苦恼地说。 「用不了多久,褐家鼠吃完了草芽,就该来啃我们的树皮了。现在看来,还是白鼬好,一杀一大片,真的很过瘾。」忍赞美道。 果不其然,褐家鼠啃光了草芽,飢饿的胃肠驱使它们将目光再次转向小胡杨,只有嫩嫩的小树皮才能填饱它们的肚子,才能让它们免于飢饿的折磨。 「啊!褐家鼠已经开始啃我的皮了,我好痛呀!」舞华大声喊叫。 「你叫那么大声干嘛?喊破了喉咙,褐家鼠也听不明白,也阻止不了它们继续啃食。」舞世说道。 呻吟声,喊叫声,怒骂声充斥着整个小沙洲。一团阴影遮住了明亮的月光,褐家鼠,月下黑,好行凶,「咔嚓!咔嚓!」啃起了小树皮。 「啊!」一声惨叫传来,大家转头一看,舞霸家的舞华已然扑倒在地,嫩嫩的树皮被一条条撕下,白白的树干被一口口咀嚼。 「舞华!我的好孩子,你死得好惨呀!」舞霸老泪纵横,喊着舞华的名字,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白鼬!你再不出现,我们都得死。」坚睿大声喊叫。 「白鼬,你行行好吧,快来拯救我们脱离苦海!」忍哀求道。 恰在这时,一群外形酷似兔子,身材仅比褐家鼠大一点点,神态很像褐家鼠的小动物泅水登上小沙洲。这一群共有五十几只,也许是饿坏了,冲上岛来,立刻加入褐家鼠的啃食队伍。 「完了!白鼬没盼来,又降下一堆瘟神。今晚我们的小命都保不住。」舞世凄声哭叫。 「这是什么东西?啃起树皮,比褐家鼠还凶。」一不心惊胆颤地说。 「它们是鼠兔,全身毛浓密柔软,毛色沙黄,因牙齿结构、摄食方式和行为与兔子相像,故而得名鼠兔。」舞蝶接着说,「它和褐家鼠一样,不冬眠,有储备粮食的习惯。」 「它不在自己的家园生活,吃自己的储粮,跑到我们岛上干吗?专门为了啃我们的皮吗?」二不问道。 「它们的家乡肯定遇到了麻烦,否则,它们轻易不会远离故土。」舞蝶接着说,「鼠兔每年产仔1-3窝,每胎产1-13仔,每年繁殖期4-9月,妊娠期为23天,哺乳期为21天。刚生的幼仔与褐家鼠一样,全身无毛,背部暗灰色,腹部肉红色,眼未睁,耳孔未开,门齿已出。」 「哎呀!我不想听这些,我诅咒它们眼睛没睁开就统统死掉!」舞世恨恨地说。 「鼠兔太可恶了,居然趁火打劫。看起来,今晚我们是祸不单行,命中注定,有这么一场大劫难。」一不忧伤地说。 一只鼠兔扑到舞世的枝头,将它摁倒在地,开始啃食它的顶芽和嫩叶;另一只鼠兔在舞世的根部弯曲处,开始啃食它的小树干。 舞世拼命地挣扎,可是毫无用处,只能一声长嘆,引颈受戮。 「舞世,我的孩子,你死得好惨呢!老天呀!这两拔该死的畜牲,顷刻间就弄死了我的两个孩子,你倒是出来主持公道哇!」舞霸责问苍天,诉说苦情。 正在这紧要关头,一只花里胡哨的小动物涉水登上沙洲。它体重在700克左右,体长接近35厘米,尾长超过20厘米。四肢短小,身体细长,比白鼬略粗略长一点,样子似乎更加凶猛。 它趁着月黑星稀,闪身快步抢占上风头,屁股对准褐家鼠和鼠兔,尾巴一翘,一股奇臭无比的液体就像水枪刺水一样,迅速从它的臭腺中喷射而出。 那臭液遇到空气马上变成气雾状,迅速扩散开来,笼罩在褐家鼠和鼠兔的周围。褐家鼠开始跌倒、失明、神志不清,鼠兔也一样,都被熏迷糊了。 「妈妈,这是什么动物?它们来得真及时。」坚睿说道。 「它们是虎鼬,身体为黄色,带有褐色或红色的斑点,皮毛斑驳,有点像虎皮,也是灭鼠的高手,比白鼬的本领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命名为虎鼬。」舞蝶展露笑容说,「它们挖洞穴居,善于攀爬,昼伏夜出,捕食鼠、鸟、蜥蜴等,除繁殖期,均独自活动。」 片刻功夫,褐家鼠和鼠兔倒下一大片,仅有十几只褐家鼠挣扎着跑回洞里避难,十来只处在边缘的鼠兔再次跳到冰凉的河水中,泅水逃生。 虎鼬大发虎威,与白鼬一样,它也喜欢啃食脑髓。也能很轻易地一口咬碎老鼠的脑壳,舌头也能很麻利地卷出鼠脑,鼠尸则被它毫不留情地抛弃在一边。接着再抱起一只昏迷的褐家鼠或鼠兔,依法炮制,平均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一个小生命。 「虎鼬好残暴!片刻之间,居然咬死这么多褐家鼠和鼠兔。它专吃褐家鼠和鼠兔的大脑,真的是杀鼠狂魔。」一不心有不忍地说。 「不要心疼它们,这些啮齿动物都是你们成长的绊脚石,它们毁坏草原,祸害森林,是破坏环境的罪魁祸首。」舞蝶愤愤地说。 「虎鼬!你为我的孩子报了仇,我真心地感谢你!」舞霸垂泪说道。 夜黑风高,正是虎鼬杀鼠灭兔时。躺倒一地的褐家鼠和鼠兔,在昏迷中,不知不觉地丢了性命。 虎鼬意犹未尽,杀意更浓,「吱,吱」咆哮着冲到鼠洞跟前,两只前爪奋起神威,掘沙挖洞,两只后爪很麻利地将前爪刨出的沙土倒运出洞。 「哇!虎鼬的爪子好锋利呀,打洞也是一把好手。」坚睿贊道。 「虎鼬!你是好样的,没有你的及时赶到,我们今晚都得命丧鼠口。」忍由衷地说。 「妈妈,你刚才说的鼠兔的家园可能发生了变故,难道是指被虎鼬追杀,它们才跑出来避难吗?」一不问道。 「对,鼠兔的家乡肯定是被虎鼬盯上了,遇到虎鼬这种疯狂的孽杀,鼠兔只能剩下一条路——跑路!」舞蝶意犹未尽地说,「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老僧不识英雄汉,只管哓哓问姓名。」 虎鼬已经从鼠洞里挖出一只活蹦乱跳的褐家鼠,那鼠「吱,吱」地吠叫,转身扑击虎鼬。可它的后腰却被虎鼬一爪子按住,根本就转动不了身子。 褐家鼠的鸣叫惊醒了熟睡的长耳鸮,它将头轻轻探出洞外,却见满地的鼠尸横七竖八地摆在那里,展示出刚才屠戮的残酷。 长耳鸮在思索,刚才只吃了一只褐家鼠,就睡着了。还不到两个时辰,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消灭这么多褐家鼠,难道白鼬又回来了? 褐家鼠「吱,吱」的叫声再次响起,长耳鸮将头转动90度,这才发现一只比白鼬大一倍的傢伙正在戏弄褐家鼠。 长耳鸮心中暗想,可恶的傢伙,你都吃饱了,还拿褐家鼠取乐,你把它们都弄死了,岂不是断了我的肉食? 一道灰影从天而降,急扑虎鼬。虎鼬忽然觉得爪下的褐家鼠突然变得昏暗了,一股腥风劲吹而至。 虎鼬一个侧滚翻,将爪下的褐家鼠用力一甩,抛向灰影。长耳鸮探出的左爪子本来是想抓虎鼬的,却意外抓住一只褐家鼠,心下正在窃喜,这花里胡哨的傢伙还挺会来事,知道如何孝敬本大鸮。 正在长耳鸮得意忘形之际,一股恶臭的液体直奔它的脑门喷来。长耳鸮曾经吃过白鼬放出臭液的亏,知道这种气味可以麻痹它的神经,令它眩晕。 好个长耳鸮,将头一仰,双翅用力一挥,身子就向前上方急沖而去。它爪下的褐家鼠正好迎着喷来的臭液抛下,刚刚清醒的褐家鼠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掉在地上,又像死了一样静止在那里。 「长耳鸮的突袭,即迅捷又勇猛。除了虎鼬之外,鲜有对手逃出它的鸮爪。」坚睿评价道。 虎鼬冲着长耳鸮「吱,吱」地叫,那意思好像在说:「不服就下来掐一架,我可是非洲大地上霸道无比的平头哥的表弟,我的一生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长耳鸮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又一圈,低头瞅着虎鼬尽情地享受白花花的鼠脑,它心中就有气。这个岛主是它长耳鸮,可不是渡水而来的虎鼬。必须得给虎鼬点颜色看看,否则自己的江湖地位不保。 长耳鸮再次低飞,伸爪欲抓虎鼬。虎鼬故技重施,臭液急喷。长耳鸮早知虎鼬有此绝招,双翅一振,已然跃上半空。虎鼬的臭液最多只能射出6米远,长耳鸮挥一下翅膀,身子就向前上方冲出10多米远。 长耳鸮在空中旋飞一周,再次俯冲而下。虎鼬迫不得已,再次喷洒臭液。可这次它只射出4米远,臭液量还不到上次的一半。 长耳鸮心中大喜,掉过头来,再次低飞直下。虎鼬只得硬着头皮喷洒臭液,这次比上次更差,仅射出2米远,臭液只射出5毫升。 长耳鸮心中狂喜,战胜虎鼬只在当下。它再次从虎鼬的头顶低飞而过,左爪还是那样假意捉敌。 「长耳鸮好奸诈,它是故意惹怒虎鼬,让虎鼬把臭液排尽。」坚睿惊叫。 「虎鼬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硬汉子,即使没了臭液,它也会拼死一战。」舞蝶说道。 虎鼬突然从沙面上弹跳而起,一跃而上,两只前爪在长耳鸮的左爪上一抓,身体借力而上,后爪就踩在鸮爪的背上,两只前爪抱住长耳鸮的左大腿,张嘴在长耳鸮的腿根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撕下一条细长的腿肉。 长耳鸮痛得「咕,咕」直叫,抬起右爪猛踩虎鼬的头。虎鼬一转身躲在左爪的外缘,继续嘶咬长耳鸮的大腿肉。 长耳鸮痛苦难当,低头啄咬虎鼬。虎鼬上身向下一倒,两只后爪勾在鸮爪上,屁股正对准长耳鸮下啄的嘴巴,「噗嗤」一下,两三点臭液飞出,正中长耳鸮的嘴巴。 长耳鸮头脑一阵眩晕,双目流泪,短暂性失明。幸亏臭液只有几滴,否则,长耳鸮肯定会一头栽到沙洲上。 长耳鸮已经神志不清,任凭虎鼬嘶咬它的肉,它只是一味地振翅高飞。 这下轮到虎鼬担惊受怕了,被长耳鸮带到万米高空,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从它的爪下脱落了,那岂不是自找灭亡。 虎鼬仅凭两只后爪倒挂在鸮爪上,大头朝下观察地面的景物,那些景物不断地在缩小,虎鼬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掉出来了。一跃而下确实简单,落在树枝上,可保一命,落在沙地上,小命就没了。 「哎呀!不好,虎鼬有危险!」忍高声叫道。 「不会的,它很狡猾,一定会全身而退。」舞蝶说道。 正在虎鼬彷徨无计的时候,地面上一缕亮亮的光映入它的眼帘,一丝微笑悄悄爬上它的脸庞。虎鼬两只后爪一松,它就像一个失重的物体,从万米高空中直坠而下,「噗通」一声砸入冰凉的河水里。 大约过了五分钟,虎鼬才从河里探出头来,只见它小脖子向后一仰,四爪刨动水面,身子很柔软地在河里扭动了几下,再次登上了小沙洲。 长耳鸮狂飞了一会,头脑渐渐清醒,左大腿的痛感立刻传入它的大脑。长耳鸮平展双翅借着风力滑向小沙洲,收拢双翅落在岛心。 长耳鸮低头一瞧,对面2米,赫然就是虎鼬毛发怒张、圆睁二目、呲牙咧嘴地冲着它「吱,吱」地嚎叫。那意思像是说:「生死看淡,不服再干!」 长耳鸮本以为虎鼬从万米高空坠落,必死无疑。可它刚一降落,虎鼬还是那样凶巴巴地沖它吼叫,自己的大腿根还在滴血,哪还有勇气与虎鼬再打一架。 长耳鸮连退两步,忽地一拍翅膀,跳上半空,身子一转,钻入树洞,仅留一双猫一样的眼睛,瞪视着怒气沖沖的虎鼬。 「虎鼬真是打架的高手,长耳鸮都被它制服了。」坚睿由衷地赞嘆道。 「虎鼬!这个小岛就是你的家,欢迎你在此打洞安家。」忍高兴地叫道。 「虎鼬!你是褐家鼠的克星。不!是一切啮齿动物的克星。我们欢迎你长驻沙洲。」一不开心地说。 「长耳鸮不是很狂吗?不是自以为小岛无敌,沙洲第一吗?今晚怎么做起了缩头乌龟?」二不讥讽道。 「识实物者为俊杰,它与虎鼬只打了一架,大腿肉都被撕下一条,再打一架,也怕性命不保。」舞蝶说道。 「虎鼬为啥不趁胜追击,灭了长耳鸮?」舞官问道。 「长耳鸮藏身树洞中,一双眼睛还在监视虎鼬的一举一动。虎鼬再不怕死,它也得想想刚才上天的感觉。」舞蝶接着说,「双方都知道对方不是好惹的主,所以才罢兵息战。」 第三十三章 河狸筑坝 虎鼬与长耳鸮对视了一会,双方都觉得再打下去,只能两败俱伤。聪明的虎鼬瞧了一眼洞中的褐家鼠,转身跑进灌木丛中休息,它想恢复一下体力,尤其是想恢复臭液的储备量,然后再找长耳鸮算仗。 一个时辰后,也就是凌晨两点左右,一只体格健壮的褐家鼠从洞中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四下张望、谛听,确信没有虎鼬在监视,它才大着胆子爬出洞口。它的身后跟了一堆大大小小的褐家鼠,足有十五六只。 褐家鼠们蹑手蹑脚地爬行,方向是河边,它们要逃离小沙洲,另寻安乐窝。 一只小褐家鼠走在最后,一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枝」,谁知那枯枝还会动,动若脱兔,一口就咬住了小家鼠的一条后腿。 小家鼠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吱,吱」的救命声。大家鼠立刻回头观瞧,却见一条半米多长的蛇已经将小家鼠的大半个身子吞进嘴里。 正在大家鼠惊怒交加、准备施救时,一只体背黄白相间,散布许多褐色斑纹的小动物突然从灌木丛中蹿了出来,直扑群鼠。 褐家鼠们定睛一看,吓得魂飞魄散,要躲的就是这个瘟神,没想到还是把它惊醒了。赶紧跑!保命第一。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噗通!噗通!」褐家鼠们都跳进了河里,顺流而下。虎鼬毫不犹豫,一头扎进水里,紧紧尾随追赶。 「哎呀!虎鼬,你不能走哇!」坚睿大叫。 「虎鼬!你快回来,这个小岛需要你!」忍也跟着大喊。 一个时辰后,水面突然一动,一个小脑袋探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又潜入水中。 「妈妈,快看呢,小虎鼬回来了。」一不大声叫。 又一个小脑袋探出水面,换了一口气,立刻下潜,紧紧追赶前面的那个小脑袋,向沙洲方向游来。 「我看它不是虎鼬,它游泳的技术要比虎鼬强得多,它的体型也远远大于虎鼬,难道是它?」舞蝶猜测道。 「什么呀?妈妈,你倒是说明白?」忍急躁地追问。 两只体重二三十千克,形似放大四五十倍的褐家鼠先后登上沙洲。它们躯体肥大,头短钝,眼小,颈短,四肢短宽,前肢短,足小、具强爪,后肢粗壮有力,后足具蹼,适合蹬水游泳,尾大、扁平。它们体被长而粗的针毛和密而柔的绒毛,针毛黄棕色,基部和绒毛均为棕灰色。 「啊!这是什么东西?难道褐家鼠是成精了吗?」二不惊叫。 「它们俩是河狸,肚子大大的是怀孕的雌河狸,看它走路的样子,应该是快分娩了。」舞蝶接着说,「河狸喜欢昼伏夜出,胆小怕惊,善于游泳和潜水,不冬眠,自卫能力很弱,破坏能力很强,喜食多种植物的嫩枝、树皮、树根,每年繁殖一次,每胎1-6仔,栖息于寒温带的森林河流沿岸。」舞蝶说道。 「河狸喜食植物的嫩枝、树皮、树根,那我们的小命还能保住吗?」舞忘担忧地说。 「河狸是素食动物,它喜欢吃各种植物的嫩枝、树皮和树根,注意是各种植物,不只是吃我们胡杨的,其它植物它也照吃不误。在夏季,它会在岸边採食水生植物,如菖蒲、水葱和禾本植物,它还会吃野菜、树叶等,食性非常广泛。」舞蝶说道。 「这两只成精的大褐家鼠,我看着就头皮发麻,从心底往外讨厌它们。」舞初恐惧地说。 此时已是四月中旬,天气转暖,树木吐绿,小草发芽。尤其是野菜,长得最快,肥嫩的叶片已经长出地面十多厘米。两只河狸一见野菜,就扑过去啃咬,极像苍蝇遇见了腐肉。 一会功夫,两只河狸就吃了个大肚滚圆。然后,这两个傢伙迈着慵懒的步子,在小岛上转了一圈,望着苍翠欲滴的小沙洲,它俩似乎挺满意。彼此「吱,吱」地叫着,翻身跳入塔里木河。 小岛的东南端,左右两个支流汇合后约一百米处,两只河狸开始在河底辛勤地劳作。它们正在河床上搬运石头,藉助水的浮力,强壮的后肢蹬在河底沙石上,两只前爪用力推动大石块,将它们都堆积在垂直河流的一条线上。石块之间的缝隙还用河边的软泥一一填充,将大石头稳稳地固定在河底。 「妈妈,我怎么感觉到我们所处的小沙洲正在逐渐变小,似乎马上就要沉入河里了。」坚睿吃惊地说。 「妈妈,我也感觉到了,我们身边的塔里木河的河面越扩越大,以我们的小岛为中心,都快成为一个大湖泊了。」忍诧异地说。 「这一切都是河狸干的,它们俩用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在河底修筑了一条长300多米的拦河大坝,把河水截流了。水往低处流,我们周围的低地就成了一片汪洋。」舞蝶说道。 「周围的水越聚越多,对于我们植物来说,这是一件大好事,我们再也不用担心被渴死了。」坚睿兴奋地说。 「你就不怕被水淹死吗?我们陆生植物短时间浸泡在水里,还能存活下来。如果长时间呆在水里,我们的根就会腐烂,我们也会死亡。」舞蝶解释。 「那可怎么办?河水还在一点点地上涨,用不了一周,我们这个小岛就得沉入水底,我们岂不是都得死?」一不焦急地说。 「我想不会的,河狸是聪明的动物,岛上有它爱吃的植物,它们不会修筑水坝淹没小岛。」舞蝶说道。 就像舞蝶说的那样,河水停止了上涨,河狸已将河底的堤坝工程修筑完毕。 「哦!有这么多的水,真是太好了。我根下的泥土总是湿漉漉的,有足够的水份供应我的生长发育,我再也不用担心干旱少水了。」坚睿美滋滋地说。 「快看呢,那两只河狸在干什么?」忍惊叫道。 两只河狸正在堤坝的两端河岸边,努力地啃食两棵粗大的胡杨树干,那树干虽没舞蝶的粗壮,但它们的胸围也都在两米以上。两只河狸凭藉两对闪着血红色的门齿,就像木匠的凿子在凿木一样,「咔,咔」之声,不绝于耳。 「这两只河狸要干什么?那么粗的树干,它们能啃倒吗?门齿可别崩掉了。」二不幸灾乐祸地说。 「河狸是大型啮齿动物,它的牙越磨越长。牙齿的形状就像一把锋利的小凿子,啃枝凿木,结实耐用。」舞蝶解释。 「它们啃那么粗的大树干嘛?是为了吃吗?」 「不是为了吃,是用啃倒的大树做拦河大坝的上层建筑,将大树放在石头垒起的坝基上,再用粘泥将大树的枝干固定在石头上,以增加大坝的高度。它们还可以在树枝间做个巢,用来休息乘凉,躲避天敌。」 「哇!这两个傢伙太恐怖了,那么粗的树都能啃倒,如果啃我的干,恐怕用不了两分钟,就能把我放倒。」舞忘怯生生地说。 东边河岸的大胡杨树干已被雌河狸啃出五厘米深的圆环形沟槽,它仍然坚持不懈地啃咬。西边河岸的胡杨树比东边的那棵胸围要小五十厘米,雄河狸已经把这棵胡杨树的干啃进去八厘米深了。这棵树在春风的吹拂下,已是左摇右摆、摇摇欲坠。 一阵强风从东吹来,那树已是头重脚轻,应风而倒,雄河狸很麻利地跳离大树干倒向的西方。然而大树太沉了,以它的力量,绝不可能把大树拉到河里。 雄河狸开始用两只前爪刨挖大树干底下的泥土,沟越挖越深,足可以将大树的干和枝完全掩埋,雄河狸才将河岸边的泥土掘开。 河水哗啦一下涌了进来,大胡杨半浮在水面上。雄河狸站在沟的末端,两只前爪扶在树枝上,用尽全身力气推动大胡杨,那树在水沟中真的就向河里缓慢地移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那棵大树才完全进入河水中。雄河狸跟着跳进河里,嘴巴咬着树枝,两个前爪抱紧树干,两条后腿用力蹬水,尾巴摆动掌握方向,将偌大的一棵胡杨树运送到石头垒起的坝上。 「哇!这傢伙真的太聪明了,它居然懂得挖沟引水,运送沉重的树干。」坚睿赞嘆道。 「河狸不愧是动物界的建筑师,它在建筑方面真的很有灵感!」忍说道。 雄河狸在河边又挖了许多粘泥,就像舞蝶说的那样,将整棵树牢牢地粘在石头上,大胡杨就这样稳稳地躺在堤坝上,凸出水面半米到一米左右。 雄河狸望着自己加固的堤坝,脸上露出灿烂的笑,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它爬上小沙洲,一步三摇地来到舞忘的跟前,前爪抚摸着舞忘柔嫩的枝条,嘴里发出「吱,吱」的叫,似乎在说:「这棵小树苗嫩嫩的、绿绿的,吃起来一定香香的、甜甜的。」 舞忘从雄河狸的眼里已经看出它不怀好意、图谋不轨,可是自己却无法摆脱它的纠缠。只能大声怒斥:「你这毁坏森林的罪魁祸首,我恨不能剥你的皮,抽你的筋,把你挫骨扬灰、五马分尸,方能消除我心中的怒火!」 雄河狸不在装了,脸上透出残暴的凶。它的两只前爪开始努力的刨挖舞忘脚下的泥土,不一会,舞忘的所有鬚根、主根都相继暴露在空气中。它锋利的门齿比刀子还快,一口便咬断了舞忘与舞蝶的根脉连接。 舞蝶咒骂:「该死的雄河狸,你无辜弒杀我的女儿,我诅咒你一周拉不出屎,两周尿不出尿,憋死你个大老鼠;啃树时,要么把门齿崩断,要么被倒下的大树砸死。」 奇怪的是雄河狸并没有立即吃掉舞忘,以解肚中飢饿。而是叨着舞忘娇小的身躯跳入河里,游向雌河狸。它竟然把自己奋力挖掘啃食的小胡杨献给了它的老婆——雌河狸。 雌河狸瞅了一眼献媚的老公,心里特别舒坦,脸上流露出甜蜜的微笑。它将小胡杨的根推到老公跟前,自己则从小胡杨的枝头吃起。 雄河狸难得与雌河狸共食一树,那树根虽然生硬,但它也是乐此不疲,嚼得津津有味。雌河狸就更不用说了,白来的食物吃得它美滋滋的、乐呵呵的! 沙洲上的舞蝶望着两个强盗在大模大样地啃吃自己的孩子,心中怨恨无比,却是无计可施,只能含恨站立。 一帮小胡杨望着自己的同胞被残杀,心中立刻拥上无穷恨意,但更多的还是惧意。这种灾难无论落在谁身上,结局都是一个死。 河狸夫妇很快就将小胡杨填进肚里,地面上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似乎舞忘这棵小树苗根本就没来过这个世界。 雄河狸抬起爪子擦了一下嘴巴,拍了一下鼓起的大肚皮,冲着雌河狸「吱,吱」地叫。似乎在说:「老婆,我吃饱了。你身体不舒服,就多歇会。这棵大胡杨实在是太粗壮,撂倒它的事就交给我了。」 雌河狸点点头,原地假寐休息。雄河狸奋起神勇,直咬得木屑横飞,枝干摇摆。 突然一阵大风吹来,大树干顺风而折,倒向雌河狸休息的地方。眼见爱妻将死于非命,雄河狸「吱」地一声叫,后腿在地面上弹跳而起。它自己就像一块大石头,迅速地奔向雌河狸。它要在大树干倒下的一瞬间,将爱妻拯救。 雌河狸的肩背被雄河狸一推,它的身子就像一个皮球一样,立刻滚动着脱离了大树的笼罩。雄河狸的去势却被雌河狸挡住,被大胡杨倒下的粗大枝干结结实实地拍个正着。 雄河狸一声惨叫,七窍流血,屎尿崩流,一命呜呼! 雌河狸抱住满脸是血的雄河狸,「呜,呜」地痛哭起来。若不是雄河狸的捨命相救,躺在大树干底下的非它莫属。可是,这个拦河大坝是它们夫妻俩一起策划、建筑的,是想给还没出生的孩子们建设一个美丽的家园。 然而,大坝的地基刚刚落成,仅有一棵大树干摞在上面,它的丈夫就不辞而别了。以后抚养孩子的重担只能落在它身上,想想以后的岁月,孤苦伶仃、独自带娃,真让它苦不堪言,痛不欲生! 「哈哈!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老天公道,惩罚得当。我的孩子呀!你在天有灵,看到这个结果,也该满意了吧。」舞蝶一边狂笑,一边落泪,一边咒骂!状若疯癫。 第三十四章 小狸难长 雌河狸哭罢多时,抬爪抹了一把眼泪,两对门齿紧紧地咬合在一起,心中暗暗发誓:即使老公不在了,也要把小狸养大。 倒下的大胡杨树头已经落在河水里,树干还有三米多搭在河岸边。雌河狸想先把这棵大树运到河坝上,再把丈夫的尸首转移到一块高地掩埋。 当它沿着大树干刨土时,突然感到腹痛难忍,连忙爬进灌木丛中,藉助黑夜的掩护,两条强壮的后腿支撑着地面,两只前爪搭在灌木丛的枝杈上,深吸一口气,气贯丹田,直抵下腹。 「噗通!」一声,一个新生命降落在灌木丛的缝隙里。紧接着又是五个同样的声音落在地上,共有六条小生命来到了沙洲之上。它们全身长满了细密的短毛,就像六个毛绒绒的小球,在狭小的空间里翻来滚去。 雌河狸倒地侧躺,腹下两排乳头被六个小傢伙含在嘴里,用力地吸,使劲地裹。雌河狸面露微笑,嘴边哼起愉快的歌。 「妈妈,不得了了,那只雌河狸生了一堆小河狸。它们一旦长大,我们都得做它们的饲料。」一不担心地说。 「是呀!妈妈,必须得想个办法,除掉这群祸害。否则,我们都难以长成大树。」忍急切地说。 「你想得挺好,但你实现不了,因为你是不会动的植物。想除河狸,只能藉助别的肉食动物来完成。」舞蝶说道。 天光渐亮,已是四月底的天气,白天越来越长,温度越来越高。树木的绿叶已经完全展开,小草的芽已经长成条形的长叶,各种姿态的小花奼紫嫣红般地散布在小岛上。 小岛一片欣欣向荣,只是面积被水淹得小了三分之一。但越是浓缩的东西越显得珍贵,小岛也是一样,绿得那么浓,美得那么艷。让人陶醉其中,流连忘返。 「嘎!」一声嘹亮的天鹅叫,惊醒了晚起的虫鸟。一队雪白的天鹅从遥远的南方飞来,盘旋在孤岛上空。它们似乎迷了路,不敢轻易确定这个小小岛,就是它们曾经的乐土。 坚睿一眼就发现了头顶长着小红痣的天鹅正飞在队尾,那不就是它日思夜想的贴心小天鹅吗?坚睿扯着嗓子高喊:「小红痣,你还记得我吗?我在这里,快下来呀!」 小红痣似乎有心灵感应,同一时间,低头下望,正好看见坚睿那棵倔强的小树苗正冲着它微笑,冲着它招手,冲着它欢呼。 小红痣发出一声喜悦的「嘎,嘎」叫,示意所有天鹅,这里就是它们曾经的家乡。小红痣一收翅膀,从空中飘落在坚睿的身边,展开翅膀将它紧紧拥抱。 不一会,大雁、白鹭、戴胜鸟都相继返回小岛,寻找合适的地点建窝搭巢,繁育后代。五黑小鸟也找到了二不,久别重逢,自然少不了一番亲热。只有小杜鹃还没有踪影,坚睿一直抻着脖子,时刻都在瞭望远方。 夜幕降临,河狸开始行动。它将小宝宝们安顿在灌木丛中,在它们的身上还盖了层厚厚的枯草。确定小宝宝们都安然入睡后,它才起身去搬运那棵大胡杨。 雌河狸在那棵大胡杨树干的底下刨了一条三米多长的沟渠,将水引进沟内。然后,它跳进沟里,嘴里咬着树枝,四肢就像船浆一样用力划动。 那棵大胡杨被雌河狸一点一点迁入河水中,又被雌河狸推着摆在堤坝上,用粘泥将它的枝杈固定在石头上。这一系列动作,雌河狸操作起来,显得那么费力,那么无助,但为了孩子们能够拥有一块水上乐园,它必须咬紧牙,拼命干。 雌河狸在岸边找了个高地,挖了个小坑,想将雄河狸入土为安。可当它返回沟渠寻找时,却意外地发现长耳鸮已将它的老公从沟里拖出来,两只利爪如两把锋利的匕首,正在给它的老公作尸体解剖。 雌河狸立刻停住脚步,一对小眼珠偷偷地瞅了长耳鸮一眼,马上转身轻手蹑脚地爬向灌木丛。 「哇!雌河狸白长了四五十斤的体重,连一只体重不到一斤的长耳鸮,都能把它吓得胆裂魂飞。」忍嘲笑道。 「河狸长得虽然庞大,但它是个素食主义者,性格懦弱得就像一只褐家鼠。」舞蝶解释。 雌河狸突然「吱,吱」地叫了起来,快步跑进灌木丛。原来正有两只褐家鼠在围攻它处在襁褓中的孩子,小河狸们被咬得「吱,吱」咬,却没有一点反抗的力量,只能在灌木丛中滚动躲避。 有一只小河狸已经倒地不起,脖颈上两排深深的齿痕仍有血水渗出,呼吸也是一次比一次衰弱。还有两只小河狸的屁股和后背都被咬中了,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雌河狸怒了,再柔弱的动物也有恼怒的时候。它钻进灌木丛,一巴掌打飞雄家鼠。雌家鼠不等它打,叨起倒在地上的小河狸,就钻进了狭小的树缝里。 雌河狸试了几次都没能钻过去,但它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自己的孩子。被打飞的雄家鼠又偷偷地返回来,身后的小河狸再次暴发出强烈的「吱,吱」叫。 雌河狸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返身来救。雄家鼠虚晃一下,也不坚持作战,反身跳进小树的缝隙里,追赶雌家鼠去了。 「妈妈,褐家鼠不是被虎鼬撵跑了吗?怎么还有两只。」坚睿说道。 「这两只褐家鼠挺聪明,在群鼠跑路时,它们俩一直藏在洞里,才躲过了虎鼬追杀。」舞蝶答道。 「这两只褐家鼠杀死刚出生的小河狸干吗?真残忍!」一不心疼地说。 「褐家鼠是杂食动物,任何动物、植物甚至是真菌,没有它们不吃的。」舞蝶接着说,「褐家鼠吃掉小河狸,这也是在变相地帮助你们。要知道,小河狸是纯粹的素食主义者,体型长得大,吃的植物就多,而你们都是它们食谱上的菜。」 「哦!河狸好可恶,赶紧死光光!」二不怒声叫道。 「河狸修建了拦河大坝,挡住了水流,小沙洲被水淹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犹如浸泡在水中的一块稻田,被河水滋润得湿漉漉的,成了一块湿地,我们再也不用担心缺水干旱了。」舞蝶接着说,「坚睿,你很有福气。去年干旱,天鹅吐水救了你;今年还没旱呢,河狸已经把小沙洲变成了一块湿地。」 「哦!那我应该感谢河狸,希望它们不要死光光,死掉一半就行。」 雌河狸虽然打跑了褐家鼠,可是它的孩子也死了一只。那两只该死的褐家鼠时刻都在窥伺它的行动,只要它一动,褐家鼠就会来偷袭。 雌河狸对此一愁莫展,大坝还没建完,洞穴还没开挖,就这样守着孩子,两项艰巨的任务,什么时候能完成?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晚,雌河狸带着五个小河狸跳进水里,严令小傢伙们躲在水里不要乱动,它还得工作。 雌河狸在大坝的一端,靠近陡直的岸边,打了一个洞。下洞口就开在大坝的深水区,只要它一个潜泳,就能钻进洞里。上洞口则开到卧在堤坝上的大树枝杈间,从这里进洞,延伸到高大的覆盖林木的小沙丘里。在小沙丘的上方,它还开了好几处隐蔽的透气孔。 雌河狸把自己的宫殿修饰得即端庄又大气,整整忙了一个晚上,才算竣工。累得它腰酸腿疼,刚想躺在洞里休息一会,就听到洞外的水中有「吱,吱」的叫声。 雌河狸心中一惊,难道是孩子又遇到危险了?雌河狸快速穿过七拐八岔的洞穴,从下洞口滑入水中,身子一翻,头已探出水面,正看见两只水鼩鼱在孽杀自己的五个小宝宝。 雌河狸是真的生气了,可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只见它头往水底下一插,两条粗壮的后腿用力一蹬,身子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速射向水鼩鼱。 一只水鼩鼱正按着比自己还大一倍的小河狸幼崽的头进入水中,心中可能还在想:淹死你,吃了你。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的头被雌河狸的两只前爪死死地抓住按入水中,自己爪上的小河狸也趁机跑掉了,最后弄得陪了夫人又折兵,自已反被淹死了。 就在雌河狸按住一只水鼩鼱往死里灌时,它的另一个孩子,就在它身后的水下,正被另一只水鼩鼱往死里灌呢。等它淹死这只水鼩鼱时,它的那个孩子已被淹死多时,并被那只水鼩鼱在水下偷偷地运走了。 雌河狸终于释放了胸中的怒火,它弄死了想要弄死它孩子的敌人。正在它得意之时,却发现孩子的数量又少了一个。它禁不住怒火再次上涌,用它的两对啮齿将爪上的死鼩鼱一块肉一块肉地零揪下来,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怨恨。 「妈妈,雌河狸真凶!」舞初害怕地说。 「它的孩子就是它的心肝,才两天时间,就有两个小宝贝死于非命,它能不气急败坏吗?」舞蝶接着说,「当你的妹妹们生命受到伤害时,我的心情和雌河狸一模一样,只是我不能动,不能发作而已。」 「哦!雌河狸真可怜。」舞初同情之心顿起,伤感地说。 雌河狸将爪上的水鼩鼱凌迟处死后,心中的怒火才有所消减。它带着四个小宝贝,爬上小沙洲,迈着滑稽的步子来到舞初的跟前,两条后腿直立起来,前爪抬起刚好摸到舞初的头顶。 舞初面无表情地说:「雌河狸,你是想吃了我吗?那就张嘴吧。」 「舞初,你怎么能这样讲话,人要拼搏,树也要奋斗,不能让它白白地吃了。」坚睿说道。 「我早已厌倦了小岛上提心弔胆的生活,还是早点结束生命,回归大自然吧。」 「活着多好哇!这个小岛可是越来越美了。」忍笑容可掬地说。 「雌河狸已经相中了我,让我作饲料,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摆脱死亡吗?」 雌河狸冲着舞初笑了笑,两只爪子抓住它的小树干,将她的头塞进嘴里,两对锋利的门齿轻轻一咬,她的树头就进了雌河狸的嘴。 雌河狸从舞初的头部开始,一路吃下去,一直吃到它深埋在地下的根,它终于填饱了肚子。 舞蝶第一次没有落泪,因为舞初的话,她实在不爱听。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抑郁寡欢,毫无斗志。 雌河十分狸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地准备带着孩子返回洞里,睡个大觉。可当它回头看时,却发现宝贝孩子又少了一个。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孩子就在眼皮子底下,怎么就能无声无息地没了呢? 雌河狸「吱,吱」地叫,似乎在寻问:「那个淘气的小傢伙跑哪去了?」 小河狸们也是莫名其妙,摇头晃脑就是不知道。 雌河狸有些心慌意乱,心中在想,这片小胡杨林真的很邪性,老公吃了一棵小胡杨,结果就被大胡杨树砸死了。自己刚刚吃了一棵小胡杨,孩子又没了一个。 雌河狸跳起来就跑,嘴里发出「吱,吱」地叫。它当先开路,跳进水里,游向堤坝一端的洞穴。 可当雌河狸爬进洞里,回头再一查看,只有两个小宝贝跟在它身后。那个小宝贝又去哪了?它冲着仅剩的两个小宝贝发出一阵愤怒的「吱,吱」叫,两个小宝贝依然是摇头晃脑,就是不知道。 雌河狸将两个小傢伙安置在洞穴深处,在它们身上堆放了许多枯枝烂叶,将孩子隐藏好,才返身出洞、入水、蹬岛、寻子。 雌河狸一路走来,仔细观察,在岛上转了一个时辰,又在水里转了两个时辰,可它连孩子的一根毛都没找到。它本想继续再找下去,可家中还有两个孩子,万一家中被盗,那可是得不偿失。想到这,它身上冒出一层冷汗,立刻转身回洞。 「雌河狸也够可怜的了,它的孩子是怎么没的,被谁吃的,它一直都蒙在鼓里。」坚睿说道。 「三只眼真是帅极了,它悄悄地爬过来,趁雌河狸咀嚼小胡杨,小河狸玩耍时,一口就吞掉了一只小河狸。小东西连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进了蛇的肚子。」忍兴奋地说。 「长耳鸮也是好样的,在雌河狸带领它的孩子跳入水中的那一刻,它空降而至,一爪抓住落在最后的小河狸的后脖颈,另一爪掐住它的咽喉。小河狸一声没发,就被长耳鸮掐断了脖子,带回了树洞。」二不也开心地说。 「可怜的雌河狸在岛上、在水中寻找了那么长时间,它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两个孩子会死在这两个魔头的手上。」一不平静地说。 「看起来,长耳鸮和极北蝰也有好的一面。不能看着它们吃了益虫和肉食小动物,就一口认定它们就是坏蛋!」坚睿辩证地说。 「经历今晚的遭遇,雌河狸再想吃小胡杨,它也会想想后果,你们兄妹最近可以高枕无忧了。」舞蝶眉开眼笑地说,「劫后余生,归来仍是赤子。」 第三十五章 河水泛滥 雌河狸痛失爱子,懊悔不已,怎么就这么大意,把孩子都看丢了。痛定思痛,它决定把两个孩子都关在地洞里,没有它的同意,两个小娃娃不许踏出洞口一步。 雌河狸的主要任务就是修筑水坝,每当日落西山,它就打卡上班。它工作起来十分卖力,根本不用监工,一直忙到日出东方,它才会十分不情愿地拖着疲倦的身体返回到洞中,陪孩子玩耍、吃饭和休息。它不辞辛苦地啃木伐树,推木筑坝,就是为了在这里建设一个属于它的王国。 沿河的树木被雌河狸啃倒了十几棵,都被它用水运到堤坝上,用河泥将大树牢牢地固定在石头上。堤坝的高度陡然间增高了一米多,河水无处宣洩,越聚越多。最后,奔腾的河水冲破了小沙洲的岸堤,河水一路咆哮,冲上小沙洲。 小岛的低地,马上被水填满。坚睿处在小沙洲最低处,它是第一个被水泡上的。坚睿开心地说:「今年开春,大吉大利。河水冲上小岛,我没了后顾之忧。」 「看把你美的,都找不到北了。」忍笑靥如花似的说。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水还在涨,我的脚下也有水了。」一不开心地说。 二不乐得嘴都合不拢了,高声叫道:「不错,我们的脚下都有水了,我们再也不用担心饥渴了。」 小胡杨们个个精神抖擞,树树意气风发。春日暖阳阳的太阳给它们送来无限温情,脚下有喝不完的河水。那还等什么?用力地吸,快速地长。拔高自己,远离危险。 可还没等小胡杨们长出一厘米的身高,它们脚下的河水已经涨到它们的膝盖了。 一不担心地说:「这河水会不会一直涨下去?会不会将我们都淹没?」 「不会的,去年发大水时,我也是被淹没了。不过水只在小岛上呆了几天,它们就匆忙地撤走了。我还是我,没受一点损伤,吸饱了水,我反而变得更加神采奕奕。」坚睿劝说道。 「啊!水已经到了我的腰,它确实还在上涨。」舞幸尖声叫道。 「哦!你的个子太矮了,去年怎么不多吃点,多喝点,把自己长得更高一点?」坚睿问道。 「哎!我也努力了,可是我所处的地理环境不好,最终只长了50厘米。」舞幸不开心地说。 「还有我们,也没长起来,都成了小矮人。」舞福、舞生和舞活同声说道。 说话间,河水又上升了十厘米,整个小岛都淹没在水中。舞福惊叫道:「不得了了,水都到我脖子了,我快被淹死了。」 「我的孩子们,不要害怕,妈妈永远站在你们的身边。」舞云安慰道。 「站在身边也没有用,水已经淹到我的头了,我呼吸困难。」舞生艰难地说。 「让我们一齐祈祷吧!善良的老天爷呀!请您保佑我的子女,不被河水淹死。」舞云虔诚地说。 河水继续泛滥,并没有因为舞云的祈祷,而停下上升的脚步。舞云的四个孩子:幸、福、生、活最倒霉,由于出生的位置不理想,身体长得特别孱弱。浪花翻滚,幸、福、生、活已经隐入水下。偶尔,波涛过后,四姊妹露出几片小树叶,还不忘了喊:「妈妈,救命!」 水还在上涨,奉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水已经到了它的额头。只听她颤巍巍地叫道:「这水还能退下去吗?我会淹死吗?」 一个大浪拍过,奉就没了踪迹。与她一齐失踪的是献等一帮小兄妹,她们都淹没在水中。舞蝶三兄妹嚎啕大哭,泪下如雨。 小沙洲已成一片汪洋,一米多深的水卷着浪花肆意撞击在古老的树干上,发出「哗,哗」的水声。小胡杨们只有坚睿最高,水面上才露出半个脑袋,忍只有两片树叶漂在水上,一不和二不仅有半片叶子露出水面。 幸、福、生、活四姊妹的个头最矮,河水早已没过它们的头顶,再也没机会呼喊「救命」了。其它的小胡杨只有浪花滚过,头顶出现波谷时,才勉强露出一片叶子。 坚睿声音颤抖着说:「妈妈,这水也太深了,我快被淹死了。」 忍努力地将身子站直,哭着说:「妈妈,我只剩下2片叶子能够呼吸,可以光合作用,我快要支持不住了。」 「你俩比我强多了,我只有半片叶子露在水面上,我可真的要淹死了。」一不泣不成声地说。 「还有我呢,我快被憋死了,上不来气呀!」二不跟着喊。 「孩子们,河水被堤坝堵住了,无处宣洩,暴怒的它们一起冲上小岛,将绿油油的沙洲变成了白茫茫的湖泊。如果河水在此持续一段时间,很多生灵都将被它毁灭。」舞蝶接着说,「这都是那只雌河狸惹的祸,它要建设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园,却毁坏了我们的家园。」 「救命呀!」一道清脆的喊声从水面响起。大家转头去看,却是白茫茫的一片。一个浪头扫过,一片叶子露出水面。原来喊救命的小胡杨是奉,再一个浪头过来,它又没入水中。 舞蝶的泪水都掉到了河里,只听它凄凉地说「你们四个还算是有福气,至少还能吸到一点二氧化碳。奉等其它的孩子们可就惨了,它们只能偶尔换上一口气。」 舞云的心像被冰冻上一样,语气也十分冰冷:「水!洪水!该死的水!我的四个幼小的孩子都被淹没了。」 夜沉沉,水茫茫,哭爹又喊娘。小胡杨们正经历着生死折磨,时间再久一点,恐怕所有的小胡杨都得被水淹死。可是河水并没有停止上涨,依然以每小时一厘米的速度在上升。 奉等小胡杨早就被淹没了,一不、二不都已经没入水中,只有波浪滚过,才能偶尔看到她们的身影。 「救命呀!」一不趁着水浪卷过,急忙高声呼叫。 「阿嚏!」二不探出头来,刚打了个大喷嚏,还没来得及喊救命,就被河水淹没了。 「妈妈,快点救命呀?我也要被淹没了。」忍连声号叫,那脸皱在一起,比苦瓜还难看。 「妈妈,我发现那只雌河狸一直在加高那道堤坝,河水上涨,是它一手造成的。」坚睿愤愤地说。 「嗯!就是那只雌河狸做的恶,它要在这里建设一个属于它的王国。」舞蝶说道。 「我看雌河狸是在报复我们,它的丈夫和四个孩子都死在小沙洲上,它肯定恨死了这个小岛,就想截断水流,淹没沙洲。」坚睿说道。 「该死的河狸,你啃断了多少棵大树,吃了多少棵小树,多么美丽的小岛啊!就这样被你给毁了!」忍咒骂道。 月朗星稀,雌狸筑坝,河水上涨,小岛沉没,这可惹怒了小岛上的两位霸主。 长耳鸮也发现了河水一直在上涨,小岛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的河水,这一切都与那只不辞辛苦的河狸有关。小岛沉没一段时间后,岛上的所有植物都得死光光,它不得不另觅新家。可它不想走,被逼着迁徙,那是一种耻辱。 一朵乌云飘向堤坝,乌云下探出一双利爪,牢牢地抓住雌河狸的两肋。乌云在上升,雌河狸被拉出水面。可是雌河狸太重了,四五十斤的体重,根本上不了天,反而把那朵乌云拉入水中。 「哎呀!不好了,雌河狸把长耳鸮拖入水中了,长耳鸮可不会水!」忍尖声叫道。 雌河狸的脑袋使劲往水里扎,想把长耳鸮拖进水里淹死。长耳鸮赶紧松开双爪,一对大翅膀在水面上拼命地扑腾。因为羽毛沾了水,所以它怎么也飞不起来。 雌河狸在水里特别灵活,身子一个反转,一口咬住长耳鸮的大尾巴,后腿一蹬,直奔水底。长耳鸮拼了命地把一对大翅膀平铺在水面上,以增加它在水中的浮力。可它的体重太轻,怎么禁得住那么重的河狸向水下拖的力? 只是片刻功夫,长耳鸮的翅膀已经没入水中,只剩下一个圆熘熘的大脑袋还漂在水面上,一对惊慌失措的黄眼珠茫然地望着岛上的树洞,一声悽厉的惨叫「呜呼」,显示了它内心的恐惧和无奈。 「妈妈,长耳鸮要玩完。」忍泣不成声。 「该死的河狸,你和你的子孙都不得好死!」坚睿恶毒地咒骂。 天鹅小红痣及时赶到,好一个漂亮的潜泳,一头扎入水中,宽大的嘴巴冲着河狸的眼睛啄去。河狸将眼睛一闭,轻轻一转头,天鹅的嘴巴就啄在它的脸上。 河狸的脸皮比老鼠皮还要厚,只拔掉了两根毛。小红痣连续叨啄,河狸的脑袋跟着左右转动。这下可苦坏了长耳鸮,它的脑袋时而露出水面,吸上一口气;时而没入水中,喝上一口水。 「妈妈,小红痣怎么会帮助长耳鸮?」坚睿不解地问。 「长耳鸮代表正义,它是为了小岛的繁荣昌盛而战。」舞蝶意味深长地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正在天鹅、河狸和长耳鸮纠缠之际,一声急迫的「吱,吱」叫从河狸的洞里传出。雌河狸吓了一大跳,眼见再坚持一会,长耳鸮就会被它灌成一只死鸮。可孩子要是再发生危险,那可是要了它的命。 雌河狸赶紧放开长耳鸮的尾巴,柔软的身子在水底一个扭摆就冲进了它的洞府。眼前的一幕让它大吃一惊,一条长相凶残的极北蝰正在吞咽它的一个孩子,这蛇双目放出精光,肚子圆滚滚的,似乎身怀六甲,蛇口外只剩下一条毛绒绒的腿。 雌河狸头一晕,差点倒下。心中暗想:这可恶的傢伙,怎么寻到了自己的家,还吃了自己的孩子。身体却没有半刻停留,硕大的身子直接压到大肚子蛇身上,锋利的啮齿啃在它的脖颈上。 大肚子蛇也不是吃素的,圆桶形的身子在洞中一扭,河狸的嘴巴就从它的脖子上滑开了。它的头陡然间立了起来,就像一条软鞭,「唰」地一下,缠在雌河狸的脖子上,头尾相接就打了死结。 雌河狸被勒得口吐白沫,发出「吱!吱!」的救命声。萎缩在柴草堆里的那只小河狸,终于鼓起勇气,冲到大肚子蛇的面前。然而,它还是有点胆怯,刚才大肚子蛇活吞它的好兄弟时,那种阴森恐怖的画面,仍然在它的眼前挥之不去。 蛇口张成「八」字形,一条鲜红的舌信子就从嘴里吐了出来。吓得小河狸「吱!吱!」地叫,不住地往后退。 雌河狸眼露祈求之色,冲着小河狸不停地「吱!吱!」叫。妈妈命在旦夕,不能不救,小河狸也是拼了,躲开蛇头,在蛇的脖子上就开啃。那个位置恰巧是蛇的七寸,也就是蛇的心脏所在之处。 刚啃了两口,大肚子蛇的血就流了出来。蛇也不傻,那会与河狸同归于尽。它立刻从雌河狸的脖子上弹跳下来,蛇尾扭了几下,逃出洞穴。 雌河狸终于得救了,伸爪子在小河狸的背上轻轻拍了几下,极其慈爱地「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说:「我的好孩子,幸亏我生了你,否则我就没命了。」 小河狸很顽皮,跟着妈妈把娇撒,偎在妈妈的怀里「吱,吱」地叫。似乎在说:「妈妈,我好怕,我好饿!」 雌河狸这才想起小宝贝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赶紧起身去洞外给小宝贝弄吃的。刚走到洞口,它又想起刚才极北蝰的偷袭。它连忙返回洞中,带上小宝贝一起去弄吃的。 雌河狸从水中的洞口滑出来,在水底玩了一个漂亮的侧滚翻,两条后腿在水中一曲一蹬,头就探出了水面。可是,让它想不到的是,一只巨大的爪子正好踩在它的头上,它连吸一口氧气都没来得及,就沉入水底了。眼睛模糊中似乎看到一大块乌云落在水面上。 小河狸的命运和它妈妈一样,头刚一探出水面,就被按入水中。连续试了三次,都没把头探出水面,还被迫喝了三口水。 雌河狸只好带着孩子走水路,从水下洞口爬回洞里,再从河岸边的洞口爬出来,逮到一棵小树就开啃。可还没等啃到第三口,雌河狸的脑袋就被一只大爪子挠了一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好,长耳鸮,要加油!抓死它,没商量。」坚睿高兴得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长耳鸮好聪明呀!它知道无论是在水里,还是在陆地,它都不是体型巨大的雌河狸的对手。它扬长避短,採取低空突袭,一举占了上风。」忍摇着头上仅存的两片绿叶说。 几爪下来,雌河狸和它的孩子满脸满身都是血。小河狸身子太小,有好几次差点没让长耳鸮抓到空中去,幸好雌河狸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解救。长耳鸮若不放了它的孩子,就有可能被雌河狸拖到地上来,长耳鸮当然不会选择与雌河狸近身肉搏。 雌河狸伏在小河狸的身上,无力地挥动两只前爪,招架着长耳鸮锋利的弯钩爪,眼睛里流露出哀求之色,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在说:「长耳鸮,你干嘛要和我们过不去?」 长耳鸮见雌河狸被打服了,才扇动翅膀飞到堤坝上,两个爪子抓住树枝往水里拖,嘴里还不断地发出「呜呼!」的叫声。似乎在说:「赶紧把堤坝打开一个缺口,放水!我要绿色的小沙洲。」 雌河狸不敢怠慢,带着孩子连忙跳入水中,游到长耳鸮爪抓的那棵大树,扒开大树枝杈上掩埋的淤泥,将大树推入河里。一个十米多长的豁口霍然出现,河水从那豁口处如狂奔的野马,顺流直下。 长耳鸮也不难为河狸母子,看着「哗,哗」流淌的河水,望着一点一点露出的小沙洲,它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 「哦!多谢长耳鸮,是你的仗义之举拯救了小沙洲,挽回了植物的生命,营造了动物的乐园。」舞蝶深情地说。 一不终于露出半个小脑袋,她长长地吸了口气,开心地说:「还好,时间不长,我还活着。」 「哎呀!憋死我了,终于让我重见天日了。」二不兴奋地吵吵嚷嚷。 不到一个时辰,舞奉、舞献等一帮小姐妹,都露出了头,一个个被憋得脸都青了。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总算没有性命之忧。它们互相庆祝着,说笑着,似乎刚刚做了一场恶梦。 又过了大半天,舞幸和舞福总算露出了头,它们泡在水里已经超过三天,叶子都变成暗黄色了。幸好河水及时退去,才保住它们的两条小命。 舞幸深深吸了口气,轻声说道:「好险呀!差点就把我淹死了。」 舞福也跟着说:「我要长大,快快长大,再也不想被大水淹没了。」 可舞生和舞活就不一样了,它俩的身高虽与幸和福差不多,但它俩处在低洼的坑里。河水越到后面退去的速度越慢,等它俩露出头时,已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生和活两个好姐妹的叶片都已变成紫黑色,它俩手拉手一同去了吉乐世界。 大肚子极北蝰终于可以上岸了,它找到属于自己的枯枝烂叶,钻进洞里,产下八条活泼可爱的小蛇。 舞云呜咽抽泣:「我的两个苦命的孩子呀!你们就这样被河水夺去了生命,我真的好想你们呀!」 「自然界生存的法则就是优胜劣汰,长得瘦小枯干,就是被淘汰的对象。」舞蝶悄声对自己的孩子们说。 「妈妈,这次河水泛滥,我深有体会,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被水淹没了。」忍开心地说。 「因此,我们一定要长大,一定要快速长大,才能远离各种生存危机。」坚睿说道。 第三十六章 蚜蚁联盟 五月初,乔木灌木都绽放出新绿,嫩嫩的闪着艷丽的光。它们根深蒂固,又有充足的水分供应,自然是挺拔耸立、枝繁叶茂。草本植物因为有足够多的水滋润,也都长得茎秆挺直,叶面宽大浓绿。 坚睿的嫩叶正由狭长的柳树叶状,变成圆饼形的杨树叶,其它的小胡杨也在努力地舒展枝条,将叶子向圆形生长。童年是那么天真无邪,生活是那么幸福快乐。正是:草长莺飞五月天,胡杨异叶笑春风。 不知什么时候,舞精的枝条上生了一小堆灰白色的虫卵,卵内的小虫正在咬破卵壳,像个小肉粒似的努力地往外爬。然后,都蹲在壳边,晒着阳光。慢慢地,它们好像获得了太阳的能量,身体逐渐强壮起来。 新鲜出炉的嫩叶锁住了它们的嗅觉,六条小短腿配合默契,像旋转的车轮一样,飞快地爬到舞精的嫩叶上。它们针一样锋利的吸管式小嘴刺穿嫩叶表皮,一股浓绿汁液就顺着管壁灌入虫体。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舞精一声尖叫:「哎呀!疼死我了。」 舞忠嘲笑着说:「这么点一个小东西,用得着大呼小叫吗?」 「它们咬我叶子的疼感,就像寄生在人体上的虱子吸血一样疼。」舞精叫苦连连,「妈妈,这些小东西是什么?这么讨厌!」 「它们是胡杨大蚜,也叫腻虫,一对触鬚,三对足,刺吸式的嘴与蚊子一般无二,圆滚滚的身子与虱子一模一样。」舞蝶解释,「别看它小,危害却不少。繁殖力强,杀伤力大。」 「大蚜为什么每隔两分钟腹部就会翘起一下?还有秽物排出。」舞精不解地问。 「大蚜是在排出含有糖分的蜜露,吃得太多又消化不了,只能排出体外。」 「啊!我呼吸不畅,蒸腾受阻,无法光合,我是不是要死了?」舞精焦急地问。 「蜜露成蜡状,像一团浆糊粘在你的叶片上。被遮挡的叶片,气孔关闭,失去了呼吸、蒸腾和光合作用。」 「啊!我要完蛋了。」舞精痛苦地哀嚎。 蜜露的气味随风飘荡,整个小岛上的空气都充满了香甜。一只体长2厘米的大黑蚂蚁,摆动两只触角,一路搜索,沿着舞精的茎杆爬上它布满大蚜的叶。 「舞精,你得救了,大黑蚂蚁跑步前进,赶来救你。」舞苦高兴地说。 「我的救命大哥,快点出手吧!」舞精兴奋地大叫。 大黑蚂蚁却用触角轻拍胡杨大蚜的后背,大蚜腹部收紧,屁股一翘,一股香甜的蜜露就从肛门处排出。大黑蚁张开大鄂一口吞咽,转身又去拍另一只大蚜的后背。 「妈妈,大黑蚂蚁竟然吃胡杨大蚜排出的蜜露,它算什么蚂蚁呀?」舞精问道。 「蜜露香甜可口,含有丰富的胺基酸和糖分,大黑蚂蚁当然爱吃了。」舞蝶接着说,「大黑蚂蚁的学名是拟黑多刺蚁,也被称为玄驹。它是一种药食兼用的药材品种,它的体内含有丰富的胺基酸、维生素、微量元素和多种酶甾体化合物,尤其是锌的含量最为丰富。它的蛋白质含量可达40%-50%,被称为天然的营养宝库。」 一只只拟黑多刺蚁像一道道移动的黑色闪电陆续爬上舞精的叶片,它们全都模仿第一只拟黑多刺蚁的动作,轻拍蚜背,吞食蜜露。 大蚜在蚂蚁的拍打下,似乎受到了特殊的奖励,干劲更猛了,针针见血,蜜露喷涌。 「我的妈呀!这哪里是救命大哥,分明是催命阎罗!」舞精痛苦地嚎叫。 「拟黑多刺蚁帮你解决了呼吸困难,蒸腾不易和光合难题,也算帮你延缓了生命。」舞蝶说道。 「哼!那我也不感谢它们,我的汁液在加倍地流向大蚜和蚂蚁的肚腹。」舞精怨恨地说。 四天后,一百多只大蚜各自复制出一个小蚜,小蚜跟在母亲身后,动作一致,一起吸食舞精叶片上的汁液。 舞精叫苦连连:「我快撑不住了,我的汁液要流没了。」 「我们母女同根,你只要用力吸食我的根,我的汁液会无节制地流转给你,妈妈会永远做你的坚强后盾。」舞蝶坚定地说,「让它们吸去,只要你不放弃生命,看它们能把你怎样?」 一只形似苍蝇又似蜜蜂的昆虫悬停在舞精的上空,一双大眼睛正在向下观察,点点绿蚜映入眼帘。它双翅一收,飘落到舞精的叶子上,尾巴一翘,排出一条白色长卵,薄薄的双翅一振,轻盈的身子就弹射到枸杞花上,採食花蜜去了。 「这是什么东西,好噁心!居然跑到我身上拉粑粑,我今年的运气实在太差。」舞精抱怨道。 「它是捕食性食蚜蝇的卵,幼虫出壳专吃蚜虫的幼崽,它是益虫,是来帮你解脱困境的。」舞蝶开心地说。 「那卵一动不动,几天才能孵化?」 「两天后,它们就会变成小虫。」 「还得两天!我能挺过两天吗?」舞精抱怨,「我的叶子都捲曲了,伤痕累累,我怕是不行了。」 「你只能咬紧牙关,选择坚持,等待奇蹟。」 两天后,食蚜蝇幼虫爬出卵壳,蝇蛆体长2毫米左右,前尖后钝,头部缩入胸部之内,呼吸系两端气门及后气门。 小蝇蛆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前端刚好碰到两天前出生的小蚜虫,美味当前,秀色可餐,一口咬住,慢慢吸食。它扭动了一下身躯,腰又被垫了一下,转身一看,又是一只小蚜,绝不放过,再来一口。 大蚜发现一条像小虫子的怪物正在吸食它的幼崽,连忙爬过去,抬腿蹬踹。小蝇蛆粘乎乎的身体似乎长在叶子上了,被踹一脚,不疼不痒,反咬一口,入骨三分,大蚜的腿断了两条。 大蚜受到攻击,不能正常生产蜜露,这可恼怒了大黑蚁。一只拟黑多刺蚁爬到食蚜蝇幼虫身后,一口咬住幼虫的粗端。幼虫疼痛难当,扭身反咬。另一只拟黑多刺蚁加入战斗,一口咬住蝇蛆的尖端。 蝇蛆身体扭动横滚,拖着两只拟黑多刺蚁一起坠落沙地。二打一,战斗正激烈,又赶来三只蚂蚁将小蝇蛆团团围住。蝇蛆还只是一龄的小幼虫,本领再大,也架不住蚂蚁众多,不一会就被咬得体无完肤,浑身冒「血」,死在群蚁围殴之下。 「妈呀!拟黑多刺蚁太凶了,它们居然帮着蚜虫咬死小蝇蛆。」舞精气愤地叫道,「好不容易盼来的救星,就这样被拟黑多刺蚁给灭了。」 「拟黑多刺蚁和胡杨大蚜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大蚜是拟黑多刺蚁获取甜食的工具,拟黑多刺蚁为了获得蜜露,肯定要保护大蚜。大蚜为了自身的安全,必须依仗拟黑多刺蚁的保护,甘心做拟黑多刺蚁的使用工具。」舞蝶揭露了它们之间的骯脏交易。 「有蚂蚁和大蚜狼狈为奸,我还怎么活?」舞精悲凉地说。 「不要灰心,雌食蚜蝇又来产卵了。」舞蝶鼓励道,「雌 蝇寿命一个月左右,一生只需交配一次,就能让雌食蚜蝇储存足够多的受精卵,每天产卵两到三次,一次可产卵80粒左右,产卵期25天左右」 「那就是说雌食蚜蝇每天可产卵二三百粒,一生会产卵五千粒左右。」舞精计算了一下说,「按照这个速度产卵,我身上的大蚜应该很快被消灭,为什么大蚜反而增多了?」 「春暖花开叶刚绿,一切都刚刚开始,现在的气温还不高,雌食蚜蝇每次产卵还是个位数,等到夏天,它们才能大量产卵。」舞蝶解释。 「为什么在春天不能大量产卵?害得我的叶子又痒又痛。」 「春天若大量产卵,蚜虫都被吃光了,夏天到来,蝇蛆无蚜可吃,不是都得饿死吗?物种繁殖也要遵循自然规律。」 雌食蚜蝇这次在舞精的叶片上一次产下10粒卵,拍拍翅膀又飞到枸杞花上采蜜去了。 「雌食蚜蝇为什么不吃大蚜?」舞精疑惑地问。 「雌食蚜蝇只有採食花蜜,卵巢才能发育,才能产卵。」 「妈妈,不得了了,拟黑多刺蚁聚集成堆正在疯狂地攻击雌食蚜蝇产下的卵。」 「蚂蚁也有智商,它们已经知道虫卵孵化出的小蝇蛆会吃它们的小宝贝。」 「拟黑多刺蚁是大蚜的帮凶,雌蝇产再多的卵都会被破坏,那我还有活路吗?」舞精心情沉重地说。 「我也很郁闷!去年天幕毛虫在我头上产的卵,现在都孵化成小虫子了,它们正努力地向我的叶上爬。」坚睿痛苦地说。 「没有事,去年你还小,天幕毛虫都没有办法把你的叶子吃光,今年你就更不用怕它了。」忍嘻笑着说。 「天幕毛虫没咬你的叶子,你当然说没事,我可是痛入骨髓。」 日落西山,黄昏将至。一种体小如蚊,头、触角和六足均为褐色的昆虫,两两成对,空中漫舞。体型大的驮着小的在飞翔,片刻不分离。 「这些该死的蚊子在干吗?难道也要吸我的血吗?」舞精疑惑地问。 「它们不是吸血蚊子,是食蚜瘿蚊,今晚交配,明晚就可产卵,它的卵两天后也会孵化出蚊蛆,也可吃大蚜幼虫。」舞蝶介绍。 「这么点的小蚊子,能产多大的卵?一生能产多少卵?食蚜蝇的卵都被拟黑多刺蚁破坏了,何况是食蚜瘿蚊的卵。」 「它的卵仅0.3毫米长,0.1毫米宽,初孵幼虫才0.3毫米长,成虫仅2毫米长。一生产卵40粒左右,雌蚊寿命4-9天,羽化后三四天时产卵量最大。」 「无论是体型、寿命,还是产卵量,食蚜瘿蚊都比不过食蚜蝇,我的命真苦!」舞精嘆息着说。 两天后,产在舞精叶片上的蚊卵开始孵化,蚊蛆酷似蝇蛆,无足,体色由黄色至橙色过渡,纺锤形,也是前尖后钝,只是体型仅为蝇蛆的十分之一而已。 别看它小,出壳就开始凭藉嗅觉寻找蚜虫,当它靠近小蚜时,便将上颚刺入小蚜腿节的膜质部分,通过上颚分泌一种消化液。10分钟不到,已把蚜虫体内组织溶解,然后再吸食其体液。还有的小蚊蛆只吸几口小蚜的体液,又去寻找新的小蚜猎杀。 十几只蚊蛆同时吸食小蚜,不到一个时辰,小蚜已死伤大半。 舞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开心地说:「没想到蚊蛆虽小,灭蚜效果却挺好。」 「不要高兴的太早,你看那些拟黑多刺蚁在干什么?」舞忠提示道。 「哇!这些个拟黑多刺蚁,太讨厌了,它们居然凭藉自己二三厘米长的庞大身躯和比蚊蛆更大的颚,像大人打小孩子似的逐一猎杀小蚊蛆。」舞精哀嚎着哭叫,「恨萧萧、无情蚜虫,夜来揉损琼肌。」 「看来指望食蚜瘿蚊来消灭胡杨大蚜,也是一场梦。」舞蝶郁闷地说。 拟黑多刺蚁猎杀完所有的小蚊蛆后,转身就去拍胡杨大蚜的后背。大蚜也知道报恩,屁股一撅,喷出一大股蜜露,拟黑多刺蚁马上低头舔舐。大蚜连忙将针管形的喙插入叶片,用力吸食舞精的汁液。 舞精的叶片越来越捲曲,越来越干瘪,舞精在痛苦的嚎叫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舞蝶痛哭不已,伤心地说:「舞精,你的确很精明,但你的命太苦了。」 舞精枯黄的叶片没有一点汁液,对胡杨大蚜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困守在叶面上,只能等死。想要离开,谈何容易,它们那个小短腿,一天也爬不了一米远。 「妈妈,这下可好了,胡杨大蚜只能困守在舞精的叶面上,用不了几天,它们都得饿死。」舞忠幸灾乐祸地说。 拟黑多刺蚁张开宽大的鄂轻轻地叼起胡杨大蚜,六条长腿飞快地转动,不一会就带着大蚜爬下了舞精的树干,爬上了离舞精最近的舞忠的小树干,轻轻地将大蚜放在舞忠的叶片上,然后又返身去搬运别的大蚜。 舞忠一声长嘆:「哎!我这张臭嘴是开了光吗?说大蚜下不了舞精的树干,马上就有帮忙搞运输的,而且还是运到我的身上,我真的好倒霉呀!」 「倒霉的还有我一个,天幕毛虫去年把我的叶子都吃了个七零八落,今年又来吃我的叶子了。」坚睿愁眉苦脸地说。 「孩子们,面对困难,不要气馁,一定要坚持,坚持就是胜利。」舞蝶鼓励道。 「妈妈,你的话就是在骗人。你对舞精也说过这样的话,舞精不也是难逃一死吗?」舞忠气呼呼地说。 「不能这样说妈妈,妈妈让你坚持活下去,那是希望你我在病重期间,能有救命的恩人及时出现,拯救我们的生命。譬如,小杜鹃、小天鹅、林蛙、小沙蜥等等。」坚睿义正词严地说。 第三十七章 携手抗蚜 这个春天因为河狸修了个大水坝,小沙洲成了一块小湿地。岛上所有的草树都不缺水,自然长得郁郁葱葱。舞蝶处于岛中最洼处,根下积水两尺多深。就连坚睿等一帮小兄妹的根下也积了一尺多深的水。 舞蝶兴奋地说:「去年春天春汛水大,河水浸泡了我的根,才使我有机会生下你们这些孩子。今年河狸建水坝,水漫沙洲,看来我又要生孩子了。」 坚睿却痛苦地说:「我整天泡在水中,我的根得不到呼吸,都快要腐烂了。我的叶子正被天幕毛虫蚕食,看来我今年大限将至。」 「坚睿,你刚才还相信坚持就是胜利,坚持就会有奇蹟。怎么这么快就灰心丧气了?过几天春汛走后,水位就会下降。天幕毛虫也有克制它的敌人,总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只雌草蛉拍着薄如轻纱的翅膀轻飘飘的落在舞忠的叶片背面,尾巴在叶背轻轻一点,拉出一根细如蛛丝的银线,银线末端有个米粒大小的卵。 「妈妈,这是什么昆虫?它在干吗?」舞忠问道。 「它是草蛉,它在产卵。它以成虫越冬,一年发生四五代,一次产卵30粒左右,一生产卵800-1500粒。」舞蝶兴奋地说,「这下你可有救了,一只草蛉幼虫——蚜狮,它每天能吃一百多只大蚜,幼虫期可以消灭七八百只蚜虫,成虫也以大蚜为主食,寿命在四十天左右。」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哎!有那可恶的拟黑多刺蚁在守护大蚜,恐怕草蛉也耐何不了它。」 三天后,沙洲上的水都已退回河里,岛上一片泥泞。一块小泥巴在轻微的向上翘起,一棵嫩嫩的小树芽悄悄地探出了头。 舞蝶惊喜地叫道:「啊!我的孩子真的出生了。」 「还不只一个呢,在您的周围,总共有20块小泥巴在向上翘起。」忍乐呵呵地说。 「哦!我又生了20个孩子,真是太好了。」舞蝶兴奋地说,「春风拂面生子笑,家宅喜添欢闹声。」 「好什么呀!我们68个孩子,仅一年多的时间,就死了20多个。」二不接着报怨,「你只会生孩子,可在孩子遇到危难或生病时,你却毫无良策,只会看着死去的孩子垂泪哭泣。」 「二不!你讲的话,我很不满意!我是一棵不会动的植物,看着你的姐妹相继死亡,我除了伤心流泪,还能有什么办法?我确实是爱莫能助!」 「二不,你有点过分了,我相信妈妈是爱我们的,但她确实没有能力保护我们。」一不接着说,「妈妈,你又遇到一个大难道。」 「什么难道?」舞蝶问道。 「给小孩子起名。」 舞蝶挠挠脑袋,陷入沉思。 「妈妈,你别犯愁,按她们出生的先后顺序起名,不是很方便吗?第一个出生的就叫胡一,第二个出生的就叫胡二,依此类推,一直到胡二十。」坚睿说道。 「哦!坚睿你真聪明。」舞蝶夸赞道。 「不要嘛,这名字太没含义了!」第一个出生的小胡杨不满地说。 「活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你们的婴儿期,你的姐姐们在这个时期,有三分之一都已经死亡了。努力地活下去,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就给你们起名字。」舞蝶干脆地说。 胡一眨巴一下眼睛,似乎听懂了,将头用力一挺,一片小叶子立刻顶在头上。 舞霸和舞云各生了十个孩子,也都模仿舞蝶起名的方法。舞霸家的孩子叫杨一、杨二……杨十,舞云家的孩子叫树一、树二……树十。 舞忠的叶片都已捲起成筒,它的叶面产生了大量的带膀的小蚜。草蛉的卵正在孵化,幼虫在卵壳上停留了一小时左右,身体刚一变硬,就灵巧地顺着细细的丝柄爬上叶面。 蚜狮身体呈纺锤形,能在叶片间快速爬行,头上两根钳状口器一探测到蚜虫,就立即将其夹住上举。钳口释放麻醉液,让大蚜渐渐失去知觉,放弃抵抗,蚜虫体内的汁液就顺着钳状口器的细管流入蚜狮嘴里,蚜虫慢慢地就成了一个空壳。 蚜狮顶着空壳,伪装自己,一转身又接近另一只大蚜,头一甩,将空壳抛掉,露出狰狞的面目,一对管钳出其不意夹住大蚜的腹部,托举、麻醉、吸食,一气呵成。 「妈妈,这傢伙太厉害了,平均每分钟就能吃掉一只大蚜。」舞忠兴奋地说。「照这个速度计算,用不了一天,我身上的大蚜就能被它消灭干净。」 「你不要低估了大蚜和拟黑多刺蚁的联合作战能力。」舞蝶提醒道。 「妈妈,蚜狮被三只大蚂蚁围住了,它左冲右突奋力厮杀了好半天,也没能冲破重围。」舞忠焦急地说。 「还有其它的蚜狮呢,不用着急!」舞蝶劝慰。 「拟黑多刺蚁众多,都在三五成群地围攻蚜狮。」舞忠气愤地叫道,「蝇蛆、蚊蛆和蚜狮都被拟黑多刺蚁围杀了。」 「没那么容易,雌草蛉飞过来助战了。」舞蝶说道。 雌草蛉悬在空中,两根钳状的吸管专挑蚂蚁的肚子插入,释放麻醉液,吸食蚂蚁汁。蚂蚁想找草蛉干架,却奈何不了悬空的草蛉,只剩下被动挨打送命的份了。一个时辰后,剩余的拟黑多刺蚁纷纷逃命,草蛉、蚜狮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我太开心了,蚜虫终于要覆灭了!」舞忠吶喊。 「别高兴的太早了,你看看那长膀的蚜虫都拍着翅膀飞起来了。」舞报提醒道。 「那也值得庆兴,不长在我身上的害虫,就与我的生命无关。」舞忠高兴地说。 「飞到我身上来了,该死的大蚜。」舞报气愤地说。 「也飞到我身上了。」一不生气地说。 「还有我。」坚睿补充道。 「我身上也有了。」舞官气恼地说。 仅一个时辰,所有小胡杨的叶片都落上了大蚜,多的几十粒,少的十几粒。一个不差,都被传染上了。 舞忠的叶片上,众多蚜狮很快吃光了不长膀的大蚜,几天后,无蚜可食的它们,为了生存,竟然互相残杀、吞食起来。三天后,仅有五六条倖存的蚜狮吐丝结茧成蛹。正是:一朝祸起萧蔷内,自相残杀血满襟。 一个星期后,草蛉的蛹将茧顶部的圆盖顶开,慢慢地爬出,两分钟后,脱去体外的一层透明的胶质膜,十五分钟后,全身一阵扭动,透明的大翅膀便慢慢地伸展开来。 新生的草蛉展翅飞腾,雄伴雌舞,空中相恋。喜鹊目睹空飞的美食,双爪一蹬树枝,双翅一拍,急掠而至,张口欲食,却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顿时没了食慾,双翅再拍,返回树上。 「草蛉是益虫,喜鹊是益鸟,它们彼此倾慕,互相敬畏对吗?」坚睿问道。 「不,喜鹊吃昆虫,不分益虫和害虫。」舞蝶解释,「草蛉有保命特技,遇鸟类捕杀时,它们会释放出一种难闻的气体,熏走贪吃的鸟类。」舞蝶解释。 「这几只草蛉如果产卵孵化出蚜狮,我们就都得救了。」忍面露笑容说。 「这可不好说,大蚜的繁殖速度成几何倍数增长,每隔三四天就能繁殖出一代小蚜,而且都是孤雌繁殖(不需雄蚜来交配,雌蚜就能生出小雌蚜),一只雌蚜一年能繁殖20-30个世代,就是2的20次方或30次方个后代,也就是说一个雌蚜一年能繁殖大约1亿个子子孙孙。」舞蝶解释。 「哇!这么多呀,太恐怖了!」忍惊叫。 一只雌草蛉舞着轻盈的翅飘落在坚睿的叶背,尾巴一点叶面,拉出一根银丝,排出一枚卵粒。 坚睿兴奋地叫道:「草蛉你好,你是我的恩人,就知道我在受苦哇!」 另一只草蛉奔向舞官,却不料它的枝条和叶片之间有一张透明的蜘蛛网,薄薄的绿翅正好被蛛网粘住。草蛉用力挣扎,可是越用力摆脱,被缠的就越紧,渐渐的草蛉没了力气,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织网的蜘蛛后背长着一张人脸,在八只爪子的带动下,那个人脸就像一个没有身体的人头在移动,看起来十分恐怖。只见它悠闲地迈开八足,滑行在蛛丝上,瞬间就跑到草蛉跟前,将它抱紧,一口一口地啃食。 其它的草蛉看到这悲惨的一幕,谁也不敢靠近舞官的树叶产卵。 舞官气愤地叫骂:「该死的蜘蛛,把网拉在我身上干吗?你不是益虫吗,怎么还吃草蛉?」 「它是人面蜘蛛,确实是益虫,但草蛉也是人面蜘蛛食物链上的菜。」舞霸说道。 「人面蜘蛛不是在舞官身上拉网了吗?胡杨大蚜为什么没被蛛网粘住?」一不提问。 「人面蜘蛛拉的网空隙挺大,胡杨大蚜仅有米粒大小,它当然可以穿过蛛网空隙,落在舞官的身上。」舞蝶说道。 舞官怒气沖沖地叫嚷:「都是舞忠养的害虫,如今跑来祸害我了。」 舞忠愤怒地回懑:「我差点没被大蚜咬死,我没事养它们干吗?」 「如果没有你这个倒霉的傢伙,怎么会生产出这么多的大蚜?你真该死!」舞官恨恨地指责。 三天后,蚜狮爬出卵壳,穿梭在叶间寻觅可吃的大蚜。一如前几天的模式,刚吃了几只小蚜,就遭到拟黑多刺蚁的围攻。纵使有草蛉的参战,拟黑多刺蚁也毫不畏惧、视死如归,双方势均力敌,杀得难分难解。大蚜却按照自己的步调,有条不紊地复制后代。 「妈妈,拟黑多刺蚁在前几天根本打不过空中悬飞的草蛉,今天,它们怎么如此勇敢?」一不问道。 「你没发现吗?前几天的拟黑多刺蚁体型比今天的要小一些,前几天的是工蚁,今天的是兵蚁。兵蚁的职业就是战斗,所以草蛉很难打赢它们。」舞蝶解释。 有蚜狮的叶面,大蚜已经泛滥成灾。舞官的叶面更是惨不忍睹,密密麻麻一层小绿点,全是大蚜小蚜在拥挤。 舞官痛苦地叫:「痒死我了,疼死我了。」 坚睿也跟着哀嚎:「天幕毛虫和胡杨大蚜将我团团围住,将我的叶片一点一点地撕咬。我好疼呀,我不想活了,太遭罪了!」 「你们要忍耐,忠之前病得并不比你们轻,坚持到最后,也许会有一线生机。」舞蝶鼓励道。 坚睿身上的天幕毛虫已经进入二龄,体长5毫米,大约50多只,它们都在晚上出来啃吃坚睿的叶子。坚睿身上的胡杨大蚜已经繁殖到200多只,它们不分昼夜地吸食坚睿叶片上的汁液。 幸亏坚睿已经进入三龄树,小树干上又分出几个小枝杈,它的叶片要比其它的小胡杨多一倍。即使这样,也架不住两种虫子的日夜啃食吸吮。 「小杜鹃,你在哪里?再不回来,我可要死翘翘了。」坚睿痛苦地煎熬着,发出一声声要命的惨叫,「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舞官所处的地势较高,去年由于干旱、虫灾等原因,影响了它的成长,现在它才半米多高,仅有十多片叶子。那能架住胡杨大蚜的吸食,它的叶片很快就捲曲干枯了。 舞官痛苦地呻吟:「哎哟!我支撑不住了,大蚜太多了,把我的汁液都吸没了。」 一阵微风吹过,舞官的叶子全都飞到了空中,他的脑袋一歪,已然绝气身亡。 「我的孩子呀!你还是没有挺过去。死就死吧,希望你的灵魂到另一个世界去当官吧。」舞霸独自念叨着。 「艾玛!舅舅的官瘾可真大,死了还要当官。」二不嘲笑道。 「布谷!」一声悽惨的鸟鸣从远处的天空传来,一道绿色的身影缓慢地飞向小沙洲。 「啊!小杜鹃,是我的小杜鹃,它终于回来了。」坚睿兴奋地大叫。 「小杜鹃的叫声有些悽惨,它是不是发生了意外?」忍担心地问。 小杜鹃越飞越近,飞过塔里木河,飞到小岛上空。它似乎没了力气,从空中一头栽落下来,正好掉在一棵柔软的树枝上。 小杜鹃得救了,向它伸出援助之手的正是去年救过它的小胡杨——坚睿。小杜鹃受了重伤,后背上的毛都掉了一多半,有一道一厘米长的大口子镶嵌在它的后背上。 「妈妈,小杜鹃这是怎么搞的,是谁欺负了它?」坚睿愤怒地大叫。 「我猜测小杜鹃随着杜鹃群往回迁徙时,一定是遇到了金雕之类的 猛禽,小杜鹃被大鸟啄伤了。」舞蝶说道。 「小杜鹃,你快醒醒,不要吓我,你一定没事的!我祈求上天保佑你平安无事,我愿用我的生命换回你的健康长寿!」坚睿撕心裂肺地哭叫,「此生固短,无你何欢!」 第三十八章 助纣为虐 小杜鹃在坚睿的脚下躺了一个时辰,才悠悠醒转。它艰难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两步,张开翅膀将坚睿的小树干揽在怀里。它抬头上望,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如果没有坚睿这棵小树苗,自己恐怕都死上两次了。 坚睿身上的叶片残缺不全,有的叶子只剩下一小半,还布满了米粒大小的胡杨大蚜;有的叶子仅剩下一个叶柄,蚜虫就排列在那个柄上。 坚睿的惨状引起了小杜鹃的注意,自己都已经这么惨了,没想到恩公比自己还要惨。一片捲起的树叶吸引了小杜鹃的注意,叶片的两个边缘密布银色的丝,将叶片拉成一个筒形。正是:此树此叶常相伴,翠减红衰愁杀人。 小杜鹃用尽平生力气,拍翅起跳,一口飞啄。那片叶子就被小杜鹃扯下来了,叶子里包裹的小毛虫受到惊吓,都纷纷向叶外爬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小杜鹃守株待兔似的等待,爬出来一只吃一只,毫不费力就消灭了卷叶中的天幕毛虫。小杜鹃心里就是一个美呀!在自己受尽伤害,体力耗尽时,意外地获得了这么一大堆美食。真的应该好好地感谢这棵小胡杨,他不但救了自己的命,而且还给自己准备了一包丰盛的美食。 「小杜鹃,真的很感谢你!没有你的及时出现,我的叶子恐怕都得餵天幕毛虫。」坚睿感激地说,「我身上还有小如米粒的胡杨大蚜,请你也帮我捉下来吧。」 小杜鹃似乎听懂了,刚刚吃进肚子里的虫子,为它增添了能量。它开始频繁地起跳、叨啄,然而,大蚜太小,它的喙太大,根本啄不到嘴里,反而把坚睿的叶子啄出了几个小洞。 坚睿紧急制止:「小杜鹃,快停下来,别啄了,我受不了。」 小杜鹃蹦了几次,一无所获,自知对付渺小的大蚜,确实没那个能力。它一拍翅膀飞上舞蝶的枝杈,微闭双目,静心休养去了。 一只背部红色,硬翅上印着七个小黑点的昆虫飘落在大蚜集中的叶面上,它一路爬行,下颚须左摇右摆探测大蚜,一经接触,上颚就迅速咬落,经过口器的简单咀嚼,蚜虫的身体就被它整个吞下了。 「妈妈,这傢伙吃蚜虫就像小杜鹃吃毛虫一样利索,它真厉害。」坚睿赞美道。 「它是七星瓢虫,外号『花大姐』,背长七颗黑点,每天能吃蚜虫100多只。」舞蝶开心地说。 「妈妈,它也在产卵吗?」坚睿跟着问。 「对,它也产卵,幼虫也吃蚜虫。幼虫期随温度变化,气温25度,要8天能孵化,温度太高太低孵化期都要延长。四龄幼虫在气温25度时,一天能吃一百多只蚜虫,15度时,仅能吃十几只蚜虫。」 「哇!又飞来好多只七星瓢虫,它们是从哪来呀?」忍好奇地问。 「它们是去年越冬的成虫,冬天时,它们就躲在树皮裂缝处过冬。春暖花开时,它们就甦醒了。」 「七星瓢虫在大量吞食大蚜,我们都有救了。」坚睿开心至极,大声嚷嚷。 「可是拟黑多刺蚁又在围着七星瓢虫展开厮杀了,」忍细心观察后说,「七星瓢虫将头部缩到硬壳里,拟黑多刺蚁似乎对七星瓢虫毫无办法,七星瓢虫趁拟黑多刺蚁懈怠的时候,又去吃蚜虫了。」 「太好了,七星瓢虫赢了!我们得救了!」坚睿得意地说。 一队头特别大、上颚特别发达的拟黑多刺蚁沿着坚睿的小树干爬上长满大蚜的叶面,上颚咬住七星瓢虫的硬壳,用力咀嚼,「嘎嘣」一声,硬壳被啃下三分之一,再补上一口,瓢虫的下半身就没了。 「我的妈呀!兵蚁来了,它们太凶残了!」坚睿哭叫。 「兵蚁在蚁类社会中,担负着保卫家园,抵抗侵略的战斗任务。」舞蝶接着说,「之前的蚂蚁是工蚁,负责寻找食物,搭窝筑巢,抚养幼蚁。」 七星瓢虫惹不起兵蚁,纷纷起飞,它们的卵也遭到了拟黑多刺蚁的破坏。 「妈妈,兵蚁太厉害,简直就是战神级的存在。」坚睿叫道。 「蚂蚁的肌肉很发达,可以举起比自己重两倍多的食物,拖运比自己重数十倍的食物。」 「哎呀!妈妈,快看呢,天空中怎么会有长着翅膀的蚂蚁在飞行?」 「它们是繁殖蚁,在每年的繁殖季节,雌蚁会产出有翅膀的蚂蚁,这种蚁头部又圆又小,上颚也不发达,触角细长,但是生殖器官非常发达。繁殖蚁与雄蚁交配后,翅膀脱落后的雌蚁开始产卵,扩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大家族,进而变成蚁后。」 「蚂蚁家族有雄蚁、蚁后、工蚁和兵蚁,它们分工居然这么明确。」 「这是蚂蚁的社会行为,蚁群中不同个体分工合作,共同维持群体的有序生活。」 「妈妈,那边枯死的松树上有白色的蚂蚁。」忍惊叫道。 「那是白蚁,白蚁不是蚂蚁,白蚁是等翅目昆虫,蚂蚁是膜翅目昆虫。白蚁喜欢蛀食枯死的松树,以植物纤维素及其制品为主食,兼食真菌和木质素。它们也能蛀食人造纤维素、塑料、电线、电缆甚至砖头、石块、金属等。」 「白蚁怎么会有这么坚硬的颚?」 「白蚁的颚并不坚硬,它们是以口吐蚁酸(甲酸)之类的化学物质来腐蚀、熔化这些物体。」 「白蚁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地球环卫清洁工,有了它们强大的破坏力,任何人造的固体垃圾都不愁不被分解。」 舞官早已死去,枯萎的枝条无法吸引昆虫的光临,罩在他头上的蛛网已经转移到舞势的头上,人面蜘蛛正躲在舞势的叶下休息。 蛛网粘到了七八只七星瓢虫,它们也不甘生命的终结,如草蛉一样努力挣脱。可是再努力也无济于事,挣扎的力量只能是越来越弱。 人面蜘蛛见火候已到,才从容地从隐蔽的叶下爬出,先用它的角将七星瓢虫固定住,再张开螯肢将瓢虫填入口器。就像七星瓢虫吃胡杨大蚜一样,囫囵吞枣式地吞咽。 舞势无比怨恨地瞅着人面蜘蛛,发出一声凄凉的哀嘆:「想不到我和舞官的命是一模一样,都是因为人面蜘蛛不分好歹,捕杀了大量益虫,我们才命丧于此。」 舞势的叶片逐渐枯萎坠落,一命呜呼!栖息在它身上的胡杨大蚜再也吸不到甘甜的汁液,全都拍拍小翅膀,纷纷跃起,一闹而散,奔向其它的小胡杨。 「妈妈,不得了了,又来了一群大蚜虫。」坚睿急叫。 「妈妈,我们还能挺住吗?」忍焦急地问。 「坚持就是胜利,咬咬牙就挺过去了。」舞蝶鼓励道。 「蛛网!一张大网罩在我和坚睿的头上了。」忍惊叫,「草蛉和七星瓢虫已经有几只被网粘住了。」 「还有食蚜蝇和食蚜瘿蚊都被蛛网锁住了,可恶的蜘蛛,比拟黑多刺蚁有过之而无不及。」坚睿恨恨地说,「蜘蛛、蚂蚁助纣为虐,我们恐怕要集体灭亡了。」 人面蜘蛛的网上罗列了许多益虫,它们都在拼命挣扎,却无法摆脱蛛网的束缚。一个小脑袋从沙土里探出头来,它的目光落在蛛网的猎物上,它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它就是南疆沙蜥,刚刚从冬眠中醒来,就遇见这么一大网可口的昆虫。它的四条小短腿在地面上快速爬行,又沿着忍的小树杆爬上忍的小枝头,两条后腿在忍的枝头用力一蹬,身子就奔向拉在忍和坚睿中间的大蛛网上的草蛉。 草蛉被南疆沙蜥捕了个正着,人面蜘蛛的网那能禁得住南疆沙蜥的体重。柔韧的蛛网被沙蜥撞出了个大窟窿,草蛉被沙蜥咬在嘴里,摔在地上。 这一切被人面蜘蛛看了个清清楚楚,胆大的南疆沙蜥竟敢从它的网上捉虫吃,这不是故意占它的便宜吗?吃了它粘住的昆虫不说,还把它的网撞出一个大洞。是可忍,孰不可忍! 人面蜘蛛从腹部吐出一根丝,把它的身体直坠地面。然后八足飞奔着爬向南疆沙蜥。它要用自己的毒液麻醉小沙蜥,再把它拖到隐蔽处慢慢享用。 可蛛算不如天算,人面蜘蛛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爬行,早已被一双凌厉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就在人面蜘蛛悄悄接近南疆沙蜥,准备偷偷下口注射毒液时,一张大嘴突然奔来,将人面蜘蛛整个吞入。 「哇!我亲爱的林蛙,它也从冬眠的河底醒来了。」忍欢快地叫道。 「还有我的南疆沙蜥,它也出来了,幸亏它把蛛网撞破了,才挽救了那多小昆虫的性命。」一不兴奋地大叫。 那张仅剩三分之一的破网在风中不停地颤抖、折断,网上的其它昆虫趁此机会努力挣扎,逐渐摆脱了束缚,重新获得了自由。 坚睿和忍的身上立刻多了许多益虫,它们或者在叶面上产卵,或者大口咀嚼胡杨大蚜。看到这一切美好的转变,坚睿和忍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这下可好了,胡杨大蚜要彻底完蛋了。」坚睿兴奋地说,「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忍也乐呵呵地说:「多亏了南疆沙蜥和林蛙的及时出现,人面蜘蛛这个人面兽心的傢伙一旦被消灭,胡杨大蚜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啊!不好了,拟黑多刺蚁的兵蚁又倾巢出洞了,它们正浩浩荡荡向这边赶来。」坚睿担心地说。 「天呢!这可怎么办?拟黑多刺蚁不死光光,胡杨大蚜就不会灭亡。」忍焦急地叫道。 南疆沙蜥守在一不的脚下,小舌头频繁出击,每次都能粘住一只倒霉的拟黑多刺蚁,将它毫不留情地送进嘴里。 但还有很多拟黑多刺蚁从南疆沙蜥的身边爬过,爬上一不的小树干、小叶片,咬碎食蚜蝇和食蚜瘿蚊刚则产下的卵,大战草蛉和七星瓢虫。 坚睿冲着树上晕晕欲睡的小杜鹃狂喊:「喂!亲爱的,你快下来,我的脚下有密密麻麻、鳞次栉比、不计其数的拟黑多刺蚁。别再睡了,快来吃吧!」 坚睿急得火上房,如果他长了手,恨不得一把就将小杜鹃拽下来,摁着它的脖子吃自己身上爬行的拟黑多刺蚁。小杜鹃依然是微合双目,睡得正香。 拟黑多刺蚁的兵蚁大多数都爬上坚睿的枝头和叶片,它 们兵不血刃、大开杀戒。食蚜蝇和食蚜瘿蚊被吓得拍翅飞逃;草蛉和七星瓢虫坚持战斗了一刻钟,终因寡不敌众,落荒而逃。 坚睿歇斯底里地大叫:「我的命好苦哇,比那黄莲还要苦上三分。小杜鹃啊!你又长了一岁,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睡!睡!睡!整天就知道睡大觉!」 「没用了,你的小杜鹃小时候可能是被吓傻了,它可能是得了一种嗜睡的病。你们之间语言又不通,它怎么可能被你叫醒?」忍说道。 「那我该怎么办?谁能跑过来救救我?我的叶子早已残缺,拟黑多刺蚁还在助纣为虐,不把它消灭,我肯定会被胡杨大蚜毁灭。」 「坚睿,你冷静一下,这个时候你再叫嚷,也是于事无补。」舞蝶安慰道。 「我的叶子都捲起来了,我离死亡不远了,我还怎么冷静?」 「呵呵!坚睿,你也有今天。别人在临死时,你总会拿漂亮话去劝说别人。感情是病没长在你身上,你就不用担心死的那个是自己。如今你病入膏肓,也冷静不下来了。」二不数落道。 「二不,你、你、你气死我了,我现在就冷静下来,等着死亡的降临!」 第三十九章 大蚜蛰伏 南疆沙蜥似乎捡到了便宜,它专门寻找人面蜘蛛织的网。一见到网上有飞虫,它就爬到树上,用自己的身体撞破蛛网,捉拿小飞虫。 很多人面蜘蛛被南疆沙蜥不劳而获的行为气得人脸都绿了,它们组织了几次偷袭,有的蜘蛛被沙蜥的尾巴抽中,打得眼冒金星,掉头就跑;有的蜘蛛被沙蜥咬中了一条腿,拼命挣扎后,只得弃腿保命;还有最不幸的蜘蛛被林蛙撞上,没等逃跑,就被一口吞食。最后,所有人面蜘蛛都以失败告终,只能任由南疆沙蜥为所欲为。 粘住益虫保护胡杨大蚜的蛛网被南疆沙蜥破坏得干干净净,人面蜘蛛有气只能往肚子里咽。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人面蜘蛛搬家了,它们把家迁到灌木丛中,暂时安顿下来。 本章节来源于????????.?????? 「太好了!胡杨大蚜的盟军之一——人面蜘蛛逃跑了,这个大功劳可是我的小沙蜥独自完成的。」一不开心地叫道。 「还有我的林蛙呢,如果不是我的林蛙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你的小沙蜥早就被人面蜘蛛麻醉了,早就被它们分食了。」忍急着争辩道。 「你们别炫耀了,有那么一点点小功劳就夸夸其谈。有能力把拟黑多刺蚁赶跑!把胡杨大蚜灭掉!」二不率直地说。 小沙洲的沙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许多漏斗形的小沙坑,沙坑深约2.5-5厘米,口部直径2.5-7.5厘米。 一只拟黑多刺蚁经过沙坑的周围,它很好奇地伸着脖子,探头下望。它可能在想,我在这个地面上来来回回走了无数次,一直都是很平坦的沙面,什么时候变得凹凸不平了? 一团细沙从坑底扬了上来,正打在拟黑多刺蚁的身上和它周边的沙子上。沙坑边缘的沙子一经震动,立刻沿着坑边向坑底滑行。 拟黑多刺蚁这才反应过来,它中了暗算。刚想转身逃跑,它就身不由主地从坑边滑向坑底。拟黑多刺蚁努力控制自己下滑的速度,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在沙坑的中间位置站稳了脚跟。 拟黑多刺蚁深深地吸了口气,六足努力向上爬。可它还没向上爬出一厘米,坑底又扬起一团细沙,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它周边的沙子上。那沙子迅速与扬沙一起向下滑行,拟黑多刺蚁被裹挟着一起滑向坑底,坑底一对大颚如两把镰刀正等着它的到来。 「妈妈,坑底隐藏着一个杀手,它要谋杀拟黑多刺蚁。」忍兴奋地说。 「坑底隐藏的小傢伙是蚁狮,又叫老倒。它是蚁蛉的幼虫,幼年时期为一年,到六月份,它们会脱变成带有透明翅的酷似小豆娘的成虫。老倒通体暗灰色,幼虫与成虫都以昆虫为食,是所有蚂蚁的天敌。」舞蝶接着说「它会在沙地里挖坑捕捉蚂蚁,当蚂蚁靠近坑口时,蚁狮就用它的大颚朝蚂蚁扔沙子,蚂蚁只要跌进坑底,就成了蚁狮的食物。」 拟黑多刺蚁滚落坑底,一对大颚将它牢牢钳住,这对大颚是蚁狮尖锐的大小颚所砌合成的吸管。大颚深深地刺入拟黑多刺蚁的体内,开始吸食它的体液。 片刻,拟黑多刺蚁只剩下一个空壳,蚁狮的一对大颚向空中一甩,它就被抛到坑外。再被风一吹,空壳蚂蚁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蚁狮倒着爬到坑口,它将坑边多余的沙子推到坑外,然后就一圈接着一圈向坑底推动沙子。最后它又钻进坑底的沙子里,只留一对复眼观察着坑口的动静。 「哦!我明白了,它只所以叫老倒,是因为它总是倒着走路,这个外号起得真形象。」一不经过敏锐地观察,兴奋地说。 「没想到,老倒长得灰不熘秋的,还没拟黑多刺蚁大,却能暴发出这么大的能量。」二不羡慕道。 「老倒是完全变态昆虫,因肛门堵塞无法排便,它是一个只吃不拉的傢伙。幼年期它只吸食昆虫的汁液,化为成虫后,它会将体内积存的粪便排除体外,然后飞向天空。」舞蝶介绍说,「老倒因为只吃不拉,所以非常禁饿,100天不吃东西,它也饿不死。」 「哇!老倒好厉害呀!」忍赞嘆道。 「老倒再厉害,也只会守株待兔。如果拟黑多刺蚁不往坑边爬,就不会被老倒捉拿。」坚睿痛苦地说,「我身上有无数只拟黑多刺蚁,它们正在努力地拍蚜虫的马屁,蚜虫正卖力地吸食我的汁液。」 小杜鹃终于睡醒了,它微睁惺忪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坚睿要死不活的形象立刻出现在它的视野里,它有点犯迷糊了,心中在想,自己只是小憩一会,我的恩人怎么又变得无精打彩了呢? 小杜鹃一拍翅膀,飘落在坚睿的小树枝上。无数只拟黑多刺蚁出现在它的眼前,小杜鹃又乐了。一觉醒来,居然有这么多大黑蚂蚁等着它吃,那它还客气啥? 小杜鹃的脑袋左右摆动,它的鸟喙时开时合,一只只拟黑多刺蚁就进了它的嘴巴。不到半个时辰,它把坚睿身上的拟黑多刺蚁吃掉了三分二,剩下的三分之一,不等鸟喙来啄,早已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坚睿身上没了拟黑多刺蚁,大蚜的干劲顷刻间就没了。它们都吃饱了,或者休息消化,或者复制小蚜。 坚睿身上的痛感立刻减少了一多半,只听他又开心地叫起来:「嗯!性命攸关的时刻,还得是我的小杜鹃,只有它才能救我的命。」 「哎呀!坚睿,你又活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这次非得去拜见阎王爷呢。」二不打趣道。 「滚!滚!滚!狗嘴吐不出象牙,闭上你那张臭嘴。」坚睿骂道。 「没了拟黑多刺蚁的舔吸,胡杨大蚜排出的蜜露就会堆积在你的叶片上,堵塞你呼吸的气孔,遮蔽你的叶绿体。到时候,你不是被憋死就是被饿死。」 「二不,你、你、你一张破嘴,说尽坏话。招人讨厌,极其烦人!」坚睿气得嘴都瓢了,结结巴巴地说。 「坚睿,何必呢?气坏了身子,那可划不来,我说的都是大实话,而且是马上就会发生的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你好好想想对策吧。」 坚睿气得呼呼直喘粗气,但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二不说得没错,只是话直了点,有些刺耳,有些不中听。但自己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静观其变。 「小杜鹃,快来我这,我身上也有好多大黑蚁,都送给你当点心吃了。」一不高声呼叫。 「你的小沙蜥呢?立功的不都是你的南疆沙蜥吗?」忍问道。 「哼!我是说对付人面蜘蛛,我的小沙蜥最在行;对付大黑蚁,还是小杜鹃最好使;你的林蛙似乎只会捡个漏,吃上一两只人面蜘蛛。」一不辩驳道,「还有二不的五黑小鸟,连林蛙都不如,只会当个看客。」 忍和二不同时叫道:「一不,就你的南疆沙蜥好使,真是大言不惭!」 「哇!不好了,小沙蜥被五黑小鸟捉住了。」坚睿大声叫道。 大家立刻转头瞧向五黑小鸟,只见它嘴上叼着小沙蜥,正扬扬得意地炫耀呢。 「别炫了,该吃就吃。」二不叫道。 忍也说:「不要客气,快点吃嘛。」 一不却哭咧咧地说:「不要哇!快放了我的小沙蜥,求求你了,五黑小鸟。」 坚睿叫道:「忍和二不,你们不能因为一不的一句话,就迁怒小沙蜥,它是无辜的。小沙蜥去年大战蛴螬时,也曾帮过你们的帮,做人不能过河就拆桥。」 五黑小鸟好不容易捉到的小沙蜥,这可是一块大肥肉,它才不理会小胡杨们的感受,更何况它也听不懂小胡杨们在说什么。它的大长嘴向上一甩,小沙蜥大头朝下直奔五黑小鸟张开的大长嘴坠落。 小胡杨们吓得一闭眼睛,口中都失声尖叫:「不要哇!」 等她们再睁开眼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五黑小鸟正追着小杜鹃叨啄,可它没有小杜鹃的飞行技术好,总是在要叨着小杜鹃时,被小杜鹃一个急转弯甩到身后去了。 南疆沙蜥总算捡回一条命,它快速爬进灌木丛,躲在小树枝上,偷眼观察外面的打斗。它心理恨透了戴胜鸟一家,去年就是五黑小鸟的爸爸把它的尾巴弄掉了,它用了一年的时间才把尾巴长出来。它不知道,戴胜鸟为什么总跟它过不去。 「这是发生了什么?五黑小鸟狂追小杜鹃干嘛?」小胡杨们互相询问。 「刚才是小杜鹃救了南疆沙蜥的命,就在小沙蜥即将落入五黑小鸟的嘴里时,小杜鹃飞奔而来,及时出爪蹬在五黑小鸟的脑袋上。五黑小鸟的嘴巴一歪,小沙蜥刚好从它的嘴边滑落。」舞蝶绘声绘色地讲解刚才发生的激烈战斗。 「哦!原来如此,多谢小杜鹃的仗义相助。」一不开心地叫道。 「不客气,都是害虫的敌人,本来就应该团结一致,互相帮助。」坚睿说道。 「二不,小杜鹃、林蛙和小沙蜥都在为消灭胡杨大蚜的联军而贡献力量,而你的五黑小鸟呢,是在助纣为虐吗?」一不训斥道。 五黑小鸟的老公一声「嘎,嘎」叫,五黑小鸟乖乖地从空中落下。它俩彼此对叫了一会,雄的好像在说:「地下这么多的拟黑多刺蚁你不吃,却去跟小杜鹃打架,那不是得不偿失吗?」雌的似乎在说:「小杜鹃多管闲事,我才要追着它打。」二鸟渐渐停止了对话,开始在地面上叨啄成堆的拟黑多刺蚁。 小杜鹃也不甘示弱,加入了杀戮拟黑多刺蚁的行列。喜鹊也来捡便宜,飞扑到地上四处劫杀它们。拟黑多刺蚁的兵蚁再强壮,也打不过鸟。它们被鸟类吃掉一大半,剩下的立刻打道回洞,再也不敢跑到胡杨叶上助纣为虐。 然而,对于小胡杨来说,生死就在眼前,情况已经非常恶劣。胡杨大蚜没有拟黑多刺蚁的拍打,吸食的汁液是少了。但是,它们排出的蜜露却遗留在叶片上,引起叶片煤污病的发生。而且,大蚜还传播了病毒病,造成叶片枯黄萎靡。 舞心痛苦地叫道:「妈妈,我身上又痒又疼,好难受哇!」 「孩子!没事的,你的根长在我的根上,我会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你所需要的能量。只要你坚持到底,一切都会好起来。」舞蝶安慰道。 「妈妈,我相信,你的话永远是对的。可是我现在有点晕……」舞心迷迷糊糊地说。 「睡一觉就好了,我的好宝贝。」舞蝶流着泪说,「病痛是暂时的,希望是永恒的。期待你早日康复,笑容如初阳般灿烂。」 舞心的叶子全都黄了,被一阵风吹上了天,它带着妈妈美好的祝福永远离开了这个小岛。 五黑小鸟和它的老公今年的日子过得非常美满,食物不缺,孩子又生了七个。夫妻恩爱,子女绕膝,无忧无虑,其乐融融。 五月末,棵棵小胡杨都捲起了叶片,忍受着大蚜的吸食,生命岌岌可危,都已到了病入膏肓的将死状态。 一阵热风吹来,风中飘浮着几粒白色僵硬的大蚜虫尸。 「这风好爽呀,我怎么不痒了,也不疼了,难道我是死了吗?」坚睿疑惑地问。 「我也有同感,莫非我们是在梦中?」忍也发出疑问。 「这是真的,你们都得救了,蚜虫感染了白僵菌病,正在垂死挣扎。」舞蝶开心地说。 「什么是白僵菌?它有那么厉害吗?」一不问道。 「白僵菌是一种子囊菌类的虫生真菌,通过无性繁殖生成分生孢子,菌丝有横隔有分枝。白僵菌产生白僵素、卵孢霉素和草酸钙结晶,这些物质可引起大蚜中毒,打乱它的新阵代谢,以致死亡。」舞蝶眉飞色舞地说,「白僵菌分生孢子在大蚜表皮或气孔、消化道上开始萌发,出生芽管。同时产生脂肪霉溶解大蚜的表皮,由芽管入侵虫体,在虫体内生长繁殖,消耗寄主体内养分,形成大量菌丝和孢子,布满虫体全身。其杀虫有效物质是白僵菌的活孢子,大蚜生病呈白色僵死状,此菌对人、畜和植物无害。」 「白僵菌,我爱你!」忍开心地大叫。 「白僵菌,大蚜泛滥成灾,在这生死关头,是你拯救了我们脆弱的生命。」坚睿拍着胸脯抒发活命之恩。 「白僵菌,你来的太晚了,我两个孩子的命都没了。」舞霸捶胸顿足地哭叫。 两天后,一多半大蚜都患了白僵菌病,一层白色小毛粒像成熟的谷粒一样滚落地面,将沙地染成白花花的一片。 「我真的很开心,用不了两天,所有的大蚜都得死翘翘。」二不乐呵呵地说。 「妈呀!不好了,大蚜钻进我的叶片里了。」一不一声尖叫。 所有的小胡杨都吓了一跳,甩脸仔细观瞧,一不的树叶上果然有一个小包,那小包还在动。 「它是胡杨大蚜虫瘿,大蚜面临白僵菌真菌分生孢子的生存威胁,不得不将叶片撕个小口,把小蚜产在叶片里,为的是躲避白僵菌的毒杀。」舞蝶解释,「小蚜在叶里成长,食用植物的叶绿细胞,给叶注入化学物质,使叶片正面隆起虫瘿,形似疮痂病。虫瘿周围略有皱缩,促使叶面积减少,光合作用减弱,叶片退绿变黄,生长衰弱,提前落叶,危及生命。」 「白僵菌呀!差不多就行了,别把大蚜逼急了。」舞贵痛苦地叫道。 「啊!虫瘿好可恶,我的叶面已经有十几处瘿瘤了。」 舞云家的舞一仰天悲呼。 「舞一,你要忍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舞蝶鼓励道。 「你这话只能去骗舞心那样单纯的小女孩,我的叶子都生了虫瘿,叶片都变黄了,还哪能再好起来?」舞一悲观地说。 「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把世事看得这么透彻,对你来 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舞心是带着你美好的祝福,怀着对生命的渴望,静悄悄地死掉的,我是看透事情的结局,悲凉地死掉的。」 「我的孩子,你不要太清醒!不要太高冷!否则,你就没有快乐可言。」舞云劝道。 舞一嘿嘿一阵冷笑,黄叶带着虫瘿漫天飞舞。它终于解脱了大蚜的折磨,凄凉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温度继续攀高,气温已达30度,白僵菌承受不了高温,已然灰飞烟灭。瘿瘤里的小蚜也耐不住高温,纷纷爬出闷热得像蒸笼似的堡垒。不过它们的个体也发生了变化,炎热使它们的体型缩小了一多半。性格也发生了变化,变得厌食、懒惰、贪睡。 小胡杨们各个笑靥如花,面对穷凶极恶的胡杨大蚜,食蚜蝇和食蚜瘿蚊束手无策。有拟黑多刺蚁和人面蛛蛛这两个帮凶,草蛉和七星飘虫也无能为力。白僵菌极其霸道强悍,大蚜就把卵产在叶片里,让孩子们在虫瘿里生活。若没有高温的帮忙,小胡杨们恐怕还得被胡杨大蚜继续虐待。 舞蝶笑着说:「大蚜变成了蔫了吧唧的小蚜,确实值得庆祝。然而高温也不好,我们有可能面临干旱的威胁,我们还会迎来下一个敌人。」 「不管下一个敌人是谁,总比胡杨大蚜强吧!」忍开心地说,「我们终于击败了大蚜这个劲敌,那份喜悦如同一股清泉在心中流淌,带走了我所有的疲惫,只留下满心的欢喜。」 「大蚜可把我们折腾惨了。」坚睿心情愉悦地说,「大蚜黑蚁正猖狂,胡杨怒气沖霄汉。半岛高温白僵菌,齐声贊,前头捉了胡大蚜。」 「坚睿,你说得很好,这是我们努力抗击大蚜,取得胜利的光辉写照。」舞蝶收起笑容说。「下一个敌人也许比胡杨大蚜更难对付。」 「它这么可怕,到底是谁呀?」忍急着问。 「蚊子。」舞蝶皱着眉答道。 「没什么了不起的,去年也见过它们,咬一下,痒一下,一会就过去了。」舞艰无所谓地说。 「今年的生态环境变了,我们这里成了湿地。湿地最容易滋生蚊蝇,它们有可能泛滥成灾。」舞蝶担心地说。 第四十章 新疆伊蚊 六月中旬,正是蚊子繁衍的旺季,日沉西沙,天近黄昏,沙洲上空,聚集了七八处形如烟筒那么高大的蚊柱,它们是清一色的雄伊蚊,它们在漫舞求欢。 上百只红蜻蜓在蚊柱中左右回旋,上下翻飞,前沖后退,悬停静立,每做一个动作,就有一只蚊子被它长着锯齿的纤细六足抓住,被它的咀嚼式口器撕碎吞食。 「妈妈,红蜻蜓捕食蚊子的本领真高,轻飘飘的一个动作就能抓住一只飞舞的蚊子。」坚睿由衷地夸赞。 「红蜻蜓可是捕蚊高手,据说一天能捕捉1000多只蚊子呢!」舞蝶介绍。 喜鹊、戴胜鸟和小杜鹃也在蚊柱里穿插,它们捕食的对象有蚊子也有红蜻蜓,但主要是红蜻蜓,可能是红蜻蜓的肉要比蚊子的肉多,要比蚊子的肉香。 「可爱的鸟呀!你们多吃点蚊子,少吃点红蜻蜓。」二不冲着飞翔的鸟大声疾呼。 「鸟有时可爱,有时讨厌!」一不盯着飞鸟说。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水面上白日羽化的雌伊蚊,翅膀刚一硬朗,便迫不及待地振翅飞向通天彻地的蚊柱,寻找自己如意的郎君,仅仅20秒的欢娱,雌蚊已经储备了一生都用之不竭的雄蚊精子。 雌蚊受精后,了无牵挂地拍拍翅膀离开群魔乱舞的蚊柱,寻找人畜吸血,发育卵巢,产卵繁殖。 「妈妈,伊蚊刚出生就会飞呀?」坚睿询问。 「这是伊蚊生来就有的、由遗传物质所决定的行为,称为先天性行为。该行为又称为本能行为,是生来就有的。例如,天鹅、大雁生下来就会游泳。先天性行为奠定了动物生存和繁衍的基础。」舞蝶解释。 「狼群围攻野山羊,二狼夹击老山羊,以及突围的山羊敢死队,这些又是动物的什么行为?」 「这些是动物的学习行为,是动物在生活、搏杀中逐渐学习积累才能形成的行为。学习行为大大增强了动物适应复杂多变的外界环境的能力,对动物的生存和繁衍具有重要意义。」 「什么样的动物学习能力最强?」 「动物的学习能力主要是由神经系统调节的,大脑皮层越发达,动物的学习能力就越强,人类是最善于学习的动物。」 夜幕时分,雄伊蚊逐渐脱离庞大的蚊柱,扑向沙洲上可食的绿色。每片绿叶都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雄蚊,它们都在用力地吸吮绿叶上的汁液,补充营养,养精蓄锐,期待明晚的群蚊再舞,寻欢取乐。 「妈呀,我痒死了!」一不尖声叫道。 「我也一样,痒!痒!痒!」二不摇着枝叶不住嘴地叫。 「我和你们一样,都很痒啊!」舞蝶无奈地说。 「我还行,多亏了这张蛛网,粘住了成千上万个雄伊蚊。」坚睿得意地说。 「我也很幸运,蛛网真的挺好,我太喜欢它了。」忍满意地说。 「你们俩前几天还在埋怨蛛网呢,转眼间又像宝贝似的喜欢它,态度转变得实在太快!」二不直言道。 「蛛网捉益虫,我们当然讨厌它;蛛网捉害虫,我们肯定喜欢它。」坚睿掷地有声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人面蜘蛛长得真好看,头胸呈黄绿色,背上花纹长得酷似人脸。」忍边欣赏边夸赞。 「人面蜘蛛从尾部吐丝结网,一天能吃掉几百只蚊子。」舞蝶介绍。 林蛙也赶过来了,参与到灭蚊的队伍。它正蹲在忍的脚下,舌头如闪电般东噼西砍,一只只雄蚊粘在它柔软细长的舌头上,直到舌面再无落蚊的空隙,才像皮筋一样缩回口腔,蚊子便拌着唾液流入蛙腹。 「哇!太好了,上面有蛛网,下面有蛙舌,我真是一棵幸福的小胡杨。」忍有些飘起来了,忘乎所以地大声欢叫。 「别太得意了,小心乐极生悲。」二不冷冷地说。 「你是害了红眼病,就是忌妒别人比你好。」忍反驳道。 红蜻蜓随着蚊柱降落,也在树间飞舞,捕食蚊子。一只红蜻蜓一不小心被人面蜘蛛的网缠住了双翅,红色的身子正在拼命地扭动。 林蛙突然收回刚刚吐出的舌头,目光锁定蛛网上正在挣扎的红蜻蜓和正欲捕食的人面蜘蛛。强而有力的后腿在地面上轻轻一弹,蛙身就像炮弹一样沖向红蜻蜓。 人面蜘蛛忽然感到一股凉风迎面吹来,立刻放弃咬到嘴里的红蜻蜓,甩开八足,快速向坚睿的树干爬去。林蛙一头撞破蛛网,蛙嘴一张,舌头如崩出的弹簧一样冲出口腔,正缠在红蜻蜓的身上。 红蜻蜓向前用力猛挣,意图摆脱束缚。林蛙的身子在空中急速旋转,沿着舌头的方向像荡鞦韆一样冲出去,舌头捲住的红蜻蜓顷刻间落入林蛙咧开的大嘴。 「哎呀!人面蜘蛛的网破了。」坚睿不开心地叫道。 「林蛙也跑了,我的双重保护伞,顷刻间就没了。」忍更加不快地说。 「你被林蛙和蜘蛛保护了好长一段时间,也该知足了,我们一直赤身裸体站在沙洲上被动挨咬。」二不幽怨地说。 「林蛙的舌头怎么能吐出两寸来长?太神奇了!」一不好奇地问。 「林蛙的舌根长在口腔底部的前端,舌头却伸向口腔里面,又长又宽,前端分叉,表面布满黏液,遇到昆虫,舌头甩出,粘住收回,食物就进了肚。」舞蝶解释,「一只林蛙一个晚上大约能吃掉200多只蚊子呢!」 「哇!林蛙也是灭蚊高手。」忍欢呼道。 「可是林蛙吃了更能灭蚊的红蜻蜓,它不分善恶,真是太可恶了!」坚睿叫道。 「沙!沙!沙!」一只体长半米,头呈三角,后背黑灰色的长蛇,正在地面上慢慢地蠕动,叉形的舌头时吐时吞,卷回几只倒霉的蚊子,祭奠饥渴的胃肠。 刚刚吃过红蜻蜓的林蛙,正在沙地上休息,突见一条长蛇向它爬来,赶紧弹腿跳跃。长蛇迅速扭动身子,窜向林蛙逃跑的方向。 林蛙再次起跳,长蛇的后尾在地面上一弹,蛇头腾空笔直奔向林蛙。林蛙的一条后腿不幸被蛇嘴咬住,蛙蛇双双坠地。长蛇死死咬住林蛙的腿,任凭林蛙奋力挣扎,决不松口。 几分钟后,林蛙似乎已经力脱,殭尸似的一动不动。长蛇捋着林蛙的后腿,将整只林蛙吞进嘴里,喉咙一动,林蛙就进了蛇腹。 「啊!我那可怜的林蛙呀!该死的瞎眼极北蝰,你吃了我心爱的林蛙,我与你势不两立。」忍痛哭嚎叫。 「又是那条三只眼,真讨厌!它跑出来凑什么热闹,一只捕蚊高手就这样被它消灭了。」坚睿诅咒,「让它去死吧!赶紧出来个神兽,将它撕碎吞噬。」 树洞里射出两道棕红色的光,一直注视着大快朵颐的三只眼。三只眼似乎感觉到一股冷冷的光在盯着它,令它很不舒服。三只眼歪着头回视树洞里的光,嘴里吐出叉形的舌头,「咝,咝」作响,似乎在警告:我可是有毒的蛇,离我远点,是你的福份。 一道黑影从树洞里弹射出来,双翅一展,尤如一个大锅盖罩在夜空,遮住月光,挡住星斗,洒下一片黑影。三只眼的视力本来就不好,在这一片漆黑中,它更加辨别不出对手的姿态、方位,连忙扭身往回爬,想钻进自己安全的洞穴。可是一切都晚了,长耳鸮的双爪已经刺进蛇的两肋,双翅一震,极北蝰就被它带上满天星斗闪烁的夜空。 三只眼蛇尾一扭,缠住长耳鸮的双爪,蛇头上蹿,欲咬鸮的脖颈。长耳鸮正目视撒满群星的夜空,展翅翱翔,突然感到脖颈上的羽毛被拉扯一下,低头一看,却是三只眼正咬住自己的颈毛往下拽。 长耳鸮心中一惊,幸亏咬中的是羽毛,若是咬到肉上,它就得中毒,它就得从空中摔下来。弯曲如钩的鸮嘴低头下啄,正中蛇的左眼。三只眼疼痛难忍拼命挣扎,长耳鸮铁嘴如凿连续叨啄。 极北蝰双目失明,脑袋被叨出好几个大窟窿,蛇头垂落,再无反抗之力。长耳鸮双翅平举,反身滑向小岛,收两翅,钻树洞,开启蛇肉大餐。 「该死的三只眼,这就是你的报应,谁叫你吃了我心爱的林蛙。」忍恨恨地说。 「若没有长耳鸮在此坐镇,极北蝰泛滥成灾,林蛙就绝迹了。」坚睿总结道。 「哎呀!痒死我了,疼啊!」一不大呼小叫。 「我比你们都难受,蚜虫几乎要了我大半条命,我的病体还没恢复,又被蚊子叮上了。」舞艰愤恨地诉说悲惨的经历。 「人面蜘蛛,我爱你!」坚睿大声表达自己的情感。 「哇!坚睿,人面蜘蛛在你的身上又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网内叶片上的蚊子都成了它的瓮中之鳖。」忍羡慕地说,「飞起的蚊子粘在网上,等待被吃;不飞的蚊子,人面蜘蛛爬过去就把它吃掉了。外面的蚊子落在网上也是被吃的命运,人面蜘蛛真聪明!」 「我也想要一只人面蜘蛛!」舞艰祈求着说。 「有些人生来就是被苍天眷顾的,衣食住行,一生无忧。有些树生来也是被苍天保护的,寒旱虫灾,遇难成祥。」舞蝶悠悠地说。 「那我这一生就是受苦的命了?我不甘心!」舞艰悲悲戚戚地说。 「你的命不好吗?与我同根,我吸收的水分和无机盐你也没少用呀!」舞蝶训斥道,「天不下雨,坚睿很快就要面临干渴,如果人面蜘蛛不保护他,蚊子很快就会吸光他的汁液。」 经过一夜的叮咬,小胡杨们都像丢了魂似的,蔫蔫的,低垂着头。本以为白天会好过一点,没想到,伊蚊在白天也不休息,仍然轮翻降落吸食汁液。烈日当空,伊蚊叮咬,比昨晚还要难受。 「孩子们,坚持一下,雄蚊的寿命只有七八天,过了这几天,我们就胜利了。」舞蝶鼓励道,「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捨,金石可镂。」 「可是蚊子太多了,在我的叶面上罩了一层又一层,我连光合作用生成有机物和氧气的时间都没有,我要支持不住了。」舞艰软软的声音轻轻地说。 「那也不能放弃,我的叶面也是一层又一层的蚊子,这个时候只有咬紧牙关,硬生生地挺着。」舞蝶目光坚定地说。 舞艰的叶片捲起褶皱,如老人历经沧桑的脸,没有一丝生机,叶片干瘪瘪的没有一点水分。蚊子没有一丝怜惜,依旧在狂吸猛饮。太阳也没有一点温柔,依旧疯狂暴晒。 「舞艰,你要挺住,用力从我的根上吸收营养。」舞蝶急切地喊叫。 「我已尽力了,可我没有一丝力气,我好渴!」舞艰断断续续地说。 一波蚊子从舞艰的身上腾起,又一波蚊子铺天盖地般覆盖在它的身上。不到一个时辰,它的叶片就变成了枯黄色。一阵热风吹来,黄色的叶连同黑色的蚊一同飞上炎热的天。蚊子在空中转了一圈,又去寻找别的绿色继续吸食。 「妈!舞艰死了。」舞苦痛苦地说。 「我知道,我也很伤心。」舞蝶沉痛地说,「我们生活在此,会有各种磨难降临。要想方设法战胜各种劫难,尽快长成一棵顶天立地的大树。」 第四十一章 力战伊蚊 夕阳垂向大漠,射出万点金光。一大团像乌云一样的蚊子从楼兰古城的方向起飞了,嗡嗡的声音震耳欲聋。它们的肚子都胀鼓鼓的,里面装的都是鲜红的血液。它们在快速地向小岛方向移动,它们要找寻一个地方,先隐蔽起来,静待肚中积血的消化。 还有一大团黑压压的蚊子正从水面上起飞,它们也要加入高耸入云的蚊柱,它们也要结婚,也要吸血,也要产卵。 「啊!水面上又孵化出一大批伊蚊。」舞蝶恼怒地说,「古城方向飞来的都是吸过血的雌蚊,它们将在一两天内将肚中的血液消化掉,才能促使卵巢成熟,才能在河湾里产卵。它们的卵呈橄榄形,无浮囊,产出后单个沉在水底,三天后就能孵出小幼虫——孑孓。」 「孑孓在水中吃什么呀?」舞结寻问。 「孑孓用短粗的吸管呼吸,摄食有机物及微生物,譬如灰尘、粉末、细菌(蓝藻)、单细胞生物(草履虫)、多细胞生物(鞭毛虫)等。」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孑孓长什么样?」 初孵的幼虫长约1.5毫米,头部有触角、复眼、单眼各1对,口器为咀嚼式,两侧有细长密集的口刷,藉助口刷的迅速摆动以摄取水中的食物,身体细长,胸部宽大,游泳时身体一屈一伸,俗称跟头虫。10天左右,经过四次蜕皮后变成蛹。」 「蚊蛹怎么呼吸,怎么生活?」 「蚊蛹不摄食,在水中游动,靠第一对呼吸角呼吸,常停于水面,遇惊扰时迅速潜入水下,经2天后完全成熟。」 「羽化成蚊后,它们干什么?一个世代多长时间?」舞结继续发问。 「新羽化的成蚊翅膀刚一硬朗,就能交配、吸血、产卵。自卵发育到成蚊所需时间取决于温度、食物及环境等诸多因素。在适宜条件下约9——15天完成一个世代,一年可繁殖7——8代。」 「去年为什么没有这么多蚊子?今年怎么就泛滥了?」 「河狸在春天修筑了一条大水坝,绿洲变成了湿地,好多植物腐烂的枝叶经水一泡,就成了新疆伊蚊繁殖的最佳场所。」 「我恨死孑孓了,就是它们发育出来的伊蚊,让我们动植物备受吸液的折磨。」 「孑孓吃细菌、蓝藻以及灰尘和粉末,既能清理沼泽,又能防止多种病原出现,起到净化水体的作用。同时,它本身也是小鱼、小虾、蝌蚪、水虿等的食源。」 「哦!原来,万恶不赦的伊蚊幼虫——孑孓,也是生物链中不可缺少的一份子。」 「万物生来皆造化,天生我材必有用。」 「妈妈,林蛙怎么繁殖呀?」坚睿插嘴问道。 「水温在20度以上,雌雄蛙会抱对几个小时,雌蛙产卵,雄蛙排精,卵子在水里完成受精,这种受精方式叫体外受精。三天后,带尾巴的小蝌蚪就出生了,小蝌蚪主食就是孑孓,一天可吃一百多只。」 「林蛙一生要经历几个发育时期?」 「林蛙的生殖与发育过程主要是在水中进行,其过程要经历受精卵、蝌蚪、幼蛙、成蛙等主要时期。」舞蝶接着说,「林蛙的幼体和成体在形态结构、生活习性等方面存在显着差异的发育类型,称为变态发育。蟾蜍、大鲵都属于变态发育。」 「哎!可惜我的林蛙了,就那样惨死于蛇口!」忍气愤地说。 「红蜻蜓的幼崽不也能捉孑孓吃吗?」一不问道。 「看过蜻蜓点水吗?红蜻蜓把尾巴插入水中,排卵入水,孵化成水虿,水虿十分凶狠,刚孵化的小水虿以昆虫及幼虫为食,几龄后的大水虿可吃小鱼、小虾和蝌蚪,是十足的大害虫。」舞蝶接着说,「鸟吃红蜻蜓也是间接地控制水虿的数量,防止蝌蚪被水虿吃光,孑孓泛滥。」 「快看呢!林蛙在抱对呢,小蝌蚪快出生了。」一不开心地说,「等雌蚊把卵产在水中孵化出孑孓,正好做小蝌蚪的一道菜。」 「哎呀!不好了,红蜻蜓也在点水了。」二不惊叫。 「初生的小水虿不仅能吃孑孓,还能吃刚刚孵化的小蝌蚪。」 「它们都在繁殖后代,我们可怎么活?」一不苦恼地说。 「不要着急,河边的芦苇、水草都长出来了,岸边的甘草、野草也都绿了,它们会帮我们分担一些疼痛。」 「河湾里的水怎么越来越绿了?」 「河水绕岛蜿蜒前行,在静止的水叉中有大量的藻类(盘藻、甲藻、硅藻、衣藻、水绵)在繁殖,藻类的细胞中都含有叶绿体。要想清理水面,孑孓功不可没。」 傍晚,空中的红蜻蜓吃饱了蚊子,都在忙着交配、产卵。它们是世界上眼睛最多的昆虫,一只复眼约有28000只小眼组成,因此视力极好,可向上、向下、向前、向后看而不必转头。它们透明的薄翅异常发达,是飞行最快的昆虫,每秒可飞10米,若不是忙于捕食蚊子,鸟类也很难抓住它们。 喜鹊、小杜鹃和戴胜鸟都落在地面上了,它们穿梭在小胡杨和灌木丛间,像鸡啄碎米一样,在叶面上捡食蚊子。小胡杨们的痛痒渐渐减弱。水面上去年的蚊卵都已孵化成蚊子,新的蚊子至少10天以后才能产生。 蚊子没了新生力量的补充,原有雄蚊在鸟、蛙、蜓、蛛的不断捕食下,数量每日递减两成。五天后,雄蚊到了寿命,都已寿终正寝,小沙洲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一不开心地说:「这里的蚊子可真多,吸食汁液比大蚜还厉害。幸好它们进入了下一个生长周期,否则我们都得餵蚊子。」 「可惜我那林蛙了,被极北蝰一口给吞了。」忍哽咽地说。 「忍,你怎么像林黛玉一样多愁善感?世间生老病死,谁也免不了,林蛙也不例外。」坚睿说道。 「忍,这几天,你怎么疯疯癫癫的,一提到林蛙,你就哭。你哭,你伤心,难道林蛙就能复活吗?」二不训斥道。 河湾里密密麻麻的一层蚊蛹正漂浮在水面上,侧面看呈逗点状,胸背两侧有1对呼吸管。它们不摄食,但可在水中游动,还会躲避危险。 两天后的上午,一个个小生命从蚊蛹里爬出来。它们的翅膀还很柔弱,无法起飞,只能用六只爪子抓住蛹壳,等待翅膀硬化。 黄昏时分,它们的身体吸收了足够的太阳能,翅膀也硬朗起来。新疆伊蚊拍拍翅膀离开水面,奔向通天彻地的大蚊柱。 「妈妈,我们要惨了。」坚睿面无表情地说。 「第二波蚊子似乎比第一波要多一倍以上,我们还能挺住吗?」一不担心地问。 「可惜了,我的林蛙不在了,否则,我还用担心这些个小蚊子吗?」忍嘟嘟嚷嚷地说。 「忍,你能不能正常一点,那只林蛙没了,难道你的魂也被它带走了吗?」坚睿批评道,「伤心可以,但不能一直伤心下去,我们要化悲恸为力量,想方设法战胜第二波蚊子。」 新疆伊蚊在夜幕降临时,都离开了高大的蚊柱。雌蚊奔向楼兰古城寻找新鲜血液,雄蚊则落在沙洲的绿植上,拼命地吸食汁液。 「我身上的蚊子都能叠罗汉了,我叶上的汁液都快被它们抽空了。」舞结郁闷地说。 「我和你一样,难受的要死!」一不说道。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的五黑小鸟正率领它的一家九口为我捉蚊子呢。」二不开心地说。 小胡杨们这才注意到二不,它身边站着九只戴胜鸟。九支大长嘴在二不的枝边叶间忽张忽合,一只只伊蚊纷纷飞进它们的大长嘴。 「我忌妒的要死!我的小林蛙若在,我也不至于被蚊子咬得伤痕累累。」忍念念不忘地叨咕,「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哌」一声清脆的蛙叫打破了「嗡,嗡」的蚊鸣,一只头顶有个大坑的林蛙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它的身后还跟着十几只小林蛙,一齐蹦跳着沖向忍。 为首的正是大吸盘林蛙,它一跃而起,跳到忍今年刚生出来的嫩枝上,长舌挥舞犹如一条软鞭,粘住了无数只雄蚊。 「我的大吸盘林蛙,原来你没死,死的那个原来不是你!我太开心了。」忍兴奋得手舞足蹈,开心地大说大笑。 「忍,你也不看准了,白白的为死的那只林蛙伤了这么长时间的心。」坚睿说道。 「林蛙长的都差不多,我哪里能分辨得清楚?幸好我的大吸盘没有死。」忍激动得语无论次。 小小的嫩枝怎么能禁得住林蛙的体重,大吸盘林蛙在一甩舌头时,身体失去平衡,大头朝下倒栽下来。它又试着蹦上去几次,都没站住身子,只好和别的小林蛙一样,站在地面挥舞蛙舌。 「哎!千辛万苦盼来的大救星,却上不了台面,我还得接受蚊子的叮咬。」忍失望地说。 「林蛙和癞蛤蟆一样,都上不了大台面!」一不取笑道。 大吸盘可不是一般的林蛙,它的一双慧眼似乎看出了小胡杨的不满。它后腿用力在地面上一弹,身子已经腾空而起,两只前爪在忍的小树枝上用力一推。那根枝上的蚊子受到惊吓,都腾空而起。这正好中了大吸盘的计谋,它趁机挥舞自己灵巧的舌头。几十只蚊子就被它粘糊糊的舌头粘住,带入它的嘴里。 其它的林蛙都纷纷效仿,此起彼落,红舌挥舞。伊蚊惊慌逃蹿,慌慌犹如丧家之犬。 一不再也笑不出来了,羡慕的眼神紧紧盯着忍身上飞来跃去的林蛙。她终于忍不住了,近乎哀求道:「忍,求求你了,派两只林蛙帮帮我好吗?我快被咬死了。 「哼!刚才是谁说的『林蛙和癞蛤蟆一样,都上了大台面!』」忍趾高气扬地说,「现在知道来求我了,刚才为啥说话那么刺耳?你先忍一会吧!让你也尝尝口舌之能,惹事生非的教训。」 一不低声下气地说:「我错了,忍,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等一会,我身上没蚊子了,我就会很开心。我一高兴,就有可能派一只林蛙过去帮你解除苦难。」 「忍,你有点过分了!」 一只小沙蜥轻轻从沙土里探出头来,抬眼就看见漫天飞舞的蚊子。尤其是小树的叶上,落了黑压压的一层蚊子。 小沙蜥可乐坏了,它迅速爬上一不的小树干,一条黄褐色的身影穿插在一不的枝叶间,一条血红的小舌头闪电般吞吞吐吐,一只只蚊子被它纳入口中,一堆堆蚊子被它惊吓得腾空而起。 一不瞬间乐开了花,笑嘻嘻地说:「求人不如求已,种下善缘,自有喜报。」 也许是南疆沙蜥在枝叶间飞舞的身姿吸引了林蛙的注意,有两只林蛙迳自跑到一不的根下。 一不乐不可支地说:「谢谢你们来帮我捉蚊子,多么可爱的林蛙呀!」 可是林蛙却不是来捉蚊子的,这一点大大出乎一不的想像。它们跃起的身体直奔小沙蜥,吐出的舌头更是挥向小沙蜥。小沙蜥一个没留神,竟被两条舌头紧紧缠住。两只林蛙带着小沙蜥同时落地,它俩的舌头搅在一起,对小沙蜥展开了你争我夺。 「忍,你的林蛙,真的该死!」一不气得破口大骂。 忍自知理亏,将头扭到一边,假装没听见。 这一场食物争夺战,被五黑小鸟看了个真切。它一拍翅膀,从两只林蛙的上空经过,头一低,它的大长嘴就发挥了作用,一口正好咬住缠在小沙蜥胸腹间的两条蛙舌上。就这样,两只蛙和一条小沙蜥同时被五黑小鸟带上了天。 五黑小鸟飞到200米高空,嘴一张,就让这三个倒霉蛋做了自由落体运动。两只林蛙哪还敢想着再吃美食,都同时收回舌头,自顾自地下坠。 它俩先后坠地,「嘭,嘭」两声,它们的肚子都摔破了。小沙蜥在半空中正极速向下飘落,一张鸟喙恰巧把它接住。小沙蜥吓得眼一闭,心想这下完蛋了,肯定被吃掉。 可令小沙蜥意想不到的是,这张嘴并没有吃它,而是带着它一起滑向地面。小沙蜥这才看清救它的鸟正是小杜鹃,它兴奋异常,开心地笑了。 可是好景不长,还没等小杜鹃着地,五黑小鸟以极快的速度抵近小杜鹃,并一口咬住小沙蜥的尾巴,用力抢夺。 小杜鹃知道,如果这时自己一张嘴,小沙蜥肯定就进了戴胜鸟的嘴,小沙蜥有死无生。它只能不顾小沙蜥的疼痛, 奋力争夺。 「咔嚓!」一声,小沙蜥的尾巴再次折断,小杜鹃带着小沙蜥狂飞而去。五黑小鸟只得到一条尾巴,它很不情愿地吞下那条带血的蹦跳的小尾巴。 第四十二章 蝙蝠立功 「小杜鹃!我很感激你救了小沙蜥,但你要把小沙蜥带到哪里去?」一不扯着嗓子叫道,「我身上又落了一层蚊子,咬得我又疼又痒,我特别需要小沙蜥帮我驱除蚊子。」 「小杜鹃,你快回来,我身上有好多好多的蚊子等着你来消灭。」坚睿大声叫道。 小杜鹃似乎听懂了坚睿的呼唤,它把小沙蜥丢在灌木丛中,自己一个转身奔向坚睿。它的翅膀悬飞在坚睿的头上,它的爪子在坚睿的枝条上轻轻一蹬,便有一层蚊子飞起。它的尖尖嘴如雨点般一阵狂啄,便有无数只蚊子乖乖进了它的胃。 「小杜鹃,你把我的小沙蜥丢在灌木丛中干吗?不知道我正需要它吗?你真烦人!」一不大声叫道。 「我的小杜鹃才不烦人呢!它是考虑到小沙蜥的安全,才把它放进灌木丛。如果放在你身上,五黑小鸟再来擒杀呢?」坚睿说道。 小沙蜥早已是惊弓之鸟,两年时间,尾巴断了两次。都是拜戴胜鸟一家所赐,它还哪敢再跑出来抓蚊子。先藏起来,保命要紧。小沙蜥身子在灌木丛中一扭再一摆,便没了踪影。 「哎嗨!小沙蜥呀,你不能自顾自地跑路,还有我呢,等着你来救命。」一不悲凉地呼叫。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谁能拯救我,我快被蚊子吸干了。」舞结大声呼救,「我还没长大,未来的我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我真的很嚮往。」 次日午时,烈日当空照,投下万点火箭。蚊子依然是黑压压的一片落在叶子上,空中依然是黑乎乎的一群等着下落。舞结的叶脉已经干涸,叶肉已经干瘪,叶片已经干枯。她带着对这个世间的美好嚮往,无声无息地走了。 「妈妈,舞结已经走了。」友哭叫道。 「我知道,苦命的孩子呀!你安心的去吧,但愿你来生能够长大成材,实现梦想。」舞蝶垂泪吟道,「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 「妈妈,蚊子越来越多了,这可怎么办?我也快撑不住了。」舞友有气无力地说。 「我的好孩子,再挺挺吧!也许老天爷不会让我们都死在伊蚊的口器之下,它会想方设法帮我们度过难关。」舞蝶安慰道。 「小沙蜥,你赶紧出来,我真的很需要你!」一不哭咧咧地哀求。 「哎呀!不用求它了,看在咱俩关系这么好的份上,我让我的戴胜鸟帮你解围吧。」二不开心地说。 「还提你的鸟,我的小沙蜥差点没被你的鸟活生生地吃了。」一不生气地说。 「我的五黑小鸟若不及时出现,你的小沙蜥早就餵了林蛙,你应该感谢我的鸟才对。」二不强词夺理。 到了傍晚,水湾里又飞起数以万计的伊蚊,它们都拍着翅膀加入通天彻地的蚊柱;植物身上的雄蚊也都拍着翅膀快乐地加入,它们在蚊柱里穿插飞行寻找配偶。 还有从楼兰古城方向奔回来的大着肚子的雌蚊也加入进来了,它们的体内已经储存了一生都用不完的精子,在这庄严的求婚现场,当一名看客也挺好。 小胡杨们终于得到片刻的解脱,心理头有说不出来的喜悦,毕竟它们挺过了第一天的叮咬,它们还活着。活着就要努力,努力吸收水和无机盐,补充营养,等待伊蚊的下一轮攻击。 欢娱总是短暂的,雌蚊受精后,也不和雄蚊在一起卿卿我我,而是立刻朝着有着大量人畜的楼兰古城飞去。交配后的雄蚊也感到一丝疲倦,一点劳累,它们也都纷纷离开大蚊柱,落在植物的叶上,狠命地吸吮起来。吸过血的雌蚊见「已婚男女」都离开了婚礼现场,没热闹可瞧了,它们也都各自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去了。 这一次的雄性伊蚊数量比昨天还要多,岛上所有的绿色都被覆盖了黑压压的一层蚊子,空中还有数不清的蚊子在徘徊在等待。 「妈妈,我可能要死了,白天就被这黑压压的一层挡住了太阳光,没有机会合成葡萄糖。我身上没有能量,我要撑不住了。」舞友断断续续地说。 「那你也要坚持一下,我的好孩子!」舞蝶伤心地说。 「我恨死这群蚊子了,它们把我的叶子叮得千疮百孔。」一不大声叫道,「这群挨千刀的害虫,赶紧早早地灭绝吧!」 「舞友,你心理不舒服,那就大吼几声,咒骂几句,也能宣洩一下你心中的怨恨。」舞蝶说道。 「不,蚊子也没什么罪过,谁让我们处在它们的食物链上呢。动物以植物为食,我身为植物,没有怨言。」舞友宽容地说。 「舞友,你对待敌人也太宽容了。我的想法是,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跑。」二不大声说道。 「二不,别在那玩嘴,有本事玩玩鸟。指挥你的戴胜鸟帮帮舞友的忙。」坚睿说道。 「这个……我真的无能为力,我跟它们没有共同语言。」二不面现难色地说。 「忍,你身边那么多林蛙,你可以把它们分给姐妹们几个,也能帮它们缓解一下痛痒。」坚睿转向忍说。 「我和二不一样,没法与它们交流,还是你行,让你的小杜鹃去帮忙吧。」忍毫不犹豫地说。 「生死繫于一线,你们姐俩也太小气了。姐妹情深!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吗?」舞蝶气愤地说。 「妈妈,不用了,两个姐姐说的也是实话,它们根本无法与鸟和蛙沟通。」友接着说,「我命由天不由人,老天让我活着,我就好好地活着;老天让我死了,我就安然入睡。」 忍和二不深受感动,连忙召唤林蛙和戴胜鸟。可是由于语言不通,她俩忙活了半天,林蛙和戴胜鸟依然是不解其意。 忍嘆息一声道:「我是尽力了,林蛙的智商太低,根本就理会不了我的用意。」 「我也一样,跟鸟沟通太伤脑筋。」二不摇头说道。 「我的小沙蜥呀!你快点出来吧,我快要被咬死了。」一不郁闷地说。 一只拟黑多刺蚁悄悄地爬上一不的小树干。 「你这个败类,又爬到我身上干嘛?」一不大声叫骂,「还想助纣为虐,帮助蚊子,吸我的血吗?」 大黑蚁也不多言,它爬近一只正在叶片上吸食汁液的蚊子身边,它的上颚正好咬在那只蚊子的头上。蚊子拼命挣扎,拍打翅膀,挪动六足。无奈大黑蚂蚁的上颚太锋利,一下就把蚊子的头切下来了,头上的刺吸式口器与头分离,深深地插在叶片上,不停地摇摆,似乎还在寻找它的主人。 拟黑多刺蚁的上颚深深地插入蚊子的胸腔,高高地举起胜利的果实,奔向大树干底下的蚁巢。 「大黑蚁,我错怪你了,不要走!」一不急切地喊。 「你喊也没用,它是回去给蚁王送粮食去了,顺便再叫上几个兄弟一起来干活。」二不接着说,「妈妈,蚊子的口器好厉害,吸食我们的汁液就像大象用鼻子吸水一样方便。」 「蚊子的口器由六根针组成,不吸汁液时,包裹在下唇中,吸食汁液时,下唇弯曲留在叶片表皮外,那六根针会进入叶片内,上唇负责吸液,舌负责注射唾液,一对上颚和一对下颚负责割开表皮,找寻叶脉。」舞蝶接着说道,「这些结构共同协作,使蚊子能够有效吸食汁液,口器的设计体现了生物进化的精妙,确保蚊子在寻找宿主和吸食汁液时的高效率和安全性。」 「哇,妈妈,你的课讲得十分生动,让我迅速了解了蚊子口器的组成结构,我真的很嘆服,小小的一只蚊子,居然会进化出如此精妙的口器。」 片刻后,一堆拟黑多刺蚁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爬上一不的枝头。它们排兵布阵,展开了联合作战。一只蚂蚁用尾部蛰针直接刺入蚊子的胸膛,另一只蚂蚁就用上颚咬住将死的蚊子,将它运回洞府;一只蚂蚁挺起上颚咬碎蚊子的头颅,另一只蚂蚁就将蚊子的尸体拖回家;一只蚂蚁的尾部喷出蚁酸给蚊子造成了致命伤害,另一只蚂蚁就将蚊子扛在肩头背回家。 剩下的蚊子被拟黑多刺蚁吓得腾空而起,空中的蚊子刚落到叶子上,看到这恐怖的一幕,也都立刻起飞。一不的身上顷刻间就没了蚊子,乐得她开心的笑,嘴都合不拢了。 可有笑的就有哭的,舞友的叶片逐渐变得枯萎、褶皱、干瘪,她的生命已在弥留之际,只剩下一口气在微微地呼吸。 「非常感谢拟黑多刺蚁的仗义相助,没有它们,我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一不开心地说,「只可惜拟黑多刺蚁的数量有限,如果它们足够多,那就不用担心新疆伊蚊的叮咬了」。 「哼,若不是拟黑多刺蚁前几天助纣为虐,帮着大蚜残害我们,遭到所有鸟类的联合反击,它们的数量就不会剩下这么点。」二不说道。 「拟黑多刺蚁也是为了一口吃的,有时是我们的敌人,有时就成了我们的恩人。」坚睿意味深长的说。 「哎!当时我也恨透了拟黑多刺蚁,就盼着鸟类把它们统统消灭掉。现在想来,我们那时确实有点过分了。」忍内疚地说。 拟黑多刺蚁实在是太少了,任凭它们再怎么忙碌,杀死的蚊子都是有限的。蚊子还是那么猖狂,那么野蛮,肆无忌惮地吸吮植物的汁液。 舞友的叶片开始脱落,生命定格在这一刻。一堆黑乎乎的蚊子从她的身上腾空而起,它们又加入了排队等吃的序列。 「妈妈,宽容大度的舞友死了!」忍凄声说道。 「嗨!我也很心痛,这些该死的蚊子,什么时候才能灭绝?我那可怜的孩子呀!」舞蝶失声痛哭。 西北的天际,星光璀璨,皓月当空。一群大鸟正拍着翅膀快速向小沙洲这边移动,这群鸟长得十分怪异,它们如果没有翅膀,就是活生生的一只只大老鼠。 坚睿的眼神特别好,一眼就看见了这些「鸟」。他禁不住大声叫道:「我的妈呀!老鼠都会飞了,这是什么世道?」 忍顺着坚睿的眼神瞧去,吓得她花容失色,失声叫道:「不得了了,老鼠成精了,它们都会飞了!」 「这下我们可惨了,蚊子在吸我们的血,老鼠再来啃我们的皮,我们只有等死了。」一不忧郁地说。 「你们几个不要大惊小怪的,那飞来的不是老鼠,是新疆特有的会飞的哺乳动物——北棕蝠新疆亚种,就是蝙蝠。体长51-55毫米,前臂长38-43毫米,体重约5克。大大的外耳向前突出,还能够灵活转动。蝙蝠除翼膜外,全身覆盖不同的灰色、棕黄色、褐色或黑色。蝙蝠的翅膀不像鸟类长有羽毛,它是联结指间以及前肢与后肢之间的薄而无毛的翼膜,通常后肢之间也有翼膜。后肢短小,足伸出皮膜外,有五趾,趾端有钩爪。」舞蝶接着说,「蝙蝠白天休息时,常用足爪把身体倒挂在洞穴下。它们经常在夜间活动,以捕捉小鸟、蜥蜴、蛙、鱼以及昆虫为食。」 「蝙蝠居然倒挂在洞穴里睡觉,它就不怕睡着了,爪子一松,从洞穴顶上摔下来吗?」忍问道。 「蝙蝠的后肢趾端生有钩爪,可以牢牢地抓住岩壁。它们这样睡觉,就是防止被其它的肉食动物偷袭。当肉食动物费尽力气爬上岩壁时,蝙蝠受到惊吓醒来,只要它的爪子一松,它就可以展开翼膜飞出洞外。」舞蝶解释。 「哦!它们飞行时原来靠的是前后肢及指间的翼膜,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一不说道。 「哇!这群傢伙也要助纣为虐吗?我的小杜鹃不会遭此毒手吧?」坚睿担心地说。 「戴胜鸟,你们快跑吧,这群恶魔要来吃你们了!」二不催促道。 「还有我的林蛙,也是它们要吃的对象。」忍忧心忡忡地说。 「幸好我的小沙蜥不在这里,否则它那么小的身体肯定得做蝙蝠的口粮。」一不带着窃喜的表情说。 然而,蝙蝠却没有捕食鸟类和林蛙,它们在空中挥舞着巨大的翼膜,将一只只雄蚊驱赶到自己的嘴边,一口一个,吃得酣畅淋漓。 上万只蝙蝠同时张开大嘴吞噬新疆伊蚊,仅仅两个时辰,空中飞舞的蚊子渐渐没了踪迹,它们或者被吃,或者被迫飞出小岛。 叶面上落着的蚊子也没能逃脱蝙蝠的杀戮,蝙蝠将它的一对大翅膀在草树的枝叶上一拍,蚊子受到惊吓,都纷纷腾空而起。这正中了蝙蝠的伎俩,空中搏杀是它们的先天特技。 蝙蝠们再一次张开大嘴,喉头耸动,似乎有一种微弱的声音发射出来,直抵前方不明物体,两只大耳朵正对着前方的目标收集回音,仔细甄别它是可吃的昆虫还是障碍物。又是一翻激烈的杀戮,蚊子几乎所剩无几。 「太好了,我的天呀!这些该死的蚊子终于遇到了克星,我太崇拜你了——北棕蝠新疆亚种。」坚睿大声欢叫。 「哇!真没想到救我们的是蝙蝠,我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忍开心地说,「蝙蝠尝入幄,捕蚊夜何忙。」 「妈妈,蝙蝠捕杀蚊子的本领太强大了。」一不说道,「夜贯干坤演艺扑,蚊蝇退避盅虫除。」 「蝙蝠善于在空中飞行,能作圆形转弯、急剎车和快速变换飞行速度等多种特技飞行。蝙蝠的口很宽阔,口内有细小而尖锐的牙齿,适于捕食飞虫。」舞蝶接着说,「蝙蝠的视力虽然不好,但听力很灵敏。它在飞行时,喉内能够产生超声波,此波通过口腔发射出来。当波遇到昆虫或障碍物反射回来时,蝙蝠能够用耳朵接收,并能判断探测目标是昆虫还是障碍物,以及距离它有多远,这就是回声定位技术,很方便蝙蝠捕捉昆虫。」 「哇!好厉害的捕食本领,我真的很羡慕蝙蝠,数以亿计的伊蚊,它们仅用一个晚上就把蚊子消灭得差不多了。」二不赞扬道,「貌陋知羞掩月纱,山狐未逮最堪夸。」 「蝙蝠平均两三秒钟就能捕捉一只蚊子,一只蝙蝠每小时能捕杀1200只,上万只蝙蝠一个时辰差不多能杀死两千多万只。」舞蝶计算着说。 「蝙蝠怎么有这么庞大的队伍?」坚睿问道。 「蝙蝠的寿命为20-40年,性成熟为1-2年。雌蝙蝠在夏季会生出1-4只发育不完全的幼体,初生的幼体无毛或少毛,一段时间内不能视听。只能用爪牢固地挂在母体的胸部 吸乳,即使在母体飞行时,它也不会掉下来。寿命长又能生育,这就是它们的种群特别庞大的原因。」舞蝶说道。 第四十三章 伊蚊没落 晨光初照,晓雾散尽,星辰隐退,月入西天。庞大的蝙蝠家族都吃得饱饱的,一个个喜形于色,拍着翅膀飞回天山顶峰的岩洞。 小胡杨们都美坏了,再也不用被伊蚊叮咬,这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呀!正在它们有说有笑地谈论蝙蝠侠的英雄事迹时,从楼兰古城方向又飞回来一大批满载而归的雌伊蚊。 小胡杨们面现忧愁之色,这些雌蚊如果都成功孵化出小孑孓来,将来会再次闹出蚊灾。如果下次蝙蝠不能及时赶来,小胡杨的生命就不会有保障。 两天后,雌蚊将肚中的血液都消化了,它们的卵巢随之发育成熟,一肚子红红的血变成了黄黄的卵。它们轻轻地落在水面上,纤细的六足将轻如鸟毛的身体撑起。尾巴点在水面上,一块白色的卵块就被排在水中。雌蚊拍拍翅膀,又去古城吸血去了。 一条身体肥大,呈长梭形,吻扁平的大头鱼浮出水面,它的大嘴一张一吸,一个约有200个卵粒聚合成的卵块就被它吞了下去。在它一转身的时候,一只雌蚊正在产卵,它故技重施,大嘴又是一张一吸,那蚊子和它刚产出一半的卵块就一同进了它的大嘴巴。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鱼就是塔里木河特产的扁吻鱼,再仔细一看,这条扁吻鱼的旁边还有无数个同伴都在瞄准蚊子翕张大鱼嘴。新疆伊蚊遇到了第二个克星——扁吻鱼,它们连蚊子带卵一起吃,这是要彻底消灭蚊子,让它们断子绝孙! 新疆大头鱼体型庞大,只能栖息在水深半米以上的缓流、静水或湖泊中。雌伊蚊只好放弃这块宝贵的产卵圣地,来到半米以内的岸边芦苇丛中产卵。 可芦苇丛是水鼩鼱的天地,雌水鼩鼱生出的孩子们刚好学会了水中捕食,这些个倒霉的雌蚊就撞上来了。 有的雌蚊正在产卵,小水耗子就从芦苇杆上蹦下来,一口把蚊和卵吞下肚去;有的雌蚊刚落到水面上,水面底下就是一只小水耗子的嘴巴,那张小嘴巴只是轻轻一个吸水,雌蚊就顺流而下了;有的雌蚊侥倖产完卵,拍拍翅膀落在高高的芦苇杆上观察卵的孵化情况,可连两秒钟都没过去,它的卵就被一只小水耗子盯上了,它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它只好不辞辛苦地再跑到楼兰古城吸食血液。 「哦!我真的好开心呀!新疆伊蚊快要灭绝了,我们获得了生存的自由!」坚睿开怀大笑。 「我也很开心,伊蚊这个孽畜,把我们咬得太惨了!看着它们的没落,我由衷地高兴。」忍发自内心地说。 「等待产卵的雌伊蚊只好飞上小岛,小岛已经成为一块湿地,有好多低的地方都是一个个的小水泡子,雌蚊被逼得要在这小小的水泡子里产卵了。」二不扯着嗓子说。 「那可怎么办?千万不能让雌蚊子的计划得逞,否则我们的性命堪忧。」一不大声叫道。 雌蚊刚一落上小水泡子,以大吸盘为首的林蛙就发现了它们。大吸盘率先跳入水中,两条有力的后腿在水中一蹬,身子便像箭一样冲出去一米多远。一旦遇到蚊子,它就把大蛤蟆嘴一吸一张,蚊子就乖乖地进了它的大嘴巴。 其它的林蛙一看有这么多好吃的小鲜肉,那还能不争先恐后地往小水泡子里跳?「噗通!噗通!」就像跳水运动员表演花样跳水一样,翻着跟头就蹦进了水泡里。 雌蚊刚刚找到的小水泡子瞬间就被林蛙占领了,它们哪还敢不顾死活地落在水面上产卵呀?毕竟谁的命都是经过四次变态才争取到的,珍爱生命,伊蚊也一样。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剩下的雌蚊集体出走,组团飞往岛外,寻找水草丰美的地方产卵去了。 新疆伊蚊连遭重创,小沙洲上的蚊子已经寥寥无几。夜幕降临,小岛一片安宁,最开心的就是小胡杨一家。它们好久没有过上这么安宁、这么甜美、这么幸福的生活了,它们真的好开心。 坚睿率先唱道:「宁静的夜晚,月牙弯弯,柔柔月光带去我深深的思念。」 「温馨的夜晚,星光跳动,闪闪星光传递我真挚的祝福。」忍接着唱道。 「在这幸福夜晚,一句晚安带你进入美好梦境。」一不和二不一起合唱。 正当所有的小胡杨渐入梦乡之际,西北方向,一片乌云似的黑点正在快速向小沙洲移动。不用问,都知道它们是谁。可是小岛上已经没有多少蚊子了,它们这次是白来了。 一万来只蝙蝠瞬间把整个小岛都遮蔽了,小沙洲似乎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中。 坚睿开心地大叫:「哇!可爱的蝙蝠,我爱你们!」 「还有我,我也非常喜欢你们。」忍接着说。 一不和二不同声喊道:「蝙蝠,你好!」 蝙蝠在小岛上转了无数圈,可是仅仅抓住千八百只蚊子。两天前吃到肚子里的蚊子早就变成大粪了,肚子空空如也,两眼饿得直冒金星。 蝙蝠把目光落在小岛上其它的动物身上,地面上跳动的林蛙成了它们第一个捕食的对象。上万只蝙蝠同时把超声波对准地面,十几只林蛙成了它们共同捕捉的目标。 一剎那间,蝙蝠巨大的翼膜碰撞在一起,宽大的嘴巴咬合在一起。林蛙成了众矢之的,被咬得鲜血淋漓,支离破碎。然而蝙蝠也互相干扰,一个摞一个,遍地都是蝙蝠。仅有那么两三只林蛙,在它们扑向地面前,成功地跳入灌木丛,保住了一条小命。 「我的大吸盘呀!」忍一声哭叫过后,就晕了过去。 仅仅十几只林蛙哪够上万只蝙蝠吃的,它们又把目光瞄向了戴胜鸟一家。五黑小鸟见势不好,一声呼唤,率先飞入树洞,后面紧跟着它的丈夫和七个孩子。就在第二个孩子钻进树洞的一剎那,蝙蝠大军将它的另外五个孩子团团包围。 五黑小鸟刚要钻出树洞拯救孩子,却见满天鸟毛乱飞,鲜血四溅,它的五个孩子已经被众多蝙蝠分尸、分食。五黑小鸟一声低鸣,眼前一花,就晕了过去。 一堆蝙蝠直奔树洞冲来,好在雄戴胜鸟还算清醒,立刻组织两个孩子奋起反抗。三张大长嘴犹如三把长剑挥舞开来,把树洞口封锁得风雨不透。 「好惨烈的战斗呀!怎么会这样?」二不茫然地自语,「蝙蝠!你们是战胜蚊子的功臣,怎么可以屠杀无辜的戴胜鸟?」 「蝙蝠在这个季节正是养育幼崽的时候,它们需要吃掉大量的食物,来维持身体的营养平衡。」舞蝶接着说道,「在冬季,天气寒冷,没有大量的食物可吃,它们就会集体冬眠。」 「它们的天敌是什么?怎么没有以它们为主食的物种?」坚睿问道。 「蝙蝠可携带多种人畜共患的病毒,还是多种病原体的传递者或宿主。它身上有剧毒,谁还敢吃它?」 「蝙蝠身上携带那么多病毒,它们自己怎么没有中毒身亡?」 「蝙蝠体内有一种自然杀伤性细胞,它是抵抗外界病原微生物和肿瘤的第一道防线。」舞蝶接着说,「蝙蝠的体温变化范围是-7.5-48.5度,在飞行和捕食时,体温可达40度,在倒挂睡觉时,体温可下降到15度。身体温度的巨大变化,对于杀死企图侵袭它们身体的病毒有一定的作用。」 「哇!它们的体温变化大约是56度,它们仍然能毫发无伤地活着,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蹟!」 「我的小杜鹃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能站在高高的枝头上睡大觉?」坚睿焦急地大喊。 上万只蝙蝠喉咙里发出纵横交错的超声波,将小沙洲扫描了无数遍。当那些超声波罩在小杜鹃身上时,无数只蝙蝠心理乐开了花,终于在小岛上又找到一个可吃的活物。 几百只蝙蝠同时扑向舞蝶枝杈上的小杜鹃,坚睿「妈呀!」一声大叫,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众多蝙蝠同时鼓动翼膜,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就像惊涛骇浪般滚滚而来。尤其是临近小杜鹃身边,蝙蝠的翼膜互相剐蹭,以及撞击在树枝上的声音,就像疾驰的汽车被紧急制动,发出了刺耳的「吱,吱」声。 小杜鹃就是觉再大,睡得再香,也避免不了被它们吵醒。当它睁开眼时,已经有两只蝙蝠落在它的身上,开始撕咬它的羽毛。还有成百上千只蝙蝠都在向它身边涌来,大有非吃唐僧一口肉的拼命架势。 小杜鹃惊慌失措,两只爪子一软,身子就从树杈上掉下来。直接摔在坚睿的头上,硬生生地把坚睿从晕迷中砸醒了。 坚睿失声大叫:「小杜鹃,你快振作起来。老天爷呀!快派下来一个神兽,救救我的小杜鹃吧!」 一只体型酷似家猫,身披铜钱毛皮的小动物闪电般出现在坚睿的脚下。只见它瞪起金黄色的圆眼,挥起锋利的弯钩爪:一爪正拍在叮咬小杜鹃后背的蝙蝠头上,那蝙蝠立刻晕了过去;另一爪将小杜鹃翅膀上的蝙蝠横扫出去两米多远。 小杜鹃一旦获得自由,立刻挥动翅膀沖向灌木丛。可是蝙蝠太多了,空中密密麻麻的都是狂舞乱飞的蝙蝠。小杜鹃只好穿插在空隙中,左躲右闪缓缓接近灌木丛。 一只乱飞的蝙蝠正好用身体挡住了小杜鹃前进的路线,小杜鹃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一头扎在那只蝙蝠的翼膜上。这下可惨了,那翼膜犹如一块黑布,将小杜鹃的头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小杜鹃不但失去了方向,而且后背上还有十几只蝙蝠在扯它的羽毛。它立刻失去了反抗之力,「噗通!」一声掉在地上。 「小杜鹃!你要坚强,再往前五米,就到灌木丛了,你爬也要爬进灌木丛。」坚睿扯着嗓子喊。 一道金黄色的身影疾驰而来,冲着蝙蝠发出一声摄人心魄的「喵!」叫。同时,抬起左爪猛地击打在被蝙蝠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杜鹃身上。小杜鹃就像一个皮球,一路翻滚着掉进一个废弃的老鼠洞里。它身上的蝙蝠一路跌跌撞撞,掉了一地。最后只有那只用翼膜包裹小杜鹃头的蝙蝠,随它一起掉进黑漆漆的老鼠洞。 小杜鹃一个前滚翻,将那只蝙蝠顶撞在洞壁上。可那只蝙蝠也不是吃素的,一口咬住小杜鹃后背上的羽毛,死也不松口。 「小杜鹃,你还好吗?」坚睿哭叫道。 那只长着铜钱斑点的猫虽然是蝙蝠的克星,但是好虎架不住群狼,它的身上也落了一层蝙蝠,都用带钩的爪子抓住它的皮毛,张开老鼠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开始撕咬它的皮肤。 「妈妈,这是什么猫哇?它要招架不住了,」一不问道。 「它是豹猫,又叫狸猫、土狸子、山狸子、荒漠猫,它与家猫大小差不多,体长50厘米,体重5千克。喜欢独自夜行捕食,主要以啮齿动物、蛙类、鸟类为食,也吃果实和嫩叶。」舞蝶说道,「它是荒漠猫,能在这么荒凉的地方生存,那它就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豹猫全身覆盖着蝙蝠,无论它在地上打滚,还是快速奔跑,都无法摆脱这些可恶的傢伙。蝙蝠在吸它的血,在吃它的肉。豹猫正在无计可施时,眼前恰好出现一个老鼠洞,它也是走投无路,一头就钻了进去。 这个老鼠洞曾经被白鼬爬过,洞口还算宽阔,豹猫匍匐前进,身子刚好钻进老鼠洞,它身上的蝙蝠都被洞口卡在洞外了。豹猫得救了,但它的前面怎么还有一只蝙蝠?豹猫恨死了蝙蝠,张嘴就把蝙蝠的头咬下来。 小杜鹃「布谷!布谷」地叫,似乎是说,太谢谢你了,是你救了我的命。这里黑咕隆咚的,蝙蝠是你最爱的菜,你把它全吃掉,可不要错把我当成蝙蝠吃了。 「这猫真聪明!它怎么想到满身的蝙蝠可以通过狭窄的洞口来除去。」坚睿说道。 蝙蝠从喉咙中发出的超声波还在扫射小岛上的每一个角落,那对小松鼠躲在松树洞里,被第一时间发现。十几只蝙蝠拍着翼膜沖了过去,却发现洞里的傢伙跟它们长得一模一样。 蝙蝠有点蒙,冲着洞里「吱,吱」地叫,似乎在说:「你们两个躲在洞里干嘛?偷奸耍滑不干好事!」两只松鼠也「吱,吱」地叫,似乎在回应:「要你们管,赶紧滚蛋,这里不欢迎你们。」 喜鹊的窝也被蝙蝠们发现了,当它们冲过去时,鹊巢内早已经空空如也。喜鹊在蝙蝠屠杀戴胜鸟时,就已飞上了漆黑的夜空。 长耳鸮的洞穴也被蝙蝠们发现了,可当它们冲过去时,却发现一只硕大的鸟正躲在树洞里。三只不知死活的蝙蝠见洞内有肉可吃,毫不犹豫地沖了进去。 一双猫一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弯钩嘴一口钳住一只蝙蝠的脖子,左爪抬起踩住一只蝙蝠,右爪抬起踢飞一只蝙蝠。被掐住脖子的蝙蝠拼命地扇动一对翼膜,被踩在爪下的蝙蝠发出恐怖的「吱,吱」叫。 其它的蝙蝠都吓傻了,这洞里到底藏着什么怪物,瞬间就打败了三只蝙蝠。围在洞口的蝙蝠一闹而散,又去寻找新的目标。 「妈妈,长耳鸮这么厉害,它还在树洞里装什么?还不快点出来,驱赶蝙蝠。」一不说道。 「豹猫的攻击实力不逊于长耳鸮,然而豹猫在众多蝙蝠面前没讨到一点好处。长耳鸮有豹猫的前车之鑑,才守在洞里,以逸待劳。」舞蝶说道。 蝙蝠又将目标转向天鹅、大雁、白鹭等水鸟,这些水鸟不但是飞行能手,而且个个都是游泳高手。蝙蝠伏在它们身上,开始噬咬。它们就高高地飞起,长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深深的河水里。蝙蝠也得呼吸,它不得不松开嘴巴,冲到水面上喘息。水鸟们很轻松地摆脱了邪恶的蝙蝠,飞向漆黑的夜空。 上万只蝙蝠在小沙洲上忙碌了两个时辰,也没吃到多点食物,反而损兵折将,死了不少蝙蝠。为首的大蝙蝠发出一声悠扬的「吱,吱」叫,率先腾空而起,直冲东南方向的罗布泊。 「哎呀!这群恶魔终于飞走了。谢天谢地!」坚睿说道,「小杜鹃,你怎么样?快点出来呀!」 「小杜鹃能不能出来,就要看那只豹猫能不能从老鼠洞里退出来了。」二不说道。 一只猫尾巴首先从洞口伸了出来,那尾巴上还有两只不 知死活的蝙蝠在吸血呢。接着就是豹猫的两条后腿先后露出洞口,最难的是豹猫肥大的屁股,它费了好大劲才挪了出来。一刻钟后,豹猫出来了,它的嘴上还叼着一只鸟,鸟的嘴上还叼一只死蝙蝠。 坚睿大声叫道:「小杜鹃,你没事吧?豹猫,谢谢你,快放开我的小杜鹃吧。」 小杜鹃在豹猫的嘴上猛烈地扇动翅膀,豹猫那里肯放过它,一心想把它当做点心吃了。 可是,那两只蝙蝠实在是讨厌,它俩正在合力噬咬豹猫的尾巴。豹猫若再不去救缓,它的尾巴就有折断的危险。 豹猫权衡利弊,立刻做出判断,张嘴放飞小杜鹃。 豹猫回头去咬那两只蝙蝠,一只蝙蝠被豹猫咬断了一条左前肢,无力起飞,只能在地上瞎扑腾;另一只蝙蝠被豹猫咬伤了一条右后肢,它只好扇动翼膜摇摇晃晃地飞逃。 被咬断前肢的蝙蝠还没等豹猫再次出手,一节枯枝突然动了一下,蝙蝠的一只翅膀被它牢牢锁住,那节枯枝却是那条大肚子极北蝰,它产完小蛇后,食量特别大,前段时间被长耳鸮啄瞎眼睛吃掉的那条三只眼就是它的老公。 豹猫冷眼盯视极北蝰,自负力不能敌,赶紧转身去追那只受伤的蝙蝠。它俩一前一后,一个飞过塔里木河,一个游过塔里木河,先后离开了小沙洲。 「大肚子蛇太奸诈了,蝙蝠满天飞舞时,它装成一根枯树枝。痛打落水狗时,它又蹿出来逞凶。」坚睿批评道。 「豹猫不也是一个模样,欺软怕硬,遇见极北蝰,它也怂了。」一不说道。 「极北蝰是毒蛇,豹猫也怕一不小心被它咬上一口,中毒身亡。」 忍悠悠醒转,带着哭腔说:「我的大吸盘呢?真是太可惜了,我恨死蝙蝠了。」 「哌哌!」一声蛙鸣,唤醒了沉寂的小沙洲。小胡杨们甩脸观瞧,一只头顶有大坑的林蛙从灌木丛中蹦了出来。 「那不是大吸盘吗?它还活着。」忍喜极而泣,自问自答。 二不叫道:「五黑小鸟,你怎么样?还活着没?」 树洞里传出一声轻微的「咕,咕」声,似乎在说:「我醒了,就像做了一场梦,我的那五个孩子呢?」接着又是一阵低微的「咕,咕」叫。 「哦!没事就好,我真是要担心死了。」二不说道。 一条断了尾巴的小沙蜥从灌木丛中爬了出来,迅速爬上一不的枝头。一不更是喜中带泣,连忙伸出温柔的手将小沙蜥轻轻的托起。 第四十四章 中华锹甲 次日午后,时间来到七月下旬,小沙洲一片宁静,风不吹,树不摇,鸟不鸣,蛙不叫。它们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浩劫,身心都非常疲惫,都还躲在自己的安乐窝里睡大觉。 一只体长约12厘米,通体黑紫色的大甲虫挥舞着一对鹿角状的大颚爬上坚睿的树干,一对大颚就是一把大铁钳,捏住坚睿的一片叶柄,轻轻向下一拉,一片胡杨叶就被它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坚睿大喊:「好疼!真痛!妈妈,这个大傢伙是什么东西,这么粗鲁!」 舞蝶道:「它是雄锹甲,拥有一对强壮的大颚,力大无穷,可以轻易举起400克的重物,是一个地道的摔跤能手。」 「该死的雄锹甲,折断我的叶子想干吗?」坚睿愤恨地说。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雄锹甲在求偶,它要将採摘的嫩叶送给心爱的雌锹甲。」舞蝶解释。 雄锹甲高高举起嫩绿的叶,六足飞转,退下树干,擎着鲜嫩的食物爬上枯朽的树桩。一只褐色雌锹甲正举着一对小颚接受另一只黑色雄锹甲递送过来的鲜嫩多汁的苏枸杞。两只锹甲一大一小两对颚交叉在空中,一颗粉红色的枸杞沿着弯曲的颚臂滑向雌锹甲小刷子似的嘴巴。 褐锹甲抛下嫩叶,嘴里发出「嘶!嘶!」的怒吼声,似乎在说:黑锹甲,你太可恶,居然趁我外出猎食,跑来勾引我的心上人。褐锹甲平举双颚,直接沖向黑锹甲。 黑锹甲更不示弱,连忙推开雌锹甲,六足抓牢粗糙的树桩,后屁股抵住凸起的木屑,两只大颚却平平放在树桩上。褐锹甲挺颚直刺黑锹甲的脑袋,黑锹甲六足放平,将身子向下猛压5毫米,褐锹甲的一对大颚贴着黑锹甲坚硬的头盔滑向后背。黑锹甲两颚外张,向上一夹,钳住褐锹甲的胸腹交接处,两颚用力上托,褐锹甲六足就离开了可以着力的树桩。黑锹甲六足挺直,快速爬上凸起的木屑,头猛地向下一甩,两颚同时一松,褐锹甲在空中连翻了两个跟头跌落尘埃。 地面是细软的沙子,空飞的距离又很短,褐锹甲平安着陆。可不幸的是褐锹甲后背着地,光滑的后背贴在平整的沙面上,没有一点摩擦力,纵使它六足狂蹬,踹到的也只是空气。它连续蹬踹了一个时辰后,体力渐渐流失,眼睛向上瞥去,却见黑锹甲和雌褐锹甲正在恩恩爱爱,气得它眼睛一翻,腿一蹬,就背过气去了。 坚睿开心地说:「褐锹甲活活被气死了,打架都没有招数,真是个一勇之夫。」 忍微笑着说:「褐锹甲智商低,情商更低,黑锹甲求爱送的是水果,它送的是树叶,活该它情场、战场双双败北。」 坚睿发着狠说:「但愿它被气死,再也醒不来,就这样六足朝天,晒成干尸。」 忍嘻嘻一笑说:「晒成干尸恐怕是不能了,拟黑多刺蚁已经盯上它了。」 坚睿仔细一瞧,果然发现有十几只大蚂蚁已经把褐锹甲围在核心,有两只胆大的蚂蚁已经爬上它的肚皮,一只蚂蚁正在逐个咬断它那纤细的六足,让它即使醒来,也只能成为一个不能爬动、任蚁宰割的废物。另一只蚂蚁正将头探入它胸腹连接的凹处,噬咬它脆弱的关节连接,想将它分为两断。还有两只蚂蚁钻入它硬翅下,撕咬它的膜翅,让它即使翻过身来,也无法飞行。 坚睿大喜过望,开心地笑道:「该,活该,这就是强行摘掉我叶子的后果。」 一只黑褐色的锹甲被夕阳的光线照射出青铜色,一对大颚内侧镶着许多细小的锯齿颗粒,扁平宽阔的后背显示出它的强壮和蛮横。它也嗅到了雌锹甲求爱的气味,急急忙忙的爬上枯木桩,连求爱的礼物都没来得及准备。 然而,让它失望的是一只雄黑锹甲正和一只雌褐锹甲恩恩爱爱,它晚来一步,漂亮的褐锹甲已成为人妇。黑褐锹甲心头火起,怒向胆边烧,一对扁平大颚麻利地插入雄雌锹甲中间的缝隙,还没等黑锹甲反应过来,它已双颚用力上举,使尽全身之力将黑锹甲像投铅球一样抛了出去。 黑锹甲一路翻滚,落点正好砸在褐锹甲的左侧翅边缘,褐锹甲的身子被高高弹起,褐锹甲的大脑瞬间惊醒,睁眼一看,黑锹甲正六足朝天躺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褐锹甲的眼睛立刻冒出火来,一股浓浓的恨意从心底直接涌向脑门。褐锹甲马上展开硬鞘翅,膜翅一抖,直冲天上。两只大黑蚂蚁从膜翅下飘落,膜翅已被它俩咬出两个大洞。胸腹连接处也飘下一只大黑蚂蚁,那里的伤口在不断地向外涌出体液。再仔细一看,六个足都已被大黑蚂蚁咬断了。 褐锹甲发现自己受了不治之伤,心中怒火更盛,若不是黑锹甲将自己挑落沙地,自己怎么会被蚂蚁啃食。它身在空中旋即一个转身,大头朝下,瞄准目标,尽全力扇动翅膀,以每秒30米的速度快速刺向黑锹甲。 黑锹甲光滑的后背在沙面上寸步难移,眼睁睁地看着褐锹甲一对大颚刺入自己的胸膛,它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吱!吱!」惨叫。褐锹甲一对大颚深深扎入黑锹甲的身子,它就像两枝标枪将黑锹甲钉在沙地上,它自己也成了一个不能移动的雕塑。 「褐锹甲的报复心可真强呀!」坚睿说道。 「横刀夺爱,噬咬之仇,如烈火般燃烧着褐锹甲的心,一但得势,它哪能轻易放过黑锹甲。」舞蝶说道。 枯木桩上,黑褐锹甲强行爬上褐锹甲的后背,强行索爱,却被褐锹甲猛地一挺上身,将它掀下木桩。黑褐锹甲重新爬上树桩,再次示爱,又被褐锹甲拒绝。连续试探了三次,黑褐锹甲都鎩羽而归。 黑褐锹甲也是气沖斗牛,哇哇怪叫。一对大颚将褐色雌锹甲紧紧夹住,雌甲的脖子被卡住,憋得满脸铁青,黑眼珠暴突。 黑褐锹甲双颚再一较力,颚臂已经深深陷入雌锹甲的脖颈之中。雌锹甲口吐白沫,一声没哼。 黑褐锹甲双颚用力一抛,雌锹甲也是一路翻滚着跌落在黑锹甲的身边。二甲互视一眼,会心地一笑,蹬了一下腿,复归寂静。 「这两只锹甲还挺有情义,临死还不忘相视一笑。」坚睿赞许道。 「要我说呀,雌锹甲就应该同意黑褐锹甲的求婚,如此一来,即能保住自己的命,又能保住肚中的受精卵。」忍羞答答地说。 「那可不行,做为一个雌性,就应该自爱,从一而终。 为了保全性命,繁衍后代,而背叛爱情,喜新厌旧,这就丧失了妇道。」一不铿锵有力地说。 「好好好!就你自爱自重,我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雌胡杨。」忍气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黑褐锹甲纵身跳下木桩,气鼓鼓地瞅着这一对锹甲,心中泛起无边恨意,铁钳子似的双颚再次对准雌锹甲的脖颈,用力下夹。 突然,一只翠绿色的身影如飞似掠般扑落,尖硬的鸟喙啄在雄锹甲坚硬的鞘翅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就像矛刺在盾上一样,雄锹甲的硬翅上连一点啄痕都没留下。 黑褐锹甲瞥了一眼来犯之敌,原来是只小杜鹃。它根本没把小鸟放在眼里,凭藉自己坚硬如铁的外壳,谁又能把它怎么样? 黑褐锹甲放弃雌锹甲,举着一对大颚直奔鸟腿夹来。小杜鹃吓得连忙拍翅腾空,才勉强躲过锹甲凶猛的一击。 雄喜鹊一个俯冲从树叉上跳到地上,大嘴一张咬住雄锹甲扁平的身子,轻轻一翻,锹甲就六足朝天了。雄喜鹊探爪准确地踩住锹甲的头,鸟喙如雨点般叨啄在锹甲柔软的肚皮上。片刻,雄锹甲就被喜鹊掏空了内脏,仅留下一副坚硬的盔甲和如铁石般的大颚。 小杜鹃在空中发出阵阵鸣叫,似乎很欣赏雄喜鹊杀死防护到牙齿的锹甲的方法。 「妈妈,雄喜鹊太厉害了,轻而易举就把坚硬如铁的雄锹甲弄死了。」坚睿由衷地佩服。 「这只雄锹甲仗着自己坚硬的盔甲和锋利的双颚,以为是天下无敌,没想到遇到技高一筹的喜鹊,只能任其宰割。」一不兴奋地说道。 月上杨梢头,甲约黄昏后。不知何时,地面上涌现出无数个大锹甲,黑色的躯体发出金属般的光泽,铮明瓦亮的双叉闪着瑟瑟寒意,杀气腾腾地沖向小树的杆。 「锹甲,好多大锹甲呀!」忍惊讶地叫道。 「我的叶子被它们轻易地摘下来,抛在地上了,它们要干什么?」一不惊恐地大叫。 「我的叶子也一样,很快就没了两片,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一个时辰,我就被它们摘成一根烧火棍了。」舞诚认真的说。 「我也和你们一样,这帮甲虫怎么会泛滥成灾呢?」舞信叫道。 「孩子们,不要怕,它们摘累了,也就不摘了。」舞蝶安慰道。 可是,锹甲一丝累意也没有,雄锹甲依然兴致勃勃地摘叶子,雌锹甲依然开心地将叶子运到灌木丛下。 「锹甲为什么要摘叶了,运走了吃吗?」一不疑惑地问。 「它们的身体太重,柔弱的叶子根本禁不住它们沉重的躯体。」舞蝶说道,「雌锹甲产卵喜欢在腐朽的枯枝败叶下,它要多採集些叶子,以满足产卵过程中的能量补充。」 「啊!」一声惨叫从舞诚那里传来,大家连忙转头去看个究竟。一只大锹甲已经把舞诚的顶芽剪了下来,正美滋滋地叼在嘴上向树下爬行。 「大锹甲比大蚜、蝼蛄、蝗虫都可恶,大蚜等是在叶上吃,而锹甲是直接摘嫩叶、切顶芽。」舞蝶气愤地说道,「我的舞诚呀!你走的太快了,妈还没来得及和你告别呢!」 小杜鹃迅速飞落地面,它的嘴巴准确出击,把一个大锹甲翻了个身,让它六足朝天。它也学着喜鹊的样子,一只鸟爪子踩在大锹甲的头上,尖尖的鸟喙不断地啄食锹甲柔软的肚皮。 「小杜鹃好聪明呀!一看就会,真是一只善于学习的乖乖鸟。」坚睿大声赞美。 「这是动物的学习行为,必须善于学习,才能更好地适应环境。」舞蝶笑着说,「你们几兄妹也要多多学习,成长的道路曲折又漫长,只有学到了知识,才能克服各种生活中的磨难。」 小杜鹃将锹甲一个一个地翻身,一个一个开膛破腹,正吃得爽时,一只大鸟盯住了它。树洞里的长耳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美滋滋的小杜鹃,爪子在洞口一蹬,身子似流星一样扑向小杜鹃。 小杜鹃只觉得头顶吹来一股腥臭的恶风,瞥眼一看,吓得真魂出鞘,只见一只翼展长达一米五的大鸟向它快速扑来。小杜鹃爪子在地上一蹬,身子顷刻间滑向坚睿的身后。 长耳鹄一个急剎车,爪子在沙面上划出两道深达十厘米的沟,胸脯才免于重创小树干。长耳鹄气得「咕,咕」直叫,探头到树后去擒拿小杜鹃。 小杜鹃爪子在沙面上一蹬,翅膀一拍,已经跳上半空。长耳鹄那里肯放弃到嘴的美餐,大翅一扇,如两个大蒲扇一样,将自己纺锤形的身体带向半空。 长耳鹄翅大力猛,摇动起来,就像一架小风车,快速接近小杜鹃。小杜鹃吓得连忙折转身子,飞向另一边。 长耳鹄体形巨大,转起弯来,十分费力。一个转折,小杜鹃灰绿相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夜空。长耳鹄转过身来,瞪圆一对猫一样的黄睛,上下搜索小杜鹃的身影。 忽然,它的后背一沉,似乎有个重物落在它的身上。紧接着,它后背上的绒羽和肩背肌被一双鸟爪牢牢抓住,它脖颈上的毛被一根一根拔掉。 长耳鹄疼得「咕,咕」直叫,身子就像断线的风筝,东摇西摆,企图掀下背上的怪物。可是,经过多次挣扎,它都没能将对手从后背上掀落。最后,它筋疲力尽,鎩羽而归,犹如一只斗败的鹌鹑,老老实实趴伏在沙地上。硕大的头紧紧贴在地上,光秃秃的脖子,微闭着的双眼。 小杜鹃兴奋地踩着它的背,昂首挺胸,冲着月亮发出了嘹亮的「布谷」声。 「小杜鹃,真勇敢,不信神,不信邪,力挫长耳鹄。」坚睿开心地大叫。 「有力使力,无力使智。小杜鹃可谓智者的化身。」忍接着说。 「为国者无使为积威之所劫哉!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鸟兽,亦或是一株草树,绝不能为积久的威势所胁迫。」舞蝶继续说道,「你们要多多向小杜鹃学习,自己身小力弱,就要与长耳鹄斗志斗勇。利用自己的灵活性,与敌人打游击,掌握恰当的时机,攻占敌人的老巢。」 「哎呀!快别夸了,让小杜鹃赶紧捉锹甲吧,再等一会,我身上的叶子就要被该死的锹甲摘没了。」二不焦急地叫道。 小杜鹃跳下长耳鸮的背,又开启了翻锹甲、啄肚皮、吃内脏的美好生活。长耳鹄看了一眼小杜鹃,站起身来,抖抖身上的沙土,低头一口啄住一只锹甲的后屁股,向上一仰脖,锹甲就滑进了它的喉咙。 「还是长耳鹄厉害,吃肉都不吐骨头,囫囵吞咽。」忍发出一声响亮的赞嘆。 戴胜鸟一家四口也被长耳鸮和小杜鹃的打斗声惊醒了,它们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满地的大锹甲,立刻就没了睡意,马上加入啄食大锹甲的行列。 双叉锹甲被长耳鹄、小杜鹃和戴胜鸟一家一顿啄食,死者已矣,生者逃亡。两个时辰后,小岛又恢复了宁静,小杜鹃吃得鸟嗉子鼓鼓囊囊,依在坚睿的脚下,半眯双眼,昏昏欲睡;戴胜鸟一家也都吃得大嗉子悠荡着,相继飞回树洞,继续睡觉;长耳鹄的嗉子硬邦邦的,塞满了双叉锹甲,已然打道回府休息去了。 一只褐色锹甲借着微风的吹拂,艰难地翻过身来,在月光的照射下,每挪一步都显得那么艰辛,但它的意志却无比坚定,正拖着残破的躯体爬向河边灌木丛下的枯枝烂叶。 「妈妈,还有活着的锹甲。」一不大声喊道。 「它装死的本领可真高,刚才小杜鹃和长耳鹄疯狂屠戮进食,它都能忍住恐惧,一动不动,逃过死劫。」忍说道。 「它不就是被那只黑褐锹甲差点掐死的那只雌褐锹甲吗?它真能忍,真敢装。」二不说道。 「动物都有装死的本领,尤其是弱者在强者面前,通过装死让强者放松警惕,寻找一线生机逃生。」坚睿解释。 「岂止是一只锹甲装死逃过一劫,你们再看看灌木丛下,有多少黢黑锃亮的盔甲在闪动?」舞蝶接着说,「锹甲不能全死光了,它的幼虫以朽木枯枝为食,在一定程度上是植物残体的分解者,能快速把有机物分解成二氧化炭和无机盐,供我们活着的植物再吸收利用。」 第四十五章 独角大仙 七月底,一只浑身黝黑体长10厘米的独角仙挺着一长一短两根长犄角爬上坚睿的树干,在它的后面紧紧跟随着新婚的妻子,一只深灰色体长只有8厘米的独角仙,雌的独角仙要比雄的独角仙小2厘米多,后背也不像雄独角仙那样印有「小于号」。 坚睿惊得灵魂出窍,吓出一身冷汗,扪心自问:今日是什么天?今晚是什么夜?这两个硬壳的大东西怎么都往我身上爬? 雄独角仙将头一低,薄薄的下唇就像一把锋利的小铲子,将坚睿的树身犁出一道3毫米的深沟,六足不停向上爬,下唇深入树皮,深沟继续拉长,含着有机物的汁液从筛管流出,注入刚刚划过的深沟。 雌独角仙将头一低,下唇贴进凹槽底,上唇盖住凹槽外沿,嘴巴就像一个瓶口,坚睿身上流下的树液经其口入其喉,都进了雌独角仙的肚。 坚睿疼得嗷嗷直叫:「这可恶的东西是什么?它比刚才的锹甲更可恨,我的躯干被它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舞蝶心疼地说:「它叫双叉犀金龟,外号『独角大仙』,这个季节正是它们求婚产卵的佳期,雄雌双龟刚刚度过蜜月,肚子饿了,一起出来找吃的,我们富含有机物的汁液正是它们的美食。」 坚睿恼怒道:「这么多小胡杨,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这也太不公平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你消消火,恶虫必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忍安慰道。 小杜鹃一双锐利的眼被夕阳一照,反射出火红的光,两只黑黢黢的独角大仙映入它的眼帘,好大的甲虫,好美的晚餐! 小杜鹃欢快地拍着翅膀,扑向低头喝饮料的雌独角仙,一口钳住雌仙的独角,将它轻轻抛在地上,力量和技巧掌握得恰到好处,雌仙落地的一剎那,正好是后背着地,六足朝天。小杜鹃飞落在它身边,一爪踩住它的头,尖尖的喙就开啄它柔软的肚。雌仙痛苦地发出「吱!吱!」的呼救声。 雄仙展翅扑向小杜鹃,分叉的独角正扎在小杜鹃的屁股上。小杜鹃疼得大喊「布谷」,以为身后来了吃鸟的鹰,赶紧双爪蹬地,展翅沖向树梢。 雄仙连忙爬到雌仙身边,独角贴地划过,轻轻上举,将雌仙翻了个身,六足着地。 小杜鹃这才看清,扎自己的原来是雄独角大仙,气不打一处来,拍翅俯冲而下,一口啄住雄仙的独角,身子陀螺般向右旋,雄仙硬化的外骨骼正好撞击在坚睿如铁石般的树干上,鞘翅断裂,露出柔软的膜翅。小杜鹃似乎还不解狠,叼住雄仙还算硬朗的胸,再来一个旋风式向左转,雄仙的独角正好扎进坚睿的树干上,分叉的角深深陷入树干木质部。 坚睿气得眼冒金星,大声制止:「小杜鹃,别拿它的破头撞我的金身,那边有许多枯树桩和大青石。」 小杜鹃死死叨住雄仙的胸背,驴推磨般绕着坚睿迈开了鸟爪。可还没转上半圈,就听见「嘎嘣」一声,雄仙的独角就断了。 小杜鹃仍然气难消,将雄仙六足朝天放在地上,一只鸟爪踩住雄仙的头和胸,尖尖的喙「啪!啪!」地啄雄仙的肚子。只叨了两下,雄仙的肚子就冒了泡。胆小的雌仙一直躲在草丛深处,偷眼旁观这可怕的一幕。 完成交配的姬蜂围着河边芦苇、草丛、树木,寻找可以产卵的宿主。一只雌蜂拖着三条长长的丝带,宛如仙女下凡般摇曳在草丛中间。忽然,它发现了黝黑的雌独角仙,轻巧的身子逶迤而下,直扑雌仙。 雌仙早已被小杜鹃的凶狠吓傻了,乜呆呆盯着惨死的丈夫,忘记了逃跑。被开膛破腹的雄仙双眼一直盯着雌仙,它发现雌仙正面临巨大的危险,嘴里颤微微地发出「吱,吱」的警告声,似乎在说:「赶紧遁入地下,不要管我,保住我们的后代,才是最重要的事。」 雌仙心神一振,也发现了姬蜂,它六足快速挪移,钻入枯草下面。姬蜂不依不饶,寻找浮动的枯草,产卵器向下不断猛插。 雌仙在枯草败叶下穿梭,不给姬蜂可乘之机,六足快速轮转,将沙土扒开,黑又亮的身体就钻入了地下。姬蜂不见枯草抖动,已然料到这只雌仙脱离了它的视线,它也只好拍拍薄翅,寻找下一个宿主去了。 坚睿看了一眼地上大快朵颐的小杜鹃,恨恨地说:「独角仙死有余辜,开膛破腹也难消我心中之恨。小杜鹃,你也不可爱,把我的身子扎得好疼!」 「妈妈,雄独角仙面对庞大的小杜鹃,敢于挺独角扎鸟臀,视死如归。雌独角仙得救后,不思报恩,竟然偷偷地藏起来,见死不救,真是一个懦夫。」忍陈述自己的观点。 「雌仙已经受孕,马上就要产卵了,它不敢带着自己的孩子涉险救夫。雄仙甘愿涉险,救助孕妻,直面死亡,大义凛然,宁愿以身代死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舞蝶怀着崇敬的心激动地说。 「救助孕妻,甘愿赴死。死得其所,可歌可泣!」忍赞扬道。 「你们别又歌又泣,又贊又夸了,我看着就肉麻。」坚睿恨恨地说,「伤痕没落在你们身上,自然不知道我的痛苦!」 忍向坚睿做了一个鬼脸,吐了一下舌头,不在吱声。 一只通体漆黑身披坚甲的雌金龟挥舞着柔软的膜翅绕着坚睿的树头转了两圈,最后选择栖息在坚睿的顶端枝头。它的尾部上翘,释放出一股只有双叉犀金龟才能嗅到的气味。 「这只雌金龟落在我身上干嘛?准是在呼朋唤友,商量着如何吃我的肉喝我的血,要在我身上开个盛大的庆功宴。」坚睿自问自答。 「那还用说,它们围着你转,肯定没安好良心。」一不说道。 「可能是坚睿的肉比我们的香吧,双叉犀金龟偏爱他这个口味。」忍笑着说。 「忍,你的肉也是香香嫩嫩,小心它飞到你身上去。」坚睿气鼓鼓地说。 一只硕大的雄金龟趾高气扬地挺着锃亮的双叉爬向坚睿,小杜鹃微闭的双眼已然瞥见高傲自大的雄金龟,但它没有动,依旧迷迷糊糊的,好像睡着了一样。 雄金龟大摇大摆地从小杜鹃的身边经过,爬上坚睿的树干,准备去会见美丽的新娘。正在它心潮澎湃时,一张鸟喙当头照下,正叨在它长长的犀角上。 雄金龟六足牢牢抓住树干,犀角用力摆动,企图甩脱鸟喙的束缚。雄金龟可是出了名的大力士,据说可以轻易举起超过自身体重20倍的物体。 小杜鹃眼珠一转,也不跟雄金龟耗费力气,尖尖的鸟喙突然一松,雄金龟的身体就随着自己犀角摆动的方向严重右倾。小杜鹃的鸟喙在它的犀角上轻轻向右一扒拉,雄金龟就大头朝下跌落树干。 小杜鹃趁机叨起雄金龟的犀角,将它翻了个身,一爪踩在它的头胸处,将它固定在沙地上,鸟喙开始叨啄它的肚腹,享受眼前的甲虫大餐。 又一只雄金龟趁小杜鹃享受美食时,悄悄地从鸟屁股后绕过去,爬上坚睿的树干。 「小杜鹃,你等会再吃,又来美食了,赶紧把它拿下。」坚睿急得只跺脚。 小杜鹃依然低头叨啄,时不时砸吧一下嘴,滚动一下喉咙,显示出无比享受的样子。 又来一只雄金龟,也是悄悄地绕过小杜鹃,爬上坚睿的小树干。两只雄金龟在坚睿的树头下方相遇,后面的黑金龟很坏,一直在用它的大长犀角挑前面的褐金龟的屁股,想把它从高高的树上抛下。 褐金龟恼羞成怒,身子一闪,横移两厘米,放黑金龟从身边经过。黑金龟也不傻,原地停止前进。二龟对视一眼,瞬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两条长犀顷刻间角斗在一起。 黑金龟六足牢牢抓住树干,长犀角直刺褐金龟的硬鞘翅,企图把褐金龟推下树干。褐金龟六足死死抱住树干,任凭黑金龟怎么刺挑也不松劲。 褐金龟抵住了黑金龟最初的几轮攻击,见黑金龟的斗志已然低迷,褐金龟六足突然下滑5厘米,落在了黑金龟的后面,六足突然发力向前猛冲,长长的犀角插入黑金龟肚腹与树干之间,褐金龟长犀用力向空中一挑,黑金龟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摔在沙地上。 小杜鹃正在细细地品尝金龟肉,一只黑金龟就跌在它的嘴边,而且是六足朝上平躺在那里。小杜鹃立刻放弃支离破碎的雄金龟,一爪踩在黑金龟的头上,一口叨在黑金龟的肚上,开始享用飞来美食。 「妈妈,我看黑金龟挺厉害的,怎么就输了呢。」坚睿说道。 「褐金龟採取守势,耗尽了黑金龟的力气和耐心,趁其懈怠时,突然发力,打了个漂亮的闪电战。」舞蝶接着说,「这也是兵法中说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哦!妈妈,那个小杜鹃吃得太开心了。居然守株待兔,吃起了飞来美味。」忍羡慕地说。 「这正应了那句『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小杜鹃就是那个有福之鸟。」舞蝶说道。 「妈妈快看,又有一只雄金龟绕过小杜鹃,爬上坚睿的小树干了。」一不说道。 「双叉犀金龟都是鞘翅目犀金龟科的昆虫,硬翅下有柔软的膜翅,雌雄都会飞。那么,为什么雄金龟不採取飞上树梢的办法与雌金龟交配呢?爬上去即费时又费力!」坚睿问道。 「这是犀金龟的一种求爱方式,雌金龟高高地坐在树梢上,雄金龟必须爬上树梢,期间要通过同性袭扰和挑战,谁胜了,谁就获得与雌金龟的交配权。」舞蝶解释。 「刚才胜利的褐金龟怎么不乘胜爬上树梢,与雌金龟交配呢?」一不问道。 「只要有雄金龟爬上小树梢,褐金龟就得应战,只有将来犯之敌一一击退,它才能安下心来与雌金龟开启甜蜜之旅。」舞蝶说道。 褐金龟将身体平平放在坚睿树头分叉处,等待另一只黑金龟爬上来,六足早已牢牢抓住坚睿树皮的凹陷处。 黑金龟正乐呵呵地爬向树梢,身体在坚睿树头分叉处刚刚露出头来。褐金龟的长犀角突然以万钧之力直接撞在黑金龟的长犀角上,褐金龟只剩下四足抓着树干,两个前足处于悬空状态,那里能禁得住褐金龟的猛力一撞,它不得不耍了一个漂亮的空翻,跌下树干。 落点也是无巧不成书,正砸在小杜鹃的爪子上。小杜鹃抬头望了一眼褐金龟,扑哧一笑,抬爪子踩住飞来美食,嘴巴立刻改变了方向,一口口叨在刚刚跌落的黑金龟的肚子。 「小杜鹃今天可是开了荤,守在树下,都不用移动,就有送上门来的美食,它真的是太幸福了!」忍说道。 「褐金龟也太聪明了,它竟然知道利用地势打败敌人。为了不让对手再爬上树来挑战自己,它把对手当作食物都送给了小杜鹃,真是互利互惠的典范呀!」坚睿说道。 「它是以逸待劳,突然袭击,打败了敌人。」一不说道。 「褐金龟好像懂得兵法,我严重怀疑,它上辈子做人时是不是写了部《孙子兵法》」二不说道。 又来了两只犀金龟,望着小杜鹃面前平躺着的三具雄金龟的尸体,再看看坚睿小树头分叉处蓄势待发的褐金龟,它们俩都打了退堂鼓,掉头寻找别的雌金龟去了。 褐金龟高高举起双叉犀角,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在耀武扬威,显示自己雄性的力量;也似乎在宣布自己赢得了胜利,可以抱得美人归。 坚睿头顶的雌金龟恰在此时发出了「吱,吱」的回声,用以表示它对褐金龟赢得比赛的祝贺,也说明了它对褐金龟这个如意郞君的认可。雌金龟展开硬翅,撑开膜翅,就像一个穿着黑色纱裙的仙女飘飘然御空而下,降落在褐金龟的身边,小鸟依人般偎在雄金龟的身畔,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吱,吱」的欢叫。 「妈妈,那俩只雄金龟太懦弱了,连试一试的胆量都没有。」坚睿鄙视地说。 「褐金龟占尽了地势,居高临下,以逸待劳,再搞个突然袭击,试问那个雄金龟能打败它?一旦输了比赛,就有可能跌在小杜鹃的爪下,变成鸟的美餐,那谁还敢轻易涉险?」舞蝶分析道。 褐金龟两只前足抱住雌金龟的后背,四只后足抓住坚睿的树干,尾巴弯曲180度,就和雌金龟的尾巴对接在一起。一根乳黄色牙籤粗细的肉体从褐金龟的尾部伸出,插入雌金龟的尾巴,褐金龟的身体开始前后有规律地耸动起来。 「妈妈,它俩结婚了,真不知道害羞,大白天就……」忍忽然脸一红,将下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就怎么的?把话说完整,不要总说半截话。」坚睿追问。 「你傻呀!自己悟去。」忍一句硬邦邦的话将坚睿顶了回去。 五分钟后,两只犀金龟终于兴尽意退,肚子开始叫唤起来。褐金龟将头一低,犀角牴住树干,六足向上爬行,在坚睿的小树干上开凿出一条深达3毫米的小槽。雌金龟将嘴贴在沟槽上,「咕咚,咕咚」喝起了树汁饮料。 「呀!疼!疼!该死的双叉犀金龟,我为你们提供了欢娱的场所,你俩成就了美事,却不知道感谢我,还要喝我的血。」坚睿气恼的大叫。 「坚睿,救人救个活,好人做到底,你就再帮它们一把吧。」忍窃笑道。 「我不要帮它们,它们只会恩将仇报。小杜鹃,我身上还有两只双叉犀金龟呢,还不将它们捉下来,美美地享受一番?」坚睿冲着小杜鹃喊道。 小杜鹃正瞪着眼瞅着坚睿身上的两只犀金龟,满眼期待,却毫无杀伐之意。 「妈妈,这小杜鹃是怎么了?莫非是刚刚褐金龟餵了它三只雄金龟,就把它收买了?小杜鹃,你不能见利忘义,我们才是好朋友!」坚睿气恼地说。 「小杜鹃不杀这两只犀金龟的目的是想让它们繁衍后代,明年也好有吃的。赶尽杀绝,将来就会挨饿。」 舞蝶解释。 「啊!那我可怎么办?我好疼呀!」坚睿皱着眉头说。 「不用着急,它俩吃饱了,就会找地方产卵去了,你自然就得救了。」忍说道。 「它俩交尾后多久能产卵?」 「大约十多天吧。」 「啊?十多天!那还不把我的血液吸干了。」 「仅有两只犀金龟,肯定要不了你的命,放心好了。」 第四十六章 大蚜覆灭 夏末秋来,正是八月初。天气转凉,早晚气温已经下降到25度左右,只有正午时分气温还能达到30度以上。 胡杨大蚜最适宜的繁殖温度就是25度,它们的体型也由0.5毫米的小蚜迅速变成2毫米的大蚜。性情也由懒惰、嗜睡变得勤劳、贪吃。 「哎呀!不好了,大蚜又甦醒了?这可怎么办?」忍焦急地喊。 「不要慌张,兵来将挡,水来土填。我们也不是没见过大蚜,春末夏初它们闹得那么凶,我们不也是挺过来了吗?」坚睿说道。 「大蚜不是单兵作战,它有人面蜘蛛和拟黑多刺蚁两个帮凶。我们即使有食蚜蝇、食蚜瘿蚊、草蛉、七星瓢虫四个盟友,也只是跟大蚜打了个势均力敌,我们还死了五个好兄妹。若不是白僵菌和高温的帮忙,恐怕我们都得死于煤污病和病毒病。」一不心有余悸地说。 「马上就到秋天了,它们为恶不会太久。」二不说道。 一只悬在一根极细的银丝上的白色小蜘蛛,被微风一吹,它灵巧的身子就荡上了坚睿的小树干。小蜘蛛的视力很好,刚一攀上小胡杨的树枝,就发现了密密麻麻的胡杨大蚜,而大蚜正是小蜘蛛的美食。 小蜘蛛一对前步足高高扬起,一边三条腿伸展收缩,另一边三条腿配合着收缩伸展,六条腿带动身子横向快速移动到叶面上。 叶面上的大蚜可就倒了霉,被小蜘蛛一对短小的螯肢钳住,塞进嘴里,嘎嘣一声,嚼碎吞咽。 「妈妈,这是什么蜘蛛?它们居然不结网捕捉昆虫。」忍开心地问。 「它是蟹蛛,因其爬行时像螃蟹,横行霸道,故有此名。蟹蛛8眼同型,皆为昼眼,体形多短而宽,步足能左右伸展,横行或倒退。蟹蛛是一类形态和习性都很特殊的游猎蜘蛛,它不结捕虫的网,而是到处游走寻食。」舞蝶解释。 蟹蛛连续捕捉了五只大蚜,正自得意时,却发现所有的大蚜都动了起来,它们转动六条小短腿,四处奔逃。蟹蛛再想像刚才那样坐着吃大蚜是不可能的了,它只得动起来,在运动中消灭敌人,这就要浪费一些力气。 「妈妈,胡杨大蚜怎么突然间就像炸了营似的到处乱窜?」坚睿问道。 「大蚜腹部有两根管子,叫腹管。它的作用有两个,一是排出可迅速硬化的防御液,成份为甘油三酸脂。有的大蚜看起来就像一粒白色的小棉球,就是它的腹管分泌的蜡涂抹在身上的结果;二是传递报警信息,遇有危险,大蚜的腹管会立刻分泌一种化学物质,告诉它的同伴们这里有危险,赶紧逃命。」舞蝶说道。 「哦!小小蚜虫居然还有报警系统,真是太神奇了。」 「别看蚜虫小,它的生活史却很长。早在2亿8千万年之前的二叠纪它就已经出现,它的化石在三叠纪的物种中已经找到,它随着1亿6千万年前被子植物的出现开始增长,到白垩纪时蚜虫开始长出腹管。」 「哇!快看呢,好多乳白色的蟹蛛在空中飘荡!它们的皮肤光洁耀眼,胜过丝绸锦缎。」忍兴奋地说。 「这些蟹蛛藉助自己吐出的丝,被微风一吹,就实现了迁移。它们的目标似乎就是我们这些小胡杨,它们早已发现我们叶子上的大蚜。」一不也开心地说。 蟹蛛飘飘荡荡,丝线把它们牵引到小胡杨身上。它们也像刚才那只蟹蛛一样,开始了猎杀行动。 「妈妈,真是太好了。有蟹蛛帮我们大战大蚜,何愁蚜虫不灭。」二不手舞足蹈地狂欢大叫。 正在所有的小胡杨都沉浸在幸福中时,极北蝰登场了。它不是一条蛇莅临现场,它的身后还有八条20多厘米长的小蛇。 此时正是日落黄昏之时,夕阳斜射的光打在乳白色的蟹蛛身上,反射出来的光更加耀眼夺目。刚刚它们在丝线上跳舞时,就已经引起了极北蝰的注意。 极北蝰瞪着一双阴沉的眼睛,盯着舞健的枝叶上移动的乳白色蟹蛛,它高高昂起的蛇头慢慢地前伸接近蟹蛛。就在它的头离蟹蛛十厘米远时,它鲜红的叉形舌信子快速出击,拍在蟹蛛的后背上,叉形的舌尖正好立在蟹蛛的头前。 蟹蛛嗅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立刻感觉到危险已经来临。它只好左右爬行,企图摆脱那条恶臭的舌头。可是它越是挣扎,那条舌头缠得就越紧。左右两个方向没有逃生的希望,那就只好向后爬行。它可不知道,后边就是一张巨大的蛇口,等着它去钻。 「极北蝰,你真讨厌!」舞健气愤地大叫。 极北蝰的孩子们正沿着小胡杨的小树干向上爬,它们的蛇尾缠在树干上,蛇头探在树叶上,静等蟹蛛追赶胡杨大蚜。 舞团的身上,一只银白色的蟹蛛一心只想捉拿大蚜当点心吃,可它忘了危险就在眼前。一不留神,它已经爬到小蛇的头前。小蛇的嘴一张,就把它一侧的三条腿咬住了。 刚才还霸气爆表的蟹蛛这才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它赶紧奋力挣扎,可是由于用力过猛,那三条腿都齐根折了。这就像一个两条腿走路的人,突然失去一条腿,只能一条腿蹦跶。 心惊胆战的蟹蛛此时的遭遇就像是一条腿快跑的人,一侧的三条腿努力地往前爬,但移动的速度却十分缓慢。小蛇迅速将头移向蟹蛛那三条腿爬行的方向,一口咬合快似惊雷闪电,可怜的蟹蛛另外的三条腿也折了。 丧胆亡魂的蟹蛛只好将两只高高举起的前足放下,用来抓牢叶面。它的身体根本保持不了平衡,后屁股只好拖在叶面上,身体只能更加缓慢地努力地向前爬行。 小蛇毫不客气,接连两口咬下蟹蛛的两条前足。蟹蛛没了腿,只能躺平在叶面上,等着小蛇落下的屠刀。 「妈妈,极北蝰太烦人了!它的孩子们也一样烦人!」舞团生气地说。 「蟹蛛对战胡杨大蚜,本来已经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可惜,半路杀出一个极北蝰。不,是一窝极北蝰,该死的极北蝰,你间接成了胡杨大蚜的帮凶。」坚睿气愤地叫骂。 「妈妈,那条小蛇头顶有个拇指大的黑斑,我记住它了。我劝它赶紧离开我的小树干,否则,我就诅咒它不得好死。」舞团大声叫骂。 黑斑小蛇那会理睬小胡杨的愤怒,它在舞团的身上,一共捕捉了八只蟹蛛。吃得饱饱的它,身子一滑,熘下小树干,自顾自地返回枯枝烂叶堆,头向下一扎,就没了踪影。 其它的小蛇也都相继吃饱,先后返回窝中休息。雌极北蝰连续吃了二十几只蟹蛛,早把肚子填饱了,蛇身一扭,打道回府。 幸运的是坚睿、忍、一不和二不身上的蟹蛛没有被极北蝰吃掉,在它们的努力下,四棵小树身上的大蚜跑的跑,飞的飞,都爬到别的小树身上去了。 舞团高声叫道:「坚睿、忍、一不和二不,你们身上的蟹蛛是大蚜的克星,能让它们到我们的身上来捉拿大蚜吗?」 坚睿爽朗地笑道:「没问题,我同意。」 忍叫道:「我也同意,就是没法劝说蟹蛛呀。」 「不用劝,你们身上没了大蚜,蟹蛛就断了口粮。它们自然不会在你们身上久呆,它们会拉着丝飘到我们身上。」舞团推测道。 果如舞团所说,蟹蛛在坚睿等小树身上找不到大蚜,就拉起丝线,在风的帮助下,荡向别的小树。 可是,它们的命实在是不好,落日余晖照在它们乳白色的身体上,反射的光正好进入戴盛鸟一家的眼里。四只戴胜鸟一起飞扑过来,它们的动作非常娴熟,空中只是一个旋转,就把拉丝的蟹蛛啄进嘴里。 「戴胜鸟,你们一家真的好讨厌,蟹蛛被你们斩尽杀绝了,我们还能依靠谁来消灭大蚜?」舞健愤愤地说。 「依靠我们自己,自强不息才能战胜强大的敌人。」舞团挺直腰板说。 「舞团,你的话,我爱听。危难关头,只能依靠我们自己,自强不息才能让敌人胆寒心怯。」舞蝶欣慰的眼神看着舞团说。 大蚜没了天敌,更加放肆地繁殖,孤雌繁殖就是原件复印。仅仅四天,数量就翻了一倍。 舞团的顶芽布满了胡杨大芽,它们摩肩接踵挤在一起,吸食汁液,排出蜜露。舞团很快就得了煤污病,顶芽枯黄了,下面的叶片也枯萎了,团还是倒下了。 「妈妈,自强不息的团还是一命呜呼了。」舞健伤心地说。 「我知道,舞团,你是我的好孩子,你虽然离开了我们,但你自强不息的精神依然鼓舞着我们继续向前挺进。」舞蝶流着泪说。 一只通体金黄色,长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的小蜂子拍着一对透明的翅膀飞了过来。它轻轻地落在舞健的叶片上,弓起细长的腰,尾针对准一只大蚜,猛地刺下。 大蚜拼命地挣扎,可是却挣不脱尾针的控制范围。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小蜂子已经把它的卵排进大蚜的体内。然后,它又去寻找正在疯狂吸食汁液的大蚜,如法炮制。半个时辰后,已有四五十只大蚜被它扎了针。 「妈妈,这是什么蜂子?它也太小了。」健寻问。 「它是小茧蜂,与姬蜂近似,腰细腹宽,是鳞(鞘、同、双)翅目中多种害虫的天敌,幼虫在寄主体内化蛹、羽化后钻出。」舞蝶接着说道,「每个大蚜体内寄生一头蜂,大蚜身体颜色逐渐变深,并且身体膨大、硬化如一个小钢珠。羽化后的小茧蜂自大蚜的腹部咬穿一个小圆孔,它就爬出来,再找别的寄主排卵寄生。」 「哎呀!妈妈,太好了,来了一大群小茧蜂。这下我们可是得救了。」舞健兴奋地说。 「哇!足有几百只小茧蜂,我们每棵小胡杨都能分上三四只小蜂子。按照它们扎针排卵寄生的速度,用不了半个时辰,我们身上所有的大蚜都会被它们寄生。」忍开心地说。 刚被寄生的大蚜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悠闲地吸吮树叶上的汁液。它们却不知道,体内的小茧蜂幼卵正在发育,即将夺取它们的生命。 小茧蜂忙碌的金黄色身影吸引了一群鸟的注意,它们头顶的花冠立了起来,黑黄相间的翅膀抖了起来,尖尖的长嘴频繁地舞了起来。一只只小茧蜂就这样被它们无情地消灭了。 「妈妈,戴胜鸟太烦人了!它们又一次帮助了大蚜虫。」坚睿气愤地叫道。 「戴胜鸟也是鸟,也需要吃东西,小茧蜂正是它们可口的食物,它们又怎能不吃?」二不接着说,「不要忘了去年大战蛴螬、蝼蛄时,是戴胜鸟的大长嘴把它们从地下揪出来的,我们的根才免遭啃断。」 「二不说得有道理,戴胜鸟也是动物,它的眼里只有昆虫。不管是益虫还是害虫,只要能填饱肚子,它就照吃不误。它的眼里没有善恶之分,不能苛求它们只吃害虫。」舞蝶说道。 倾刻之间,戴胜鸟一家都吃饱了,它们正兴奋地盘旋在小岛的上空,回味着刚才的美味。 一对金褐色的大鸟从远方的天际奔袭而来,它们展开的翅膀足有三米长,铁色的弯钩形长喙发出两声刺耳的鸣叫。 戴胜鸟一家慌了,它们完全被金雕的霸气吓傻了。一只小戴胜鸟吓得浑身哆嗦,翅膀抖动,从空中直坠下来。还没等它掉在地上,身子就被一个力拉了起来。这个力来自一只金雕的爪子,它的脖子被那锋利的爪子死死地扣住。 雄戴胜鸟立刻沖向那只金雕,长长的鸟喙直奔金雕的金睛啄去。金雕将头一偏,刚好躲过雄鸟的大长嘴,它索性身子一个旋转,将雄鸟甩开一米多远,然后,挥动巨大的翅膀,狠狠地砸在雄鸟的后背上。 雄戴胜鸟就像一片落叶一样,飘飘荡荡直坠尘埃。它也没能安全坠地,半空中被另一只金雕抓住。两只大金雕在小岛的上空盘旋了一圈后,才悠然地挥动翅膀飞向北面的天山。 五黑小鸟一声凄凉地鸣叫,衬托出它悲伤又无奈的心情。剩下的那只小戴胜鸟飞到它身边,只剩下轻声地哀叫。 「戴胜鸟一家太惨了,转眼间,就少了两个成员。」忍说道。 「一点也不惨!它们几乎把蟹蛛和小茧蜂都消灭了,如果它们再不付出点代价,别的小昆虫都得灭绝。」坚睿说道。 「哼!等到蛴螬和蝼蛄再次泛滥的时候,你们就会想到戴胜鸟的好处。」二不生气地说。 两天后,被寄生的大蚜身体膨胀、硬化,它们再也吸不了汁液,排不出蜜露。它们已经僵死,彻底成为小茧蜂幼虫的食物。 没被寄生的大蚜,复制出的小蚜再也不能自动复制。它们分出了雌雄,只有雌雄交配,雌大蚜才能产出越冬的卵。 雌大蚜把卵产在树缝里,它就没了生命气息。至于雄大蚜,它们连吸食树汁液的针管都没长,与雌大蚜交配完了,它就死了。 至此,今年的胡杨大蚜全部覆灭,它们完成了若干个世代的交替。 「妈妈,大蚜都没了,这可太好了。」忍开心地说。 「哪里会没?秋天来了,大蚜要换一种方式生存下去,它们产的卵就是它们生命的延续。明年开春,这些卵将再次孵化出大蚜,它们还会吸食你们的汁液。」舞蝶说道。 「啊!太讨厌了,没完没了的大蚜会把我们折磨死的……」二不生气地说。 第四十七章 天牛非牛 大蚜覆灭的同时,舞蝶的枝头开始洒下黄褐色锯末状的虫粪,一股酸腐臭味随风飘荡。 「妈妈,你的枝头是不是生病了,怎么会喷洒锯末状粪便?」忍关心地问。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我的枝头去年被光肩星天牛产了卵,今年即将孵化出大天牛。」舞蝶痛苦地说。 一对细细长长、黑白相间的触角悄悄探出排粪口上方的气道,一块铜钱大小的树皮沿着排气孔外沿一点点向外倾斜,就像蛋壳里的小鸡啄壳一样,那块小树皮被完整地切割下来,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从洞口探了出来,一对点漆似的黑睛窥探着周围的环境,三对足缓慢地向洞外挪移,翅鞘上印有17-19个白色斑纹,嘴里偶尔还发出「嗞,嗞」的鸣叫。 「哇!好大的一只甲虫。」忍惊叫道。 「它们是蛀杆害虫,叫光肩星天牛。」舞蝶说道。 「它们不是牛哇,为什么叫天牛?」 「天牛不是牛,只因两只长长的触角似牛角,又长了会飞的翅膀,才取名为天牛。」 一阵微风吹过,舞蝶头上直径5厘米左右的枝条「噼里啪啦」折断十多条,光肩星天牛破茧羽化、展翅腾空,犹如群魔乱舞般在舞蝶的头上发出「嗞,嗞」的怪叫。 「好烦人呢!这么多的蛀干害虫在我头上乱飞。」舞蝶愤怒地叫道。 「妈妈,我好怕呀!这些个大天牛要不了你的命,可在我的主杆上蛀食一下,我的小命就没了。」一不心惊胆颤地说。 喜鹊夫妇跳出窝巢,扇动翅膀拍击狂魔乱舞的天牛,顷刻间,有几只大天牛被击打落地,余者都挥动翅膀逃之夭夭。两只喜鹊收拢双翅,飘落到掉在地上的天牛旁边,却发现天牛翅羽散乱,胸腹蜷缩,眼歪嘴斜,似乎已经死去多时。 喜鹊喜欢吃新鲜活泼的昆虫,见了死虫,它也没胃口,拍拍翅膀,飞上鹊巢。天牛见天敌已去,急忙收拢翅膀,腰身一挺,六足一蹬,跳上半空,逃也似的隐没在树丛中。 「太出乎我的想像了,天牛居然还会装死逃生。」二不说道。 两天后,天牛又精神抖擞、成双成对地隐藏在舞蝶的枝干阴凉处。 「天牛为什么要成双成对躲在树杆的阴凉处?」一不问道。 「它们两天前围着我卖弄舞姿,就是在炫耀自己,目的是选择配偶。经过短暂的接触,雌天牛都已找到了如意郎君,雄天牛也都找到了靓丽佳人。它们又经过2-3天的营养补充,现在正处于交尾佳期。交尾后10-15天开始产卵,卵期十天左右。」舞蝶答道。 树枝上抖动的长触角,移动的黑影白斑,引起了雄喜鹊的注意。它拍一下翅膀飞到舞蝶上空,仔细观察,确认它们是摞在一起的一对大天牛。 雄喜鹊穿过茂密的枝叶缝隙,一嘴啄在雄天牛的背上,天牛的外壳起了一个大大的白点。雄天牛迅速展翅一头撞向雄喜鹊,雄喜鹊心中燃起一团怒火,小小的甲虫还敢挑衅它的权威。它立刻张开尖尖的喙,一口啄中雄天牛黑黑的头。雄天牛「啪哒!」一声掉在地上,蹬了两下腿,再也不动了。雌天牛藉机展翅遁逃,隐入灌木丛中。 「妈妈,那只雄天牛又开始装死了,想骗过喜鹊不吃它。」忍美滋滋地揭穿了天牛的阴谋。 「它不是装死,是真死了。天牛交尾后,雄天牛的寿命就到了,刚才它拼死一搏,就是想给雌天牛创造一线生机,以便繁殖它们的后代。」舞蝶解释。 「啊!雄天牛好伟大!它情愿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拖住雄喜鹊,为雌天牛赢得逃生的机会。这足以说明,它真的很爱它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坚睿赞美道。 「不要为天牛唱赞歌,它们都是蛀杆害虫,是标准的夺命杀手。」舞蝶说道。 十天后,那只雌天牛落在坚睿的树干底部,在坚睿的杆上啃了个小槽,在槽内产了一粒卵后,它就拍拍翅膀飞上忍的小树干,依葫芦画瓢又产下一粒卵。 忍目眦欲裂,愤恨地骂道:「该死的天牛,跑我身上产什么卵?」 坚睿却平静地说:「这是我们的一个劫难,该着我们死,天牛幼虫就把我们蛀食;不该我们死,天牛幼虫就被它的天敌吃掉。」 说话间,那只雌天牛已经飞到一不身上,张嘴啃树皮。一只体长椭圆形,细脖小脑袋,头部长着弯成弧状的坚韧的喙,体壁坚强结实,外观似蚊虫状,全身粉红色,六爪及触角细长呈黑色的小昆虫,悄悄地接近雌天牛。 「这个丑陋的傢伙想干什么?也要助纣为虐吗?」一不气愤地说。 「它是红猎蝽,别看它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样子像个大害虫,其实它是一个益虫。」舞蝶接着说道,「猎蝽分布于全世界,喜欢在灌木丛、花草树木等植物上活动,有时也躲藏在树洞、石缝或树皮下休息。它们喜欢白天活动,对一些动静比较敏感,善于飞行。以捕食小昆虫为生。卵多产于物体表面,通常散落于地表。它们对控制白蚁的数量,起到一定作用。」 猎蝽突然间跃起,跳上雌天牛的背,六只爪子牢牢抓住天牛的背板,弯曲的长喙直刺天牛的颈部。雌天牛刚刚把槽啃好,还没来得及排卵,就被猎蝽偷袭了。 一不开心地说:「猎蝽,加油!快把雌天牛从我的身上赶走。」 雌天牛也不傻,那能让猎蝽弯刀形的喙刺入身体,它的六足突然松力,整个身子连同猎蝽一起掉到树下。雌天牛倚仗自己身体庞大,力大无穷。六足在地上一蹬,就把猎蝽按在地下。 「哎呀!猎蝽要顶不住了,这可怎么办?」一不焦急地大喊大叫。 「你刚才不是很烦这个丑八怪吗?它遇难了,你担什么心?」二不说道。 「我刚才不是不了解它嘛,看它凶神恶煞的样子,就把它当成坏蛋了。谁知它是个益虫,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救它?只有猎蝽打赢了,我才有活路。」一不担忧地说。 「你哪有那个能力,自保尚且不能,还要救猎蝽,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二不接着说,「如果你的小沙蜥在的话,也许能帮上你的忙哟。」 「我的小沙蜥被你的五黑小鸟都吓破胆了,还哪敢再跑出来?二不,还是你来帮帮我吧,让五黑小鸟母子都过来,把这只可恶的天牛扯碎了吃掉。」 「我是有心无力空劳心,想帮忙,却无法和它们沟通。」 雌天牛一口直奔猎蝽的脖颈咬来,猎蝽抬起左前足用力推在天牛的脑袋上。天牛头一转,一口咬在猎蝽的右前足上,那细细的足怎能禁得住?它立刻就断了。好个猎蝽,藉此机会,它的头向上一探,呈弧形的尖喙像一把弯刀笔直地刺入雌天牛的颈部。 雌天牛身子一抖,感觉到一种液体被猎蝽强行注入到自己的脖颈里,脖子立刻就麻木了。紧接着麻木的感觉传遍了全身,雌天牛的喙再也咬不下去了,呆呆地停在半空中。 「妈妈,这只猎蝽给天牛注射了什么?天牛怎么就一动不动了?」一不好奇地问。 「猎蝽弯曲的喙管里排出的是消化液,它能将天牛的内部组织溶解,以便于它的吸收。」舞蝶接着说道,「再强大的昆虫,一旦被它的喙管扎中,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猎蝽两条后腿照准天牛的腹部用力一蹬,天牛在空中被动地来了个前空翻,重重地跌在沙地上,屁股刚好撞在一不的树干上,六足无力地上举,前后划拉几下就不动了。 猎蝽将弯曲的喙再次插入天牛的腹部,深褐色的液体沿着喙管被快速吸入猎蝽的肚腹。天牛的身体慢慢变得褶皱干瘪,猎蝽的肚子就像气球一样迅速膨胀。 「哦!我爱你——猎蝽。」一不深情地说。 「哼!我刚才看见雌天牛的屁股在抖动,有乳白色长椭圆形的颗粒被它排挤出来,正好粘在它刚才在你的树干上啃过的凹槽处。」二不描述道。 「啊?这下可坏了,雌天牛的卵粘在我身上了,我的命好苦哇!该死的天牛,临死还不放过我!」一不瞬间由笑靥如花变成痛哭流涕。 「那么伤心干嘛?我们三兄妹不都中招了吗?与其伤心落泪,还不如开开心心地活着,万一那卵孵化不出来小虫子,我们不就得救了吗?」坚睿劝慰。 「你想得美,它的卵几乎百分之百都能孵化出天牛幼虫。」忍叫道。 一群雌光肩星天牛挺着装满卵粒的大肚子飞舞在小岛上空,它们在寻找可以产卵的枝头。大树的枝头成了它们首选的目标,其次就是小树的树干。 一只雌天牛落在二不的根部,张嘴就啃二不的树皮。二不大叫一声:「猎蝽,你快来呀!我的根下来了一只大天牛。」 被雌天牛咬掉一条腿的猎蝽,努力地拍打翅膀,费了好大力气,它才飞了起来。可是它的肚子吃得太大了,飞起来也是很滑稽,就像越野车开在颠簸的山路上一样,它颤颤巍巍地飞呀飞。 小杜鹃微闭的眼睛正好看见猎蝽拙略的飞行,它一个展翅低飞,就把猎蝽擒在嘴里。 一不、二不同时喊道:「小杜鹃,你不能吃它,它可是大大的益虫。」 小杜鹃那管小胡杨的抗议,嘴巴一张一合,猎蝽就没了踪影。 一不叫道:「小杜鹃,你既然吃了猎蝽,那我身上的天牛卵,你必须得吃了。否则,我就恨你!」 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群红色的小昆虫,它们就像大号的蚊子一样,逮住雌天牛,就给它们扎针,就吸它们的体液。 二不身上的那只雌天牛正要排卵,就被一只猎蝽给盯上了。可还没等猎蝽的喙吐出消化液,就被小杜鹃一口叨食。 二不气得破口大骂:「小杜鹃,你这只该死的鸟!我烦死你了,有大天牛你不吃,专吃天牛的克星干嘛?」 坚睿马上反驳道:「那肯定是大天牛有硬硬的壳,吃起来挺费劲,天牛的肉也没猎蝽的肉好吃,所以小杜鹃就先吃猎蝽了。」 转眼间,小杜鹃将小岛上醒目的红色,或者吃掉,或者驱离,小岛上再无艷丽的红。小杜鹃也吃饱了,伏在树枝上睡大觉去了。 雌天牛没了猎蝽的干扰,又开始活跃起来,它们开始大面积排卵。二不的身上不只被一只雌天牛排了卵,它的身上一共被三只雌天牛凿了五个坑,排下十几粒卵。 二不想死的心都有了,痛哭失声:「谁能救救我?五黑小鸟,你们娘俩在哪里?」 大约一个星期,乳白色的卵渐渐变形,似孕妇的肚皮一样,倏尔突起,即尔回落。突然,卵皮破裂,一条白白嫩嫩的小虫缓慢移出卵壳,一张稚嫩的小嘴咬住韧皮部的筛管, 开始吸收从叶片上传下来的有机物。 「坚睿,你那只小虫子正在吸食你的精华,你难道不疼吗?」忍关切地说。 「我没有办法阻止小虫子吸食我的精华,我只能硬挺了。」坚睿坚强地说。 「布谷!」小杜鹃一声鸣叫从空中传来,一道翠绿色的身影急掠而至,稳稳地停在坚睿的脚下。 「啊!我亲爱的小杜鹃,你终于来了。新鲜出炉的白白嫩嫩的小虫子,就这样白白地送给你了。」坚睿开心地说。 小杜鹃抬头仰望挺拔直立的小胡杨,扭动的小白虫正好跳入它的眼帘,小杜鹃探探爪子,伸伸脖,一口就将小虫子啄离树干,头向上一仰,嘴一张,小虫子就钻进了它的肚子。 「小杜鹃,快到这边来,我这里也有一只小虫子,一併赏给你了。」忍大声呼叫。 「我这里有一堆小虫子呢,都给你了。小杜鹃,快快到我这边来吧。」一不高声叫道。 二不也在喊:「我身上的虫子最多,保证你吃得饱饱的。快来吧,可爱的小杜鹃。」 「我这边也有刚刚孵化出来的小虫子,快来我这吧。再晚一会,它就要钻进我的木质部,你就没有吃的了。」舞享也在紧急呼叫。 舞乐也跟着喊:「快来我这吧,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 「一不、二不、舞享和舞乐,你们干嘛跟我抢小杜鹃?先来后到按顺序排队,你们不知道吗?」忍冲着她们喊道。 「你那就一只虫子,危害不大。我这一堆虫子,一堆嘴在咬我呀,我都要疼死了。」一不哭叫着说。 「凭啥你先来呀?」舞享说。 「我还想先来呢。」舞乐道。 二不嚷道:「还有我呢,我身上也有一堆虫子。」 小杜鹃的两只耳朵根本没有听到她们的召唤,它仍然在微闭双目,蹲坐在坚睿的脚下,如老僧入定般睡着了。 「一不、二不,十天前是谁在说小杜鹃的坏话了?这么快就又来求我的小杜鹃,脸咋就那么大。」坚睿没好气地说。 「此一时,小杜鹃吃虫,我就喜欢它;彼一时,它吃益虫,我就讨厌它。」一不说道。 「我善恶分得很清楚。行善事,我就记得它的好;做恶事,我就咒它去死。」二不说道。 「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小杜鹃是一只益鸟,我们就要记住它的好,包容它的错。」坚睿说道。 第四十八章 花绒寄甲 日沉西沙,金光反射,映照在半岛的林木上,浓绿的叶、灰褐的杆都折射出金色的光。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妈妈,我有些不明白,去年天牛为什么不蛀食我们的小树杆,今年却非要蛀食不可。」一不问道。 「去年你的小树杆还很细,容不下体长5-6厘米的光肩星天牛的幼虫。」舞蝶接着说,「一头雌成虫一般产卵28-32粒,7-8月为产卵盛期。」 一只体鞘坚硬,通体深褐色,头凹向胸内,触角短小,复眼黑色,鞘翅上有一个椭圆形深褐色斑纹,尾部中缝有一个粗「十」字斑的甲虫正在忍的身上寻寻觅觅。 「这只小甲虫想干什么?也要产卵蛀食我的杆吗?」忍怒视着小甲虫愤愤地说。 「它是花绒寄甲,虽然隶属甲虫类,但它却以甲虫的幼虫为食,是有名的益虫。」舞蝶继续解释,「花绒寄甲是鞘翅目坚甲科的昆虫,成虫体长1厘米左右,体鞘坚硬,深褐色。」 「哌,哌」大吸盘林蛙一边唱着它单调的歌词,一边蹦跳着跑到忍的身边。 「林蛙,我亲爱的林蛙来了。它发现了寄生在我身上的天牛幼虫,它正在用长舌头掏挖那只小虫子呢!」忍欢呼道。 天牛小幼虫感到一种冰凉的湿漉漉的柔软的物体总是舔舐它幼小的身体,要把它从树槽里掏出来。小幼虫一旦感知危险,它就使劲地往忍的木质部钻。 实时更新,请访问??????9.?????? 花绒寄甲似乎闻到了小天牛的味道,迅速爬向小虫躲避的树槽。林蛙抬眼发现了爬过来的花绒寄甲,长舌一摆,将寄甲缠绕,向后一甩,可怜的小甲虫就进了林蛙的大嘴巴。 「林蛙,你怎么能这么干?它是益虫,是来帮我解脱苦难的救世主。」忍大声呵斥,「你看看小杜鹃,人家多么善解人意,而你却不分好歹,连我的救命恩人也要吃!」 「忍,林蛙哪里知道花绒寄甲是益虫还是害虫,它是见虫就吃!」坚睿说道。 「你就知足吧,我的身上已经爬了十几只天牛小幼虫,它们正在蛀食我的木质部,谁能救救我?」一不哭叫求救。 二不也跟着喊:「我身上的虫子更多,谁来救我?」 「小杜鹃,快去一不、二不哪里捉虫子,她身上有好多美味大餐。」坚睿催促道。 小杜鹃哪里领会坚睿的意图,依旧是眯缝着眼睛做着它的春秋大梦。 一只南疆沙蜥四爪在沙地上一蹬,身子已经凌空跃上一不的小树干,四爪横移,飘身落在聚集小幼虫的树缝上,舌头如灵蛇般在树缝里一扫,几只小虫就附着在它的舌头上,进了它的嘴巴里。 「嗨!还是我的小沙蜥对我最好,快把我身上的小虫子都舔干净吧。」一不欣喜地叫道。 然而,事与愿违,其余的小虫子立刻躲入树缝深处,它们的小嘴如一把把小钻头,努力向一不的木质部钻去。 小沙蜥试了无数次,也没能把剩余的虫子粘出来,反而把它们都撵入了一不的体内。 「我命休矣,小沙蜥呀!多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一不悲痛不已,泪下如雨,颤声说道。 小沙蜥的举动吸引了小杜鹃微闭的目光,它一个展翅低飞,冲到小沙蜥的面前,张喙就啄。小沙蜥感到一阵凉风袭来,偷眼一看,一张鸟嘴当头罩下。小沙蜥四爪在一不的树干上一蹬,身子立刻转到一不的背面,麻利地躲过了小杜鹃致命的一击。 小杜鹃吓走了小沙蜥,沿着它舌舔的树缝定睛一看,几只小虫脑袋已经钻入树干里,后半身还在外面摆动。小杜鹃心下狂喜,到嘴的肥虫哪能不吃,尖嘴插入树缝,准确地拖出一条条肥胖的小虫。 「哎呀!亲爱的小杜鹃,我太感谢你了。」一不喜极而泣,低声欢叫。 「小杜鹃是我的,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坚睿纠正道。 「你喊它,它答应吗?你不让它吃我身上的虫,它听吗?它不受你节制,我为什么要感谢你?」一不反驳道。 「小杜鹃,快来我这,帮我把这只可恶的小虫子拖出来,咬碎它。」忍气恼地叫道。 小杜鹃仔细瞧了瞧一不的树缝,确信已经没有小虫了。这才迈着悠闲的步伐回到坚睿的脚下,眯起一双乌黑的鸟眼,沉沉欲睡。 「小杜鹃,你别偷懒,我身上还有好几条小虫子呢?」二不尖声叫道。 「天牛小幼虫都已钻入你的木质部了,小杜鹃哪里能看得见,你这不是勉为其难吗?」坚睿说道。 「那怎么办?我只有静静地等死吗?」二不伤心地说。 一点深褐色的影子在空中一闪,它似乎嗅到了天牛幼虫的味道,翅膀一收,停在二不的树缝上。娇小的身体缓慢地爬进狭窄的缝隙,寻到小虫钻入的孔洞,立刻掉转屁股,准确地将卵排入小孔洞。 大约一个时辰,花绒寄甲将所有的小孔洞都埋下了自己的卵。花绒寄甲拖着疲倦的身体缓慢地爬出树缝,神情却是无比的兴奋。 二不开心地说:「花绒寄甲你真好,谢谢你把卵产在我身上。妈妈,花绒寄甲是怎么繁殖的?」 「花绒寄甲一只雌虫可排卵30-400粒,卵期10天左右,幼虫取食天牛幼虫要5天左右,2天后在茧内化蛹,20天后成虫咬破茧壳。它以成虫越冬,次年4月开始取食,并交尾产卵,一年繁殖两到三代。」坚睿说道。 忍大叫:「花绒寄甲,快来我这,我身上还有一只小虫子呢。」 「忍,你就歇会吧,你身边蹲着那么大一只林蛙,谁还敢跑你那去捉虫,那不是找死吗?」坚睿说道。 那只花绒寄甲似乎听懂了忍的召唤,它迅速展翅低飞,恰巧经过一不身边。小沙蜥眼疾手快,四个爪子在一不的枝上一蹬,飞身腾起,一口将那只花绒寄甲吞在嘴里。 「小沙蜥,我恨死你了,干嘛吃了天牛的天敌。」忍气得哇哇直叫。 「你的林蛙不是很努力地帮你舔食幼虫吗?」一不说道。 「光舔有什么用?有嘴不能啄虫,有腚不能排卵。」忍怨声载道地唠叨。 「快看呢,你头上有好几只花绒寄甲在飞呢,它们一定是嗅到了天牛幼虫的味道,才跑到你的上空曼舞。」坚睿说道。 「林蛙,你不要再舔了,去一边歇着吧,我现在最需要的是花绒寄甲。」忍催促道。 可林蛙哪里能听懂她的话,还在努力的舔食。忍气得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了。 舞蝶树上的雄喜鹊发现了舌头吐出老长的林蛙,一个低飞,直扑林蛙的红舌。 忍最先发现喜鹊偷袭,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还是放下了对林蛙的不满。借着微风轻拂之力,忍将树枝轻轻一甩,准确地将枝叶架在林蛙和喜鹊之间。 林蛙眼角余光刚好扫到喜鹊黑白相间的翅膀,吓得林蛙后腿在地上一蹬,跳起来就跑。喜鹊再次起飞扑击,林蛙已经展身一跃,跳入自己的小洞穴。 空中悬着的两只花绒寄甲趁机扑在忍的树槽上,争着找天牛幼虫留下的孔洞,两只寄甲在树槽内立刻发生了火拼。 「哎呀!你们俩干什么架呀?都把卵排进去不就行了。」忍气恼地说。 「寄甲的幼虫虽然不会互相残杀,但食源有限,多一张吃虫的嘴,寄甲的幼虫就会长得短小。因此它俩必须决一胜负,产下一个卵粒。」舞蝶解释。 雄喜鹊身子在空中一旋,翅膀一抖,再次扑奔林蛙刚刚舔过的树槽。雄喜鹊眼睛一亮,这里居然有两只互相争斗的花绒寄甲。 雄喜鹊毫不客气,一嘴啄出一只,一仰脖,囫囵吞咽。再去啄第二只时,却发现那只寄甲已经跌下树槽,六足收缩,口鼻紧闭,似乎死去多时。 雄喜鹊在寄甲的壳上啄了下,它的硬壳应声折断,寄甲仍然毫无反应。雄喜鹊气呼呼地一爪子将那只花绒寄甲踩入滚烫的沙土,拍一下翅膀,跃上舞蝶的枝干。 「我恨死你了,雄喜鹊,你这个残忍的傢伙,谁让你吃了一只花绒,又踩死一只寄甲。」忍咆哮着叫道。 「忍,你遇事要冷静,稍安勿燥。你看看沙地上的那只花绒寄甲,它还在动。」坚睿经过仔细观察后,兴奋地告诉忍。 「哦!太好了,我的老天爷呀,保佑这只花绒寄甲平安无恙。」忍对天祈祷。 寄甲缓慢地爬出沙坑,硬翅已经断折,膜翅也已残破,六足折了两条半。然而,它还是顽强地爬上忍的小树杆。 「哇!好坚强的花绒寄甲,老天爷会保佑你安然无恙,顺利产卵。」忍带着哭腔说。 「花绒寄甲和光肩星天牛都会装死,它们利用鸟类喜欢吃新鲜昆虫的特点,常常藉助装死来逃避死亡。」舞蝶说道。 寄甲的前爪已经搭上树槽的边缘,可是它的后腿用不上力气,坚持了一刻钟,还是「扑通」一声掉在沙地上。 「花绒寄甲,你一定要挺住,繁殖后代可是你最大的心愿。」忍撕心裂肺地喊叫。 寄甲再次用残存的四条腿站了起来,目光坚定地锁住忍身上的凹槽,一步三摇地爬向忍的小树干。费了好半天的力气,寄甲终于再次爬到树槽的边缘,可是想跨过这道坎,却是非常不易。就在寄甲身子摇摇欲坠的时候,一阵微风捲地而来,将寄甲的小身子轻轻抛起,投入凹槽之内。 「哎呀!谢天谢地谢微风,我终于要得救了。」忍已泪湿如雨。 寄甲艰难地将尾部对准天牛幼虫留下的孔洞,排下一粒宝贵的卵,四足一松,便跌落树下。 「花绒寄甲可能是真死了,可惜!可惜!」坚睿默默地叨念。 「幸好它在临死前排出一粒卵,否则我真的就要随它而去了。」忍嘆息一声继续说,「花绒寄甲,我爱你!愿你的孩子在我的身上茁壮成长,继承你的优良传统,消灭所有光肩星天牛。」 「哪里能消灭得了哇?我身上也被天牛产了卵,可是没有花绒寄甲将卵排在我身上呀!」舞想痛苦地说。 「我也是呀!咱俩同病相怜。」舞要悲伤地说。 十天后,花绒寄甲的卵已孵化成小虫,沿着天牛幼虫留下的孔洞向里爬,寻找寄主。 「妈呀!我身上的小虫太可恶了,咬得我很难受,很痛苦。」忍苦着脸说。 「你那就一只小虫,还在叫痛。我身上有好几只小虫,一起啃食我的木质部呢。」二不叫苦道。 「你俩别着急,花绒寄甲的幼虫已经孵化出来了,天牛幼虫没几天猖狂了。」舞蝶说道。 果真,花绒寄甲的幼虫找到了天牛的幼虫,兜着屁股就开吃,天牛的幼虫在自己刚刚蛀食的狭窄的虫道内,连翻身的空隙都没有,更别说掉过头来与寄甲幼虫厮杀了。 也就五天时间,天牛幼虫被吃得只剩下一张虫皮,花绒寄甲的幼虫就在天牛幼虫的皮内结了个茧,化成了蛹。 忍身上只有一条小虫,还未长大,就被花绒寄甲的幼虫给活吃了,那个小小的虫道,对它几乎没什么影响;可二不就不同了,它身上有十多条小虫子,虽然都被花绒寄甲的幼虫给吃掉了,但那十多条纵横交错的虫道,却对二不的健康成长产生了严重的影响。 第四十九章 吸血甲虫 光肩星天牛产卵、蛀杆的时候,双叉犀金龟也没闲着。坚睿身上的两只双叉犀金龟以树汁为食,以树叶为遮蔽物,躲在坚睿的小树头上,吃喝拉撒睡,全在树上弄,两只金龟过起了逍遥自在的神仙生活。 天牛、锹甲、吉丁、夜蛾等昆虫都围在双叉犀金龟开出的沟槽附近,舔食刚刚流出的汁液。进入雌金龟嘴里的树汁明显减少,雄金龟不得不努力地耕耘,以期流出更多的汁液。 「妈呀!疼死我了,这两只金龟真可恶,拿我的汁液餵养了这么多昆虫。」坚睿哭咧咧地叫道。 「你的小杜鹃呢?赶快请它帮忙驱散这些吸血的昆虫呀。」舞蝶说道。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哎!小杜鹃真烦人,要么是受了褐金龟的贿赂,要么就是坐在树下想着守株待兔。总之,它就是这副德行,微闭双眼,似老僧入一般淡定,它真讨厌!」坚睿叫苦道。 「坚睿,你少吸点地下水,少进行点光合作用,少产点有机物。昆虫吸不到你的血,它们不就弃你而去了?」忍指点道。 「非常感谢你的指点,不管成功与否,我都要试试。」坚睿开心地说。 两天后,雄金龟努力划出深深的树槽,竟然没有一点汁液流出。雌金龟定睛瞅着辛勤劳作的雄金龟,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在劝说:「这棵小树已经干瘪了,你再努力工作,也不会有任何收穫。」 天牛、锹甲、夜蛾也都瞪着黑眼珠,瞅着雄金龟,那意思是:你是操刀的厨师,我们都等着你老兄给我们酿制甜蜜的果汁呢,你愣什么呀?赶紧开工干活吧! 雄金龟举起长犀角敲打了一下树干,发出「吱,吱」的叫声,好像在说:「我们搬家吧,换棵小树去打秋风。」雌金龟也发出「吱,吱」的回应,似乎在说:「我同意你的决定。」 雄金龟打开硬鞘翅,启动软膜翅,身子凌空飞起,直扑离坚睿最近的忍。雌金龟立刻挥动硬软双翅紧紧跟随,其余蹭吃蹭喝的大天牛、锹甲、夜蛾等也不甘落后,如影随形般紧紧跟来。 忍吓得差点没晕过去,这一帮害虫足有十多只,这要是在她身上开伙,吃上十天半个月,那还不要了她生机盎然的小生命? 忍哭叫道:「我这是报应呀!好端端的,我指点坚睿干嘛,惹祸上身的是我的这张臭嘴巴!」 「忍,请你稍安勿燥,你的嘴刚刚做了一件好事,救了我一命,我会感激你的恩情。」坚睿信誓旦旦地说。 「我要你记着我的恩情干嘛?虚情假意的话能换来我活命的机会吗?」忍焦躁地说。 雄金龟故技重施,很快就在忍光滑的皮肤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槽,雌金龟将头一低,汩汩地喝起了饮料。那些个天牛、锹甲、夜蛾等也都一阵风似的挤了过来,一同吸食忍流出来的甜蜜汁液。 「啊!我好疼呀!谁来救救我?」忍声嘶力竭地号叫。 「忍,你好笨呀!你前两天教我那招依然管用,对付它们,我们就得对自己狠一点,将自已逼到死的边缘。」坚睿坚定地说。 忍也没有别的好方法,只有自己配药自己吃,「药」是苦了点,但能救命呀! 两天后,忍的树汁越流越少,雄金龟有时犁出一道深沟,只淌出两三滴汁液。天牛庞大的身体整个覆盖在沟槽上,截断了汁液继续下流。 雌金龟急得「吱,吱」叫,雄金龟气急败坏,那有这么喧宾夺主的「客人」,一点也不把主人放在眼里。 雄金龟将长犀角再次平放在深槽里,用力向下犁槽,将树槽又加深了一倍,树汁哗地一下淌出一绺水线,天牛张开大嘴喝得十分过瘾,抬头望着雄金龟,从内心发出「吱,吱」的感激之声。 忽然,那条坚硬的长犀角直插天牛的肚皮下方。再看雄金龟,就像恶魔附体一样,两眼瞪得滚圆,似乎要喷出火来。天牛这才知道自己的贪吃,惹怒了雄金龟。长长的犀角用力一挑,天牛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砸在小杜鹃的面前。 小杜鹃望了一眼雄金龟,表示由衷地感激。这几天,雄金龟用这种方式,已经餵了小杜鹃好几条甲虫。 小杜鹃一不做二不休,所有飞来之食,都被它如法炮制,剥皮吃肉。天牛也不例外,很快就进了小杜鹃的肚子。 雌金龟没了天牛抢「饮料」,开心地「吱,吱」欢叫。雄金龟见所有的昆虫望见它的大长犀角都不寒而慄,退避三舍。它又傲漫起来,掉转身形,继续犁木开槽。 一只中华大锹甲悄悄地靠近雌金龟的后屁股,双叉缓慢地插入雌金龟的肚皮下,两只大颚在雌金龟喝得正香时,突然发力。雌金龟那料到有甲虫敢打它的主意,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已经沿着固定的抛物线飘落在小杜鹃的爪下。 小杜鹃来者不拒,管它是天牛还是金龟,管它是公还是母,照单全收,一个也不放过。抬爪就把雌金龟的头胸踩住,张嘴直奔雌金龟的肚腹啄去。 雌金龟拼命地发出「吱,吱」的叫声,雄金龟还在纳闷,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就像妻子在号叫,它不是在自己的身后甜蜜地喝着饮料吗? 雄金龟转头一看,吓了一大跳,爱妻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往树下一看,老婆正躺在小杜鹃的爪下,如待宰的羔羊。雄金龟一阵眩晕,心想:我的爱妻呀,你不好好地享受美食,怎么还把自己当作美食送给了小杜鹃。 雄金龟立刻展翅俯冲,以超过音速的时速像一发炮弹一样直奔小杜鹃的脑门撞去。 小杜鹃正准备低头给雌金龟开膛破肚,眼角余光发现一只大如鸡蛋的雄金龟以闪电般的速度向自己的脑袋撞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只超大号的褐金龟,正挺着坚硬的犀角向它的头部撞来。 小杜鹃赶紧将头一偏,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刚想低头继续享用美食,就听见自己的脑后又传来了可怕的嗡嗡声。 小杜鹃不得已只得放弃到嘴的雌金龟,闪身跳在一旁。雄金龟贴着雌金龟的身子飞过,六足在雌金龟的身侧轻轻用力一扒拉,雌金龟身子借力一翻,硬翅外张,膜翅一扇,已经腾空飞起,追逐雄金龟去了。 「好哇,太精彩了!」忍兴奋地叫道。 「这只雄金龟可真不简单,虎口夺食,救出爱妻,勇气可嘉。」一不说道。 「小杜鹃,你发什么呆,连只雄金龟都对付不了吗?」坚睿责备道。 「这只雄金龟比以前所有的雄金龟都聪明,它在救助爱妻时,不像以前那只雄金龟,还要将身子停下来,用长犀角把妻子翻个身。它是在飞行时,用六足顺势一带,就把妻子的身子翻了过来。根本没给小杜鹃反应的时间,它就带着妻子逃跑了。」舞蝶说出自己的看法。 「滚开!滚开!别靠近我!」一不声嘶力竭地吼道。 雄金龟已经收双翅,探六足,落在一不的小树干上,长长的犀角开始划破树皮。雌金龟历来都是享受主义者,嘴巴一张,喝个精光。 忍身上所有的天牛、锹甲、吉丁虫、夜蛾都扑扇着翅膀飞向一不,忍开心地说:「多谢中华大锹甲,若没有它仗义出手,恐怕我还在痛苦中煎熬。」 「我恨死那只中华大锹甲了,简直是闲得没事干了,你把独角大仙的老婆挑落树干干嘛?」一不接着说,「没有雌金龟,雄金龟能单独给你豁开树皮,餵你树汁饮料吗?」 「一不,你就别抱怨了,赶紧用忍的方法,自己先绝食,饿跑这些喝血的昆虫。」坚睿叫道。 「我为什么不抱怨?我在这活得好好的,凭什么放我的血。」 「独角仙也不傻,它不会可一棵树去吸汁取液,它会寻找汁液浓稠营养丰富的树干去採食。」 「一不,赶紧绝食装死,打嘴架生闷气,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舞蝶说道。 一只小沙蜥在一不的身上一闪而过,一只夜蛾已经挂在它的嘴边,嘴巴一张一合,夜蛾就滑进了它的喉咙。 「我亲爱的小沙蜥,它对我最好了,它一定能设法帮我赶跑这些嗜血狂魔。」一不自信地说。 「小沙蜥那么渺小那么柔软,能击碎天牛的硬壳吗?能禁得住锹甲的双叉剪夹吗?能扛得住金龟的长角撅挑吗?」二不说道。 「哼!你就瞧好吧,我的小沙蜥神通广大,没有它办不成的事。」 转眼间,已有三只夜蛾被小沙蜥生吞活咽,其余的夜蛾都扑扇一下翅膀,跳到一不的上空,不敢再靠近树身。 吉丁虫七彩斑斓的翅膀吸引了小沙蜥的注意,趁其喝树汁时,扁平的舌头就像一把柔软的铲子将吉丁虫铲起,又像一条毯子将它捲起,收回口腔,喉头一动,吉丁虫就滑进了小沙蜥的胃肠。 小沙蜥灵活的舌头,简直就是一把神兵利器,所到之处,所向披靡。剩余的吉丁虫吓得赶紧拍拍翅膀,如夜蛾一样腾在半空中。 雄金龟瞥了一眼小沙蜴,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头一低,继续耕耘。雌金龟也对南疆沙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低头痛快地喝起了树汁。 「看看吧,我的小沙蜥多么了不起!片刻功夫,就赶跑了两种吸血昆虫。」一不说道。 「剩下的那三种大甲虫,可不一样,它们凶猛彪悍,它们坚盔利甲。」二不说道。 「我对我的小沙蜥有信心,它定能力挽狂澜,战胜恶魔,驱除甲虫,不负所托。」 小沙蜥爬近天牛,嘴巴一张咬住天牛的一条后腿,口眼一闭,四足立定,任凭天牛如何挣扎,也不松口。 天牛的后腿不是铜打铁铸的,只是一条有节肢的细瘦的腿,那经得住两个大力士的来回拉扯,「咔吧」一声,那条腿齐着身子断折。 天牛怒气沖沖,掉过头来找小沙蜥拼命。小沙蜥的四足自带吸盘,在树上能够快速飘移。倏忽间,小沙蜥再次挪移到天牛的身后,一口咬住另一条后腿,任其挣扎,绝不松口。 天牛只好自认倒霉,再丢掉一条后腿,挥动一下翅膀,跳上半空,再拍一下翅膀,逃之夭夭。 其余的天牛也都闻风丧胆,纷纷振翅起飞,四散奔逃。 「这小沙蜥真是牛透了,对付身披坚甲的天牛,它能避强就虚,发挥自己灵活机动的特点,专挑天牛的细腿去进攻。天牛的外壳再坚硬,没有了腿,也不能在树上爬。」一不乐呵呵地说。 二不阴沉着脸,一语皆无。 「二不,你怎么不发表一下个人意见呢?」坚睿不知好歹地问了一句。 「要你管,那凉块那呆着去!」二不不开心地数落。 小沙蜥目光闪烁,缓慢地爬向锹甲,锹甲早已被小沙蜥的咬腿战术吓出了毛病,小沙蜥离它还有10厘米远,它已迈开六足,远远躲避。 小沙蜥四足横向挪移,跑到了雄金龟刚刚划开的沟槽后面,身子迅速下移,再次横移到雌金龟的身后,张开血盆大口,将雌金龟整个身子含到嘴里,身子再次横移到沟槽的后面,嘴巴蠕动两下,可怜的雌金龟就钻进了小沙蜥的肚子。 雄金龟依然在努力地开沟挖渠,一不的树汁也在哗哗地下流,这下可偏宜了中华锹甲,一排五只大锹甲,张开大嘴巴,痛饮甜蜜的树汁。 雄金龟累得头昏眼花,六足乏力,很想停下来,喘口气,歇歇脚。当它掉头一看,可傻了眼,自己的媳妇又跑那里去了?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婆娘,要去哪,也不打声招呼。 树干背面,小沙蜥正挺着圆鼓鼓的大肚子,探着三角形的小脑袋,眨巴着精光四射的小黑眼珠静静地窥探雄金龟的动静。 「哎呀!我的妈呀,我看到了这个世间最精彩的捕食阴谋。」一不欣喜若狂地说。 「一不,恭喜你,你的小沙蜥真的了不起,有勇有谋,斗力斗智,这么快就解决了这么多吸血鬼。」坚睿由衷地赞嘆。 「哼!有什么了不起,这要是晚上,我的林蛙现身,对付这帮大甲虫,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忍不服地说。 「小沙蜥确实很聪明,偷袭得手,迅速隐身。嫁祸于人,冷眼旁观。」舞蝶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雄金龟低头瞅瞅小杜鹃,老婆没在它的爪下。身边只有这几只贪吃的锹甲,妻子的失踪肯定与它们有关。雄金龟看看这几个大吃货,依然在明目张胆地狂饮它费尽心力挖出来的树汁,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雄金龟长犀角一挺,沿着深槽继续开挖深沟,一不的汁液如流水般下泄。五只锹甲怀着感恩的心瞅一眼雄金龟,立刻低头狂饮起来。 一不连连喊疼,却面露笑容地说:「这五只大锹甲要倒霉了,我的苦难要解脱了。」 「一不,你在苦中作乐吧?你的汁液流得可比刚才还多了。」二不说道。 「你不懂,这是雄金龟的稳军之计,它就要下手了。」一不信心满满地说。 雄金龟掉转身子,将长犀角向上一提,放在沟槽内,六足发力向下狂奔,推动长角,将五只锹甲轻轻挑起,长犀角当棍使,横扫一片。五只锹甲纷纷落地,有两只六足朝天,三只后背朝天。 乒桌球乓落地的声音,惊醒了小杜鹃。它微开二目,五只锹甲就映入它的眼帘。小杜鹃毫不客气,三蹿两蹦跳过去,将那三只锹甲挨个翻身,鸟爪踩住锹甲的头,鸟嘴叨开锹甲的肚子,鸟眼还不忘斜向上给雄金龟一个赞美的眼神。然后,小杜鹃就开启了甜蜜的进食之旅。 「哎呀!一不,你真是神了,怎么会有如此高明的见解?」二不极力夸赞道。 「我不是有先见之明,要想预知未来,就必须细心观察。雄金龟刚才在忍身上挑落天牛时,就是这个假动作,迷惑了天牛。」一不得意地说。 第五十章 力战群龟 锹甲平躺在沙面上,嘴巴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在叫屈,你的妻子在小沙蜴的肚子里,我们不能替那只可恶的小沙蜴背这口大黑锅,我们好冤枉! 雄金龟一眼望见探头探脑的小沙蜥,举起大长角,准备进攻。小沙蜥四足一滑跳在它的面前,口里发出「咝,咝」的声音,抬起右足,向下指点并排躺着的锹甲。那意思是:你的妻子失踪与我无关,罪魁祸首是沙地上宰杀锹甲的小杜鹃。 小沙蜥连说带比划,弄得雄金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婆这是去哪了?与小杜鹃有关,那小杜鹃会把它老婆的甲壳都吃掉吗?这个贼婆娘真不靠谱,让我去哪里找它。 雄金龟犯了难,瞥眼望见小沙蜥圆鼓鼓的大肚子,心下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莫不是这只四脚蛇囫囵个儿吞下了有孕在身的妻子? 雄金龟想到这里,眼里放出两道寒光,长长的犀角带着一股恶风直扑小沙蜥的大肚子。 小沙蜥见势不好,四足横移,已经绕着树干跑到雄金龟的身后。故技重施!小沙蜥张嘴咬住雄金龟的一条后腿,「嘎嘣」一声,雄金龟的腿就断了一条。 「哇塞!小沙蜥,你真是好样的,居然把这个大傢伙的腿给掰下来了。」一不赞扬道。 雄金龟掉转身形,摆开长角,再刺小沙蜥。小沙蜥十分狡猾,四足在一不的小树干上一滑,就没了踪影。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雄金龟吓得毛骨悚然,对付这个神出鬼没的机灵鬼,自己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反正妻子已经不在了,再与小沙蜥纠缠下去,肯定是有百害无一利,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趁着宝刀未老,再娶个老婆,繁衍后代。 雄金龟展开硬翅,一拍膜翅,飞向舞快的小树干。就在它起飞的那一刻,一张蜥嘴仅差一厘米,就把它的另一条后腿扯下来了。 舞快的枝头正襟危坐着一只黑色雌金龟,尾巴上翘求爱,嘴巴「吱,吱」欢叫。雄金龟收翅停在雌金龟身后的树枝上,两条前腿攀上雌金龟的硬鞘翅,准备霸王硬上弓。雌金龟突然向前爬了2厘米,雄金龟的奸谋未能得逞,身子又平平落在树枝上。 雌金龟掉转头冲着雄金龟呲牙咧嘴、「吱吱」怪叫。那意思似乎是:不准它用强,要按规矩办事。从树下爬上来,通过雄性的博斗,胜者才能与它结为伉俪。 雄金龟自知理亏,只好展翅飘落在舞快的根下。五足奋力向上,身子却不断倾向少了一条腿的那侧,它不停地摇晃着,颠簸着,努力向上爬。 舞快口中谩骂:「缺腿雄金龟,就你这副德性,也想爬上来娶媳妇?」 舞乐也骂道:「缺腿雄金龟也有七情六慾,它也想当新郎,它怎么不照着镜子瞅瞅自己呢,哪个新娘能相中它?」 「那可不一定,缺腿龟有勇有谋,说不定它能勇冠三军,再次完美胜出,抱得美人归呢。」一不分析道。 「谁抱得美人归,我不感兴趣,我最好奇的是舞快长得也太快了,头上分出了好几条侧枝,讶然成了一个小树头,同龄的忍还只是一条主枝呢。」二不说道。 「分枝早了,会影响你们长大个,晚一点分枝也好。」舞蝶说。 「分明是大姨家的孩子长得慢,却又为自己的孩子编了个理由,真烦人!」舞乐反驳道。 舞蝶摇了摇头,没吱声。 一只黑色的双叉犀金龟挺着大长犀角阻住了缺腿雄金龟上爬的去路,只见它圆睁二目,口中「吱,吱」作响。那意思好像在说:「少一条腿的瘸子,你也敢爬上来,与我争抢『美人』吗?」 褐金龟一看黑金龟的这副嘴脸,心底不由得激起无名之火,两眼冒着火光瞪视着黑金龟。似乎在说:「你别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真打起架来,你不一定好使。我前几天抱得『美人』归时,有多少不可一世的雄金龟都被我抛下树干餵了小杜鹃。若不是我一不小心弄丢了老婆,我犯得着再次出山,争抢新娘吗?」 黑金龟见气势上吓不倒褐金龟,那就只好动手一搏,让你个缺子领教一下我的厉害。黑金龟挺长角向下就扎,褐金龟也摆长角接架相迎,二只雄金龟为了一只雌金龟厮杀在一起。 黑金龟与褐金龟体型相仿,力量相近,只是黑金龟是从上往下进攻,占尽了地势上的便利,褐金龟少了一条腿,身子不稳定,几个回合后,就被黑金龟一个横冲直撞,抛下树干。 所幸舞快的树下没有等食的小杜鹃,褐金龟算是捡了一条命。不过它也很不幸,大头朝下插入沙地,沙土埋没了它大半个身子,只剩下三条后腿在空中无力地空划。 「该!活该!让你跑我身上来抢新娘。这下可好,把你个褐金龟笔直地种在沙土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舞快怒气沖沖地说。 眨眼间,褐金龟的三条后腿先后消失在沙土里,屁股也很快隐没在沙里,它平空消失了。 原来双叉犀金龟的幼虫本来就生活在含有朽木枯叶的沙土里,遁地之术是它们的先天本能。 褐金龟在沙里绕着小胡杨舞快转了半圈,从容地爬出沙面,望一眼树上黑金龟的屁股。霎时间,它浑身充满了斗志,硬翅一张,膜翅一拍,已经飞上高枝。 褐金龟的长犀角对准黑金龟乌黑发亮的屁股,轻轻用力一顶,向上一撅。黑金龟眼前一花,似乎腾云架雾一般,翻着跟头跌落沙地。 「褐金龟真聪明,利用遁地之法蒙蔽了黑金龟。飞上树枝,在它身后搞了个小偷袭,一举得手。」舞快兴奋地说。 「你别看热闹不嫌事大,它们决出胜负,结婚之后,就要划破你的皮,吸吮你的血!」坚睿提示道。 「哎!我只能先看一出龙争虎斗,乐呵一下。至于吸我的血,我也没办法阻止。你有小杜鹃,她有小沙蜥,都可以为你们分忧解难,我只能靠自己硬生生地扛。」舞快吐出一堆苦涩的话。 黑金龟抬头上望,正是褐金龟站在自己刚才的位置,挺着长长的犀角,冲着它耀武扬威。 黑金龟目眦欲裂,「吱,吱」怪叫。似乎在说:「褐金龟,你不按规矩爬树求婚,违背了我们的求婚约定;你不讲武德,背后偷袭,又算什么英雄好汉?」 褐金龟嘻嘻笑着,似乎在嘲讽:「黑金龟你也太笨了,你居高临下,占尽地利,我从下往上攻,那得费多大力气,才能打败你?」 黑金龟振翅起飞,如一架小型直升飞机盘旋而上,直奔褐金龟头上的枝条。褐金龟二目瞪视黑金龟的落脚点,就在黑金龟即将着陆时,褐金龟突然起飞,一头撞向立足未稳的黑金龟。长长的犀角顶在黑金龟的脖子上,黑金龟就感到脖颈处疼痛难忍,身子再次被动起飞,又一次被抛在沙地上。 黑金龟六足朝天平躺在地,费了好半天力气,才把身体调整过来。它目视褐金龟,「吱,吱」狂叫。那意思好像在说:「褐金龟,你太狡诈了!趁我立足未稳,突然袭击,那又算什么英雄好汉!」 褐金龟瞅着它,依然嘻嘻地笑。好像在说:「你就是一个笨蛋,连兵法都不懂,还敢与我争雌雄。」 「这只五条腿的褐金龟还真有两下子,连续两次把黑金龟挑落树下。」舞快赞美道。 「它在甲虫世界算是一个智勇双全的将军,但在小沙蜥和小杜鹃面前,只能算是一粒尘埃,萤火之光而已。」一不说道。 「万物相生又相剋,甲虫天生就是小沙蜴和小杜鹃的食物。个体再强大,也是一时之光芒。」忍说道。 黑金龟口中怪啸连连,一帮雄金龟从灌木丛中腐朽的枝叶底下爬了出来,个个通体黝黑,个个体大角尖,围拢在黑金龟的周围,俯首听命。 「怎么冒出来这么多黑金龟?」坚睿不解地问。 「这些黑金龟都是一只雌金龟在上一年排的卵,今年刚好从蛹里羽化出来,与褐金龟争斗的那只黑金龟是第一个羽化的。它很有希望抱得『美人』归,却不幸遇上了足智多谋的褐金龟。它迫不得已只好把一帮小兄弟都叫了出来,帮它打群架。」舞蝶说道。 黑金龟冲着树上的褐金龟一声嘶鸣,十几只黑金龟一阵风似的刮向全的小树干,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爬,目标只有一个——击杀褐金龟。 褐金龟被这阵势吓傻了眼,片刻眩晕后,它立刻做出反应,向上爬,爬上最细软的嫩枝条,凭险固守,也许能支撑一会。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一只体格强壮的黑金龟就爬到了褐金龟停身的小嫩枝,枝条柔软,已被两只大金龟压得弯下腰去。 黑金龟挺长角直刺,褐金龟五足抓住嫩枝,摆长角伺机进攻,两只金龟相斗在细如竹筷的嫩枝上,一个在梢头颤颤巍巍、飘飘荡荡,一个在梢下连翻猛攻、咄咄逼人。 梢头的下方排了一长熘黑漆漆的雄金龟,等待头上的黑金龟一旦失利,自己就能够迅速补位。 沙面上的那只黑金龟咆哮着沖空而起,长长的犀角直指梢头荡悠悠的褐金龟。褐金龟正在左躲右闪趋避下面那只雄金龟的攻击,突然发现地面上的那只黑金龟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冲撞而来。 褐金龟五足连忙向梢头退去,下面的雄金龟急忙向上追杀,梢头突然下垂,雄金龟补位到刚刚褐金龟身处的位置。一只长长的坚硬的犀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正撞在黑金龟的侧胸上,黑金龟那里还能立足得住,身子一飘,六足朝天跌落沙面。 小杜鹃刚好发现一只大金龟正六足向上,奋力挣扎,它三步并做两步,急蹿而至,一爪踩头,一口叨啄而下。 黑金龟瞪眼一瞧,原来是误撞了好兄弟,并导致它命丧鸟嘴。直气得它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直扑褐金龟,想要把它从树梢上打落下来。 褐金龟五足一松,翅膀一张,已然飘身跳下树梢,五足再伸,已然扣住树梢下方的树枝,树枝的上头就是一排黑金龟的兄弟。 褐金龟五足努力向上攀爬,长长的犀角用力向上猛戳,它头上黑金龟的屁股被它锋利的犀角刺伤,那黑金龟不由自主地向上攀爬,锋利的犀角又把好兄弟的屁股刺伤。 「哇塞!这只缺腿雄金龟还真聪明,以一已之力与一群黑金龟争斗,还不落下风,它真是智慧与勇气的化身。」舞快兴奋地叫道。 树梢头上的那只始作蛹者——黑金龟,更是气得两眼冒金星,口中「吱,吱」叫,学着褐金龟的样子,六足一松,硬软两对翅膀一张,飘然而下。 黑金龟借着下降的重力,再加上扇动翅膀的动能,以极快的速度以上击下。长犀角直刺褐金龟的长犀角,意图是把褐金龟撞下树干,好去餵那只永远也吃不饱的小杜鹃。 褐金龟眼瞧着黑金龟拼命一击,直撞下来。它连忙挪动五足,闪身到树枝的背面。黑金龟一击不中,身体呈失重状态,直刺沙土地。它瞥眼间发现小杜鹃的眼神已经流露出兴奋的光,张开的鸟喙正等着它的降落。 黑金龟连忙仰头挺胸,急扇翅膀,斜向上方飞行,身子刚好贴着小杜鹃的头皮擦过。小杜鹃以为十拿九稳的美食,就这样从它的眼皮子底下超生了。 黑金龟在空中绕了一圈,再次加大力度,向褐金龟的后背撞去。 褐金龟只觉得后背有一股凉风袭来,那是刺骨的冷呀!褐金龟在黑金龟的长犀角即将刺上自己的后背时,五足一松,身子借重力下滑,同时张开硬翅,扇动膜翅,腾在半空。 黑金龟的长犀角重重地撞在舞快的树枝上,树枝猛烈摇动,「咔嚓」一声折断。枝上的一帮黑金龟纷纷跌落沙面,有的背朝天,有的足向上。 小杜鹃兴奋地发出「布谷!布谷」的欢叫声,立刻张嘴把背朝天的黑金龟们个个都翻了个身,让它们老老实实地躺在沙地上,排好队伍等着宰杀。腿快的黑金龟有三只,腿一蹬,膀一扇,已然跃上半空。 第五十一章 我要繁殖 「妈妈,这些黑金龟看上去怎么这么脆弱呢?行动迟缓,乜呆呆的发愣。」一不问道。 「黑金龟羽化后,还需要静候几个小时,翅膀才能长硬,还需要吃点树汁,犀角才能有力量。」舞蝶解释道。 「该死的黑金龟,你们这是干什么?我的一根新长的细枝就这样被你们折断了。」舞快呜呜地哭着,嗷嗷地骂着,「小杜鹃,加把劲,把它们统统都开膛破肚。」 「孩子,忍忍吧,谁让我们是一棵树了。甲虫争偶,伤及无辜,我们是连带受害者。」舞云忧心如焚地劝慰。 「舞快,你还是幸运的,看看我的身上,被雄金龟犁出了多少条沟槽?我淌出了多少血液?但我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吗?」一不说道。 「你要想得开,我身上的疤痕也不少,都是雄金龟赐予的,灾难不能一直围着你转,好运终将来临。」忍劝说。 「小杜鹃,我命令你飞到舞快的头上去,把那只罪魁祸首——雌金龟,活活地吞进肚里去,就是它在枝头卖弄风骚,才引来了无数个雄性竞争者。」坚睿叫道。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想开了,我会咬紧牙关,闯过难关,依靠自己的力量战胜甲虫。」舞快朗声说道。 那三只黑金龟飞上半空,与原来那只黑金龟汇合在一起,从四个方向对褐金龟发起了进攻。 褐金龟身在半空,好汉难敌四手,躲了这个,来了那个,一时间,令它应接不暇,翅忙足乱。领头的黑金龟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在说:「兄弟们,加把力气,把这个缺子弄死。只要我当上新郎,就请你们一起喝树汁饮料。」 褐金龟急忙闪身飘落到舞快的树干上,一只黑金龟的大长犀角凌空突至,褐金龟在千钧一发之际,五足一松,身体沿着树干下坠五厘米。黑金龟的大长犀角「咔嚓!」一声插入树干一厘米深,任凭黑金龟如何扇动翅膀,蹬踹六足,都无法将长犀角从树干上拔出来。 「呀!疼死我了,该死的黑金龟,叫你扎我,这回我要锁住你的长犀角,困死你个犀金龟。」舞快发着狠说。 黑金龟急切中发出「吱,吱」的求助声,其它三只黑金龟在它身边盘旋飞蹈,却是束手无策。 小杜鹃嘴里发出一声兴奋的「布谷」叫,身子向上一跃,一口叨住黑金龟的肚子,翅膀一扇,鸟嘴一甩,黑金龟的大长犀角就折断了。它的翅膀和六足还在拼命地舞动,可依然改变不了它被擒拿,被啄杀的命运。 最初的那只黑金龟气得「吱,吱」怪叫,眼冒金星,一头向小杜鹃的鸟头撞去。小杜鹃将头一偏,黑金龟的大长犀角就贴着鸟脖子划过,两根鸟羽随之飘在空中。 小杜鹃气得「布谷!布谷」地叫,爪子在地面上用力一蹬,双翅一扇,跳上半空,冲着黑金龟直扑过去。小杜鹃在空中飞的即快又灵活,黑金龟的飞行技术哪能跟鸟比,小杜鹃只扇了两下翅膀就追上了黑金龟,张喙就啄它那柔软的肚子。 黑金龟果断地收翅,身体笔直下坠,跌落地面,六足迅速爬上舞快的小树干。 小杜鹃身子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弯,发现黑金龟已经爬上小树干。再次转身去啄,黑金龟迅速绕着小树干爬向树的背面。 小杜鹃连续叨啄了两次,都落了空。它只好放弃这只黑金龟,继续叨啄平躺在沙地上的那只黑金龟。 褐金龟利用黑金龟与小杜鹃搏斗的空隙,已经爬上雌金龟立身的高枝,两龟相见,正在你情我愿之时。那只黑金龟的长犀角「砰!」的一声撞击在树枝上,两只金龟同时被震落。 褐金龟在掉下去的一霎那,瞥眼看见黑金龟的长犀角把它们刚刚立身的细枝又撞断了。 「这只该死的黑金龟,弄折了我两根枝条,它的长犀角什么时候折断?什么时候插入我的树干?让它无法动弹!」舞快大声喝问。 雌金龟六足朝天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小杜鹃跳过来,张嘴正要叨啄,褐金龟已在空中张开硬软双翅,朝着鸟头刺下一个锋利无比的大长犀角。 小杜鹃只好跳开闪避,褐金龟借着它趋避的良机,在雌金龟的身侧用仅剩的一条后足一勾,雌金龟借势翻身,拍动翅膀紧追褐金龟而去。 褐金龟停在舞快最高的枝头,等待雌金龟的到来,等待着喜结连理。可是,它等来的却是一盆冷水。雌金龟在飞行途中被三只黑金龟拦住去路,两只挡在雌金龟的面前,一只在后面调戏纠缠。 褐金龟眼望心爱的「女人」受到欺侮,心中无名火起,却是不敢贸然挑衅三只体格壮硕的黑金龟。 「妈妈,你看,褐金龟就是一个懦夫,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到欺侮,它都不敢挺身而出。」坚睿说道。 「从已往的争斗来看,褐金龟有勇有谋,它在等待时机,一举毙敌。」舞蝶说道。 「我身边还有那么多小胡杨呢,这几只犀金龟怎么就盯上我了呢?真是流年不顺呀!」舞快大声埋怨。 「因为你枝繁叶茂,长得健康茁壮。犀金龟就想在你身上迎娶新娘,一是显得此地够阔绰、有排场,二是婚后就可以吃你那甘甜的树汁饮料。」舞乐回复道。 调戏雌金龟的正是最初的那只黑金龟,它在两个弟弟的帮助下,已经将雌金龟逼到树杈上,它的两只前腿已经爬上雌金龟的后胯。 褐金龟的两只硬翅已经张开,正准备拼命一搏。却见一只黑金龟先它一步起飞,一只大犀角将即将成欢的黑金龟顶落沙地。小杜鹃是来者不拒,一爪踩住黑金龟,鸟喙如雨点般啄下。 奄奄一息的黑金龟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在质问「我的好兄弟,你怎么背后对我捅刀子?我可是你哥呀,我早已答应成婚之后,就请你们喝喜酒——树汁饮料。」 那只黑金龟瞪着眼也冲着它「吱,吱」地叫,似乎在回答:「我也相中了雌金龟,我也想和它结成伉俪,我也想繁殖后代。你的喜酒留着你自己喝吧,我要结婚了。」 另一只黑金龟趁机爬上雌金龟的后背,正准备当新郎。那只黑金龟气得眼冒金星,一声不吭,轻轻地爬过去,又一个漂亮的顶撞,将这个好兄弟也掀落沙地。 小杜鹃乐得鸟嘴都闭不上了,立刻抛弃垂死挣扎的黑金龟,一爪踩住刚落下来的黑金龟,一口大力下啄。 将死的黑金龟再次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在说:「兄弟斗于内,而外敌环伺,我们终将一一覆灭。」 鸟爪下的黑金龟也发出了「吱,吱」的叫声,似乎在说:「我错了,可我们无法改变命运的安排,都将变成鸟嘴里的美食。」 树上的那只黑金龟可谓志得意满,挺着长犀角,「吱,吱」地叫着,爬上雌金龟的后背。 「妈妈,雌金龟似乎人尽可夫,无论谁爬上它的后背,它都来者不拒。」忍不屑一顾地说。 「雌金龟是弱者,只能被动地接受强者成为它的丈夫,它没有反抗的体格和力量。」舞蝶说道。 褐金龟悄无声息地飞来,接近黑金龟时,突然发力,长长的犀角正好扎在黑金龟尾部刚刚探出的乳黄色肉体上。犀角的硬度立刻将那个小肉体撞得粉碎,黑金龟也随着这股大力腾空而起,它被撞飞了,也被撞晕了,结结实实地砸在小杜鹃的爪下。 小杜鹃乐得「布谷!布谷」直唱赞歌,这只还没吃完,又送来一只。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鸟遇美食把歌唱。 两只身负重伤的黑金龟同时「吱,吱」地叫起来,似乎在说:「该死的傢伙,恶人必有恶报,你也没有好下场,都是案板上的鱼,待宰的羔羊。」 那只黑金龟突然「吱,吱」地叫了起来,似乎在回应:「我该死,我有罪,我忏悔,可一切都晚了。」 褐金龟笑到了最后,抱得美人归,二度做新郎,心情格外爽! 「看见没,缺子也不好惹?它独自打败一群黑金龟,赢得了『美人』的芳心。」舞快称赞道。 「我们都看到了,真是一场夺妻好戏。不过,接下来,你可要惨了……」舞乐欲言又止。 「什么惨了?你把话说明白点。」 为了餵饱新婚的妻子,褐金龟又开始不辞辛苦地在舞快的身上犁沟放血。 舞快痛得呲牙咧嘴,嗷嗷叫道:「该死的双叉犀金龟,没有一个好东西,统统去死吧。」 褐金龟努力耕耘,每前进一厘米,它都警惕地回头看看。雌金龟「吱,吱」地叫,好像在说:「你老回头瞅啥?我都不好意思了,我还能飞了呀!」 褐金龟「吱,吱」地回叫,似乎在答:「我第一个媳妇就不翼而飞了,我怕你也不辞而别,那我还能找谁去繁衍后代,我可真就没咒念了。」 「褐金龟对雌金龟可真好,照顾得无微不至,看管得细緻入微。」坚睿说道。 「褐金龟是怕媳妇再丢了,它繁殖后代的希望就泡汤了。」舞蝶接着说,「甲虫繁殖后代是那么迫切,我们胡杨也不甘落后,你们兄妹几个快快长大,赶紧给我开枝散叶,我还等着报孙子呢。」 褐金龟因为总是回头看媳妇,还少了一条腿,身体就往少腿的一方倾斜。它这次犁出的深沟,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螺旋形上升的曲线。 这样的曲线只需上升一圈,就能截断舞快所有下行的筛管。褐金龟任劳任怨地犁木,它从快的根部开始划出无数个螺旋形上升的圈,一直划到舞快的主枝。 舞快在褐金龟一犁一犁的耕耘下,很快就奄奄一息了。她最后呻吟一声:「妈妈,我好疼呀!该死的褐金龟,它把我所有运输有机物的筛管都截断了。」快的头一歪,表情极其痛苦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舞云一生长嘆,泪下如雨。哽噎道:「我的孩子呀!这是你的命呀!愿你在天堂一路走好,希望你来生不要再托生在这个荒凉的沙漠。」 「沙漠怎么了?我们在此生活了100多年,经历了多少苦难,不都被我们克服了吗?树无论生在哪里,都要勇于同恶劣的自然环境做斗争,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为什么我们的孩子就要在此抗击虫灾、疾病、严寒和风沙?而别人的孩子就不用这么拼,就可以享受生活,就可以顺利长大。」舞云悽然说道。 「树生在这里,就意味着要奋斗,要努力,要拼搏,才能长大成材。如果放弃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次生的机会?」舞蝶悠悠地说。 「我同意妈妈的观点,生命诚可贵,长大是真理。我要在此战天斗地,活出一个英雄树的模样。」坚睿说道。 「我也得好好地活着,绝对不能因为这里的环境艰苦,就轻易地选择自杀。」忍坚定地说。 「还有我呢,我要长大,我要开花,我要结果,我要繁殖后代。我要看着我的孩子长大,看着我的子子孙孙遍布在塔里木河两岸。」一不铿锵有力地说。 「尽说大话,牛都被你们吹上了天。树再有斗志,也不能违反自然规律。所谓树不能与天斗,不斗则已,一斗必死。」二不振振不词地说。 「二不,你个混蛋,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才生出你这样一个不争气的娃娃。」舞蝶气急败坏地说。 「嗯!二不的话,我爱听。这孩子怎么像我生的呢?」舞云面带笑容地说,「姐,你也别太要强了,生活过得去就行。这两年,你生了这么多的孩子,自己都在加速衰老了,你还不知道吗?」 「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人总有一死,树也如此。我的愿望就是在我有生之年,繁殖出许许多多的小宝贝,亲眼看着它们长大成材,变沙漠为绿洲。」舞蝶意味深长地说。 缺腿褐金龟在舞快的身上直到挤不出一滴树汁,才停止劳作。雌金龟似乎没有吃饱,嘴巴仍然贴在沟槽内吮吸。 褐金龟冲着黑金龟发出了「吱,吱」的叫声,似乎在说:「这棵树已经干瘪了,我们去旁边的那棵树就餐吧。」然后,它展翅起飞,落在舞乐的根部。长犀角又被它当做犁杖来撕裂树皮,一股浓稠的汁液顺着舞乐的伤口滴嗒而下。 雌金龟的嘴巴早已停在新划开的伤口处,香甜的汁液尽数流进它的嘴巴。它的眼睛放出激动的光,望着辛勤劳动的缺腿老公,心理都乐开了花。老公虽然有点残疾,但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偷懒,这辈子跟了它,也算是有吃有喝了。 可是有乐的就有哭的,舞乐现在就哭得泪眼婆娑。声声呻吟:「妈妈,我疼!我疼!」 舞云恨得牙根都疼,但苦于自己不能移动,只能好言安慰:「这两个该死的坏东西,它们不得好死。舞乐,你再挺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还好什么?这只缺腿金龟最缺德。它不走直线,专门在我身上划圈。我身上已经被它划了三圈,我所有的筛管都被它截断了。」乐气愤地说。 「嗨!它少了一条腿,要不然也会走直线的。」坚睿说道。 「都怪一不的那条小沙蜥,咬掉它一条腿干什么?」舞乐不满地说。 「小沙蜥是想让它扬名立万,变成缺腿英雄。可谁知它当了英雄,就来祸害百姓。」一不说道。 舞乐的生命在逐渐地流逝,叶子在慢慢地变黄。它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它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小杜鹃一直在树下守株待兔,捡漏吃虫。可最近几天,那只褐金龟一点作为也没有,一个活虫都没给它吃。小杜鹃气急败坏,心中暗想:你不给吃的,我就吃了你的媳妇和你。 小杜鹃张开鸟喙,直奔雌金龟飞去。恰好,褐金龟一回头,看见了前来偷袭的小杜鹃。褐金龟立刻做出决定,五条腿迅速爬向雌金龟,一条大长犀角将心爱的妻子挑落树下。 与此同时,小杜鹃的鸟喙正好啄到褐金龟的大长犀角上。褐金龟被小杜鹃从树上扯下来,按在沙地上,开膛破腹。 褐金龟似乎面有喜色,冲着黑金龟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在说:「我亲爱的老婆,你也吃饱喝足了,快点爬到那边的朽木堆里,把自己藏好。我不能再陪你了,别忘了,将来给我多生几个孩子。」 黑金龟重重地点点头,一行泪水扑簌簌流下。它要牢记丈夫的嘱託,完成丈夫的心愿。它快速舞动翅膀,飞向那边的朽木堆,一头钻了进去,仅露一双泪眼,看着外面奢杀的世界。 「小杜鹃,惩治这只缺腿雄金龟,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手?非得等我的两个孩子都毙命了,你才能大开杀戒吗?」舞云垂泣质问。 第五十二章 河狸救子 秋天已过去大半,时间来到十月初。温度在持续下降,已近零度附近。小沙洲上的各种树木都变了颜色,尤其是胡杨树,在这个时期最会展示它们的与众不同。树叶由浓绿变为浅黄,又由浅黄变为金黄,最后变为鲜红。它们把叶片能变的颜色都变了一次,把美丽的容颜留在了秋末的小沙洲。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天鹅、大雁、杜鹃……所有的候鸟都飞向了温暖的南方,小沙洲上只剩下一对喜鹊,它们今年育出的四个孩子都已飞往岛外,寻找甜蜜的伴侣,建设属于自已的家园。 在一个暖阳阳的秋日,极北蝰和它的孩子们饱食之后,都已经躲进洞里,进入冬眠状态。小沙蜥和林蛙也都填饱了肚皮,钻进地下,开启漫长的冬眠之旅。 此时的小岛除了风声,落叶声,偶尔还能夹杂一两声喜鹊的鸣叫。余下的就是寂寞,死一样的寂寞。 坚睿抖抖一身金黄的叶片,开口说道:「美丽的秋天又来了,只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瞧!我这身鲜红的衣裳,多么艷丽!多么妖娆!多么时髦!」忍自我欣赏起来。 「我的衣服也很美丽,一身金黄色的外套,偶尔镶嵌几点鲜红。」一不炫耀道。 「嗨!再美丽的衣裳,也要有人去欣赏,去珍惜,去怜爱。这个小岛孤零零地伫立在塔里木河里,这就註定了我们的美丽,只能是孤芳自赏。」二不冷冷地说。 「去年的这个时候,不是还有两个小孩子到我们这里来吃沙枣吗?」坚睿反驳道。 「今年肯定不会再来了,你看,那堤坝被河狸修成后,塔里木河的水比去年不知深了多少米,谁还敢冒着生命危险涉水登岛吃水果呀?」二不望着汪洋一片的河水说。 月上中天,群星闪耀。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小胡杨们各抒己见,互有说辞。渐渐地大家都累了,也都困了,不知是谁第一个扯起了鼾声。接着,鼾声似乎有了魔力,迅速传染,大家都一个接一个地睡着了。 忽然,特大号的老鼠带着一只大老鼠登上小岛,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啃断小胡杨,运回洞里藏,当作过冬粮。 首当其冲的是舞霸家的今年生的六个小孩子(另外四个小孩子被胡杨大蚜吸干了汁液,早死多时。)被雌河狸母子一口一个,都啃断了,它们死的很干脆,睡梦中就没了生命。 然后,她们娘俩把舞云家当年生的四个小孩子(另外六个小孩子被新疆伊蚊吸干了汁液,变成了干巴巴的树枝。)也都啃断了。它们也一样,一声没吭,都没了命。 雌河狸沖小河狸使了一个眼色,小河狸会意。它们俩各叼一根小胡杨,跳进水里,游回洞府,放置冬粮,然后又迅速返回小岛。 可是,让它们俩吃惊的是,刚刚啃断的那八棵小胡杨却不翼而飞了。娘俩在小岛上转了好几圈,也没发现那几棵小树苗。地上只留下它们刚刚啃过的小树茬,这真是一个令人费解的迷。 雌河狸吃一堑长一智,这回改变了工作方法。它们俩开始啃舞蝶家的十个小孩子(另十个小孩子被甲虫摘光了叶片,都夭折了。)这回它们仅啃断四棵小胡杨,叨了两棵小胡杨就下了水。 两只喜鹊再次飞下高枝,叨起小树苗,就要起飞。却不防身后冲出两只河狸,一只小的一口咬住小胡杨,就是不松口。一只大的一口咬住雌喜鹊的尾巴,也是不松口。 雌喜鹊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发出「喳!喳!」的求救声。雄喜鹊连忙放下到嘴的小胡杨,如凶神恶煞般扑向雌河狸。雌河狸赶紧放开雌喜鹊的尾巴,将头一歪,躲过雄喜鹊的飞来一爪。 雌喜鹊终于获得自由,赶紧拍拍翅膀,跟随老公飞上鹊巢。 雌河狸抬头一看,那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就连那五脏六腑都燃起着了火苗,眼睛里更是喷出报仇的火焰。原来,两只喜鹊把河狸母子刚刚啃断的小胡杨都叼到了舞蝶的树上,把自己的窝巢又加固了一下。 雌河狸一肚子的火气,就想拆了喜鹊的巢,把那新鲜的树枝运回洞里当饲料。可它肥大的身躯,决定了它根本爬不上舞蝶的枝头。要报仇,啃大树,树倒巢就落。只有釜底抽薪这一招,才能把仇报。 说干就干,雌河狸抱着舞蝶的树干就开啃。舞蝶被一口咬醒,低头一看,原来是两只河狸对它下了口。 舞蝶沉声怒骂:「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对我下口,也不怕崩断了你们的门牙。」 坚睿睁开惺忪睡眼,正好看见两只河狸在啃妈妈的大树干。坚睿大声叫骂:「你们这两只该死的河狸,居然敢啃我妈妈的树干。若是长耳鸮不去南方过冬,极北蝰不去冬眠,你们敢这么猖狂吗?」 「哎呀!坚睿,你说那么多都是废话!现在要想办法阻止河狸。」忍叫道。 「对!要想办法阻止河狸,伤害妈妈。」一不说道。 「看把你们紧张的,妈妈那么粗大的树干,河狸得啃几年才能把妈妈放倒?」二不不以为然地说。 「二不,你看仔细了,河狸啃树是转圈啃。等它们俩把妈妈的韧皮部啃断一圈,妈妈就没命了。而啃断一圈,也用不了一个晚上!」一不说道。 「啊!妈妈今晚就要壮烈牺牲了,那可怎么办?」二不呜呜地哭起来。 两只喜鹊钻进温暖的巢里,刚要相拥入睡,就被「嘎吱!嘎吱!」的啃树声惊醒。它俩探头向树下一看,竟然是那两只河狸在间接拆它们的家。事可忍,孰不可忍!两只喜鹊迅速从树上飞扑下来,它俩也比较聪明,探出爪子轮翻攻击小河狸。 片刻间,小河狸就被喜鹊抓破了脸,血流如注。小河狸发出痛苦的「吱,吱」叫,迅速跑到雌河狸身边。 雌河狸迫不得已,只好停止啃食舞蝶的树干,将自己唯一的小宝贝搂在怀里。同时,它张开嘴巴前撕后咬,挥动前爪左遮右挡。两只喜鹊再也不敢以身犯险,只好捡起地上的两根小胡杨,返回窝中筑巢、休息。 雌河狸瞅瞅大树上的鹊巢,看看怀里的孩子,冲着舞蝶的树干吐了一口吐沫,恨恨地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在说:「该死的喜鹊,竟然拿我们啃断的小树苗,搭建你们的鸟窝,等我孩子长大的,非把这棵大树啃倒不可。」 雄喜鹊将小脑袋探出巢外,一对黑眼珠盯着雌河狸发出「喳,喳」的叫声。似乎是说:「有我在,休想伤害大胡杨。」雌喜鹊也跟着「喳!喳!」叫,好像在说:「多谢河狸给我们准备的树枝,今年的窝即结实又暖和,冬天不用再挨冻了。」 雌河狸似乎想明白了,现在已是秋末,正是收集冬粮的时候,而不是找喜鹊怄气。它轻轻的用舌头舔舐小宝贝的伤口,然后带着孩子又去啃剩下的那几棵小胡杨。 那六棵小胡杨吓得魂飞魄散,可是它们无法改变被啃的命运。胡五、胡六在恐惧中被瞬间啃断,被河狸快速运回洞里。胡九、胡十还没被啃,就被吓死了,两只河狸很快就运回洞里四棵小胡杨幼苗。 舞蝶只剩下「呜!呜!」的哭声,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年春天生下的20个孩子,仅剩下两个了,而且这两个孩子马上也会没命。 「妈妈,河狸母子为什么喜欢储存当年生的小树苗?」坚睿问道。 「因为当年生的树苗木质部很柔软,枝条也很嫩,吃起来口感很好。」舞蝶说道。 「哦!幸亏我不是今年生的小树苗,我可以高枕无忧了。」忍乐呵呵地说。 「如果当年生的小树苗太少了,不够河狸吃上一个冬天,那它们就会选择一些较大的枝条来备用。」舞蝶说道。 「啊?还会选择我们当饲料哇!」忍再也乐不出来了。 一不冲着喜鹊大叫:「喜鹊夫妇,你们好,请你们将刚刚叼上树的小枝条扔下来,好不好?」 「灰喜鹊,你们真多事,跟河狸母子抢什么!人家孤儿寡母的,弄点吃的那么容易吗?赶紧把那枝条还给河狸!」二不大声喊叫。 鹊巢里传出喜鹊夫妇均匀的呼吸声,它们已经沉沉睡去。 河狸母子很快将胡七、胡八的根啃断,将她俩运回洞中。真像舞蝶说的那样,这些小树苗根本不够两只河狸过冬用,它们将目光投向个头不算太高的舞享和舞乐。 「畜牲,赶紧滚开!」舞享怒声斥骂。 「别盯着我看,我身上可有天牛的幼虫。如果你们吃了我,那虫就会钻进你们的肚子,把你们的肠子咬断。」舞乐咬牙切齿地说。 河狸母子哪管舞享和舞乐愿不愿意,母子俩各抱一棵小树就开啃。「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 一群体毛淡金色的形似中型小狗的动物正在河对岸侧耳倾听,一只体型最大的金黄色小狗率先跳入河里,其余的十几只小狗都紧紧跟随在它身后。 河狸母子费了挺大劲,才把二年生的舞享和舞乐啃断。它俩直起腰来,长长吸了口气,然后叼着小树苗就往河里拖。可是,小河狸刚走了两步,就再也走不动了,嘴里叨的小树苗比成年大树还重。 小河狸心想:这树苗怎么突然变重了呢,难道是小树苗的枝杈卡在别的物体上了?它回头一看,可把它吓坏了。小树苗的另一端正被一只眼露凶光的金黄色小狗咬住,这狗的后面还有很多条狗,正冲着它呲牙咧嘴、馋涎欲滴。 小河狸吓得「吱,吱」直叫,还那敢再拖小树苗,撒腿就跑。雌河狸「吱,吱」地叫,似乎在说:「你跑什么?好不容易啃下来的小树苗就不要了吗?」 一条金黄色的身影从它眼前急掠而过,一下就把它的爱子扑倒在地。雌河狸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它们娘俩遇上了劲敌。 「妈妈,这是什么狗哇?它们来得太及时了。」二不兴奋地说。 「它们可不是狗,是亚洲胡狼。比豺狼小,体重仅9千克,体长80厘米,站高40厘米。四肢修长,善于快速奔跑,嗅觉灵敏,听力发达。」舞蝶接着说,「胡狼嘴长而窄,主要吃小到中型的哺乳动物、鸟类、爬行类、昆虫、腐肉、水果,繁殖期成对生活,孕63天,产3-4崽,寿4-8岁。」 雌河狸连忙放下嘴里的小胡杨,肥大的身子此时变得极其灵活,只一个起跳,就落在那只金黄色大胡狼的面前。二话不说,挥动左爪狠狠地扇在胡狼的头上。 金色胡狼就像一个大肉球从小河狸的身上滚落,然而一群胡狼一拥而上,形势十分危急。雌河狸冲着小河狸发出「吱!吱!」的叫声,那意思是说「快跑!往水里跑,游回洞里去。」 可是,小河狸被一群胡狼吓得腿都软了,一步也挪不动。它冲着妈妈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在说:「我走不了了,我的腿不听我使唤!」 一只黄色的胡狼趁着两只河狸对话之际,凌空跃起,扑在雌河狸的背上,两只前爪死死的勒住河狸的脖子,血盆大口紧紧咬住河狸的后脖颈。 雌河狸脑供血不足,眼前一阵眩晕,后脖颈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与此同时,它的孩子也被那只金黄色的大胡狼咬住了后脖颈,小河狸再次发出救命的「吱,吱」叫。 「好!太好了!人在做,天在看。河狸杀生太多,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忍开心地说。 「胡狼,加油!河狸,必死!」二不大声吆喝。 雌河狸的眼睛充满了血丝,一股怒火从它的小眼睛里迸射出来。欺负它可以,欺负它的孩子,绝不可以! 雌河狸暴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虽然肥胖的身上背着一只20来斤重的大胡狼,但是它的行动却比闪电还快。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头顶撞在金黄色胡狼的脖子上。 巨大的冲击力,令金胡狼难以自持,身子平平地飞出两米多远。小河狸趁机脱离狼口,重重地扑倒在地。 雌河狸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沖向小河狸。它深深知道:停下脚步就意味着死亡。又一只浅黄色的胡狼从斜刺里冲出来,一口咬住它身后拖着的那条光秃秃、扁铲一样的尾巴。 雌河狸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就在它还差一米跑到小河狸身边时,一只头顶浅灰色的胡狼先它一步叼起小河狸就跑。 「雌河狸的母爱还挺浓的,它的大尾巴长得真有特点。」坚睿说道。 「河狸的大尾巴就像船桨一样,再加上它的后肢有着和蛙足一样的蹼状结构,二者结合可以源源不断地为它提供在水中向前游的动力。」舞蝶解释。 「雌河狸母子这下可真要同时殒命了,活该!谁让它们对我们兄妹下手那么无情呢,让它们都去死吧!」忍发着狠说。 雌河狸一见孩子被叼走了,那比摘了它的心还疼。大尾巴对着忍的小树干重重的甩出,狼头结结实实地撞在树干上,浅黄色胡狼眼一花,头一沉,就昏了过去。 「雌河狸,你太卑鄙!我刚诅咒完你们,你就借胡狼来打我。」忍连声叫骂。 「忍,你少说两句吧,河狸母子已经够惨的了。」一不说道。 「就你一不,宅心仁厚,那你就割肉饲鹰呗!你还活着干嘛,让河狸把你的根啃断,当冬储粮吃了得了。」忍不依不饶地说。 「忍,你,你是冷血动物吗?见死不救,汝心何其毒也!」一不叫道。 「你们俩别吵了,河狸是我们的敌人,对待敌人不能存在妇人之仁。它们母子是挺可怜,那就让胡狼决定它们的生死吧。」舞蝶说道。 雌河狸的腿向坚睿那边一栽歪,后背上的黄胡狼就撞在坚睿的身上。黄狼后腰麻木,像断了一样疼,只好从河狸的背上滑落。 轻装上阵的雌狸速度快得像火箭,还没等头顶浅灰色的胡狼反应过来。雌河狸已经冲到它面前,抡起大巴掌重重地拍在它的脸上。 胡狼的脸巴子立刻肿了起来,一只眼睛都睁不开了,牙齿一松,小河狸就掉在了地上。雌河狸抬爪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小河狸的屁股上。小河狸就像一发重型炮弹一样,凌空飞起,「噗通」一声,掉进冰凉的河水里。 一群胡狼都看傻了眼,到嘴的食物就这样飞了。还剩一只大河狸,若让它靠近水边,它们这些胡狼今晚就得饿肚子。群狼互视一眼,一拥而上,有咬尾巴的,有咬腿的,有咬脖的。顷刻间,就把雌河狸放倒在地,十几张嘴就像十几把钢 刀一样,在雌河狸身上剜了十几个洞。 雌河狸似乎油尽灯枯,再也不挣扎,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水面,忽然它「吱,吱」地叫了起来。似乎在说:「这个小岛太凶险,以后千万不要到小岛上来啃食小胡杨,这是血的教训!」 群狼甩头看向水面,那只小河狸依然逗留在水里。两只胡狼快步跑向河边,跳入水中去擒拿小河狸。 雌河狸「吱,吱」的叫声更加响亮,似乎在说:「快走,我的孩子,不要以我为念,好好地活着……」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它的喉管已被胡狼咬断。 「雌狸救子,甘冒风险。捨身付死,可歌可贊!」坚睿夸奖道。 第五十三章 塔河沙尘 「叮咚!哗啦!」冰面开始解冻,河床上的水渐渐地涨起来,草芽悄悄地拱出地面,树上的叶芽在涨大,两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围着沙洲在宣闹,吵醒了胡杨一家。 舞蝶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笑眯眯地说:「春呀!你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了。」 舞一自略带羡慕地说:「喜鹊太活泼了,我好想做一只飞鸟,可以遨翔蓝天;或是一条游鱼,可以游弋江河;就是一只蚂蚁也好,还可以爬来爬去。树太静了,我有些乏味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学须静也,静以修身,非宁静无以致远。」舞蝶训诫道,「做学问要安静,修养身心要安静,实现远大目标也要安静。」 「我只是一棵小小的胡杨树,用得着学习、修身和致远吗?」 「错、错、错,胡杨树也要学习在沙漠中生存的经验,增加自身的修养,树立长成参天大树的远大目标。」舞蝶接着训斥道,「动物固然好,能活动,看似很自由,但它们为了一口吃的也在不断地奔波劳累。我们是植物,只要扎根土壤,就能吸收足够的养料。看似固定在那里,没有自由,但我们头顶蓝天根植大地,为沙漠增添了一块绿洲;为草食动物和杂食动物提供了食物;为地球供应了氧气,我们的贡献不可小觑!」 舞一自调皮地说:「那我还是想当个动物,到处走走,欣赏一下各地的风光景色。」 舞蝶严肃地说:「不要总想着动,你要静下心来,才能够长大。只有达到妈妈的高度,才能一览众山小。」 舞一自嘲笑道:「那远处的山呢?你再高也没他们高,那里有什么?你只能靠猜测。」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舞蝶信口说道,「仅此而已。」 忍讥笑道:「你既然总是羡慕动物的好,厌烦植物的生活,那就干脆断了自己的根,让黄沙把你埋藏,早日投胎变成动物好了。」 舞一自怒目而视道:「管你什么闲事,我愿意做啥就做啥,不需要你来指点。」 舞蝶叱责道:「舞一自!请你珍惜生的机遇,好好地活一回,也请你珍惜我们在一起的缘分。」 舞一自委屈地说:「我只是就事论事,发表一下个人的观点而已,怎么就上升到这么严肃的话题了?」两行热泪滴滴哒哒从舞一自的脸上滑落。 二不最爱打抱不平,冲着忍怒喝:「你太烦人了,现在是言论自由,还不让别人说句心里话了?」 忍陪着笑说:「舞一自!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请你宽恕我的直言冒昧。」 舞蝶也说:「是我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有过错,不该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舞一自破涕为笑:「你们真好,凡事都让着我,刚才我也有错,不该崇洋媚外,不该自我贬低。我真为自己能够生活在这样和谐、幸福的大家庭而感到自豪和骄傲!」 忍开心地说:「不说不笑不热闹,对于一个新生事物,谁都有不同的见解和主张,那就大胆地说出来,我们一起来商讨。解决了思想分歧,心情就会特别轻松、愉悦。」 兄妹们听后都笑了,认为忍讲的非常有道理。 「忍,你什么时候学会总结了?话讲得滴水不漏。」舞蝶接着说,「孩子们,你们应该向舞一自好好学习,讲出心里话,解决烦心事,我们在一起生活才能更加愉快。」 五月初,候鸟回归,太阳的光也在加倍射向北回归线以北,冻结成铁板似的沙漠正在融化,东南风也在一天天的加力嘶吼。沙土瀰漫在上空,久久不见散落,能见度越来越低。 舞一自忍不住叫道:「妈妈,这风沙太大了,我连你那高大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舞蝶只听到舞一自「呜啦,呜啦」的声音,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于是大声吼道:「舞一自,你发音要宏亮,不要在嗓子眼里咕囔。」 舞一自声嘶力竭地喊道:「妈妈,我看不到你了,难道是我的眼睛瞎了吗?我好害怕呀!」 舞蝶柔声道:「孩子,不要怕!是风沙迷了你的眼,快闭上眼睛,静下心来,我们的根始终连在一起,妈妈也始终站在你身边,让我们一起坚守自己的家园。」 「我不能呼吸了,妈妈,这空气里全是粉尘,呛死我了。」忍生气地说。 「粉尘瀰漫,那就关闭你叶片上的气孔;粉尘消弭,再微微张开气孔,吸入氧气,再利用叶肉细胞中的线粒体将有机物分解成水和二氧化碳,释放能量,维持你的生命活动。」舞蝶指示道。 「但是这昏天暗地的,一点阳光也没有,我不能进行光合作用生成有机物。」 「那只能消耗你以前储存的有机物,丰年不储粮,荒年愁断肠,只能愿自己好吃懒做。」 「哼!我才没那么笨呢,我的口粮足够吃上两天了。」 「这可恶的沙子,刮在我的身上,我的皮都快让它撕破了。」一不痛苦的说。 二不紧跟着说:「我快站不住了,马上要扑倒了,大风沙呀!我服你了,还不行吗?」 舞蝶厉声道:「孩子们,威武不能屈,风沙不能移。胡杨树活着就要有气节,绝不能向沙尘暴低头。一定要挺住,千万不能趴下,黄沙会掩埋你们那小小的身躯。」 舞一自痛苦的呻吟:「妈妈,不是我不想站立,是我前年的旧伤复发了,根断了,才扑倒的。」 「舞一自!我的好孩子,你要想方设法站起来啊!」舞蝶伤心欲绝的说。 一阵黄沙袭来,舞一自所在的地方立刻堆起了一个小沙丘,将舞一自从头到脚埋了个结结实实。 二不惊叫道:「我的妈呀!舞一自还没断气呢,就被该死的风沙给活埋了!」 一不担心地说:「二不,你不是站不住了吗?难道你也要跟着舞一自一起走吗?」 「不!不!不!我不累,我完全能挺住,死!我也要站着死!」二不惊恐地说。 舞蝶贊道:「对!这才是我们胡杨家族的家风,宁可站着死,也不倒下生。」 「妈妈,可是舞一自叫黄沙给埋了。」忍痛心疾首地说。 「逝者已矣,无法挽回。我也很伤心,但我们帮不了她啊!」舞蝶流着泪悲伤地说。 「假如我是长腿的动物,就可以把舞一自从黄沙中刨出来,可我被固定在这里,一点办法都没有。」一不幽怨地说。 「管却自家身与心,胸中日月常新美。安心做你的树吧,不要总是异想天开,不切实际的想法会令你郁郁寡欢。」舞蝶批评道。 狂风怒号,黄沙肆虐,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滚滚的沙尘从河面上经过,尽数被河水吞噬。然而河水是有限的,狂风推动的沙尘却是无穷无尽。 小沙洲西侧的河水淤积了大量的黄沙,它在渐渐地变窄变浅,最后黄沙填没了河床。小沙洲的西侧与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连接在一起,小岛变成了半岛,河水只能从半岛东侧的河道注入罗布泊。 舞蝶一声嘆息,显示出她内心巨大的悲伤与无奈。在自然界面前,河水、小岛都是渺小的,草树的生命更是微乎其微。 坚睿试探着问:「妈妈,你有什么哀怨的事情,尽管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替您分担,帮您解忧。」 舞蝶伤心地说:「小沙洲西侧的河道已被黄沙淹没,东侧的河道恐怕用不了多久也会被沙漠吞噬。没有了河水的滋润,我们就会被渴死。」 「妈妈,你不是说我们具有抵御风沙的能力吗?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能够战胜风沙!」忍铿锵有力地说。 「孩子,你有所不知,我的一条侧根就是伸向西侧的河道,如今那里没了水,我的那条侧根就会枯死。」舞蝶悲伤地说。 「您不是有无数条侧根吗?枯死一两条侧根,也不会影响您的生命啊!」忍若无其事地安慰妈妈。 「但是它会影响你的生命,那条侧根孕育了你。」舞蝶忧伤地说。 忽闻噩耗,真犹如『万丈高楼一脚蹬空,扬子江心断缆崩舟』,忍歇斯底里地叫喊:「啊?妈呀!我怎么会这么倒霉!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呀?你那条侧根如果枯死了,我就会渴死的!」 坚睿讥讽道:「你不是刚刚说过『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能够战胜风沙』吗?怎么片刻就成了怂包蛋。」 「要你管,我是女娃,断了水我会死!」忍伤心欲绝地哭叫着。 坚睿义正言辞地说:「我生来就是一粒种子,扎根泥土,不也活了这么大吗?非要寄生在妈妈的根上,有什么出息!」 「前年要是没有天鹅为你吐水,你那条小命早就交代了,恐怕现在都成了干柴。」 「命不当绝,自有天鹅相助;命若当绝,神医也无能为力。」 「面对生死,你倒是能看得开,可是我却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西侧的河道阻塞了?我的命好苦哇!」忍掩面痛哭起来。 舞蝶柔声安慰道:「忍,从现在开始,你要像坚睿一样,努力扎根,向大地索取水分,坚强地活下去。」 「可是我饿呀!再见不到太阳,合成不了有机物,我就没有能量维持我的小生命了。」忍有气无力地说。 「你不是自吹能坚持两天吗?还差一夜才满两天呢。」坚睿提醒忍说。 「要你多嘴,饿了还不让喊呀?别忘了你干渴时的窘迫,被虫咬时的无助。」忍瞪了坚睿一眼说。 「好好,一张利嘴,我算服了你。」 「挺大个男的,专门揭女孩的短,与女孩斗嘴,真是妄为男子汉。」 坚睿只好把头转向风沙袭来的方向,避开忍咄咄逼人的目光。惹不起躲得起,沉默是金! 舞拔处在舞一自的旁边,上半身已被黄沙掩埋,只露出不到30厘米的小树头在风沙中颤抖地叫:「妈呀!我快不行了,再刮一夜的大风沙,我就要被活埋了。」 舞蝶坚定地说:「不要怕,孩子们!坚信自己能活下去,坚信风沙总有停息的时候。」 说来也怪,舞蝶话落,风力见小,扬沙见少,黄天转蓝。 舞拔开心地说:「妈,我能看到你了,要知道你说话这么灵验,你早说呀!害得我们在风沙中苦苦地站了两天一夜。」 一不心痛地说:「妈妈!您好像苍老了很多呀!树皮都掉了一大块儿。」 二不补充道:「岂止是树皮掉了,顶端的枝干又折断了一大截儿。」 「可怜我的皮呀,怎么就掉了呢?」舞蝶流着泪说。 「枝头断了那么长,身高缩了那么多,你不去伤心。一块小小的皮却能让你落泪,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吧?」坚睿疑惑地问。 「顶端的枝干断了,还可以再长。树皮掉了,却不能再生。」 「树皮掉就掉了呗,少一块还能怎么地?难道没有皮还能死吗?」 「当然了,树皮由内到外包括韧皮部、皮层和多次形成累积的周皮以及木栓层以外的一切死组织。韧皮部由无数条筛管组成,它将叶片经光合作用产生的有机物运输到根部。皮层、周皮、木栓层及一切死组织对韧皮部起到保护作用。」 「妈呀!你掉了一大块树皮,筛管被阻断,有机物能运送到根部吗?你会死吗?」 「不能,除非我的树皮掉了一圈,连接树头和树根的韧皮部筛管完全被截断,否则我不会死。」舞蝶严肃地说,「活着就要顽强地战斗下去。你们看,风沙不还是灰熘熘的跑掉了?」 一家人开心的庆祝着,欢闹着,只有舞拔愁眉苦脸心事重重。舞奉故意逗弄舞拔道:「哎呀!经历了这场大风沙,你的个头似乎缩水了,怎么少了一半?」 舞拔气恼地说:「不要你多嘴,我的个子变矮了,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所谓『退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大区别吗?」 「被黄沙埋了一半,也胜于露在外面被太阳晒。」舞献白了一眼舞奉,温柔地说。 舞拔转忧为喜道:「还是舞献好,我再也不用为这事儿犯愁了,我要努力长根,把腰以下的黄沙固定下来,变成泥土为我所用。」 孩子们都会心的笑了,舞蝶却心事重重,眼望远方的黄沙、河流,脸上的愁云似乎更加凝重了。 第五十四章 候鸟别离 坚睿挺直腰板顺着母亲的视线远眺,可他的个头实在是太矮,高大的沙枣、红柳阻碍了他的视线,成片的灌木丛挡住了他的目光,他始终看不清远方的景物。 坚睿小心地问:「妈妈,你为什么无端散出一天愁?我能为你分出多少忧?」 舞蝶嘆息一声说:「我们的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了。」 「不就是西侧的河道被黄沙淹没了吗?我们还有东侧的河水呀?」坚睿反问。 「你哪里知道?沿河西北望上游,河的主干道已被沙丘封堵,河水有一多半沿着那个大沙丘的西侧向南流去,只有不到25%的水从沙丘的东侧泄出。今年夏天,我们可能就要面对水荒了。」舞蝶忧愁的说。 忍哭了,一边流着伤心的泪,一边凄凉地说:「去年,生长在我们身边的甘草,都被沙土掩埋了,也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再长出来。她的花絮蓝中带紫,的确很美!」 坚睿瞥一眼被黄沙填没的河道说:「岂止是甘草,你再往西看,淹没在黄沙下的河道两侧,以前是两米多高的芦苇、香蒲和拂子茅,现在它们都已埋身在黄沙之下。去年,小青蛙还在香蒲间玩耍嘻戏,今年刚开春,它们的巢穴就被厚厚的黄沙掩埋了,也不知道它们还能不能钻出洞穴?」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舞信失魂落魄地说:「妈妈,经历了这场大风沙,我们原本热闹的小岛怎么忽然间就荒凉了呢?」 舞蝶嘆息一声:「呜呼!胜地不常,盛筵难再;沙洲已矣,河道湮没。我们终究还是抗衡不了大自然的神奇魔力。」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舞友抽泣着说,「我们东侧的河水再消失,我们会死呀,真是愁杀我也!」 「极有可能,现在我们必须深深地扎根,向地下索取水分。」舞蝶坚定地说。 坚睿突然欢喜地叫道:「妈妈,快看东南方的天空,一行白影正在快速飞向我们的小沙洲。是天鹅,我的小红痣也在其中啊!」 舞蝶笑着说:「可不是嘛,小天鹅都成了大天鹅。只不过少了两只,还好去年那对大天鹅又孵出三只小天鹅。」 「天鹅为什么还要飞回来?来回奔波几千里,多么辛苦哇!」一不问道。 「这是天鹅、大雁等候鸟的迁徙行为,它们要飞到北方生儿育女,再飞到南方过冬。」舞蝶解释。 忍疑惑地问:「妈妈,它们为啥在我们头上鸣叫盘旋却不肯降落呢?」 舞蝶也发现了不对,急急地冲着天鹅群挥舞着粗壮的枝条。天鹅似乎辨别出来了,这里就是它们曾经美丽、富饶、祥和的家。 七只大天鹅依次降落,它们围着舞蝶和她的子女转了一圈又一圈,那只叫小红痣的小天鹅终于认出了坚睿。 此时的坚睿,可与去年大不一样,身子被黄沙埋了小半截,个子比去年矮了一小块,光秃秃的枝条上仅有几个零星的叶苞在绽放。若不是天鹅的方向感极强,真的很难区分露在沙面上的几根枝条到底是谁。 小红痣围着坚睿转呀转,眼眶里的泪珠禁不住洒落在坚睿的身上,整张鹅脸贴在坚睿的头上,两只鹅掌不停地刨开坚睿身下的沙土,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嘎,嘎」的声音,似乎在说:「怎么会这样?这里可是我出生的故乡啊!」 母天鹅发出清脆的「嘎,嘎」声,好像在说:「我们的家园被黄沙吞没了,这里已经不再适合我们居住,我们要另寻新家。」说罢,它率先舞动翅膀飞了起来,其它的天鹅也都纷纷效仿,唯有小红痣依然在抱树哭泣。 天鹅群在空中兜了两个圈子,母天鹅发出严厉的吼叫,似乎在说:「赶紧起飞,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还要寻找新家。」 小红痣对着天空「嘎,嘎」地叫,好像在说:「这棵小树苗是我的恩人,我要报答他,我要给他浇上最后一次水,才能放心地离开。」 小红痣独自跑到河边吸水,再返回坚睿脚下吐水,一趟一趟的奔波,终于感动了其余的大天鹅,它们依次降落下来,效仿小红痣吸水吐水,直到把坚睿身下的黄沙变成湿泥,才肯罢休。 小红痣最后把弯曲的脖子缠在坚睿纤细的身上,脸贴在坚睿的小树梢上,泪水再次如断线的珍珠洒落在坚睿的身上。小红痣如泣如诉地「嘎,嘎」叫,似乎在说:「小胡杨!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我要随父母另寻新家,祝你好运,我的恩人。」 母天鹅在空中再次发出尖锐的「嘎,嘎」声,好像在说:「你再不走,我们可真的要飞了,不能因为你耽误了行程。」 小红痣惊慌地拍起翅膀,嘴里发出一串鸣叫,似乎在说:「再见了,恩人!希望你能勇敢地活下去,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坚睿泪眼婆娑,低声轻吟。 一群天鹅在半岛上又转了一圈,在母天鹅的带领下投西北向塔河上游飞去,白影逐渐变为白点,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坚睿翘着脚仰望苍天,泪水无声的流下。这一别,也不知道几时才能重逢,也许今生再无机缘。 忍却开心地笑了:「坚睿,跟你做邻居真的很开心,今天算是借了你的光,我也喝了个水饱。」 坚睿十分伤感地说:「那倒没什么,我们兄妹生在一块儿,那就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只不过天鹅一走,我们这个小半岛又少了一份生机。」 二不道:「是呀!也不知道那窝极北蝰还能不能从地下钻出来?」 一不道:「钻出来又能怎样,岛上光秃秃的,连一颗草都没了,更别提那些以草为食的小动物了,极北蝰还不等着饿死?」 「咕!咕!」一串戴胜鸟的叫声破空传来,二不精神为之一振,开心地说:「臭姑咕,你们终于回来了,前年的蝼蛄成灾,可多亏了你们的长嘴叨啄。」 忍心情愉悦地叫道:「欢迎!欢迎!我们在半岛上等你们好久了。」 然而戴胜鸟只是在半空中转了一圈,便向西北继续飞行。 二不扯着嗓子叫道:「戴胜鸟,这就是你们的家,不要再往前飞了。五黑小鸟,我是二不,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戴胜鸟真够笨的了,连自己的出生地都忘了。」一不大声埋怨。 「它们不是笨,而是太聪明。在我们的上空绕了一圈,就已经判断出这里不再适合它们居住、生活和繁衍后代。」舞蝶点出戴胜鸟的心思。 「嘎!嘎!」一队大雁由远及近,飞临半岛上空,也只是在空中盘旋。 「唉!大雁也来了,绕一圈,可能也要走了。这里已经留不住夏侯鸟了。」坚睿扼腕嘆息。 大雁渐飞渐低,片刻功夫,都降落在沙滩河边,「噗通!噗通!」都先后跳进东侧的河湾里,扁形的黑嘴喙在河水里吐出一长串的水泡。 「坚睿,你看走眼了吧,大雁可真是一种有情有意的侯鸟。」忍赞美道。 「我看它们是长途旅行,口渴腹飢,落下来只为打个尖,不会停留太久。」坚睿反驳道。 「就你能,搞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懂似的。」忍白了一眼坚睿说道。 半个时辰后,大雁先后登上半岛,扇扇棕灰色的翅膀,抖落万千水珠。头雁脚掌在地上一蹬,双翅一摇,身子已经腾空,一串「嘎嘎」的鸣叫声从它的长脖中喷出。其它的大雁也都纷纷效仿,振翅翱翔,悲鸣如泣,尾随头雁,直奔西北而去。 「忍,大雁是有情,但它也要生存呀!这里已不在适合它们居住。」坚睿入情入理地分析。 「就你行!你说的全都对,烦人!」忍气鼓鼓地说。 「坚睿,看破不说破,得理要饶人。你身为男子汉,怎么能跟小妹妹们一般见识?」舞蝶严厉地训斥。 「妈妈,我知错了。忍,对不起,都是我爱逞能,伤了你的自尊心,请你原谅。」坚睿诚挚地说。 忍展颜一笑,前嫌尽释。 一群大白鸟飞到小岛上空,它们有流线型的雪白身子,粉红色的长腿,弯曲如蛇的脖子,宽大的翅膀。 「哇!快看呢,白鹭回来了。」舞信高声叫道。 「它们飞行的动作真好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舞友夸奖道。 「可是,它们从我们头上一飞而过,根本就没认出来,这就是它们曾经的家。」舞善带着哭腔说。 「布谷!」一声清脆的杜鹃鸣叫破空而至。坚睿仰望长空,突然欢快地叫道:「是杜鹃鸟回来了,小杜鹃也在其中。」 「坚睿,不用太高兴,我们这里条件这么恶劣,它们不会在此停留。」忍提醒道。 「那可不一样,小杜鹃和我互为救命恩人,它不会舍我而去。」坚睿坚定地说。 「小红痣和你还是互为救命恩人呢,它不也舍你而去了吗?」忍反问。 「那可不一样,小红痣自小跟随天鹅夫妇一起生活,有强烈的家庭观念。小杜鹃的父母为了保护它,早早地死了。它孤单单地在小岛上长大,这里就是它最想念的家。无论这个家有多破,它都不会离开。」 正在坚睿和忍对话之际,杜鹃鸟群已经飞远,只剩下那只小杜鹃敛翅低飞停在坚睿的脚下,嘴里不断发出「布谷」的叫声,似乎在说:「老朋友,我又回来了,我们的家乡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小杜鹃,你快走吧!这里即将荒芜成沙漠。」坚睿眼含热泪地说。 「布谷」小杜鹃眼圈涌出泪花,叫声嘶哑,似乎在说:「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即使再荒凉再穷苦,我也要守护在这里。」 天近黄昏,南方的天际,有两只褐色的大鸟正鼓动着巨大的翅膀向这边飞来。近了,更近了,小胡杨们看清了,它们长着一对直立的长长的耳羽,还有一双猫一样的黄眼睛。 「长耳鸮,你好哇,我想死你了。」坚睿脱口而出。 「就你想呀,我还想呢!」忍跟着说。 长耳鸮也没想到自己天堂般的美丽家园,会变成这么荒凉的模样。它很不好意思地冲着同伴发出「欧呼」的叫声,好像在说:「真不好意思,我的家乡可能遇到了沙尘暴,你能留下来和我一起建设我们的家园吗?」 与它同来的那只长耳鸮应该是它的伴侣,喉咙里发出冰凉的「啪呵」声。好像在说:「你这里太穷了,我可呆不了,你去我那里安家吧。」 长耳鸮语气生硬地发出「欧呼」的叫声,似乎在说:「这里再穷也是我的家,你嫌我穷,就离我远点。」 那只长耳鸮又发出一声阴冷的「啪呵」,好像在说:「看你的穷酸样,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同时展翅飞向远方。 长耳鸮气得眼冒金星,一拍翅膀就追了上去,一口扯下那只雌鸮的一根尾羽。那雌鸮也不甘示弱,掉头与它打斗在一起。 「真有意思,它们俩本来是相好的,就要生蛋了,怎么就打起来了?」舞友疑惑地问。 「肯定是那只雌鸮伤了长耳鸮的自尊,长耳鸮才跟它反目成仇。」舞善猜测道。 两只鸮打斗多时,空中翎羽纷飞,血珠喷溅。谁也没占到多少偏宜,弄了个两败俱伤。二鸟都打累了,长耳鸮钻进自己的树洞里休息,那只鸮摇晃着身子拍拍翅膀飞走了。 「长耳鸮思恋故土,不肯轻易离开,那么好的媳妇都不要,真是有点可惜了。」二不说道。 「对象要好聚好散,打了一架,各自负伤,掉了一地鸟毛,又能解决什么问题?」一不说道。 「那只鸮态度冷漠、高傲,瞧不起长耳鸮,长耳鸮打它就对了。」坚睿说道。 「坚睿,你身上有暴力倾向,如果你是动物,谁敢和你成双配对?不能结为百年之好,也要和平分手。」忍批评道。 「喳,喳」盘踞在舞蝶头上的喜鹊夫妇发出了悽厉的叫声。 孩子们仰头上望,只见那只雄鹊正在用嘴拆窝用爪蹬枝,雌鹊目中落泪,嗓音沙哑地「喳,喳」叫,似乎在悲歌「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喜鹊拆窝,那可是她们的家啊!」忍惊讶地叫道。 舞蝶长嘆一声:「喜鹊要搬家了,这里环境太恶劣,它们生活太窘迫。从现在开始,我们大家都必须努力扎根,只有把根深植泥土,我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舞信坚定地说:「妈妈,您说的对,我们必须在河水干涸之前,把根深深的插入地下。」 舞友也附和道:「就是,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听妈妈的话,扎根泥土。」 坚睿忽然说:「雌鹊为什么啄雄鹊?雄鹊还不反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真有趣!」 忍动情地说:「喜鹊夫妻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每年都在这个巢里孵出一窝小喜鹊。雌鹊把这个窝看得比它的生命还重要。喜鹊夫妇相互爱恋,情深意切。尤其是雄鹊,真是个好丈夫,任凭雌鹊在它身上发泄不满和怨恨。」 一不深情地说:「雌鹊是捨不得夫妻共同经营的这个家,它不想背井离乡,出外逃生。」 「家乡再苦再穷,雌鹊心中想的还是坚守。」二不补充道。 「你们总结的都很好,喜鹊恋老巢,杜鹃思旧恩,鸮鸟念小岛。有它们和我们站在一起,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战胜黄沙,打败狂风,征服荒凉。」舞蝶振振有词地说,「沙洲兴亡,草木有责!」 前年想吃大户的几个孩子中,一自和二强已经先后死亡,其余的几棵小树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也不敢大意,都努力地向地下扎根寻觅水源和肥料。 一时间,胡杨家族所有成员,个个都信誓旦旦,发誓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活出一棵沙漠英雄树的模样——坚韧挺拔,战天斗地! 第五十五章 伤心泪流 坚睿和忍的情况与其它几个妹妹完全不同,天鹅吐的水渗入地下,滋润了这两棵干渴的小胡杨。再加上前年秋天埋在小树根下的狼尸早已腐烂。狼尸在土壤中经微生物分解不断形成黑褐色的腐殖质,它含有小树苗生长发育所需要的氮磷钾等微量元素。 坚睿和忍的根毛将微量元素吸入体内,叶片逐渐变得圆润亮绿,根茎也变得粗壮挺拔。 一不十分疑惑地问:「妈妈,他俩长得怎么与我们不一样?」 舞蝶解释道:「那是前年埋在他们根下的狼尸腐烂了,产生的腐殖质含有大量的氮磷钾等微量元素。」 「氮磷钾等微量元素对我们的生长发育很重要吗?」 「氮可以使叶片肥大鲜绿,钾可以使枝干强壮挺拔,磷可以使植物结的果实饱满香甜。」 「啊!他们俩可真幸福。」 「这是他们前年助人为乐后,人类给予的补偿。」 「妈妈,还能有狼和人在此相遇吗?我也要助人为乐。」 「机遇可遇不可求,机遇等待有心人。」 二不注视着坚睿,似乎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呼:「快看呀!坚睿的侧枝又长出了侧芽,都快一厘米长了。」 「侧芽长什么样?」奉好奇地问。 舞蝶答道:「侧芽由五部分组成:芽轴、生长点、幼叶、叶原基、芽原基。芽轴发育成新枝的茎,生长点发育成顶芽,幼叶发育成叶,叶原基发育成幼叶,芽原基发育成新的侧芽。」 献补充道:「就是萌发侧枝,形成茂密的小树冠。」 舞蝶贊道:「献,你说的一点不错,你们几个还要努力,让侧枝再生侧芽,尽快长出小树头来。」 忍忽然骄傲地说:「我侧枝上的侧芽也长出来了,只是小了一点。」 一不道:「你长的那一小点若有若无的,还没有一只蚂蚁大。」 坚睿十分自豪地说:「我马上要长出小树冠了,我将要成为一棵真正的小树了。而你们呢,嘿嘿!有些树居然还没长出侧枝。」 二不气愤地说:「别太得意了,记住『满招损,谦受益。』」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半岛东侧河流里的水虽然很少,但半岛的河下游有一条长长的高高的水坝,那是雌河狸辛勤劳作的成果。 涓涓细流被水坝拦住,半岛东侧慢慢地又成一片汪洋的湖水。半岛被河水浸润,混在沙子里的植物种子,慢慢地肿胀、发芽,探出沙面;沙子下面埋藏的多年生草本植物的根茎吸食到大量的水分,它也在发芽,努力地钻破厚厚的沙子。 被沙子埋了一多半的灌木丛得到阳光和水的滋润,正努力地抽出嫩叶。其它高大的树木一点也没受到沙子的影响,绿色如期而至。 被黄沙覆盖的东侧河道边,经河水漫溢浸泡,芦苇的尖尖小芽正在拱破沙土,顶出水面。蓝藻正在河湾处快速繁殖,水体逐渐变成蓝绿色。 「哇!快看呢,我们的半岛又长出了绿色,生命是如此的顽强!」坚睿开心地说。 「前几天还是荒凉、萧瑟、冷清的半岛,眨眼间就变得春意盎然了。」忍面带微笑地说。 「我认为河狸也不是一无是处,它虽然是植食性动物,对我们小胡杨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它修建的拦河大坝确是一项重大的水利工程,拦河蓄水,润泽半岛。半岛生灵,拜其所赐。」一不说道。 「河狸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存,才建的大坝。别忘了,它可是啃树高手,说不定哪天它发起疯来,把我们都当做食物给吃了。」二不提醒道。 「先不管哪些了,小岛又焕发了生机,先让我好好地享受一下生活吧!」忍伸了个懒腰说。 可是好景不长,河里的水蓄积到一定的量,巨大的水压将拦河大坝冲出一个缺口。河水奔腾而下,一泄汪洋。 不到半天功夫,围着半岛的小湖泊就变成了一个小水泡子(东北方言,指稍大一些的水坑),小河瘦得像一条线。 太阳一天比一天炎热,沙漠就是一个大蒸笼,每天都在烘烤着半岛上的花草树木。 坚睿孤立无援,只有努力吸收地下残存的水分,忍处在母亲干枯的侧根上,吸不出一点水分,也只能从地下找水喝,其她几个妹妹依然可以通过侧根掠夺母亲从河里吸到的水。 坚睿的侧根已经和忍缠绕在一起,仍然疯狂地吸吮着沙土里残存的水分。忍气愤地说:「坚睿,你也太贪了吧?就这么一点水分,你也不放过。你都喝完了,我还怎么活?」 坚睿陪着笑说:「忍,太阳快把我晒晕了,我口渴得很,就想喝水,抢了你的水,真是对不起,我向你道谦!」 忍余怒未消道:「就那么一点湿润,你可倒好,拼了命的吸食,也不给我留一点。」 「忍,你放心吧,我只吸我这边的水分,你那边的留给你好了。」 坚睿说到做到,果然只用半边的根吸取水分,火辣辣的太阳比火炉还热。很快,坚睿就因为吸收的水份少于被蒸发的水分,叶片开始捲曲,下面的叶片开始变黄。 舞蝶惊慌地叫道:「坚睿,你要坚持住啊!一定要努力从地下吸收水分。」 坚睿有气无力地说:「妈妈,我恐怕是不行了,口干舌燥,眼冒金星,渴死我了。」 二不讥讽道:「坚睿,你是一棵即将长出小树冠的小胡杨,多么骄傲的事情呀!怎么这么快就挺不住了?真是愧杀你名字中的『坚』。」 一不白了二不一眼说:「开玩笑要分清场合,他有性命之忧,你还来取笑他,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什么叫过分?前几天,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仍然萦绕在我的脑海中。」二不余怒未消地说。 「他已是将死之树,请不要落井下石,看在我们兄妹一场的份上,请你放下成见,哭红泪眼。」一不训斥道。 二不将头一扭,仰望蓝天烈日,不在吭声。 忍望着坚睿心疼地说:「你别克制自己了,用力吸吧!这对你来说太残忍了,我们身处荒岛,断了水源,早晚是要死的。咱俩就一起吸水,等把地下的水分全都吸干了,我陪你一起去死!」说到最后,忍已泪流。 坚睿摇着头说:「不了,还是我先死吧!留下一点湿润,你慢慢地吸,也许能等到甘露的降临。」 「不,坚睿!你要好好地活着,我的好哥哥,你能活下去,我才有战胜困难的勇气;你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忍哭着说。 一阵微风掠过,坚睿最下面的一片黄叶飘飘然飞到了空中,坚睿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一不怒道:「忍!都是你不好,若不是你刚才埋怨坚睿与你抢水喝,他怎么能渴成这个样子?你自私自利,就是个小气鬼。」 忍也怒道:「一不!不用你多说什么,坚睿倒下去的时候,我也不活了。坚睿不肯吸收仅存的一点水分,我也不吸了,大不了陪他一起去死!」 恰在此时,一股干热的风吹来,忍的一片叶子也飞到了空中。 舞蝶气呼呼地说:「你两个都想死是吧?我生你们一回,那么容易吗?我们胡杨家族的家风是什么?你俩给我背一遍?」 忍小声说:「坚忍不拔、艰苦奋斗、自强不息、甘于奉献……」 「停,坚睿接着说。」 「自力更生、健康快乐……」 舞蝶责问道:「坚睿,你怎么不往下说了,我们胡杨家族的家风都被你忘了吗?」 坚睿声音嘶哑着说:「妈,我口渴,说不了话了。」 「你叫坚睿,是最坚强最智慧的小树苗,咬咬牙挺过去。」舞蝶沉声道。 「哎呀!妈,你快看看呀!坚睿昏过去了,你看他的头都耷拉下来了。」忍失声痛哭道,「过眼滔滔云共雾,算树间知己吾和汝。树有病,天知否?」 舞蝶也没料道,坚睿这么快就晕过去了,惊叫道:「这可恶的太阳!发的是哪门子的烧呀?坚睿呀,你快醒醒!」 舞蝶痛哭流涕,枝条上的结疤无声地裂开,泪水大滴大滴地滚落在坚睿的头上。半个时辰后,坚睿的枝条慢慢地挺立起来,叶片也缓缓地平展开来。 忍惊呼道:「我的妈呀!这太神奇了,坚睿居然又活了。可是我也渴呀!我也要晕过去了,求求您也给我一点圣水吧!」 舞蝶叫道:「我能滴水救坚睿,那纯属巧合,他还是一粒种子时,他的落点就在我的结疤下方。刚才是我过于悲痛,泪腺忽的打开,流了一堆眼泪,才挽救了他的生命。你长在我的根上,只要我不死,你就没什么大碍。」 「可是,我确实渴呀!你的那条侧根根本就没有汁液,都干瘪了,就像没有奶水的乳头。」忍苦恼地说。 舞蝶指点道:「没有汁液,你也要用力吸,就像婴儿裹奶一样,绝不放弃。生你的那条侧根是与我的主根连在一起的,只要你拼命的吸,我的主根就会分配一部分水给你。」 忍惊喜地叫道:「原来如此,太好了!坚睿哥哥,我不和你抢水了,你自己用力吸吧,我能好好的活下去了。」 坚睿已经甦醒过来,开心地说:「我会用力吸的,但还需要妈妈时不时地哭上一场,我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拔笑嘻嘻地说:「你倒是挺幽默,如果妈妈不哭,你就不能好好地活着了?」 坚睿乐呵呵地说:「那是自然,我需要妈妈的圣水呀!」 舞蝶高兴地说:「放心吧!只要我一哭,你就能活下去,那我就天天哭一回,让你好好的活着。」 坚睿信心满满的说:「妈,你若肯哭,我就一定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给你遮阳挡风。」 舞蝶心理美滋滋的,久违的笑容悄悄地爬上脸庞。 「妈妈,你好偏心,我不干!」忍叫道。 其它的孩子们也一块起闹,嘴里喊着「好偏心,我不干!」 「你们不也是在吸我根上的水吗,我洒点水给坚睿喝又怎么了?」舞蝶只一句话,大家都闭了嘴。转瞬间,小胡杨们爆发出和谐的欢笑声和吵闹声。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一不率先唱了出来。 「没有妈妈最苦恼,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二不凄声唱道。 「二不,你唱得太悲凉了,大煞风景!看我的,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不知道,要是他知道,梦里也会笑。」忍笑逐颜开地唱道。 「哦!你们唱得都太好了,我感动得眼泪哗哗地流,我觉得我就是那个有妈妈的宝。」坚睿兴奋地说。 「别臭美!我才是妈妈的好宝呢。」忍马上反驳道。 「我也是好宝!」一不、二不齐声说道。 「还有我们,都是妈妈的好宝宝。」其她的小树苗同声说道。 「好好好,都是妈妈的好宝宝!」舞蝶激动得泪眼婆娑。 舞蝶每天在日落西山时,准时哭上一场,因为这个时候沙漠地区的蒸发量最小,每一滴泪水都能很好的滋润土壤,便于坚睿吸收。 一个星期后,舞蝶流下的汁液越来越少。什么原因呢?一是与舞蝶同根的孩子们也在一天一天的长大,她们需要从母亲的身上吸取越来越多的营养和水份,哪还有多余的水份留给坚睿呀?二是天气越来越热,舞蝶根毛吸收的水分99%都用在了叶片气孔的蒸发,以便降低体温,防止被太阳烤着。 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攫取着每一粒水分子。坚睿被晒得晕头转向,腰弯叶卷,只盼着太阳快快落山,或者来一块大大的乌云遮住太阳。至于下雨,根本不敢奢望。 好不容易迎来了夕阳西下,坚睿稍稍挺了挺身子,抬头仰望母亲,期盼着妈妈的泪水再次滴落。 良久,坚睿的脖子仰得又酸又疼,却只盼来屈指可数的七八滴泪水,而时间已经悄然流逝两个多时辰。 坚睿委屈地说:「妈呀!您倒是快点儿滴水呀,这都半夜了,再过两个时辰,天又亮了。我渴得无精打采,再没有水来滋润我,明天的我就是一棵枯枝。」 舞蝶沉默了片刻说:「孩子,我确实是尽力了,天气十分炎热,水源比去年又少了半条河。再加上你的妹妹们的饮水量比去年又大了许多,所以我没有太多的水分给你。」 坚睿坚强得像是一块石头,一声没吭。 忍却叫道:「妈,你得想想法子,明天再这样热下去,坚睿可就没命了。」 舞蝶也是一声没吭,脸色像铁一样青。 第五十六章 小狸筑坝 天亮了,火红的太阳又升起来了,天边依然是一丝云也没有,太阳越升越高,也越来越热,不断地喷吐着火舌,燃烧着大地。 舞蝶一声嘆息,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孩子的生命恐怕要走到尽头了。 坚睿轻轻的嘆了口气,悠悠地说:「妈妈,即使我像风一样逝去,也不要为我过度悲伤,还有一帮妹妹们在陪着你……」 他的声音沙哑微弱,下面的话,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的叶子又有三片被晒得干裂、枯黄、坠落沙地。 忍放声痛哭:「坚睿,你要坚强呀!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倒是用力吸收我根下的水呀。」 坚睿已无力回答,低垂的头只是轻轻的摇了一下。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坚睿死了,妈妈,坚睿死了。」忍哭着叫着。 舞蝶更是伤心欲绝,只是没有泪水流出,想想上个星期的母子对话「放心吧!只要我一哭,你就能活下去,那我就天天哭一回,让你好好的活着。」「妈,你若肯哭,我就一定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给你遮阳挡风。」这话言犹在耳,树已枯萎。触景伤情,痛心疾首。欲哭无泪,思之更痛。 河的对岸突然传来小孩子欢快的笑声,舞蝶心里一动,莫非他们是坚睿的救星,专程来解救我这个苦命的孩子?舞蝶拼命摇晃枝上的绿叶,向两个孩子亲切地打招呼。 两个小孩谈笑间已经涉水登上半岛,只听哥哥李宣忧伤地说:「真没想到,才两年的功夫,这个生机盎然的小岛,如今变成了荒芜得只剩下几棵高大的树和几丛低矮灌木的半岛。」 妹妹忽然发出一声惊叫:「哎呀!哥哥,快看呢,前年曾经救过我们的小树,它都快变成枯枝了。」 李宣呆了一呆,注目那棵小胡杨,枝条干瘪,叶片捲曲,伸手一碰,叶子哗啦一声碎成粉末。 李宣嘆息一声:「嗨!他渴死了。」 妹妹纠正道:「你碰的是底下的黄叶,我看他上面的叶片只是捲起来,还有些绿色。如果浇点水,应该还能救活。」 李宣急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提水呀!」 李如双手一摊说:「可是我们没有工具呀,要是返回家取桶再浇水,恐怕小树苗挺不到那个时候。」 李宣急中生智道:「你可以把裤子脱了,用来装水,把裤脚打结,不就行了吗?」 「我是女孩,我才不呢!」李如冲着哥哥嚷道。 李宣已跑到河边用裤子打水去了,李如紧跟在后面,把鞋子脱了,用来装水。 李宣笑道:「你还挺有办法,就是水装得少点。」 李如甩头付之一笑,动作不停,仍然是光着脚丫,端着鞋子,继续奔跑。 兄妹俩比着赛提水灌溉,不一会,坚睿的脚下就出现了一块小水泡。忍也跟着借了个大光,喝了个水饱。 坚睿慢慢地抬起头,捲曲的叶子在缓缓的舒展,干瘪的枝条逐渐饱满,泛上了绿意。 忍欢呼着叫道:「坚睿,你可真坚强!这么热的太阳居然没把你晒死。」 苦笑着说:「他的命太硬了,每到危难的时候,总会有帮他渡劫的人。」 拔反讥道:「那是前年坚睿积了德,助人为乐,勇斗灰狼。今天两个小孩恰巧赶过来报答恩情,你羡慕也没用。」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要渴死了,肯定没人来救我了?」 「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什么也没种,当然没有收穫。」 「你!好可恶!」苦借着风摇动枝头去打拔。 六月初,春枸杞正是成熟的时候,红通通的结了一树,耀眼生光。李宣兄妹刚浇完水,正是又累又渴的时候,兄妹两扑到枸杞树下,开启了枸杞盛宴。 「人类的小孩子真可爱,他们知道感恩!」忍深情说道。 「人之初,性本善。小孩子本性都是善良的,父母从小就要好好教育,勿使之误入歧途。他们长大了才能成为善待家人、回报社会、报效祖国的人。」坚睿说道。 「又提《三字经》了,我可不背,太枯燥太乏味!」忍皱着眉头说。 「《三字经》是教育思想的传承,它融合了孔孟之道、道家、墨家、法家等多种思想。体现了儒家教育思想中『敬天爱人』的核心理念,同时,它也传承了礼乐文化、崇尚道德修养的传统。通过简短的文字,教育思想得以传承,使人们更加深入地理解和领会这些思想。」舞蝶接着说,「小孩子必须背诵《三字经》,才能知书明理,传承知识,修养品德,淬鍊人格。」 「既然这么重要,那我也得好好背,我也想长大了成为一名淑女和才女。可是妈妈,能不能一天只背一句,这样更有利于我的背诵和理解。」忍央求道。 「好吧,一句就一句,不过每天都要从头开始复习、背诵。」舞蝶笑着说,「坚睿,你辛苦一下,每天带着妹妹们学习、背诵《三字经》」 「妈妈真好,我们这就开始学习。」坚睿接着说道,「今天,我们学习『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李宣兄妹吃了很多香甜的苏枸杞,唇齿留香,精神倍爽。只听李如悄声说道:「听妈妈说,爸爸要把我们送去中原学习礼仪、文化、科技知识,将来回到家乡,好教化人民,改进生产方式,提高社会生产力。」 李宣笑着说:「听说中原很富饶,生活环境很好,我的心早就长草了,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 「哥哥,你不会一去不返吧,这里可是我们的家乡,再贫穷,再荒凉,我也愿意呆在这里。」李如语气坚定地说。 「我哪能那样呢?这个小岛就是我最爱的地方,我一定要学到一身本领,不辜负父母的期盼,凯旋而归。」 「太好了,哥哥,我们赶紧回家准备行囊吧。」 兄妹两说着笑着,淌过小小的河流,一路小跑着返回家中,准备东行之旅。 「两兄妹行色匆匆,走得很急,莫非是有事?」坚睿说道。 「我看也是,他们如果远行的话,坚睿,你的小命可要不保哇!」忍提醒道。 「啊!他们如果真的走了,我还得被渴死,我的命也太苦了。」坚睿伤心地说。 小溪里一个小动物正在用嘴叼着河底的鹅卵石,费力地爬行到沖毁的坝口,将石头一块块地摆好,又在石头缝隙中糊上淤泥。 河堤缺口在一点一点地补齐,河水在一点点地积累,逐渐地扩大水的领域。 「哇!坚睿,你不用伤心了,快看呢,小河狸在修筑水坝呢!」忍大声叫道。 「小河狸,你真好,急人之所急,我爱死你了!」坚睿扯着嗓子喊道。 夜已深了,今晚无月,只有点点星光,挂在遥远的天幕上,小河狸仍在不辞辛苦地劳作。 堤坝要想围住更多的水,它的上面还缺一棵巨大的平躺着的树。此时的小河狸正在河的东侧伐树,「嘎吱」的啃树声在寂静的深夜传出千米以外。 距离半岛八百米处,正有三只像狗一样的小动物在深夜里觅食。它们都长了一身红毛,外加一条黑尾巴。其中有一条体长在130厘米,肩高60厘米,体重大约30千克,耳尖黑色的大傢伙正在凝神侧耳细听,继而将耳朵紧紧贴在地面是,专心谛听。 黑背尖似乎是这三只豺中的老大,通过仔细辨别声音的来源,它心中已经有了捕猎的方向。只见它向胸口长着一撮白毛和四个黑爪子的两个同伴瞟了一眼,然后,它就迈着轻快的脚步奔向半岛,白胸和黑爪紧随其后。 白胸是一只母豺,刚满1岁,比黑背公豺小2岁。黑爪是一只小公豺,与白胸是一母所生。白胸轻灵俊秀,容颜俊美;黑爪肩宽背阔,面露狰狞。 顺着声音,它们快速接近半岛,淌过浅浅小河流。「嘎吱」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一只硕大的「老鼠」出现在它们眼前。 黑背尖一个眼色传给两个同伴,自己则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白胸和黑爪从左右两侧轻轻接近小河狸,它俩估计好距离后,同时起跳,捕向小河狸。 小河狸只觉得背后冷风嗖嗖,直觉让它停止啃树,回头张望。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把它吓尿了,两只狗一样的大傢伙凶神恶煞般朝它扑来。 「哎呀!不好了,这三个红毛狗要吃了小河狸。」一不大声惊叫。 「红毛狗,真可恶!竟敢袭击小河狸。」坚睿气愤地叫骂。 「它们是豺,也叫红毛狗,大小似犬而小于狼,吻短头宽,腿短尾长,较瘦小,吠声如犬。性贪残,好群居,常组成3-20只的群体,行动快速诡秘,善于追捕围猎大型大动物。」舞蝶接着说,「豺通常秋天交配,妊娠两个月,每胎产3-6仔。」 小河狸头往腹部一缩,后腿在沙地上用力一蹬,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球,向河道方向滚去。两只偷袭的豺只差一厘米就抓住小河狸了,现在只能在后面穷追猛赶。 小河狸躲过了二豺偷袭,正在暗自高兴时,它的球形身体却滚不动了,抬头一看,吓得它屁滚尿流,原来它的面前正站着一只威武雄壮的豺。 小河狸早就做好准备了,在河岸边啃树,一遇危险,立刻滚向河里。可千算万算,还是没有这只豺狡猾,它居然伏击在自己逃跑的路上。 跑不了,那只有打!小河狸也不是吃素的,它的啮齿啃树好使,啃豺也好用。就在那只黑背豺咬住它的后脖颈时,它的啮齿也咬住了豺的胸口。 由于地势向河道倾斜,黑背豺被小河狸撞翻在地。狸与豺互相嘶咬着,一同滚向河里,后面的两只豺也跟着跳进河里。 一到水里,就像来到小河狸的家里。它深吸一口气,咬着黑背豺的胸口坠入水底。黑背豺虽然也会游泳,但它那两个狗刨,在小河狸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不一会,水底就冒出了一长串气泡。水也就一米来深,白胸和黑爪直奔气泡扑去,抡起豺爪子就打,张开豺嘴就咬。 水底传出「咕咚,咕咚」的灌水声,被殴打的主喝了几大口水,后腿在河底用力一蹬,头猛地上仰,探出水面,它终于吸上一口氧气。 白胸、黑爪瞪眼一看,水里冒出来的居然是老大,吓得它俩赶紧把豺头埋入水里,不敢直视黑背豺。 「哈哈,真逗乐,那两只笨豺居然把它们老大给群欧了。」二不开心大叫。 「小河狸,真是好样的,水里的战斗力真强悍!」坚睿说道。 「妈妈,狸和豺同时入水,豺怎么就先喝上水了呢?」一不问道? 「豺在水里最多能憋气3分钟,而河狸可以憋气15分钟。」舞蝶说道。 忽然,白胸的身子快速沉入水中,它的头努力地留在水面,大口喘着气,身子却仍然向水下沉,它溺水了。 黑背豺快速游过去,一口咬住它的豺耳朵就往岸边拖,水下还有一个力在扯着它的腿往下拉。二力正在僵持时,黑爪及时赶到,一口咬住了白胸的另一耳朵。 两只豺一较力,可苦了白胸,一只耳朵被黑背直接咬掉,另一只耳朵也被咬秃噜皮(方言,皮肤出现损伤),不过好歹是把白胸拖出了深水区。 小河狸关键时刻放了白胸一把,让白胸脱离险境。别以为小河狸忽然善心大发,它其实是另有所图。在放开白胸的那一刻,它的嘴迅速挪移到黑爪的后爪上。一口咬住,迅速向水底拖去。 黑爪连一点准备也没有,突然身子就下沉了,而且沉得很快。它只来得及嗥叫一声,嘴里就进了水,豺头跟着就没入了水中。 白胸嗥叫着扑过去搭救,却被黑爪两只前爪一把抱住,一起拖入河底。黑背长吸一口气,一头扎入水中,豺眼放光,瞧准小河狸的后脖颈,一口咬住。 小河狸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勇气咬住黑爪就不松口,黑爪怀里的白胸也张大了嘴,猛灌河水。就在黑爪和白胸快要淹死时,小河狸的嘴巴也没了力气,放开了黑爪的爪,二豺狼狈逃蹿。 小河狸用爪子在河底抠起一块淤泥,尾巴一摆,身子一转已然脱离豺口。黑背豺也憋不住了,赶紧浮上水面换气。可嘴巴刚张开,一团淤泥就被塞了进去。 黑背豺明知是小河狸所为,但有怨不敢申,有仇不敢报。 聪明的它立刻含着淤泥,四爪施展出狗刨的全部技能,终于离开了水面。 白胸和黑爪立刻围了过来,冲着黑背嘘寒问暖。却被黑背喷了一脸泥,甩了两个嘴巴子,二豺「哼哼,唧唧」地叫着闪到一边。黑背发出了「嗷呜」的叫声,似乎在说:「你们俩个就是这样弃老大于危难之中的吗?瞎了我救你们的一片真心。」 小河狸也浮出了水面,冲着三只豺发出「吱,吱」的叫,似乎在说:「不服再干,下水来战!」 黑背转头冲着它发出「嗷呜」的叫,似乎在说:「有种你上来,弄死你,没商量!」 「小河狸赢了,三只豺没打过一只狸,真丢人!」忍拍手笑道。 「哦!水泡子在一点一点地变大,那棵树如果被小狸啃倒放在坝上,河水就会滋润到我脚下的土地。」坚睿兴奋地说。 「如果你是那棵树,你正在被啃,你是什么心情?」二不反问道。 「我会欣然赴死!我们长大成材,就是要体现我们的社会价值。把我们放到一个需要我们的地方去,为人类社会为自然环境贡献我们的一份力量。」坚睿信誓旦旦地说。 第五十七章 銹病暴发 三只豺在岸边叫骂了一阵,白白浪费不少口舌和吐沫,也没把小河狸请上来,只好摇摇尾巴,灰熘熘地走了。 小河狸爬上河岸,继续啃它的大树。不过这次它提高了警惕,每啃一下,它都环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异常,它才继续工作。 皎月西沉,群星隐退。晨风吹拂,红日东升。树影摇曳,哗哗作响。几片锈迹斑斑的叶子在风中拼命地摇摆,它们长在舞拔的身下。 舞苦一声惊叫:「舞拔,你有几片叶子就像铁生了锈似的难看。你是不是有病了?」 「你才有病呢?」舞拔不开心地说。 「那你下面的叶子怎么与众不同?」舞苦反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天气太热,我下面的叶子被晒坏了。我感觉到了,我下边的叶子痒痒的麻麻的,还有点疼。」舞拔不开心地说。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舞于也发现了异常,指着舞拔说:「你仔细看看,你下面的叶片都有了黄绿色圆点,有个别的圆点已经扩大为黄白色,中央还有红褐色的小疱。」 舞拔心情越发沉重,哭着喊道:「妈妈,快救救我呀!我的叶片生病了。」 舞蝶安慰道:「这是胡杨叶銹病,是你们幼年时期常见的病症。」 「銹病是怎么引起的?」舞拔痛苦地寻问。 舞蝶答道:「你们几个生的太密,风都透不过去,天气炎热,就容易滋生銹病。」 「妈妈,那我还能好吗?」舞拔担忧地追问。 「能好的,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舞蝶嘴上这么说,心理却在暗自伤心。因为她知道,得了这种病,死亡率在80%以上。但她又不敢如实告诉病中的子女,怕她伤心过度,没等病死,先被吓死。 三天后,舞拔哭丧着脸说:「我的病叶好痒呀!好像有无数个小虫子在上面爬似的。」 舞蝶劝慰道:「你要挺住,不要怕痒,挺一会就好了。」 舞拔借着风力,舞动着枝条向苦挥去,嘴里却说:「舞苦,你离我最近了,求你帮帮忙,借你的枝叶帮我骚骚痒。」 舞蝶及时制止道:「舞拔,使不得。舞苦,快躲开。叶銹病会传染,不要碰触别的姐妹。」 「啊!传染?」众兄妹都惊叫起来。 舞苦歪着身子喊道:「舞拔,你可别害我,我可不想生病,也不想痒痒,求你离我远点!」喊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 舞拔痛苦难挨地说:「我身上太痒了,就像有无数个寄生虫在啃咬似的。」 舞拔就像饮酒过量的醉汉一样东倒西歪,总想找棵小树蹭蹭身上的痒,其它的小树苗就像躲瘟疫一样避而远之。 舞拔伤心地哭泣:「你们太残忍了,平时姐妹相称一团和气。一旦大难临头,你们都作鸟兽散,真是一群冷血的傢伙。」 舞苦镇静地说:「舞拔,这就是你的错了,你是想把我们都传染了,陪你一起痛苦;一起骚痒;一起去死吗?」 「不但我们树木有传染病,人类的传染病比我们的还要严重,你们应该庆兴才是。」舞蝶说道。 「人类也有恶性传染病?」舞于好奇地问。 「据曹植当时所作的《说疫气》描述:东汉建安二十二年(公元217年),家有殭尸之痛,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 「死了那么多人!看起来人类的疫情比我们的銹病严重多了。」舞奉惊讶地说。 「那后来是怎么治疗的?」舞献提出疑问。 「当时中国有个医圣叫张仲景,他广泛收集医方,写出了传世巨着《伤寒杂病论》,他确立的『辩证论治』原则是中医临床的基本原则,他认为疫情是人体外感伤寒引起的。」 「什么叫『辩证论治』原则?」坚睿寻问。 「辩证论治是中医诊断和治疗疾病的全过程。辩证是根据望、闻、问、切收集的疾病原因、性质、部位,概括判断为某种性质的证;论治是根据辩证结果,确定相应的治疗方法。」 「他对疫情提出了哪些宝贵意见?」忍追问。 「他提倡疫情期间尽量少出行,」 「有张神医坐镇指挥,人类的疫情肯定会消亡。」一不说道。 「没有!因为当时有些唯利是图的江湖郎中、官宦子弟趁着疫情暴发,想拉医圣张仲景一起挣点黑心钱,都被张神医一一拒绝了。权力部门被官宦子弟买通,张神医得不到重用。」 「那黑心钱怎么挣呀?」二不跟着问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张神医岂肯与他们同流合污,坑害百姓?为了躲避黑心商人的威逼利诱和官宦子弟的无理纠缠,他只好跳出三界外,躲在深山中。」 「这群黑心的恶人,大发国难财,当时的皇帝就不追究此事吗?」舞于气愤地说。 「怎么查啊?发财的人都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官僚子弟,被曹操架空的皇帝那还有能力处罚这些恶人?」 「也没多少钱,国家那么大,没了就没了吧。」舞奉无所谓地说。 「你可错了,疫情数据造假骗取财政补助一项就让皇帝老儿一年损失了五百万两白银,让老百姓吃假疫苗又让东汉末代皇帝花费了三百万两白银,防疫物资和老百姓买药的钱也不少于两百万两白银,疫情支出的钱相当于当时政府财政收入的一半。」 「噢!这么多呀。」舞献感嘆道。 「所以东汉政权摇摇欲坠,没几年,曹丕就取代了汉献帝的位置。」 「妈呀!疫情的危害实在是罄竹难书,国家都因此倒闭了。那人类的疫情与我们树木又有什么关系呢?」坚睿提出关键性问题。 「张神医提倡做好个体防护」 「妈,你讲的人类抗疫的故事对我的帮助很大,我会乐观对待,战胜疫情!」舞拔神情坚定地说。 一阵凉风吹来,天边飘过一团黑云,遮住了火辣辣的太阳,投下一团大大的黑影,罩住了沙洲半岛。 舞于欢喜地说:「终于见到乌云了,终于要下雨了,太好了。」 一不开心地叫:「是呀!要下雨了,我的身上落满了灰尘,终于可以好好地洗个雨水澡了。」 二不兴奋地喊:「妙极!妙极!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享受雨水沐浴了。」 只有舞蝶没有一丝兴奋,浑身似乎还在打颤。 要下雨了,舞蝶本该高兴才是,可她却一点欢喜的样子都没有。坚睿疑惑地问:「妈妈,你这是咋的了?为什么一点笑容都没有,难道你不喜欢下雨吗?」 舞蝶急忙摇头说:「哪里?哪里?妈妈这是高兴,高兴得忘了笑了。」 坚睿凝神注视着母亲,根本看不出她喜上眉梢,有的只是愁眉不展。坚睿十分疑惑,母亲忧自何方。她不说,也不好再问。 雨「哗啦啦」地下起来了,洗涮着树叶,滋润着黄沙,拯救着饥渴的生命。 舞拔的病叶被雨水一淋,立刻就不痒了,而且十分舒坦。她开心地吟诵:「好雨知时节,当夏才发生。」 舞于驳斥道:「好好的诗,让你改的乱七八糟,那叫当春乃发生。」 「哎!我们春天不是没下雨吗?只能说,当夏乃发生了。」舞拔乐呵呵地说。 舞苦讥笑道:「你现在不痒了?不难受了?」 「你有毛病吧!那壶不开提那壶,尽说我不开心的事。」舞拔瞪了舞苦一眼说。 雨来得快,走得更快,大约半个时辰,乌云就飘走了。地面仅湿了2寸多深,被太阳一晒,立刻就变成热气飞走了。 坚睿十分不满地说:「这雨也太小气了,下了这么点就没了。」 忍提醒坚睿道:「你还不赶紧吸吮,再晚就被太阳吸走了。」 几个妹妹马上意识到来之不易的水,都把根毛张开,像无数个嗷嗷待哺的小嘴,争分夺秒地同太阳抢起水来。 突听舞拔发出一声哀嚎,大家同时甩头瞧她,只听她痛苦地说:「我叶子上的小疱破裂了,有粉末挥发出来,又落在了我的好叶上。」 一阵微风吹过,腾起的粉末又飘到舞于和舞苦的身上。 舞于哀怨地说:「糟了,病毒传染到我身上了。」 舞苦伤心地叫道:「我的命好苦哇!我为什么要挨着舞拔生长?我好痒啊!我可怎么办呀?」 舞蝶脸色凝重地说:「銹病已经在你们几个姐妹中开始传播,我不得不如实告诉你们关于銹病的危害性,以便你们都有个心理准备,做好抗击銹病传染的各项措施。銹病的传染率很高,病死率更高,这种病在你们的幼苗期最易发生。而且銹病在雨后更容易发生疱子破裂,再次大面积传播。」 坚睿终于明白了刚才母亲见雨不乐的原因,思索一会,镇静地说:「妹妹们,先不要着急,也许老天爷会眷顾我们,让我们战胜疾病,健康地成长呢!」 「你说的倒轻松,那是因为你没得病。假如你被传染上了,你还会这么镇定自若地讲话吗?」舞于抱怨地说。 忍劝慰道:「已经传染上了,那就乐观对待吧。让我们一起努力,想方设法,攻坚克难,战胜病魔。」 「尽挑好听的话说,你们没得病,当然可以乐观对待了,我们怎么能乐得起来?你们见到我们得病的,唯恐避之不及,还能想办法帮我们一起战胜銹病吗?」舞苦伤心地说。 「坚睿和忍说得对,我们一起想主意战胜病魔,你们不要心灰意冷,要坚定信念,勇敢乐观地活下去。」舞蝶严肃地说,「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面对叶銹病给我们带来的困扰与烦恼,我们需要有宽阔的心胸和长远的目光来看待这个问题;我们应该保持乐观的态度,不被短暂的不如意所困扰;我们要学会辩证地分析和解决问题,摒弃内心的怨气和牢骚。」 「嗯!妈妈,你的话富有哲学思想。面对疾病,太多的牢骚和怨恨,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宽广的心胸、长远的目光和积极乐观的态度,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渠道。」坚睿说道。 「你的意思是只要保持乐观的态度,就能抗击疫情,战胜叶銹病吗?」舞拔问道。 「你错会了我的意思,抗击疫情需要乐观的态度,战胜病魔更需要提高自身的免疫力。」坚睿辩驳道。 第五十八章 该死的豺 小河流水虽然稀少,但前有大坝拦阻,河水经过不断地累积,也是越来越多。正所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小河狸经过几个夜晚的辛勤劳作,终于把那棵大树啃倒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小河狸也像它妈妈一样,沿着树干躺向河流的方向,挖了一条深深的宽宽的水渠,通过河水的浮力将大树运到堤坝的缺口处。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大树平放在堤坝上,又在大树的枝叶与石块之间堆上大量淤泥,将大树牢牢的固定在堤坝上。 堤坝的整体高度又恢复到去年的位置,河水在不断蓄积。小河狸吸取了溃堤的教训,经常检修堤坝,发现隐情,及时修补,堤坝被它维护得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河水漫延,再次滋润了小小半岛。岛上的草本植物长得郁郁葱葱,花团锦簇;木本植物长得枝繁叶茂,高大挺拔;水生植物就更不用说了,都长得亭亭净植,香远益清。 坚睿开心地说:「我们的半岛又恢复了以往的繁荣景象,这都是小河狸的功劳。」 「小河狸对小岛有再造之恩,我们都应该好好感谢它。」忍由衷地说。 「别忘了,河狸找不到食物的时候,就会啃食我们。」二不提醒。 「瞧,小河狸正在水中啃食一种像牛角的植物,它吃得津津有味。」一不突然有了新发现,乐呵呵地说。 「那个水生植物是菱角,它的植株漂浮在水面上,而细长的根则扎入泥中吸取营养。植物的果实长得很像牛角,看起来很漂亮,吃起来也很爽口。」舞蝶说道。 「太好了,小河狸有吃的了,暂时就不会吃我们了。」坚睿开心地说。 「小河狸修补堤坝,蓄积河水,就是想在水中安家,想吃水生植物。菖蒲、荆三棱、水葱都是它爱吃的食物,岸边的禾本植物如:狗尾草、白茅、甘草等也是它的主食。」舞蝶接着说,「在春、夏两季,河狸基本不啃食小树,只有到了秋季,它们才会啃些小树,当作过冬的食物。」 「哎呀,妈呀!那你赶紧再生一堆小娃娃吧,你就可怜可怜那只小河狸吧。」二不紧急催促。 「二不,你在说什么呢?我的每一个孩子,都是我亲生的,吃那一个孩子,我都心疼。」 「河狸要吃,就先把我吃了吧,我现在是生不如死,疼痒难熬。」舞拔痛苦地呻吟。 「舞拔,谁没病过?这两年我们共同经历了大蚜、甲虫、伊蚊、蝼蛄……但我们不是都扛过去了吗?每一次灾难就是对我们生命的考验,只有最坚强的小树苗,才能通过考核。」坚睿铿锵有力地说。 三只豺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摸上堤坝。此时的小河狸还沉浸在自己创造的美好家园里,享受着菱角的美味。 黑耳豺指挥它的两个兄弟将那棵平躺在堤坝上的大树从淤泥里抠出来,三兄弟一齐使劲,将大树从堤坝上推落。被憋了好久的河水如驰骋的野马从缺口处飞流直下,三兄弟也被狂怒的水流带向远方。 小河狸突然感觉到水位在下降,而且下得很快,它所在的位置很快就露出了河底黄沙。它转头一看,想死的心都有了,牢不可破的堤坝怎么就忽然破堤了?它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水上乐园,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哎妈呀!出大事了,三只豺合力把堤坝给拆了。」忍怒声叫道。 「该死的豺,你们居然还会记恨前仇?有本事找小河狸打架去,破坏堤坝算什么本事。」坚睿厉声骂道。 「坚睿,要想打败小河狸,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请到陆地上来,以已之长攻敌之短,小狸必败。然而,小狸不会主动上岸,那只有让大堤溃坝,才能让小狸被迫站在陆地上。」一不说道。 「坚睿,干旱马上就要来了,你也要做好准备。能不能通过考核,就要看你的心态是否乐观,意志是否坚强了?」二不及时提醒。 「哎呀呀!气死我了……」坚睿发了疯似的吼叫。 「莫要生气,要有乐观的态度,要有……」二不还没说完,就被坚睿粗暴地打断:「不要说了,我好烦!」 小河狸迅速游向河堤缺口处,查找溃堤的原因。它沿着河堤检查了无数次,就是没找到溃坝的起因。小河狸迷惑了,如此坚实的堤坝,它每天还都在维护,怎么说崩溃就崩溃了呢。 正在它陷入沉思之际,答案霍然明了。三只豺沿着河岸又返回来了,它们集体站在岸边发出「汪,汪」的叫声,似乎在嘲笑小河狸:「你不是不想上岸吗?这回我们请你上来。」 小河狸气得「吱,吱」叫,似乎在说:「你们真该死,破坏我的家园,我与你们拼了。」 小河狸沿着堤坝快速爬向河岸,怒气沖沖地与三只豺撕咬在一起。 「小河狸,你真的好笨呀!在水里,你占有绝对优势,可立于不败之地;在陆地,你一点优势都不占,就是一个挨揍的靶子。」坚睿批评道。 「完了,小河狸有性命之忧,它一只『大硕鼠』怎么打得过三只凶神附体的豺?」一不担心地说。 「小河狸被愤怒沖昏了头脑,才做出了这个错误的决定。你们要记住时刻保持头脑清醒,不要被愤怒左右你们的思想,影响你们的行动。」舞蝶说道。 小河狸哪里是三只豺的对手,即使一只豺与它单打独斗,它也不行,何况是三打一。很快,小河狸就遍体鳞伤,狸毛脱落,鲜血迸流。此时,它才后悔,不该轻易离开水面,可现在想回到水里,已经来不及了,它正被三只豺摁在地上撕咬。 眼见小河狸的性命不保,一只大鸟扇着巨大的翅膀突然飞到,一爪子就抓在白胸的面门上。白胸的脸立刻出现三道血痕,深可及骨,它被破相了。 那只大鸟正是长耳鸮,它见义勇为,仗义出爪。只见它在空中一个盘旋,左爪再次探出,直取黑爪的脖颈。黑爪吓得就地一滚,堪堪躲过这一抓。 黑耳豺一个起跳,一口咬住长耳鸮的尾巴,将它硬生生地拖到地上。黑爪豺趁机扑过去将长耳鸮摁倒在地,一口咬在它的左翅上。 白胸正独自骑在小河狸的身上,发泄着心中的仇恨。 「完了,长耳鸮也将成为豺口之食。可是我就不明白了,长耳鸮为什么要帮助小河狸?河狸不也是它的食物吗?」坚睿提出疑问。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河狸一家刚来到小岛上时,肆意啃食树木,破坏自然环境。长耳鸮就将河狸视为毁坏它美丽家园的敌人,就要把它们捉来吃肉,此时的河狸就是失道者。现在,经历了沙尘暴,河水骤减,小岛变成了半岛,才知道河狸修筑水坝可以继续保持半岛的繁荣昌盛,这时的河狸就是得道者。」舞蝶说道。 在戴胜鸟废弃的树洞里,正做着美梦的小杜鹃被豺、狸、鸮的打斗声惊醒,它睁开朦胧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是无比悽惨的景象。堤坝崩溃了,水泡子消失了,水生植物都赤裸裸地站在淤泥里,陆生植物也都垂头丧气地伫立在即将变成黄沙的湿土上。 正在长耳鸮受制于二豺,生命垂危之际。一道翠绿色的身影箭一般飞来,一口啄向黑爪的左眼。黑爪只觉得眼前一个绿色的东西在迅速放大,直奔它的眼球撞来。 黑爪赶紧把眼睛一闭,将头向右一偏,刚好保住了眼睛。然而,它的左耳却弥补了它左眼的位置,「轰隆」一声,它的左耳边响起了一声炸雷。 小杜鹃的尖尖嘴不偏不倚正好啄进黑爪的左耳道里,它中耳内的鼓膜被啄了个正着。黑爪直觉得左耳轰鸣,如炸裂般地疼痛,外面再大的声音都无法感知。 黑爪豺被小杜鹃的突袭弄懵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如木雕石刻一般。黑耳豺反应神速,立刻放开长耳鸮的尾巴,一口咬住小杜鹃的屁股。长耳鸮趁此良机,扑腾着翅膀,摆脱了束缚。 「哎呀!我的小杜鹃,你没那本事,飞过去打什么架!这下惹火烧身了吧!」坚睿焦急地叫道。 「小杜鹃也是见义勇为,它实在看不惯三只豺欺负一狸一鸮。」一不说道。 突然,黑耳豺吐出到嘴的小杜鹃,身子一蹦三尺高,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它转身就去寻找在它背后捅刀子的傢伙,它的左后腿被咬出一个血口子,却不知道是谁干的。 黑耳豺原地转了三圈,也没找到那个背后咬它的傢伙。可是,那个伤口却在肿胀,它感觉到头晕目眩,噁心呕吐。 那边的白胸已经取得了完胜,小河狸静悄悄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白胸急忙跳到老大跟前,主动屈膝下蹲跪舔伤口。紫黑色的血被白胸柔软的舌头舔了出来,顺着舌尖滴到地上。黑耳豺微闭双目,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太好了,小杜鹃得救了,谢天谢地!」坚睿开心地说。 「你最应该感谢的是极北蝰,是它在关键时刻一口咬中了黑背的左后腿。」忍提醒道。 「对,极北蝰这次立了大功,我由衷地感谢它。」 「小河狸可能是死了,它可是我们这个半岛能否再次走向繁荣的保障。如果它真的死了,坚睿,你可能第一个就被旱死。」二不直白地说。 「哎呀!对呀,小河狸,你不能有事,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坚睿冲着小河狸大声呼唤。 正在白胸跪舔的时候,它的右后腿也被咬了一口,疼得它一阵哆嗦,后腿一屈一弹。极北蝰借力就飞出一米多远,身子一扭,隐藏在树后。 白胸冲着黑耳豺「哼,哼」直叫,似乎在说:「老大,我也被咬伤了,痛痒麻晕,可能是中毒了,我要自行疗伤。」 黑耳豺噼面就是一爪子,重重地扇在白胸的左脸上,随即冲着白胸发出威严的「嗷呜」声,好像在说:「孝忠老大,捨身忘死,你不懂吗?赶紧把我的毒全都吸出来。」 白胸被黑耳豺打了一巴掌,只好委屈地发出「呜,呜」声,继续为老大跪舔伤口。 「黑耳豺也太霸道了,白胸也受伤了,它不许白胸自我疗伤,必须先为它吸毒。」二不不满地说。 「在这个小团体中,黑耳豺就是黑帮老大,黑爪和白胸就是小弟,小弟必须无条件服从老大的命令。」舞蝶接着说,「依人者危,自立者强。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靠自己才会永远不倒。黑爪和白胸缺乏独立精神,一心依附黑耳豺,只能逆来顺受。」 黑耳豺左后腿上蛇毒都被白胸舔出来了,腿上只残留轻微的痛,别无大碍。它跳到黑爪面前,抡起豺爪子狠狠地抽了黑爪一个响亮的大耳光。嘴里发出「嗷呜」的吼叫声,似乎在说:「你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干什么?学学白胸,自己忍着痛,给我舔了那么长时间的伤口。」 黑爪的右耳也像打了一个炸雷一样,什么也听不见了。它很倒霉,双耳都失聪了。它顺着黑耳豺的目光瞧去,却见白胸正口吐白沫,蜷缩在地上抽搐。 白胸正在忍受蛇毒的侵袭,却没有谁愿意为它舔伤口,只能自己拼体力抗击蛇毒。 黑耳豺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气,悠闲地走到小河狸跟前,它打算享用夜宵了。还没等它张口去咬,小河狸却先发制人,一口咬住了它的豺脖子。 黑耳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发出惊恐的呼救声。可惜,白胸中了蛇毒,躺在地上自身难保;黑爪根本就听不见它的呼救声,它依旧傻傻地看着老大表演。 「小河狸没有死,它还活着。」一不开心地说。 「活该!当老大的不恤民力,做威做福,仅有的两个小跟班,一个中毒,一个受伤,看谁还能来救你。」坚睿气愤地骂道。 「只有这黑耳豺死了,小河狸才能得救。」忍说道。 黑耳豺将小河狸踩在爪下,反嘴一口咬住它的脖颈。小河狸刚才已被白胸打晕过去了,恰好,黑耳豺向它走来时,它清醒了,鼓起最后一口勇气,抢先反咬了黑耳豺一口。 此时,小河狸还哪有力气挣扎,只能挺着被宰杀。极北蝰在这关键时刻再次登场,它悄悄地游到黑耳豺的跟前,蛇头忽地直立起来,就像一条软鞭将黑耳豺的脖子紧紧的勒住。 黑耳豺喘不上气了,憋得豺脸都紫了。嘴巴一松,放脱了小河狸。豺爪子拼命地抠扯脖子上勒紧的蛇,同时摇摇晃晃地向黑爪走去,要寻求它的帮助。 黑爪这才看明白,老大有难,找它相助。它冲上来,直奔极北蝰的七寸咬来。恰在此时,小杜鹃凌空飞至,一爪抓在黑爪的左眼上。 黑爪就感到左眼前方一片漆黑,就在此时,一个比小杜鹃更大的身影凌空飞至,直取它的右眼。黑爪吓得亡魂皆冒,连忙将头一偏,弃了老大,落荒而逃。 黑耳豺绝望地冲着黑爪跑路的方向「哼,哼」两声,就倒在地上不动了。白胸吐了一大堆白沫,也没能把毒排出去,只好绝气身亡。 第五十九章 叶锈夺命 「极北蝰的蛇毒也不至于让白胸毙命呀,它怎么就死翘翘了?」坚睿疑惑地问。 「白胸是第二个中的蛇毒,中的毒本来没有黑耳豺多,只要它好好休息,过个半天时间,就会好转。可是,它非得找死,在自己中毒的情况下还为黑耳豺吸毒,这就加大了蛇毒在它体内的含量。」舞蝶解释。 「黑耳豺若是能给白胸舔一下蛇毒,白胸不死,黑爪和白胸肯定能拯救黑耳豺于危难。可惜黑耳豺一点仁爱之心都没有,在它将死之时,也就没谁能救它了。」坚睿说道。 「黑耳豺死了,太好了!这个恶棍终于去见阎王了。」一不开心地说。 「可是,小河狸静悄悄地躺在那里,似乎也死了。」二不伤心地说。 「啊!小河狸,你可不能死呀!你若死了,我可怎么活?」坚睿嚎啕大哭。 长耳鸮恨死了黑耳豺,它的尾巴差点被黑耳豺扯掉了。即使是黑耳豺已经咽气了,它也要拿黑耳豺的肉当饭吃。鸮爪锋利,撕开黑耳豺的肚皮,它开始享用美味大餐。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极北蝰闻到血腥的味道,立即从黑耳豺的脖子上爬下来,蛇芯子发出「嘶嘶」的叫声。八只小蛇迅速围拢过来,钻进黑耳豺破损的肚子里,像大号的蛆一样边游边吃。 小杜鹃站在一旁,偶尔啄食几粒飞来的肉沫。林蛙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哌哌」地唱着赞歌。它旁边还有一只小沙蜥,瞪着一双吃惊的大眼睛望着眼前残酷的画面。 直到次日凌晨,小河狸才悠悠醒转,它浑身都是伤,每挪动一步,伤口都在滴血。费了好大力气,它终于爬进自己的洞穴。 「小河狸活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坚睿兴奋地大喊。 忍也开心地大叫:「小河狸,真坚强。半岛有你,就有希望。」 二不却说:「小河狸还在重伤中,它没有医生给它止血疗伤。能不能活下去,只能拼体力,拼运气。」 一不忧伤地说:「希望小河狸能尽快康复,希望它能重新站起来,希望它能再建家园。」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小河狸也没能走出它的洞口,它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小胡杨们瞪着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它的洞口,一直都在期盼它能够面带笑容地走出来。 天气更热,太阳更毒,一阵热风袭来,舞拔的叶子又有几片爆裂开来,粉末随风飘荡,舞奉、舞献和两不先后被传染,就连坚睿和忍也没能倖免。 舞奉首先发难,怒道:「舞拔!你这是干什么?一棵树去死还不够,非要拉上一堆树陪你作伴吗?」 舞献也怒道:「真是居心叵测,明知自己的毒粉会传染,还让它随意爆裂,随风飘散。」 舞拔的枝条已经弯曲,浑身没有一片好叶,佝偻着身子,喃喃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控制不、不了哇!」又有两片叶子爆裂出夏疱子粉末。一瞬间,空气中瀰漫了黄色的毒粉,沙湾上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片刻的宁静过后,一声涕哭打破了沉默,大家甩头瞧去,忍已经哭得如梨花带雨,哀伤地诉说:「这几天,骄阳似火,渴的要命。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今天又被传染上病毒。嗟乎!时运不齐,命运多舛。」 坚睿沉声道:「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再大的困难也阻挡不了我们长大成材的决心和意志。忍,你要忍耐,遇事要冷静,哭哭啼啼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要你管,我想哭就哭,想乐就乐。」忍没好气地说,「洒向胡杨都是怨,銹病加干旱。」 「要死咱们一起死,死了也不孤独。这是天命,非胡杨所能抗衡。」一不横下一条心说。 舞蝶沉声说道:「不要过于悲伤,任何传染病都有终结的时候,你们当中肯定会有痊癒的孩子,就看谁能挺得住,谁更坚强。」 舞于惊叫道:「妈呀!还挺啥呀?舞拔全身的叶子都掉光了,枝头都弯到枝杆上去了。」 舞蝶嘆息一声道:「舞拔!一路走好,愿你早升天堂,转世投胎,我们再做母女。」 舞苦反驳道:「还当胡杨,当荔枝好不?当菠萝蜜好不?生长在热带,结的果子又甜,雨水也多,还能受到人类的关注和宠爱。做一棵热带水果树,那该有多好哇!」 舞于也跟着附和:「就是呀,谁愿意生长在沙漠里,做一棵孤独寂寞的胡杨树呀!」 舞蝶怒目而视道:「我活了100多岁,从不后悔!生为胡杨,我在这里防风固沙、保持水土、涵养水源、绿化环境、保护农田、抵御干旱,改良沙漠气候,守护地球家园,我做的贡献要比那些甜果子树强得多,好得很!」 坚睿十分崇拜地说:「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忍质疑道。 二不嘴里小声嘟囔:「自恋而已,谁会表彰你的功德?」 一不纠正道:「不许这样讲话,胡杨的贡献在于改善沙漠环境,这一点至关重要。如果没有我们在此阻挡沙漠前进,早晚有一天,美丽的地球会被黄沙吞没。」 「都快死了,还谈什么贡献啊?」舞于愁眉苦脸地说。 「我的叶子也有了黄褐色的疱子,它们一直在扩大,我怕下一个死亡的就是我。」舞苦悲悽凄地说。 坚睿劝慰道:「不要想的那么悲哀,虽然我们现在都在病中,但也许一个偶然的事件就会改变我们的命运。」 「你说的偶然事件是不是指那两个小孩,希望他们能再次光临这个小沙湾,帮我们解除苦难。可是,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来了,恐怕等不到他们过来,我们早就死掉了。」 「也许是人类的孩子,也许是大自然。即然父母孕育了我们,土地养活了我们,老天爷就不会看着我们不管,让我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 舞于讥讽道:「你就往好的方面想吧,可我现在痒啊!与两个星期前舞拔的状态一模一样,恐怕再过两个星期,我也会步舞拔的后尘。」 舞蝶嘆息一声:「孩子们,你们现在的症状,当年我也得过。」 「妈妈,快介绍一下经验,当年你是怎样抗击疫情的?」舞苦追问。 「我那时候也是刚生病,几片病叶在不断地病变,就在它们即将爆裂产生夏疱子堆时,当地起了一场超大级别的秋风,我的那几片病叶被狂风撕扯几下,终于脱离了我的枝杆,我又成了一棵健康的小胡杨。」舞蝶悠悠地道来。 「这才六月上旬,到起秋风的八月,还得50多天呢,恐怕我是挺不到那个时候了。」舞苦悲伤地说。 坚睿安慰道:「舞苦哇!你太悲观了,乐观一点,坚持下去,说不定就会有奇蹟发生。」 「还能有啥奇蹟,我身上90%的叶子都感染了銹病,其中有20%的叶子夏疱子堆都露出来了,这可恶的东西还会下崽子,沿着叶片破裂处不断地向外扩张。」舞苦凄凉地说。 「只要你保留剩余10%的叶片完好无损,到了秋天,病叶就会被大风吹掉,经冬到春,也许一切都会好转。」坚睿推测道。 「銹病非常顽固,它还能以冬疱子堆的形式寄存在叶芽,等到明年春暖花开,它们会再次暴发,你们要做好充分准备。」舞蝶提醒。 「妈呀!你这不是让我们背着沉重的心理包袱在病痛中成长吗?这病毒冬天冻不死,春天还复发。看来,我们只能等死了!」舞苦伤心地说。 舞蝶解释:「话不能这么说,这种病只在你们幼苗期发生,死亡率虽高,但等你们长得稍大一点后,身体里有了更强的免疫力,这病对于你们来说就不足为害了。」 「今年我们三岁了,三岁算大不?」舞于追问。 「不大不小,正是发病高峰期。」舞蝶说道。 「啊?」舞于和舞苦同声叫道,「命好苦哇!」。 「这种流行病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忍问。 「三岁以后,身高4米以上,长出多枝条的树头之后,发病率就会明显降低。」舞蝶答道。 坚睿补充道:「坚持活过明年就是胜利。」 「你再坚持两个月,等到秋风起黄叶落,你就胜利了。」 「真的吗?」 「是的,你本是一粒小小的种子,比她们都早生了半年,明年你就五岁了。」 坚睿抖动着枝叶,开心地叫道:「太好了,我要解放了,但我也希望我的妹妹们能够早日摆脱病痛的折磨,让生命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忍白了坚睿一眼说:「看把你美的,忘记了自己还是一棵时刻面临干旱威胁的小树苗吧。」 坚睿一脸轻松地说:「你一提到干旱,我就口渴。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让我们一起努力吧!相信干旱和病毒这两座大山会被我们早日推倒,我们依然会昂首屹立在沙湾之上。」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时间来到了六月底,天气转热,空气中连一点雨丝都没有。 坚睿气息奄奄地说:「病毒没能打倒我,干旱几乎要了我的命,我要渴死了。」 舞苦已经掉了80%的叶片,余下的叶片也都长满了黄斑,千疮百孔、枝头蜷曲,已是生命中最后的弥留状态。 舞于也没好到哪里去,50%的叶片脱落,余下的叶片也都布满了夏疱子堆,她艰难地呻吟一声:「舞苦,你还好吗?」 舞苦一语皆无,余下的叶片正在不断地掉落。 舞于痛哭道:「舞苦,你别走的太远,我马上陪你去了,愿我们在未来的世界再见。」 一不、二不病得也不轻,叶片脱落了20%,还有30%的叶片长了夏疱子堆,余下的叶子还算完好,但她俩也禁不住悲从中来,大有兔死狐悲之感。 舞奉和舞献也沾上了銹病,她俩的症状比较轻,叶子仅掉了几片,只有10%的叶子长了夏疱子堆,可她俩也担心日久天长夏疱子堆爆裂将她们的好叶子都传染了,整日忧心忡忡,唉声嘆气。 两个好妹妹提前宣判死刑,下一个会是谁,秋天能不能提前到来,一家人郁郁寡欢,惶惶不安。 「渴、渴!我好渴呀!」坚睿呻吟着。 「我不是让你扎根泥土,深深地扎根吗?越往深处,水分就越充足。」舞蝶提醒道。 「我已用尽全力去扎根,可我太弱小了,根只扎了3米多深,这个半岛再也不是以前的水中沙洲,我的根连一丝湿气都没遇到。」 「旱灾是趁你得銹病,就来要你命。」二不说道。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一不忧郁地沉吟。 「孩子们,『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归楚。』挺挺吧!再过几天就是秋天了,明年的春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舞蝶劝慰。 一阵热风吹来,坚睿下面被感染的三片叶子像纸片一样飞向蓝天。 忍尖叫道:「坚睿!你无意中躲过了一道死神,你真荣兴。」 坚睿有气无力地说:「第二道死神,干旱恐怕会要了我的命。」话落,又一片枯叶从坚睿的身上飘走了。 忍劝道:「坚睿!你再坚持一下,也许秋天马上就来了。」 「业无高卑志当坚,男儿有求安得闲?」舞蝶鼓励道,「坚睿,再挺挺,干旱要不了你的命。」 坚睿默不作声,苦苦地撑着,尽力关闭叶片上的气孔,不让水分过多地蒸发。 那边的舞于苦笑一声,身上的黄叶又飞走了十多片,只余两片挂在枝头。 舞苦的枝头已被刚才的热风折断,死了已有一刻钟。 一不忧伤地说:「舞于!舞苦已经走了,你也要跟着走吗?」 二不却开心地说:「舞于!这是好事,不要伤心,早一点死了,早一刻脱离苦海,你应该开心才是。」 「嗯!嗯!」舞于舒展开眉头,轻轻地点头,仅存的两片叶子旋即飘逝,树头随即歪向一边。 忍哭叫道:「舞于!想不到这么快你就走了,还没和你告别呢?还有舞苦,你们一路走好,让我们来生再见。」 坚睿已被晒晕,声息皆无。 「坚睿,你醒醒,你醒醒……」一不泪流满面地哭叫着。 第六十章 除锈妙法 舞蝶心如刀绞,哀嘆道:「转眼间,又少了两个孩子,我的心好苦哇!」话毕,泪如泉涌,正好滴落在坚睿即将失去光泽的叶片上,一股清凉浸入坚睿的躯体,这让坚睿又恢复了少许清醒。 坚睿突然大声说道:「『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妈,你的心太苦了,太憋屈了,尽情地哭一回吧,把自己心中的委屈都哭出来吧!」 舞蝶被坚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答道:「那是呀,我的命好苦哇!」 「那你就大声地哭出来吧,月丧三女,谁能不悲?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痛哭一回,不是罪!只有哭出泪来,才能缓解你的伤痛。」坚睿真心劝慰。 「嗷,嗷」舞蝶被坚睿说中心事,禁不住悲从中来,哭泣哀嚎,泪水更是成线状淌下。 「嗯,真舒服,大晴天居然洗了个泪水澡。」坚睿小声窃喜道。 喜悦的心情不翼而飞,被隔壁的忍听了个清清楚楚。忍大声叫道:「妈,你上了坚睿的当了,他让你哭,不是让你缓解心中的痛苦,而是要喝你的泪水。」 舞蝶浑身一颤,低头望见坚睿那副志得意满的神态,气得张口大骂:「好你个狡猾的坚睿,大骗子一个!」 「嘻嘻!妈呀,谁让你养了那么多孩子,那么多张嘴管你要水喝。好长时间了,你都没给我一滴泪水,我好委屈呀!」坚睿幽怨地说。 舞蝶也乐了,高兴地说:「死生有命,你能活着,就足以证明,你不是被大自然淘汰的对象。」 坚睿得意地哼唱起来:「当我眼中有泪,别问我是为谁,就让我忘记这一切。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付出的爱收不回……」 忍开心地说:「坚睿,你也太幸运了,这么轻松就被你破解了两道死神的魔咒。」 坚睿乐呵呵地唱道:「肩上扛着风,脚下踩着土,心中一句话,不认输,我用火热一颗心写青春,不管世界有多冷……」 舞奉白了坚睿一眼说:「别臭美了!这个半岛已经旱到三米深了,旱情还在加剧,如果哪天妈妈没了泪水,你就会变成一棵枯枝,到那时,你还能乐起来吗?」 舞献撇了撇嘴说:「好好想想你的后事吧,你未来的日子并不光明,你前进的道路并不平坦。」 坚睿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笑对人生,开心就好。」 「对!坚睿就是你们的表率,我们生活在荒凉的沙漠,就需要这种苦中作乐的精神。」舞蝶乐呵呵地贊道。 「哎!妈妈,你可不能笑哇!你要悲伤,要哭泣!」坚睿恳求道。 舞蝶气呼呼地说:「好你个坚睿,竟为一已之私,让我常怀悲戚之心,常流慈悲之泪,看我不打你。」 「啊!妈妈,我好怕呀!最怕的就是你的泪水鞭挞,胜过皮鞭抽打。」坚睿虚情假意地大叫。 「要我哭?你想的美吧!」舞蝶摇晃了一下身子,开心地说。 「啪哒」一声,一个沉重的东西从舞蝶的身上掉落,正好砸在坚睿的侧枝上,那条侧枝应声折断。 「哎呀!」坚睿发出一声惨叫,冲着舞蝶发起了脾气,「妈呀!你不给我泪水,我也不强求,何必送我一颗『炸弹』,砸掉了我一条胳膊,你好狠的心呀!」 舞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愧疚地说:「坚睿,妈可不是故意要砸你,掉落的那个东西叫胡杨泪硷。这里的水富含大量盐硷,绝大多数植物都无法生存,我们之所以活得如此洒脱,原因就是我们可以通过根把富含盐硷的水吸到体内,当盐硷积累到一定程度,我们再把它排出体外,以保证我们身体的盐硷平衡。」 「哎呀!我的好妈妈,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拯救我这棵干枯的小树苗,才大发慈悲之心,哭出来的泪水呢。原来你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排出体内过高的盐硷。」坚睿一语点中要害。 舞蝶笑道:「我们这是双赢,你得到水源活了下来,我排出盐硷也活了下来,这不是很好的事吗?」 「就算是双赢,那你用盐硷砣子砸掉我一条『手臂』,这该怎么解释?」坚睿追问。 舞蝶含蓄道:「赛翁失马,焉知非福。」 「什么意思?我折断了一条『手臂』,还能变成好事?天下哪有这个道理。」坚睿反问。 「你还小,日后就知道了。」 「哼!我看你是打一巴掌,画一个大饼,哄我开心呢。」 舞蝶嘿嘿一笑,不再作声。 七月初,塔里木盆地的气温居高不下,白天最高气温可达35度,火辣辣的太阳像个大火球炙烤着大地。沙洲半岛就是一个大蒸笼,蒸干了地表所有的水分,塔里木河只剩下丈八宽的一条涓涓细流,慢慢地淌。 半岛上原生的低矮灌木由于根扎得不深,吸不到足够的水分,大部分的叶子已经枯萎,只需一阵大风吹过,就能扫落灌木丛上的枯黄。明年还能不能再发出新芽,就要看它们的运气了。 胡杨一家也好不到哪去,干渴使她们的叶子都捲起来。祸不单行,銹病还在疯狂地折磨着胡杨幼苗。舞奉和舞献的锈叶还在逐渐增多,叶子纷纷变色,病情逐步恶化。 一不、二不身上的叶子已有50%被夏疱子堆侵犯,黄绿色的圆斑逐渐在扩大,变成黄白色,病斑中央色泽不断加深,产生桔黄色的小疱。 用不了多久,叶片表皮还会破裂,夏袍子堆会再露出一堆。在它四周还会有黄色晕圈,沿黄色的边缘会再产生一圈夏疱子堆。 如此反覆,病斑不断扩大,最后成千上万个夏疱子堆联成一片,星星之火就会变成熊熊烈火,燃烧了整个叶片,焚毁了整棵小树。 一不叫道:「妈妈,我好痒呀!我的叶子都成了烂布衫,可是秋天还不到,秋风还不刮。」 二不也说:「看来,咱俩是没救了,去另一个世界寻找舞拔、舞于和舞苦吧。」 忍没有她俩那么严重,只有20%的叶子被感染,可她却比一不和二不叫得更欢:「不得了,不得了,我浑身上下奇痒难熬,谁能帮我挠挠痒?」 坚睿撇了一下嘴说:「你忍忍吧!你的病最轻,喊得却最欢!」 「你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病的又不是你,凭什么要我忍啊?」 「我也病过,是过来人,自然有说话的权力。」 「你可倒好,干渴让你褪去了锈叶,妈妈的泪水又救活了你。你是有福之人,咱可与你比不了。」 「你说的话一点不假,是干旱救了我这条小命。那你们为啥还要努力吸吮妈妈侧根上的水分呢?不吸水,渴上两周,下面的病叶连同那可恶的夏疱子堆,不就一同干枯坠落了吗?」 「你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不过渴也挺难受哇!」 「两害相权取其轻,避重就轻的道理,你应该懂吧。」 「好!好!我现在就渴着,渴死那该死的锈叶。」忍发着狠说。 「还有我们!」一不、二不同声说道。 「渴着、渴着!」舞奉、舞献等一帮小妹妹齐声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2天了,小胡杨们下面的锈叶明显变黄,其它的好叶也都捲起来,变得干干巴巴。 舞蝶少了孩子们的吸吮,体内水分又开始积蓄,枝条变得饱满柔韧,叶片也变得浓绿圆润。她的泪腺不受控制地打开,「哗啦啦」一股细流从节疤处流下,洒了坚睿一身。 坚睿眨巴着眼睛说:「妈!我不渴,你给我泪水干嘛?我不要!」 舞蝶笑道:「你这孩子太蹊跷,得了便宜还卖乖。」 忍见了坚睿喜形于色的样子,忽然明白过来,大声叫道:「坚睿,你好坏呀!让我们在这干渴着,你却洗上了泪水澡。我不干。」 一不、二不异口同声道:「我们也不干,不能便宜了坚睿这个大坏蛋。」 舞奉、舞献等小胡杨也都纷纷表态:「对,我们不干!」 舞蝶大声说:「你们有啥不满意的,坚睿出的主意可以保全你们的性命。若此时你们再吸水,供养生病的锈叶,让夏疱子堆继续泛滥,它们就会把你们的好叶都传染了。秋天来了,它们还会寄生在你们小小的叶芽上,变成冬疱子堆,陪你们过冬,明年春天再侵蚀你们的嫩芽、嫩枝,直到你们死去为止。」 一不颤抖着声音说:「叶銹病真顽固,的确挺可怕!」 二不也吓得不轻,颤声说道:「我可不想明年春天继续和叶銹病纠缠。」 舞奉、舞献等小胡杨们同时点头称是。 忍终于意识到是自己错了,面红过耳,怯生生地说:「那我还是听你们的话吧,渴上几天也不至于死,只不过是便宜了坚睿这个损人利已的坏傢伙。」 坚睿笑嘻嘻地说:「你们没日没夜地吸取妈妈的养分,这回也该轮到我了,这叫皇帝轮流坐,今年到我家。」 一阵滚烫的热风袭来,小胡杨们身上的病叶都随风飘走了。 望着满天的黄叶,忍欢呼雀跃道:「今年过得可真快,马上就要轮到我当皇帝了。」 「还有我们呢!」一不、二不等众多小妹妹抢着说。 坚睿一脸的苦瓜相,喃喃地说:「这也太不公平了,我救了你们的命,就让我多当几天皇帝不行吗?」 忍讥讽道:「不然,你想怎样,还想当一辈子的皇帝吗?」 「我倒不求一辈子的皇帝命,只求你们吸吮妈妈的乳汁时,能够吸两天休一天。给我留下一点宝贵的泪水用来解渴,我就心满意足了。」坚睿祈求道。 一不笑着说:「这好办,我们毕竟是亲兄妹嘛!不能看着你被渴死。」 「在你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我们会停止吸水,渴上两天,救你一命。」二不也开心地说。 忍乐呵呵地道:「看你出言救我们的份上,我也同意二不的意见。」 坚睿嘆了口气说:「你们听过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吗?」 「愿闻其详。」小胡杨们同声说。 坚睿叙述道:「有条狼被猎人追撵,狼请求东郭先生救它一命,先生将狼装进袋中,躲过了猎人的追杀。狼从袋中出来,却要吃了先生以充肚飢。」 「哈哈!你不用讲了,不就是含沙射影说我们是狼吗?你是那个仁慈又愚蠢的东郭先生。」二不面带微笑地说。 坚睿道:「正是,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可是救了你们所有人的命。换来的只是看我将死时,才能赏我点泪水。那我又是何苦呢?不救你们,我不是能够得到更多的泪水吗?」 「世上可没卖后悔药的。」二不故意说。 「那你们就不怕理亏吗?要知道人在做,天在看。做了亏心事,老天爷会惩罚你们的。」坚睿气愤地说。 「哪来的老天爷,我可不信那些封建迷信。」二不郑重地说。 「我可是相信,冥冥之中肯定有一个伟大的力量在主宰着这个世界。」坚睿大声说,「若不是我救了天鹅和人类的孩子,我可能早就渴死了。这叫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忍深以为然,笑道:「好了,都是一家人,我们喝完了,总会剩下一些汤水给你的。」 坚睿欢喜道:「我要的就是汤水。」 一直在旁凝神细听的舞蝶开口说:「坚睿提出的宝贵意见,帮助你们战胜了銹病,赶走了病魔,这是至关重要的大事。你们兄妹要互相谦让,共同成长,绝不充许争吸水源,兄妹反目。」 孩子们同声答道:「是!」 舞蝶接着说:「若谁敢把事情做绝了,不给坚睿留水喝,我这个当妈的可要主持公正!」 二不问道:「妈,怎么个主持法?」 「比如你不听话,一直用力吸取我侧根上的水分,我就命令我的侧根停止吸收地下河道里的水分,渴死你这个不仁不义儿狼心狗肺的傢伙。」舞蝶发着狠说。 二不吓得一吐舌头,连半句话都没敢接。 一弯新月冉冉升起,几颗星星偷偷探出了头。夜风袭来,一抹凉意扫过半岛。一只久违了的身影出现在河堤上,它正在辛勤地工作着。 「哇!小河狸终于康复了。瞧!它的身影是多么的可爱。」忍兴奋地说。 「希望小河狸把大坝修得结结实实,干枯的河道再次蓄满河水,半岛再次迎来辉煌的一天。」一不深情地说。 「就怕豺狼虎豹把小河狸盯上,把它当肥肉吃了。」二不忧心忡忡地说。 「我只是希望:小河狸能够快乐地成长,早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家园。希望小河狸不要再受一点伤害,半岛上的所有生灵都需要你!」坚睿动情地说。 第六十一章 金蝉脱壳 小河狸在洞里休养了一个多月,身上的伤口才渐渐痊癒。幸亏它的洞穴里有储存的树枝、干草,它才赖以续命。比重伤前清瘦了许多的小河狸,顾不上身体虚弱乏力,立刻投入到紧张、枯燥、繁重的体力劳动中。 河水在一点一点地积累,由一个小水泡逐渐变成一个小池塘,又变成一个环绕半岛的大河湾。有了水,就有了生命。水生植物开始泛出绿意;半岛的陆生植物也都由黄转绿。 两只毛色沙黄,体型较小,头圆眼大,后肢较长,尾巴更长的老鼠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偷偷摸摸地跑上半岛,挖了一个深邃而曲折的洞,在灌木丛里开了五个洞口。 「哎呀!我们这里的环境刚刚好一点,该死的老鼠就跑来享受了。」忍生气地说。 「我最烦老鼠了,它们在无食可吃时,会啃吃我们的树皮。」二不怒气沖沖地说。 「可是我看这两只老鼠挺可爱的,皮毛干净,性情温顺,还有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一不说道。 「这两只老鼠和以前的褐家鼠长得不一样呀,妈妈,它们是什么鼠?」坚睿问道。 「它们是子午沙鼠,属啮齿目、仓鼠科,别名:黄耗子、中午沙鼠。体长10-15厘米,背毛沙黄,腹毛纯白,尾毛棕黄,爪子浅褐。它们喜欢生活在荒漠或半荒漠地区,它们不冬眠,喜夜行。」舞蝶接着说道,「沙鼠每年繁殖2-3次,每胎产仔2-11只。」 「哎呀,它们的繁殖力好强大,我们这个半岛又要迎来鼠患了。」一不担心地说。 「它们的繁殖力高,但死亡率也高。从春到秋,沙鼠数量可增长10倍,但只有不到10%能活到第二年。」舞蝶接着说道,「沙鼠对半荒漠地区的植被更新起到促进作用,但也容易引起水土流失。」 「我好讨厌沙鼠,白鼬、虎鼬,你们快点来吧,这里有好吃的。」二不大声叫道。 小小半岛渐渐有了生机,大吸盘林蛙不分昼夜地在水塘边放声高歌。它已经性成熟,是在故意卖弄歌喉,吸引雌林蛙的注意,它想当新郎了。 河湾里飞来两只头背呈灰褐色的鸳鸯,它们嬉戏于水中,伉俪情深;筑巢于树洞,同床共枕。相亲相爱,矢志不渝。 小沙蜥仍然是孤家寡人,守着沙土洞,吃着小昆虫,不知爱情是什么滋味。 喜鹊也很开心,它们夫妻恩爱,又孕育出两只小鹊来。两口子为了抚养两个小娃娃长大,整日里忙着找虫子,餵宝宝。长耳鸮和小杜鹃依旧是独来独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哦!我好羡慕长耳鸮和小杜鹃的生活呀,光棍一个,不用养育子女,不用对后代承担义务。」二不神情仰慕地说。 「我不这样认为,结婚生子是为了延续后代。否则,自身一旦老去,谁还能继承自己的衣钵?如果所有生物都想着年轻时,自己潇洒快活,不去主动繁衍后代,那么任何生物都会面临灭绝。」坚睿激烈反驳。 「你还传衣钵,你有啥宝贝等着传给后人吗?一没房二没车三没钱,你能给的就是这一片黄沙。」二不不依不饶地说。 「房有价,车有价,钱有数,唯独黄沙无价也无数。土地是生存之本,有了它,我们的后代才能过上幸福生活。」 「坚睿说得太对了,我们要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我们要学习《愚公移山》的精神,让我们的子子孙孙坚守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舞蝶激动地说。 「还富饶的土地呢,若不是小河狸不辞辛苦地筑坝,我们都得被渴死在这里。」二不不满地说。 「二不,你说的话,我实在是不爱听,一点积极向上的心都没有!」舞蝶严厉地批评道。 「哎呀!我的根突然间疼了一下。」二不说道。 「你不是不喜欢这块土地吗?这块土地也一样不喜欢你!」坚睿说道。 「坚睿,我说话就是直了点,这块土地是荒凉还是富饶,你自己不知道吗?不要因为你在这块土地上诞生了,就把荒凉说成富饶。」二不指责道。 「啊!我的根也忽然疼了一下,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不说道。 「难道是蝼蛄又来了?可是戴胜鸟已经不在了,谁能把它们从地底下抓上来?」忍焦急地问。 「我感觉像是蛴螬,只要有小杜鹃、小沙蜥和林蛙存在,我们就能一定能打败它们。」坚睿说道。 黑夜降临,只有几点星光。半岛上平整的沙面上,忽然出现一对长1.5厘米的开掘式的前足。这对前足左一旋又一摆,地面上就出现一个拇指粗的小洞。一个黄褐色的小傢伙偷偷探出了头,一双点漆似的黑眼珠扫视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哇!是蝼蛄,它们正从土里往外爬呢。」二不叫道。 「不,它们绝对不是蝼蛄。」坚睿接着说道,「蝼蛄出洞,会在地面上爬出左一条右一道的浮土堆。」 黄褐色的小虫体长大约3.5厘米,有两对足外加一对开掘式的前爪,后背长有翅芽。长得很像蝼蛄,后背却没有翅。它的视力很好,一眼就发现了高大雄伟的舞蝶,毫不犹豫地爬上舞蝶的躯干。 「它们确实不是蝼蛄,是动物界节肢动物门蝉科昆虫的代表——金蝉。金蝉具有渐变态生物学特徵,一生中会经过卵、若虫、成虫三个阶段。」舞蝶接着说,「金蝉是生命周期最长的昆虫,它的生长期都是质数年,大约3或5年,也有个别品种,会在地下呆上17年,蝉在地下蜕皮5次,地上蜕皮1次。」 「哇!金蝉能活这么长时间,它们在地下呆的时间为什么都是质数年?」 「两个质数的最小公倍数是两数的乘积,也就是两种不同的蝉在同一年份同一时间出土相遇,会经过很长时间。这就避免了同时出土,高大植物资源不够,无法产出更多的卵,繁殖更多的后代。」舞蝶解释。 说话间,地面上又冒出十几对挖掘式的前足,小脑袋跟着探出地面,它们都很警觉地观察周围的一切。漆黑的夜色,给了它们足够的勇气,就像第一只金蝉一样,它们快速爬向周围高大的树干。 爬上舞蝶枝头的金蝉若虫,足爪抓住一根细枝,身体倒悬着,停止了运动。它后背处的皮正在开裂,一个乳黄色的幼体正在努力地从那道裂缝里往外挤。 它的后背先拱了出来,接着后背向前一挺,它的头和胸就倒垂下来。它的腰一使劲,做了一个体前屈,六个柔软的足就抓住了那根小树枝。它的壳被它抛在身后,还依然保持着抱枝的动作。 「孩子们,看到没?这就是金蝉脱壳,本意是指金蝉脱离皮壳而走,只留下一个躯壳还挂在枝头。后来比喻制造或利用假象脱身,使对方不能及时发现;或比喻事物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舞蝶说道。 那只金蝉的身子接触空气后,身体的颜色由乳黄色逐渐变成黄褐色,星光一照,放出金属般的光泽;它的中间背部为宽大的板状,中央有黄褐色的「x」形隆起;前后翅膀薄而透明,颜色呈黄黑色交替,并带有黄褐色斑点。 金蝉的身体逐渐变硬,变得更加结实。它这一夜可是不容易,经历了破土重见天日,爬上高大的树干蜕变成蝉,又经过慢长的等待,身体才逐渐强壮起来。 经过这一夜的折腾,它终于蜕变成一只美丽的金蝉。十七年的地下蛰伏,十七年的黑暗世界,十七年的默默等待,终于迎来了它一生中的高光时刻。 也许是体力透支太多,也许是高兴得过了头。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它那轻盈的身子就离开了舞蝶的枝头。金蝉这才意识到自己从高大的树枝上掉下来了,它急忙展开双翅,撑起身子,轻飘飘地落在忍的叶片上。 忍定睛观察着这只金蝉,那放出金属光泽的后背,那薄而轻盈的翅膀,那凸起的炯炯有神的眼睛,那柔软纤细的六足,就像一个刚刚披上婚纱准备出嫁的新娘。 正午时分,太阳像个大火炉,从空中洒下火辣辣的光芒。天气十分炎热,半岛上的植物都不敢抬头向日,小杜鹃、喜鹊都躲在窝里乘凉。只有鸳鸯还在戏水,林蛙还在鼓譟。 一道清脆的「哔,哔」声划破了正午的闷热,叫声持续不断,绵远悠扬,不绝如缕。听来十分惬意,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这声音正是落在忍叶片上的那只金蝉发出来的,蝉鸣清越激扬,恰似古筝铮铮作响。 忍听得入了迷,自言自语:「这么好听的音乐,简直就是天上少有,地下难寻。」 「你那大吸盘林蛙也在叫呢,你怎么不夸夸它?」坚睿问道。 「林蛙的声音太单调,就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哌』,太枯燥太乏味。而金蝉的叫声却不一样,时而高亢,时而低缓,时而激扬,时而消沉,时而缠绵,时而热烈。让人沉醉其中,迷离忘返。」忍给出了心中的答案。 「人的说话声是喉头内的声带受气流振动产生的,林蛙有内声囊和声带,都可以发出声音。那么,小小的金蝉嘴里也有声带吗?」坚睿问道。 「昆虫没有声带,雄金蝉利用胸腹部中的发音器,能发声唱歌也能发出警示。雌金蝉的乐器构造部分不完全,被叫做『哑巴蝉』。雄金蝉以叫声吸引雌蝉进行交配,繁殖后代。」舞蝶说道。 「金蝉胸腹部的发音器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凑出那么美妙的音乐?」忍兴致勃勃地问。 「雄金蝉胸腹部中间的两个半圆形盖板叫音响盖,它起到扩音的作用。在音响盖下方就是它的发声系统,在两片薄膜的中间有一个三角形的孔,孔下有一个很小的椭圆形白色薄膜,声音就是从这个膜发出的。」舞蝶讲道。 在这只金蝉的带动下,又有几只雄金蝉开始了鸣叫。声音此起彼伏,络绎不绝。正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引来雌蝉做新娘。 「哇!这简直就是乐器大合凑,犹如天籁之音。」忍赞嘆道。 「唱什么唱,中午想睡个午觉都不能,太吵了!」二不大声叫道。 「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难怪你欣赏不了这么高雅的曲调。」忍指责道。 「你说谁呢,忍,请不要言语攻击,中伤她人。」二不反驳道。 雄金蝉拼命叫了一个中午,也没引来一只雌金蝉,它也累了,也饿了,索性停止了歌唱。 金蝉嘴上的小吸管竖着对准忍的小树枝,嘴里的上颚向下轻轻一划,剥开树皮。树汁随即流了出来,它嘴上的小吸管就开始吮吸汁液。 忍忽然尖叫一声:「啊!好疼,你这傢伙怎么张嘴就吸血?」 「哼哼!你应该夸它,表扬金蝉的嘴像刀子一样锋利,还会吸食你的汁液呢。」二不阴阳怪气地说。 「二不,用不着你在那里说风凉话,不就是吸点血吗?为了能听到优美的音乐,我愿意把我的血液当做甜品供给它们吃喝。」忍毅然决然地说。 「真是个疯子!为了听歌星演唱会,不惜倾家荡产,献血也要听。」二不斥责道。 「你不懂,你的层次太低,无法与音乐产生共鸣。」忍咬着牙忍着痛说。 「亲爱的,就你懂音乐,就你有文化,那你就为艺术献身吧!」二不忽然转变了态度,顺着忍的话说道。 忍瞅了眼金蝉,语气温柔地说:「乖宝宝,慢慢吸,别呛着,吃饱了,再来一曲。」 「忍,你是不是中魔了,它在吸你的血,你还在宠着它。」坚睿实在忍不了了,出言指责。 「你不懂,你不会欣赏音乐。就你唱歌的水准,怎么能跟它比呢?张嘴就跑调,还总忘词。」忍出言讥讽。 「忍,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好赖不懂,四六不知。你喜欢它,那就让它吸你的血吧,把你吸干了才好呢。」坚睿气愤地说。 太阳偏西,热度减半,小杜鹃从窝里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中午的金蝉共鸣,它也听到了,只是天气太热,它也懒得出来捕猎。不过它早已注意到忍的枝头有一只黄褐色的金蝉,它一直在盯着它的猎物。 金蝉吸了一肚子的汁液,又来了精神,把针管收起,抖动翅膜,再次发出嘹亮的歌声。 这次很糟糕,金蝉刚唱了两个音阶,就永远停止了鸣叫。 一只翠绿的鸟从忍的枝头掠过,带走了一心喊麦的金蝉。 第六十二章 倍数之年 忍正在闭目细听金蝉的演奏,音乐嘎然而止。她定睛一看,一道翠绿色的身影如一缕轻烟似的钻进了树洞。 「小杜鹃,你好可恶,竟然把我的乐师捉去吃肉。」忍气急败坏地大叫,「坚睿,都是你的小杜鹃惹的祸,你要对此事负责。」 「呵呵,我又没指使小杜鹃去捉金蝉,凭什么让我负责。」坚睿叫道。 「坚睿,你不经常说小杜鹃是你的鸟吗?你的鸟闯下了大祸,你不该负责吗?」忍不依不饶地叫道,「我的乐师为我演奏了那么好的曲子,却不幸葬身鸟嘴,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小杜鹃,你太坏了,打断了我的雅兴。」 「忍,你沉迷声乐之中,不能自拔,时间长了,会因此而殒身丧命。」舞蝶接着说道,「你应该感谢小杜鹃才是,没有它的当机立断,你将沉沦于此,泥足深陷。」 「可是,我还没听够,金蝉落在我的身上,唱出了那么动听的曲子……」忍意味深长地说。 「够了,忍,你真是一个小疯子。那只金蝉刚才吸你的血,将来它的媳妇还会在你的身上产卵,会把你的枝条都弄折了,你会死的。」舞蝶大声呵斥。 忍只剩下小声抽泣,心中念念不忘刚才的曲子,嘴上却不敢再辩驳。 一只全身漆黑头顶红毛的大鸟在半岛上空盘旋了一圈,它发现了目标,翅膀平伸,身子后仰,爪子前探,刚好抓落在舞想的根下。 舞想和舞要自从去年被天牛把卵排在主干上,日子过得是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只剩下一口气,枝条枯萎,叶子枯黄。 「妈妈,这只大鸟也真怪,从春天开始,它就在我们这个半岛上转悠,每次都不忘在舞想和舞要的身边停留一下,它这是在干什么?」坚睿问道。 「这鸟是黑啄木鸟,它通过细心观察,早就发现想和要体内有虫子。」舞蝶说道。 「啄木鸟的本职工作就是用长长的尖嘴啄出深深的细细的树洞,把虫子抓出来,自己吃肉,同时给树治病。它怎么只观察,不动嘴捉虫呢?」坚睿问道。 「黑啄木鸟智商很高,它知道天牛的幼虫什么时间才能完成蜕变,在它蜕变为甲虫之前,把它抓出来吃了,那才叫营养丰富的一顿大餐呢!」舞蝶接着说,「如果春天就把天牛的幼虫捉出来,那虫子会很小,根本就不够吃上一顿。更主要的是在树干里捉一只小小虫会很费力气,如果捉一只5-7厘米的大肥虫子,那将不费吹灰之力。」 「黑啄木鸟好奸诈呀!它是吃饱了,但是舞想和舞要岂不是要被天牛的幼虫蛀干死掉吗?」坚睿气愤地说。 舞想插嘴道:「你们没注意到,这只黑鸟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在我们身上捉虫吃了。」 舞要接着说:「那是在黑啄木鸟饿得走路都打晃,断炊好几天的情况下,才从我们身上取出一条虫子充飢。」 「哇塞!黑啄木鸟太有思想了,居然把你们两当做餵养天牛幼虫的饲料加工厂和肉食储备基地。除非它饿得要死不活时,才来取一条虫子填填肚子。」坚睿评说道。 忍问道:「你俩身上还有几条虫子?」 「我身上还有两条大虫子,它俩已经把我的树干蛀空了。」舞想十分忧伤地说。 「我身上还有三条大虫子,它们三个已经把各自的通道连接在一起了,我感觉到它们的身体在逐渐变硬,似乎要长出坚硬的甲壳。」舞要判断道。 「我真的很好奇,天牛的幼虫都快蜕变为成虫了,黑啄木鸟怎么还不吃它们。」二不说道。 一声清脆的蝉鸣从舞蝶的身上发出,黑啄木鸟迅速将头扭成直角偏向声源,它的一只眼睛和一只耳朵正好对准发声处。耳朵更加清晰地收到悦耳的蝉鸣,眼睛也迅速捕捉到那只叫得最欢的金蝉。 黑啄木鸟两只爪子在地上一蹬,身子像射出的箭一样,直扑叫得正欢的金蝉。那只蝉没有等到心爱的伴侣前来赴约,却把自己送给了黑啄木鸟的大长嘴。 黑啄木鸟和小杜鹃就像一对精灵一样,穿梭在枝繁叶茂间。每一声嘹亮的蝉鸣,都能吸引它们的目光,都能让它们拍着翅膀,前来捕杀。 「妈妈,黑啄木鸟为什么不吃天牛的幼虫,却跑去与小杜鹃争食金蝉?」一不问道。 「天牛的幼虫,除非在黑啄木鸟极度挨饿时,它才会吃。它要留下几只天牛,静待它们产卵,明年好接着吃它们的幼虫。现在有大量的金蝉,它当然会与小杜鹃争着吃了。」舞蝶说道。 一阵微风吹过,舞要的小树干齐根折断,三只大肥虫子已经蜕变成天牛成虫。树干的突然折断,着实令它们吃惊非小,幸好它们完成了蜕变。它们一齐拍拍翅膀离开舞要的小树干,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乐园。 「爸爸,舞要被天牛蛀断了树干。」舞想兔死狐悲似的哭叫。 「生死有命,不必难过。」舞霸心理难受,面色冷静地说。 「我怎么能不难过,我和舞要都被天牛的幼虫蛀杆了,它死了,我也快了。」舞想悲伤地说。 舞想的树干,一块铜钱大小的树皮被完完整整的切下来。一对呈黑白相间的大触角颤巍巍地从小树洞里伸出来,接着就是一个黑黢黢的形似狗头的小脑袋探了出来,漆黑的后背镶着白点。它的后面还跟了一只比它还大的天牛,它们一齐爬出洞口,一齐展翅飞向蓝天。 「舞想,你身上的两只大天牛已经飞走了,你可以高枕无忧了。」一不说道。 「但愿如此,可是我怎么感觉我的身子在剧烈地摇晃。」舞想十分恐惧地说。 一阵强风颳过,舞想的干从两只天牛刚刚爬出的地方折断了。一堆黄褐色的锯末状天牛粪便随风荡漾在空中,一个成年男人大拇指粗细的树洞贯穿在想的树干内。 「我的天呢,天牛的危害太大了。幸亏去年我身上的天牛幼虫都被花绒寄甲的幼虫给吃掉了,要不然,刚才死去的就是我。」二不暗自庆幸道。 一声苍老的干嚎破空激荡,令整个半岛都为之动容。舞霸顷刻间连失二子,他顿足捶胸,痛心不已。 喜鹊夫妇在巢中伸了个懒腰,日已偏西,正是吃晚餐的好时光。它们早就听到了金蝉的鸣叫,只是不愿意顶着大太阳出去找吃的,才拖延至此。 金蝉的数量足够多,小杜鹃和黑啄木鸟各自吃了十几只,就再也吃不动了。小杜鹃还是老样子,飞回洞里,打起了瞌睡。黑啄木鸟则盯着黑白相间的光肩星天牛,讶然成了它们的忠实保镖。 喜鹊夫妇快速行动起来,毕竟金蝉的鸣叫太动听,金蝉的肉味更好吃。地下冒出来这么多的昆虫,那有不吃之理。 日沉大漠,月升东南。喜鹊夫妇早已吃饱,夫妻双双把家还。半岛的地面上又冒出几十对挖掘式前足,那前足锋利无比,只是左右一旋一转,沙土便漏入地下,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个小洞。一只只金黄色的身体探出地面,迅速爬向周围高大的树干。 「哇!昨天出土的金蝉还没吃了呢,今天又爬出来这么多金蝉。鸟类可真幸福,拥有吃不完的美食。」忍有些忌妒地说。 「岂止是这些金蝉,你看仔细了,几乎每半个小时就有几十只金蝉幼虫出土。这一晚上下来,恐怕有几百只金蝉幼虫要爬上大树,蜕下坚硬的外壳。」坚睿经过仔细观察后说。 今天晚上金蝉幼虫出土的数量比昨天晚上要高出两倍多,最先爬上舞蝶大树干的金蝉幼虫,抢得了有利地势,开启了一生中最后一次的树上蜕皮。 可它们刚刚从紧紧包裹的外壳下挣脱出来,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柔软的身体就被后面爬上来的金蝉幼虫那锋利的挖掘式前足给划破了,它们是不幸的,地下苦熬十七年,地上刚刚一个晚上,就殒命在同伴粗心的利爪下。 「妈妈,它们居然还在自相惨杀。」二不说道。 「不但有内部的自相惨杀,还有外部的它杀呢。」舞蝶说道。 长耳鸮圆睁二目,专门瞧着地面,一旦有沙土向下漏的迹象,它就挪步过去。专门等着一对挖掘式的前足探出,它就毫不客气地一口将其叨出地面,再来一口,将它吞入肚内。 那对沙鼠正带着六个孩子,趁着夜色捕捉刚刚出洞的金蝉幼虫;还有那条极北蝰,也带着八个孩子在地面上捡虫子吃。 一种体长仅有2厘米左右,全身呈黄棕色,前胸背板具纵行黑带的蝉幼虫也前来凑热闹,它们也在同一时间,爬出了地面,爬上了高高的大树。 「哎呀!这是什么蝉?它的个头明显比金蝉的小哇!」一不说道。 「它们是戈壁蝉,属于中小型蝉,前翅长26-28毫米,前后翅近前缘侧的横脉具褐色斑。分布在新疆南北两大盆地,是害虫。」舞蝶介绍说。 「哇!这种蝉的数量可真多呀!才半个小时,地面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洞眼。」忍说道。 高大的树木已经容不下众多的蝉,它们一不留心就被同伴推到树下,给蛇、鼠、鸮做口粮去了。而它们刚才落脚的地方,早已换成了新的主人。 陆续出土的戈壁蝉只好退而求其次,转身爬向低矮的灌木丛,可灌木丛的数量也是有限的。它们只好再求其次,爬到小胡杨小小的树头上。等着时间的流逝,等着后背的开裂,等着蜕变成蝉。 长耳鸮、极北蝰和沙鼠早就吃饱了,它们各自返回自己的洞府,消化腹内塞得满满的蝉。 地面上还有不断涌出的大号金蝉和小号戈壁蝉,它们实在无处安身,只好把身子悬在甘草、骆驼刺上,等待蜕变那一刻的来临。 「哎呀!我的妈呀,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蝉?」一不有些恐慌地问道。 「金蝉和戈壁蝉都赶在这一年破土,这是蝉多的一个原因。」舞蝶接着说,「第二个原因就是,每种蝉的不同品种都恰逢质数的最小公倍数的年份。」 「什么叫质数的最小公倍数?为什么赶在这一年出生,蝉的数量会成倍增长?」坚睿问道。 「以金蝉为例,它们也细分为多个品种,如:黑蚱蝉、斑透翅蝉、蟪蛄、寒蝉等,每个品种在地下呆的时间都是质数年,如:3年、5年、7年……最长的是17年。质数的最小公倍数,就是那两个质数的乘积,遇到这一年,不同品种的金蝉会同时跑到地面上来。」舞蝶说道。 「哦!今年恰好是它们同时出现的一年——质数公倍之年。」坚睿说道。 「我们要倒大霉了,这些蝉饿了的时候,会吸我们的血液。」一不惊慌失措地说。 「岂止是吸血,它们对我们的伤害远比吸血更严重。」舞蝶面现恐慌地说。 「妈妈,你别故弄玄虚,把话说明白了。蝉对我们到底有什么更严重的伤害?」二不穷追不捨地问。 舞蝶看着满天飞舞的蝉,望着挂满树枝的蝉,瞧着争先恐后出土的蝉。她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日出东方,其道大光,照射着乱闹闹的小岛。地面上终于安静下来,不再有蝉再向外爬。但地面上已经堆了一层蝉的尸体,有的是被同伴锋利的前足抓死,有的是被长耳鸮、 沙鼠和极北蝰咬得肢残体碎。 正午时分,所有的雄蝉都像是一个个精心打扮的乐手,两翅不断摩擦发出悦耳动听的曲调。在这个烈日当空的正午,这场史无前例的音乐盛会,这个热闹非凡的沙洲半岛。谁演奏的音乐最美妙,最动听,最感人,它就将成为今年最红的打击乐手、流行歌王,整个半岛最美丽的蝉娘就属于它。 忍的心情再一次激动起来,随着伴奏的音乐,她不由自主地唱道:「塔河边的小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小河边的芦苇上,只有蝉儿停在上面。」 一不今天的兴致很好,跟着伴奏的蝉鸣,接着忍的旋律唱道:「一寸光阴一寸金,老师说过寸金难买寸光阴,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迷迷糊糊的童年。」 「多少的日子里总是,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就这么好奇就这么幻想,这么孤单的童年。」二不也来了兴趣,仰望天空痴痴地唱。 「什么时候才能像高年级的同学,有张成熟与长大的脸。盼望着假期盼望着明天,盼望长大的童年。」坚睿憧憬着长大的自己,开心地唱道。 舞蝶也被孩子们的童声感染了,更被孩子们的童心带回到一百年前。她轻轻的吟唱:「垂緌饮清露,流响出胡杨。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第六十三章 领地之争 所有的雄蝉都在卖弄技艺,拼命地扇动翅膀,凑出一曲曲美妙的音乐。雌蝉们伫立在枝头,仔细甄别各家乐师的表演。 每只雄蝉都在尽展平生所学,乐曲高亢,曲曲折折,再攀高峰;乐曲雄浑,轰轰隆隆,振聋发聩;乐曲轻柔,飘飘渺渺,直扣心弦。 雌蝉们集体失聪了,所有的声音都是那么钟听,那么悦耳。到底该选择哪家乐师,作为自己终身的伴侣,它们一时间都失去了判断力。 雄蝉们唱了一个中午,把翅膀上的发声器都磨出了火花,却没有一只雌蝉前来投怀送抱。 雄蝉们集体罢工了,雌蝉们的欣赏水平太高,无法满足。媳妇太难找,索性不找。就不相信雌蝉们能一直守身如玉,一辈子嫁人。 雄蝉们的翅膀持续运动了那么长时间,早已肌肉酸麻。天气炎热,也令它们口舌生烟。它们集体开餐,把嘴上的针管对准当年生的小嫩枝,「咕咚,咕咚」喝起了树汁饮料。 「哎呀!疼死我了。」二不不满地大声叫道。 「哎哟!金蝉的嘴太尖锐,比姬蜂排卵的尾针还要锋利。」坚睿忍着疼痛说道。 「吃罢,喝罢,只有吃好喝好,才能把歌唱好。」忍痴迷地说。 「忍,你对蝉也太沉迷了,小心玩物丧志。最后,弄丢了卿卿性命。」一不批评道。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我喜欢蝉,尤其是它们欢快的鸣叫声,把整个夏天的热烈氛围,都毫无保留地精美绝伦地呈现出来。」忍深情地说。 「无药可救,就让她沉沦下去吧!」坚睿忿忿地说。 伫立枝头的雌蝉见雄蝉都停止了鸣叫,它们才收回心神,低头吸食嫩枝里的汁液。 「哎呀!我受不了了,吸血的蝉又多了一倍,我快被蝉抽干了血液。」二不恼怒地大叫。 「小杜鹃,天气已经不热了,你还要在洞里呆多久,快出来捉虫吃呀?」坚睿高声呼唤。 「喜鹊夫妇,你们也快点出来吃蝉吧,它们可是高蛋白的食物。」一不急切地叫道。 只有忍还沉醉其中,只听她极其温柔地说:「我亲爱的蝉们,你们辛苦了!」 「哇!我不疼了,我要吐,谁也不要拦着我。」二不捂着肚子,大张着嘴巴,做出一副欲吐还羞的动作说。 「我都吐出来了,忍,你的一句话真管用,我们都由疼痛改为噁心了。」口吐白沫的坚睿腻烦地说。 「春秋初期,卫国有一个卫懿公,特别喜欢养鹤,给鹤高官厚禄,最后,因为养鹤亡国。忍,你可别走上卫懿公的老路。」一不规劝道。 「我不用你们管,音乐是我今生最大的爱好,谁也别想阻拦我对蝉鸣的喜爱。」忍倔强地说。 「忍,听人劝,吃饱饭,别再沉溺其中了。」舞蝶关心地说。 忍不再知声,目光迷离地注视着它身上的蝉。对别人苦口婆心的劝说,她是充耳不闻。 忍身上的汁液就像人在献血一样,「哗,哗」地往外流。忍咬着牙忍着疼,痴痴地看着她心爱的蝉宝宝。她身上的汁液在逐渐减少,她开始出现头晕眼花的症状。 坚睿看着忍慢慢枯萎的枝条,心中不忍,大声叫道:「忍,你这个笨蛋,快醒醒吧!再这样痴狂下去,你的死期可就要到了。」 忍迷迷糊糊地说:「为爱献身,心甘情愿!」 「你个蠢货,脑袋灌铅了吗?谁能救救忍?快点出手吧!」坚睿急切地说。 大吸盘林蛙及时蹦了出来,它后面还跟了两个小弟。大吸盘两条后腿在地上一蹬,身子凌空飞起,它就像一个在做抛物线运动的大铅球,在它飞到最高点即将坠落时,它的长舌头犹如一条软鞭及时甩出,正好缠在一只雄金蝉的身上。 雄金蝉的视力本来很好,但事出突然,还没来得及辨认哪条红色的带子是什么?就被那条「捆仙绳」绑了个结结实实,拽进了蛙嘴,至死它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吃的。 另外两个小弟弟也不甘示弱,纷纷跳起,学着老大的样子,祭出红舌,去抓金蝉。然而,事与愿违,它们的舌头不能与飞行的身子很好地配合,不但没抓住金蝉,而且还结结实实地缠在树枝上了,它们被吊在了树上。 大吸盘气得「哌哌」叫,好像在说:「你们两个125,凑到一起就是250,天生的一对大笨蛋。」 「哌,哌」一只林蛙在叫,似乎在说:「老大救命!我的舌头在树枝上打了个结。」 「哌哌」另一只林蛙也在叫,似乎在说:「老大,不好了,我的舌头被树枝挂住了。」 大吸盘气得七窍生烟,「哇,哇」直叫,意思是说:「你们两个猪队友,出来捉个虫吃,还能把自己吊在树上。」 但气归气,危难时刻,它还得亲自出手。大吸盘飞身跃起,两只前爪上举,正抓在那根树枝上。它借着身体向前沖的力,身子一翻,就趴在树枝上了。 好个大吸盘林蛙,前爪在一只林蛙的舌头上一扒拉,这只林蛙的舌结就打开了,它「噗通」一声掉在地上;后爪在另一只林蛙的舌头上再一蹬歪,它也「噗通」一声落在地上。 大吸盘林蛙随即一翻身,轻轻地落在地上。抬起前爪左右开弓,打了两个小弟两巴掌。嘴里「哌哌」地叫,似乎在说:「你们俩个笨蛋,阴天下雨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 两只林蛙唯唯诺诺,将眼一闭,头一低,不再「哌,哌」叫。 大吸盘再次跃起,瞄准一只正在吸吮树汁的金蝉,重重地拍出一掌,那只蝉就像一个篮球,被远远地抛了出去。一只林蛙随即跃起,蛙嘴一张,就像一个大篮筐,准确地活吞金蝉。 大吸盘另一只前爪在树枝上一抓,飞起左后腿,正踢在一只贪吃的戈壁蝉上。那蝉也像一个球似的飞了出去,另一只林蛙瞄准它的落点,飞身跃起,也是一口活吞戈壁蝉。 大吸盘右后腿在一根小树枝上一蹬,蛙身沿着抛物线轻轻地落在地上。细枝上的一只大金蝉突然受到强烈震动,三对足没有抓牢树枝,大头朝下跌落地面。 前一只林蛙再次飞身跃起,一口咬住大金蝉。正想吞咽时,却被跃起的大吸盘一巴掌抽在下巴上,大金蝉从它的嘴里喷了出来,被大吸盘及时甩出的舌头拉回了嘴里。 大吸盘下巴颏鼓起一个桃核那么大的气泡,十分威严地「哌哌」叫。好像在说:「竟敢抢我的食物,你是不是活腻了?赶紧跳起来,给我捉几只大金蝉下来。还有你,别傻站着等食吃。」 两只林蛙只好服从命令,先后起跳。可它两的技术水平太低了,蛙爪子不是打偏了,就是踢歪了,全都揍在了忍的小树枝上。树枝剧烈摇晃,惊得金蝉、戈壁蝉纷纷振翅起飞。 两只林蛙白忙活半天,一只蝉也没打下来,气得大吸盘在地上「哌哌」叫,好像在说:「两个笨蛋,真是没用的废物!」 忍也被两只林蛙摇晃得渐渐有了意识,再看看满天飞舞的蝉,忍就心中不快,冲着林蛙大声斥责:「你们跑出来捣什么乱,把我心爱的蝉都吓飞了。」 坚睿嘿嘿笑道:「忍,你终于活过来了,我还以为你流血餵蝉,早就死翘翘了呢。」 「你才死翘翘了呢,我刚才只不过是头有点晕,稍稍休息了一会。这两只林蛙就跑出来在我身上乱撞,把我吵醒了。」 「是你的大吸盘看你晕了过去,它才带了两个小弟前来拯救你。否则,你早就被蝉们吸干了血液,变成一树枯枝了。」 「我的大吸盘真是好样的,不过你不应该伤了我的蝉乐师。」 「嘘」一不发出嘆息声,二不吐了吐舌头,坚睿则飞来一个嘲笑的眼神。 天渐渐地黑了,地面上又冒出许多大大小小的知了猴(金蝉、戈壁蝉的幼虫),它们趁着黑夜的掩护,快速爬上周边的花草树木。 一只大知了猴爬上坚睿的小树枝,可这条树枝上已经有一只早已蜕过皮的金蝉在守护。它不充许别的蝉来抢它的地盘,在它占领的枝条上蜕皮。 可是蜕过皮的金蝉已经失去了两只挖掘式的前足,虽然多了两对翅膀,但一对一打架,金蝉还真不是知了猴的对手。知了猴抡起一对锋利的前足,冲着金蝉柔软的身子就噼了下去。 金蝉气得直磨翅膀,发出「吱,吱」的叫声,遇见这蛮横的傢伙,也只有躲避的份。它乖乖地拍拍翅膀飞了起来,但它并没有远离这根属于它的枝条。 知了猴见金蝉被它赶走了,真是开心极了,它拥有了一条可以蜕皮的树枝。可就在它静立在树枝上,准备蜕皮时,一个小知了猴爬了上来,它毫不犹豫地举起两只前爪,狠狠地噼在大知了猴开裂的身上。 大知了猴从老皮里挤出来的柔嫩身子,立刻出现一条长而深的伤口,里面浓稠的液体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小知了猴根本不给大知了猴喘息的时间,它是杀人要见血,送佛上西天,再来一个左前爪斜砍,齐刷刷砍断了大知了猴的三对足。 大知了猴蜕出一半的身子连同那个躯壳一起滑落地面,被树下的极北蝰一口吞下。 小知了猴开心极了,正在暗自庆兴,一个大知了猴就爬上了它刚刚占有的枝条。大知了猴摆出了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式,两只大前爪在空中虚噼了两下。 小知了猴那还敢接招,吓得六足一松,直挺挺地掉在地上,极北蝰又捡了一个小便宜。 这个大知了猴比较聪明,守住这根小树枝,就是不肯蜕皮。地下不断涌出的知了猴,费力爬到这根枝条的根上,再向上一看,那么大的一个知了猴正举着两把锋利的前足,冲着它嘿嘿冷笑。 哪个胆大不要命的知了猴敢冲上去一决生死?谁的命也不是大风颳来的,都是在地下煎熬了若干个质数年,才修成的正果。 其它的知了猴都纷纷避让,可就是有一只体型略小的知了猴不顾一切地沖了上去。本以为会有一场大战即将暴发,可事出意外,大知了猴只是把身子向树枝的背面移动了一下,让小一点知了猴爬了过去。 「妈妈,这个大知了猴怎么忽生善念?让别的知了猴在这根树枝上脱皮了?」一不不解地问。 「不是它忽生善念,而是异性相吸,那只后上来的知了猴是个雌的。」舞蝶说出事情的本质。 「我看它们长得都差不多,你是怎么分的雌雄呀?」 「雌性知了猴的尾巴呈椭圆形,雄性知了猴的尾巴长且尖;雌性知了猴的腹部有凸点,雄性知了猴的后两条腿下面有两个小凸点。」 雄知了猴连续放过两个雌知了猴,心里正美呢,合计着蜕皮之后,身边就有两个美少女陪着它,它的媳妇可是送上门的小美眉。 一只不服输的大雄知了猴尾随着那只小雌知了猴爬了过来。原来那只大雄知了猴(简称原来猴)眼睛都要瞪裂了,这根枝条可是它费尽心机才占有的。 战争一触即发,原来猴已经把两只锋利的前爪抡得呼呼风响,直上直下地照着后上来的大雄知了猴(简称后来猴)噼了过去。 后来猴也不示弱,身子在那根树条上左躲右闪,步步后退,直退到那根枝条的根部。原来猴步步进逼,气势夺人。 后来猴身子在树干分叉处一转身,躲在主杆的后面。原来猴一个左前爪斜噼,正好砍在主杆的树皮上。 还没等原来猴把左前爪从树干上拽下来,后来猴已经绕到它的身后,一爪噼在它的屁股上。原来猴的屁股就分成了两瓣。原来猴急切之下,用力一拽,左前爪就折在树干里了。 后来猴再来一爪,把原来猴的肚子都挑开了。原来猴瞪着一双吃惊的眼睛瞅着眼前的傢伙,心里那是一个恨呀!就是这个傢伙破坏了它的好事,它的新郎梦从此破灭。 后来猴踏过原来猴的嵴背,爬上了那根枝条。它望了一眼正在蜕皮的两只雌知了猴,心中的喜悦油然而生。它也要蜕皮,与两个美少女一起蜕变。 后来猴静静地趴在树枝上,后背在慢慢地开裂。它哪里知道,一双幽怨的眼睛正在盯着它。就在它柔嫩的嵴背刚刚露出来时,空中旋飞的金蝉直扑下来,六足牢牢抓住它蜕变的躯壳,钢针一样的吸管直插它的后胸,一针毙命,毫不留情。 「哇塞!这只金蝉才是笑到最后的胜利者,它居然抓住对手蜕变最虚弱的时候,给抢占它地盘的敌人一击毖命。」坚睿说道。 那两个雌知了猴,雄金蝉照单全收。都将成为它的夫人,它是乐在其中。闲来无事,静静地欣赏它俩完成蜕变。 然而,两个雌知了猴在一起,也是一山不容二虎。先完成蜕变的那只雌金蝉,立刻爬到正在蜕变的那只雌蝉旁边,用它非常虚弱的头去拱那只蝉。等那只雄金蝉发觉不对,快速爬过来制止时,正在蜕变的那只蝉已经被雌金蝉拱落地面。 「哇塞!真是一山不容二虎,两雌也不行,除非一公和一母。」坚睿说道。 「领地之争不但在雄金蝉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在雌金蝉身上也得到了完美呈现。」舞蝶总结道。 第六十四章 牛哥保镖 次日天明,树上的金蝉、戈壁蝉的数量在不断增加,地面上又堆积了一层大大小小的知了猴。沙鼠、极北蝰、长耳鸮、小杜鹃等,早就吃饱了,也吃腻了。让谁老吃一种食物,即使这种美味营养再丰富,也有吃够的时候。 小杜鹃这几天肚子里装了太多的蝉,消化功能都减弱了,以至于它一见到蝉就反胃。虽然满地都是蝉,但是它连一点食慾都提不起来。 一道硕大的黑影就像一条随风飘摇的青烟,裊裊婷婷旋飞在半岛上空。它的飞影要比金蝉的大两倍不止,就像一架小型遥控飞机一样,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小杜鹃的眼睛立刻冒出了火花,心动不如行动。它就像一道绿色的闪电,瞬间划过蔚蓝的天空。一口叨住那团黑影,翅膀一旋,径直飞入自己的安乐窝。 还没等小杜鹃用餐,一只大长嘴就从洞口外伸了进来,不管是遇到木头还是小杜鹃,大长嘴都是毫不避讳的叨啄。小杜鹃的背毛被它叨下两撮,尾羽被它薅下一根。 小杜鹃十分纳闷,这只黑啄木鸟怎么突然间就发了疯。自己只不过是捉一只天牛当午餐而已,黑啄木鸟至于把自己堵在家门口打吗? 小杜鹃被啄得连连发出「布谷」的惨叫声,似乎在说:「你住嘴,我们这里是文明社会,禁止打架斗殴!」 黑啄木鸟才不管小杜鹃怎么叫呢,在它心目中,小杜鹃叫得越惨越悲越好,最好是把它啄死。 坚睿焦急地说:「妈妈,黑啄木鸟是怎么了?它发了疯似的啄小杜鹃干嘛?」 「小杜鹃刚才捉了只天牛,黑啄木鸟可能是想从它嘴里夺食。」舞蝶说道。 突然,树洞里抛出一个黑呼呼的傢伙,正打在黑啄木鸟的头上。黑啄木鸟一阵眩晕,那个黑傢伙就掉落在地上。黑啄木鸟低头一看,不由得心花怒放,这正是它想要的天牛。 可还没等黑啄木鸟落到地上,地上的极北蝰及时吐出叉形的蛇信子,将天牛捲入口中。 黑啄木鸟的脸色马上就睛转阴,由喜变怒只是一秒钟的事。它翅膀一抖,直奔极北蝰扑去。极北蝰也不是吃素的,它可是专门吃鼠、吃鸟的行家。 极北蝰瞪着一双阴森恐怖的眼睛,盯着迅速接近它的黑啄木鸟。黑啄木鸟望着它冰冷的眼神,心底立刻升起恐惧感。就在它的爪子距离极北蝰还有10厘米时,它改变了主意。 黑啄木鸟一拍翅膀,身子扶摇直上。与此同时,蛇头猛地跃起,一口咬住黑啄木鸟的两根尾羽。黑啄木鸟用力猛扇翅膀,屁股一使劲,一泡鸟屎被它及时排在极北蝰的唇鼻间。 极北蝰的鼻子恰巧被鸟屎堵住了,不能呼吸。它将蛇头用力一甩,鼻端的鸟屎终于滑落,它又可以呼吸了。黑啄木鸟借着它这一甩之力,抛下两根折断的尾羽,逃之夭夭。 「黑啄木鸟真是疯了,那只大天牛已经被极北蝰吃了,它还想从蛇嘴里抠食,真是自不量力。」忍讥讽道。 「一只疯鸟,不可理喻!」二不不屑一顾地说。 黑啄木鸟的身子在空中来了一个转折,直扑30多厘米长的小极北蝰。小极北蝰一点战斗经验都没有,大鸟奔它扑来,它还傻乎乎地呆望着。 黑啄木鸟探出左爪正抓在小蛇的七寸上(蛇心脏的位置),翅膀一拍,就带着小蛇飞上了湛蓝的天空。可怜的小蛇要害受制,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任凭黑啄木鸟摆布。 黑啄木鸟并没有把小蛇抛在小岛上,而是带着它飞进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足足飞了半个小时,它才毫不留情地把小蛇抛进茫茫无际的黄沙大漠。 此地距离沙洲半岛足有50公里,即使小蛇不被摔死,这么远的距离,它也爬不回来。不是被火辣辣的太阳晒死,就是被饿死在沙漠里。 「哇!小蛇被抛出那么远,这下肯定死翘翘了。」二不面无表情地说。 「黑鸟的报复心也太重了吧,极北蝰只是拔掉它两根羽毛,它就把极北蝰的孩子扔进大漠里了。」坚睿愤愤不平地说。 极北蝰一直在仰望天空,希望黑啄木鸟只是与它开个小小的玩笑,故意吓唬它一下,稍后就会把它的孩子安安全全地送回来。 让极北蝰十分失望的是,黑鸟是独自返航,它的孩子不知所踪。它十分恼怒,迅速冲着黑鸟落脚的小胡杨二不游去。 黑鸟似乎飞累了,眼一闭,从树上掉下来。极北蝰心下一喜,加快速度向黑鸟游去。黑鸟似乎意识到了危险,拼命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向河岸边跑去。 极北蝰喜不自胜,按照黑鸟逃跑的速度,它最多再游5米远,就能抓住这只该死的鸟。可是那黑鸟为了逃命,一条腿在地上蹦得还挺快。 经过一番追逐,极北蝰与黑鸟的距离只差半米远,它两已经跑出20多米远了,可蛇就是追不上鸟。 「哇噻!这黑鸟不像受伤的样子,它好像另有所图啊!」坚睿自言自语。 「图什么图?它都瘸成那个样子了,你没看着吗?」忍大声叫道。 黑啄木鸟的一条腿突然好使了,两条腿在地上快速奔跑起来。极北蝰被远远地抛在后面,它有些傻眼了,如同它的孩子一样,痴痴地望着黑鸟。 黑啄木鸟双翅一展,飞上天空,身子再一个转折,旋即一个低飞,左爪及时探出,正好抓住一条小蛇的七寸。可怜的小蛇与它刚才的兄弟是同一个命运,被黑鸟带到沙漠腹地,无情地抛弃。 极北蝰望着珊珊归来的黑鸟,气得浑身颤抖,很想冲上去给那只该死的黑鸟来上一口,让它中毒身亡。可是黑鸟聪明得很,根本就不让它靠近身边。 极北蝰也很无奈,只好频繁吞吐舌信子,发出「咝咝」的声音,召唤其它六个孩子赶紧靠近自己。大敌当前,不准乱跑。 无论黑啄木鸟再做任何欺骗性的假动作,极北蝰都视若无睹,置若罔闻。 「极北蝰真能忍,面对杀子仇人,还能淡然处之。」忍不满地说。 「雌极北蝰带着孩子们一起生活,保护幼子的安全,是 它最大的责任。」舞蝶接着说,「它这样做,是明智之举。」 黑啄木鸟蹲在坚睿的小树枝上,瞪着一双乌黑的眼睛聚焦在极北蝰母子身上,仔细地观察,寻找蛇的破绽。 空中缓慢地浮起一个成年男人拳头那么大的黑影,翅膀扇动空气,发出的轰鸣声比刚才那只大天牛恰好大两倍。 舞蝶身上的一对喜鹊被这巨大的轰鸣声吸引了注意力,它俩仔细一瞅,心中不禁大喜,今天终于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了。 雄喜鹊一拍翅膀,冲着那团黑影扑了过去。那团黑影瞬间一分为二,变成两个黑影,朝着两个方向急奔而去。 雌喜鹊紧急出巢,直扑向西的那个黑影,一击命中目标;雄喜鹊则一转身扑向逃往东边的那个黑影,也是一击命中目标。 黑啄木鸟眼角余光正好看见,两个大天牛被两只喜鹊咬在嘴上。黑啄木鸟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居然敢在它面前捉天牛吃,这也太不给它面子了,要知道这天牛可是它看着长大的。 黑啄木鸟再也无暇与极北蝰对峙,它必须从两只喜鹊的嘴里夺回两个大天牛。黑啄木鸟两个爪子在树枝上一蹬,身子就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两只喜鹊见黑啄木鸟气势汹汹奔它们扑过来,立刻兵分两路,一个向东,一个朝西。黑啄木鸟心中暗恨,两只该死的鸟,居然还会分散逃亡,这让我先去追哪只鸟呢? 黑啄木鸟犹豫了片刻,随即暗下决心,先抓那只小一点的喜鹊,逼它交出天牛来。再携战胜之威,强迫那只大一点的喜鹊放了天牛。 雄喜鹊比雌喜鹊体长多2厘米,而黑啄木鸟的体长比雄喜鹊的体长多2厘米;黑啄木鸟的翼展也比雄喜鹊的翼展宽5厘米;黑啄木鸟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它的嘴长约是喜鹊的嘴长10倍,接近20厘米。有这三个优点,那是黑啄木鸟能够战胜喜鹊,夺回天牛的最大资本。 雌喜鹊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黑啄木鸟的对手,但它也不会轻易放弃到嘴的食物。凭藉高超的飞行技术,利用半岛上高大树木的遮掩,雌喜鹊一次又一次巧妙地摆脱了黑啄木鸟的捕杀。 这个时候的雄喜鹊正在窝里享受刚刚得来的美食,眼睛却在一直瞄着黑鸟,一旦雌喜鹊遇到危险,它会第一时间赶去救援。 雌喜鹊飞行的技术是很高,但它飞行的速度却远没有比它大两圈的黑啄木鸟快。几翻追逐之后,雌喜鹊与黑鸟的距离越来越近,雌喜鹊已是险象环生。 就在雌喜鹊技穷力尽,堪堪就要被逮住时,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从斜刺里疾飞而至,一爪踩在黑鸟的头上。黑鸟张嘴上啄,一副坚硬的皮囊恰好落在它的大长嘴里。 这副皮囊就是雄喜鹊嘴里的天牛被剥下的皮,皮里的鲜肉早就被雄喜鹊吃没了,这张镶着白点的黑皮就是雄喜鹊送给黑鸟的礼物。 黑鸟想要的是活生生的天牛,雄喜鹊却送给它一张天牛皮。黑鸟气急败坏,放了雌喜鹊,就来捉拿雄喜鹊。雌喜鹊趁机返回窝中,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欣赏雄鹊斗黑鸟。 黑鸟追杀多时,也没能把雄喜鹊拿下。此时,雌喜鹊已经把天牛吃得只剩一张皮,它也休息够了,于是,它又蹦出来单挑黑鸟。雄喜鹊则趁机回窝休息,为老婆加油、助威! 雌喜鹊如法炮制,又送给黑鸟一张天牛皮。黑鸟气得火冒三丈,发誓要给天牛报仇。可黑鸟已经连续战斗了一个小时,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居然被雌喜鹊拔掉两根尾羽,后背还被雌喜鹊抓了一大爪子。 黑啄木鸟有气只能往肚子里咽,喜鹊夫妇二打一,使用的还是车轮战,它怎么能打过?黑鸟一熘烟似的落在坚睿的身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目不转睛地盯着喜鹊,防止它再来偷袭。 「黑啄木鸟真丢人,那么大的块头居然被喜鹊戏弄于股掌之间。」忍娇笑道。 「黑啄木鸟为什么要跟吃天牛的喜鹊为敌?真是令人费解。」一不疑惑地说。 「有可能是黑啄木鸟也厌倦了知了猴的味道,它也想换个口味尝尝鲜。」二不猜测道。 黑啄木鸟的眼皮子底下,也就是坚睿的另一条侧枝上,一对天牛正在恩爱。黑啄木鸟的脸上再次洋溢出快乐的神情,一双眼睛转而盯着这对天牛,自身的安危它都不管了。 所幸,雌喜鹊不是好斗的鸟,唱着得胜之歌,它返回巢中,与雄喜鹊谈说战斗经过,互吹决胜技巧。 雄天牛尽情享受爱的滋味,尽情发挥雄性的粗野,尽情驰骋在爱的乐园中。可是别忘了乐极生悲,刚刚交配完毕,雄天牛由于精力耗尽,体力耗光,一头栽到地上,安静地死了。 黑啄木鸟迅速低飞拾起死去的雄天牛,转身又飞上坚睿的枝头。它一边吃着雄天牛的肉,一边聚精会神地盯着雌天牛。黑鸟守护受孕的雌天牛,是那么的认真,是那么的尽职,简直成了雌天牛的忠实保镖。 两天后,雌天牛准备产卵,它爬到坚睿的根下,狠狠地咬了一口。坚睿的外表皮和韧皮部就掉下黄豆粒那么大的一块,疼得坚睿嗷嗷叫骂:「该死的天牛,不要在我身上产卵。」 雌天牛将产卵管插入坚睿破损的肌体上,排出三粒虫卵。这一切都被躲在树洞里的小杜鹃看了个清楚,但小杜鹃可不敢正面与黑啄木鸟掐架,它只能默默地看着恩人被施以魔法。 雌天牛在黑啄木鸟的保护下,先后给一不、二不、忍、舞健、舞康、舞快、舞乐都种上了虫卵。它的使命终于完成,它也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黑鸟,你不得好死!」忍大声叫骂。 「这下可惨了,我明年也会像舞想和舞要一样折枝而死。」一不悲声长泣。 「该井里死,河里死不了。不该死于天牛蛀干,总会有救世主出现。」二不想得很开,不以为然地说。 黑啄木鸟就像照看自己的孩子一样,日夜守护在虫卵的旁边。小杜鹃急得直挠爪子,就是没有好办法,时间已经过去了5天,再有2天,天牛的卵就会生出小虫。小虫会钻进小胡杨的木质部,在那里定居,在那里吃吃喝喝,在那里长大。明年的这个时候,舞想和舞要死亡时的惨状就会发生在坚睿身上。 「我感觉到我身上的虫卵在动,它们好像要出来了。」忍凭着感觉说。 「我也有这种感觉,这可怎么办?我们会像舞想和舞要一样死掉吗?」一不问道。 「这只该死的黑鸟,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它保护天牛,就是为了明年,它能有稳定的食源。」坚睿说道。 一只拟黑多刺蚁悄悄地爬上忍的小树干,它在忍破损的皮肤上发现了三粒卵,多么可爱的食物,放在这里就是暴殄天物。大黑蚁拖住一个涌动的卵,将它推下树干,另两个卵也是如法炮制。 「拟黑多刺蚁,谢谢你!」忍激动地说。 大黑蚁爬下小树干,拖着一个大卵就往洞里搬。路上遇见一个同伴,它俩的触角互相碰了一下,那只大黑蚁就迅速往家跑。 黑啄木鸟犀利的目光恰好看见大黑蚁在搬运天牛的卵,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触及黑鸟的底线,它一步跨过去,一口将蚂蚁连同那粒卵都吞进肚里。 远处开来一队大黑蚁,它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杀气腾腾地沖了过来。黑鸟才不把它们放在眼里,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式。 大黑蚁快速沖了过来,黑鸟的脑袋像鸡啄碎米一样,频频点头拾取大黑蚁。一队大黑蚁被黑鸟吃得七零八落,余下的十几只蚂蚁再也没有勇气向前沖,步调一致,全体向后转,跑步回家。 黑鸟取得了完胜,它美得心花怒放。然而,它一抬头却发现小杜鹃正在小胡杨的伤口处捡拾虫卵。黑啄木鸟彻底被激怒了,直奔小杜鹃沖了过去。 第六十五章 刻木产卵 小杜鹃立刻鼓动翅膀亡命天涯,黑鸟尾随在后穷追不捨,非要给天牛卵报仇不可。 「小杜鹃,谢谢你,替我吃了天牛卵。不过,你要快点飞呀,千万不要被那只黑鸟抓住。」坚睿大声叫道。 「小杜鹃,快点飞,幸亏你刚才帮我把虫卵吃掉了,否则,明年死的肯定是我。」一不说道。 「还有我,小杜鹃,你刚才只吃掉了我身上的一粒卵,还有两粒卵等着你吃呢。这该死的黑鸟,就不能再等一分钟,让小杜鹃把我身上的虫卵都吃掉吗?」二不十分懊恼地说。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二不,你不是说过吗?该井里死,河里死不了。」一不笑嘻嘻地说。 「你们身上都没虫卵了,却拿我说的话来安慰我。一不,你居心何在?」二不恼怒地说。 一不强忍着笑,将头一扭,不再搭理二不。 一只体长仅有1毫米多的小蜂子,扇着小翅膀飞落到二不的伤口处。它对着涌动的虫卵狠狠地将细小的产卵管插了进去,一粒细小的卵就被它排入天牛卵内。 这个小飞虫的一举一动,恰好被逃命的小杜鹃看在眼里。它心中忽然有了主意,翅膀一偏,旋即一个低飞,身子擦着二不的伤口飞过。 黑鸟已经锁定目标,紧紧咬住小杜鹃不放。可是,小杜鹃连续三次擦着二不的伤口飞过,这不得不引起黑鸟的注意,它的眼珠向二不的伤口聚焦。 一只小蜂子正在它心爱的天牛卵上整事,黑鸟气急败坏,立刻放了小杜鹃,一口就将小蜂子活吞了。可是它不知道,剩下的两粒卵已经被小蜂子的卵寄生了。 「妈妈,黑鸟把小蜂子吃了。」二不哭丧着脸说。 「没事的,这小蜂子已经把卵寄生在天牛的卵上了,用不了两天,小蜂子的幼虫就会出生,它会把天牛的卵当做饲料来吃掉。」舞蝶说道。 「小蜂子这么小,能量却这么大,它究竟是什么蜂子呀?」二不开心地问道。 「它是跳小蜂,身体平滑或有点刻,黑色而有金属光泽。复眼发达,视力较好;中足膨大,适于跳跃。寄生于卵、幼虫及蛹内。」舞蝶解释。 「哇!跳小蜂,你也太棒了,用你的死,拯救了我的生命。」二不激动地说。 「哪里还有跳小蜂,快来呀,救救我的命!」舞健大声呼唤。 「还有我们的命,也等着你们来救呢。」舞康、舞快、舞乐三姐妹同声喊道。 黑啄木鸟这回长了教训,就守在这四棵小胡杨下,任凭外界的诱惑有多大,它都视而不见。它要亲眼看着孵出来的小天牛,看着它们钻进小胡杨的木质部。 天渐渐地黑了,地面上又有许多蝉爬了出来。它们拼命地往高大的树木上攀爬,玩命地占有一条树枝,挣命地脱下最后一件外衣。 然而,领地早已被刮分,后出来的蝉命途多舛,能够成功羽化的不足百分之一,其余的都死在了蜕变的路上。 两只浑身长刺,体长20厘米的小东西悄悄爬进半岛。它们耳朵大约3-4厘米,耳尖、钝圆;尾短不到3厘米;耳后至尾基部的体背长满了坚硬的棘刺,棘刺长约3-4厘米,自根部至末稍,依次为暗褐色、白色交替变化。 「妈妈,这两个刺头跑到半岛上来干嘛?」坚睿问道。 「它们是大耳猬,昼伏夜出、胆小怕光、多疑孤僻,冬眠,群居。主要以昆虫为食,每年产1胎,每胎3-6仔。它的视觉、听觉都较弱,但嗅觉非常灵敏。」 两只小刺猬嗅到了满地知了猴的气味,这可是它们最爱吃的美食。只要地面上的沙土微微一动,它们俩就会跑过去守候,不到两分钟,知了猴就爬出了地面,爬进了刺猬的嘴巴。这可真是亘古少有的送到嘴边的大餐,地上刚刚死去的蝉,它俩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可是它俩的身体太小了,一只刺猬最多也就吃二十几只蝉,小小的胃容不下太多的食物。它俩拖着鼓鼓囊囊的大肚子,爬到灌木丛下,挖了一个深深的洞,就在半岛上安家了。 「妈妈,我们的半岛又来了新居民,半岛的繁荣昌盛指日可待。」坚睿开心地说。 「嗯!小刺猬吃昆虫可是一把好手,有它们在此安家,以后的虫灾会越来越少。」舞蝶高兴地说。 次日天明,太阳刚一爬出地平线,就把万丈阳光洒向塔河、沙漠,气温猛然间飙升至30度。雄金蝉、雄戈壁蝉都提前开始鸣唱,各展绝技,尽其所能。所有的雌蝉都静立在枝头,仔细辨别雄蝉的韵律,随时准备投入爱的怀抱。 一只雌金蝉早已对坚睿枝条上的雄金蝉暗生情愫,自从它在这只雄金蝉占领的枝条上脱下外衣,睁开双眼的那一刻,白马王子就在它身边,它早已芳心暗许,非它不嫁。 经过这些天的考察,它更加笃定,这只雄金蝉值得它託付终身,值得它为其生儿育女。它不再犹豫,不再观察,不再等待,向前跨出一步,轻轻依偎在雄金蝉的身边。 雄金蝉自从雌金蝉露出庐山真面目时,就已经把一颗心拴在雌金蝉的身上。它在炎热的夏天唱的所有情歌都是为了它,为了博取它的欢心,为了赢得它的爱恋。 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同枝共眠,二蝉早已心心相印。如今雌蝉主动示爱,雄蝉更是欲罢不能。正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妈妈,这两只金蝉相爱了。但我却不明白,它们俩早就认识了,为什么不早早恋爱。」坚睿提问。 「金蝉的一生,99%都是在地下度过的,羽化之后,它们的寿命也就20多天。一旦提前交配,雄金蝉交配后就会死亡,雌金蝉产完卵也会死亡。谁不想在这光天化日下,多享受一下阳光的温暖?」舞蝶解释。 这两只金蝉在众目睽睽之下,兴高采烈地进入了洞房。这极大地刺激了枝头上等爱的雌蝉和鸣叫的雄蝉,转眼间,就有十几对金蝉恩恩爱爱,结成生死伴侣。 坚睿身上的雄金蝉霸气地做了一回男子汉,陪着雌金蝉度过了欢快的一小时。此时的雄金蝉,身子不由自主地在颤抖,它已经脱力了。一阵微风吹过,它就随风飘落,生命也跟着流逝。 雌金蝉默默地瞅着飘零的生命,眼前似乎有一层雾,模糊了它凝望的视线。相爱一场轰轰烈烈,匆匆忙忙就结束了。诀别的太仓促,眼中有泪,只能向心里流。 雄金蝉为雌金蝉选择的枝条,就是坚睿当年生的最嫩的枝条,粗细在半厘米左右,长短在一米左右。雌金蝉将产卵器对准细嫩的枝条,像锯齿一样锋利的产卵器很快就把枝条拉出一道一厘米长倾斜向下的深槽,十几粒卵被它安全地产入卵窝。 沿着这根枝条,每向上两厘米,雌金蝉就挖一个深槽,产下十几粒卵。500多粒卵被它全部产在这根新生的树枝上,经过一整天的辛苦劳作,它终于完成了产卵任务。它的心情是无比的舒爽,身体却是无比的虚弱。一阵微风吹过,它的身体随风而落,生命就这样快乐地结束了。 「坚睿,雌金蝉在你的那根嫩枝条上挖了50多个深坑,你难道不疼吗?你怎么还在痴痴地瞅着那只死去的雌蝉?」忍疑惑地问。 「我真的很疼,但我更同情这对金蝉。生命只有短短的十几天,却要完成一生中的大事——繁殖后代。」坚睿深情地说。 「繁殖是最要紧的事,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生命都是有限的。只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的后代,生命才能被延续。」舞蝶自豪地说,「我也很骄傲,在我有生之年,亲手养育了你们。」 「啊!好疼,该死的金蝉,你把我最嫩的枝条弄折了。」二不大声叫道。 一不也在喊:「该死的戈壁蝉,你把我的嫩枝条弄伤了。」 舞健也在叫:「好疼!刚刚被天牛产过卵,又被金蝉产了卵,真是雪上加霜,灾难重重!」 「我也在经受着双重打击,我快要挺不住了。」舞康满脸忧愁地说。 一时间,所有的孩子都在叫,都在喊。只有忍和坚睿在静静地注视着蝉。忍受着身体上的痛苦,感受着蝉命的短促。 「忍,雌金蝉正要在你新生的主枝上挖坑产卵,你的小命要玩玩了。」二不说道。 「即来之,则安之,我认命了。」忍淡淡地说。 大吸盘林蛙及时出现,飞身跃起,蛙爪直拍,正中雌金蝉的后腰。雌金蝉狠狠地瞪了林蛙一眼,不甘心地飘落沙地。大吸盘先一步落在地上,张开蛙嘴稳稳地接住雌金蝉。 大吸盘的两个宝贝兄弟也想在老大面前露一手,它们俩相继跃起,瞄准树枝上的蝉,挥爪直拍。可惜,它们俩的功夫还没练到家,不是一掌拍在树枝上,就是拍了一个空儿。蝉还在刻木产卵,丝毫也没有因此而中断。 一只雌金蝉被大吸盘吃掉,马上又落下一只雌金蝉在忍的主枝上。它一刻也不想停留,立即就要钻刻新生的主枝条。两个小弟同时跃起,同时出爪,一左一右两股力道同时打在这只金蝉的身上。这只倒霉的雌金蝉刚刚选好产卵的位置,还没开钻,就被两只蛙爪拍成了肉饼。 「忍,你有林蛙保护,性命无忧。小杜鹃还迷迷糊糊的睡大觉,我可是要惨了。」坚睿嘆了口气说。 「我喜欢蝉儿的歌声,我要贡献几条当年生的树枝给蝉们产卵,我不希望林蛙把落在我身上的蝉全都吞吃了。」忍心疼地说。 坚睿今年新生的枝条,有50%都已被蝉儿产下了卵。新生的枝条被蝉锋利的产卵器割断了木质部的供水系统,那些个小树枝都变得无精打采,萎靡不振。 坚睿新生的主枝条上一直鸣叫的雄金蝉,终于获得了新欢。雌金蝉望着渐渐失去生命的雄金蝉,眼里泛出了湿润的泪光。它果断地将产卵器对准坚睿新生的主枝根部,准备刻个木槽,产下第一窝卵。 一道翠绿色的身影及时从树洞里弹射出来,小杜鹃终于行动了,它飞扑到坚睿的枝头。大嘴一张,左一口右一口,一只只蝉就进了它的嘴巴。剩下的蝉哪还敢在坚睿的身上停留,都拍拍翅膀,蹬蹬六足,纷纷逃蹿。 喜鹊就在舞蝶的枝头展开了猎杀,吓得雄蝉们都拍着翅膀飞上了天空。喜鹊夫妇就拍着翅膀追上天空,左追右撵,又有十几只蝉进了它们的嘴。 那只黑啄木鸟立刻飞到舞健、舞康、舞快、舞乐的枝头,就像小杜鹃一样,大杀四方,以强凌弱。雄蝉们一看到这个吓人的黑大个,赶紧拍拍翅膀飞上天空。 舞健爱恨交加地说:「黑鸟哇!你替我赶跑了产卵的蝉,但我并不感谢你,我的树干里还有天牛的幼虫,那是你一手造成的。」 「还有我们,恨你入骨。」舞康、舞快和舞乐一口同声地叫道。 大黑鸟也不管胡杨四姐妹是如何地恨它,它只是一味地护着这四棵小树不被蝉儿产卵。 「妈妈,黑鸟太偏心,它任由雌天牛产卵,却严禁蝉儿在舞健、舞康、舞快、舞乐身上产卵。」忍说道。 「黑鸟是怕舞健等四姐妹过早地被蝉把枝条蛀死,天牛的幼虫就有被饿死的危险,它明年想吃天牛幼虫的计划就泡汤了。」舞蝶说道。 一不身上始终有一条警惕的小沙蜥,它正在尽职地看守主人的枝条不被蝉儿产卵。即使它吃饱了,也从不懈怠。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直盯着蝉,只要它们做出吸吮树汁或产卵的动作,它就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把蝉们赶跑。 小沙蜥在树枝上快速飞奔的技巧和吞食蝉们的凶残,早已把金蝉和戈壁蝉吓得四散奔逃。然而,雌蝉们早已珠胎暗结,它们的生命是有限的,必须得尽早把卵产在树枝上。 有两只胆大的雌蝉悄悄地落在小沙蜥身后的嫩枝条上,开始偷偷地刻木产卵。不到三分钟,它俩已经各自产下一窝卵。正在它俩为自己的杰作而感到高兴时,一只雌蝉的后屁股被硬硬生生地咬掉了,另一只雌蝉的头被活活地切了下来。 两只蝉几乎同时身亡,一只是被小沙蜥凸起的眼球发现了身后的它,另一只是被另一条拥有黑尾巴尖的雄沙蜥咬断了头。两只沙蜥四目相对,温情脉脉。雄沙蜥立刻将雌金蝉的身子送到小沙蜥的面前,以示友好和爱慕。 小沙蜥将头一摇,拒绝了雄沙蜥的美意。雄沙蜥立刻撕下温柔的面具,将头一摆,吞下雌金蝉的身子。然后,雄沙蜥迅速奔向小沙蜥,用四肢及尾紧紧地将小沙蜥抱住,不顾小沙蜥的激烈反抗,霸王硬上弓,强硬地占有了小沙蜥。 两只沙蜥缠绕在一起,翻翻滚滚,从一不的枝头跌落到沙地。足足五分钟,雄沙蜥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小沙蜥,一熘烟似的跑进灌木丛。 小沙蜥在后面紧紧追赶,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嘶」声。似乎在说:「该死的傢伙,你给我站住,你要对我负责任。」 一不的枝头瞬间落下一堆大小雌蝉,它们都憋得太久了,再不产卵,恐怕就要带着卵一起去死了。一不立刻发出阵阵哀嚎:「妈妈,我身上的雌蝉太多了,我恐怕要没命了。」 小沙蜥在灌木丛中把对象追丢了,只好悻悻地返回一不的身边。抬头一看,可把它吓坏了,一不身上布满了金蝉、戈壁蝉,都是雌的,都在产卵。小沙蜥飞身跃上一不的枝头,开始卖力地驱逐。 二不悽苦地叫道:「你们都有幸运星在守护,而我却没人搭理。我好像是后娘养的,没人疼没人爱。可惜我那五黑小鸟,它若在,我也不至于被蝉儿产下卵。」 「二不,你看看舞奉、舞献等其她姐妹,也同你一样,正在被产卵。」舞蝶接着说,「我也在被产卵,这是自然现象。你那一头嫩枝条,只要保住一条不被产卵,你的生命就有了保障。」 第六十六章 霸气侧漏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一只体长近20厘米,体重近500克的大老鼠,趁着黑夜光临半岛。它的身体呈圆形,外披灰色长毛;四肢短,头尖,吻长,脖子短而粗;耳朵小得可怜,还没玉米粒大;粉红色的尾巴,光秃秃的没有毛;眼睛也小得可怜,时常会被皮肤覆盖;前肢有五爪,掌心向外侧翻转,5个趾头的末端是长而尖锐的爪。 「这只大老鼠长得真奇怪,眼睛、耳朵几乎都看不着了,真不知道它是怎么看东西,听声音的。」坚睿说道。 「它是鼹形田鼠,又称长吻鼹、翻手老鼠,寿命3年,一胎产下3-4只幼鼠。它们常年生活在地下,畏惧阳光,所以眼睛、耳朵的功能就退化了。」舞蝶接着说道,「它们的嗅觉特别灵敏,能够辨别立体空间不同方位的不同食物气味,是一种具有立体嗅觉感的哺乳动物。」 「什么是立体嗅觉?」忍问道。 「立体嗅觉感意味着鼹鼠的每个鼻孔都能嗅到不同的气味,并且大脑也可以识别气味的差异。」 「它的爪子长得太特别,怎么还会向外翻转?」一不问道。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鼹鼠的拉丁文学名就是『掘土』的意思,这种动物适于地下掘土生活。它的前脚大而向外翻,并配备有力的爪子,像两只铲子;身体矮胖,外形像鼠,他的头紧接肩膀,整个骨架矮而扁,跟掘土机很相似。它的身体结构完全适于地下的生活方式。」 鼹形田鼠抱着二不的小树干,四爪交替运转,很快就爬上二不的枝头,嘴巴一张,开始毫无顾忌地大吃四方。二不身上的知了猴和金蝉、戈壁蝉被它统统笑纳,塞进了它圆鼓鼓的肚皮。 二不乐呵呵地说:「我是有福之树,在我遇到危难时,自有神兽相助。」 舞奉不高兴地说:「二不,我忌妒你。」 舞献大声呼叫:「鼹形田鼠,来我这里,蝉儿多多,管够你吃。」 可是鼹形田鼠体型太小,食量有限,只吃了三十几只蝉和知了猴,就再也吃不动了。 鼹形田鼠抬爪子抹抹嘴巴,抬头望望,东方欲晓,晨曦将出。它很麻利地跑进灌木丛中,两只外翻的爪子朝前挖土,向侧后方一扒拉,它的小身子就陷进去一半。两只前爪斜向下再掘一次土,后腿跟着将那土向洞外一蹬,小身子就全都隐没在黄沙之下。 「鼹形田鼠,你快回来,我身上还有很多蝉,等着你吃呢!」二不焦急地喊叫,「鲜红的太阳就要升起来,温暖的阳光即将普照大地。鼹形田鼠却打洞钻进了地下,难道它不想看看太阳吗?」 「鼹形田鼠吃喝拉撒、繁殖生育都在地下完成,偶尔在暗夜跑到地面上来打点野食。正因如此,它们的视力和听力都弱化了。」舞蝶接着说,「有鼹形田鼠在半岛的地下活动,蝼蛄、蛴螬、金蝉和戈壁蝉等昆虫的幼虫就不能大规模成灾为害,这可是你们的福气呀!」 「乍一见鼹形田鼠长得鼠头鼠脑的,还以为它是要啃我的皮呢,没想到,它帮我捉了很多蝉。经您再一说,我才知道它原来是昆虫的天敌。」二不开心地说。 「在食物短缺的时候,它们也会吃植物的根茎。」舞蝶补充道。 「啊?我的根也会被它啃吃呀!这可怎么办?」一不忧虑地说。 「鼹形田鼠长得那么小,饭量也有限。何况,偌大个半岛地下,植物根茎纵横交错,它也不会专门吃你的根。」舞蝶说道。 一不望着灌木丛下的鼹形田鼠洞,心理的担忧顿时化解,脸上的笑容又露出来。可再看看枝头静立的蝉,空中飞舞的蝉,地面刚死的蝉,她的心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只灰褐色的雌鸳鸯带着5只小鸳鸯游上半岛,它们一家子围在二不的身边,开始享受蝉的美味。小鸳鸯一身深褐色的羽毛,显得朴实无华。其中有两只小鸟的背部已经冒出一对栗黄色,直立扇形的翼帆,它们就是未来招蜂引蝶的雄鸳鸯。 小鸳鸯扑扇着翅膀,飞舞在二不的枝叶间,尖尖的小嘴忙着捉金蝉,捕戈壁蝉。蝉们吓得纷纷腾空而起,奔向别的小胡杨。 二不的脸上又露出笑容,自豪地说:「可爱的鸳鸯,我爱你们!」 「上个月,有一只羽色艷丽,带有金属光泽,额和头顶中央羽色翠绿,后颈有金属暗绿,头顶两侧有纯白眉纹的漂亮鸟一直围在雌鸳鸯的身边,现在怎么不见了?」坚睿问道。 「雄鸳鸯只在繁殖期与雌鸳鸯在一起,等雌鸳鸯下完蛋,雄鸳鸯就另寻新欢去了,以后的孵蛋、育雏都是雌鸳鸯的事。」舞蝶说道。 「好比鸳鸯成双对,我愿与你来相随。就是用鸳鸯来象徵爱情的美好,现实中,雄鸳鸯怎么能抛妻弃子?」坚睿问道。 「那是歌中唱得美好,雄鸳鸯对爱情是最不忠贞的一种鸟。对爱情最忠贞的鸟是天鹅,一方遇难,另一方会抑郁而终。」 天光渐亮,小杜鹃、喜鹊、鸳鸯还有林蛙和小沙蜥,都在卖力地捕杀不同品种的蝉。 一只前额、头顶、枕和头侧黑褐色,颈部羽基白色,上体到尾灰褐色的大鸟在半岛上空盘旋了一圈,双翅一剪,一个俯冲,双爪一探,就捞住一只小雄鸳鸯。 雌鸳鸯吓得「哌,哌」叫,连忙带着小鸳鸯跳进河里躲避;林蛙、沙鼠也都钻进地洞,避其锋芒;小杜鹃赶紧钻进树洞,连头都不敢探出来;喜鹊也乖得很,躲进窝里不肯出来;就连那只黑啄木鸟都将头插进枯草堆里,装成一块黑木炭。 「妈妈,这是什么鸟,太可恶了。把鸳鸯都吓得跑进水里了,我的身上又落下一层雌蝉。」二不气愤地说。 「这大鸟是苍鹰,它体长有0.6米,翼展长有1.6米,体重1.5千克。它是食肉鸟类,所有的小鸟都是它的食物。」舞蝶介绍道。 坚睿也在发牢骚:「这大鸟太霸道了,把小杜鹃都吓着了。」 一不却说:「我的小沙蜥真好,它不畏强敌,一直在忠心护主。」 「护什么主哇?你的小沙蜥视力有限,它根本就没看见苍鹰击于殿上的霸气。否则,它早就跑路了。」二不如实说道。 「苍鹰带着小雄鸳鸯都飞走了,小杜鹃等一帮捕蝉的天敌还在躲避。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的嫩枝都将被雌蝉产卵。」忍不满地说。 「啊!好疼,雌金蝉在用它的产卵器钻锯开我今年新生的嫩枝条。」二不说道。 舞代一声惨叫:「啊!我那唯一剩下的新生侧枝呀,现在也保不住了,一只雌金蝉正在它上面挖坑。」 舞霸安慰道:「孩子,不要怕,新枝条被产卵了,还有旧枝条。旧枝条上还有叶片,它们也能帮助你进行光合作用和呼吸作用。等到明年,你的那些老枝还会发出新枝。」 舞福也在痛苦地叫:「我今年新生的枝条都被产完卵了,我的命好苦哇。」 舞云劝说道:「孩子,你大舅说得对,新枝条即使枯萎了,还有老枝。只要你保住老枝上的叶子,就能平安地度过多灾多难的一年。」 「哎呀!不好,一只雌金蝉正准备在我唯一剩下的嫩枝条上产卵。」二不也大声喊叫起来。 「嘎嘎」一队大白鹅游过宽阔的水面,蹬上半岛。它们见到蝉儿,就像猫见到老鼠一样,立刻扑上去捉吃。它们的个头本来就高,长长的大脖子再一伸,个头足有80厘米,再加一个起跳拍翅飞,1.5米以内的蝉都被它们当做了点心。 「太好了,我亲爱的大白鹅,非常感谢你们,快点把我身上那只将要产卵的雌蝉吞吃了吧。」二不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那只苍鹰去而复返,再次光临半岛。其它的小型鸟都躲了起来,只有一群大白鹅在伸着长脖子捉蝉吃。大白鹅的体型太大,对于苍鹰来说,捕捉不是太容易。可是它必须面对现实,不捉大白鹅,它的孩子就会挨饿。 苍鹰在半岛上空盘旋了一圈又一圈,终于让它抓住一个机会。一只大白鹅为了吃到枝头上的蝉,它居然做了一个助跑、起跳、展翅飞的连续动作。就在它的嘴巴咬住蝉的那一刻,一对鹰爪毫不留情地抓住了它的两肋。 大白鹅被苍鹰趁势抓上了天,可是大白鹅太沉了,足有7-8斤重,是苍鹰体重的2倍。大白鹅为了活命,也在拼命地挣扎。 苍鹰努力扇动翅膀,也只飞起50多米高,一对翅膀好像有千斤之重,怎么也挥不动了。它只好放开双爪,将大白鹅丢到半岛上。 大白鹅展开翅膀,轻轻扇动,缓缓降落。就在大白鹅距离地面还有十米高时,一对锐利的爪子凌空飞来,正好扣在它细长的咽喉上。 大白鹅再次被动起飞,苍鹰把它向上拉起20多米高。远处一看,恰似一只褐色大鸟带着一只白天鹅在练习飞行。苍鹰可没那么好的心,一只爪子腾出来,用力地撕抓大白鹅的头。 大白鹅只剩下被动挨打的份,瞬间,它就被抓了个满脸开花,鲜血顺着脸颊滴嗒飞溅。但它始终没有放弃斗争,它不甘心就这样成为苍鹰的腹中餐。经过激烈的挣扎,苍鹰终于没了力气,再次放开了大白鹅。 大白鹅这次也不知道是学乖了,还是受伤过重。这次再做自由落体运动时,它的翅膀没有张开,快速滑落。它就像是一只流血过多的死鸟,从空中笔直坠落,重重地摔在沙洲半岛上。 苍鹰急忙收翅低飞,直扑摔得血肉模糊的大白鹅。然而大白鹅还没有死,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有一口活气,它就要反抗,毕竟谁也不愿意被活剐。 苍鹰的一对利爪堪堪碰到大白鹅的翅膀时,大白鹅就地一滚,它的双爪就抓了个空。苍鹰调整好捕杀的姿态,再次向大白鹅发起了进攻。 就在大白鹅体力耗尽无法躲避时,一个浑厚的男声突然出现在半岛上。他手里握着赶鹅用的皮鞭子,正好抽在苍鹰的后背上。 苍鹰刚刚抓到爪子上的大白鹅,趁机一扭身,再次摆脱苍鹰的控制。苍鹰则重重地跌落地面,还没等它爬起来,一群大白鹅就沖了过来。有主人在现场,它们不惧任何强大的敌人。 苍鹰被一群大白鹅摁在地上一顿啃咬,背毛都掉了一堆,嵴背上的皮都破了好几处大口子,鲜血不住地向外渗出。不过,幸好有鹅群的围攻,才挡住男人贴近身边,挥舞皮鞭。 苍鹰拼命站起身来,弯钩形的嘴一口飞啄,扯掉一只大白鹅的一撮颈毛,鲜血立刻渗了出来。那只大白鹅被苍鹰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苍鹰得理不饶人,大踏步追赶。 一只大公鹅斜刺里沖了出来,它要英雄救美。苍鹰那能放弃逃生的唯一机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抬起鱼钩形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抓在大公鹅的脸上。 大公鹅没想到苍鹰在重伤之下,还能这么勇敢。本想在母鹅面前逞一下威风,却被抓了个满脸开花,只好灰头土脸地躲到母鹅的后面。 苍鹰快速奔跑,展开长翅,迎风起飞,快速飙升。在半岛的上空,苍鹰翱翔了三圈半,留下一串串「铮,铮」的鸣叫声,然后,投身西北去了。 「妈妈,苍鹰的叫声好可怕呀!就像用古筝弹出的血染沙场的杀伐之声。」坚睿说道。 「苍鹰的叫声,代表着它的倔强与不屈。它不甘心被群鹅戏弄,被人类鞭挞,它会捲土重来。」舞蝶说道。 「啊?它这个魔头还要再来呀!小杜鹃等避之犹恐不及,谁又能帮我们摆脱蝉的纠缠。」二不说道。 「鹅和人,它们能帮我们解脱烦恼与忧愁。」 一群大白鹅围攻苍鹰,以众凌寡,都没有取得完胜,最后还是让苍鹰很有体面地跑掉了。可就在这个时候,雌蝉们终于逮住一个机会,它们「呼啦」一下,就像蝗虫一样扑在小胡杨的嫩枝条上,摆动产卵器,开始产卵。 「啊!我好疼呀,我所有的嫩枝都被产下了蝉卵。」舞快痛苦地说。 「我也是,所有的嫩枝呀,都被产卵了。」舞乐悽然说道。 「苍鹰,我恨死你了,你这个助纣为虐的坏傢伙。」二不大声叫道。 「苍鹰也要活着,也要生儿育女。它既然是肉食动物,那就只能爪子沾血,大开杀戒。」舞蝶说道。 「苍鹰又来了,快看呢,两只大苍鹰从岛的两侧飞扑过来了。」忍尖声叫道。 原来刚才受伤的苍鹰是雌鸟,它不甘心被大白鹅欺压,返回天山南麓密林的窝巢中,搬来了救兵——雄苍鹰。 两只苍鹰盘旋在半岛上空,发出惊心动魄的「铮,铮」声。它们一直盯着半岛上的大白鹅,伺机寻找下手的机会。 大白鹅被苍鹰的鸣叫吓得魂不守舍,在半岛上左沖右撞,发出「嘎,嘎」的鸣叫。那个男人赶紧甩动皮鞭,发出「啪,啪」的声响。 大白鹅听到鞭声,心神立刻安静下来,迅速向主人身边靠拢,寻求主人的庇护。 「那个男人真有两下子,甩两下鞭子,大白鹅就安静下来了。」坚睿说道。 「谁不安静,皮鞭子就会抽到谁的身上。训练动物、调教小孩、操练士兵都是这个方法,右手拿皮鞭子起到恫吓作用,左手拿好吃的作为奖赏。这也是某些大国对付小国的办法,胡萝蔔加大棒,无往而不利。」舞蝶说道。 第六十七章 好心的人 雌苍鹰心理的怨气还没散发出来,那会让大白鹅安静下来。它一个旋飞像一架失控的飞机,直扑最边缘的大白鹅。 最外围的大白鹅距离那个男人足有5米之遥,男人鞭长莫及,根本抽不到雌苍鹰。大白鹅也不傻,岂能傻傻地等着被苍鹰抓上天?它将长脖子插进群鹅的空隙,拼命地往里钻。 那只鹅也不想成为鹰爪下的倒霉蛋,都在拼命地向男人身边拥挤。这个时候谁也不想上天,巨大的冲击力把那个男人一下子推翻在地。 雄苍鹰趁此良机,一个贴地平飞,一双利爪牢牢抓住地上那只还没死透的大白鹅,双翅猛振,直冲蓝天。嘴里还不忘发出胜利的「啁啾」声,似乎在向雌鹰传递信息:我已经得手了,你赶紧撤退,我们一起回家吃大鹅。 雌鹰狠狠地在一只大白鹅的后背上踩了一爪子,身体借势起飞。可它刚飞起三米多高,就瞧见一个黑乎乎的傢伙无风自动。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堆没有头的黑鸟毛,。 雌鹰顿时升起了好奇心,拍着翅膀从那堆黑毛上空经过。顺手牵羊,两爪齐出,结结实实地抓在黑毛上。黑毛正是吓破胆的黑啄木鸟,此时它已经被雌鹰轻轻松松地抓上了天。 黑啄木鸟伪装不成露出了马脚,为了活命,只好与雌鹰拼死一搏。它的大长嘴此时发挥了作用,伸伸脖子就把雌鹰肚皮下的毛薅掉了一小撮。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雌鹰刚被大白鹅把后背的毛扯掉一堆,又被黑鸟把肚皮上的毛拽下一把,心底一股无名火起,直冲脑门。雌鹰左爪紧紧地抓住黑鸟,腾出右爪在黑鸟的头上狠劲按摩。 黑啄木鸟的头上立刻出现几道血痕,大长嘴再也举不动了,脖子无力下垂。大嘴巴「咯,咯」地叫了两声,好像在说:「真倒霉,怎么就被发现了?」又好像在说:「可惜了,我辛辛苦苦饲养的天牛幼虫。」 雌鹰向雄鹰发出一声「喃,喃」的叫声,似乎在说:「我也有个小收穫,我们回家一起去庆祝!」 「哇塞!苍鹰居然还会使计谋,一只佯攻白鹅群,一只去抓死白鹅。」坚睿兴奋地说。 「雌鹰更厉害,居然顺走了黑啄木鸟,天牛这下可没了护身符。」忍说道。 「天牛的幼虫都已经爬进我们的身体里了,根本不需要黑啄木鸟的保护。黑鸟的存在对天牛的幼虫来说,只能是一种潜在的威胁。」舞健说道。 「该死的黑啄木鸟终于被抓走了,可是我们身体里的虫可怎么办?」舞康忧愁地说。 「活一天算一天,那天死了那天算。」舞快答道。 「不要太悲伤,天无绝人之路。」舞乐说道。 那个男人推开大白鹅,挣扎着爬起来,挥舞着手中的皮鞭,指着远去的苍鹰咒骂「该死的扁毛畜生,抓走我一只鹅,我要让你拿一条命来换。」 男人挥鞭将大白鹅从他身边撵开,然后抬手挥鞭抽打小胡杨枝头上的蝉。他的鞭法精湛绝伦,每一鞭下去,都有一只雌蝉被抽到地下。一群大白鹅疯了似的冲过来,争着抢着吃抽下来的蝉。 雄蝉纷纷起飞,不敢在鞭子笼罩的范围内停留,它们或者旋飞在空中,或者飞上高高的树枝,不敢在低处驻足;雌蝉没长翅膀,但它有六条灵巧的腿,感觉到危险后,它们迅速爬到枝叶底下。 小杜鹃、雌鸳鸯、喜鹊夫妇等愣是不敢出来捉蝉吃,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小鸟们完全被苍鹰的霸气震慑住了。 大白鹅今天算是开了斋戒,美美地吃了一肚子的蝉,「嘎嘎」地叫着,被主人赶过水面,在头鹅的带领下,向楼兰古城的方向跑去。 那个挥鞭的男人似乎并不急于回家,他装上一袋烟,坐在舞蝶的脚下,背靠粗壮的大树干,「吧嗒」一口喷出浓浓的蓝烟,微闭双目,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哎呀!幸亏有这些大白鹅,还有那个好心的人。否则,我们的嫩枝条都得被雌蝉产下卵。」二不说道。 「妈妈,天都黑了,那个男人还不回家,他要干什么?」一不问道。 「不管他干什么,人类是树木的忠实守护者,他肯定对我们没有恶意。」舞蝶说道。 天近三更,那个男人似乎睡着了,菸袋锅子掉在树根下。他斜躺在树下,「呼噜」声不断地从他的鼻腔里发出。 各种型号的知了猴又从半岛的地面钻了出来,它们迅速爬上小胡杨的枝条,抢占有利地形。两只沙鼠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开始小心翼翼地捡拾从地下爬出来的蝉。两只刺猬也从灌木丛中试探着爬出来,寻找地面上抖动的沙土。 雄刺猬一抬头看见了两只小沙鼠,它立刻做出决定,逮住这两只小宠物,送给亲爱的妻子当点心吃。它迅速沖了过去,两个小傢伙受到惊吓,一只跑进灌木丛中,一只跑向舞蝶。 雄刺猬紧紧追赶跑向舞蝶的那只雄沙鼠,沙鼠慌不择路,竟跳到那个男人的脸上。男人睡梦中感觉到一个毛绒绒的小东西蹭在他的脸上,还以为是自家养的大黄狗在调皮,拿狗脸和他贴脸呢。他缓慢地抬手,轻轻地去推。 雄沙鼠早已跳开了,继而是雄刺猬蹦了上来。男人的手正好推在雄刺猬的刺上,血立刻从他的手上流出来,男人疼得跳了起来,嘴里还在大骂:「该死的大黄狗,你咬我干什么?」 男人定睛再一瞧,那来的大黄狗呀,原来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刺猬正在追赶一只懵懵懂懂的小沙鼠,它们俩一前一后已经跑近灌木丛了。 男人看着手上缓慢渗出的两滴血,不仅莞尔一笑,甩甩手,开始干活。他将宽大的长袍捲起,不停地弯腰捡拾各种类型的知了猴。 「妈妈,他捡知了猴干什么?」忍不解地问道。 「知了猴具有降血压、护肤、抗炎祛寒的功效,是一味中医良药;它还含有超高的蛋白质,是一道营养丰富的美食。」舞蝶答道。 「知了猴对人类有大用处,一旦被人类发现,它们的生命也就走到了近头,蝉再也不能对我们造成伤害了。」坚睿开心地说。 天明时分,知了猴不再向地面涌出。男人捲起的大袍子就像一个大口袋,装了满满一袋子的知了猴。 男人乐不可支,一手拽着袍子,一手拎着皮鞭子,嘴里还不忘哼着山歌:「我有一双勤劳的手,勤劳的手,样样事情都会做都会做。放鹅子呀捡知了呀,我样样都能干。媳妇说我是个好丈夫呀,孩子也常常夸我真能干。」 男人绕过河狸修的堤坝,一路欢歌,摇摇晃晃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哎呀!这个男人也太能干了,辛苦了大半夜,给家人带回那么多野味,媳妇、孩子肯定都乐坏了。」忍笑着说。 「那是肯定的,做男人就要能吃苦,要有爬冰卧雪的精神。为孩子挣一份口粮,为家人捧一份温暖,让老婆、孩子跟着他享福。这就是一个男人的责任,做一个好男人就要有这种担当。」舞蝶适时说道。 「坚睿,说你呢,我们家就你一个男孩,你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做出一番丰功伟业。让妈妈以你为荣,让妹妹们以你为傲。」忍瞅着坚睿乐呵呵地说。 「哼!我会的,做为一棵树,我一定要顶天立地,长得枝繁叶茂,雄健魁梧。」坚睿铿锵有力地说。 「长大个是每棵小胡杨的最终愿望,它不能算责任。」二不否定了坚睿的说辞。 「那什么算责任?」坚睿追问。 「责任就是有困难你先上,让姐妹们躲在你身后,幸福快乐地成长。」二不嘻嘻地笑说。 「你想得美,雌蝉正在产卵,这对我们来说是绝对的生存困难。我要尽责任,那就得把所有的雌蝉都喊来,请在我的嫩枝上产卵吧!请问我有那么傻吗?」 「哼!没有男子汉的气魄。」二不白了坚睿一眼说。 「嗯!没有男人的担当。」一不补充道。 「对不起,我是一棵树,并不是男人。」坚睿板着脸反驳道。 天近中午,雄蝉们尽展才艺,一个吹得激情澎湃,另一个拉得清脆悦耳,一个弹得绵软悠长,另一个奏得曲调高昂。雌蝉们再也绷不住了,纷纷掉进雄蝉精心编织的爱河。 爱了就会有结果,雄蝉们为爱付出了生命,雌蝉们都在寻觅可以产卵的嫩树枝,它们要传宗接代。 「啊!我好疼,妈妈,这只该死的戈壁蝉,正在我唯一剩下的新生主枝条上产卵。」舞快绝望地说。 「我也是,一只金蝉正在我仅剩的一条新生侧枝上产卵,疼死我了!」舞乐跟着说。 舞蝶望望蓝蓝的天空,没有一只飞鸟来相救;望望白白的河面,没有一只白鹅来相助;望望黄黄的沙地,没有一个胆大的小动物来帮忙。舞蝶长嘆一声,不觉泪如雨下。 「妈妈,舞快和舞乐新生的嫩枝条都被雌蝉产下了卵,它们俩今年所有新生的枝条都已经干瘪,叶片都已枯黄,她俩仅剩下老枝上的绿叶子了,生命已经垂危。」舞健忧伤地说。 「早死早好,省得被天牛的幼虫蛀食而死。」舞康一脸无所谓地说。 舞蝶看着已经病入膏肓的舞快和舞乐,不由得一阵悲伤袭上心头,泪水不自觉地滚滚而下。 「妹妹,且勿悲伤过度,我有一个孩子也是如此。舞代发育的较慢,仅有三根枝条的小树头都被蝉儿产下了卵。」舞霸面现痛苦地说。 「姐姐,大哥说得对,蝉儿在这质数之倍的年份集体大暴发,註定了这一年就是孩子们的一个劫难。我也有一个孩子,仅有的两根枝条都干瘪了。」舞云眼圈带着泪说。 「我唯一的嫩枝条也被产卵了。」二不咧着嘴大哭道。 一群大白鹅从水面上快速游来,它们知道半岛上有吃不完的蝉,所以都在奋力拨水,努力蹬岛。 小杜鹃、喜鹊夫妇、林蛙、小沙蜥等经过一夜零小半天的躲藏,确定苍鹰没在半岛附近,才敢出来捉蝉吃。小杜鹃正围着坚睿的小树头吃蝉,只见它上下翻飞,左扑右抓,身体异常灵活、迅速。 头鹅是一只体型庞大的红嘴白鹅,它确实是身大力不亏,第一个爬上半岛,第一个吃到了美味的蝉。 可就在这时,空中响起一阵撕裂空气的爆破声。头鹅抬头一看,却见一只雌苍鹰正在后面猛追小杜鹃。小杜鹃倚仗身材娇小灵便,敏捷地穿插在树杈间。 那只雄苍鹰却不急于出手,始终盘旋在半岛上空,它的目光却时时聚焦在小杜鹃的身上。头鹅也忘了吃蝉,抻着长脖子观战。 就在小杜鹃再次巧妙地穿过舞蝶的枝头时,小杜鹃的厄运来临了。雄苍鹰如一张褐色大网迅速从空中罩落,正堵在小杜鹃穿过胡杨树的空隙上。 小杜鹃被抓了个结结实实,整个身体被雄苍鹰的利爪牢牢地控制住。只剩下一副嗓子还可以鸣叫,「布谷,布谷」似乎在喊着:「救命,救命。」 坚睿的眼睛湿润了,它的喉咙发出粗野的诅咒声:「雄苍鹰,你不得好死!」 一支利箭带着尖锐的啸声,破空而至,正中雄鹰细细的咽喉。雄鹰无力地扇动了一下翅膀,笔直地从空中坠落。它爪下的小杜鹃已经被它抓伤,也随着它一起跌落。 射箭的人正是那个放鹅的男人,他正在快速穿过堤坝外侧干涸的河道。他是维吾尔族人,名字叫西日阿洪。他有一个美丽温柔的妻子和一双乖巧懂事的儿女,他平时在家务农,战时奉召去部队当兵。他练就一身好武艺,骑马、射箭、抡大刀,样样都会,样样都精。 雌鹰发出一声惨烈的低鸣「萧,萧」,翅膀急扇扑向雄鹰。又一支响箭急飞而至,可能是距离太远,力度不够。箭成了强弩之末,刚好插在雌鹰左翅的长羽上。 雌鹰再也不敢低飞查看雄鹰的伤势,它向着远离人的方向急飞逃蹿。在逃跑的途中,它又一次低飞,抓起一只小雄鸳鸯,逃之夭夭。 「这只雌鹰真是贪心,已成惊弓之鸟,还不忘了顺手牵羊。」坚睿评论道。 「敌人在大逃亡时,往往会抢男霸女,烧杀劫掠。它们失败了,就会丧心病狂,不顾一切。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雌鸳鸯太大意了。」舞蝶说道。 西日阿洪快速跑上半岛,拎起雄鹰一看,那鹰刚刚断气,身子还是热乎乎的,它的爪子还在死死地抓住那只可怜的小杜鹃。阿洪用力掰开雄鹰的爪子,轻轻地取出小杜鹃。 小杜鹃已经奄奄一息,浑身是伤,全身都在颤抖。阿洪将小鸟放入怀中,将大鸟扛在肩头,冲着大白鹅挥了三下鞭子。 头鹅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即使没吃到东西,听到连续三击鞭,也要立即掉头回家。群鹅刚刚蹬上半岛,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蝉,就在头鹅的带领下渡水回家了。它们自然是心有不甘,可只能低声「嘎,嘎」叫。 西日阿洪迈着大步,扛着战利品,哼着山歌:「今天真是好运气,一箭射落两只鸟。大鸟炖了全家吃,小鸟送给巴郎子(维吾尔语小孩子)」 「那个男人,你不能走,大白鹅也不能走,还有好多蝉等着你们吃呢。」二不扯着嗓子叫道。 「那个男人,你给我回来,把小杜鹃还给我。」坚睿撕心裂肺地喊,「如果小杜鹃被你弄死了,我就诅咒你们全家不得好死!」 第六十八章 伪装大师 次日午后,大白鹅的叫声再次从水面上传来,西日阿洪迈着雄壮的步伐绕过河堤,气宇轩昂地走上半岛。有诗为证:左跨弯弓秋月鞘,右别狼牙箭几只。赶鹅皮鞭左手握,锋芒利刃右手持。 阿洪走到坚睿身边,伸手从怀里掏出小杜鹃,放在坚睿的树枝上。此时的小杜鹃非常的乖巧,将一张俏脸贴在坚睿的枝条上,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阿洪。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坚睿仔细一看,小杜鹃身上的伤口覆盖了一层麻黄粉末,伤口已经结痂。原来,阿洪带小杜鹃回家,是为了给它上止血药。 坚睿瞬间被阿洪的善意感动了,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心中在默默地祷告:男人上善若水,德高望重。一生平安,子孙昌隆。 阿洪开始挥舞皮鞭,抽打树干上的蝉,大白鹅开始抢夺掉在地上的蝉。有阿洪在半岛上坐镇,小杜鹃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围着坚睿捉起蝉来。喜鹊夫妇、林蛙、小沙蜥等也都壮着胆子,试探着出来捕蝉。 夜幕降临,鹅群在头鹅的带领下,唱着得胜之歌,向家的方向走去。阿洪则留在岛上,等着半夜地面上涌出来的知了猴。 夜半三更,凉风袭来,阿洪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睁眼一看,已是月上中天。阿洪赶紧站起身,聚精会神地搜索地面。可是,今晚却不同前晚,他寻寻觅觅找了一个时辰,才捡到十几个知了猴。 直忙到天明,阿洪才捡到四五十个知了猴。熬了大半夜,收效甚微。阿洪长嘆一声,带着仅有的战利品,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了。 「妈妈,这个男人昨晚的运气不是很好哇,仅仅捡到一斤多的知了猴。」坚睿说道。 「知了猴出土羽化成蝉的时间就是七月中旬前后,现在都七月底了,它们也该结束了。何况地下还有鼹鼠在不停地打地道,捉知了猴。」舞蝶说道。 「哇!太好了,蝉们没有后继兵源,肯定要溃败了。」二不高兴地说。 「那是自然,什么事情都有结束的时候,再大的困难也有过去的那一刻。孩子们,记住坚持就是胜利。」舞蝶开心地说。 「二不,你怎么还能这么开心呢?你所有的嫩枝条可都被蝉产下了卵,你现在的嫩枝在枯萎,只剩下老枝上的几片叶子了。怎么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呢?你真是心大!」忍说道。 「我只要挺过今年,明年我还会有嫩枝条从老枝上抽出来。我不会死的,我为什么要伤心。」二不说道,「你也没比我好多少,仅剩下一根主枝条。」 「你今年算是白活了一场,身高一点没长,还缩水了。」坚睿冲着二不说,「我有新生的三根主枝条,从来没被产过卵。」 「我只剩下一根今年新生的侧枝条了,我的命仅比二不好一点。」一不说道。 二不气得鼓鼓的,一声不发,将头甩到一边,一滴眼泪顺势被她甩了出去。 「你们三个该打,怎么说话呢?二不已经受伤了,你们还在往她的伤口处撒盐,你们还有同情心吗?」舞蝶严厉地训斥。 坚睿和一不将头一低,默默地接受批评,意识到话说得过了头,心中十分忏悔。忍却将头歪向一边,趁妈妈不注意时,还在偷偷地笑。 二不瞥眼瞧见偷笑的忍,心中更是生气,连声叫道:「妈妈,忍是个大坏蛋,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她还在偷偷地笑。」 忍立刻换上了一副前段时间「死了林蛙时」的伤心嘴脸,这一幕恰好被舞蝶看了个真切,禁不住被忍的迅速换脸逗得心花怒放,但顾忌到二不的心情又不敢乐出声来。 二不仔细瞧着忍,突然,她有了新发现,大声叫道:「忍,你还在装,你的枝条上什么时候长出了无数个小突起?」 忍摇摇枝条说:「它们哪是我身上长的呀,是钉在我身上,吸我血的一种小虫子,跟金蝉、戈壁蝉一样,都是吸血害虫。」 「它们是中北矛角蝉,雌性略大于雄性,雌性体长0.5厘米。身体颜色从栗褐色到黑色渐变,有粗刻纹与稀疏的刻点及细毛。前胸背板发达,向后方延伸至腹部,形似一根弯曲的大头针。刺吸式口器,头顶宽大于高,上缘波状。复眼大,褐色,有斑点。前翅长,翅脉红褐色。足栗褐色,腹部黑色。」舞蝶介绍说。 「忍,亏你还能笑得出来?仅有的一根鲜活绿嫩的主枝还生了那么多的角蝉,请问你不疼吗?」二不问道。 「我疼呀!金蝉、戈壁蝉刚刚谢幕,角蝉紧跟着就粉墨登场了。我笑也只是苦中作乐,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成了你的模样。」忍俏皮的脸上落下了伤心的泪花。 「你的大吸盘林蛙不是很精明吗?怎么不帮你驱赶角蝉呢?」二不问道。 「你仔细看呢,它们停栖在同一根枝杈上,等距排开,冷眼一看,就是一根小树杈。它们用这种逼真的拟态伪装,模仿周围的环境,就可以轻易地骗过敌害,保护自己。」 「好厉害的昆虫,伪装界的大师。」 甘草叶、骆驼刺上的角蝉有的带膀,有的只有翅芽。它们都在快速向树干上迁移,带膀的展翅飞上去,不带膀的就凭藉强有力的后腿弹跳到树干上,再向细小的枝条迁徙。 太阳还没落山,所有的角蝉都已经找到了安身立命的小树枝。它们的形状一致,动作一致,排列间距一致。极像小树枝上长出的小凸起,蒙蔽了许多捕食者。 二不也没能躲过,它每条老枝上都整齐地排列两行角蝉。它们通过敲击树枝产生振动,发出信息,彼此交流,统一吸食汁液。 二不的老枝很快就干瘪下去了,叶子因为缺少营养,也在慢慢地变黄。二不痛苦地呻吟:「这些角蝉太会伪装了,天敌发现不了它们,我的小命马上就要被它们吸没了。」 舞快老枝上的叶片都黄了,枝条褶皱得像老太婆的脸。一阵微风吹过,黄叶漫天飞舞。快喉咙里拼命挤出三个字:「渴,好渴!」头一歪,就没了动静。 舞乐舔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地说:「舞快,你慢走,我们一路同行。」 舞乐最后一片黄叶被风儿轻易地摘走了,她的灵魂也跟着离开了树身,轻飘飘地被风托着追赶舞快去了。 舞云眼前一花,一阵眩晕,就背过气去了。 「爸爸,小姨家的舞快和舞乐都走了。」舞全哭着说。 「死了挺好,死了就是一种解脱。谁能受得了内有天牛幼虫啃食,外有角蝉刺吸。」舞占恨恨地说。 「孩子们,金蝉、戈壁蝉那么凶悍,不也是覆灭了吗?咬咬牙,坚持一下,挺过这一阵,前面就是曙光。」舞霸说道。 「小杜鹃呀!你还在我的头上瞎飞什么?你难道看不到角蝉正在吸我的血吗?我的血液在迅速地向外流失。」坚睿冲着小杜鹃发起了牢骚。 「坚睿,你歇一会吧,即使你喊破了喉咙,小杜鹃也听不到哇?我的林蛙都识别不了角蝉,何况你的小杜鹃了?」忍伤心地说。 「我的小沙蜥好像发现了角蝉,它正在嗅闻甄别。」一不乐呵呵地说。 小沙蜥经常在一不的身上游走,一不哪里长出一片小树叶,哪里长出一个小枝杈,哪里破了个口子,没有谁能比它更清楚。一不的枝条上突然多出那么多排列规则的小突起,怎么能不引起它的注意。 小沙蜥嗅到了角蝉特有的气味,确定这就是一队排列整齐的食物。它欣喜若狂,一口一个,沿着树根吃向树梢。刚吞下两只角蝉,整条树枝上的角蝉或飞或跳,迅速逃离。 小沙蜥跟踪追击,连续跳跃到一不其它的枝条上。角蝉似乎提前获得了预警,在小沙蜥刚一降落时,它们就已经作鸟兽散。一不身上的角蝉见小沙蜥勇猛绝伦,势不可挡,都纷纷逃离一不的枝头,奔向身边的二不。 二不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身上的角蝉已经令她苦不堪言。再加上一不身上跑过来的角蝉,它已是一木难支。 二不哭咧咧地叫道:「妈妈,我挺不住了,我身上的血液就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哗哗』地向外流。」 「那也要挺住,你若放弃,生命就将流逝。」舞蝶鼓励道。 一只体长1厘米多,体型似蚊子,体色红黑相间的昆虫飞上二不的小树干,它三对足两对翅,一对长触鬚,还有一个小黑脑袋,一根弯曲、锋利的刺吸式喙纳入前胸腹面的纵沟内。 这只小昆虫视力很好,它只在二不的头上盘旋一圈,就看出了小胡杨身上突然长出的棘刺可能是一道道丰盛的美食。当它轻盈地落在二不的枝条上,两根长长的触角轻飘飘地搭在「棘刺」上时,它闻到了香喷喷的肉味,确定无疑,它就是一道美味的大餐。 此时的角蝉死到临头还在装,可能它的心理还存在侥倖:我伪装成了一根刺,天敌都看不到我。那只小昆虫将头稍向上仰,锋利的弯喙就像出鞘的刀,闪闪发亮,直刺角蝉的后胸。 角蝉再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它的后胸被注射一种褐色酸性分解液,它的神经首先被麻痹,紧接着体内的组织开始溶解。角蝉只来得及用刺吸式口器在树枝上敲打了两下,勉强向同伴传出报警信息,它就失去了知觉。 小虫子的喙管颜色开始变为绿色,那是它在吸食角蝉的体液。片刻,角蝉只剩下一个空壳,小虫子似乎还不想放过它,居然将这个壳放在自己的后背上,壳里流出的粘液将空壳与后背牢牢地粘在一起。 「妈妈。这个小蚊子好奇怪呀!它吸干了角蝉的体液,还把角蝉的空壳放在自己的后背上。」二不好奇地说。 「它不是小蚊子,它叫丽瑞猎蝽。它的唾液具有麻痹和消解作用,猎物一旦被它叮咬,那就是『死亡之吻』。它特别善于伪装,会把吸干的昆虫外壳放在自己的身上。使自己的外形看起来极像这个昆虫,达到视觉欺骗;同时使自己的身体混有该昆虫的气味,达到嗅觉欺骗。」舞蝶介绍说。 这根树枝上的其它角蝉提前接到了预警,知道有一只猎蝽已经识破了它们的伪装,正在屠杀它们,角蝉都纷纷起飞逃离这根枝条。 丽瑞猎蝽也不着急,就在这根枝条上静候,它一动不动的姿态像极了角蝉。空中飞舞的角蝉乱闹闹的闹了一阵,也不见有猎蝽来吸它们的血。有些胆大的角蝉,悄悄地落在这根枝条上,离伪装的猎蝽稍远一点。 丽瑞猎蝽还是没有採取行动,一副置身事外、风清云淡的样子。其它飞舞的角蝉可能心理在合计:刚才报警的角蝉是不是在烽火戏诸侯,把我们都吓跑了,它还在那安静地吸食树的汁液。 一只胆大的角蝉收住翅膀,停在伪装的丽瑞猎蝽身边,它通过仔细地观察,判定这确实是自己的同伴;又细心地闻了闻,肯定这是自己的同伴。 这只角蝉彻底放下了戒心,就在丽瑞猎蝽的旁边大模大样地吸食树汁。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丽瑞猎蝽挥刀直刺,一刀见血,命中要害。 大意的角蝉临死时还不忘报警:这里有一只猎蝽,它伪装成了我们的模样,接近我们,偷袭我们。 这根枝条上的角蝉们「呼啦」一下都飞走了,惹不起躲得起,转移阵地再吸血。 二不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对着丽瑞猎蝽深情地说:「我亲爱的猎蝽,多谢你帮我驱散这根枝条上的角蝉。您能不能再接再厉,帮我把其它枝条上的角蝉都驱除了?」 「二不,你也太贪心了,丽瑞猎蝽守住你的一根枝条不被角蝉吸食,你就有活下去的机会。」一不说道。 「保住一根枝条,活下去的机会太小了。要想提高生存概率,就得多保留几根有希望的枝条。」二不侃侃而谈。 丽瑞猎蝽顶着两个空壳在那棵树枝上静候了两个时辰,也没有一只胆大的角蝉敢在它身边驻足。丽瑞猎蝽只好转移阵地,它驮着两个角蝉的壳爬向二不的另一条老枝。 这根枝条上的角蝉排列得都很有秩序,它们之间的间距就像用尺子量过一样,不多不少就2厘米。丽瑞猎蝽的后背上却有两只紧挨在一起的角蝉,这种不遵守规章制度,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激怒了它附近的一只雄角蝉。 雄角蝉杀气腾腾地沖了过来,翅基摩擦,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似乎在质问「你们两个凑在一起,是在谈恋爱吗?赶紧给我分开,按距离排好队吸食树汁。」 它发出的声音还没有停止,后背就被无情地砍了一刀。它瞬间就麻木了,在失去知觉之前,用它的口器重重地叩击了两下树干,将有猎蝽入侵的消息散布出去。 瞬间,二不身上的角蝉都腾空飞起,飞向身边的一不,一不身上有小沙蜥在镇守,绝不充许角蝉降落。 角蝉只好一窝蜂似的飞向忍,硬生生地塞进那拥挤的树枝,把角蝉与角蝉之间的间距缩短至1厘米。 忍痛苦地哀嚎:「二不,快收回你的角蝉,我会被它们吸干的。该死的丽瑞猎蝽,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二不开心地说:「丽瑞猎蝽,我太爱你了,你就在我身上安家吧。」 丽瑞猎蝽一刻都没有停留,抖落身上的角蝉,飞身扑上忍的枝条。 第六十九章 角蝉密友 忍身上的情况比二不还要糟糕,虽然她还拥有一根新生的主枝,尚有生命活力,但是她身上的角蝉可是二不身上的二倍呀。 此时,忍见到自已刚刚骂过的丽瑞猎蝽飞上她的枝头,心头不觉一暖。连忙改口道:「丽瑞猎蝽,你是真的英雄,我爱你胜过我的生命。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亲爱的,冲杀吧!我已为你准备好一桌丰盛的庆功宴。」 二不撇撇嘴道:「忍,你的态度转变得太快,我都有点跟不上你的节奏了。」 「为了生存,必须转变思想,紧跟时代发展的步伐。」 忍的身上与二不还不同,她身上有许多拟黑多刺蚁。大黑蚁成群结队地守护在角蝉的身边,它们可不是要吃蚂蚁肉,而是想吃角蝉从屁股后面排出来的蜜露。 丽瑞猎蝽刚刚落到树枝上,就被一只大黑蚁发现了。还没等丽瑞猎蝽抽出弯曲的喙,大黑蚁就直接沖了过去,一头将它撞到树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丽瑞猎蝽跌落的地方,正好有一个角蝉的空壳,那是它刚刚抛弃的。丽瑞猎蝽毫不犹豫地背起那个壳,小心翼翼地爬上忍的树枝。 大黑蚁们都在忙碌着拍打角蝉的肚子,舔舐角蝉不断排出的蜜露。偶尔有个大黑蚁发现了丽瑞猎蝽,却把它错当成移动的角蝉,根本没在意。 一只后上来的大黑蚁一时间找不到可以拍取蜜露的角蝉,正在它急得团团转时,伪装的丽瑞猎蝽出现了。大黑蚁的脸上露出一副震惊的模样,好大的一只角蝉呀! 丽瑞猎蝽也发现了这只一直尾随它的大黑蚁,它灵激一动,找了一个十分狭窄的树枝空隙,假装在低头吸食树干汁液。 那只大黑蚁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抬起左前腿在角蝉的空壳上轻轻地敲打,发出「空,空」的音调,这声音怎么不对。正在大黑蚁思索这个问题时,丽瑞猎蝽缓慢地抬起头,对着大黑蚁露出狰狞的面孔,一把「弯刀」飞快地插进大黑蚁的胸腹连接处。 大黑蚁的身体被一分为二,后半身已经冒出了体液,前半身还在挣扎着往前爬。丽瑞猎蝽一不做二不休,「弯刀」闪电般噼下,正中大黑蚁的头胸处。 大黑蚁的上半身又被分成了两份,那一份也动不了了。丽瑞猎蝽将喙分别插入被分解的大黑蚁的残躯,慢慢地享受蚂蚁的味道。 忍大声喊道:「丽瑞猎蝽,你应该吸角蝉的体液,不要吸蚂蚁的体液。要知道,角蝉正在吸我的体液呢!你的动作要快,赶紧把我身上的角蝉都赶走!」 「忍,你很幸运,至少你身上有一只丽瑞猎蝽,我的身上有角蝉在吸血,却没有猎蝽在帮忙。」坚睿说道。 「我幸运什么呀?我身上的角蝉是你的二倍,还有这么多只蚂蚁在保护它们的安全。仅仅一只丽瑞猎蝽,又怎么能救了我的命?」忍气愤地说。 「你身上怎么招来那么多蚂蚁?二不身上的蝉为什么会选择你?」坚睿问道。 「我和妈妈之间有个大蚂蚁洞,蚂蚁想吃蜜露,肯定选择距离最近的小胡杨;我身上有蚂蚁在保护角蝉,二不身上的角蝉肯定会落在我身上寻求保护。」忍解释道。 丽瑞猎蝽吃了一只蚂蚁,正自得意时,它残杀大黑蚁的过程恰好被另一只大黑蚁看到了。同伴被残忍地分尸,这激起了大黑蚁心中的仇恨。 大黑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张开一对大颚,冲着丽瑞猎蝽的头咬了下去。丽瑞猎蝽的眼角余光及时发现了杀气腾腾的大黑蚁,急忙摆头闪避,头是躲过去了,左前爪却落入大黑蚁的口中。 丽瑞猎蝽使劲挣扎,却无法摆脱大黑蚁的噬咬。丽瑞猎蝽急眼了,它的喙再次发挥作用,一下刺进大黑蚁的前胸。它又故技重施,把大黑蚁吸成了空壳,但它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左前腿也被大黑蚁硬生生地咬断了。 丽瑞猎蝽意识到靠自己的力量根本打不过众多蚂蚁保护的角蝉。它活动了一下仅剩半条腿的左前足,拍拍翅膀飞走了。 「丽瑞猎蝽,你不能走,救救我呀!我收回我刚才冒犯你的话,好不?求你留步!」忍扯着嗓子在号叫。 「你喊也没用,它可能是回去搬救兵了。」坚睿说道。 时间仅过了一刻钟,丽瑞猎蝽又返回来了,它的身后跟了一群丽瑞猎蝽。瘸腿的丽瑞猎蝽冲着忍的小树枝发出「叽叽」的叫声,似乎在说:「就是这棵小树上的大黑蚁,弄折了我的一条腿。兄弟们,沖啊!遇见大黑蚁,格杀勿论。」 拟黑多刺蚁也嗅到了战争的火药味,都停止吸食蜜露,六足在树枝上选好有利地形,一对上颚就像两把锋利、坚硬的凿子,忽开忽合,冲着丽瑞猎蝽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一只雄性丽瑞猎蝽首先沖了上去,它的六足刚刚抓住树枝,它的喙还没来得及舞动,就被身后的一只大黑蚁的一对上颚咬住了右后腿。 雄性丽瑞猎蝽赶紧转身去扎那只敢于偷袭自己的蚂蚁,可是它的左后方又有一只大黑蚁咬住了它的左后腿。两条后腿同时被咬住,它一时间不知道该向左还是向右转头去拼杀。 正在它彷徨无计时,又有四只大黑蚁沖了上来,将它剩下的四条腿都咬住了。六只蚂蚁向六个方向同时用力一拉,丽瑞猎蝽的六足就被硬生生地扯断了。它连一只蚂蚁的血都没有吸到,它的身子就跌到树下去了。 瘸腿丽瑞猎蝽再次发出「叽叽」的叫声,似乎在说:「大黑蚁以多胜少,我们不要分散兵力,专攻一根小树枝上的蚂蚁,也来个以多胜少。」 瘸腿丽瑞猎蝽选择了一条小树枝,其上大约有10多只蚂蚁在备战。30多只丽瑞猎蝽同时冲上那根小树枝,三打一,两个丽瑞猎蝽在前方逗引,一个丽瑞猎蝽在后方突然伸出喙来,一击命中,大黑蚁顷刻间就剩下一个空壳。 这根小树枝上的大黑蚁意识到情况十分危险,赶紧释放信息素,向其它树枝上的蚂蚁报警、求援。大黑蚁没长翅膀,接到求助信息,只能从这根小树枝与主杆的连接处爬过去。 一队队大黑蚁从其它的树枝上陆陆续续向这根小树枝跑来,可小树枝的根部围了一圈「大黑蚁」,它们只放过去十几只蚂蚁,余者统统被它们挡架。 被放行的蚂蚁踏上这根小树枝,一时间却找不到敌人,遇见的全部是同类。正在它们错愕时,「同类」向它们挥起了屠刀,它们都变成了蚂蚁空壳,被其它没有伪装的丽瑞猎蝽扛在背上。 把守小树枝根部的丽瑞猎蝽接到放行的命令后,又放过去十几只急着去救援的蚂蚁,它们的命运跟刚才的蚂蚁一样,都变成了空壳,成了丽瑞猎蝽的道具。 「哇!丽瑞猎蝽太聪明了,它们居然会设点打援,设卡放行。」忍兴奋地说。 「你被角蝉咬得不疼吗?居然还能乐得出来。」坚睿说道。 「疼并快乐着!」忍无可奈何地说。 大黑蚁一波接着一波被放行、被屠杀,大黑蚁最终反应过来了,它们是被有预谋的吸引、设卡、放行、屠杀。面对小树枝根部紧密排列的「大黑蚁」,它们起了疑心,这些和它们长得一模一样的大傢伙,可能就是敌人伪装的。 一只大黑蚁拼了命冲过去,撞掉一只丽瑞猎蝽背上的蚂蚁空壳,露出了丽瑞猎蝽的本相。大黑蚁们迅速组织敢死队,冲过丽瑞猎蝽设置的关卡,爬上小树枝,寻找丽瑞猎蝽决斗。 瘸腿丽瑞猎蝽及时发出「叽叽」的叫声,似乎在说:「兄弟们,所有大黑蚁都跑过来了,这可是一件好事,我们可以飞到别的树枝上,再改善一下伙食,有那么多鲜美多汁的角蝉等着我们去享用呢!」 所有的丽瑞猎蝽抖抖翅膀,卸下伪装,再拍一下翅膀,就飞到别的树枝上了。大黑蚁们总算见到了杀害同胞们的凶手,刚要扑上去决斗,眼前一花,就失去了敌人的踪影。空空的树枝上只留下大黑蚁们扯着脖子在咒骂,好像在说:「前方何人报上名儿,有能耐你别跑,我一生戎马刀上飘。」 「拟黑多刺蚁可真傻,被丽瑞猎蝽用了一个引蛇出洞,就都被调到这根小枝条上来了。」忍开心地说。 「愚蠢的蚂蚁,狡猾的猎蝽。」坚睿笑着说。 丽瑞猎蝽已经飞到其它没有蚂蚁守护的枝条上,对着角蝉薄弱的胸腹部就下傢伙(攻击)。角蝉在临死前把猎蝽入侵的信息,通过刺吸式口器扣击树干的方式,传递给其它伙伴。 其它没被攻击的角蝉,迅速扇动翅膀,却不是为了起飞。它们原地扇个不停,忍的树头立刻发出一种「嗡,嗡」的声音,向外界传递已经遇险,等待救援的信号。 忍开心地叫道:「好哇!太解恨了。丽瑞猎蝽,你们是最优秀的刺客,懂得调动敌人,拆散蜜友,避实就虚,各个击破。」 「忍,你太幸运了,一只瘸腿丽瑞猎蝽就把你救了。」坚睿说道。 一只身披黑、黄、棕三色战袍,胸腹之间以纤细的「腰」相连的蜂子扇动翅膀,发出「嗡嗡」的轰鸣声,从舞霸的树干上快速赶来。它们体长大约5厘米,翼展大约6厘米。一见到丽瑞猎蝽,就像遇到了仇人一样,迅速展开厮杀叮咬。 「妈妈,这是什么蜂子,太可气了。它也成了角蝉的蜜友,它也像大黑蚁一样,助纣为虐。」忍立刻变脸,气愤地叫道。 「它是膜翅目胡蜂科的昆虫,名叫大黄蜂,又称胡蜂、马蜂。口器为嚼吸式,翅发达,飞翔迅速。黄蜂是社会性行为的昆虫类群,有喜光的习性,喜欢甜性物质。」舞蝶介绍。 大黄蜂翅膀在快速扇动,身子却旋停在那棵小树枝上空。两只前足向下一探,就像一把摄子一样,很轻松地抓起一只丽瑞猎蝽,它尖锐的下颚一下就把丽瑞猎蝽的脑袋咬下来了。它灵巧的翅膀一扇一拍,就带着食物喜滋滋地返回了巢中。 不到一分钟,蜂巢里的黄蜂倾巢而出,在刚才那只大黄蜂的带领下,直奔忍的小树头而来。 瘸腿丽瑞猎蝽急忙发出「叽叽」的叫声,似乎在说:「兄弟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快点起飞。」 瘸腿丽瑞猎蝽率先起飞,直奔长得十分茂密的灌木丛。其它的丽瑞猎蝽紧紧跟随,快速钻进灌木丛。 大黄蜂不依不饶尾随而至,几百只大黄蜂就像一团黄色的火焰,冒着黑色的烟,扑落在灌木丛上。它们沿着灌木丛的枝叶向里面拼命地爬,一副不团灭丽瑞猎蝽,誓不罢休的架式。 灌木丛中枝条密密匝匝,横七竖八,枝叶更是拥拥挤挤,掺杂不清。大黄蜂那庞大的身体只能缓慢地推进,阴湿昏暗的灌木丛里有它们梦寐以求的美食。 「妈妈,大黄蜂太霸道,它们依仗自己体型庞大,下颚锋利,横行无忌。」忍愤怒地叫道。 「穷寇莫追,大黄蜂要倒霉了。」舞蝶笑着说。 「怎么可能?它们那么强悍,有谁能对付了它们?」 瘸腿丽瑞猎蝽灵活地从小小的树缝中飞了出来,它像一只吸血的蚊子,毫不犹豫地扑在一只大黄蜂的后背上。它的喙狠狠地插入大黄蜂的脖颈连接处,一股浓浓的褐色液体随即注入大黄蜂的体内。 大黄蜂拼命地挣扎,从高高的枝条上向下一路翻滚,下面的每根枝条都留下了它跌跌撞撞的身形。瘸腿丽瑞猎蝽死死地抓住它的后背,尖锐的喙始终没有离开它的脖颈。 它们俩一起摔到地上,大黄蜂不甘心地挪动了两下六足,身体逐渐变得僵硬,最终也没能逃脱被吸允体液的命运。不过它的身体太大,体液太多,瘸腿丽瑞猎蝽只吸了两口,就把它抛在地上,继续猎杀别的大黄蜂。 此时,灌木丛的枝叶上已经留下了十几具大黄蜂的尸体,丽瑞猎蝽们正在努力反杀。一只猎蝽忙中出错,它的喙正插在一只大黄蜂的后背上吸食汁液,它忽略了自己的背后,它被一只大黄蜂轻轻捏了起来,一对有力的下颚正冲着它的头咬下,它已经闭上了眼睛,等着死神的降临。 可等了足有一分钟,自己的头也没有疼痛的感觉,它睁睛一看,却发现那只张着下颚的大黄蜂已经死掉了,大黄蜂 的后心上赫然插着一把「弯月刀」,这刀正是瘸腿丽瑞猎蝽的独家利器。 「哇!瘸腿丽瑞猎蝽你太厉害了,你是我的偶像,我太爱你了。我要给你点赞,我要给你打赏。」忍乐得手舞足蹈,开心地大呼小叫。 「偶像可以,点赞可以,打赏就免了吧!」坚睿批评道,「第一你是个小孩子,你没有钱,也不挣钱,不要盲目地崇拜;第二你要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喜欢可以,点赞可以,但不能打赏。」 「要你管,我就是爱了。爱了就要给它,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忍大声叫道。 「一副恋爱脑,一棵白痴树!」 「妈妈,你看看坚睿呀,他侮辱我!」 「坚睿说得对,小孩子在成长过程中,一旦遇到对你好的人,难免心中的大海会泛起阵阵涟漪潋滟。这个时候的你会很冲动,会不计后果去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可是,时过境迁,回头再看看,当年自己做的事,都是一件件摞在一起的愚蠢的傻事。」舞蝶接着说,「你为别人付出了,满心想得到回报,可是等来的始终是一场梦。因为你们的身份、地位不对等,你喜欢的人只爱你的钱。」 「妈妈,你总是偏向坚睿,我不干!」 第七十章 产蜜劳模 大黄蜂们终于意识到穷寇莫追的道理,此时枝叶蔓生,拥挤不堪,根本不适合大体格的黄蜂与娇小的丽瑞猎蝽作战。大黄蜂们丢下二十几具尸体,一熘烟似的返回忍的小树头。 「你们来我这干什么?讨厌的傢伙!」忍没好气地骂道。 大黄蜂拍着翅膀「嗡嗡」地叫,似乎在说:「我们刚才有点犯傻,追打丽瑞猎蝽,白白浪费了时间,还搭上二十几条生命。」又好像在说:「翅膀长在我身上,我愿意去哪就去哪,你反对无效。」 大黄蜂们落在角蝉的身边,也学着大黑蚁的样子,抬起一只前足,在角蝉的肚子上轻轻地敲。角蝉被按摩得非常舒适,肛门排出一滴蜜露。 大黄蜂伸出覆盖着细细突起的棒状物舌头,在角蝉的肛门上一舔,那滴蜜露就被它的舌头带进了口腔。它的舌头非常灵活,就像一个小拖把,能够快速吸食粘稠的液体。 大黄蜂向前爬两步,又去吸食另一只角蝉。刚才那只角蝉排出蜜露后,又开始努力地吸食忍树枝上的汁液。 忍嗷嗷地叫着:「太疼了,该死的角蝉,还有更加该死的大黄蜂和大黑蚁。它们联合作战,是要把我的血液都吸干吗?」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大吸盘看见了忍树枝上飞舞的大黄蜂,也看见了忍痛苦的表情。它猜测:这棵小胡杨病得不轻,肯定与她身上爬来爬去的大黄蜂有关。 大吸盘瞅准时机,就在一只角蝉刚刚排出一滴蜜露,一只大黄蜂低头吸食的那一刻。它纵身起跳,可跳起的高度还不够,距离目标还有10厘米,一条红飘带及时从蛙嘴甩出。那只低头舔食蜜露的大黄蜂恰巧被红飘带砸个正着,还没等挣扎就被卷进了蛙嘴。 大吸盘将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动作如雷霆闪电,在大黄蜂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它已成为大吸盘的腹中餐。 「大吸盘,我太爱你了,你的动作太优美了,你要再接再厉,把我身上所有的大黄蜂都吞噬掉。你才是我最大的功臣,我要封赏你土地美女、高官厚禄。」忍高兴得过了头,信口胡诌。 「土地可不能赏,周武王君临天下,採用的就是分封制,土地都分给了诸侯,他的后世子孙只能被越来越强大的诸侯欺凌。」坚睿反驳道。 「嗨!你那么认真干嘛?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我即没有土地,又没有权力。」 「随口说说,你能不能认真点,古人言出必行,讲的是信用至上。曾子杀猪的故事,你没听过吗?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哎呀!好了,好了,我以后改就是了。」 大吸盘的两个弟弟都看傻眼了,那么大的一只黄蜂,就那么轻巧地被大吸盘哥哥独吞了。它俩十分眼馋,心动不如行动。 二弟林蛙纵身一跃,飞身直扑一只正在吃蜜露的大黄蜂。可它起跳的高度不够,堪堪要接近大黄蜂时,它的身体就开始下落了。二弟林蛙迅速祭出它的软舌,那软舌不偏不倚正好缠在大黄蜂的细腰上。 大黄蜂被舌头卷进蛙嘴,可时间仅过2秒钟,二弟林蛙就张开大嘴,用力甩动那条红肿的大舌头。大黄蜂像是粘在那条舌头上一样,就是不肯离开。 大吸盘蹦过去,一口咬住大黄蜂的头,二弟林蛙迅速合拢蛙嘴,咬住大黄蜂的身子,二蛙一用力,大黄蜂的头和身子就分了家。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二哥吃了鳖,三弟岂能袖手旁观?三弟林蛙后腿在地上用力一蹬,身子已经高高跃起,它的嘴正好咬住一只大黄蜂的后屁股。那只大黄蜂拼命扇动两对翅膀,向同伴发出求助报警信息。 大黄蜂们立刻停止敲打角蝉,吸食蜜露。它们都拍拍翅膀,向三弟林蛙飞扑过来。 大吸盘立刻拔腿就向河边蹦去,二弟林蛙紧紧跟随,三弟林蛙这才意识到捅了马蜂窝。它也立即向河边蹦去,可它又不想放弃到嘴的食物,一边蹦跳一边吞咽。 谁的命也不是大风颳来的,为了求生的大黄蜂一边扇动翅膀,一边用它的下颚使劲咬三弟林蛙的下嘴唇。大黄蜂的下颚锋利无比,就像一把小匕首,迅速撕开了林蛙的唇皮。 三弟林蛙嘴巴疼得要命,再也不敢贪吃,只好张开嘴巴,吐出黄蜂。这只黄蜂一旦重获自由,它首先想到的就是报复,而不是逃跑。 它扇动翅膀立刻就追上了要吞了它的林蛙,六足在它后背上一抓,长长尖尖的尾针就亮了出来,足有一厘米长的针,针上还带有小小的漏孔,很轻易地刺进三弟林蛙的后背。 三弟林蛙的后背立刻鼓起一个大包,「哌,哌」地发出一阵惨叫。它距离水边只有一步之遥,可它疼得忘记了向前跳,想就地打滚,把大黄蜂碾死。它努力地把自己翻了个身,肚皮刚刚亮出来,一群大黄蜂就沖了过来,有的用下颚咬,有的用尾针刺。 三弟林蛙在地上拼命地打滚,可是无济于事,它身上被大黄蜂咬得遍体鳞伤,被大黄蜂蛰得满身长大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吸盘从水中跃了出来,正好落在三弟林蛙的身边,它两条前腿撑住微微倾斜的河岸,两条后腿在老三的屁股上一蹬。老三就像一个小型足球似的,带着一堆黄蜂一路滚进水里。 那堆大黄蜂一沾水,立刻有一大部分就飞了起来,只剩下一小部分来不及拔出尾针的大黄蜂随三弟林蛙一起坠入水中。 飞起来的大黄蜂,立即掉头扑向大吸盘。大吸盘那容它们近身,一路翻滚着掉进河里,就再也不肯把头露出水面。 过了一刻钟,三弟林蛙肚皮朝上漂到水面上,几只大黄蜂的尾针还没有拔出,一同做了它的殉葬品。 「大吸盘的三弟死了,被大黄蜂蛰死了。」忍伤心地说,「可恶的大黄蜂,你们统统去死吧!」 「妈妈,往年我们这个小岛也没有大黄蜂呀,今年是怎么了?居然有那么大的一个窝巢在舞霸舅舅的身上。」坚睿问道。 「沿塔里木河流域,有草有树有花的地方,就有它们的身影。今年大风沙导致塔里木河差点断流,原先草木繁盛的地方都因为缺水而凋零了。我们这里因为河狸筑坝,水草丰茂,大黄蜂就找到了我们这块沙洲半岛。」舞蝶说道。 「它们的寿命多长?它们是怎么繁殖的呢?」坚睿继续问道。 「寿命长短取决于生存环境的优劣,除蜂王外,寿命最长的可达120天,最短的仅为45天。大黄蜂一生营巢而居,蜂群中有蜂王、工蜂(雌性)和雄蜂的区别。蜂王为上一年秋后与雄蜂交配受精的雌蜂,雄蜂交配后不久就死了。」舞蝶说道。 「那受精的雌蜂怎么过冬?」 「天气越来越冷,受精的雌蜂会一个接一个离开巢穴,抱团躲在草垛、墙缝等避风场所越冬。」 「雌蜂怎么建造自己庞大的家园?」 「第二年春天,雌蜂各自找寻合适的场所筑巢产卵,所产的受精卵形成雌蜂,未受精卵形成雄蜂。幼虫孵出后,由蜂王饲养,化蛹羽化为成虫。由于蜂穴增多,蜂窝扩大,工蜂负责建造巢穴和饲养幼虫。蜂王专业产卵,它一生能繁殖上万头蜂子,到秋天产生新蜂王,它就死了。」 「你们娘俩讨论啥呢?我好疼呀!」忍声声惨叫打断了舞蝶和坚睿的对话。 「忍,没搞错吧,你的叶片和细枝上怎么还有灰白色的小圆点,它们怎么还在动,好像是活物?」坚睿惊讶地叫道。 「是呀!真是命不逢时,祸不单行。角蝉还在用力吸我的汁液,它们就又来祸害我了。」忍伤心地说。 「它们是蚧壳虫,又名树虱子,成虫体长2毫米左右。雌成虫介壳圆形,中央隆起、白色,壳点黄色,触角退化成瘤状;雄成虫介壳鸭嘴状,壳点橘红色,位于端首,其余部分蜡质洁白色,表面有3条纵隆起,虫体呈长纺锤形,橙黄色。」舞蝶接着说,「雌成虫和若虫群集固着为害,繁殖快,1年2-7代,卵椭圆形,初产淡粉红色,渐变为淡黄褐色,孵化前为橘红色。」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我的女儿呀!你怎么就走了呢?」 坚睿、忍等甩头观看,原来是舞云在放声大哭。她的女儿——舞堆和舞金被角蝉和蚧壳虫联手吸干了汁液,蚧壳虫密集重叠拥挤在舞堆和舞金的叶面上,角蝉则紧密排列在小树干和嫩枝上。它俩的叶片枯黄、飘飞,枝条萎顿、干瘪,已经死去多时。 「妹妹,请不要伤心,我们一生所经历的苦难还少吗?伤心于事无补,只会令自己的身体变得脆弱,不堪一击。」舞蝶劝说。 「妈妈,你劝人的本事倒挺强,可一旦自己遇到这种事,你不也是哭得稀里哗啦吗?」忍小声说道。 舞蝶慈爱地瞅了她一眼,心理也很难受,干脆不在知声,沉默是金。 一不的身上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层蚧壳虫,偏巧这几天小沙蜥不在一不身边。一不的身上又落了许多角蝉,咬得一不呲牙咧嘴不停地叫。 二不的身上自从没了丽瑞猎蝽的保护,每条小树枝都整齐地排列了两队间距密集的角蝉。不过她暂时还挺好,枝叶上没生蚧壳虫。 坚睿身上有大量伪装的角蝉,仅有少量蚧壳虫。原因是蚧壳虫白色的身体不善于伪装,早被小杜鹃发现并啄食了。 一不叫苦不迭,声声呼唤:「小沙蜥,你在哪里?快来救驾!」 灌木丛的枝条上一条四脚蛇正在游动,它的身后还跟着四条2厘米左右的小傢伙。它正是产过仔的小沙蜥,从此它有了一个新名字——沙蜥妈妈,今天天气不错,孩子的身体也硬朗了,正好带着孩子出来散步。 一不的喊声似乎惊动了沙蜥妈妈,它正在抬头向小胡杨这边张望。一不身上又「长出了」棘刺,还有许多白色的小点。这棵小胡杨肯定是生虫了,沙蜥妈妈据此判断。 沙蜥妈妈带着它的孩子们迅速跑了过来,果然不出它所料,这棵小胡杨浑身都长满了角蝉和蚧壳虫,她正在垂死挣扎。 沙蜥妈妈立即爬上一不的小树头,帮一不清理那些讨厌的棘刺。它的孩子们也都爬上来,吃那些更小的蚧壳虫。 一不开心地大叫:「沙蜥妈妈,我永远爱你。我这里就是你温暖的家,当你厌倦了外面的生活,就请你带着孩子们常回家看看。」 舞霸身上的马蜂窝足有麻袋那么大,从春至秋,那只蜂王一只在产卵,在繁衍后代,现在它的家族成员足有1万多只。上次攻击丽瑞猎蝽的也只是它们中的小小一部分,大黄蜂已经遍布整个半岛。 沙蜥妈妈正和它的孩子们在一不的身上横冲直撞,大杀四方,吃得不亦乐乎。一只角蝉在临死前剧烈地扇动起翅膀来,它的同伴们都跟着扇动起来。更要命的是大黄蜂似乎接到了指令,立即有十几只蜂子从窝巢里飞向一不的上空。 一只大黄蜂冲着沙蜥妈妈直扑过来,六足牢牢地抓住沙蜥妈妈的背部,尖锐的下颚一口就将沙蜥妈妈的后背撕出一道口子,尾针同时蛰入它的后腰。 沙蜥妈妈疼痛难忍,从树枝上滚落到沙地上,嘴里不停地发出「嘶,嘶」声。似乎在喊:「不要蛰我,救命呀!」又好像在告诉孩子们:「快点跑,大黄蜂太可怕!」 沙蜥妈妈的四个小孩子立刻从树枝上滑到沙面上,它们迅速爬上母亲的后背,两只小沙蜥咬住大黄蜂的一对翅膀向两边用力撕扯,另两只小沙蜥则咬住大黄蜂的一对后腿也向两边用力拉扯。 蛰咬沙蜥妈妈的大黄蜂被四个孩子瞬间肢解了,然而更大的灾难正在悄悄降临。十几只大黄蜂一拥而上,将沙蜥妈妈和它的孩子们分割包围。两只大黄蜂对付一只小沙蜥,余下的三四只大黄蜂都扑到了沙蜥妈妈的身上。 一不气得肺子都要炸了,大声咒骂:「该死的大黄蜂,你们飞过来捣什么乱?天打雷噼的一群黄毛怪。沙蜥妈妈,你们快点往灌木丛里跑哇,不然真的就要没命了。」 「灌木丛离这至少10多米远的距离,沙蜥妈妈和它的孩子们可能还没爬到灌木丛,它们就被蛰死了。」二不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才能救下沙蜥母子?它们是为了救我才身临险地的,我要对它们的安全负责。」一不激动地说。 沙蜥妈妈忍着剧烈疼痛,两只前爪在沙地上一刨一挖,身子一扭,半截身子就钻进了沙土里。两只后爪在沙地上再一扒一蹬,整个身子就钻进了沙土里。它身上的大黄蜂被迫离开它的后背,一起来叮它的大尾巴。 沙蜥妈妈突然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它居然从沙土里退了出来。那几只咬尾巴的大黄蜂,又重新占领了它的后背。不过沙蜥妈妈并不顾及自身的疼痛,奋力冲到一只小沙蜥身边,一口咬住小沙蜥的头,快速返回它刚刚挖的洞。它和小沙蜥身上的黄蜂再次被迫起飞。 沙蜥妈妈安顿好小沙蜥后,再次爬出洞外。却发现:大黄蜂都飞走了,它的三个孩子都被大黄蜂带走了。沙蜥妈妈二目无神,呆呆地望着舞霸身上的那个大蜂窝。 「沙蜥妈妈,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你是一个母亲,心理有疼,就化成眼泪流出来吧。」一不劝慰道。 一滴泪水静静地从沙蜥妈妈的眼眶中滚落,砸进漫漫黄 沙。沙蜥妈妈果断地收回目光,转身钻进沙土中。 第七十一章 蜜友内讧 「妈妈,沙蜥妈妈好可怜呀,它瞬间就失去了三个孩子。我的内心感到很愧疚,不是为了救我,它们母子应该还在灌木丛上散步。」一不十分懊恼也说。 「这就是沙蜥妈妈和它孩子的命运,生活在大沙漠的边缘,哪个母亲也不好当,谁都有失去孩子的痛苦!」舞蝶忧伤地说,「一不,你也不用太内疚,好好地活着,坚持挺过最困难的时期,就是你对沙蜥母子的最大回报。」 天渐渐地黑了,弯弯的月亮悬在沙湾的上空,就像一盏挂在路边的街灯发出苍白的光。大黄蜂早已归巢,蚂蚁也回家了。静静的夜空,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夹杂着小胡杨们痛苦的呻吟。 沙蜥妈妈悄悄地从沙土里探出头来,它的大耳朵直立起来,搜索周围天敌的动静;它的大眼睛也在随着脑袋转动,警惕着身边的敌人。 确定没有敌人在盯着它,沙蜥妈妈纵身一跃跳上一不的小树干。它唯一的孩子紧紧跟在它的后面,爬上一不的枝叶。 这个时候的角蝉也在休息,根本没有谁会注意到沙蜥妈妈带着孩子趁着黑夜又杀了回来。沙蜥妈妈捋着一根枝条小心翼翼地摘吃角蝉,它的孩子对蚧壳虫特别感兴趣,正一粒一粒地捡食。 极北蝰带着六个孩子也趁着黑夜出来猎食,它的视觉和听觉虽然都很迟钝,但它的嗅觉却异常灵敏。它长长的柔软的舌头上布满了嗅觉细胞,在空气中吞吐摇晃几下,就能察觉昆虫的气味来自哪里。 极北蝰嗅到了角蝉和蚧壳虫的气味,它追随着气味一路游到忍的身边。蛇身沿着忍的小树干蜿蜒向上,在忍的小树头上,极北蝰发现了整齐排列的角蝉。 极北蝰沿着忍的枝条,一根一根地吞食角蝉。极北蝰的六个孩子也争先恐后地爬上忍的小树头,对小小的蚧壳虫发起了攻击。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夜过得特别安静,没有大黄蜂和大黑蚁的干扰,沙蜥母子和极北蝰母子,把两棵小树上的角蝉和蚧壳虫吃得七零八落,走死逃亡。 一不激动得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说:「沙、沙蜥妈妈还、还有你的好孩子,你、你们真是我的大、大恩人,我、我由衷地感激你们。」 忍也开心地说:「太好了,极北蝰母子今晚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我祝你们母子鸿运当头,大吉大利,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晨曦即将点亮东方的世界。沙蜥妈妈带着孩子熘下一不的小树干,身子一晃,就消失在沙土下。 极北蝰可没那么幸运,正当它大摇大摆地从忍的小树干上滑下来时,它庞大的身体引起了长耳鸮的注意。它俩势均力敌,半斤对八两,谁也打不赢谁。但极北蝰的孩子却不一样了,它们只能给长耳鸮填肚子。 长耳鸮没有急着行动,两只爪子紧紧地蹬在树洞口上,脖子伸得老长。它在等待时机,随时出击。 饱餐后的极北蝰带着六个吃得饱饱的孩子兴沖沖地往家赶,当极北蝰半截身子钻进灌木丛时,长耳鸮的双爪用力在洞口处一蹬,身子像箭一样凌空飞至。 吃得最多爬得最慢的小极北蝰,被长耳鸮一爪捏住脖颈,带到了空中。可怜那小极北蝰连叫一声都没能做到,就成了长耳鸮的美食。 「长耳鸮,你真该死,怎么可以吃小极北蝰?」忍怒吼道。 「长耳鸮不可能让小极北蝰顺利长大,就这么一个小半岛,可吃的食物极其有限,长耳鸮和极北蝰所吃的食物有很大一部分还重合在一起。」舞蝶说道。 「忍,你够幸福的了,前有丽瑞猎蝽帮你吸食角蝉,后有极北蝰帮你吞食角蝉和蚧壳虫,中间还有林蛙来帮忙。而我呢,小杜鹃完全被角蝉的拟态矇骗了,我一直在忍受角蝉吸食我的汁液。」坚睿说道。 「还有我,也在默默地忍受角蝉的吸食。」二不气乎乎地说。 一只体长近3厘米,身体呈扁圆形的甲虫爬上了二不的枝杈。它全身紫铜色,有金属光泽,前胸背板前端各有一个白色小斑,鞘翅上有纵列的小刻点和大小不等的云片状斑纹。 「二不,你身上有一只很好看的甲虫,它色泽艷丽,雍容华贵,气质优雅,端庄大方。倘若拿到虫鸟市场,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一不羡慕地说。 「卖你个头,你喜欢就拿走好了。」二不正在气头上,大声吼道,「该死的甲虫,你怎么又出来搞事了?想吃我,尽管张口!」 那只甲虫不慌不忙地爬到角蝉的身边,轻轻的抬起一条前腿温柔地拍在角蝉的肚子上。角蝉很舒服地接受了甲虫的按摩,做为回报,它从肛门里排出一滴蜜露。甲虫很开心地舔舐,转身又去拍另一只角蝉。 「哇!这扁壳畜牲,也是吸蜜的高手。」二不大声叫道。 「它叫白星花金龟,又称花潜,它们体背宽,背面扁平,色彩美丽,鞘翅长方形。白星花金龟的幼虫以腐败物为食,不用足行走,而是依靠背部行走,伸缩背部肌肉爬行;成虫多以果树、林木、农作物的花为食,也吃嫩梢的叶片,兼食角蝉、蚧壳虫、大蚜排除的蜜露。」舞蝶说道。 「好烦人呢,一不和忍的命运怎么那么好,沙蜥和极北蝰都能趁着黑夜带着孩子帮它们清除害虫。而我呢,又来了一个『加速器』,帮助角蝉吸食我的体液。」二不瞪着眼睛,发着狠说。 白星花金龟的胃口很大,沿着二不的一条老枝,从根部开始拍打角蝉。不到一刻钟,它就把这根枝条上的角蝉都拍了一个遍,也都吸了个遍。然后,它又换了另一条树枝,继续拍打,继续吸食。 角蝉排出蜜露后,腹中空空,它们又开始努力地吸食二不的汁液。二不疼得嗷嗷直叫:「该死的角蝉,你们就吸吧!把我吸干,你们就满意了。该死的白星花金龟,你就拍吧!为了一口吃的,你们连尊严都不要了,长得那么帅气,居然给角蝉拍马屁!」 一不被二不逗得哈哈乐:「二不呀!你在说单口相声吗?白星花金龟长得是挺帅,但也不至于去拍角蝉的马屁呀!它们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一只大黄蜂飞了过来,绕着二不的头顶「嗡嗡」地叫着,盘旋了两圈。 二不没好气地骂道:「想吃肉就张嘴,叫什么叫?」 大黄蜂收住翅膀,直扑白星花金龟,六足牢牢地抓住它的后背,尖锐的下颚刺向它的颈部。可是,白星花金龟的颈部十分坚硬,根本就啃不动。 大黄蜂又伸出尾针,用力去扎。可是,白星花金龟的背甲更加坚硬,就像一面纯金打造的盾牌一样,差点没把大黄蜂的尾针撅折了。 面对这个防护到牙齿的大甲虫,大黄蜂也是无计可施,白白折腾了一刻钟,耗费了不少体力和精力,真是不值得,大黄蜂鎩羽而归。 「大黄蜂,你别走哇!我还想再看会热闹呢。」忍呵呵笑说。 「妈妈,大黄蜂和白星花金龟都是吸蜜的战友,它们怎么会发生冲突?」坚睿问道。 「蜜露是角蝉和蚧壳虫产的,白星花金龟在忍的身上吃到了蜜露,那就意味着大黄蜂在忍的身上吃不到蜜露了。」舞蝶接着说,「为争夺蜜露而战,自然会产生内讧。就像人类争夺土地一样,战争年年都在打。」 「白星花金龟的发生规律是什么?」坚睿问道。 「白星花金龟1年1代,以老熟幼虫在粪堆等有机质较丰富的地方越冬,成虫于5月上旬出现,6-7月为羽化盛期,8月下旬白星花金龟成虫数量逐渐减少。」舞蝶说道。 二不的身上爬上来一队拟黑多刺蚁,它们分成若干个小队,沿着不同的枝条向上攀爬。每只角蝉都被轻轻拍过,都被轻轻舔过。就连小小的蚧壳虫,拟黑多刺蚁都没有忘记,给它一巴掌,吸上一口。 一小队拟黑多刺蚁正拍得高兴,舔得开心。前方的道路却突然堵塞了,一只体型庞大的白星花金龟挡住了去路。拟黑多刺蚁可不管它是谁,以众欺寡的事它们经常干。敌人体格大,它们就群殴,好兄弟一起上。 一只大黑蚁爬上白星花金龟的后背,想找到它的身体联结处,将它肢解。可是,它的后背就是一面完整的盾牌,根本就没有薄弱环节。光滑如镜的背板,差点没让大黑蚁噼了大腿,只好灰熘熘地爬下来。 两只大黑蚁沿着树枝爬到白星花金龟的腹部,尖锐的上颚对着它的两条后腿的根部就开咬。 白星花金龟全身都有硬甲护身,可是它纤细的腿却是它的薄弱环节。一旦被弄折了,它可就失去了在树枝上爬行的功能,它就再也吃不到香甜可口的蜜露了。好汉不吃眼亏,白星花金龟立刻舞动翅膀飞起来,落到角蝉和蚧壳虫都多的舞叠身上。 那两只大黑蚁见白星花金龟舞动翅膀要起飞,它俩才不愿意被白星花金龟带走,远离群体组织呢,赶紧放开白星花金龟的后腿,六足抓牢小树枝。 「二不,太好了!白星花金龟终于被大黑蚁赶走了。」一不喊道。 「好个屁!送走了一个瘟神,又迎来一堆小鬼。」二不依然恨恨地说。 「没事,大黄蜂又来了,它们不是一只独来,而是来了一群,这下可够大黑蚁们喝上一壶的了。」一不说道。 「一不,你可真幸运,身上的角蝉和蚧壳虫昨晚被沙蜥母子吃了个差不多。而我呢,满身的寄生虫都在喝我的血,白星花金龟、拟黑多刺蚁和大黄蜂混战,无论谁赢了,都对我有百害无一利,都是在帮助寄生虫加速抽取我身上的血液。」二不苦恼地说。 那只回巢的大黄蜂,本来是想搬点救兵,一起对付白星花金龟。可当它带着大部队赶来时,那只白星花金龟已经被拟黑多刺蚁赶走了。 拟黑多刺蚁爬满了二不的小树枝,它们在连续拍打角蝉和蚧壳虫,不停地吸吮蜜露。 这一幕是大黄蜂们最不想看到的,在它们看来,蜜露是专属于它们的,它们可不想让大黑蚁来分一杯羹。 战斗一触即发,一只大黄蜂率先沖了上去,两个前足在一只大黑蚁的细腰上一掐,翅膀一扇,就带着大黑蚁飞离小树枝。 可它万万没有想到,刚才捉大黑蚁时,它贴着小树枝飞行,早有一只大黑蚁抓住它的一条后足,爬了上去。正当大黄蜂的下颚要咬大黑蚁的头时,它的脖子上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大黄蜂凝神一看,一只大黑蚁正爬在它的后背上,咬住它脆弱的脖颈。它具有锋利的下颚和含毒的尾针,却没有白星花金龟坚硬的护甲,这可能是造物主故意给它设计的一个缺陷。 大黄蜂翻着跟头从空中跌落,翅膀还在无力地扇动,后颈却被大黑蚁咬出了一个洞。 回去搬救兵的大黄蜂恼羞成怒,拍着翅膀飞到那只坠落地面的大黄蜂身边,一口咬住大黑蚁的后半身,硬生生地把它从死去那只蜂子的脖子里拉了出来,下颚稍一用力,大黑蚁就被腰折了。 另一只大黑蚁吓得面色铁青,急忙掉头就跑,可它六条腿爬得再快,也没大黄蜂两对翅膀扇得快。片刻,大黑蚁就被大黄蜂追上了,两对前足掐住大黑蚁的细腰,下颚对准蚂蚁头稍一用力,大黑蚁的脑袋就搬了家。 此时,树上的大黑蚁和大黄蜂混战在一起,大黑蚁依仗蚁多力量大,三只蚂蚁背靠背站成一圈,对付一只大黄蜂。大黄蜂不敢轻易接近树枝,生怕被蚂蚁爬到身上,抖落不掉。 双方大战一个时辰,互有伤亡,又都碍着面子不肯撤离。一只大个兵蚁趁着大黄蜂不注意,纵身一跃,跳到树下,迅速跑回蚂蚁洞,搬取救兵。 不到十分钟,一队队大黑蚂蚁迈着整齐的步伐来到二不的脚下。包括蚁王在内,数量足有上万只,将二不团团围住,勇敢的兵蚁奋不顾身地向上攀爬。 刚才回去搬救兵的大黄蜂一见大黑蚁这阵式,知道对方已经亮出了全部家底,非要拼个你死我活,誓要争回蜜露的所有权。它立即飞回蜂巢,很快搬来所有的大黄蜂,包括蜂王在内,倾巢而动,一定要与大黑蚁决一死战。 「好,太好了,杀杀杀,一个也不留,你们最好拼个两败俱死,那才叫爽呢!」二不大声吆喝。 大战前夕的火药味已经散发出来,大黄蜂在漫天飞舞,嗡嗡直叫;大黑蚁在厉兵秣马,摩拳擦掌。 蜂王扇动翅膀旋飞在蚁王身边,蚁王的身边有成百上千只兵蚁呲着上颚,准备随时给低飞的蜂王补上一口。 蜂王轻轻扇动翅膀,发出「嗡嗡」的叫声,似乎在说:「老伙计,我们去年就见过,那时你还是一只长着翅膀的雄蚁,你那黑色的礼服真的很漂亮,你婚飞的那天,我还在采蜜。在这个半岛上,我们是两个大家族,如果火拼一次,就会两败俱伤,这又何苦来呢?不如双方都各退一步,和平共处,岂不妙哉?」 「蜂王,你在那嗡嗡地叫什么呢?赶紧打呀,真墨迹!」二不着急地叫道。 蚁王的前足在沙土地上用力地敲击,发出「吥既」的声音,似乎在说:「老伙计,我同意你的主张,我们罢手言和,畅饮蜜露。」 蜂王和蚁王同时向族群发出命令「大家和睦相处,同吸蜜露,不准再动干戈,打架斗殴。大部队撤回休息,仅留下一小部分大黄蜂和大黑蚁在二不身上採食蜜露。」 第七十二章 蝶蛾蜂舞 大部分大黄蜂在蜂王的带领下,拍着翅膀返回蜂巢;大部分大黑蚁也在蚁王的带领下,迈着六足爬回蚁穴。还有一部分蜂、蚁在携手拍打角蝉和蚧壳虫,一起吸吮蜜露,一同从事生产,宛如夫唱妇随的一家人。 二不气急败坏地骂道:「蜂王,你真该死,怂包一个!蚁王,你也去死吧,孬种一只!」 「蜂王就是蜂王,遇事很冷静,解决问题并不一定靠武力征服,有时谈判、协商也能解决大问题;蚁王也挺有涵养,握手言和,乃是上上之策。」舞蝶评论。 「我可倒了大霉,我感觉到我身体里的血液在快速地向外流失。」二不声音微弱地说。 「孩子,挺一挺,天就黑了,寄生虫也该休息了。」舞蝶柔声劝慰。 伴随着二不的声声呻吟,太阳终于落山了,烦躁的一天终于画上了句号。二不在等待,等着极北蝰母子出来,渴望它们能帮助自己解除身体上的痛苦。 可是,左等右等,已过半夜三更,极北蝰也没露面,就连那沙蜥母子都没出来。二不彻底失去了耐心,嗷嗷叫道:「极北蝰、沙蜥,你们都去哪了?为什么还不出来?等到天明,我身上的寄生虫会把我的血液都吸干的。」 「沙蜥呀!你们在哪里?快点出来吧,帮帮二不,否则她会没命的。」一不殷勤地呼唤。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坚睿也在喊:「极北蝰,你快点出来吧,带上你的孩子,我也很需要你!」 「都不用喊了,极北蝰和沙蜥都是爬行动物,消化很慢,饱食情况下,两到三天都不用吃食。」舞蝶说道。 「啊!我的命呀,好苦哇!」二不忧伤地说。 东方放出鱼肚白,空盼了一夜的二不显得更加憔悴,当年新生的枝条早被戈壁蝉和金蝉产卵时弄死了。老枝也在枯萎,叶片都泛出了黄色。其中有几片叶子,已成深黄色,随风在摇曳。 「二不,你的叶子,好可怕呀!都枯萎成暗黄色了,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它们吹飞了。」一不说道。 「那不是我的叶子,你看仔细了,它们是一只只伪装成枯叶的昆虫。」二不纠正道。 「不是叶子,看似叶子,真有趣!它们爬在你身上干吗?」一不不解地问。 「它们也会轻轻敲打、吸食角蝉和蚧壳虫排出来的蜜露,它伪装得就像一片枯叶,以至于大黑蚁和大黄蜂都没有发现它。」二不怨气冲天地说。 一只大黑蚁爬到一片枯叶旁边,它探出前爪在角蝉的肚子上轻轻一拍,角蝉的肛门就排出一滴蜜露。就在它张嘴准备舔食时,它旁边的大枯叶突然动了一下,它的身子被一脚踢飞,那滴蜜露就进了那只枯叶状昆虫的嘴巴。 「哇!那只枯叶状昆虫会搞突然袭击。」一不惊讶地说。 那只枯叶状昆虫吸食蜜露的动作被一只大黄蜂看了个清楚,它确定,这绝对是一只善于伪装的大昆虫,而不是一片微不足道的枯叶。 大黄蜂扇着翅膀向那片枯叶扑了过来,枯叶状昆虫的枯叶瞬间分成两瓣,突然间一拍,它就腾空飞了起来。 「哇!好美丽的一只蝴蝶呀!它的翅正面黑褐色,具深蓝色光泽,前翅顶角尖出,中部还有1条倾斜的橙色斑带,后翅臀角突起呈叶柄状。」一不大声赞嘆。 「它是枯叶蛱蝶,反面翅色多变,模仿枯叶形态,从前翅顶角至后翅臀角有1条黑色中线,两侧有叶脉状斑纹及深色斑点。」舞蝶补充道,「枯叶蛱蝶属于完全变态的昆虫,一生经历四个时期,卵、幼虫、蛹和成虫,它从卵发育到成虫历时两个月左右,成虫平均寿命不到一年。」 大黄蜂飞行迅速,而且通过它的「嗡嗡」叫,又唤来十几只大黄蜂一起围捕枯叶蛱蝶。枯叶蛱蝶体型虽大,飞的却不快,它已经被大黄蜂团团包围。 枯叶蛱蝶突然间合拢双翅,就像一片枯树叶从空中飘飘悠悠地降落。地面上有一堆多年来堆积的枯树叶,枯叶蛱蝶就掉在了那里。 十几只大黄蜂在枯叶上面做超低空飞行,仔细分辨哪一片枯叶是伪装出来的。足足浪费了它们一刻钟的时间,也没能发现那只巧妙伪装的枯叶蛱蝶。 大黄蜂们只好鸣金收兵,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返回二不的枝头,继续着刚才的动作。 「枯叶蛱蝶,好聪明的一只蝴蝶,充分利用自己的伪装,骗过了捕食者。」二不由衷地发出一声惊嘆。 「枯叶蛱蝶翅展10厘米左右,前翅长4厘米多,以前后翅相叠其翅形及斑纹似枯叶而着称。翅上斑纹半透明,像昆虫蛀蚀的孔。前后翅深色直纹相连,仿佛是叶片的中脉。」舞蝶接着说,「枯叶蛱蝶成虫常栖息在湿润、多雨、繁茂的热带或亚热带的灌木丛和河床两岸,以腐烂的水果、动物粪便、昆虫蜜露为食,是典型的食腐蝶类。」 「我们这里顶多算是温带,枯叶蛱蝶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一不寻问。 「我推测是迁徙的鸟类把枯叶蛱蝶的卵带到了这里,直径仅为1毫米的卵粘在鸟的羽毛上,物种就实现了跨地域迁移。」舞蝶解释。 一只头黑色,体黑色,棘刺呈红色,棘刺基部为橙红色的老龄幼虫在二不早已枯萎的当年生的枝条上吐丝倒垂身体(尾端悬挂在枝条上,头端向下进入预蛹期。) 这只黑虫旁边有一个黑蛹,长椭圆柱形,腹部向内凹陷成一弧形,有很多小棘刺。 这个黑蛹的背部有一裂纹正在逐渐扩大,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慢慢地从裂缝里伸了出来,它大头朝下藉助体重努力地向下拔出自己的身体。在它的肚子刚从蛹壳里退出来,翅膀还没有完全退出的一剎那,它做了一个屈体向上,六足抓住蛹壳向上一爬,它的翅膀就脱离了蛹壳的束缚,两对翅膀全部舒展开来。 那翅膀正面十分艷丽,有青青的蓝,有浓浓的黑,还有橙橙的黄,背面就是一片有纹路的枯叶。 「好美丽的蜕变呀!一只黑虫子竟然变成了蛹,又变成了会飞的蝶。这是一个多么华丽的转身呀!黑虫子完成了一个质的突变。」二不由衷地感嘆。 正在它舒展翅膀准备起飞时,小杜鹃及时发现了它美丽的容颜。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把它叼在嘴上。 「小杜鹃,枯叶蛱蝶那么美丽,你就不能让它多活一会吗?」二不责问。 「多活一会干吗?枯叶蛱蝶等翅膀硬了,就会贴在你的枝上督促角蝉和蚧壳虫努力工作。」一不说道。 「别着急,那只化蛹的黑虫10-15天后,就能再变成一只枯叶蛱蝶。你身上的枯叶蛱蝶成虫经交配后就会产出绿色的卵,温度适宜5天左右就会孵化出小虫子,1个月后就会变成蛹……」舞蝶说道。 「妈妈,你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了。外表越是美丽,内心越是歹毒。」二不恨恨地说。 一声撕心裂肺的啼哭声从舞云的嘴里传出:「我苦命的孩子呀!舞叠和舞玉,你们都是被角蝉和蚧壳虫害死的。不,还有金蝉和戈壁蝉,它们俩夺走了你们俩的半条命。不,还有大黄蜂、大黑蚁和枯叶蛱蝶,它们仨一直在催促角蝉和蚧壳虫抓紧时间努力工作。你们的死和它们都有关系,我要讨还这笔血债!」 「妹妹,不要哭了,我前两天不也是失去了两个孩子吗?我们植物扎根在这里,只能任凭动物随意欺凌。」舞霸说道。 「舞云,我的孩子也被这群害虫折磨得死去活来,我们植物生来就是植食性动物的饲料。动物和植物是吃与被吃的关系,动物不吃我们,它们就会饿死,就不能繁衍生息。只有足够坚强的植物才能抵御病虫害的侵袭,才能长大、开花、结果,以至生生不息。所以,你一定要想开,死了的孩子就是大自然淘汰的对象。」舞蝶劝道。 傍晚时分,一只体翅以红色为主,有红绿色闪光的昆虫拍着翅膀飞了过来。它头顶两侧及背部有两条纵行的红色带,腹部背线红色,两侧黄绿色,外侧红色。 「二不,你看呢,难得一见的这么漂亮的蝴蝶,它也在你的头顶上飞翔,这绝对是一个好兆头。」一不开心地说。 「我看到了,它太美丽了,简直就像一位待嫁的红娘子。」二不有气无力地说。 「它不是蝴蝶,是红天蛾,体长4厘米,翅展5-6厘米。1年发生2代,以蛹在浅土层中过冬。成虫有趋光性,白天躲在树冠阴处,傍晚出来活动、交尾、产卵。卵产在寄主花卉的嫩梢及叶片端部。卵期8天,幼虫昼伏夜出,在清晨时危害最严重。」舞蝶介绍说。 红天蛾缓缓降落在二不的枝头,此时,二不枝头上的大黄蜂和大黑蚁都已经回家睡觉去了,枯叶蛱蝶就像一片枯叶一动不动地粘在树枝上,只有角蝉和蚧壳虫在二不的枝头安静地休息,二不终于喘上一口气,稍微得到一点休息。 可是,红天蛾的降临并没有给她带来福音,它就像枯叶蛱蝶一样,轻轻地抬起前足温柔地拍打角蝉和蚧壳虫的小肚子,将沉睡的两种害虫都唤醒了,不许休息,连夜干活,我也要吃蜜露。 角蝉和蚧壳虫也很无耐,它们的身体只是一个代加工厂,一条负责生产蜜露的生产线。它们很疲惫,但它们又无权罢工。 夜幕降临,半岛上一片漆黑。红天蛾一身暗红色,贴在二不的枝头,就像一片树叶,偶尔随风起舞,悄悄地挪移一下身子,继续吸食蜜露。 「妈妈,这只红天蛾太闹心了,我刚刚想从大地吸收点营养,恢复一下体力,以对抗明天角蝉和蚧壳虫的吸食。红天蛾就把我的计划全盘打乱了,我明天还怎么活?」二不十分懊恼地说。 舞力嘆了口气说:「二不,你身上只有一只红天蛾,它吸食的蜜露也是有限的。我身上有十几只红天蛾,它们把我身上所有的角蝉和蚧壳虫都唤醒了,让它们夜以继日地工作,我身上的血液都快流干了。」 舞更呻吟着说:「我的情况比你还严重,全身有三十多只红天蛾瞪着眼睛当监工,当奴隶主,它们把角蝉和蚧壳虫都当成了工具,当成了奴隶。把角蝉和蚧壳虫逼得都吐血了,有好几只都已经累死了。」 「再逼紧点,把它们都累死了,你不就解脱了。」二不说道。 「它们拼了命地工作,我的血液都快流干了。在它们累死之前,我肯定先死了。」舞更嗓子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看来,我还算是幸福的,毕竟只有一只红天蛾在吸我的血,我要抓紧时间,向大地索要营养。」二不低低的声音自言自语。 「舞更呀!你也要向二不学习,努力从大地吸取营养,或许还可以缓解你现在的危机。」舞蝶说道。 「妈妈,舞更已经死了。」舞力哭着说。 「啊?这么快就死了。舞更,妈妈愿你早升吉乐世界,我们来生再见。」舞蝶垂着泪说。 「妈妈,红天蛾长得有些像枯叶蛱蝶,它们都是蝴蝶吗?」忍疑惑地问。 「不,枯叶蛱蝶是蝴蝶的一种,红天蛾不是蝴蝶。」舞蝶接着说道,「枯叶蛱蝶翅膀上的鳞粉色泽亮丽,翅表面不被毛绒,四翅合拢立于背上休息,躯干被毛稀疏,触角端部膨大成锤形或球桿状,白天活动,无趋光性,蛹赤裸无茧;红天蛾翅膀红棕色,体躯粗壮,翅多狭窄,四翅平铺休息,躯干被毛浓密,有趋光性,夜间活动,触角多样,主要有丝状、羽毛状,蛹有茧。」 「妈妈救命,舞更身上所有的角蝉、蚧壳虫都转移到我身上来了,红天蛾也来了。我浑身又痒又疼,我的血液也快被吸光了,我该怎么办?」舞力弱弱的声音,不断地呻吟。 天刚蒙蒙亮,一队小蜜蜂「嗡嗡」叫着飞了过来,围着舞力转了一个小圈。可能是因为舞力身上的角蝉和蚧壳虫最多,产出的蜜露也最多,小蜜蜂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舞力,扑在舞力的枝条上,殷勤地侍候两大害虫,尽情地吸吮排出的蜜露。 「小蜜蜂,你们不是最辛勤的园丁吗?不去採花粉酿蜂蜜,却跑到我身上敲打害虫,吸食蜜露,这是什么道理?」舞力气呼呼地说。 「半岛本来就小,可供采蜜的花就更少,在这种情况下,小蜜蜂为了生存和繁衍,只好来採集蜜露。」舞蝶说道。 「大黄蜂和小蜜蜂都採食蜜露,它们之间有什么区别吗?」坚睿问道。 「大黄蜂比小蜜蜂体型更大,毛发更多,小蜜蜂身体毛茸茸的;大黄蜂不会酿蜜,也不会储存蜜,它们主要以小昆虫和其他小动物为食,以蛋白质为主要营养来源。小蜜蜂利用长舌头吸取花蜜,储存在蜜囊中,它们携带花蜜返回蜂巢后,将花蜜吐出、加工,发酵,变成可长期食用的蜂蜜。」舞蝶介绍道。 「可恶的小蜜蜂和红天蛾,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两个剥削者,是你们督促角蝉和蚧壳虫这两个奴隶,拼命吸食我的血液,才要了我的小命。」舞力气若游丝地吐出最后一句话,头一歪,就咽了气。 「该死的吸血鬼,你们都不得好死。」舞蝶气得大声咒骂。 第七十三章 蚂蚁军团 塔里木河依然不紧不慢地流,沿河的草木由于河水缩减,大多都已经干枯,只有贴近小河边的水草还能泛出绿色,近水的草木还有点生机。 一层栗褐色的小蚂蚁正从塔里木河的上游向半岛方向迅速爬来,它们无复眼,柔毛稀短,上颚尖锐。工蚁的上颚有的衔着蚂蚁蛋,有的钳着刚刚猎获的昆虫残肢,有的咬着树枝草叶。身体强壮的兵蚁守护在工蚁大军的两侧,特别强壮的兵蚁守护在蚁王的身旁。 「妈妈,这些蚂蚁拖家带口的要去哪里啊?」坚睿问道。 「它们是沙漠行军蚁,走到哪吃到哪,居无定所。」舞蝶脸上闪过一丝惶恐,颤声说道。 行军蚁的爬行速度很快,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它们的先头部队就登上了半岛。白蚁巢成了它们攻击的首选目标,一队队纪律严明的行军蚁,就像一个个手持长矛的士兵,在长官的带领下冲进高高耸立的白蚁巢。 白蚁也不是好惹的,它们几乎什么都吃,就连人类砖木结构的建筑物,都能被它们分泌的高浓度蚁酸腐蚀后啃食。白蚁的个体要比行军蚁的个体大3毫米左右,它们凭藉锋利的上颚,强壮的身体,有腐蚀性的蚁酸,把最先闯进来了行军蚁撕成了碎片。 然而,行军蚁兵蚁没有眼睛,它们看不到战友们死亡时的惨景,只能依靠两只触角辨别方向(每只触角上长着几百万根绒毛,它们对气味、震动和触摸十分敏感。)这就註定它们是一群前赴后继、悍不畏死、野蛮侵略的动物。 白蚁中的兵蚁、工蚁也是一群没长眼睛的怪物,它们只靠两只触角辨别方向,识别敌友,它们对于外敌入侵有着强烈的抵抗意识。在这种家族灭亡的危难时刻,没有一只白蚁认怂,没有一只白蚁后退,没有一只白蚁投降。 白蚁虽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但它们毕竟还是太少了,区区两百万只白蚁哪里是二千万只行军蚁的对手。不到一个时辰,行军蚁彻底占领高耸宽阔的白蚁城堡。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所有的白蚁都被肢解,被吃掉,就连那白蚁卵和待产的白蚁王后,都被分食殆尽。当然,行军蚁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大约有四百万只行军蚁死于非命。但是,行军蚁不在乎,因为它们拥有强大生育能力的蚁后做后盾。 「妈妈,行军蚁的战斗力好强悍呀!那么大一座白蚁城堡,屹立在那里那么多年,居然被它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满门抄斩了。」坚睿面带恐惧地说。 「行军蚁打仗不计后果,不计伤亡。只求胜利,只求消灭对手。这样它们就能占有敌人的家园,强夺敌人的粮仓(包括敌人的尸体),最大限度地繁育自己的后代。」舞蝶说道。 「那只白白胖胖的大长蚂蚁也爬进了白蚁巢,它要去享受胜利的果实吗?」忍疑惑地问。 「行军蚁从来不筑巢,走到哪吃到哪,见了洞穴它们就会发起总攻,抢占。」舞蝶接着说:「蚁后爬进洞里,可能要生产了,它一次就能产25万粒卵,而且每两三周就能产一次卵。最可怕的是,每次产卵都有6粒卵是将来的蚁后,也就是说蚁后的一次产卵至少能产出六个新的行军蚁的首领。」 「白蚁的繁殖能力不是也很强大吗?」忍问道。 「白蚁蚁后气温适宜的情况下,一天能产3万粒卵,一个月大约能产90万粒卵,普通白蚁的寿命只有3个月至七年,蚁王的寿命可活六七十年,甚至一百多年。」舞蝶介绍说。 「白蚁的繁殖能力比行军蚁要强大呀,怎么没有行军蚁数量多?」忍问道。 「行军蚁蚁后每次都能产出六粒新的蚁后,新的蚁后不离开行军蚁队伍,产的卵都是这个大家族里的一员,只有雄蚁才离开家族,外出婚配。而白蚁蚁后产出的新蚁后和新蚁王必须离开自己的城堡,经过婚飞后褪去翅膀,另寻合适地点,建立属于自己的城堡,所以一队行军蚁的数量要远远大于一窝白蚁的数量。」 「哇塞!我说它们打起仗来,怎么这么不珍惜生命,原来,它们有源源不断的兵源补充。」坚睿说道。 「行军蚁生育能力这么恐怖,谁又能是它们的对手?」一不担心地说。 「不用担心,老天既然给了行军蚁强大的生殖能力和悍不畏死的斗志,就一定会给它们安排好天敌。不可能让具有强大破坏力的它们横行无忌、为所欲为。」 行军蚁在强壮好斗的兵蚁带领下,冲进拟黑多刺蚁的老巢,半岛一共十几窝大黑蚁的洞穴,同时遭到行军蚁的进攻。 拟黑多刺蚁体长1.5厘米,大约是行军蚁的2倍,它的上颚更加坚硬锋利。忍和舞蝶之间的拟黑多刺蚁窝是这个半岛上最大的部落,大约有成员1万只。可是有8千多只在外面搜刮蜜露,不到2千只在家守卫。 行军蚁的一支小分队大约1万只,突然杀进这个大蚂蚁窝。拟黑多刺蚁兵蚁迅速出击,它们用上颚咬,用尾针刺,对入侵的敌人毫不留情,坚决要把闯进洞里的强盗消灭干净。 行军蚁组织纪律严明,一旦上级下达作战任务,它们就是一个个不惧生死的战争狂热份子。一排行军蚁倒下了,又一排行军蚁踏着战友的尸体沖了上来。 保卫蚁洞的拟黑多刺蚁很快就寡不敌众,慢慢地向蚁穴深处退去。行军蚁一路厮杀,步步紧逼,距离拟黑多刺蚁蚁后只有一米多远。这里堆积了拟黑多刺蚁兵蚁中的最强者,它们体格健壮,勇猛绝伦,誓死悍卫蚁后的安全。 可是面对不顾生死、几近疯狂的行军蚁,拟黑多刺蚁的勇者们虽然能够做到以一敌十,但终因寡不敌众,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 就在这危机时刻,返回洞中给蚁后送蜜露的拟黑多刺蚁发现了洞中的敌情,它立刻原路返回,通过两个触角向所有大黑蚂蚁传达了敌人入侵的信息。 8千多只大黑蚁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火速跑回洞中。 树枝上的角蝉和蚧壳虫没了大黑蚁这个剥削者,它们终于喘上一口气,可以缓慢地吸食蜜露。 小胡杨们终于可以减少一点疼痛,二不开心地说:「没想到蚂蚁厮杀,我还可以再苟活一会。」 「你的心可真大,角蝉和蚧壳虫不死,我们的劫难就没有完结的时候。」坚睿说道。 「杀吧,杀吧,最好把角蝉和蚧壳虫都杀死,我就能看到秋天的落叶了。」 行军蚁没想到自己的后面突然冒出这么多大黑蚁,一时间都慌了手脚,两线作战,腹背受敌,无论谁都得手忙脚乱。正在行军蚁即将全军覆灭之际,另一队大约2万只的行军蚁尾随着大黑蚁进了蚂蚁洞。 这下轮到拟黑多刺蚁手忙脚乱了,8千多只大黑蚁被分割包围,三个打一个,好虎难敌群狼。只要拟黑多刺蚁被一只行军蚁咬上一口,它就会被麻痹,有一种要睡觉的感觉。打仗时想着睡觉,那还不等着挨刀? 拟黑多刺蚁的援军很快被消灭,围着蚁后的精壮兵蚁也都有了恐惧之色,但它们没有一个退却,没有一个投降,没有一个怂包。在外敌入侵,家园被毁之际,喊着冲锋陷阵的口号,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怀着尽忠职守的信念,为了蚁后的安全,为了家族的繁衍,为了种族不被灭绝。它们忘记了个人安危,以一种直面生死的态度沖入行军蚁阵营。就像是一滴热油落入冷水之中,仅仅泛起一点点水花,随即它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拟黑多刺蚁的蚁后目睹了儿孙们被残杀的经过,内心悽苦,捶胸顿足,以头触地,颈折而死。行军蚁一轰而上,准备分割蚁后肥美的身体,行军蚁的蚁后轻轻摇摆触角,释放出不许分食的命令。它自已侧卧在大黑蚁后的旁边,将大黑蚁后搂在怀里,从腹部开吃。它已把大黑蚁后当成了绝美的营养品,它要慢慢地享受,它准备在这个窝里产下一大批后代。 一个时辰过后,拟黑多刺蚁的家变成了行军蚁的家。整个半岛所有的拟黑多刺蚁的洞穴都被无偿徵用,所有的拟黑多刺蚁都被无偿充作行军蚁的饲料。 「拟黑多刺蚁全都死翘翘了,太好了!我们少了一个剥削者。」坚睿大声呼叫。 「还有大黄蜂,行军蚁,你们要再接再厉,把那个大蜂巢也占领了。」忍放声大叫。 一队五万只行军蚁组成的部队浩浩荡荡地开向舞霸的脚下,行军蚁凭藉头上的两根灵敏的触角,早已嗅到这棵大树上大黄蜂窝巢的气味。所有能吃的东西,行军蚁都不会放过。 行军蚁的先遣部队沿着舞霸的树干爬了上去,它们首尾相接一个挨着一个,以密集的队形向蜂巢发起了冲锋。 在蜂巢外围站岗放哨的大黄蜂卫兵首先发现了爬上树干的行军蚁,大黄蜂卫兵立刻「嗡嗡」叫着,向其它大黄蜂发出了警报。 蜂巢里的大黄蜂立刻沖了出来,数量足有一千只。它们兵分两路,两百只大黄蜂沿着通往蜂巢的粗树枝,以密集的队形站好队列,瞪圆一双又大又圆的复眼和额头三只单眼,亮出锋利尖锐的下颚,准备和行军蚁大战一场。 八百只大黄蜂飞舞在舞霸的树干周围,它们有节奏地拍打着翅膀,使自己的身体能够旋停在空中的某一位置,两只前足就像一把小钳子快速地从树干上捏下一只又一只行军蚁,用它们尖锐的下颚将它们撕成两半,抛尸树下。 「哇!大黄蜂拥有高超的飞行技巧,两只灵动的前足,锋利的下颚。行军蚁遇上了最恐怖的对手,恐怕是要一败涂地了。」一不担心地说。 「行军蚁,加油哇!一定要消灭这窝大黄蜂。」二不扯着嗓子在助威在吶喊。 行军蚁的尸体在舞霸的树干下堆积了厚厚的一层,估计已经损失了一万多只蚁兵。但行军蚁从来没有害怕过,因为它们没有眼睛,根本看不到已经死了多少同胞。否则,它们在冲锋时一定会颤抖,会打憷。它们仅仅凭藉头顶的两根触角接收攻伐信息,分辨敌我是非,只要长官下达作战任务,那就只有三个字「杀无赦」。 旋飞的大黄蜂一直在拍打翅膀,拿捏蚂蚁,撕碎猎物,坚持十分二十分钟,没问题。可一旦坚持战斗一个时辰,它们也会疲劳。 一只大黄蜂的翅膀实在是舞不动了,就在它再次伸出两只前足去拿捏行军蚁时,它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两只行军蚁顺着它的两只前足就爬了上来。大黄蜂立刻转动脑袋,舞动下颚,将左足上的那只行军蚁切为两半。等它再将头转向右足时,右足上的那只行军蚁已经爬上了它的后颈。 大黄蜂再厉害,它的下颚也咬不到它的后颈上,它的足也是鞭长莫及。 行军蚁选中大黄蜂的这个位置,开始拼命地噬咬,它的蚁酸已经随着它的上颚注入到大黄蜂的体内。 大黄蜂被麻痹了,昏昏欲睡,它本来就很累了,再加上蚁酸的麻醉作用。大黄蜂勉强扇动了几下翅膀,就从空中跌落下来。 地面上除了密密麻麻的蚁尸外,还有大量摩肩接踵的行军蚁。当大黄蜂坠落的那一刻,它的身体瞬间爬满了行军蚁。 大黄蜂接二连三向地面坠落,第一道防线仅仅支撑了一个时辰,就土崩瓦解了。行军蚁快速突破,迅速沖向第二道防线。 大黄蜂和行军蚁立刻打了交手仗,先冲上去的行军蚁要么被大黄蜂咬死,要么被大黄蜂推到树下。可是行军蚁实在是太多了,它们奋不顾身地向上冲击,前排的大黄蜂终于顶不住了,被行军蚁咬死咬伤,纷纷跌落地面。 一只大黄蜂拍着翅膀迅速飞离第二道防线,它在半岛上空转了一圈,「嗡嗡」地叫着,向正在採集蜜露的同伴们散发出行军蚁大举入侵的消息。 所有的大黄蜂眨眼之间就飞了回去,将舞霸整个树干都包围起来。 「太好了,又一个奴隶主飞走了,我又能多活一会了。」二不开心地说。 「你身上叮满了角蝉和蚧壳虫,死是早晚的事,亏你还能乐得出来。」一不说道。 「既然早晚都是死,哪为什么不能开心地死?所有的生物最终的归途都是死,那它的一生就必须悲哀地活着吗?」二不反问。 一不无言以对,默默点头。 此时的舞霸,身上爬满了行军蚁,大黄蜂又将它紧紧包围。每只大黄蜂只负责自己翅膀扇动的范围,这个范围内的行军蚁最多也就十几只,大约十几分钟,舞霸身上所有的行军蚁都被消灭干净。 五万只行军蚁组成的侵略部队,被大黄蜂瞬间团灭,大黄蜂取得了保家卫国的重大胜利。 「悲哀!行军蚁居然被消灭了。」忍十分心痛地说。 「大黄蜂,你们真是无敌的存在!」二不气愤地叫道。 夜幕降临,月隐星稀,半岛上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大黄蜂们经过半天的激烈战斗,都累得要死,困得要命,全部爬进巢中休息去了。 行军蚁却没有休息,它们很轻松地组建了一支十万只蚂蚁的武装力量,在头蚁的带领下,它们有有条不紊地爬上舞霸的大树干,爬进了不可一世的大黄蜂窝巢。 所有的大黄蜂正在睡觉,哪里知道,白天被它们打得大败亏输的行军蚁会在夜晚突然来袭。它们有的在睡梦中就被咬死了;有的被咬醒了,但很快就被蚁酸麻痹了;有的被异常的声音惊醒,但在狭窄的蜂巢内身体不得转动,眼睛更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窝在巢内等着被咬死。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也就十多分钟的时间,一窝上万只的大黄蜂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消灭了。 这支行军蚁就将大黄蜂的巢当成了自己的窝,将所有大黄蜂、蜂王和蜂卵都当成了美味的食物。它们暂时霸占了这个巢,要在这里生儿育女。 第七十四章 灭杀一切 清晨的一缕阳光平平地射向半岛,照在那个硕大的蜂巢上,一只早起的行军蚁洋洋得意地爬出蜂巢,它是在向半岛宣布:这个巨大的蜂巢已经换了主人。 「行军蚁,你们真能干!居然在一个月黑之夜,把蜂巢里所有的大黄蜂都消灭了。」坚睿赞嘆道。 「没了两个奴隶主,我又可以多活几天了。」二不乐呵呵地说。 「那还有蜜蜂、枯叶蛱蝶和红天蛾呢?它们是仅次于大黄蜂和大黑蚁的剥削者。」一不仍然不开心地说。 「看那行军蚁的架式,似乎要毁灭一切,它们也跑不了。」忍坚定地说。 一队队行军蚁在领头蚁的带动下,纷纷爬上小胡杨的枝头。二不的枝头,一只蜜蜂正在辛勤地採集蜜露;一只枯叶蛱蝶就像一片枯叶一样贴在树干上睡觉;两只吃饱了的红天蛾正准备飞到隐蔽处藏身。 行军蚁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降临了,拟黑多刺蚁比行军蚁个头要大,长相要凶。它们也没有害怕过,小小的行军蚁它们就更不当回事了。 就是因为它们的粗心大意,灾难性的一幕立即上演。 行军蚁将那只蜜蜂包围,它们之间似乎有默契,突然间就同时向蜜蜂咬落上颚。蜜蜂立刻感到疼痛,接着就是麻痹,它努力地扇动翅膀,刚刚起飞,就一头撞向地面。 那只枯叶蛱蝶自以为它的伪装能够以假乱真,但它却忘了行军蚁根本就没有眼睛。伪装只能对以目视物的猎食者起到欺骗作用,对于以触角嗅觉探索猎物的行军蚁来说,枯叶蛱蝶如同摆在案板上的鱼,就等着宰杀。枯叶蛱蝶临死时还在无力地挥动翅膀,似乎在质问「我都伪装成一片枯叶了,你们怎么还能找到我?」 「枯叶蛱蝶太自信了,自以为易容之术天下第一,却没想到行军蚁根本就不用眼睛找猎物。」二不开心地说,「蜜蜂和枯叶蛱蝶都已经覆灭了,红天蛾离死也不远了。」 红天蛾是夜行性昆虫,太阳还没出来,它们就拍着翅膀飞进灌木丛中。可是它们不知道,灌木丛早已被行军蚁占领了,它们刚钻进去,就遭到行军蚁的围攻。在那狭窄的空间里,它们连挥动翅膀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任凭行军蚁宰割屠杀。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红天蛾死得更惨,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二不无比开心地说。 「啊!好疼,行军蚁,你们在干什么?」坚睿嚎叫道。 一只行军蚁爬到角蝉的身边,它嗅出了角蝉的气味,但它并没有撕扯角蝉的肉体,而是学着拟黑多刺蚁的样子,抬起前足轻轻拍打角蝉的肚子,轻轻地吸吮角蝉排出的蜜露。 蚧壳虫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被轻拍着后背,被吸吮着蜜露。 「哎呀!不好了,行军蚁也爱吸蜜露!它们杀死了吸食蜜露的害虫,自己又成了吸食蜜露的害虫。」坚睿大声叫道。 「我的天呢,我该怎么办?行军蚁的数量远远超过那几大奴隶主的数量。我身上每只角蝉和蚧壳虫的旁边,都有两三只行军蚁在排队等待吸吮蜜露。」二不叫苦连连。 「我们和你一样,痛入骨髓,在行军蚁的逼迫下,我们可能都活不到三天,就得变成一棵棵枯树枝。」忍悲悲戚戚地说。 舞健声若游丝地说:「我上个月被天牛蛀食了树干,小天牛正在长大,正在啃食我的木质部,我从地下好不容易吸上来的营养和水分,被它们吃了一大半。树枝上爬满了角蝉和蚧壳虫,它们正在用力吸吮我身上残余的血液。」 「我和你一样,我口渴得厉害。太阳呀!请你少散发点热量吧!」舞康痛苦地呻吟。 行军蚁已经爬进茂密的灌木丛,在灌木丛的根下,它们发现了一个茶杯口大的洞。行军蚁仗着蚁多势重和不惧生死的精神,一窝蜂似的钻进洞内。 洞里住的正是两只小刺猬,它们正在睡大觉。靠近洞外的雄刺猬首先被行军蚁咬醒,此时它的身上已经布满了蚂蚁。雄刺猬疼得「嘶嘶」叫,似乎在说:「可恶的蚂蚁,离我远点。」又像在发出警报:「老婆,快快醒来,家里进强盗了,赶快跑路!」 雌刺猬被雄刺猬的叫声惊醒,此时,已经有十几只行军蚁越过雄刺猬爬上了雌刺猬的身上。雌刺猬也感受到皮肤有种被割裂般的疼痛,它立刻向雄刺猬冲过去。 可谁知雄刺猬沖它发出了「吭吭」的声音,好像在说:「千万别过来,我身上有大量的行军蚁,赶紧跑,快点跑!」 雌刺猬立刻向通往水边的洞口跑去,行军蚁在后面紧紧追赶。雄刺猬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身子尽力撑大,堵在洞内狭窄的拐点处。它要为雌刺猬挡住行军蚁,争取逃生的时间。 雌刺猬轻轻地推开备用洞口封堵的泥土,本以为可以逃出升天,但当它把头探出洞口的一瞬间,它想死的心都有了。外面的行军蚁在半岛上正排着整齐的队列,喊着响亮的口号,准备冲上喜鹊窝。就在这个时候,它这个倒霉蛋露出了头。 一群行军蚁将它团团包围,雌刺猬立刻拿出它的看家本领,将头和四肢往腹部一缩,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一副我有软猬甲,我怕谁的自信。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刺猬身上的尖刺可以防御大型食肉动物,但对付行军蚁却是一点效果也没有。小小的行军蚁爬在尖尖的刺上,一点损伤也没有。它们沿着刺爬到刺猬的皮肤上,就是一顿狠狠地噬咬。 雌刺猬实在受不了了,一骨碌爬起来,纵身一跃跳进河水里。它在入水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身子就坠进深深的水中央。它身上的行军蚁可就倒了大霉,本以为刺猬在水中憋个一两分钟就会浮出水面,它们在水中至少可以憋气七八分钟,等刺猬浮上水面,依然可以吃它的肉。 可是,行军蚁们想错了,聪明的雌刺猬仅把一对小鼻孔露在水面外,整个身子一直浸泡在水中。十分钟后,雌刺猬身上所有的行军蚁都自觉地脱离了它的身体,漂浮在水面上。 「小刺猬,你真可爱,凭藉一已之力,淹死了那么多行军蚁。」一不说道。 雌刺猬并没打算放过已被淹死的行军蚁,它在水中左游 右沖,将漂在水面上的行军蚁吃了个精光。 「小刺猬,真有你的,想吃你的行军蚁反被你吃了。」二不赞嘆道。 小刺猬可能吃上了瘾,抑或是要为雄刺猬报仇雪恨,它又大咧咧地爬上岸,在地上随便打一个滚,就有几百只行军蚁爬在它的身上,它又故技重施,跳水、淹蚁、吃蚁。 「小刺猬,你可真行呀!这么快就让你摸索出一套专吃行军蚁的绝活。」一不赞美道。 「小刺猬,你能到我身上打一个滚吗?」二不祈求道。 「你是有点痴心妄想,小刺猬能打洞能游泳,却从来没爬过树!」坚睿说道。 一队行军蚁在灌木丛下又找到一个瓶口粗的小洞,洞里不知是何方大神。但行军蚁可不管它是谁,它们奉行的准则就是:见谁灭谁! 洞里的小动物正是沙鼠一家,它们已经当上了鼠爸鼠妈,一窝六个孩子还在沉沉大睡,它们俩也睡得正香。 行军蚁像是一群蒙面杀手,睡在靠近洞外的雄沙鼠首当其冲,它第一个被咬醒,马上发出「吱,吱」的报警声,雌沙鼠立刻跳了起来,小沙鼠也都蹬蹬腿爬了起来。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沙鼠受到惊吓后,极像热锅上的蚂蚁,立刻乱了阵角,四处乱跑。 行军蚁要的就是对方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它们好坐收渔翁之利。行军蚁迅速扑上小沙鼠们的身上,拼命地撕咬它们稚嫩的皮肤。小沙鼠发出激烈的「吱,吱」叫,似乎在喊:「救命呀!疼死了!」 雄沙鼠冲着雌沙鼠发出「吱,吱」地叫,似乎在说:「快点带孩子往洞里跑,我在后面保护。」 雌沙鼠「吱,吱」地叫着,带着孩子们向洞的深处逃去,行军蚁在沙鼠的跑动过程中,不断地掉在地面上。雄沙鼠也跟着向洞的深处跑,可跑了一段距离后,它发现行军蚁正在尾随而来。情况不妙,鼠洞再深也有尽头,迟早都要被它们追上。 雄沙鼠立刻收住急奔的脚步,在洞的一侧迅速扒下一大堆沙土,将原来的洞道堵了个严严实实。它刚刚忙完,一堆行军蚁就将它围了起来,任凭它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最后,它只好蹬蹬腿,放弃了抵抗。 雌沙鼠是幸运的,带着一帮孩子逃进洞底,身上的行军蚁已经不多,它们又是吃蚁高手,互相舔食着蚂蚁当点心吃。 只有两只小沙鼠的耳朵眼里钻进了行军蚁,它们奈何不了钻进内耳道的蚂蚁,在痛苦中,在疯癫中,被活生生地折磨死了。 坚睿的长势最好,吸引了更多的角蝉,生了最多的蚧壳虫,行军蚁的数量也最多,几乎是二不的二倍不止。坚睿被咬得「嗷嗷」直叫,树枝明显干瘪,树叶都在加速变黄。 站在高高枝头上,躲避行军蚁的小杜鹃看到了坚睿难堪的一幕。它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下定决心,即使是死了,也要拯救坚睿。 小杜鹃凭藉高超的飞行技巧,穿梭在坚睿的枝头,每次穿过的一瞬间,它的嘴巴上都挂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行军蚁。然而,行军蚁不计其数,小杜鹃飞了一百多个来回,就再也飞不动了。可是为了坚睿能够多活一会,它还在坚持一边飞行,一边捉拿行军蚁。 坚睿感激涕零地叫道:「小杜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死是早晚的事,你快点休息吧!」 小杜鹃发出「布谷」的叫声,似乎在说:「我不能看着你去死,我弄死这些吸血鬼。」 小杜鹃歪歪扭扭地穿过坚睿的小树头,它的翅膀在树枝上划了一下,两只行军蚁悄悄地爬了上去。小杜鹃根本没有感觉,它又勉勉强强地飞了七八个来回,身上已经爬了二十几只行军蚁。 行军蚁顺着小杜鹃的羽毛向里钻,逮到皮肤就是一口。小杜鹃疼得一个趔趄,差点没从空中掉下来。紧跟着又是几口,小杜鹃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飘飘悠悠地乱飞。行军蚁的蚁酸已经注入小杜鹃的体内,此时,正在它的身体里发挥作用。 小杜鹃一个跟头从空中跌了下来,一群行军蚁蜂拥而上,爬满了小杜鹃的身子。 「小杜鹃,你怎么样?快点醒来呀!它们要吃了你!」坚睿痛哭失声,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过去。 小杜鹃似乎感应到坚睿的呼喊了,它挣扎着爬起来,眼前就是一个小小的泥水坑,它奋不顾身地跳了进去。在泥坑里打滚,只留一个鼻孔呼吸,它不惜把全身翠绿的羽毛都涂上泥巴,也要把行军蚁困死在泥里。 贴在小杜鹃身上撕咬的行军蚁原以为得到一块鲜美的肥肉,没想到被活活地困死在淤泥里。小杜鹃终于喘上一口气,它只能赖在泥坑里,不敢向外爬。 进攻长耳鸮的行军蚁团队,已经冲进那棵早已枯死的老树洞。长耳鸮正在睡觉,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它睁眼一瞧,可把它吓坏了,数以万计的行军蚁正在井然有序地冲进它的树洞,它身上已经爬了无数只行军蚁。 长耳鸮立刻做出决定,弃家逃亡。可它刚飞到空中,就感觉到不对劲,自己头晕眼花,浑身无力,翅膀都扇不动。下一秒,它一个跟头从空中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泥坑里。 长耳鸮一眼就看见了浑身裹着泥巴的小杜鹃,有样学样,它也顾不得自己这个半岛霸主的尊荣,在那个小小的泥坑里打起了滚。 「长耳鸮,你真丢人,堂堂一个霸主,居然秒变大泥团!」二不嘲笑道。 喜鹊夫妇看到长耳鸮和小杜鹃裹着泥巴的狼狈样,再也不敢躺在窝里睡大觉,立刻「喳,喳」叫着,飞上天空。 两只小松鼠也不敢在松树洞里呆着了,它俩蹿上高高的树枝,沿着树冠跳跃着跑向塔河的上游。 「喜鹊和松鼠真是胆小鬼,被行军蚁吓得飞在空中,逃离岛外。」忍不满地说,「可是我也很疼呀!我的林蛙在哪里呢?我好想它呀!」 「哌哌」两声清脆的蛙声传来,忍开心地一笑:「好可爱的林蛙呀!」大吸盘带着它的二弟飞快地蹦了过来,一路上它们的身上已经爬了很多只行军蚁。但它们仍然忍着疼痛,在忍的脚下做起了跳高运动。 每次起跳,大吸盘都能准确地在忍的枝头拍上一掌,震落百八十只行军蚁,可它的二弟却没有它的身手,每次起跳不是扑了空,就是撞了头。它的头上起了个大包,晕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大吸盘只好放弃拍树,像踢足球一样,把这个好兄弟踢进水里。它的身上也爬满了蚂蚁,但它可是一个玩水的高手。行军蚁全部被它淹死吃掉了,它的好兄弟点很背,被行军蚁完全麻醉了,肚皮向上翻出水面,行军蚁还在撕咬它的肉。 大吸盘很生气,唯一的跟班也死在行军蚁的嘴下了。它在水中稍稍恢复了一下体力,又游到岸边,跳到忍的脚下,连蹿带蹦,连推带打,震落树上不计其数的行军蚁。 行军蚁恨透了大吸盘,疯了似的往它身上爬。大吸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它再次跳进水里,如法炮制,将行军蚁淹死吃掉。 忍开心地叫道:「大吸盘,我真的好感谢你呀!没有你,我今天肯定是死定了。」 第七十五章 反被灭杀 沙地上突然一动,沙土飞扬,沙蜥妈妈的头露出沙面。一堆行军蚁迅速爬上它的头,寻找可以下口的地方。可是沙蜥妈妈的全身都布满了鳞片,行军蚁的上颚根本咬不动。 沙蜥妈妈的舌头在自己的脸上、头上一扫,行军蚁就尽数被粘住了,被拖进它的嘴里。它唯一的孩子也从沙地里冒了出来,学着妈妈的样子捉蚂蚁吃。 沙蜥妈妈抬头看了眼一不,惊得它浑身都起鸡皮疙瘩,才两天不见,这棵小树苗怎么就要到了弥留之际?它身上有太多的角蝉和蚧壳虫在拼命吸血,它身上的行军蚁已经将小树的绿色变成了黄褐色。 沙蜥妈妈二话不说,将身子一跳,蹦上一不的小树干,身子一扭,就爬上了小树头。它开始大展神威,从一根枝上蹦到另一根枝上,角蝉、蚧壳虫和行军蚁被震落了一部分;大尾巴一扫一拍,又有一部分害虫坠落树下;大舌头一甩一卷,三五个害虫就乖乖地进了它的嘴巴。 一不开心地说:「行军蚁再霸道,再凶狠,也不是沙蜥母子的对手。」 坚睿已经甦醒过来了,看着自家的小杜鹃并没有死,他的心才平静下来;看着它在泥坑里滚成了一块大泥巴,它差点乐出声来。但看着忍和一不,又不禁羡慕起来。尤其是一不身上的两条沙蜥,更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不,求求你,把你的宝贝借我用用好吗?」坚睿满眼充斥着渴望,冲着一不祈求道。 「坚睿呀!我很想帮助你,但是我无法和它们沟通.」一不真诚地说。 「呜呜」坚睿小声地哭起来,「我那可怜的小杜鹃呀,千万不要把它晒死,谁也没有小杜鹃对我好!」 枯枝烂叶中有一节粗树枝似乎成了精,它的粗端吐出一条红色的蛇信子,将它附近的行军蚁都舔了个干净。它的身后还有五条小树枝,也都成了精,甩出红色的蛇信子,将周围的行军蚁吃了个干净。 它们正是极北蝰一家,它们可不满足身边这点蚂蚁,它们的胃口很大,居然爬上了小胡杨树,舞健和舞康是最先受益的幸运儿。 极北蝰爬上舞健的小树干,蛇头吐出红色的信子,一吐一吞之间,就有无数只行军蚁被它收入口中。它的五个孩子更是在舞康的身上飞奔跳跃,灰色的蛇身一闪,一道红光过后,枝上的行军蚁就被席捲一空。 舞舞健干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颤声说道:「好事来得太晚了!」 舞康也在这个时候向她挤出一个笑脸,喘息着说:「来了总比不来强。」 行军蚁们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它们都疯狂起来了,都躁动起来了。一只只蚂蚁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它们在头蚁的带领下,迅速集结八十万蚁军,将两棵小胡杨树团团包围。 行军蚁好像是接到了某种命令,一队队行军蚁向树上爬去,它们不顾被吞食的危险,爬满了蛇的全身,它们的上颚卯足了力气去啃咬蛇的身体。 可是极北蝰的身子早已全副武装,披了一层密集的鳞片。任凭行军蚁的上颚再尖锐,也啃不动极北蝰身上的铠甲。 极北蝰连耳朵都没有,头部只有一对鼻孔,一双眼睛,这两个薄弱的环节。行军蚁刚一爬上蛇的头部,还没等靠近那两个地方,就被一条「红飘带」给捲走了。 极北蝰下身只有一个排泄孔,行军蚁刚要接近那个地方,蛇身前后稍稍移动,树枝和蛇身的摩擦力就把行军蚁碾成了碎末。 在极北蝰的眼里,行军蚁就是送上门的美食,可以躺平了吃。但行军蚁可没那么笨,它们不再爬树,而是聚集在树下,开始啃食小树干的皮。 舞健和舞康在一声声痛苦的嚎叫中,慢慢地流逝了生命。舞蝶疯了一样地咒骂行军蚁的残暴、狠毒,但那又有什么用,逝者已矣,无法挽回。 天近中午,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地表温度很快飙升到50度,塔里木河半岛的温度也达到了惊人的40度。这个温度对于人来说,晒上一个小时就会中暑,对于变温动物的极北蝰来说,更是难以承受。 极北蝰吞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叫声,似乎在说:「天太热了,我们还是回家乘凉吧。」五条小蛇立刻响应,尾随着妈妈,迅速爬进枯枝烂叶下埋着的蛇洞。 林蛙和刺猬也怕热,比极北蝰还早一个时辰,就赖在水里,不肯出来了。 行军蚁在这个温度下,也热得要命,它们纷纷躲进树阴、草叶下,有的直接返回白蚁城堡、大黄蜂窝和大黑蚁洞。角蝉和蚧壳虫也都停止工作,进入罢工状态。 但小胡杨树们并没觉得好过多少,骄阳似火,投下万千火箭,热得它们几乎要起火燃烧。 坚睿嘆息一声说:「我要被晒死了,歹毒的太阳,怎么比行军蚁还可怕。」 「我也一样,太阳几乎把我体内的水分都蒸干了,我唇干口焦,头晕眼花,好像是中暑了。」忍断断续续地说。 「孩子们,用力吸收地下的水分,这是河狸送给我们最好的礼物,只要你能吸到水就不会死。」舞蝶劝说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终于盼到了午后4点钟,太阳的光线已经与地平线成30夹度的照射在半岛上。温度骤然下降10度,这个温度正适合行军蚁的捕食活动。 行军蚁又开始行动了,它们纷纷从躲避的阴凉处爬出来,爬上绿色植物的枝叶,继续盘剥角蝉和蚧壳虫,让它们努力工作,多交工粮;没有角蝉和蚧壳虫的枝叶,它们就亲自披挂上阵,用它们的上颚啃食树枝树叶和草茎草叶。 小胡杨们一片哀声,痛不欲生。二不开口道:「与其这样一点点地被行军蚁折磨死,还不如给我个痛快,让我立刻就死掉算了。」 「哪里有那么容易,你来到这个世间,所要遭遇的苦难还没有完结,老天爷是不会同意你回去的。」一不嘆息着说。 沿塔里木河的上游跑下来一大群黄色的老鼠,数量大约一万多只,不知什么原因,它们居然汇聚成这么大一群。眨眼间,它们就跑上了半岛。 半岛上成群结队的行军蚁正愁没有足够的食物来源,老天爷就给它们送来这么多这么大的老鼠。行军蚁们都乐疯了,一窝蜂似的往大黄鼠的身上爬。就连小树上,草叶上的行军蚁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急着忙着扑向身边的老鼠。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任凭行军蚁爬满它们的身体,撕扯它们的肌肤,它们也不去反抗,似乎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嗯!太好了,感谢这些不畏死亡的大老鼠,是它们用肉体把行军蚁吸引过去,让我们的疼痛暂时得到一点点缓解。」坚睿微微露出笑脸说。 「它们可不是简单的大老鼠,它们叫欧黄鼠,又名大眼贼、豆鼠子。体长25厘米左右,体型肥胖,头硕大,眼凸大,体背面沙土黄色,腹部为浅白色。挖掘力强,喜散居,较喜湿。喜食植物多汁幼嫩部分。」舞蝶介绍道。 「它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子民?」 「欧黄鼠视觉、嗅觉、听觉灵敏,记忆力强,警惕性高,遇到敌害能迅速逃跑。每年繁殖一胎,5月进入妊娠期,孕期28天,每胎产仔六七只,仔鼠20天睁眼,一个月后自行打洞分居,寿命2-3年。」 「它们不但狡猾,而且能生,怪不得有这么庞大的部落。」 欧黄鼠自从蹬上半岛,行军的速度明显放慢,似乎有意让行军蚁爬上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肉去餵飢饿的蚂蚁。 正在行军蚁得意洋洋时,欧黄鼠中突然传出一声「吱,吱」叫。所有的欧黄鼠都加快了脚步,目标就河狸筑坝围堵起来的大池塘。它们以最快的速度跳进水里,以后脚划水,前脚掌舵,拼命地向池塘的中央游去。 游到水中央的欧黄鼠鼻孔露出水面,静止在水中一个多时辰,直到所有的老鼠都下了水,都游到水中央。它们才大口喝着河水,不一会就灌得大肚鼓鼓,沉入水底。 它们身上的行军蚁可倒了大霉,全部都做了欧黄鼠的殉葬品。平均每只欧黄鼠携带50只行军蚁自杀,估计有50多万只行军蚁死于非命。 但行军蚁的家族依然很庞大,数以千万计。这一点小小的损失,对于它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妈妈,欧黄鼠为什么要集体自杀?」坚睿问道。 「欧黄鼠生性机警,生殖旺盛,天敌稀少,草场有限。如果不採取自杀的方式了结自己,一旦草场都被它们啃光了,它们就得全部饿死,如此一来,它们就会灭种亡族。」舞蝶给出了解释。 「欧黄鼠都投河淹死了,那不也等同于灭种亡族了吗?」坚睿说道。 「你仔细看看水面上,那不是还有十只小欧黄鼠在水中畅游,在吞吃水面上漂浮的行军蚁吗?」舞蝶说道。 「哦!我看到了,欧黄鼠选择了十只小黄鼠,作为它们庞大家族的继承人。这十只小黄鼠将担负起繁荣家族、再创辉煌的重任。但家族繁衍的过快又有什么用呢,不是还得集体自杀吗?」坚睿陷入沉思中。 「自杀也需要勇气,那是为了后代更好地生存,它们做出了牺牲,这一点就值得所有人去尊敬。」舞蝶继续说道,「1600年后的中国,也出了一个敢于死战的将军,他就是张自忠。1940年5月1日,张自忠亲笔昭告各部队、各将领:『国家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为其死,毫无其他办法。更相信,只要我等能本此决心,我们国家及我五千年历史之民族,决不至亡于区区三岛倭奴之手。为国家民族死之决心,海不清,石不烂,决不半点改变。』张自忠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亲率2千多人的部队渡河与数倍于已的日寇激战,终因寡不敌众,战死沙场。他的夫人李敏慧女士惊闻恶耗,悲痛绝食七日而死。他们夫妻的死,唤醒了整个民族的抗日觉悟,有志向的年青人都投身军旅,抗日救国。功夫不负有心人,人民的力量是伟大的,日寇终于在1945年8月15日宣布无条件投降。」 「哇!妈妈,中国出了这么大的一个英雄,真是民族之幸,国家之福!」坚睿由衷地赞嘆。 「张自忠先生能够成为抗日英雄,这与他从小受过的私塾教育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舞蝶接着说,「张自忠的老家在山东临清,1908年,他考入临清高等小学堂。强调忠、孝、仁、义的传统道德从小便在张自忠的内心深深扎下了根。学习之余,张自忠常借一些小说来阅读消遣。最让他喜爱的是《三国演义》《说唐》和《说岳全传》。这些古典名着对传统道德作了活生生的注释,关羽、岳飞和秦琼的忠义侠行和浩然正气对他的影响颇深。」 「传统道德讲的是什么?」 「传统道德强调忠君爱国,孝敬父母,仁爱友善,义气公正。」 「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发展市场经济,走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小孩子们还要学这些传统的道德规范吗?这些传统的道德规范对社会的发展还有促进作用吗?」 「传统的道德规范对社会的发展一直起着促进作用,人是有思想的高级动物,人活在世上,他的大脑必定受一种思想支配、制约和影响。孩子们必须学习传统道德规范,从小树立忠于国家,心怀天下的情怀,禁得起任何诱惑,不叛国不投敌不当间谍;孝敬父母,懂得感恩,使老年人老有所依,老有所养;仁爱友善,关心他人,不仅对自己的亲人、朋友和同事表现出爱和关怀,也会对陌生人、弱势群体和整个社会表现出同样的爱和关怀;义气公正,公平正义,处理事情合情合理,不偏袒任何一方,按法律标准来处理事情,有法必依,执法必严。」 「哦!妈妈,我懂了,我也要好好学习中华民族的传统道德规范,它能让我确立远大理想,尊敬父母,团结同志,公平公正地处事。」 「嗯!我的好孩子,你眼下还是好好想想,行军蚁这道难关该怎么通过吧!」 那十只欧黄鼠果然是大眼贼家族中选拔出来的种子选手,它们身体异常灵活,个个都是游泳高手。水面上飘浮的行军蚁,被它们左一扑右一抓,不到一个时辰,黄乎乎的死蚂蚁就被它们清理干净了。 十只欧黄鼠再次跑到岸上,用它们湿漉漉的身子就地一滚,一千多只行军蚁就粘在了它们的身上。欧黄鼠带着蚂蚁再次跳进水中,再次捕食。 可是它们的力量还是太小了,就算一只欧黄鼠一顿吃一万只蚂蚁。半岛上几千万只蚂蚁,在蚁王不生育的情况下,也够它们吃上一年了。 二不嗷嗷叫着:「疼,疼死我了。行军蚁又爬到我身上来了,它们在逼迫角蝉和蚧壳虫拼命地抽取我身上的血液。」 「妈妈,我好难受哇!行军蚁这个大奴隶主又来压榨这两种可怜又可恨的害虫了。」 「孩子们咬紧牙关,再挺一挺,困难总会过去的。」舞蝶鼓励道。 第七十六章 屠戮殆尽 泥水坑被火辣辣的太阳晒了一整天,坑里的那点可怜的水被太阳晒得直冒白烟,坑的底部已经龟裂出横七竖八的纹路。几条失水的小鱼在拼命地蹦跶,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努力挣扎。十几只行军蚁已经爬到它们的身上,寻找可以进攻的破绽。 小杜鹃和长耳鸮身上裹着的淤泥,也在渐渐地干裂,羽毛被泥巴扯得生疼。几只大胆的行军蚁,正在试探从龟裂的缝隙爬进去。太阳把它们晒得头晕眼花,唇干口燥,如果在它们的身底下架上一团火,那就是一道江苏名菜——叫花鸡。 小杜鹃无助地发出「布谷」的叫声,似乎在说:「渴死我了,救命呀!」 长耳鸮也在叫着「哦呼」,好像在说:「真倒霉,为什么要向小杜鹃这只傻鸟学习呢?」 「都怨我,要不是为了救我,小杜鹃也不至于被困泥团之中。」坚睿自责道。 小杜鹃和长耳鸮的叫喊声,引起了刺猬的注意。它爬近叫声响起的地方,仔细查看,原来这两个泥疙瘩是两只鸟。它最喜欢吃的鸟肉就摆在它的面前,平时飞在天上的鸟,它连想都不敢想,今天却垂手可得。 小刺猬乐坏了,吃蚂蚁又费时又耗力,吃个鸟肉,又解馋又省力。可问题来了,先吃谁呢?满身都是泥,怎么下口?当然先吃大的,有大的谁还先挑小的吃。哪有几个孔融那样的好弟弟,自己先吃小梨,把大梨让给哥哥吃。那边有个大水塘,只需把它弄到水里一涮,就可以活吃鸟肉了。 小刺猬用力地推长耳鸮这个大号泥团,可是泥坑太滑,泥团太重,它根本推不动。小刺猬瞪着一对小眼睛瞅着大声鸣叫的长耳鸮,它突然有了主意,前爪拾起一块泥团,塞进长耳鸮的嘴里。长耳鸮被塞了一嘴泥,只能安静下来,只能恶毒地瞅着小刺猬。 小刺猬看着长耳鸮冷冷的眼神,心理就烦,一个被困泥团的囚徒,还敢正视自己。它伸出腥臭的舌头舔在长耳鸮的眼睛上。长耳鸮一个半岛上的霸主,第一次被如此羞辱,它只能乖乖地闭上眼睛。 小刺猬就地一滚,身上竖起的尖刺,正好扎在长耳鸮的大泥团上。长耳鸮本能地发出半声「哦呼」,就立刻闭上了嘴。小刺猬努力地爬,但长耳鸮太重了,它被压在泥坑上,寸步难行。 小刺猬收起尖刺,努力地从长耳鸮的身下爬出来,身子一滚,将小杜鹃扛在背上。小杜鹃吸取长耳鸮的教训,一不敢叫,二不敢看,死了一样任由小刺猬摆布。 小刺猬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小杜鹃背到了水里。裹在小杜鹃身上的泥巴慢慢松软,溶解在水中。小杜鹃趁着小刺猬不注意时,偷偷地喝了两口水,润润喉咙,积蓄体力。小刺猬就守在小杜鹃的身边,等着河水把小杜鹃身上的泥都沖干净了,它才好开心地吃鸟肉。 小杜鹃悄悄地在河水里伸了一下腿,悄悄地活动了一下翅膀,感觉没有一点桎梏。它耷拉在水面上的小脑袋突然直立起来,一张鸟喙直奔小刺猬的眼睛啄去。 小刺猬立刻转身竖起后背上的尖刺,用来防御啄来的鸟喙。可等了半天,并没有鸟喙啄下。小刺猬转过身来一看,鼻子差点没气歪。小杜鹃利用这个机会,已经奔上了河岸,已经展翅飞了起来。 「太好了,小杜鹃得脱樊笼了。」坚睿大喜过望,大呼小叫。 最后悔的莫过于长耳鸮,如果不是自己体重超标,现在飞在空中的就是它。后悔天天大吃二喝,忘记了塑造体形。 极北蝰恰巧带着五个孩子出来享用行军蚁大餐,一个黑乎乎的泥团引起了它的注意。它爬近细看,原来是一只被泥封住的大鸟,它还是一只活鸟。再仔细一瞧,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这鸟正是它的老冤家——长耳鸮。 长耳鸮想死的心都有了,它也学乖了,立刻闭上眼,合上嘴,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不过,它也抱着一线生机,希望极北蝰能把它弄到水里去。 极北蝰一直都在怀疑自己孩子的失踪肯定与长耳鸮有关,就是没有抓住现行。如今这个魔头就在自己的掌握中,那还不趁它身裹淤泥,要它鸟命。极北蝰的蛇头咬住长耳鸮裹着淤泥的脑袋,扭动身体,使出全身力气,将长耳鸮拖出泥坑,扔进水塘。 长耳鸮心理乐开了花,但表面还得装出濒临死亡的样子,学着小杜鹃,假死在水中。一旦泥块溶于水,它立刻举起弯钩嘴,啄向极北蝰的眼睛。极北蝰一甩头躲过这致命一击,还没等它回过头来,长耳鸮已经高呼着「哦呼」,奔上河岸,展翅腾空。 极北蝰气得在水里一阵乱游,也没能排解心中的郁闷。本想吃了老对头的肉,却没想到帮了老冤家的忙。更倒霉的事情发生了,长耳鸮一个低飞,竟然当着它的面抓了它的一个孩子冲上了蓝天。 极北蝰赶紧游上岸,将剩余的四个孩子聚拢在身边,冲着长耳鸮远去的身影,吐了吐蛇信子,似乎在说:「有种你别飞,放下我的孩子,咱两再干一架。」 长耳鸮早已飞远,它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独享美食,哪里会管极北蝰的愤怒。极北蝰只好收回怨恨的目光,一边捕食行军蚁,一边小心翼翼地看护孩子。 一声哀怨的啼哭从舞云的嘴里传出:「可恶的行军蚁,就是你们这群魔鬼,逼迫角蝉和蚧壳虫拼命吸血。可怜我的孩子——舞幸,他是那么坚强地忍受吸血的痛苦,一声没吭,默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妈妈,我也受不了了,我的血液就要被抽干了。」二不声音微弱地说。 「孩子们,现在就是考验你们意志力的时候,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刻,谁就是胜利者。」 一群背和腹呈粉红色的鸟铺天盖地般的从塔河的上游飞了过来,在半岛的上空盘旋了一圈,就像一大块粉红色的地毯从空中飘落。 鸟们落在行军蚁堆里,比鸡啄碎米的速度还快地捡拾地面上爬行的蚂蚁。行军蚁被从天而降的群鸟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四散奔逃,半岛上蚂蚁乱成了一锅粥。 「妈妈,我们是不是得救了,这是什么鸟,怎么这么多?」坚睿有气无力地说。 「它们是粉红椋鸟,头顶具蓝紫色羽冠,头部、颈、颏喉黑色具蓝紫色光泽,背、腹、嘴、脚呈粉红色,两翅和尾黑褐色,脚壮爪利嘴尖。这种鸟经常结成大群集体生活在荒漠或半荒漠地区,筑巢在岩石壁缝,鸣声吵杂。喜食地面的甲虫、蝗虫、毛虫等各种昆虫。群中个体小一点的应该是今年新孵化出来的雏鸟,一窝产卵5枚左右,孵化期不到半个月。」舞蝶介绍。 大约一万只粉红椋鸟正在大杀四方,所向披靡时,行军蚁终于稳住了阵角,它们依靠强大的生力军,迅速组建了一支数量超过100万只蚂蚁的敢死队。 行军蚁没长眼睛,只凭气味传递命令,它们根本不知道,它们的敌人是谁,敌人有多少,敌人有多能打?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长出犄角反畏狼。 行军蚁将粉红椋鸟团团包围,沿着它们的爪子就往身上爬,钻进羽毛里就开咬。几只小粉红椋鸟被行军蚁咬得原地直蹦,身上似乎有些酥麻,竟然摔倒在地。 粉红椋鸟群中发出一声十分威严的「嗤咳」声,所有椋鸟都振翅高飞,飞向岛外。在飞的过程中不断有椋鸟从空中坠落下来,被行军蚁赶上,包围啃食。 上百只粉红椋鸟就这样被行军蚁麻痹了神经,被行军蚁分食了身体。 「完了,这么大一群鸟,顷刻间就损失了百分之一。怕是没有谁能打过行军蚁了,可怜我们还没长大!」忍哭着说。 「我看未必,椋鸟知难而退,肯定是发现了行军蚁的难缠,它们一定会重整旗鼓,再次掩杀过来。」坚睿说道。 粉红椋鸟飞到岛外,停留在一棵大树下,互相啄食对方身上的行军蚁,经过一番折腾,终于肃清了身上潜伏的行军蚁。粉红椋鸟集团杂乱无章地叫唤了一痛,似乎在说:「行军蚁太野蛮了,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鸟群中一只十分高大,尾羽非常亮丽的大鸟连续发出「嗤咳」的声音。似乎在说:「粉红椋鸟集大群存在,就是要消灭害虫。遇着困难就躲,那可不是我们的作风。」 粉红椋鸟们抻着脖子静静地聆听鸟王的训斥,那种虔诚的态度丝毫不逊于顶礼膜拜的教徒。鸟王又连续叫了几声,似乎在分派进攻的任务。 粉红椋鸟们又飞了回来,不,是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回半岛。它们每三千只鸟紧密地拉成一个横排,共分成三个排,每排之间间隔半米,鸟王和剩下的不到一千只鸟站在最后面督阵,将近一万只鸟气势汹汹地向半岛横推过去。 行军蚁早已严阵以待,在半岛的边上密密匝匝地排列着数以百万计的行军蚁,两只蚂蚁之间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它们要以这种不怕牺牲的精神把入侵的椋鸟阻击在岛外。 就在粉红椋鸟第一敢死队距离行军蚁阵列一米远时,鸟王「嗤咳」地叫了一声。它身边的那一千来只鸟立刻起飞,超低空飞行,在接近行军蚁阵列时,两千来只鸟爪子在行军蚁阵列上向后一蹬,两万多只行军蚁就像颳起的风沙,向着粉红椋鸟第一敢死队飞来,在敢死队脚前20厘米处跌落。 第一敢死队迅速低头啄食,平均每只鸟啄食十只蚂蚁,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万只蚂蚁就进了粉红椋鸟的肚子。 密集的行军蚁阵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面的蚂蚁迅速爬上来补位。阵形刚刚列好,那两千来只鸟爪子又蹬在它们的头上,两万来只蚂蚁翻着跟头空飞向前,钻进第一排敢死队的嘴里。 如此这般折腾了十几个来回,二十多万只行军蚁就做了椋鸟的甜食,白白浪费了生命,连一根鸟毛都没拔下来。行军蚁似乎接到了命令,不再坚守,向前冲锋。 第一敢死队迅速低头啄食蚂蚁,就在行军蚁即将爬上脚面时,它们振翅高飞,在空中盘旋一圈后,整整齐齐地落在第三排的后面。 第二排敢死队向前快走两步,它们早就等不及了,立刻挥动尖嘴,大开朵颐,一万多只蚂蚁瞬间就进了它们的肚子。后面的行军蚁不惧死亡,马上就要爬上它们粉红色的脚趾了,它们似乎还没解馋,向后退了两步,继续啄食行军蚁。 第三排的粉红椋鸟已经在原地站了一个时辰,口水都咽进了几十口,哪里受得了第二排敢死队的吃相。它们集体向前跨了一步,张嘴啄在前一只鸟的后屁股上。第二排的鸟被啄疼了要害部位,掉转头与第三排鸟互啄起来。 鸟王及时发出「嗤咳」的鸣叫声,声音透着威严,不怒自威。第二排的鸟赶紧拍打翅膀飞到第一排鸟的后面,将头低垂在地面上。那一千来只鸟冲上去,在它们的屁股上轮流叨啄一遍,鸟毛被薅得满天飞。 「妈妈,这鸟王也太威风了,整个鸟群被它管理得服服贴贴。」坚睿说道。 「一家之主,一个团队的领导就得有这个魄力。否则,你也说得算,它也去做主,那不就成了军阀割据的局面?东汉末年汉献帝名为汉朝皇帝,却连一句话语权都没有,成了一个提线木偶,这就是大权旁落的结果。」舞蝶说道。 行军蚁一味地向前沖,粉红椋鸟一排排地向后退。两个时辰后,五百多万只蚂蚁都进了粉红椋鸟的肚子。 行军蚁在伤亡惨重的情况下,不得不停止毫无用处的进攻。回撤到半岛中心,严防死守。树枝草叶上的行军蚁都停止採集食物,被迫徵召入伍。大约有一千万只行军蚁在厉兵秣马,披坚执锐,誓死保卫领土,誓死效忠蚁王。 日垂西沙,鸟蚁两军严阵以待,战斗似乎马上就要打响。鸟王望着蚁洞进进出出的行军蚁,心中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它脑海中一闪而过,撤军,立刻收兵。 行军蚁有些糊涂,它们根本不知道,粉红椋鸟胜券在握的情况下,为何忽然罢战。失去了作战目标的行军蚁,只好鸣金收兵,大部分行军蚁都回到洞穴中休息,只有少部分行军蚁因为洞穴容量有限,只好屈身在洞外抱团休息。 行军蚁根本不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在借着月光,盯着它们的一举一动。天刚蒙蒙亮,行军蚁还没有出洞,粉红椋鸟已经大举入侵。它们分成若干小分队,寻找地面上的蚂蚁洞,寻到一个,就用爪子抓起沙土掩埋,每个洞口都堆起一个大大的土堆,它们还在用爪子踩踏,洞口被堵得严严实实。 行军蚁因为没长眼睛,根本就找不到被掩埋的洞口在哪里,外面的行军蚁进不了地下的洞穴,地下的行军蚁找不到出去的洞口,它们彻底失去了联繫。 「妈妈,行军蚁还能爬出来吗?」忍开心地问道。 「行军蚁不会打洞,只能在洞里等死了。」舞蝶说道。 「太好了,粉红椋鸟真聪明!」 黄蜂巢、白蚁城、沙鼠洞和刺猬穴里的行军蚁没受到什么影响,加上地面上的行军蚁总数也有五百多万只。但它们已经失去了将粉红椋鸟赶出半岛的力量,只能各自为战,守护自己的家园。洞外的行军蚁只好加入其它部落,为别的蚁王卖命、效忠。 粉红椋鸟在鸟王的指挥下,分成三个集团军,分别围攻舞霸身上的大蜂巢,白蚁城堡和灌木丛。行军蚁在粉红椋鸟的强攻之下,一个个都像丢了魂似的,掉头就往回跑,挤进蜂巢,白蚁城堡、鼠洞和刺猬穴。 鸟王分出三千只鸟看守在行军蚁的家门口,爬出一只吃一个,出来一对吃一双。其它的鸟飞在草树间寻找各种能吃的昆虫,蚧壳虫首当其冲,很快就被吃了个干净。角蝉即使伪装得再形象,也逃不过几千双眼睛的来回扫瞄,它们也在很短时间内被吃了个精光。 第七十七章 亡命天涯 「太好了,粉红椋鸟,谢谢你们,我们终于活下来了。」一不流着泪说。 「粉红椋鸟,我们的救星,你们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坚睿大声喊道。 「我爱你,粉红椋鸟,你们不但长得好看,而且心地善良。」忍开心地叫道。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你们太肉麻了,粉红椋鸟也是为了生存,才会想方设法吃掉行军蚁。」二不直白地说道。 「二不,你太不会说话了!会说话的人一生不遇小人,事事顺遂;不会说话的人一事无成,困难重重。做为一棵树也是一样,谁都爱听表扬的话。」坚睿批评道。 「天天唱赞歌的就一定是好人吗?每天进馋言的就是好人吗?按你这种说法,熘须拍马的反而是功臣了。郭开是一个极会说话的人,他以能言善辩博得赵王迁的信任,撵走廉颇,刺杀李牧,最终导致赵国灭亡,他自己也被强盗害了性命。他到死之前,做什么事都很顺利,但他坏事做尽,恶贯满盈,终究难逃一死。」 「二不,你错了,会说话的人并不一定都是奸臣,有很多忠臣也很会说话。汉武帝时期,霍去病对匈奴作战立有大功,武帝要赏赐他良田美妾。霍去病却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汉武帝深受感动,在他驾崩前,下令将早已病死的霍去病葬在茂陵旁边,以示对霍去病个人功绩的褒奖。」 「我就是那个霍去病,是一个敢于直言的忠臣,而不是那个曲意逢迎的奸臣。」 行军蚁被逼入绝境,连续三天,它们都不敢越雷池一步。可是它们的蚁王饿呀,蚁王肚子里有几十万只卵,它们需要能量补充。 行军蚁中的工蚁被蚁王逼得团团转,只好硬着头皮出去找吃的。可刚一出门,就被粉红椋鸟悉数捕杀。 极北蝰也很生气,本来满地的行军蚁,吃也吃不完,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哟。可是,自从粉红椋鸟出现后,情况急转直下,很多昆虫都被粉红椋鸟吃光了。只有几窝行军蚁还在坚持,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它们都会死。到那时,蛇还能去吃什么? 极北蝰气势汹汹地带着四个孩子,趁着夜色悄悄地爬近粉红椋鸟。极北蝰一口咬住一只椋鸟的头,它的四个孩子则分别缠住一只椋鸟的脖子。 被极北蝰咬住脑袋的粉红椋鸟,突然有种被套进黑塑胶袋里的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一点空气都没有。它窒息了,它拼命地挣扎。极北蝰那里会松口,死死地咬住它的头。 被极北蝰的四个孩子缠住脖子的四只粉红椋鸟,在睡梦中被憋醒了,它们也上不来气,它们也在拼命地挣脱。小蛇哪里肯放弃,用尽全力越缠越紧。 粉红椋鸟群正在半岛的地面上呼呼大睡,哪里会想到极北蝰前来搞偷袭,鸟群立刻炸了窝,纷纷拍翅沖向夜空。但粉红椋鸟实在太多了,在仓皇的起飞过程中,它们身体互相撞击,翅膀相互纠缠,又有上百只粉红椋鸟从半空中直坠下来。 被极北蝰咬住脑袋的那只粉红椋鸟,由于缺氧,它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极北蝰始终保持一个姿势,把鸟头含在嘴里。想吃鸟肉,那就先把鸟憋死。 空中的粉红椋鸟乱了一阵后,在鸟王极具威严的「嗤咳」声下,逐渐安静下来。鸟王似乎在下达命令。 所有的粉红椋鸟编成五个纵队,对着五条蛇俯冲低飞,在接近蛇的时候,它们都会伸出双爪在蛇的身上狠狠地抓上一把。可是极北蝰的鳞片厚而紧密,根本就抓不动。 鸟王站在树梢上,仔细地观看,它突然又发出一声「嗤咳」。所有的粉红椋鸟都掉转了抓蛇的方向。逆着鳞片生长的方向去抓。极北蝰披着厚厚的鳞甲,刚开始时,还能毫发无伤。随着粉红椋鸟改变抓鳞的方向,它的鳞片被一片片掀起。 极北蝰的四个孩子就更惨了,粉红椋鸟在顺着它们鳞片生长的方向抓时,它们都已经伤痕累累,浑身都是血道子;粉红椋鸟在逆着它们鳞片生长的方向开抓后,它们的鳞片都翻了起来,鲜血从血道子里「咕,咕」地往出冒。 极北蝰连忙张嘴放了奄奄一息的椋鸟,冲着四个孩子发出「咝,咝」的叫声。孩子们心领神会,立刻从鸟脖子上出熘下来,还没等它们爬到妈妈的身边,它们的小身子就被刚才被它们勒得几乎要断气的四只椋鸟抓了起来,飞上了天。 极北蝰近在咫尺,还是来不及救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带到无边无际的夜空,它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孩子可是它的命,在孩子们遇到危险时,它却无能为力。 正在极北蝰心灰意冷时,一道灰色的巨大身影从树洞里蹿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奔向抓着小蛇的粉红椋鸟。粉红椋鸟的眼睛本来就不适合夜间飞行、作战,身后一只大鸟快速朝它追来,它心理一慌,方向就出了偏差,一头撞在舞蝶的大树干上。 粉红椋鸟的脑袋肿起一个大包,身子摇摇欲坠的时候,长耳鸮一爪将它抓起,带回树洞,慢慢享用大餐去了。小蛇已经趁机爬上舞蝶的树干,身子一滑,隐入树洞中。 极北蝰瞪着眼睛望着其它三个在夜空中飞行的孩子,它多么希望,长耳鸮能够不计前嫌,再次出手,救救它那三个孩子。夜色太浓,不一会,它的视线就再也看不见它的孩子了。 极北蝰眼中有泪,也只能往肚子里流。它迅速收回目光,爬向舞蝶,钻进那个大树洞。就在它寻到那条头顶长着黑斑,死里逃生的小蛇时,半岛的地面上连续发出三声闷响,那是它的三个孩子,被粉红椋鸟无情地抛弃在地面上,它们已经血肉模糊,僵硬地躺在那里。 「长耳鸮为什么要救黑斑小蛇?」忍问道。 「长耳鸮只是为了抓一只鸟回来,填补一下它的胃肠。」坚睿说道,「恰巧抓着小蛇的鸟飞得最慢,它就成了长耳鸮抓捕的目标。」 「那三只小极北蝰死的真可惜。」一不嘆口气说。 「粉红椋鸟的出现,消灭了大部分行军蚁,连带着把角蝉和蚧壳虫都消灭了。但适可而止,恰到好处是最好,请你们快点离开这里吧。」二不祈求道。 「粉红椋鸟是鸟蚁战争的胜利者,它们自然要在这块土地上尽情地享受胜利的果实。」舞蝶接着说道,「1600年后,二战的胜利者苏联红军,就像粉红椋鸟一样以摧枯拉朽的方式,将盘踞在中国东北的日本关东军扫荡一空。胜利的苏联红军在那块久经战火的黑土地上继续烧杀淫掠,肆意妄为。这就是胜利者的姿态,它们要享受生活!」 「啊!原来好人也可以变成坏人,救命的粉红椋鸟也可以成为其它小动物生存的障碍。」一不长嘆一声。 天刚破晓,粉红椋鸟对舞霸枝头挂着的蜂巢发起了进攻。它们肚子饿了,要找更多能吃的东西填肚子。 粉红椋鸟兵分四路,两路粉红椋鸟在蜂巢的上面飞过时,用爪子狠狠地抓一把;另两路粉红椋鸟在蜂巢的两边飞过时,用鸟喙狠狠地啄上一口。 巨大的蜂巢在轻轻地摇晃,就像地震中的房子一样。行军蚁颤抖地趴在蜂巢的细小洞口上,感受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恐惧。蜂巢虽然一直在抖动,却一直稳稳地挂在树枝上。 一根手腕粗的大树枝横穿大蜂巢,树枝上的细小分枝就像建筑桥樑的支架一样,把蜂巢牢牢地支撑起来。蜂巢就是工蜂咀嚼吞下干燥的植物材料,又将其回吐出来,与唾液混合,构成纸样的巢。巢越筑越大,由一层至数层垂直排列的巢室组成,开口一律向下。 站在树枝上的鸟王忽然发出一连串的「嗤咳」声,进攻的粉红椋鸟们立刻停了下来。鸟王身边的一千只护卫兵振翅高飞,依次停留在大蜂巢上。蜂巢虽然结实,但鸟的重量在不断增加,一只鸟的体重估计100克,1000只鸟就有100千克,相当于一个200斤的人站在蜂巢上。 蜂巢难负重荷,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鸟王再次发出嘹亮的叫声,其它的粉红椋鸟们一只接一只地落在护卫队员的身上。 就在第3000只粉红椋鸟落下去的一剎那,整根树枝发出「咔嚓」的脆响声,连同那个大蜂巢一同坠落地面。蜂巢被摔得粉碎,里面大约还有20几万只行军蚁,连同那只白白胖胖的行军蚁后,就像一大盘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呈现在粉红椋鸟们的面前。 本以为行军蚁在覆巢之下,会各自亡命奔逃。那曾想它们会用小小的身子紧紧地依偎在蚁后的身边,誓死守护蚁后的安全。这是它们自从成为一只蚂蚁后,就深深烙在脑海里的信念。 一千只粉红椋鸟护卫兵首先进餐,鸟头频繁点落,一只只行军蚁被拾进鸟喙。面对强大的鸟群,所有行军蚁都放弃了反抗,一幅陪着蚁王去死的悲壮画面展现在半岛之上。 不是所有的行军蚁都没有眼睛,负责侦察的行军蚁具有一对单眼。站在灌木丛边上和站在白蚁城堡洞口负责瞭望的行军蚁,看到这悲惨的一幕,心中泛起一阵凄凉。它们连忙跑回蚁巢,向蚁后汇报蜂巢里的行军蚁被屠戮的经过。 蚁后最后成了孤家寡人,所有的粉红椋鸟都自觉地退到了一边,鸟王迈着骄傲的步伐来到蚁后面前。蚁后两眼放出憎恨的目光,身体不断地扭动,似乎要与鸟王拼个你死我活。 鸟王可不愿意与蚁后多废一句话,它要尽快享用高蛋白。鸟王一口啄破蚁后白白嫩嫩的肚皮,里面包裹的即将产出的卵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蚁后拼命地挣扎,体内的卵像米粒一样洒了一地。 鸟王一爪子踩住蚁后的前胸,另一只爪子踩住蚁后的屁股。鸟头伸进蚁后的肚子里,尽情地享用美味佳肴。 日走西天,发出一片火红色的光。鸟王是吃饱了,但粉红椋鸟们还在饿着肚子,它们把目光转向白蚁城堡,它们要摧毁这座坚固的堡垒。 粉红椋鸟们排成十路纵队,从不同方向和位置攻击白蚁城堡,有的用爪子抓,有的用嘴啄。非要粉碎城堡,吃到蚂蚁肉。 太阳已经沉入西山,还残留那么一点余光。白蚁城堡露出了裂纹,开始摇晃,开始掉渣。就在城堡即将坍塌的关键时刻,鸟王发出连续的「嗤咳」声。 所有的粉红椋鸟只得停止进攻,追随鸟王振翅飞向岛外。 「妈妈,我有点糊涂了,胜利在望,鸟王为什么突然叫停,带队撤离?」忍不解地问。 「鸟王已经吃得饱饱的了,白蚁城堡要是被攻破了,里面的蚁后,它肯定是吃不下去了。但它又不肯把美食分给群鸟吃,只好在这个时候下达停止进攻的命令。」舞蝶说道。 「那鸟王为什么要带着鸟群撤离?」 「树洞内有极北蝰,还有长耳鸮。它们都是吃鸟的主,为了安全,它们肯定要远离半岛休息。」 次日天明,粉红椋鸟又回来了,它们轮番对白蚁城堡展开攻击。眨眼间,城堡崩塌,四分五裂。可是空空的城堡内连一只行军蚁,一个蚂蚁蛋都没有。一夜之间,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就在昨晚,漆黑的夜色笼罩在塔河沙洲。一只行军蚁试探着爬出城堡,感受着周围的敌情。良久,在确定安全后,它立刻向城堡内的伙伴们释放出撤退的信号。 白白胖胖的蚁王在众多工蚁的推拉下,缓慢地挪动肥胖的身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白蚁洞口挤了出来。随后一只只行军蚁胆颤心惊地爬出白蚁城堡,它们有的搬蚁卵,有的推蚁王,有的负责戒备,有的负责行军方向。它们的数量已经不足50万只,沿着河道,一路快速爬向罗布泊。 灌木丛中沙鼠洞、刺猬洞里藏着的行军蚁,虽然数量还有200多万只,灌木丛里还有小昆虫,它们也可以吃灌木的枝叶活着。但粉红椋鸟屠杀蜂巢行军蚁的惨烈场景,依然深深地镌刻在它们的脑海里。它们不敢再待在灌木丛中,它们必须搬家。 沿着白蚁城堡行军蚁爬行后留下的痕迹,它们一路狂追,最后在岛外500米处的一棵大树下,撵上了白蚁城堡里的行军蚁。三路行军蚁汇合在一起,犹如三根细线捻成的一股绳子,它们又拥有了摧毁一切的信心。 大树下原有三窝蚂蚁洞,小蚂蚁们正逍遥自在地生活在那里。行军蚁们又露出了强盗的本色,以蚂蚁肉为食,以蚂蚁洞为家。凭藉武力,一切都是拿来主义。 鸟王大叫着「嗤咳」,似乎在说:「这些个行军蚁,着实太狡猾。不过它们跑不了太远,以半岛为核心,以1千米为半径,展开地毯式搜寻。」 粉红椋鸟们乱糟糟地飞在空中,犹如一大片粉红色的彩云在随风移动,更像一群红天蛾在朝霞中漫舞。它们足足飞了两个时辰,连一只行军蚁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行军蚁早已成了惊弓之鸟,还哪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抛头露面?此时的它们正躲在蚂蚁洞里,享用蚂蚁大餐呢。 鸟王很生气,没有大量的食物供应,它们这一大群鸟只能等着饿死。无可奈何的它,很不情愿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鸟群投南而去,它们要斜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飞跃崑崙山脉,横渡青藏高原,到温暖如春的南亚去过冬。 「万恶不赦的行军蚁终于败退逃亡了,真是太好了。」二不兴奋地大叫。 「还有角蝉、蚧壳虫也都消亡了,真是太美了。」忍快活地喊着。 「角蝉、蚧壳虫的帮凶——拟黑多刺蚁、大黄蜂等也都死光光了,真是太爽了。」一不开心地嚷嚷。 「一切的功劳都是粉红椋鸟的,它们才是最美的鸟,它们才是我们的救星,它们才是森林的卫士。」坚睿激动地说。 「对!是粉红椋鸟消灭了害虫,是粉红椋鸟解救了你们,是粉红椋鸟帮你们度过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劫难。孩子们,你们一定要记得感恩,对粉红椋鸟说声谢谢!」 「谢谢!」小胡杨们冲着粉红椋鸟远去的飞影,齐声吶喊,高声欢送。 第七十八章 宝贝胡杨 进入九月份,天气转凉,太阳也变得极温和,白天最高温度只有20度。这个时候不需要太多的水分,胡杨生长也放慢了脚步。 小杜鹃也感到了天凉秋冷,寒流将至。秋天的半岛已经很少有它爱吃的虫子出没,它只能吃植物的果实度日。秋天是分别的季节,只有在这时毅然选择踏上征程,才有机会相逢在春暖花开的季节。 小杜鹃绕着坚睿的头顶飞了无数圈,发出数不清的「布谷」声,似乎在说:「再见了,我亲爱的小树,明年我还会回来的。」小杜鹃振翅飞向远方,眼眶中的泪水飞溅在半岛的上空。 坚睿挥舞着手臂,大声疾呼:「小杜鹃,祝你一路平安!明年的春天,我们不见不散。」 长耳鸮也感到了秋天的萧杀,它也要寻找温暖的地方过冬。就在小杜鹃起飞的当晚,它也踏上了南下的夜空。 坚睿的侧枝已经长到1米多,成了枝枝挺拔努力向上的标准小树冠。忍的侧枝也有80厘米长了,毛绒绒的好像一把大笤帚。一不等众多小妹妹的侧枝也都长到半米多长,一棵棵欣欣向荣地展露着青春年华。只有二不最倒霉,新生的嫩枝都被金蝉和戈壁蝉产卵、钻刻、枯萎了,她只有等待着第二年的春天再次绽放出新的枝叶。 一不开心地说:「秋天真好,秋意浓浓,秋高气爽、秋风习习、秋色宜人。」 二不讥讽道:「你连说四个带『秋』的成语,显示你很有学问吗?」 一不笑道:「岂敢!只是这段时间气候适宜,除掉了蝉、蚧壳虫、蚂蚁和大黄蜂等几大害虫,日子过得还挺舒服。」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忍也乐呵呵地说:「所以你就甩上几句文辞,抒发一下自己的大好心情了?」 「那是自然呀!人逢喜事精神爽,树尤如此。」一不美滋滋地说。 一阵微风吹皱河面,坚睿也来了诗兴,昂首吟诵:「秋风度河上,黄沙入苍穹。」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二不晃着干瘪的小树头慢慢地低吟。 「哎呀呀!这就甩上词了,你们可真有文化。」忍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你们看西北方那团黑影,不是大雁又是什么?」坚睿仰望长空,放声欢呼。 「嘎!嘎!」大雁已飞临顶空,却不降落,只抛下数声雁鸣和几泡鸟粪,吐露它们的忧伤与无奈。那是一队十只的雁群,正排成人字形从沙湾上空急掠而过,飞向东南。雁阵惊寒,声断塔河之浦。 舞奉嘆息一声:「我们这个地方,本来也有天鹅、大雁等各种水鸟。可从去年开始,一只都不愿意在此停留了。」 「由塔河环绕的翠绿沙洲变成池水半淹的浅黄半岛,这说明,我们的生活环境正在恶化。我们要长成妈妈这样的参天大树,就必须付出辛苦,将来长大成材,才能守望这个小沙湾。」舞献信誓旦旦地说。 「还不知道明年是什么样呢?如果河狸一旦遇到危险,河堤得不到维护,那点河水就不会在此停留,供我们饮用;或者是那半条河水也改了道,流向它方。你想长成参天大树的希望,恐怕只能变成失望。」舞奉反驳道。 「至少这是一个梦想,生活就得奔着一个目标前进。中国梦就是所有中国人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我们小胡杨也要有一个梦想,那就是长成参天大树。」舞献坚定地说,「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好!好!都是你对,行了吧?」 舞蝶望着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闹,心情也特别好,如果这些孩子都能够顺利长大,也不枉费她一翻辛苦栽培。 一晃已是深秋,微霜一打,小树的叶子已成杏黄色,舞蝶仍是一身墨绿。又过了两天,小树的杏黄变成金黄,舞蝶这才换上杏黄色。 忍开心地说:「我觉得我们胡杨这一年的美丽尽在深秋这几天,看!我的衣裳多么漂亮。」 坚睿笑道:「万木霜天红烂漫,我的衣裳更好看。」 一不反问:「谁没有金黄色呀?」 「就是嘛!炫什么?」二不接着说。 忍乐了,指着他们的叶子说:「我这衣服好歹也算个连衣裙,你们俩的最多算是戴了顶黄狗皮帽子,身上却是一丝不挂。」 「你什么意思?竟敢嘲笑我们穿得太寒酸!」一不斥问。 二不也跟着回击道:「笑人齿缺曰狗窦大开。」 「你们骂人,我不理你们了。」忍气呼呼地说。 坚睿叫道:「你们就知道在一起打嘴架,看看妈妈那高大的身形;那杏黄色的衣裙;那挺拔的身姿。犹如一团黄色的绸缎,更像盛开的菊花。她是多么的美丽,多么的妖娆!再看看你们那点黄叶子,难道不自惨形秽吗?」 一不挖苦说:「你用不着事事都夸赞妈妈,谁不知道你的心思呀。」 「就是!想要泪水就直说,何必讲这么多奉承的话。」二不接着嘲讽。 坚睿反驳道:「现在已是深秋,马上就到冬天了,我根本就不需要水。我这是发自内心对妈妈的赞美。」 「好!好!好!算你会说话行了吧。」忍笑眯眯地说。 舞蝶感动得热泪盈眶,一不小心又是泪如泉涌,着实让坚睿享受了一下秋天的冷水浴。 「好冷呀!妈妈,都说好了,就要过冬了,不需要泪水了,怎么还让我喝?」坚睿反问。 「傻孩子,这个时候多喝点,将根扎在泥水里,更有利于你冬天根部的保养,春天才能早早地发芽。」舞蝶深情地说。 「呵!妈妈,你真好!」坚睿感激道。 「呵!妈妈,你好偏心。」一不不满地说。 「呵!妈妈,你真偏心。」二不不悦地说。 「呵!妈妈,你太偏心了。」忍不开心地说。 …… 「你们几个与我同根,只要我有一口喝的还怕你们渴着吗?坚睿却不一样,必须细心呵护,他才能长成参天大树。」舞蝶解释道。 西风漫捲沙洲,温度逐渐下降,已是零下5度,胡杨一家美丽的金黄色外衣都变成了花蝴蝶,翩翩起舞在沙湾上空。 忍仰头上望,禁不住感慨道:「好美丽的花蝴蝶呀!」 「秋天真棒,把我们漂亮的衣裳都变成了飞舞的蝶!」坚睿开心地说。 一不却说:「秋天是挺好,此时却不美,看看我们的身上,都已经光秃秃的了,仅余几根倔强挺立的枝条。」 「啊!我发现我真的好丑陋哇!」二不自惭形秽地说。 「我确不这样认为,我们是把自己美丽的外衣献给了秋天,将秋天打扮得多姿多彩。」坚睿笑道。 「就你会说话。」忍白了坚睿一眼。 半岛的沙地上,转瞬间已经堆积半尺多厚五颜六色的叶片。它们都静静地躺在地下,似乎给沙地盖上了一条彩色的棉被。 楼兰古城的居民正迎着夕阳,赶着自家的牛车,趟过浅浅的塔里木河支流,登上物产丰富的半岛,收集沙面上堆积的胡杨叶片。拉车的牛一直低着头,大口捡食地面上的胡杨叶。 舞奉疑惑地问:「妈妈,人类收集我们的叶片干嘛?」 坚睿叫道:「一定是回家餵牛羊了,你没见那头花牛正吃得津津有味吗?」 「要你来多嘴,我问的是妈妈。」舞奉不开心地说。 「我们的叶片富含蛋白质和盐类,乃是牲畜越冬的上好饲料。」舞蝶解释。 「那他们捡拾胡杨木和枯枝干吗?」舞献接着问。 「胡杨树的纤维特长,是造纸的好原料;胡杨木坚硬、耐水、抗腐,是上等的建筑和家具用材;胡杨枝是上等的好燃料,老百姓可以用来烧火、取暖、做饭。」 「啊!疼死我了。」坚睿嚎叫着怒骂,「你个该死的男人,砍我的侧枝干吗?」 「你应该感谢他才对,我亲爱的孩子。」 「砍掉了我那么多枝杈,我还要感谢他!妈妈,你是不是疯了?」 「砍掉你的侧枝,他可以用来烧火、煮饭、取暖。过多的分枝会让你把吸收到的有限的营养和水分分散,而你只有拿出壮士断腕的精神,砍掉多余的分枝,才能努力向上长成参天大树。正所谓树不修不直,人不改不正。」 「哦!我明白了,我们和人类是互为依靠,互利双赢。」 「砍掉你的过多分枝,也是为了让你明年少长点叶子。沙漠里温度太高,叶面蒸腾掉的水分太多。如果一旦水源供应不上,你就会因为缺水干渴而死。」忍笑着说。 「我还有几根贴着主枝的侧枝,我也不想要了,那个男人赶紧帮我砍掉它吧!」坚睿祈求道。 然而那个男人却停下了手中刀,他的目光似乎在搜寻枯萎的枝条。这个男人正是今年夏天在半岛上放鹅、捡蝉、救小杜鹃的西日阿洪。 「我也要长高长大,快来砍我的侧枝呀!」舞奉冲着那个男人喊道。 二不也在高声呼叫:「我也要被砍侧枝,先来砍我吧。」 「唰唰唰」三刀过后,二不所有的侧枝都被砍掉了,连同她主枝上枯萎的那一段新生嫩枝,也没能逃过刀光闪闪。 二不立刻哭叫起来:「那个该死的男人,谁要你的刀那么快,谁要你下手这么狠!我恨死你了。」 「二不,你现在成了一根标准的烧火棍了。」一不忍俊不止,咯咯地笑道。 「二不,只要那个男人不在你的根上来一刀,你是不会死的。」舞蝶说道,「你的枯枝早已被金蝉和戈壁蝉产下了卵,它们早已成为死去的枝条,成为蝉卵孵化的用具。产过卵的枯枝被男人砍掉、运走了,我们这里在以后的几年里,会少很多吸食我们汁液的蝉。去腐存新,明年你一定会绽放出新的枝条。」 「妈妈,那个男人又向你走了过去,他放下了手中刀,拿起了一把大铲子,正在抢你身上的大蘑菇。」忍提醒道。 「这种蘑菇生于断枝处,是腐生大型真菌,名为胡杨菇。子实体半圆伞状,深灰褐色,菌盖长有短毛,侧生无柄,常覆瓦状叠生,有环状棱纹,盖下色浅,有细密管状孔洞,内生袍子。该菌可药用,内含六种胺基酸,具有去湿、化痰、降血脂的作用,还可作为肝癌免疫治疗的药物;该菌可食用,具有味甘、质脆、香嫩三大特点。」 「哇!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妈妈,那个男人又用树铲子抢你的泪硷呢。」坚睿仰着头大声说道。 「胡杨泪硷也是个宝贝,它含有大量的钙和钠等有机盐,是牛羊爱食的饲料,人类也可以用来发面、洗衣、制肥皂。」舞蝶接着说,「胡杨泪硷就是我们分泌的树脂,具有清热解毒,制酸止痛的功效。也可用于治疗咽喉肿痛,牙痛以及十二指肠溃疡和胃酸过多。」 「我们胡杨树全身都是宝呀!」坚睿开心地说。 「那可不一定,根呢,它算什么宝?」忍驳斥道。 「根深入沙土,可以固定流沙,防止水土流失,它的作用可不小哟。」舞蝶继续指出,「生长在沙土里的根,材质坚硬,形状奇特,还是雕刻的上好材料呢!」 「我们不但是沙漠英雄树,更是沙漠宝贝树。」忍高兴地说。 「妈妈,我想问一下,微生物中的真菌、细菌、病毒都是由细胞构成的吗?」一不问道。 「真菌的细胞有细胞壁、膜、质、核,核质由核膜包被,是真核细胞;细菌具有细胞的一般结构,但没有成形的细胞核,只有核区,核质裸露,没有核膜包被,称为原核细胞;病毒没有细胞结构,一般由蛋白质外壳和内部遗传物质构成。」舞蝶解释。 「真菌、细菌、病毒这三种微生物中,我最喜欢真菌,其它那两位我可是怕得很。」一不说道。 「真菌也有好坏之分,颜色鲜艷的蘑菇有毒,牛羊吃了会中毒身亡;细菌不只有溃疡菌,还有腐生细菌,它可以将动植物死亡的遗体分解成二氧化碳和无机盐,重新成为绿色植物制造有机物的原料,因此细菌又被称为大地的清洁工;病毒即有銹病又有白僵菌,前者能治我们于死地,后者又能让我们起死回生,可谓善善恶恶都有它们的影子。」舞蝶介绍说。 「这三种微生物,都是有善有恶,我们应该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让它们三发挥各自的特长,为自然环境的美好而努力工作。」坚睿横插一嘴。 一不斜飞一个大白眼,嚷嚷道:「要你多嘴!」 「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宝贝。胜似宝贝,瀚海黄沙胡杨泪。」坚睿回瞪一不一眼,摇头晃脑地吟诵。 「大才子!文化人!就你行!好了吧!」忍恭维道。 坚睿继续说:「本来就是嘛,我们这些小胡杨树,棵棵直立于沙湾之上,只有经受住寒冷的考验,才能在明年的春天发出嫩嫩的叶芽。这一根根径直向上的枝条就是我们敢于战天斗地的倔强身姿;就是我们面对困难永不绥协的最好证明;就是我们改变自然环境的神奇臂膀;就是……」 「好了,好了,没人在听你的宏篇巨论,都半夜子时了,我也困了。」忍打着哈欠说,「我要睡觉!」 第七十九章 罪有应得 「嘎吱!嘎吱!」一阵车轱辘碾压沙土的声音,由远及近越传越清,一辆四匹马拉的木轮车滚过浅浅的细细的塔里木河,停车沙洲半岛。车上下来四个男人:一个刀疤脸(左脸一处刀疤连接左耳和左嘴角),一个一只眼(左眼泛着青光,不能视物),一个小耳朵(一对耳朵摞在一起还没正常人的一只耳朵大),还有一个秃头(一根头发都没有,铮明瓦亮)。 「这四个面目狰狞的人趁着夜黑风高,跑到这里来干吗?」坚睿悄声说。 忍一下子精神起来,颤声说道:「我看他们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好人,难道……」 忍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下面的话连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刀疤脸手提皮鞭在半岛上转了一圈,每棵参天巨木都被他从树头瞧到树根。他最欣赏的大树就是舞蝶,粗壮、挺拔的树干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手上抚摸,爱不释手,嘴里嘟囔,啧啧称羡。 「他的目光是那么贪婪,他的双手是那么骯脏,他的嘴巴是那么油腻。我怕他要对妈妈下毒手,这可怎么办?」坚睿悄声说。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我们无法阻止人类的恶行。」一不颤声说。 一条灰白相间半米多长的蛇被人类的声音惊醒,它突然从舞蝶的树洞里窜出,一口咬在刀疤脸的手腕上。刀疤脸左手一麻,手上的皮鞭霍然坠地。这蛇正是耐寒而有毒的极北蝰,趁男人惊吓之际,它迅速爬进河边的芦苇丛。 刀疤脸男人嗷嗷怪叫:「这条蛇真该死,这棵树更该死,居然养了条毒蛇来暗算我。来人呢,把它锯掉,装车运走,一刻也不能让它多活。」 「极北蝰,你能仗义出手,我真的很感谢你。」坚睿开心地说,「我希望这个凶巴巴的人立刻中毒死亡。」 「极北蝰的蛇毒会令受害者产生肿胀、晕眩、呕吐,六个小时后,患者的症状最为严重,但不会致人死亡。」舞蝶解释。 两个抬着大锯的人快步走向舞蝶,面对面坐在舞蝶左右,四只脚蹬住舞蝶的树干,四只大手来回扯动木锯,发出「吱,吱」的声音。 坚睿咒骂:「该死的人类,你们残害我的妈妈,你们不得好死!」 「妈妈,我好心疼呀!我的心在滴血。」忍已哭成泪人。 「该死的人类,放过我的妈妈,我愿代母受刑。」一不吶喊。 二不厉声叫道:「你们要我妈妈的命,我就祈祷极北蝰再给你们咬上几口,让你们都身中蛇毒,无药可医。」 舞奉、舞献等其它小胡杨各个义愤填膺、怒目而视,却苦于静立,毫无办法。 「孩子们,生死有命,不可强求。我死之后,你们要好好地活着,守护好我们的家园。」舞蝶深情地嘱咐。 又一条身材细小的极北蝰趁着夜色,将蛇头探出树洞,身子轻轻一跃,落在来回移动的锯绳上,向前再一蹿,爬上手握木锯的一只眼手上。 一只眼感觉右手背上冰一样的凉,同时那股凉意还在沿着手背、胳膊向肩膀处移动。他低头一看,一条蛇尾巴还在袖口外摆动。吓得一只眼「嗷!」的一声惊叫,立刻跳起来,右手臂急甩。 这条小蛇只有20多厘米长,正是头顶长着黑斑的小极北蝰,它已经感觉到那人身体的异样变化,立刻加速向那人的胸口爬去。 一只眼连忙解开棉衣,敞胸露怀,去抓小极北蝰。那小蛇异常机警,迅速爬向一只眼的后背。一只眼赶紧脱掉棉衣,就地打滚。极北蝰蛇头下探,沿着一只眼的嵴柱凹槽钻入他的裤裆里。 刀疤脸嗷嗷叫道:「快脱裤子,莫让它咬了,这蛇有剧毒。」 忍乐得手舞足蹈,开心地说:「太好玩了,小蛇、小蛇,你要加油,把四大恶人全都咬死!」 二不也乐开了花,不停地嚷嚷:「小蛇!小蛇!我爱你。」 一不冷静地喊:「小蛇!小蛇!快快逃命,千万不要被他们抓住。」 一只眼在猎猎寒风中已经脱了个干干净净,冻得他瑟瑟发抖。突然,他像野兽般发出一声嚎叫,双手捂着命根子,身体蜷曲着、颤抖着蹲在地上。 和一只眼配合拉锯的小耳朵男人凑近一瞧,发现一只眼的命根子红肿高大,不断地向外渗血。 小耳朵大喊:「一只眼的命根子被咬伤了,快抓蛇呀!快救人呢!」 小极北蝰迅速爬上小耳朵的脚面,蛇头探入裤角。小耳朵吓得一哆嗦,本能地弯腰出手,一把掐住小蛇的尾巴,硬生生地把小蛇从裤角中拽了出来。 小耳朵嗷嗷叫道:「该死的长虫子,还敢来戏弄我,看我不摔死你。」 小耳朵右手向上刚刚扬起,两只喜鹊借着微弱的星光,一左一右从小耳朵的耳畔飞过,小耳朵「啊」的一声大叫:「该死的鸟!啄我的耳朵。」挥手去打喜鹊,喜鹊早已没了影子。 他的右手背突然传来一阵疼痛,那是小蛇屈身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右手一阵麻木,令他难以自持,手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 小极北蝰借势用力挣扎,光滑的身子立刻摆脱了小耳朵的拿捏,在空中一扭,蛇尾已然落入树洞,蛇头冲着众人,吐出蛇信,发出「咝,咝」的叫声。那意思似乎在警告那几个盗木人,这棵树就是我的家,谁敢捣毁它,我就与他拼命搏杀,流血牺牲,我也不怕。 两只喜鹊「喳,喳」地叫着,绕着四个人的头顶在旋飞,它们在寻找机会,再啄上一口。 小耳朵尖声咒骂:「两只该死的鸟,你们也来凑热闹。我这就把这棵大树锯倒,让你们无家可归。还有那只狡猾的小蛇,大树一倒,我看你还往哪躲?」 小耳朵的骂声越来越小,明显的底气不足。骂到小蛇时,语音颤抖,声若蚊蝇挥翅,成了小声唠叨。 极北蝰趁着黑夜游到小耳朵身边,身子向上一挺,前半身像一根棍一样立在地面上,蛇嘴在小耳朵的右手上又狠狠地咬了一口。小耳朵右手用力一甩,极北蝰借力一扭身子,便成抛物线状投入树洞中。 「小耳朵,你他妈的太笨了,两条蛇都被你放蛇归洞了!」刀疤脸生气地责骂,「你赶紧和秃头去伐了这棵该死的大树,我来照看一只眼。」 「不!不!不!还是我来治病救人吧,这棵树太诡异!我快被这两条蛇吓死了。」小耳朵颤抖着说。 几大恶人望着两条三角形的蛇头吐出红红的舌信子,一时间都没了继续伐木的勇气,望蛇生畏,心生怯意。 「我看还是伐那棵树吧,它比这棵树细不了多少,矮不了多少,还没有腐烂的大树洞。」秃头指着舞霸说。 刀疤脸气呼呼地说:「好吧,穿新鞋不踩臭狗屎,今晚我们就不与这两条臭蛇计较了。饶了这棵大破树,伐那棵大胡杨。」 一不大声欢呼:「妈妈,你得救了,感谢小蛇和它妈!」 「他们放弃了妈妈,去伐舞霸了,太好了。」二不开心地说。 「有什么好开心的,那是你舅舅,我的弟弟,伐了他,我也很心疼。」舞蝶沉着脸说。 「但愿舞霸的身上也有小蛇护体,将这群王八糕子统统咬死。」忍气愤地说。 「嘎吱!嘎吱!」锯树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传出好远,刀疤脸粗暴地叫道:「加把力气,快点撂倒它,时间拖的久了,让楼兰古城的人发现了,那可就遭了。」 「你们这群强盗,为什么要锯掉我们的父亲?」舞呼严词质问。 「他们听不懂我们的语言,这帮坏蛋,天杀的恶人。」舞唤愤愤地说。 「舞蝶姑姑,能借你的小蛇用一下吗?咬死这帮坏蛋!」舞全祈求道。 「我很想救你们的父亲,但我不懂蛇的语言,无法和它们沟通呀!」舞蝶面带歉意地说。 「姐姐,妹妹,我这几个孩子就拜託你们了,我是看不到他们顺利长大了。」舞霸忧伤地说,「孩子们,你们一定要努力长大,可长大了还不是等着被人类砍伐吗?一切的努力,到头来,都是一场空,虚无飘渺!」 「弟弟,你不能这么说,任何生命都有终结的时候,即使不被砍伐,再过几十年,我们也到寿命了,也该回归大自然了。努力长大,就是要享受成长的快乐,抵挡风沙的坚毅,战胜病虫的欣喜。」 「姐姐,哥哥都是垂死之木了,到这个时候,你还要忤逆他,和他吵上一架吗?」舞云数落完姐姐,转向那几个恶人,高声叫骂,「天杀的四大恶人,锯掉我的哥哥,你们都不得好死!」 「轰隆!」一声,舞霸倒下的巨大身躯砸在沙土上,激起滚滚尘埃。 「快把树头锯掉,把树干装在车上。」刀疤脸嘶吼着命令道。 转眼间,舞霸的树头被锯掉,树干被抬上马车。刀疤脸还不满足,指着舞云发号命令:「把这棵大胡杨也锯掉,一起拉走,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小耳朵和秃头抬着大锯沖向舞云,「嘎吱!嘎吱!」的声音再次响起。 舞志吓得「妈呀!」一声,晕了过去。 舞立怒吼道:「该死的人类,你们为了一点私利,就来伐树。难道你们不清楚如果树都没了,黄沙就会继续向东方曼延,侵占你们的家园吗?」 舞富咒骂道:「这些个盗木者,天打雷噼的傢伙,一定不得好死。」 舞齐厉声质问:「楼兰古城的统治者们,你们在干什么?盗伐树木,你们也不管吗?」 「孩子们,请稍安勿燥。树终有一死,我死后,你们要好好地活下去。」舞云悲伤地说。 「嗡」的一声,弓弦响过,「嗖」的一声破空划过,一支鵰翎箭呼啸着破空而至,正插在叫喳喳的刀疤脸的左腿上。刀疤脸「哎呀」一声,摔倒在地。 弯弓射箭的正是这队捕快中的捕头,只见他身高足有五尺,长得精明强干,秀外慧中,一双黑眼珠炯炯有神,一团精气神熠熠生辉。左手持弓,如推泰山,右手拈箭,如抱婴儿,目标直指刀疤脸的心脏。 刀疤脸还想反抗,但他的腿不给他做主,一条腿如何能干过两条腿。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连忙跪倒磕头,认罪服法。 小耳朵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好!」还没等他起身,就被一条马鞭抽翻在地。一条绳索被两个强壮的捕快拉着,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秃头吓得小便失禁,抱着光头直劲磕响头,嘴里还不断地喊着:「捕快老爷,我错了,请你们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被小极北蝰咬中命根子的一只眼,眼球凸起,嘴角歪斜,早已气绝身亡。 坚睿开心地大叫:「惩恶扬善,不能手软!」 「杀一警百,从重处理!」忍大声叫道。 「恶贯满盈,除恶务尽!」舞呼愤怒地嚎叫。 「盗伐树木,死罪不赦!」舞唤气愤地叫骂。 弯弓射箭的捕头正是楼兰古城的治安队长,姓冉名说,手中一把太阿宝剑,名师指点,克勤苦练,难逢敌手;心思缜密,抓差办案,捕盗捉贼,鲜有漏网。他和吴王京是长史李博的左右手,地方治安全都依仗他的文韬武略。 冉说大声命令道:「把他们统统装上马车,交给长史大人议罪。他们盗伐胡杨,破坏环境,非得重判不可。」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盗伐树木,破坏环境,失道暴虐,严惩不怠。」舞蝶愤恨地咒骂。 「官府为什么要禁止盗伐树木?」坚睿问道。 「如果树木都被盗伐没了,动物呼出的二氧化碳,燃烧植物释放的二氧化碳,就会阻挡从地球表面辐射到宇宙空间的热量,从而导致地球温度升高,引起温室效应。」舞蝶解释。 「温室效应不是更好吗?如果气温升高,寒冷的冬天就会缩短,我们就不致于冻死了。」坚睿说道。 「那夏天会更热更长,很多植物都会被晒死。」 一提到热,坚睿的脸都绿了,热是真的受不了,热是真的能夺命呀! 「保护树木就是保护环境,保障动物的基本生存条件。」忍认真地说。 「愚民只为小利,盗树伐林。官府眼界宽广,护林防盗。」二不接着总结道,「使天下人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那个刀疤脸太贪心了,伐了一棵大树,本该见好就收,他却贪心不足,还想再伐,结果身中飞矢,束手就擒。」舞献回忆道。 「保护树木,也是在间接地保护生物的多样性。如果林木盗伐猖獗,胡杨这个物种就会慢慢消失,森林生态系统就会遭到毁灭性打击,生活在森林里的鸟类也会跟着灭亡。」舞蝶解释。 「妈妈,什么是生物的多样性?」坚睿问道。 「物种多样性、生态系统多样性和遗传多样性共同组成了生物多样性,生物多样性是生物长期进化的结果,生物进化是自然选择的结果。」舞蝶回答。 「妈妈,什么是自然选择?」坚睿问道 「在生存斗争中,通过激烈的竞争,适者生存、不适者被淘汰的过程称为自然选择。比如,你们兄妹刚出生时是68个,到现在仅剩下你们30个,这就是适者生存,是自然的选择。」舞蝶说道。 「人类是万物之主,一念之仁,我们就能死里逃生,一念之差,我们就会身首异处。」一不接着说,「切不可惹怒了人类,他们掌握着我们的生杀大权。」 「人类主宰这个世界,我们只是沧海一粟。」舞云补充道。 「我看未必然,我们与人类是互利互惠、同生共赢的关系。人类再强横,一时一刻也离不开树木。否则,人类吸入的氧气从哪里来?抵御风沙侵袭依靠谁?建筑生火用什么?我们树木也离不开人类,当虫病侵袭、风沙肆虐、动物残害、旱灾严重时,我们也需要人类伸出援助之手。依靠我们自己去抗衡自然灾害,我们的成活率会很低,死去的兄弟姐妹就是一个例证。」坚睿洋洋洒洒地发表自己与众不同的精彩论断。 「坚睿,太晚了,大家都睡了,你还要再讲一会吗?」忍睡眼朦胧地说。 坚睿及时收住话匣子,发现大家都已经睡了,周围一片静悄悄。他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一合,就梦见了周公。 第八十章 尺蠖横行 再一睁眼,已是冰消雪融、万物复甦的阳春三月。春光明媚,冰河解冻,流水哗哗,半岛泛绿,枝发绿芽,花含蓓蕾。 坚睿伸了个懒腰,慵懒地说:「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冬天,不知不觉已是春暖花开,枝繁叶茂。」 忍摇着满头绿叶,兴高彩烈地说:「我也睡过了头,绿叶子都冒出来了,才被你吵醒。」 二不不开心地说:「你们吵什么?我还没睡醒呢!我还想再睡一个回笼觉。」 一不嘻嘻笑道:「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没睡醒吗?可也是,你那光秃秃的烧火棍上,可连一片叶子都没长出来呀!」 坚睿笑眯眯地说:「大好春光,不好好欣赏,岂不浪费了年少青春,辜负了易逝韶华?」 「什么青春呢,年华呀,有啥可欣赏的?坚睿,你看看妈妈的叶子上都长了什么?再看看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在爬?」二不厌烦地说,「刚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这些个鬼东西,真倒霉!」 舞蝶的枝条上停满了带翅的雄性蛾子,还有大量的蛾子正在破蛹钻出沙地,雄的展翅飞上高大的胡杨树,雌的则沿着树杆努力地往上爬。 坚睿等几棵小树也没能倖免,雌蛾子正沿着他们细小的杆努力的爬。本该是枝青芽嫩、欢天喜地的胡杨一家,正被一种小蛾子折磨着。 「妈呀!这是什么鬼东西?在我身上胡乱爬,弄得我好痒呀!」坚睿喊道。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舞蝶从容答道:「这是尺蠖,它们上一年成虫的时候钻入地下,吐丝结茧化成蛹,在沙土里渡过夏秋冬,它们一年大约有9个月的时间生活在地下,直至早春三月初,它们才破茧成蛾,开启美丽而短暂的一生。」 「那它们爬到我们的身上干嘛?」忍发出疑问。 「你注意观察,看带膀的蛾子和不带膀的蛾子在干什么?」舞蝶提示。 「哦!我看到了,它们的尾部连在一起,雄尺蠖翅膀挥舞,身体颤抖,雌尺蠖弯腰弓背,似乎是很享受。」一不描述道。 「它们在交尾,也就是雄尺蠖给雌尺蠖受精,雌尺蠖过段时间就会产卵。」舞蝶说道。 「妈呀!那只雄尺蠖怎么从雌尺蠖身上掉下来了?直接摔在地上就不动了。」舞奉焦急地问。 「它们交尾后,雄尺蠖就会死亡。」舞蝶说道。 「快看呢,那边有一只雌尺蠖的尾部有白如小米粒的小圆球冒出来,而且都排在了妈妈的树缝里。」二不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声嚷嚷起来。 「那是雌尺蠖在排卵,卵要在我的树缝里停留25天左右才开始孵化。」舞蝶说道。 「那只雌尺蠖刚排完卵,怎么也不动了?」舞献也发出了疑问。 「雌尺蠖产完卵后,也就完成了生命的交接,它活着已经毫无意义,自然就该结束生命。」舞蝶说道。 「妈妈,我身上的雌尺蠖怎么又往下爬了?」坚睿疑惑地问。 「今年春天,雄尺蠖孵化的数量太少,都高高地飞起来,停在了我的枝头上。你们身上的雌尺蠖等不到配偶的郎君,只能从你们身上爬下来,再爬到我身上来。」舞蝶说道。 「去年没有这么多的尺蠖呀?今年怎么这么多!」忍发出疑问。 「从去年开始,半岛上的鸟类明显减少,雌尺蠖产的卵大多数都孵化出成虫钻入地下。」舞蝶忧伤地说,「沙尘暴填埋了半条河,绿色的小岛变成了扬沙的半岛,大部分鸟类都陆续飞走了。尺蠖因为少了天敌,所以就横行起来了。」 孩子们尚且不知道尺蠖的危害,都在睁着好奇的眼睛注视着虫卵的孵化。 不到一个星期,舞蝶枝条上缠着的尺蠖都完成了生命的历程,尸体堆积在树下,白花花的一片。风一吹,雪片似的飞舞在空中,随即飘向远方。 「它们好可怜呀!地下做蛹9个多月,变成蛾子才几天,交尾就死了。」坚睿伤心地说。 「你不用替它们伤心,这是它们的生活规律,再过几天你就该恨它们了。」舞蝶愤恨地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4月下旬,沙湾上所有的树木都吐出了嫩叶,温度升至零上15度。 尺蠖的卵开始孵化,卵的颜色也由白色变为灰褐色。一个星期后,小小的尺蠖幼虫就爬出了卵壳,它们的体长还不到1毫米,黑褐色的小身体上顶着几颗稀疏的刚毛,样子十分可爱。 忍欢呼道:「妈,我看见有两只小尺蠖从你的皮下爬出来了,它们还摇头晃脑的,太好玩了。」 舞蝶问道:「你可知道尺蠖为什么要摇头晃脑?」 「一定是在玩耍,它们可能是想参观一下妈妈挺拔的身姿?」忍猜测道。 「不!它们是在寻找可吃的叶子,它们要吃你,妈妈!」坚睿颤抖地说。 「嗯!小尺蠖哪里懂得欣赏我的壮美,它们是在找可以啃吃的嫩叶。」舞蝶肯定地说。 突然,一不大声尖叫:「妈,你的嫩叶上爬了好多小虫子,它们都似饿鬼一样,正一口一口地撕扯你新长出来的叶子呢。」 舞蝶镇定地说:「我哪能不知道,我的叶片被撕咬得好痛呀!」 「这可恶的虫子,简直太可恨了!」一不气愤地骂道。 「尺蠖吃叶子的速度好快呀!您的一片小叶子片刻之间就剩下叶柄了,它们又垂下丝来,借着风力飘向了另一片叶子。」二不一边观察一边细说。 「妈妈,尺蠖这样凶残地吃下去,您肯定会死的。」坚睿心痛地说。 舞蝶无可奈何地说:「我也没办法,造物主就是这么安排的,我们就是它们的饲料。」 「喳,喳」两只喜鹊兴奋地叫着,嘴巴不停地吞咽叶片上蠕动的小虫。似乎在说:「这虫子可真香呀!」 坚睿眼里放出亮晶晶的光,大声嚷嚷:「妈妈,你身上的两只喜鹊,可保你虫害不死,遇难成祥!」 舞蝶看着忙碌的花喜鹊,脸上露出开心的笑。 两天后,小虫子停止进食,一动不动,静若殭尸。舞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为了更好地活着,还得疯狂地长叶。 可仅过了一夜,那些小虫子就从原来的虫皮里爬了出来,它们进入了二龄虫阶段,此时的小虫要比一龄虫约大一倍,身体略微发白,食量比之前更大。 「妈妈!它们太能吃了,您的叶片转眼间就成了筛子眼,再过一会,恐怕就剩下光秃秃的几根叶脉了。」坚睿担心地说。 舞蝶痛苦地说:「我也很疼!但我拿它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咬紧牙关,坚强地挺住!希望喜鹊能加快速度,每天多吃一点小虫子。」 一只顽皮的小尺蠖一不小心把丝吐得太长,直垂地面,风一吹,它像荡鞦韆一样正好向忍飘去。 忍着实吓了一跳,连忙借着风力摇摆枝条,闪身躲开讨厌的小尺蠖。忍终于松了一口气,活着真不易,还得时刻保持警惕。 然而,忍是与小尺蠖擦肩而过了,却没能躲过它吐出的闪着银光的丝。白丝在她枝上一缠一绕,便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小尺蠖身子再次荡起,已经跳到忍的叶片上,张嘴就是一口,撕下一大块绿叶,咀嚼着吞咽下肚。 忍尖叫一声:「妈呀!痛死我了,我就这几片嫩叶,你这该死的小尺蠖可轻点啃呀!啃光了,我可就没命了。」 坚睿笑道:「你跟尺蠖对话,它能听懂吗?」 「那我跟你对话,你能帮我吗?」 「你就祈祷一下,别再飘来第二只第三只尺蠖就好了,一只小虫子是咬不死你的。」 「也是呀,我忠心地祈祷可爱的小尺蠖不要再往我这边飘了。我长得瘦骨嶙峋、枝稀叶少,没有多少叶肉可吃;我隔壁的邻居叶子肥嫩、香甜可口,有足够的叶肉餵养你们。」 坚睿气愤地说:「你祈祷尺蠖不再飘下来,不就行了,非引导它们来我家串门干嘛?」 忍被咬得呲牙咧嘴,却开心地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让你也尝尝被撕咬被活吃的滋味。」 「哼!小肚鸡肠,就让那个尺蠖在你身上产下无数颗卵好了。」 「你没听妈妈说吗,它们都是一年只生一代的虫,再过一段时间,它们就该钻入地下变成蛹了。」 「那蛹明年会变成蛾爬到你身上产卵,一只蛾能产600-1000颗卵粒,孵化出几百个小虫子。明年的这个时候,一虫一口就把你啃成秃枝了。」 「你!你!好恶毒!」 坚睿也意识道这个玩笑开得有些过分,正想弥补时,却没想到,一阵微风吹来,将那个小尺蠖从忍的叶片上吹起来,直接刮到坚睿的身上。尺蠖的适应能力非常强,逮住坚睿的叶片毫不客气地大吃大嚼起来。 忍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才叫自作自受,就让它和它的子子孙孙一起陪着你好了。」 坚睿悽厉地发出一声惨叫:「报应怎么来得这么快!」 其余的小妹妹们都被那只小尺蠖逗得哈哈大笑。 舞蝶叫道:「孩子,你要挺住,它们总共就六龄,也就一个月左右,等它们长成熟虫,钻入地下就好了。」 「我怕挺不住,它会在一个月内把我的几片叶子吃得干干净净。」坚睿害怕地说,「小杜鹃,春天都来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转眼间,尺蠖已经长到五龄,细长的身子足有2厘米长,爬行起来就像一座浮桥,休息时又像是一节干枝,吃叶时恰似一头肥猪,挂在丝下活像一个吊死鬼。 坚睿哭着说:「我仅有的30多片叶子都被它糟蹋了,这只可恶的小尺蠖,就不能可一片叶子吃吗?」 舞蝶劝慰道:「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再坚持一下,还有一龄,到六月上旬,它们将发育完成,就该钻入地下变蛹了。」 「妈!怎么能怪我发牢骚呢?难道它们还有好的一面?」 「确实如此,对我们胡杨来说,尺蠖即是害虫又是益虫。」 「还是益虫?难不成它们还成天使了?」 「可以这么说,我们生长在干燥的沙漠地区,水特别珍贵,我们的叶子又特别肥大,大大的叶片在7-8月份时会蒸发掉我们体内绝大部分的水。而叶子被啄小了,又可以阻止水份的过渡蒸发。」 「噢!原来如此,尺蠖要是把我身上的这点叶子都吃光了,我还能活吗?」 「那你只有等死了,尺蠖对你来说就是害虫。」 「暮色苍茫看舞蝶,尺蠖横行仍从容。天生一棵老胡杨,冷眼向沙望碧空。」坚睿开心地说,「妈,这是您光辉形象的真实写照。」 六月初,尺蠖都到了六龄成虫,个个都长得白白胖胖,张张小嘴吐出丝丝银线直垂沙地,头往下一拱,腰往上一弓,后足向后一蹬,半个身子已没入沙中,身体再一个屈伸,就没了踪影,地面空余筷子粗细密密麻麻的沙眼。弯钩形的月牙还没落下西山,整个沙湾上的尺蠖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次日凌晨,太阳依然火辣辣地照射在沙湾上。坚睿的叶子被吃掉了60%,剩下的叶片接受光合作用,蒸发的水份也就少了一半。这对坚睿来说非常重要,因为他的水分供给除了河狸蓄水,只能依靠妈妈的泪液,他的根还无法吸收到地下五米深的湿润土壤。 坚睿开心地说:「这确实是赛翁失马,飞来横福呀!要不是这只小小的虫把我的叶子吃掉了一大半,我就得被太阳活活地晒死。」 忍也开心地说:「我一直注意那只小虫子,它就把丝垂在你的脚下,钻入你根下的土壤里。明年开春,它肯定会爬到你的身上,产下千百个卵,变成几百条小虫子一起吃你的叶子,到那时,你会……」 坚睿吓得脸色苍白,喃喃地说:「这可坏了,明年我必死无疑,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被吃光了叶子,它们肯定会飘到你身上去吃,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 忍马上改口道:「但愿这只该死的小虫子会被火辣辣的太阳烤成肉饼,变成腐殖质,恰好被我的根吸收了。」 坚睿也在默默地祷告,希望那只小虫子早早地死在地下。最好被鼹鼠发现,把它当盘菜吃掉。 第八十一章 藉机下蛋 「布谷」一声清脆的鸣叫从远处的天空传来,一道翠绿的身影划破蔚蓝的天空。 「小杜鹃,你终于回来了,我太想你了!要是你能早一个月回来,我就不至于被咬成这个样子了。」坚睿深情地诉说。 小杜鹃站在坚睿的枝头,正梳理着羽毛,冲着远方「布谷,布谷」地叫。又一道翠绿的飞影像流星一样,坠落在坚睿的树枝上。两只鸟互相梳理着经过长途跋涉的羽毛,时不时发出一声鸣叫,应和一声呢喃。 坚睿眉飞色舞地叫道:「小杜鹃,你居然谈恋爱了,还把新郎带了回来,你真了不起!」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远处,一道褐色的身影孤孤单单地飞了回来,一头钻进大树洞里。 「长耳鸮也回来了,只不过它还是一个单身汉。它也太倔强了,就不能谦让一下,搬到雌鸮的家里住吗?」一不说道。 「它是一个大男子主义,活该它打光棍!」二不说道。 「长耳鸮一直在为我们的生存保驾护航,它是一个功臣,它眷恋这片故土,它捨不得离开半岛,你不可以这样说它。」坚睿大声说道。 午后,半岛一片宁静,风不吹,树不摇,鸟不叫,虫不鸣。三只鸟经历了长途迁徙,身心都非常疲惫,都还躲在自己的安乐窝里睡大觉。喜鹊夫妇正忙着絮窝,它们准备着生育下一代。大吸盘林蛙躲在芦苇丛下乘凉,它的目光在半岛和池塘上来回巡视。 一只身披七彩颜色的甲虫悄然出现,它飞得是那么悠闲,长得是多么漂亮!婀娜的身姿就像身披彩衣的仙女驾临凡间,划过的曲线又像天边升起的彩虹。 「哦!它后背有金属光泽,双翅像七色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依次过度分布。真的好亮眼,确实很好看。」舞贵毫不吝啬地夸赞,「彩虹仙子莅临半岛,欢迎!欢迎!」 甲虫似乎最爱听奉承话,又有七八只娇艷的甲虫展翅飞翔在舞贵的身边。这更引起她的自豪和炫耀,只见她得意地说:「还是我长得美丽贤淑、楚楚动人!这才吸引了美丽的甲虫围着我上下起舞、左右旋飞。」 一只妖艷的甲虫收敛翅膀,驻足在舞贵娇嫩的叶片上。舞贵更加得意地说:「种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此虫堪比凤凰美,我比梧桐胜一筹。」 「看把你骄傲的,忘记了自己是一棵平凡的胡杨树。」舞富严厉地批评。 舞贵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甲虫一口撕下它嫩叶上的一块,疼得舞贵倒吸一口凉气,嘴中谩骂:「美丽的虫,歹毒的心,吃叶的嘴!」 舞富讥笑道:「这可是你喜欢的漂亮虫呀!怎么能这样侮辱它?」 舞贵气愤地说:「不好!不好!我不要!」 其它的几只甲虫都停止了舞蹈,纷纷飘落在舞贵的嫩叶上,张嘴开餐。 舞贵忿忿地骂道:「你们好可恨,我欣赏你们的美,你们却吃我的叶。」 「岂止是吃你的叶那么简单,你知道它们刚才为什么要围着你跳舞吗?」舞云接着说,「它们发现你身上的树皮有裂缝,有伤痕,最适宜它们产卵。」 「这是什么甲虫?」 「它们是十斑吉丁虫,因为翅膀长的酷似彩虹,人们可以用它们的翅制做各种美丽的装饰品,所以又给它们取名为『彩虹眼睛』。」 「用我的叶再去养它们的孩子,那我还怎么活?」 「它们卵孵化出来的虫不吃树叶。」 「那还不错,我还不至于死。」 「但是它们的幼虫会钻入树皮,会在树皮与边材之间蛀食,会钻入树干的木质部。」 「我的妈呀!快别说了,吓死我了。」 坚睿和忍的身上也落了十几只吉丁虫,它们俩身上的裂痕也不少,绿叶也挺多,正适合它们吃饱了谈恋爱,产卵繁殖后代。 「我好倒霉呀!每一次虫灾都少不了我,我这是什么命啊!」忍十分委屈地说。 「尺蠖只吃了你几片叶子,就跑到我身上来消耗嫩叶了。说起来,我比你更倒霉!」坚睿气呼呼地说。 「布谷、布谷」两声鸟鸣,两道绿影飞上坚睿的枝头。小杜鹃左一口右一口,口口命中吉丁虫,头一抬脖一仰,彩虹眼睛就滑进了小杜鹃的胃。 那只雄杜鹃也是左一口右一口地叨啄,口口都不落空。但它并没有吃掉吉丁虫,嘴上叼着虫,喉咙里发出「布谷,布谷」的连续轻声鸣叫。直到小杜鹃一口把它嘴上的食物夺走,它才停止呼唤,再去捉下一只吉丁虫。 「哇!小杜鹃找了一个好老公,它是多么的体贴,多么的友爱呀!」坚睿羡慕地说。 「哼!你的鸟好,还给你领回来一个称心如意的姑老爷。我的命就不行了,只有站在这硬挺着挨咬。」忍忌妒地说。 雄杜鹃又抓住一只吉丁虫,嘴上又开始小声鸣叫。小杜鹃白了它一眼,依然自顾自地捉甲虫吃。雄杜鹃一直在叫,似乎不把食物餵给媳妇吃,自已享用了,就是一种罪过。 小杜鹃气得直叫「布谷」,似乎在说:「我自己长嘴了,我会自己找吃的。你自己吃自己的,不用管我。」 可是,雄杜鹃也很倔强,不把食物餵给妻子,它绝不罢休。它一直在叼着食物,一直在叫唤。 小杜鹃回头一口叨在雄杜鹃的脖子上,冲着它怒目而视,同时发出尖锐的叫声。雄杜鹃委屈地跳到另一条枝上,脸上充满了幽怨,一口吞下吉丁虫。 小杜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低着头自顾自地找甲虫吃。 「小杜鹃,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老公,连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它宁愿自己饿着肚子,抵御美食的诱惑,都要把捉到的虫子献给你吃。你却不领情,反而张嘴啄它。」坚睿批评道。 「坚睿,你这就不懂了,这就是夫妻恩爱!雄杜鹃惦记妻子没吃饱,给它找吃的;小杜鹃怕雄杜鹃饿坏了身体,才严词拒绝,命令雄杜鹃自己吃掉。」舞蝶说道。 「小杜鹃不是要下蛋吗?它应该多吃一些,营养才能更足,蛋才能长得更大。」坚睿提出问题。 「下蛋是它们俩的事,小杜鹃的卵子固然要有营养,雄性提供的精子也必须有活力,必须足够强壮,才能孵化出优秀的后代。」舞蝶解释说。 吉丁虫被小杜鹃夫妇吃掉一多半,剩下的一小半,拍着翅膀都飞到了隔壁的忍身上。 忍气得哇哇直叫:「坚睿,看看吧,这就是你心爱的鸟干的好事。帮你清理了一部分甲虫,却把剩下的虫子都赶到我身上来了。」 「忍,你莫要着急,杜鹃鸟是吃虫的。既然甲虫都飞到你身上了,它们就会飞到你身上捉虫去。这叫因祸得福,你马上就得救了。」坚睿说道。 「但愿如此。」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也许是小杜鹃夫妇吃饱了,它们居然在坚睿的枝头用「布谷」的鸟语对唱情歌。小杜鹃站在一根较粗的树杈上,身子伏得很低,叫声很甜。 雄杜鹃大着胆子凑了过去,小杜鹃的叫声更甜;雄杜鹃壮着胆子踩在小杜鹃的后背上,小杜鹃的叫声发出愉悦的甜味;雄杜鹃叨住了小杜鹃头上的羽毛,小杜鹃的叫声变成了甜蜜的呻吟。 「坚睿,你骗我,小杜鹃夫妇根本就没有要到我身上捉虫的想法。它们在谈恋爱,在交尾!」 「哦!没关系,谈恋爱不能当饭吃,一会它们饿了,就会到你身上捉虫了。」坚睿轻描淡写地说。 「我就暂且相信你的鬼话,等着它们俩办完好事的。」忍气呼呼地说。 小杜鹃美美地享受了一番雄杜鹃给予的爱,三分钟后,两只鸟终于分开了。小杜鹃羞得满面通红,一头扎进树洞里,再也不肯出来。雄杜鹃累得腿都瘸了,空中飞了两米半,一头栽倒在草丛里,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坚睿,你好可恶,你不是说杜鹃夫妇谈完恋爱,就会来我身上吃吉丁虫吗?」忍急头白脸地说。 「明天,小杜鹃夫妇肯定会饿,它们一定会去你身上找虫子吃。」坚睿分析道。 「滚!滚!滚!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再也不想听你胡说八道。」忍咆哮道。 喜鹊夫妇生了三个蛋,雌喜鹊正在抱窝。小杜鹃非常羡慕,它也要生蛋了,该把蛋产在哪里呢?肯定不是自己的窝,那就一定是喜鹊的窝。 不是小杜鹃不爱自己的孩子,这完全是由它们的物种基因决定的,让别的鸟扶养自己的后代,自己和老公仍然可以继续享受它们甜蜜的二人世界。这就像有些年青人生完孩子,不去教养,甩给老人看管一样。 一弯新月发出淡淡的光照在沙洲半岛上,几颗星星若隐若现地挂在遥远的天际。半岛上一片寂静,偶尔一声蛙鸣划破夜空,那是大吸盘求偶的情歌。 此时的小杜鹃夫妇正在打喜鹊窝的主意,极北蝰也在打喜鹊蛋的主意。两只喜鹊浑然不知,在敌人的窥伺中,睡得正香。 极北蝰带着黑斑小蛇悄悄地爬上树冠,爬进喜鹊窝。极北蝰一口咬住雌喜鹊的脖子,黑斑小蛇一口咬碎一只正在孵化的蛋。 雌喜鹊拼命地扇动翅膀,努力挣扎。雄喜鹊被惊醒了,眼前突然出现两条蛇,老婆的脑袋钻进了蛇嘴里,吓得它「喳,喳,喳」一阵鹊鸣,立刻就慌了手脚,乱了方寸。 小杜鹃看到了机会,它立刻飞过去,叨啄极北蝰的眼睛。雄杜鹃也飞了过去,叨啄黑斑小蛇的眼睛。 极北蝰闭上眼睛,晃动脑袋躲闪频频下啄的鸟喙。一不小心,它滚到喜鹊窝边,雌喜鹊用力一挣,它们俩就一起滚到了树下。 黑斑小蛇勉强吃完一个蛋,它无法抵挡来自雄杜鹃和雄喜鹊的轮番攻击。只好放弃贪吃的念头,保命要紧,它沿着树枝,一熘沙似的滑进树洞。 小杜鹃「布谷,布谷」地叫着,正在频繁地扑击极北蝰。受小杜鹃的感染,雄喜鹊才从震惊中镇静下来,飞快地沖向极北蝰,营救心爱的妻子。雄杜鹃二话不说,一个俯冲,加入战斗队伍。 小杜鹃翅膀一翻,把进攻极北蝰的空间留给了两个雄鸟,它则趁机冲上喜鹊窝,一口啄碎一个喜鹊蛋,一爪踢飞另一个喜鹊蛋,屁股一撅,麻利地拉出一个杜鹃蛋,又将自己下的蛋推进刚刚打碎的蛋液里。 小杜鹃干完这一切,也没超过两分钟,它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加入战斗队伍。 极北蝰的眼皮都被啄出血来,再坚持下去,恐怕眼球都要被鸟叨出来。它只好恋恋不捨地张开嘴,放走了到嘴的雌喜鹊,迅速爬回大树洞。 雌喜鹊那叫一个惨,由于长时间缺氧,它已经陷入晕迷状态。雄喜鹊对着它的耳朵「喳,喳,喳」地呼唤,它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小杜鹃恰在此时蹦到雌喜鹊的胸上,卖力地跳起了迪斯科。 雄喜鹊抬头冲着小杜鹃「喳,喳」地叫,似乎在说:「不许在我老婆身上蹦跶,想跳舞,就回自己的窝里蹦去!」 雌喜鹊渐渐恢复了知觉,长长呼出一口怨气,瞪眼瞅见小杜鹃正在自己的身上跳着迪斯科。气得它火冒三丈,一抬腿就把小杜鹃踢飞了。雄杜鹃连忙跟随小杜鹃钻进树洞,洞里顷刻间就发出「布谷,布谷」的交流声。 雌喜鹊的脖子被极北蝰咬出四个小洞,鲜血仍然「咕,咕」地往外涌。雌喜鹊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水塘边,将自已不是很长的脖子在岸边的淤泥里来回蹭了几下,流血的脖子就裹了厚厚的一层泥。伤口处的鲜血慢慢地染红了淤泥,不过总算止住了血流。 雌喜鹊在岸边稍做休息,恢复了一下体力,立刻展开翅膀飞上鹊巢。令它欣慰的是窝里还有一只鸟蛋,雌喜鹊仔细嗅闻、审视,确定这就是自己唯一剩下的蛋。它连忙将鸟蛋抱在自己肚子底下,就像贪婪的人得到一块金元宝一样,十分地珍爱。 雄喜鹊「喳,喳,喳」地叫个不停,似乎在说:「刚才可是太危险了,如果没有小杜鹃夫妇仗义出手,亲爱的,你就没命了。」 雌喜鹊也回应了一大串的「喳,喳,喳」,好像在说:「刚才可把我吓坏了,我一睁眼,就是昏天暗地,还有一股腥臭味,最可怕的是窒息,一口气都上不来。」 忍看着逃脱劫难的喜鹊夫妇,不由得嘻嘻地笑:「两只可爱的喜鹊呀!小杜鹃夫妇是救了雌鹊一命,但你们却不知道,小杜鹃已经把你们辛辛苦苦生下的鸟蛋偷梁换柱了,你们正在为小杜鹃抚养后代呢。」 「看破不说破,谨言慎行,小心祸从口出!」坚睿提醒道。 「我要你管,给我闭嘴!」忍横眉立目地说。 第八十二章 细心呵护 吉丁虫吃饱了嫩叶,养足了精神,就在舞贵和舞忍的枝叉处,两个一对两个一对,开启了恋爱之旅。 交尾一个星期后,雌吉丁虫在舞贵和舞忍的伤痕处各产下3-5粒卵,其余的卵都被吉丁虫产在其它小胡杨的伤痕处。 小杜鹃把蛋下在喜鹊的窝里,就像买股票一样,钱扔进股市里,眼睛时刻盯着大盘转动。如今的小杜鹃和炒股票的人一样,不分昼夜,时刻盯着喜鹊的窝。 雄杜鹃「布谷,布谷」地叫,似乎在说:「你不睡觉,不啄虫,瞪着眼睛瞧着喜鹊窝干嘛?」 「布谷,布谷」小杜鹃悄声叫,好像在说:「我的宝贝在喜鹊的窝里,我能不惦记吗?」 雄杜鹃又发出两声「布谷」叫,似乎在说:「有喜鹊在保护它,你操什么心?要么就自已生蛋自己孵。」 小杜鹃回了一句「布谷」,好像在说:「我若会孵蛋,至于把蛋下在喜鹊窝里吗?」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雄杜鹃跟着叫了声「布谷」,似乎在说:「你不要过于焦虑,也就十天左右,咱们的孩子就孵出来了。」 小杜鹃困得只打瞌睡,但它心中惦记一件事,又怎么能睡得着。突然间,它就把自己吓醒了,眼神定定地注视着喜鹊窝。 雄杜鹃再次发出「布谷」的叫声,似乎在说:「你睡会吧,我来盯一会。」 小杜鹃头一低,眼一闭,就睡过去了。它幸亏有个体贴入微的丈夫,否则以它这种专注的性格,它的孩子可能还没孵出来,它自己就油尽灯枯了。 日上三竿,雄杜鹃在半岛上转了一圈,抓了一只漂亮的吉丁虫回来,它不敢打扰正在睡觉的小杜鹃,只好把那只垂死挣扎的虫一直衔在嘴里。 日上五竿,小杜鹃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气,缓缓睁开惺忪睡眼,眼前出现一只七彩甲虫,这正是它爱吃的甜食。小杜鹃毫不客气,一口夺下,囫囵吞咽。 食物很快就进了肚,小杜鹃这才发现,甲虫是它老公特意为它准备的早餐。小杜鹃冲着雄杜鹃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但很快它的笑容就变成了严厉的训斥。似乎在说:「你怎么可以在我睡觉时去捕食?你怎么不看着我们的蛋?」 小杜鹃一边叫着,一边张嘴去啄雄杜鹃。雄杜鹃左躲右闪,最后还是被小杜鹃撵出洞外。雄杜鹃很无辜,被老婆无端赶出家门,只好去给媳妇再找吃的。 「你的小杜鹃病得可不轻呀,这只雄杜鹃可真能忍耐。如果换成别的鸟,可能早就抛妻弃子,一走了之了。」忍有些打暴不平地说。 「雄杜鹃是一个很负责任的好丈夫,是一个以家庭生活为重的好丈夫。在小杜鹃变得焦躁时,变得偏执时,变得疯魔时,它能始终不离不弃,尽其所能,呵护陪伴。这是一种极其可贵的品质,雄性的忍让,是一个家庭健康发展的重要因素。」坚睿评价。 随着天气的变热,大吸盘林蛙越发焦躁了,它不分昼夜地「哌、哌」叫,它是多么的孤单,多么的寂寞,它想找个伴侣,它也想把生命的基因传递下去。 可是,它的叫声没能吸引一只雌林蛙前来赴约,却把长耳鸮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夜深人静,蛙声不断,正是长耳鸮捕食的最好时机。 一道褐色的身影借着黑夜的掩护,悄然抵近大吸盘林蛙。大吸盘正在忍的脚下卖力地歌唱,突然间身子就失去了重心引力,它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蛙音陡转直下,由呼朋引伴的高歌变成了惊慌失措的尖叫。「哌!哌!哌!」一串林蛙的喊叫声从高空撒下。似乎在喊:「长耳鸮,你抓我干嘛?我有恐高症。救命呀!我要没命了……」 忍高声叫骂:「长耳鸮,你这个扁毛的畜生!那可是我的大吸盘,你抓它干什么?」 「完了,大吸盘求爱不成,反送了卿卿性命。」坚睿说道。 长耳鸮顷刻间冲上千米夜空,左爪一松,大吸盘就开始加速向下坠落。呼呼的风声从大吸盘的耳边刮过,下面一片漆黑,这下子可是死定了。 本能求生的欲望在大吸盘的脑海中像火花一样点亮,逼迫它迅速调整身姿,尽可能地减小下降的速度。大吸盘展开四肢和头颈,身体平展得就像一块被风鼓起的破布。下降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大吸盘探头望着地面的景物,它要避免结结实实地砸在沙地上。 在大吸盘的斜前下方有一棵十分高大的树,它高大魁梧、枝繁叶茂。如果大吸盘能够落在它的枝叶上,就一定会有活下去的希望。 大吸盘努力地在夜空中划动四肢,就像在水中练习蛙泳一样,努力地向那棵高大的胡杨树头接近。它的努力没有白费,很快它就接近了大树的顶空。它心理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这下应该得救了。 可事与愿违,一阵急风吹来,它的小身板在空中连翻了两个跟头,倒着向后加速飞了过去。大吸盘绝望地发出一声蛙鸣「哌!」好像在说:「干啥,非要我的命吗?」 大吸盘的身后正是舞蝶的树头,它很幸运地撞在舞蝶柔软的枝叶上,把它下降的力和风力的之和卸下去80%。它的身体被舞蝶的枝叶很温柔地送了出来,它继续下降,正好落在忍的小树头上。 忍舒展臂膀轻轻地把它接住,安安全全地把它放在地上。沙地上,正有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它,一只雌林蛙被它的歌声打动了,恰在此时此地出现。 大吸盘历尽艰辛终于收穫了爱情,在忍的脚下,与雌林蛙一起共舞,一起欢歌,一起诉说衷肠。 一阵腥风贴地刮来,一条褐色的身影疾奔而至。长耳鸮本以为林蛙早已摔死,跳到地面上,是来找肉吃的。万万没想到,找到了两只谈情说爱的大林蛙,这让它气急生恨,非要灭了它俩不可! 大吸盘「哌,哌」叫了两声,把长耳鸮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雌林蛙趁机三蹿两蹦跳进灌木丛。长耳鸮迅速冲到大吸盘面前,大吸盘一动没动,似乎是被吓傻了。 长耳鸮可能在想,这傢伙肯定是被摔出脑震荡了,要么就是摔断了胳膊腿,动转不了。长耳鸮就是想吃肉,一口直奔大吸盘的后背啄去。 大吸盘在长耳鸮的脖子微微一动的一瞬间,身子向左前方一跳,蛙身落点处与长耳鸮刚好隔着一个忍。长耳鸮向右迈出一步,身子一转,急摆头又去啄大吸盘。大吸盘已经先它一步,绕着忍跳了出去。 它俩一个在后面追,一个在前面跳,绕着忍就转开了小圈子。一转眼,一个时辰就过去了。长耳鸮气得接连发出「欧呼」的叫声,大吸盘依然很悠闲地发出「哌,哌」的叫声。 大吸盘突然加速蹦跳,身子一跃,蹿上长耳鸮的后背,两条后腿再一使劲,蛙身就像一发炮弹一样,投向旁边的灌木丛。等长耳鸮反应过来时,大吸盘早已钻进灌木丛中与雌林蛙相好去了。 长耳鸮白忙活了两个来时辰,一无所获,气得它身上的羽毛都立了起来。就在长耳鸮追逐大吸盘的同时,极北蝰母子又惦记起喜鹊窝中的鸟和蛋。它们母子俩又悄悄地爬上树干,直奔鹊巢。 就在极北蝰快要接近喜鹊窝时,小杜鹃像箭一样蹿了出去,一爪抓起黑斑小蛇,奋力一抛,摔在长耳鸮的面前。 长耳鸮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是那个大神呀,在自己筋疲力尽时,及时送上一份大餐。长耳鸮一爪抓起小蛇,翅膀一抖,就上了天。这回它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拍拍翅膀,飞得好远,直接冲进大漠深处,它要安安静静地享用蛇肉大餐。 喜鹊夫妇被嘈杂的声音惊醒,两条蛇头在它们的眼前摆动,正在它们惊慌失措的时候,小杜鹃及时沖了过来,将小蛇抓了起来,扔到树下。 雄喜鹊「喳,喳」地叫,似乎在说:「谢谢你,小杜鹃,你又一次救了我们。」 雌喜鹊也在叫「喳,喳,喳」,好像在说:「小杜鹃,你怎么知道我们会被蛇攻击?你怎么那么善良,接连救了我们两次?」 小杜鹃已经飞回窝去,窝中发出「布谷,布谷」的叫声。似乎在回答:「你们在孵化我的孩子,我当然不能让你们受到伤害。」又好像在训斥雄杜鹃「你精神点,盯紧我们的蛋。」 雄杜鹃发出低低的「布谷」声,似乎在表决心「放心吧,老婆!下半夜,你休息,我盯着。」 可惜,雌喜鹊夫妇听不懂,否则,它肯定会把肚皮底下的蛋一爪子踢飞。 「小杜鹃怎么知道极北蝰要吃它下的蛋?」忍问道。 「这个小半岛逐渐变得荒凉了,可吃的东西越来越少,极北蝰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打鸟的主意。」坚睿说道,「极北蝰上次偷袭鸟窝,已经尝到了甜头,小杜鹃判断极北蝰肯定还会对鸟窝再次出手,所以它才会一直监视鹊巢。」 「看来小杜鹃的焦躁不是凭空而来,而是有所指向,雌性的第六感还真挺灵验的。」忍说道。 极北蝰眼见自己心爱的孩子被小杜鹃踢到树下,又被长耳鸮抓走了,它是肝胆俱裂,早就忘了爬进鸟巢,吃鸟吞蛋的美事了。身子沿着树干向下一滑,钻进树洞。 有仇不报非君子,极北蝰越想越恨,越恨越想复仇。它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离开舞蝶身上的树洞,爬进长耳鸮的家。 「妈妈,黑斑小蛇被抓走了,它可是您的恩人呀!」坚睿焦急地叫道。 「长耳鸮,你这个坏傢伙,就不能少吃点吗?同样是森林卫士,你不是吃林蛙,就是吃小蛇,你真坏!」忍大声咒骂。 「黑斑小蛇能够活到今天,它肯定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舞蝶说道,「让我们一起祈祷,祝小蛇平安归来!」。 长耳鸮带着小蛇逆风向西飞了半个时辰,离开半岛足有十公里远。迎着风,它飞上万米高空,就不信,摔不死你这条小破蛇。 黑斑小蛇被长耳鸮无情地抛弃了,幸运的是,今晚夜风很大,足有八级。它在漆黑的夜空中,乘风遨游,屈伸自如,腾蛇乘雾,飞龙在天。 蛇都会飞了,这还了得,长耳鸮拍着翅膀努力地追。黑斑小蛇借着风势忽上忽下,忽快忽慢,忽左忽右,总是与长耳鸮擦肩而过。 很快,黑斑小蛇就被风吹近半岛,这时它的高度与地面也就一百多米。长耳鸮迅速抵近,它经过多次的擒拿失败,终于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擒拿技巧:算准风向,在小蛇即将逝去的位置,提前补位守候。 黑斑小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风吹得像面条似的身体即将投入长耳鸮的嘴巴,心情已经悲催到了极点。恰在此时,夜风儿突然没了后劲——停了,黑斑小蛇直线下降。 长耳鸮眼看着到嘴的蛇肉丢了,气得眼睛都蓝了。它赶紧收起翅膀,直线下坠。可蛇由于没有羽毛,身体密度要比它大,下降的速度更快一些。 黑斑小蛇摔在松软的沙包上,它的身体就像擀面杖一样,从坡顶滚到坡底,将下坠的重力完全化解了。 长耳鸮在离地面10米远时,不得不撑开翅膀,紧急降速,顺着小蛇滚动的方向急追。坡底中央有两块半米高的巨石并列生成,中间还有一条5厘米宽的石缝。黑斑小蛇摇头摆尾,只一个屈伸就钻了进去。 长耳鸮随后跟至,由于它的沖速太快,又是顺风下坡,眼前突然出现两块巨石,它的爪子紧急制动,沙坡上划出深深的一熘沙沟,也没能完全止住它前沖的贯性,身子结结实实地撞在石头上,幸亏有羽毛护体,否则肯定撞出内伤。 即使这样,它的头也是一阵眩晕,可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打头风。黑斑小蛇及时从石缝里探出头来,一口咬住长耳鸮的披着绒毛的胸脯。 长耳鸮疼得连连发出「欧呼」的叫声,在寂静的夜空,听来让人毛骨悚然。小蛇可不管那个,因为它没有耳朵,根本就听不见长耳鸮的惨叫。 长耳鸮低头去啄,可蛇身在石缝中,它根本就啄不着。长耳鸮只好抬爪子在石壁上用力一蹬,身子向后一仰,企图把小蛇从石缝中拔出来。 黑斑小蛇那会轻易离开防身的石缝,去跟长耳鸮拼个没有胜算的死活。它蛇嘴一张,长耳鸮就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长耳鸮总算摆脱了黑斑小蛇的纠缠,但它的胸口却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并伴有麻木的感觉,它的头有些眩晕,嗓子眼似乎有东西要吐出来。长耳鸮知道自己这是中了蛇毒,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家休养。 长耳鸮勉强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借着顺风下坡之势,它尽力地撑起翅膀,努力地摇动。幸好此地离家不到100米,它用了足足五分钟,才撞进自已的家门。 本以为家中最安全,可是家中却有一条比刚才的蛇还大一倍的蛇在等着它。小小的窝中,长耳鸮动转不灵,锋利的爪子和嘴巴根本派不上用场,它只能被动地挨咬,嘴里发出老母鸡下蛋的「咯,咯」声。 第八十三章 茁壮成长 一阵阵又疼又麻的感觉传入它的大脑,它不但感到头晕欲呕,还感到自己的血液在不断地向蛇嘴流逝。它大脑的潜意识告诉它,不能在家里坐以待毙。 长耳鸮爪子往处挪,屁股往外退,一爪子踩空,整个身体直坠地面。幸亏它的洞口离地面不算太高,没摔断它的腿。长耳鸮摆脱狭小树洞的束缚,心情大爽,由衷地发出一声厉啸「欧呼」,张嘴就去叨啄极北蝰。 极北蝰复仇心切,那里肯轻易松口,即使拼个两败俱亡,它也心甘情愿。长耳鸮的叫声更加悽厉,充满了怨恨,似乎在说:「你这条该死的蛇,要不是我受了重伤,浑身乏力,我肯定会把你整个活吞了。」 极北蝰死死地咬住长耳鸮不松口,心中却在想:还我孩子的命来。它身上的鳞片被长耳鸮啄掉了,它的皮肤被叨出了血,再这样坚持下去,它俩都得死。 「你们两可是这个半岛的食物链顶端,都是害虫的克星,都是半岛植物生长的功臣,不要再打了,没了谁都不好。」忍哭着劝说。 「塔河支流的水比去年要少,即使河狸每天都在努力地修坝,蓄积起来的池塘比去年还是要小20%,这个半岛比去年要荒凉得多,一些食草的鼠兔在这里无法生存,才造成两蛇爬树掏鹊巢,鸮蛇相搏互为食。」坚睿分析道。 「孩子们,趁现在还有水,半岛还算湿润,赶紧努力扎根,根扎得越深,活下去的机会就越多。」舞蝶鼓励道。 坚睿深信其言,一直都在努力地扎根,向下探索水源,向上拔高自己。它在弟弟妹妹中的身高始终是鹤立鸡群,比它们最高的还高一米。 恰在此时,黑斑小蛇爬了回来,一口咬住长耳鸮的肚子。长耳鸮根本不去管那条小蛇,疯了一样一直啄极北蝰的同一部位。 极北蝰看见孩子平安无恙地回来了,心中大喜,犯不上跟这只大鸟拼命,它率先退出战场。黑斑小蛇也不敢独自恋战,立刻松口,尾随着妈妈爬回树洞。 长耳鸮终于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长耳鸮再醒过来时,已是天近拂晓。它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移动,准确地说,是被拖着走。它撩起眼皮一瞅,肺差点没气炸。拖着自己走的正是小沙鼠,它要把自己拖进灌木丛,它居然想把自己吃了。 长耳鸮的体重对于小沙鼠来说,实在是太重了。它咬着长耳鸮的脖子,每拖动一步,就要站在那里直直腰,喘上一口气。 就在小沙鼠累得腰酸腿疼时,沙地上的那个大鸟头忽然动了,鸮脖子就像装了个弹簧一样,将鸮头快速弹到它的身上。小沙鼠吓得灵魂出鞘,刚想拔腿跑路,鸮头上的弯钩嘴已经咬住它的屁股。 小沙鼠恐惧得「吱,吱」叫,可还是阻挡不了被吞咽的下场。它的眼睛恋恋不捨地瞅了一下东方升起的太阳,就随着脑袋被关进黑漆漆的鸮嘴里。 长耳鸮脖子一挺,可怜的小沙鼠就滑进了长耳鸮的胃囊。长耳鸮终于吃到了一口肉,肚子有食,心里不慌。长耳鸮一声长啸,振翅高飞,再一转身,钻进自己的洞府。 「长耳鸮吃掉了半岛上唯一的一只沙鼠,它下顿饭是不是又要断炊了?」一不担心地问。 「作为动物也真够可怜的,每顿饭都得自己去寻觅,去追逐,去拼杀,不努力就会饿肚子,再不努力就会饿死。」二不接着说,「小沙鼠的四个孩子若不是在去年秋天被长耳鸮吃掉了,现在应该繁殖出很多小沙鼠崽子,长耳鸮也不至于抓林蛙抓极北蝰吃。」 「沙鼠多了,咱半岛的草树就倒霉了。」忍无限感慨地说,「塔河呀!你加快点流速,加大点流量,我们这个半岛,所有的动植物,可都指着你活命呢!」 「河狸呀!你再努努力,把堤坝修得再结实一点,让它滴水不过,让它拦下所有路过的水源。」坚睿祈求道。 小河狸已经长大,它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它得了相思病,想找个夫君,却不知道那个帅哥身处何方。小河狸整日茶饭不思,不事生产。修坝的事早就丢到一边去了,河水将堤坝上的淤泥冲掉,沿着石缝流了下去。 堤坝拦堵形成的池塘水域,在一天之内就减少了10%。鱼虾在水里急得直跳高,去年的戏水鸳鸯,今年连一个蛋都没敢下,就拍着翅膀飞走了。 转眼一周过去,雌喜鹊终于把鸟蛋孵出了生命。小傢伙光着身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谷,谷」,喜鹊夫妇异常兴奋,它们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小生命的诞生为它们这个家庭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同时也带来了无穷的麻烦。 然而最高兴的却是小杜鹃,它兴奋得两只眼睛都放出了精光,恨不得飞过去,将那个新生命一把揽进怀里,亲上两口。 与此同时,吉丁虫的卵也都相继孵化了。聪明的小杜鹃早就把吉丁虫的卵在哪棵小胡杨身上的哪个破损位置记得一清二楚。 雄喜鹊先飞出窝去找虫,过了两个时辰,也没找到一只小虫回来。刚出生的小鸟饿得「谷,谷」叫,雌喜鹊很心疼,只好飞出窝去,跟着老公一起去觅食。 小杜鹃快速飞到坚睿的身边,啄起一只刚出生不到一天的小虫子,飞上喜鹊窝,餵给自己的孩子。那种母爱油然而生,它兴奋得「布谷,布谷」直叫唤。 雌喜鹊捉到一只大青虫回来了,恰好遇见小杜鹃餵食的这一幕。母爱无端被夺,雌喜鹊暴跳如雷,吐出口中的虫子,飞扑过去,狂啄小杜鹃。 雄杜鹃恰在此时出现,它成为本世纪超级护花使者,用身体挡在小杜鹃面前,与雌喜鹊斗在一起。 小杜鹃趁机飞到树下,捡起那条蠕动的大青虫,当着干架的雌喜鹊的面,将虫子又餵进了雏鸟的嘴里。 雌喜鹊差点没气晕过去,嘴巴一撅,发出「喳,喳,喳」的叫声。雄喜鹊立即从岛外赶来,雌喜鹊不依不饶地叫着「喳,喳,喳」。似乎在下达命令:「把这两只该死的杜鹃都弄死,它们居然背着我,给我的孩子餵食,抢走了我的母爱!」 雄喜鹊「喳,喳」地叫,似乎在劝说:「这个半岛马上就要变成荒岛了,能找到一只虫子,已经很不容易了。杜鹃夫妇甘心帮我们餵孩子,我们应该感激它们,怎么还能反目成仇呢?」 雌喜鹊「喳,喳」地叫,似乎在说:「不好,不好,我的爱不能被分割,我要独享母爱。你要马上参加战斗,把杜鹃夫妇往死里打。」 聪明的小杜鹃才懒得跟喜鹊单挑对打,它一拍翅膀,飞上半空,身子一转,径直投向自已的树洞,同时还不忘了发出一声响亮的「布谷」叫。雄杜鹃应声而去,尾随小杜鹃钻进自家的巢穴。 喜鹊夫妇面对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只好放弃打架斗殴的想法,赶紧去找吃的才是最要紧的事。 可喜鹊夫妇一旦离开,小杜鹃夫妇马上就到小胡杨身上去找虫子餵小鸟吃。喜鹊夫妇遇见了,它们就打道回府。把雌喜鹊气得直喘粗气,就像一只即将爆炸的气球。 但雌喜鹊也拿杜鹃夫妇没有办法,自己和老公第一要务就是捉虫子餵孩子,而不是打架斗狠,释放心中邪火。 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小宝贝的羽毛逐渐丰满,食量逐渐增大,整天「谷,谷,谷」地叫着要吃的。喜鹊夫妇忙得脚打后脑勺,再也顾不上与杜鹃夫妇争吵。 「渴!我好渴!」坚睿嘶哑着嗓音说。 「孩子,快点用力吸吧,别指望那只河狸了,它得了相思病!」舞蝶勉励道。 「我也是唇焦口燥,很想痛痛快快地畅饮一壶甘泉。」忍充满了对水的渴望,急切地说。 「我不但口渴,而且还害了虫病,一只吉丁虫的幼虫已经钻进我的皮下。」舞忠气息奄奄地说。 「我比你还严重,我体内有三只吉丁虫在啃食我的韧皮部。」舞报一声呻吟。 「还有我,正苦于虫害。」舞霸家的舞一痛苦地说。 舞生接着说:「我已经被虫子折磨得要死不活了,我感觉到我的皮就要从我的身上掉下来了。」 舞齐跟着说:「我和舞生的感觉一样,皮在一点一点地从我的杆上剥落。」 「我的皮已经掉下去一小块了,其它的皮也都松动了。」舞云家的贵诉说痛点,「我最点背,霉运都让我摊上了,我的叶子被吉丁虫吃掉了一大半,它们的幼虫还来啃我的皮。」 「小杜鹃每天不是都在捉你们身上的虫子餵它那宝贝孩子吗?」舞蝶问道。 「那里哟,开始的几天,它捉得还挺认真,虫子只要露出一个尾巴,它都会慢慢地把虫子薅出来。可是最近几天,它变了,因为去年樵夫遗落的枯枝,枝上有金蝉和戈壁蝉产的卵,此时已经孵化出小虫来。小虫掉在地上,还没钻进沙土时,它就捡起了虫子,送给了它的孩子。」舞忠诉说道。 舞报接着说道:「我们几个真倒霉,被这该死的虫子蛀食了韧皮部。」 「我还算挺幸运,只损失了点叶子,虫卵早就被我的林蛙舔走了。」忍说道。 「我非常感激我的小沙蜥母子,它们不但吃掉了虫卵,还把吉丁虫一併吃掉了。」一不说道。 「我要感谢小刺猬,是它把我身上刚孵出来的小虫子吃掉的。」二不说道。 「都别说了,你们都是命运的宠儿,我们就是虫子的饲料!同是一条生命,我们的命怎么就没有动物来呵护!」舞贵愤愤不平地说。 被拦住的河水越来越少,河里的鱼虾密度越来越大。极北蝰母子第一时间捕捉到浅水里跳动的活物,它们下水了。趁鱼虾狂燥游近的时候,它们将蛇嘴一张,用力一吸,小鱼小虾就乖乖地进了嘴。 初战告捷,极北蝰母子兴致勃勃,再接再厉,极北蝰母子很快就填饱了肚子。 小刺猬也不傻,它的智商比极北蝰要高,它早就想到去浅水里捕鱼捉虾。但它也像小河狸一样,中了相思的毒,厌食懒做。 「小刺猬,你怎么了?这几天为何情绪不高?」二不发出疑问。 「小刺猬正是婚配的年龄,它也想再嫁一夫,另找一主,繁殖后代。」一不说道。 「它的老公已经死了,它怎么不守节?雄刺猬岂不是白死了?」 「人类是最高级的动物,还充许再婚再嫁呢,何况是小小的刺猬?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子贞节,从一而终。这都是封建思想束缚妇女的枷锁,不应该提倡!」 夜深了,星星不闪,月亮无光。小刺猬迈着四条小短腿离开了半岛,沿着河道一路向南,它要寻找自己的真爱。 小河狸也尾随其后,踏上一条寻爱之旅。为了爱,它宁愿抛弃拦河大坝;为了爱,它宁愿丢弃舒适的家;为了爱,它宁愿放弃生它养它的半岛。 大吸盘还在日益减少的河水里抱着它的新娘,拼命地将精子排在水里,希望能与老婆排出的卵子相遇,融合成一个受精卵,繁育出自己的后代。 「妈妈,这可怎么办?小河狸离家出走了,水坝再也起不到拦截水源的作用了。」一不哭叫道。 「这是大自然繁衍后代的规律,当动物进入青春期时,它们就会为爱冲动,为爱狂热,为爱献身!」舞蝶接着说道,「努力地吸收地下的水吧,这样你才能不至于渴死。」。 喜鹊窝里的大宝贝,有四只成年鸟捕食餵养,它获得了满满的幸福。就像现在的独生子女家庭又生了一个独生子,有三个家庭六个大人宠着一个孩子慢慢地长大。 这只小鸟长得飞快,已经有喜鹊的一半大了。但它依然伪装成一只弱不禁风的小鸟,整天张着大嘴喊吃的,要喝的,忙得喜鹊夫妇脚打后脑勺,得不到片刻休息。 小杜鹃嘴上衔着一只红蜻蜓,蹲坐在自己的窝里,目不转睛地注视喜鹊窝中的小宝贝。雄喜鹊送回来一只大蚂蚱,足有三厘米长。 小傢伙正兴沖沖地吞吃着,它的小嘴勉强把蚂蚱的头包裹住,蚂蚱的腿还在它的嘴外猛蹬,蚂蚱宽大的胸刚好卡住它小小的咽喉。小傢伙被噎得眼泪都流下来了,但它决不会把蚂蚱吐出来,贪吃是它的本性,噎死也要吞下去。 小杜鹃急得直搓脚,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那只蠢蠢的雄喜鹊就不会把蚂蚱肢解了,再餵给自己的孩子吗? 小傢伙足足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才把那只大蚂蚱活活地吞下去。雄喜鹊「喳,喳,喳」地叫,似乎在表扬:「你真棒!」小傢伙也在「谷,谷,谷」地叫,似乎在说:「我还没吃饱,我还要吃。」 雄喜鹊听着小傢伙不伦不类的叫声,眉头皱了一下,拍拍翅膀,又去找吃的去了。 小杜鹃立刻冲进喜鹊窝,将红蜻蜓的头送给小傢伙。小鸟望着比刚才的大蚂蚱还大的红蜻蜓,心理犯起了犹豫,这么大个,自己的小嘴能吃得下吗?但贪吃的性格促使它先试试再说。 红蜻蜓的大脑袋钻进了它的小嘴里,红蜻蜓的大胸脯恰好卡在它的小嘴巴外。正在它噎得上不来气时,小杜鹃及时伸喙,就像一把钳子,用力夹在红蜻蜓的胸脯上,脑袋再一转,红蜻蜓的胸脯和头就分了家。小傢伙很顺利地吞下红蜻蜓的脑袋。 小杜鹃的喙又将红蜻蜓的胸脯咬碎,递给那个贪吃的小傢伙,小傢伙很麻利地就把它吞下了肚。 正在它们娘俩一个餵得细心,一个吃得开心时,雌喜鹊兴沖沖地飞了回来,嘴里还衔着一只如火焰般的红天蛾。 第八十四章 蛮横霸道 雌喜鹊眼见母爱被剥夺,瞬间暴怒,张嘴扔掉红天蛾,一口径直啄向小杜鹃的嵴背。小杜鹃正在全神贯注地餵孩子,哪里会想到雌喜鹊这个时候会突然出现,被雌喜鹊叨了个结结实实,后背上的毛都被拔掉了五六根。 小杜鹃立刻做出反击的动作,回嘴就开啄。但它的体型没有雌喜鹊的大,力量上肯定没有雌喜鹊的强。接连几个回合下来,小杜鹃又被拔掉十几根羽毛。 小傢伙急得「咕,咕」地叫,似乎在说:「你们打什么架呀?和平相处不是挺好的吗?」 小杜鹃被打得丢盔卸甲,只好展开翅膀沖向蓝天。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永远是小杜鹃的人生信条。 雌喜鹊哪肯相让,拍拍翅膀就追了上去。在空中,雌喜鹊可没有小杜鹃飞得快速,飞得灵活。一眨眼的功夫,小杜鹃已经没了踪影。 正在雌喜鹊「喳,喳」地叫,拍着翅膀到处寻找时,小杜鹃从舞蝶的树缝中穿了出来,快速逼近雌喜鹊。雌喜鹊忽然感到身后有一阵疾风奔袭而来,扭头一看,小杜鹃已经在它的头顶上了,吓得雌喜鹊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小杜鹃一爪子踏在雌喜鹊的后背上,雌喜鹊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坠地面。好在它的意识还算清醒,就在距离地面三米高时,它重新张开了翅膀,振翅欲飞。 小杜鹃及时赶到,又一爪子猛地蹬在它的后背上。雌喜鹊「噗通」一声跌落尘埃,鸟羽纷飞,犹如秋天里被风吹起的芦花;哀声凄绝,恰似晚秋孤飞在天际的鸿雁。 小杜鹃轻飘飘地落在雌喜鹊的身边,对着它的耳朵大声地发出「布谷,布谷」的叫声。似乎在说:「要不是看在你抚养我孩子的份上,此时此地,我非把你的毛都拔光了,让你光熘熘地躺在沙滩上。」 雌喜鹊为了活命,身子趴在地上,脖子笔直地贴着地面,脑袋更是顺从地贴伏在地表面,低眉顺目,一副俯首称臣的模样。 小杜鹃获胜了,它制服了雌喜鹊,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母爱。它不在搭理雌喜鹊,而是叼起雌喜鹊刚才抛弃的红天蛾,光明正大地落在喜鹊窝上,当着雌喜鹊的面,堂而皇之地餵食小宝贝。 雌喜鹊好像忽然想开了,小杜鹃夫妇甘愿帮着自己餵养孩子,在这闹饥荒的季节,有两只鸟心甘情愿这么付出,自己何必要拒绝。蛋是自己下的,孩子身上流的是自己的血,小杜鹃愿意帮忙餵养,那就随它去吧。 一个星期后,小宝贝学会了说话,不过它讲的是杜鹃的语言「布谷,布谷」。这让喜鹊夫妇非常郁闷,这孩子还是让小杜鹃给教坏了。 更让喜鹊夫妇上火的是,小宝贝长得越来越像小杜鹃,它身上根本没有黑白相间的羽毛,有的是一身翠绿色的羽毛。 雄喜鹊冲着雌喜鹊怒目相视,「喳,喳」地尖声厉叫。似乎在说:「这个小子不是我的种,是不是你和雄杜鹃偷情生的?」 雌喜鹊叫得比雄喜鹊还凶,好像在说:「我偷个屁情,整天被你看得紧紧的,哪有时间整那事?」 雄喜鹊感觉自己是被戴了一顶绿帽子,暴怒的它张嘴就去啄雌喜鹊,雌喜鹊也不甘示弱,反嘴相叨。 小傢伙拍拍翅膀飞上蓝天,那样子活脱脱就是另一个小杜鹃。小杜鹃夫妇立刻起飞,绕着小傢伙兴高彩烈地伴飞伴舞。 喜鹊夫妇看到这一幕,立刻停止了互啄。它们都看傻眼了,人家才是一家三口,它们俩只是傻乎乎地帮人家孵蛋、抚养,白白地付出了辛勤的劳动。 雄喜鹊「喳,喳」地叫,好像在说:「真是气死我了,我们被杜鹃夫妇当猴给耍了。不行,我要冲上去,打它们一顿。」 雌喜鹊叫「喳,喳」地将它拦下,似乎在说:「它们飞得比我们迅捷、矫健,我们根本打不赢。」 雄喜鹊气得嘴巴撅撅着叫「喳,喳」,好像在说:「同在半岛上生活,我不能咽下这口气。一山不容二虎,我要当老大。」 雌喜鹊瞪着眼睛叫「喳,喳」,似乎在说:「不许打架,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把心中狂燥的野兽锁在理智的牢笼里。」 雄喜鹊喘着粗气,渐渐地安静下来。雌喜鹊一边欣赏着小杜鹃一家三口的飞行,一边回忆这一个月以来,小杜鹃的异常表现。它终于弄明白了,小杜鹃趁它被蛇咬住时,将它的蛋换成了杜鹃蛋。否则,小杜鹃不会帮它打蛇,不会帮它养孩子。 雌喜鹊一声长嘆,就像人类自己养大的姑娘在出嫁的那一天,父母的悲伤永远大于喜悦。 「雌喜鹊还挺理智,上次吃一堑,这次长一智。」坚睿说道。 「小杜鹃实在太狡猾,自己的孩子让喜鹊夫妇帮着养活,连声谢谢都没有。」忍不满地说。 「这是小杜鹃家族的繁殖密码,它们的孩子总要别人代养。」 小宝贝的身体仅有小杜鹃的三分之二大,整天缠着小杜鹃夫妇练习飞行。它对加速飞特别感兴趣,双翼快速有力扇击以产生动能,翅膀向前下方挥动以产生推力和升力,如果推力大于空气阻力,升力等于体重时,即能保持加速向前的飞行姿态;其次是滑翔,就是从某一高度向前下方的飘行,它也比较喜欢。 至于翱翔(从气流中获得能量,而不需肌肉收缩获得动能的一种飞行方式)盘旋(利用上升热气流的浮力,绕着圈子飞行)悬停(当有迎面风吹来时,鸟的尾部向下呈扇状展开,顶着向后方流动的风,悬挂在空中,摆动振翅,捉食枝上的昆虫)等飞行小技巧,它总是嗤之以鼻,认为自己凭藉体力和速度就可以战胜一切。那些个小技巧,还得考虑风力和热气流的方向和大小,太费心思了,没兴趣学。 小杜鹃对小宝贝的学习态度很不理解,作为一只会飞的鸟,各种飞行技巧必须熟练掌握,可是小宝贝却厚此薄彼。这让小杜鹃很是担忧,为此它不停地在小宝贝面前「布谷,布谷」地叫。似乎在说:「小宝贝,你对于加速飞、滑翔的动作要领掌握的很快,一点就通,一学就会。但是对于翱翔、盘旋、悬停的动作要领掌握的不好,不能利用风力和上升的热气流实现翱翔和盘旋,也不会迎着风停在空中悬飞。你要多多努力,完善飞行技能,以便更好地适应未来的生活。」 小傢伙经常冲着小杜鹃「布谷,布谷」地喊,似乎在说:「我觉得自己已经会飞了,而且飞得还挺快,那些个小技巧没必要去学。」 不过小傢伙对于空中捕击,却显示出极大的兴趣。它反覆练习飞行速度和空中一爪踩踏。为了造成致命一击,它还把自己的爪子在岩石上反覆打磨,就像匕首一样锋利。 小傢伙紧紧跟在小杜鹃的身边,每当小杜鹃发现一只青虫准备吞下时,小傢伙便大声地叫起了「布谷」。好像在说:「妈妈,我饿,给我!」 小杜鹃只好将好不容易找到的大青虫餵给了小傢伙,自己饿着肚子再去找吃的。雄杜鹃有些看不顺眼,常常对着小杜鹃发出「布谷」的叫声。似乎在说:「它已经会飞了,就应该让它自己去找吃的,不要再餵它了。」 小杜鹃对雄杜鹃的话置若罔闻,还经常嗤之以鼻,发出埋怨的「布谷」声。似乎在说:「这可是我生的孩子,我爱它胜过我的生命,我怎样宠它,用不着你管。」 小傢伙在小杜鹃的百般呵护下,长得特别快,没两天,身形就赶超了小杜鹃。但它也被小杜鹃惯坏了,学会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生活上完全依赖小杜鹃,养成了好吃懒做的坏习惯。 小杜鹃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经常在雄杜鹃面前「布谷,布谷」地叫,似乎在说:「你看看我养的孩子,跟我形影不离,与我多好,我的孩子长得多健壮、多漂亮!」 雄杜鹃被小杜鹃气得浑身栗抖,终于它无法再忍受小杜鹃偏执的母爱,在一个雾气昭昭的早晨,它不辞而别,飞向了远方。 「小杜鹃把雄杜鹃都气跑了,它这样宠孩子,也不知道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忍不高兴地说。 「嗨!小杜鹃聪明一世,怎么可以这样娇惯孩子。」一不失望地说。 「惯子如杀子,将来小杜鹃肯定会自食恶果。」二不评论道。 「智勇多困于所溺,小杜鹃突然间有了个孩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捏在手里怕碎了,顶在头上怕摔了。过于袒护和溺爱只能害了小孩子。」坚睿一声嘆息。 小傢伙经常粘在小杜鹃身边混吃混喝,时间短还可以,时间一长,小杜鹃明显消瘦下来。原因是小杜鹃逮到的虫子,都被小傢伙哄骗去了。 小杜鹃从天明忙到天黑,连个打牙祭的小虫子都吃不到嘴。饿得小杜鹃头昏眼花,浑身栗抖。好不容易,在太阳沉入西沙时,小杜鹃又发现了一只小虫子。 还没等小杜鹃低头去吃,小傢伙就凭藉自已强壮的身体,迅猛的飞行,将小杜鹃的身子撞得斜斜地飞了出去,那个小虫子被小傢伙一口吞下。 小杜鹃再也没有力气摇动翅膀,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比身体更痛的是心脏,那可是它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呀!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它?它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不是说,爱是相互的吗?你付出多少,就能收回多少。可这是怎么回事?小杜鹃居然养了个狼崽子。它口吐白沫,心在滴血。 雌喜鹊叫「喳,喳」地落在它身边,似乎在安慰它:「老伙计,你要振作起来,养子不孝,教子无方,过于宠溺,酿成恶果。」 雄喜鹊也叫「喳,喳」地落了下来,好像在说:「你还年轻,吸取教训,明年再多生两个孩子,记得一定让它们自食其力,切误成为啃老一族。」 雌喜鹊一口叨在雄喜鹊的头上,叫「喳,喳」地喊叫。似乎在训斥「让小杜鹃再多生两个蛋,你来孵呀!尽出馊主意。」 雄喜鹊自知口误,一拍翅膀飞回窝里。雌喜鹊不依不饶,飞进鹊巢,还在叫「喳,喳」。 小杜鹃死了一般躺在沙地上,脑海中回想着自已是怎样溺爱这个小傢伙,把它宠成了这副专横霸道、飞扬跋扈的模样。现如今,小傢伙竟然不顾自己的死活,从自己的嘴里抢食。 如果小杜鹃继续再呆在这个小半岛上,就一定会被饿死。夜风吹来,一股凉意袭上心头。抬眸一望,皎洁的月光正照着高枝上酣然入睡的小傢伙。 再见了,我的小宝贝,你的路还得你自己走,我不能包办你的一生。小杜鹃轻轻地挥动翅膀,借着月光的指引,飞向南方。 「小杜鹃,你不能走哇!我好想你呀!」坚睿哭叫道,「你还是快点飞走吧,飞得越远越好。」 「坚睿,你怎么说话不着调,一会不让走,一会又催着走?」忍问道。 「从个人感情上,我不喜欢它离开我;但从它的处境来看,我只能忍痛割爱,让她快点走。」坚睿说道。 次日凌晨,小傢伙一觉醒来,不见了地上躺着的小杜鹃。它有点惊慌,「布谷,布谷」地叫,希望能把小杜鹃唤回来。毕竟小杜鹃的消失,会让它少一份食物的来源。 小傢伙叫了半天,也不见小杜鹃出现,它有些恼火。正在它生气时,忽然发现雌喜鹊嘴里叼着一只小虫子飞了回来。小傢伙的爪子在枝上一蹬,身子已经抢先一步钻进喜鹊巢里。 雌喜鹊正想回到窝里,慢慢地品尝美食。却忽然发现一只大鸟装出一副可怜相,张着大嘴巴,冲着它「咕,咕」叫。 雌喜鹊一眼就认出了自己一口口餵大的杜鹃之子,想当初,自己还在责怪小杜鹃跟它抢母爱。现在看来,这样的熊孩子,不要也罢。不,是不要最好! 雌喜鹊怎么可能再把虫子餵给一个几乎与它一样大的杜鹃鸟,它把头一仰,嘴一张,脖一抻,独自吞咽了虫子。小傢伙两只爪子在窝中一蹬,翅膀一扇,就从雌喜鹊的头上飞过。 在经过雌喜鹊的一剎那,它的爪子突然向下重重一抓。雌喜鹊头顶上的羽毛立刻凌乱了,头顶心出现一道深深的血槽。 雌喜鹊头一晕,身子一个趔趄就从树上翻到地下。它心理那是一个郁闷,自己的养子,竟然这样对待自己。不过,片刻之后,它就想明白了,小杜鹃是亲妈,不也是受到和它一样的待遇吗? 小傢伙并没有因为雌喜鹊摔到树下而放过它,它一个滑翔落在雌喜鹊身边,发出「布谷,布谷」的叫声。似乎在说:「竟敢不给我吃的,看我不啄死你。」 小傢伙张嘴重重地啄在雌喜鹊的后背上,雌喜鹊发出阵阵哀鸣。雄喜鹊闻声赶到,与小傢伙打斗在一起。小傢伙的体型比雄喜鹊略小一点,在地面上战斗,力量上有些掣肘。 小傢伙索性跳在半空中,「布谷,布谷」地叫嚣。雄喜鹊也是个好斗的主,早就看它不顺眼,哪能放过它。尾随小傢伙,雄喜鹊也上了天。 第八十五章 谁当老大 小傢伙飞得确实够快,转眼间就把雄喜鹊甩出200米远。雄喜鹊也不急于追赶,它迎着风悬停在空中,静候小傢伙回头突袭。 小傢伙果然掉头,利用顺风加速沖向雄喜鹊,它的一对利爪正迎着阳光射出森森寒芒。就在小傢伙即将接近雄喜鹊探出一对利爪时,雄喜鹊忽然收了翅膀,身子直直地下坠了一米,又停在空中。 小傢伙一击落空,心中气恼,立刻转身,迎着风直扑雄喜鹊。雄喜鹊脑后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它迅速调整身体的姿式,凭藉风的吹力,它再次翱翔在空中。 小傢伙气急败坏,转过身来,用力扇动翅膀,身体就像一支标枪投向雄喜鹊。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豁出命来也要把雄喜鹊撞下来。雄喜鹊凭着地面上升的热气流,翅膀轻轻动了一下,身子就划了一个圈,灵巧地躲开小傢伙的凌厉一击,身体则悠闲地盘旋在半岛上空。 雄喜鹊娴熟地施展自己的飞行技巧,它很少扇动翅膀,只是御风而行,灵活地躲避小傢伙一次又一次的凌厉攻击,就像老叟戏婴儿一样,把小傢伙累得气喘吁吁、筋疲力尽。 「小傢伙当初不努力学习飞行技巧,现在面对飞行技术高超的雄喜鹊,爪子磨得再锋利,也抓不到雄喜鹊的一根羽毛。」一不指出问道的所在。 「骄傲自满是它最大的敌人,面对飞行技术全面的雄喜鹊,它那拙略的飞行姿式,简直就是难登大雅之堂。」二不评论道。 「小傢伙太愚蠢,以为自己身强体壮,飞行迅速,爪子锋利就可以天下无敌。遇到真正的劲敌,还一味地冲杀,简直就是猪的大脑。」忍嘲讽道。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小傢伙再这样不知好歹地纠缠下去,肯定没有好下场。」坚睿推测道。 日落西沙,夜幕降临。小傢伙已是强弩之末,白天的霸道蛮横早已淡然无存。它刚想转身熘掉,养精蓄锐的雄喜鹊在它身后突然加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下子就飞到了它的上空,左爪在它的后背上一蹬,右爪在它的头顶上再一踹。 小傢伙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笔直地掉在地上。它已经疲乏到了顶点,又接连被踢了两脚,伤势严重,躺在地上,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一点生息。 长耳鸮已经饿了好几天了,突然见到空中掉下来这么大一只气息奄奄的鸟,心理早就乐开了花。「哦呼」一声,它兴奋地叫了出来,借着双爪在树洞口上的一蹬之力,它的两翅平展,滑翔到小傢伙的上空,两个爪子就像挠钩一样,牢牢地将小傢伙抓住,翅膀再一拍,它就携带自己心爱的猎物返回了树洞。 「小傢伙这下可没命了,活该!」忍激动地说。 「雄喜鹊一味地忍让,可是小傢伙就像中了魔一样,非要跟雄喜鹊拼个你死我活。也是小傢伙命运不济,在它摔到地上时,正好被长耳鸮捡了个漏。」一不说道。 「像小傢伙这种无情无义、好吃懒作的鸟死了最好,活着,它只能去剥削别人。」二不说道。 「鸟、树、人都一样,尊老爱幼,知恩图报,自食其力,谦虚谨慎才是一个小孩子应有的品德;教子有方,戒贪戒懒,言传身教,授人以渔才是一个父母应有的素质。」坚睿总结道。 七月,坚睿已是五龄树,忍等众小树也都四岁了,树干直径已经接近20厘米,树高都过了5米,树头都已分出两三个主枝杈。他们需要更多的水分来抵挡太阳的暴晒,可是池塘里的水已经严重萎缩,不足全盛时期的四分之一大。 涓涓细流不能满足半岛上的植物生存、生长,这可苦了舞蝶,她拼命地从地下吸取水分,然而还是供应不上孩子们的吮吸,她的树头已干枯了两个主枝。 坚睿活得就更难了,河水离它至少20米远,他小小的树根根本追不上河水退去的速度。地下的土壤,拿手用力攥一下,都直冒黄烟。 坚睿长嘆一声:「嗨!小河狸,你去了哪里?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真是度日如年。」 「我也想小河狸了,有它在的日子里,我们这个半岛生机勃勃,一片繁荣的景象。它才离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陷入了水荒。」忍说道。 「小河狸,我情愿你把我啃吃了,或拿我的小树干去做堤坝的建筑材料,我都没有意见。总比站在沙漠里,被太阳晒成枯枝要好上一万倍。」坚睿深情告白。 「我即口渴,又被吉丁虫啃着韧皮部,我比你坚睿想死的心更强烈。」舞忠十分痛苦地说。 舞报接着吐苦水:「我正被三只吉丁虫啃着韧皮部,我枝叶上形成的有机物质运输到树干时,有80%就被截断了。我可能最先死掉,我死后,请转告小河狸,就用我的遗体修筑拦河大坝。」 「你们几个孩子,都想死吗?生活中遇到一点小小的挫折,就失去了生存的勇气,想轻生想自杀,这是懦夫的行为。真正的英雄树,要与天斗,与地斗,与水斗,其乐无穷!」 孩子们都闭了嘴,在这个强势的老妈面前,不能表现出一丝的懦弱。否则,就会被她老人家瞧不起,看不上。 坚睿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得到妈妈的一滴泪水,他艰难地仰起头,凝望着舞蝶说:「妈!你又干枯了两个主枝,你的身高又缩短了2米,你难道还不悲伤吗?伤心就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舞蝶黯然神伤道:「坚睿,你唱的再悲伤,我也得有泪水呀,我自己都快干枯死了,哪还能照顾得了你呀?」 坚睿转头面向忍等一帮小妹妹说:「你们还能有点良心吗?我都要渴死了,妈也要枯萎了,可你们还在拼命的吸吮妈妈的乳汁。」 忍道:「我倒是不想吸了,可我不吸,她们还在吸呀,岂不是便宜了她们?」 一不道:「你不要把我看得那么贪婪,只要你们不吸,我也不吸。」 二不等其她小妹妹也是这句话。 坚睿气愤地叫道:「你们就这样打嘴架吧!谁也不肯相让,难道你们就一点亲情都不顾及吗?」 忍坚定地说:「那能呢?我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 「还是你心地比较善良,我非常感激!」坚睿发自内心地说。 二不嘿嘿一笑道:「忍,你别装好人了,你是想让坚睿明年去替你餵虫子吧!没了坚睿,那虫子的后代不就直奔你去了?」 忍脸上一红说:「我可没那么想,我是打心眼里希望它能活下去。」 「别有用心!」 坚睿阻止道:「又开始打嘴架,没完没了,你们真的是见死不救……」 坚睿的话还没说完,已经渴晕过去了。 舞蝶警告道:「你们几个小妹妹,如果再争执下去,我就拒绝吸水,先渴死自己,让你们都跟着我去死,咱们谁都别想活!」 忍率先说:「妈!您别生气,我这就不吸了。」 其余的小妹妹齐声说:「我们也不吸了。」 忍正色道:「那还不如我们比一下,大家都不吸妈妈的水,看谁能挺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其余的小妹妹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得听从她的主张,服从她的命令,唯她马首是瞻,你们看如何?」 一不、二不同声道:「主意不错。」 舞奉、舞献也齐声说:「比就比,谁怕谁?」 一堆小树苗说到做到,同时不吸舞蝶根部的水。舞蝶利用这个时机拼命地吸水储存。直到夕阳西下,她才攒足了水分,想起之前死去的孩子,看看昏迷不醒的坚睿,不由得悲从中来,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节疤处大滴大滴地淌下。 坚睿激淋淋打了个冷颤,仰头喝了一口甘甜的泪水,只觉得四肢百骸是那么的舒坦,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激动地叫道:「妈妈!太谢谢您了,是您再次洒出了生命之水,拯救了我幼小的生命。」 「傻孩子,客气什么?只有你健康茁壮地成长,才是我最大的心愿。」 「妈妈!您留点泪水吧,千万不要都淌尽了,毕竟您自己也需要泪水的滋养呀!」 「我已行将就木,能陪你一天,我就开心一天。」 「妈妈!你太偏心了!」一不心有不平地叫道。 「妈妈!我也是你根孽出来的孩子,是你生命的延续,你怎么能偏爱坚睿呢?」忍不高兴地说。 二不也不干了,跟着叫道:「吸水!吸水!」 舞蝶大喝一声:「岂有此理!我是家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当家作主了?坚睿和你们一样都是我的孩子,你们几个天天吃我的喝我的,把我当成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你们可曾想过,一旦我老了,你们怎么活下去?坚睿一直在自己努力生根成长,这就是他的优点,你们要好好地向他学习。小傢伙的死,你们也看到了,依人者危,自强者安。」 「妈妈,我也向下扎根了。」忍委屈地说。 「妈妈,请您别生那么大的气,气坏了身体,我们可就没了依仗。」一不体贴地说。 「妈!全是我的错,我不该煽动大家跟您抢水喝。」二不忏悔道。 舞蝶挥动一下长长的树枝说:「好了,好了,你们多忍耐两天,我给坚睿再多餵点水喝,他是渴坏了。」 两天后,坚睿已完全恢复正常,叶绿枝摇,踌躇满志,开口说道:「你们渴得跟三天前的我一个模样,叶卷枝枯,也该吸吸水了,都是自家兄妹,不要再比胜负论输赢了。」 忍不服气地说:「不!一定要比下去,我相信最后枯萎的才是我。」 一不反驳道:「别太自信,我就不相信先渴死的会是我。」 二不却道:「你们比吧,我退出,我可不拿生命跟你们赌胜负拼输赢,大不了以后一切事情都听你们的。」 舞奉伸了个懒腰说:「我也退出,渴着真难受!」 舞献摇晃了一下捲起的叶片说:「我和二不、舞奉是一个想法,忍和一不你俩比吧,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我们的老大,我举双手贊成。」 其余的小妹妹也都相继退出比赛,开始大口大口地吸水。只有一不和忍为了虚名,还在咬牙坚持,拒绝吸水。 坚睿劝说道:「你们俩不要再逞强了,赶紧吸水吧。生命诚可贵,哪能轻易拿去赌输赢论胜负。 一不眨巴眨巴眼睛,大声叫道:「不比了,不比了,我要去吸水。」 忍也叫道:「吸水!吸水!」嘴上喊得欢,根毛不努力。 一不等众多小妹妹都在大口大口地吸吮母亲根部的水分,它们的枝叶渐渐舒展开来,生机逐渐显现。 忍的叶片卷得越发厉害,枝条干裂弯曲。 坚睿担心地说:「忍!你倒是吸水呀,再不吸,会渴死的。」 忍免强一笑说道:「我还能再坚持一天,她们从妈妈那里吸了很多水呀,枝叶都展开了。」 一不这才发现:忍是嘴里喊着吸水,实际上没吸一滴水。为的是让别人先吸,她好赢得这场比赛,从此在树中做个「大姐大」。 一不恼怒道:「有能力你再渴上十天,我们所有的妹妹都拜你为师。」 忍笑道:「那倒不必,当个说话有人听的老大就行了,我可没那么贪心。」 坚睿沉声道:「我可没跟你们打赌,也没必要听你的。」 忍气得浑身颤抖,厉声说道:「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为什么要听你的?」 「好!那我也不客气,从现在开始,我要拼命吸水,不给你留一滴水,渴死你个忘恩负义的傢伙!」 「妈妈!忍要渴死我,救命呀!」 「你的命我救不了,挺大个男子汉还跟女娃子一般见识。」舞蝶斥责道。 「忍!我的好妹妹,我错了,从今往后,除了妈妈,你就是老大,我是老二,这还不行吗?」坚睿低声下气地说。 「不行!忍会吸水渴死你,我也会呀!你的名次不能排在我的前面。」一不坚决地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二不接着说。 「还有我们。」舞奉等一帮小妹妹们同声说道。 「坚睿呀!你是没事闲的,非得插那么一句闲话,现在后悔了吧?」舞蝶还不忘了在坚睿痛苦的表情上撒一把盐。 坚睿悔得肠子都青了,没事聊那个闲干啥。一个男娃子被一帮小妹妹打压,名次排到最后,这可真是没脸见人呀! 正在坚睿懊悔之际,舞蝶十分严肃地宣布了一个决定:「与我连根的小宝贝,可以连续在我根上吸两天的水,然后必须休息两天,渴了就向大地索取水分。我要积攒两天的水,好给坚睿分享生命之源。所有小胡杨必须服从,不得违背。」 坚睿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容,他的内心都乐开了花,妈妈的这个决定太及时了。其它的小胡杨树听到妈妈的这个决定,脸上立刻浮现出不悦,但摄于妈妈的威严,谁也不敢出言反抗。 第八十六章 爆皮吉丁 七月中旬,吉丁幼虫从舞忠、舞报等小树苗的伤痕处侵入树皮,她们葱绿色的树皮在慢慢变色,呈击伤或疮疤状。虫孔处流出少量酱褐色胶液,并伴有细小粒状排泄物。小小幼虫开始在舞忠、舞报等小树干的韧皮部咬断筛管,吸收由叶面传导下来的有机物。 舞贵的大部分筛管被吉丁虫截断,有机物不能供给全身各个器官。她的枝杆在干枯,叶片在变黄。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舞贵大声悲鸣:「妈妈,我好痛呀!」 「孩子,如果你能挺过夏秋两季,明年春天,它们就做蛹、羽化、离开你的身体了。」舞云安慰道。 舞报也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妈妈,我好疼呀!我的筛管都快被吉丁虫咬断了。谁能救救我?」 「布谷!」小杜鹃发出嘹亮的叫声,从远方的天空振翅飞来。 「小杜鹃,你终于回来了,我亲爱的小鸟。」坚睿泪流满面地呼唤。 小杜鹃在外面流浪了一个星期,无论走到哪里,它都始终惦记生它养它的地方。在那里,还有它不成器的孩子,虽然不孝,但也时时挂在心头。 这次,小杜鹃养精蓄锐,重返故地,就是想好好地教育一下那个小傢伙,让它懂得做鸟的道理,学会自已动手,丰衣足食。 小杜鹃在半岛上空飞了无数圈,也没发现小傢伙的身影。它有些疑惑,那个霸道蛮横的小傢伙去了哪里?难道是去找它了?地上的一堆翠绿色带血的羽毛说明了一切,小傢伙已经死了。 小杜鹃不觉得长嘆一声,喉咙里发出「布谷,布谷」的叫声,似乎在说:「我的孩子,都是我把你惯坏了,不然你不会这么早就丢了性命。」 一阵微风吹来,舞贵身上的虫粪随风飘到小杜鹃的脸上。小杜鹃提鼻子一闻,那可是新鲜的虫粪。风吹来的方向,就是那棵小树,它的身上肯定有虫子。 小杜鹃飞身扑向舞贵的小树干,尖尖的鸟喙对准流出褐色污水的小孔,连续叨啄,木屑飞溅。 「啊!我更疼了,这只该死的鸟要干什么?」舞贵十分痛苦地说。 「它要帮你捉虫,只能切开你的皮肤,把虫抓出来,刮骨疗毒,不疼怎么能治好病?」舞云解释。 一只头黄且扁,前胸背板呈黄褐色的扁平小幼虫被小杜鹃啄了出来,懵懂的小虫举起黑褐色的口器对着小杜鹃不停地摇摆,似乎在质问,「你又不是啄木鸟,把我扒出来干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小杜鹃一口把那只倒霉的吉丁虫吞入肚里,用实际行动告诉它,半岛上可吃的虫子实在是太少了,我只能学着啄木鸟的样子,把你抠出来,填饱我的肚子。 小杜鹃连续叨啄,又有一条小虫子被它挖了出来,强行塞进它的肚子里。只可惜小杜鹃的嘴仅有2厘米长,不能再深入树干内部;大脑又没有啄木鸟的防震装置,一翻叨啄之下,它的大脑已经震荡,头痛欲裂。小杜鹃拍拍翅膀飞上舞蝶的高枝,蹲坐在枝头,微闭双目,缓解刚才的眩晕。 「舞贵,你感觉怎样?好点没?」舞云关切地问。 「疼痛有所减轻,但还是疼,不能彻底根除。」舞贵痛苦地说,「小杜鹃只啄杀了两条吉丁幼虫,还有三条小虫子在我的体内呢!」 一只头前生有一对细长触角,尾后拖着三条轻柔彩带的姬蜂,扇动着两对透明的翅膀,摇曳着娟瘦的身子飞了过来,停在舞贵被蛀过的树干上。 「姬蜂来干什么?莫非它也想找我的便宜?产卵在我身上,一起来吃我吗?」舞贵生气地说。 「姬蜂确实要在你身上产卵,不过它卵化的小虫不吃你,只吃寄生在你身上的吉丁小幼虫。」舞云解释。 「小杜鹃都被震出了脑震荡,这么小的姬蜂能起什么作用?」舞贵疑惑地说。 「别看姬蜂小,用处可挺大,它的尾针产卵器相当于人类的注射针头,将卵产在吉丁虫的幼虫身上,卵孵化出来的小虫子就以小害虫为食,直到把它吃干喝尽。」舞云继续说道:「小杜鹃的喙相当于人类动手术用的刀子,治病的同时,也会在你身上留下疤痕。姬蜂的尾针相当于注射治疗,没有疤痕和后遗症。」 「太棒了,我要得救了。」舞贵欢喜地大叫。 纤弱的姬蜂将头一低,头上的触角就在树干上敲打起来,一旦发现树皮下有「空!空!」的声音,便用六足抓牢树干,头上的触角弯成锐角紧贴在树皮上,搭好身体支架,前身下屈,粗壮的腹部连同产卵管高高举起,垂直地顶住树皮,整个身体就像一台开钻前的井架。 姬蜂命令第三产卵瓣选好钻孔,撤出并举向上方,再命令第一、二产卵瓣组成带有螺旋钻头的钻锥开始钻孔。六条摆成支架的腿便以钻点为中心开始转动,产卵管也随身体转起来,就像螺丝钉旋转挺进一样,产卵管经过三四分钟的钻探挺进后,已钻透2厘米深的树皮,将卵产在吉丁虫的幼虫身上。 姬蜂敲打、支架、钻井、排卵,忙活了一小天,将体内几十颗卵分别产在不同的小胡杨的体内,害虫的体表上。姬蜂排完最后一粒卵后,六足抽动,卵管颤抖,触角摇摆,一个倒栽葱从树干上跌落沙面,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妈妈,姬蜂怎么了?」舞贵关心地问。 「姬蜂劳累过度,已经提前结束了生命。」舞云伤心地说。 「啊!我亲爱的姬蜂,为了拯救我们的生命,你居然提前献出了生命,我十分感激你,谢谢你的无私奉献精神。」舞贵发自肺腑地说。 「姬蜂的寿命平均为2天,产卵后,面对的就是死亡。」舞云解释。 「哦!这原来是姬蜂的繁殖规律,那我还谢什么呀?」舞贵面色冷漠地说,「它为我治病,也是为了自己繁殖后代。」 「舞贵,你不能这么讲话,毕竟你身上的痛苦是姬蜂帮你解脱的。」舞富接着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那样,整个树干都疼,根部疼得最厉害。」 「你的根部是吉丁虫为害最多的地方,虫孔密布,皮下虫道也可能纵横交错,导致筛管中断,有机物等营养物质不能顺利传达到根部。」舞云说道。 「刚才姬蜂不是给我打针治病了吗?怎么会不起作用呢?」舞贵提出疑问。 「药吃了,不能马上就好病,凡事都需要一个过程。姬蜂的卵也要2天后才能孵化,幼虫才能寄生、蚕食害虫。现在的吉丁幼虫,还在生龙活虎地吃你的组织器官呢!」 「哇!这还要一个过程呀!姬蜂的卵,请你快快孵化吧!」舞贵热切地期盼。 舞贵的叶片在一天天地枯黄,舞贵的枝条也在一日日地干瘪。她重重地咳了一声,长长地嘆了口气说:「我的根吸收的水和无机盐要经过树干木质部的导管才能运送到枝和叶,可这些导管大部分也被截断了。难道姬蜂的幼虫没把这些害虫全部寄生吗?」 「应该是没有,总有个别漏网的吉丁幼虫,在姬蜂敲打树干的时候,奋力挖掘你的树干,藏到了你的树干木质部,姬蜂的产卵器再长,想插入你的木质部,也是鞭长莫及。」舞富分析道。 「那我只有等死了?」 「你体内的吉丁幼虫不会有太多了,挺一挺,等到明年,它们化蛹后,你就康复了。」 舞贵一脸悲催,一种无奈,一声嘆息,所有的苦痛,只能自己硬生生地扛。 七月中旬,燃烧了一天的太阳渐渐西沉,慢慢地收回炎热。一股凉风吹过小沙洲,植物们将低垂的头轻轻地抬起,将捲曲的叶缓缓地舒展,将弯曲的腰身慢慢地挺直,大家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于挺过了一个火热的天。鸟开始鸣叫,蛙开始鼓譟,虫开始低吟,小沙洲进入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杀戮与捕食。 舞贵流出褐色污秽的小孔,有一只刚刚羽化的小姬蜂爬了出来,翅膀刚一舒展,就忙着寻找配偶,忙着寻找可以寄生的树木和昆虫。 七月下旬,舞贵体内仅存的一条吉丁幼虫在它的韧皮部蛀出一条宽大的虫道,虫道交叉着螺旋式向上攀援,虫道内塞满了木屑和虫粪。 被蛀食的树皮得不到韧皮部输送的营养,再经烈日曝晒,舞贵的表皮开始向外皲裂,「噼啪」一声脆响,巴掌大的一块树皮就掉落下来。皮内骯脏的虫道展露出来,狰狞可怖,惨不忍睹。那条吉丁幼虫快速扭动身子,钻进舞贵的木质部。 舞贵一声惨呼:「妈呀!我命休矣。」 舞云望着秋未到叶先黄的舞贵悲痛地说:「我可怜的孩子,妈妈也捨不得你呀!」言罢,泪下如雨。 一阵热风吹来,舞贵的树皮又爆裂了一大块,舞贵的叶片似飞舞的黄蝶随风旋转,舞贵的枯枝坠落满地。 「舞贵,你怎么样?」舞富急切地问。 舞贵低低的声音说:「我不行了,你陪着妈妈好好地生活吧。」 「妈妈,舞贵不行了,快救救她?」舞富冲着舞云急叫。 舞云沉痛地说:「死了,死了,死了就好,远离这块荒凉地,选个雨水充沛,土地肥沃的地方出生吧!」 舞蝶反驳道:「我们这个地方虽然荒凉,但我们也活了100多岁,这块土地哺育了我们,我们就应该好好地活着,通过我们自身的努力,改变这里的自然环境。就像穷人家的孩子,不能因为家贫,就忘了故乡和爹娘。」 舞云生气地叫道:「凭什么有些树就能生活在土肥水足的热带雨林?就像人类富贵人家的孩子一样,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父母给予各种资源和财富,孩子登高一呼,就能风雨兴焉。而我们就只能在此任凭风吹沙打,虫蛀蚜咀。」 舞蝶平静地回覆:「即来之,则安之。即然生在荒岛,就要适应这里恶劣的自然环境。总不能因为这里的荒凉,就自暴自弃,蔑视生命。树要振作起来,活成一棵英雄树的模样。穷人更要自强自励,努力学习,吃苦耐劳,用知识去改变自己的命运,活出一个有地位、有尊严的人样子。」 舞忠一声呻吟:「妈妈,我的叶也黄了,我的皮也掉了,我的生命马上就要结束了。」 「什么?我的孩子,你要坚持,学会与疾病作斗争,最后胜利的肯定是你。」舞蝶劝说道。 「啊!我的皮都被风吹走了,我的叶子也都掉没了,我的大限已至。」舞报断断续续地说。 舞蝶长嘆一声:「嗨!没想到你们的命会毁在吉丁虫的嘴上。」 小杜鹃一眼看到舞报裸露的树干上,有一条白色的扁平虫正努力地往树皮底下爬。它迅速拍着翅膀飞到舞报的身上,一口急啄,可惜用力过猛,只啄掉吉丁幼虫的一个小尾巴。再去啄时,小虫子已经钻进树皮底下了。 小杜鹃哪肯轻易放弃,它的嘴就像擂鼓的槌,「梆,梆,邦」地敲击在树干上。不一会,舞报的一大块皮就松动了,皮里的锯末状粪便从皮的裂缝处喷涌而出。 舞报最后发出一声怒吼:「小杜鹃,你是嫌我的命太长吗?你也来欺负我!」 「这叫墙倒众人推,趁你病要你命。它来送你走完最后一程,省得你在那苦苦挣扎,受尽折磨。」二不说道。 「你、你」舞报一句话还没说完,它的皮已被小杜鹃啄下来,它的腰间完全走光,一条断尾的小吉丁虫再次暴露在阳光下。还没等它扭动身子往树的木质部钻进,就被小杜鹃一口吞下。 「妈妈,舞报腰间的树皮都掉光了,它已经死了。小杜鹃,你快来我这里,把我也送走吧。」舞忠大声呼唤。 舞蝶听了舞忠的话,气得火冒三丈,声色俱厉地批评道:「想死是不,那还不简单,只要你的根不从我的根上获取营养和水分,我保证你见不到今晚的月亮。」 舞忠吓得脸色煞白,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说那些丧气话。语言具有传播、诱导的作用,如果不是舞蝶及时制止,在忠的宣传下,还不一定有多少小树苗产生轻生的想法呢。负能量的话禁止传播,以免妖言惑众。 小杜鹃拍拍翅膀飞到舞忠的身上,它的嘴巴在树皮上轻轻的敲击。「咚,咚,咚」的声音在一处布满虫粪的树皮上响起,这块皮下肯定藏着吉丁虫。 小杜鹃的学习能力非常强,刚才的敲击,已经让它的大脑受到了震荡。这回小杜鹃改变了策略,它的身体贴在那块烂树皮的上方,两只翅膀像人的两条胳膊一样搂住小树干,它用一只爪子牢牢地抠住树干,另一只爪子在那块树皮上轻轻地敲打,让它尽可能地悬空。 那块烂树皮里面储满了虫粪,在小杜鹃不断地敲打下,烂树皮逐渐地松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虫粪随即喷洒下来。小杜鹃的一只爪子抓住树干用力蹬,另一只爪子抠住那块松动的烂树皮用力向外推。烂树皮已经翘起一厘米高,但它还没有脱落的意思,小杜鹃仍在苦苦地支撑。 第八十七章 戏耍小杜 小蜥蜴母子可能是听到了这棵树上发出的奇声异响,或者是看见了那块烂皮下不断喷洒下来的虫粪。它们娘俩矫若游龙般飞奔过来,一起爬进那块高高撅起的树皮里。 在那臭气熏天的烂树皮下,它们恰巧遇见了两只白白的扁扁的肉乎乎的小虫子,娘俩也不客气,将虫儿分食殆尽后,沿着树缝熘到树下,一熘烟似的没了踪影。 那块烂树皮在小杜鹃的一再努力下,它终于坚持不住了,「咔嚓」一声,它掉了下来。皮内包着的骯脏的虫粪「哗啦」一下,洒了一地。 小杜鹃立刻掉转头,在那错综复杂的虫道内寻找白白嫩嫩的吉丁幼虫。可是它翻了半天,依然是一无所获,它不觉有些郁闷。又跳到地上,在那块烂树皮上仔细检查,仍然是一无所有,它的情绪又添加了一层气恼。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这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虫粪,居然连一个虫子都没有。那这虫粪是谁拉的?虫子去哪了?小杜鹃很不甘心,又跳到树上去细心地翻检。每个虫道每个小孔都检查过了,根本就没有吉丁小幼虫。 小杜鹃一对美目注视着弯弯曲曲的虫道,小小的大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道,实在让它费解。 忍乐得肚子都疼了,开心地说:「小杜鹃,你真有点傻气。你想吃的虫子,早就进了小沙蜥的嘴。」 「还是我的小沙蜥聪明绝顶,一点力气都没出,就把虫子吃到了嘴。」一不美滋滋地说。 坚睿纠正道:「这叫当事者迷,换成是你,屁股对着那块烂树皮,又怎能发现自己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会被小沙蜥母子窃取呢?」 「小杜鹃非得用屁股对着那块烂树皮吗?就不会头下爪上用力蹬吗?这样不就可以发现跑过来捡便宜的小沙蜥母子吗?」二不说道。 「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烂树皮里的虫粪倾洒下来,会不会淋了酷爱清洁的小杜鹃一身?你的智慧还不如一只长满羽毛的鸟!」坚睿说道。 「坚睿,坚睿,我好讨厌你!」二不气恼地叫道。 舞忠是幸运的,它身上就那么一块巴掌大的烂树皮,皮下只有两只小吉丁虫,还都被小沙蜥偷吃了。它掉了一块皮,却保住了一条命。 舞忠兴奋地大叫:「你们吵什么呀?我才是故事的主角,妈妈刚才说得对,一切苦难,咬咬牙就挺过去了。最不应该的是在困难时期,宣传消极厌世的思想,这确实会影响我们战胜困难的决心和勇气。」 舞蝶比谁都开心,她大声称赞:「舞忠,你的悟性很好,任何困难都是纸老虎。只有思想不动摇,才有希望战胜困难。」 「小杜鹃,我真的很感激你,虽然你没能吃到我身上的虫子,但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会记在心理。」舞忠冲着小杜鹃微笑道。 「你身上的虫子可是小沙蜥母子吃掉的,你要感谢,请不要越过它们娘俩。」一不不满地说。 「即使没有小沙蜥母子,我身上的虫子也会被小杜鹃吃掉。它们只是机会主义者,小杜鹃才是付出辛苦的实干家。」舞忠批评道。 「小杜鹃,你快来我这边,我身上的吉丁幼虫,正等着你来吃呢!」舞一热切地呼唤。 小杜鹃的目光正好与舞一的眼神对上,小杜鹃的眼里发出了兴奋的光。前面的那棵小胡杨树,它的皮已经烂了,它的皮下肯定有吉丁幼虫。 小杜鹃疾飞而至,轻飘飘地落在舞一的身上。这回它学聪明了,它的身子斜向下45度倒挂在小树干上,两只翅膀依然是紧紧地抱住树干,一只爪子抓住坚实的树干,另一只爪子在那块烂树皮上不断地敲击。 小沙蜥母子正在偷窥小杜鹃,捡便宜的心理促使它们娘俩再次循声而至。半道上,它俩同时紧急剎车,不敢再向前一步。小沙蜥定睛瞅着小杜鹃,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一条妙计蹦了出来。 小沙蜥母子远远地绕到舞生的根下,很麻利地爬了上去。它们娘俩站在舞生的枝头,就像跳水运动员一样,四足用力起跳,利用她们的体重和下降的速度,身体再次压到柔软的枝条上。枝条尽力向下弯曲,然后迅速恢复原状。小沙蜥母子就借着枝条的弹力,凌空飞跃,大尾巴在空中一摆,四足找准了方向,身子刚好落在舞一的枝头上。 小沙蜥母子相视一笑,身子比泥鳅还滑,悄无声息地游近舞一腰间的那块烂树皮。趁着小杜鹃用力把烂树皮蹬起的一瞬间,她们娘俩的身子向前一挪一蹭,就钻了进去。 然而这次却令它们娘俩失望至极,每一条塞满虫粪的孔洞,它们都仔细地搜查了,可是连一条小虫子的身影都没有。正在它们疑惑时,「咔嚓」一声,烂树皮被小杜鹃蹬了下来。 沙蜥之子一不留神,爪子还没来得及抓住小树干,身子就随着烂树皮掉了下去。小杜鹃一眼就发现了它,小杜鹃气得「布谷,布谷」地叫,似乎在说:「原来是你这傢伙从中在捣鬼,把我到嘴的食物抢走了。」 小杜鹃爪子一松,身子直坠地面,嘴巴一张直奔沙蜥之子。小傢伙虽小,却很机灵,四爪并用,转瞬间就爬到那块烂树皮的下面。 小杜鹃气得直喊「布谷」,一爪子抬起,就将那块烂树皮踢飞了。它低头定睛再看地面,却是什么都没有。抬头再看那块飞远的烂树皮,那个小傢伙正站在树皮上冲着它笑呢。 小杜鹃气得浑身的羽毛都立了起来,好你个小崽子,竟敢沖我示威,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小杜鹃展翅飞了过去,那个小傢伙身子一闪,又爬到烂树皮下。小杜鹃改变策略,整个鸟身子站在烂树皮上,用尽全力,使劲蹦跶,企图把那个小傢伙碾死在树皮与沙土之间。 十分钟后,小杜鹃轻轻的用爪子把那块树皮翻了个身,它本以为会看到被压扁的小傢伙的尸体。可是,令它诧异的是,沙地上根本就没有被压扁的小傢伙,树皮被它翻了无数遍,还是不见沙蜥之子。 小杜鹃气咻咻地一爪子踢飞了烂树皮,转身直奔舞一的树身。小傢伙从土里悄悄探出了头,一熘烟似的尾随而去。 「哈哈哈,小杜鹃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这种蜥蜴的名字里就有一个「沙」字,它生活在地下,身子随便一扭就能钻进沙土里。比那《封神演义》里的土行孙还厉害,你怎么可能把它碾死呢?」忍笑着说。 「小杜鹃,不要生气,气大伤身,于事无补。静下心来,想想对策,总有对付小沙蜥的办法。」坚睿说道。 「坚睿,你什么意思?想让你的小杜鹃把我的小沙蜥母子都吃掉吗?」一不责怪道。 小杜鹃跑到舞一的身边,抬头定睛一看,那个小傢伙怎么会在掉了皮的挂满虫粪的树干上呢?它是怎么跑到那去的呢?小杜鹃正在思索这桩怪异的事。 小沙蜥经过前爪的抠挖,刚好把一只吉丁幼虫从树干的木质部薅了出来。小杜鹃气得学起了老母鸡的「咯咯」叫,似乎在说:「那可是我的虫子,你给我留下,否则我连你一块吃了。」 小沙蜥也看到了气得满面通红的小杜鹃,它的四爪在树干上用力一蹬,身子就转到树干的背面,与小杜鹃隔树而立。 小杜鹃立刻转到树的背面,小沙蜥也跟着转。小杜鹃边转边向上跳,想要把小沙蜥从树上叨下来,可每次都落了空。小杜鹃飞起来了,绕着舞一的小树干转圈飞,想要把小沙蜥一口拿下。 小沙蜥身子向上爬,爬到了舞一的小树冠里。小杜鹃只好落在舞一的树枝上,蹦来跳去地抓小沙蜥。小沙蜥灵活的很,身子又滑到舞一的小树干上。 小杜鹃只好将两只爪子倒挂在树干的凸起处,可是总与小沙蜥相差那么一点点,即使它抻断了脖子,也够不着小沙蜥。 小杜鹃累得「呼哧,呼哧」直喘,眼睁睁地看着小沙蜥把那只美味的小虫子咽进了肚子里。小杜鹃气得脸都紫了,叫声也嘶哑了,变成了野鸭子的「嘎,嘎」叫。似乎在说:「有本事,你过来,看我不把你啄碎了。」 小沙蜥瞅着它莞尔一笑,身子一晃,就没了踪影。 小杜鹃嗅到了自己身下的烂树皮散发出的臭味,这块皮下肯定有吉丁幼虫。想到这里,小杜鹃又来了精神,浑身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起来。 小杜鹃就趴在那块烂树皮上,一只爪子将身子稳住,另一只爪子用力敲在那块皮上,两只眼睛环顾四周。它时刻在警惕小沙蜥那个窃贼,自己必须小心谨慎,否则胜利的果实又将不翼而飞。 那块烂树皮在小杜鹃的不断叩击下,发出越来越大的「咚,咚」声。小杜鹃见火候已到,它不敢再用爪子去蹬,只好把身子挪了个地方,将它的小脑袋瓜强行塞入撅起的树皮缝隙。全身的力气都被它用在了脑瓜顶,烂树皮发出「嘎吱,嘎吱」的撕裂声。 小杜鹃只觉得眼冒金星,嗓子眼发咸,但它是一只坚强的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它依然咬着牙,用力向上顶。 舞一疼得嗷嗷直叫:「小杜鹃,请你住手,我不用你给我治病了。」 舞蝶严肃地说:「孩子,你要坚持住,小杜鹃医生在给你做手术,病人必须安安静静地配合。否则那手术刀一旦割偏了,你的命就没了。」 「可是我,我好痛苦哇!小杜鹃这个庸医,它会把我的好皮一起揭掉的。」舞一嚎叫道。 「冷静,做为病人,你要对医生充满信心。相信它的技术,相信它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放心吧,我的小杜鹃,它的医疗技术水平非常高超,不可能出现意外事故。除非你必死无疑,它也回天乏术。」坚睿信誓旦旦地说。 「我的病就是小杜鹃治好的,我相信小杜鹃有这个能力。」舞忠及时补充道。 舞一的叫声越来越微弱,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它的那块烂树皮连着一块好树皮一起被撕了下来。他的腰间光秃秃的,没有一块遮体的布料。舞一大叫一声,结束了自已短暂的一生。 小杜鹃由于长时间用力,头脑一直处于眩晕状态,最后一下用力过猛,身子在树上摇晃了两下。还没等它站稳,一只大个沙蜥就从树冠上直飞下来,重重地撞在它还在迷糊的小脑袋上。 小杜鹃这下被彻底撞晕了,一头栽到地上。与此同时,一只小个的沙蜥瞬间熘到舞一布满虫道的树干上。 大个的沙蜥跌落在小杜鹃头前一米处,它正冲着小杜鹃吐着腥红的舌头,露出细小洁白的牙齿。似乎在嘲笑:「小杜鹃你好笨呢!」 小杜鹃看着小沙蜥的这副嘴脸,认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它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想要置小沙蜥于死地。 小沙蜥身子一闪,躲进甘草的枝叶里。小杜鹃跑过去仔细搜查,终于发见那只可恶的小沙蜥就躲在一片大叶子下面。 小杜鹃对着那片叶子,抬起爪子用力一拍。小沙蜥灵巧的身子在小杜鹃的爪子还没落下时,就已经蹿上甘草的茎,它正瞪着圆熘熘鼓秃秃的一双大眼睛瞧着小杜鹃呢! 小杜鹃奋力啄出一口,小沙蜥早已熘到茎的背面。甘草的茎应声而断,但小沙蜥仍就安然无恙,它的大尾巴探出茎外,还在不停地左右摇摆,故意戏耍小杜鹃。 小杜鹃十分恼火,啄又啄不到,打又打不着。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小杜鹃急眼了,它蹦到甘草上,一顿踩踏。片刻间,烟尘四起,茎折叶枯。再低头去找,哪还有小沙蜥的踪影。 小杜鹃冲着冒着烟尘的枯萎的甘草,「谷,谷」地叫了两声,似乎在发泄胸中的郁闷。好像在说:「抓不到你,也要踩烂你,呛死你!」 小杜鹃转回身来,直奔舞一的小树干。它抬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那只该死的沙蜥是什么时候回到树上的?它不是一直在甘草的枝叶间吗?难道是趁自己踩踏甘草,冒烟咕咚的时候,它趁机爬回树上了? 交错纵横的虫道内的粪便都已被那个沙蜥清理得干干净净,吉丁幼虫早就没影了。 小杜鹃气得浑身直抖,自己费劲心力扒掉的树皮,找到的虫子,又成了沙蜥的口中粮。 「小杜鹃,你搞错了,那是两只沙蜥。小沙蜥故意把你撞到树下,又把你引到甘草那里。它的孩子趁机把你的劳动成果据为已有了。」坚睿揭露了事情的真相。 「小沙蜥,你真能干!你和你的孩子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爬行动物。」一不激动地说。 「弄奸使诈,窃取吉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坚睿气愤地说。 「有力使力,无力使智。打架不是你的对手,那就设个套让你钻。」一不乐呵呵地说。 坚睿气得鼓鼓的,两眼瞪得圆圆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把你气得那个样,跟你的小杜鹃一模一样。」一不又补了一句扎心的话。 「一不,你给我闭嘴!」 第八十八章 小杜医生 小杜鹃已经不能再忍了,今天今时今刻,必须消灭沙蜥,拿它的肉祭奠自己飢肠辘辘的胃。 小杜鹃向上一蹦,蹿到舞霸家的舞一身上,对着沙蜥就开啄。沙蜥之子十分灵巧地向下一滑,钻进了翘起的树皮下。 小杜鹃尾随而至,一只爪子抱住小树干,另一只爪子拼命地蹬那块翘起的树皮。 这块树皮虽然翘起了一点,但皮里没有被吉丁虫挖掘的隧道,小杜鹃即使把它那细细的腿累折了,也休想把那块树皮蹬掉。 小杜鹃累得「呼,呼」直喘粗气,掉过头来,瞪眼瞅着树皮里躲藏的沙蜥之子。心底燃起的恨意,简直就要焚烧它一身翠绿的羽毛。自己费力扒开的树皮,找到的虫子,就是被躲在树缝里的它给吃了。 小杜鹃侧着脑袋尽力去啄树缝里的沙蜥,可无论它怎么努力,它的尖嘴与沙蜥之间还是差那么一点距离。小杜鹃的眼睛落在地面上的一根5厘米长的枯枝上,一点灵光突然闪现在它的大脑里。 沙蜥之子躲在树缝里有恃无恐,自以为空间狭小,小杜鹃奈何不了它。岂料小杜鹃啄起小枯枝,对准树缝里的它就是一顿狂捅乱扎。这下可苦了它,身上被捅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还不敢爬出来。 小沙蜥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舞一的小树头,它的孩子在遭受酷刑,它哪能袖手旁观。小沙蜥一跃而下,正好跳到小杜鹃的头上,两只后爪牢牢抓住小杜鹃的脖子,两只前爪就像人的两只手一样捂住了小杜鹃的眼睛。 树缝里的沙蜥之子利用这极短的一瞬间,身子一扭,就爬出了树缝,身子再扭,已经消失不见。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9 小杜鹃眼睛被蒙住了,眼前一片漆黑。它急忙用力一甩头,小沙蜥藉机一跃而下,跳到了沙地上。 小杜鹃急忙睁开眼,注目一瞧,沙地上赫然就是那只小沙蜥。它还是那么顽皮,正冲着它挤眉弄眼,呲牙吐舌。低头再一瞧树缝,哪里还有沙蜥的影子。 小杜鹃又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刚才自己一直注目树缝里的沙蜥,它是怎么从树缝里爬出来的?又是怎么跳到自己头上的?难道它会孙悟空的72变? 「小杜鹃呀!做大事者千万不要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和精力,还有两棵生虫的小树等着你去做开刀手术!」坚睿着急地说。 「小杜鹃也能行医?舞一和舞贵本来可以多活一会,就是因为它的技术不行,他俩才早早地结束了生命。」忍埋怨道。 「不能这么说小杜鹃,我就是小杜鹃治好的病人,做医生的,谁也不是神仙。否则,手术之前要病人家属签字干嘛?」舞忠一心替小杜鹃辩护。 小杜鹃望着挑衅的小沙蜥,少有的报之一笑,转身飞向舞霸家的生。双方各有所长,又都是森林卫士,打又打不赢,只能相视一笑,一笑泯恩仇。 「小杜鹃,你能放下心中的怨恨,专心致志地行医,将来你肯定能够大有做为。」坚睿不吝言词地赞赏。 「行什么医呀?小杜鹃就是肚子饿了,想吃虫子。可半岛上难觅虫影,它只能扒树皮找虫吃。拜託了,别把你的小杜鹃说得那么高尚。」二不直白地说。 「二不,你好讨厌!如果评选本世纪最不会说话的人,我肯定投你一票。」坚睿气呼呼地说。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只因为触及了事物的本质,熄灭了你们顶在头上的光环,所以才招人嫉恨,惹人讨厌!」二不硬生生地说。 舞生刚刚见到舞一的惨死,心理那叫一个「怕」呀!它怒气沖沖地叫道:「小杜鹃,我不要你的医治,你就是一个庸医。三棵小树让你治死两棵,你还好意思行医?我呸!」 小杜鹃落在舞生的烂皮上,刚要开啄,却感到生的小树干在不停地摇晃,似乎在抗拒它的好意。 小杜鹃心中暗想:凡事不能强求,算了,它不想治病,那我还不想费力呢。 舞云家的舞齐高声叫道:「小杜鹃,来我这里吧,我一不怕疼,我二不怕死。反正你不给我治,我早晚也是死。」 小杜鹃抬头一眼望见了舞齐,看见她枝叶摇曳的样子,似乎在向它发出了邀请。 小杜鹃一抖翅膀就飞到了舞齐的小树干上,舞齐欢声大叫:「小杜鹃,我很高兴你能落在我的枝头,帮我医治,尽力而为,我不强求。我相信你会用心把我身上的虫子一一清除。」 小杜鹃抖抖翅膀,点点头,发出「布谷,布谷」的叫声。似乎在说:「你放心吧,我会全力以赴。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开刀做手术,肯定会疼,但你一定要挺住!」 舞齐坚定地说:「你放心吧,死我都不怕,哪还能在乎疼痛?」 小杜鹃两只翅膀紧紧地抱住舞齐的小树干,两个爪子轮番敲打在她的烂树皮上。不得不说,小杜鹃行医水平有了显着的提高。 经过几千下的叩击之后,那块烂树皮逐渐地松动了,发出「空空空」的声音。可小杜鹃的爪子在长时间的敲击之下,已经红肿起来。 小杜鹃依然咬牙坚持着,它知道这块烂树皮很快就要脱离树干的束缚了,就差最后一把力,就像打铁的火候还不够。必须让烂树皮尽量脱离小树干,它才能更省力地把烂树皮揭掉。 烂树皮的边缘已经翘起来了,与树干之间足有两厘米的空隙。小杜鹃停止敲打,两只后爪用力蹬在烂树皮翘起的边缘。 「吱嘎,吱嘎」,烂树皮发出了沉痛的嘆息声。小杜鹃胸中憋足一口气,爪下在加力。突然,它的左爪蹬滑了,一根细小的木刺扎进了它的脚掌。 小杜鹃发出一声沉痛的「布谷」声,一个跟头从树上栽到地下。脚掌上传来的痛,钻心刺骨的疼!肚子里传来的饿,飢肠辘辘的飢。 小杜鹃十分后悔,为什么总跟烂树皮较劲?那么一只小虫子能有多少肉?根本不值得费那么大的力气去扒皮捉虫。 小杜鹃怒气沖沖地瞅着那块烂树皮,心中是五味杂陈,悔恨交加。正在小杜鹃懊恼时,一只沙蜥一闪身钻到那块烂树皮底下。 小杜鹃彻底暴怒了,「布谷,布谷」地怒吼,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刚走了一步,就跌到了。为了吃一只吉丁幼虫,自己的爪子都扎刺了,可是胜利的果实还是与它无缘,再次被沙蜥窃取。 正在小杜鹃暴怒的时候,又一只沙蜥钻到烂树皮底下。小杜鹃气得血压一下飙升到180毫米汞柱,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过去。 小沙蜥母子在树缝里游走了两圈,将两只正在努力往齐的木质部里钻的吉丁幼虫薅了出来。但是,它们母子并没有立刻吃掉它们,而是衔着虫子爬到小杜鹃的身边。 片刻后,小杜鹃悠悠醒转,睁眼一看,一对老怨家正在它的面前。小杜鹃差点没被再次气晕过去,它的嘴巴里发出「谷,谷」的叫声,似乎在说:「两只小沙蜥,有你们这么干的吗?抢了我的食物,还在我面前卖弄。你们是欺负我爪子受伤,打不过你们吗?我今天豁出命去也要跟你们打一架。」 小杜鹃拼尽全力向前迈了一步,张嘴就去啄小沙蜥。小沙蜥四只爪子在沙地上轻轻一滑,身子横着就出去两厘米,它头上衔着的小虫子却甩向小杜鹃的嘴巴。 小杜鹃一口叨住吉丁虫,也是它饿急眼了,囫囵个就吞了下去。瞥眼一瞅,沙蜥之子的嘴巴上还有一条小吉丁虫。它也没多想,一口啄向小虫子。 沙蜥之子根本就没有躲,而是抬起头来,任由小杜鹃抢夺嘴中的虫子。 小杜鹃生吞了两只虫子,肚子里总算有了粮食,精神头也就上来了。它的脑子在飞快地转,这两个傢伙为什么这么殷勤,捉了虫子,自己不吃,非要献给它。 「小沙蜥真可爱,在小杜鹃受尽伤害的时候,能够主动站出来,给它送吃的。」一不表扬道。 「小杜鹃,你受苦了!」坚睿泪眼婆娑地说。 「小杜鹃,我要感谢你,没有你这个外科大夫,我的烂树皮还在死死地箍在身上。小沙蜥母子再神通,也无法把吉丁虫抓出来。」舞齐兴奋地说。 「哇!舞齐,恭喜你!」坚睿由衷地祝贺。 「舞齐,你好好感觉一下,你体内的虫子当真都没了吗?」舞生好奇地问。 「确实是没了,吉丁虫在我体内爬行、噬咬,难道我还不知道吗?」舞齐反问道。 「哎呀!你可太幸福了,我也要小杜鹃给我行医治病!」舞生大声喊叫。 可是,小杜鹃的爪子出了问题,连路都走不了了,还咋能给他治病。 舞生十分懊悔,当初为什么自己要拒绝小杜鹃为自己治病的好意呢?为什么就不敢拿命去赌一下呢?看着舞齐大病初癒欣喜若狂的样子,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机会不是没给自己,而是被自己无情地拒绝了。 小杜鹃半躺在地上,受伤的爪子不住地颤抖,已经红肿的脚掌显得越发臃肿。小杜鹃眼里流出了泪,医生可以给别人动手术,自己的病却要别人执刀。小杜鹃只剩下无助的呻吟,它似乎只能躺在那里等死。 坚睿的眼泪奔涌而出,它嚎啕大哭,间杂着字字真情:「小杜鹃,你要坚强,你不会有事的。」 舞忠也在叫:「小杜鹃,你要勇敢地站起来,我们都希望你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还站啥呀?它的脚掌上扎了一根木刺,只要脚掌一落地,那就是钻心刺骨地疼!」二不描述道。 舞齐痛哭流涕,哽噎着说:「小杜鹃,你是一只好鸟,我相信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能挺过这一关。」 「你一定要活下来,我还等着你给我治病呢!」舞生大声呼叫。 小沙蜥爬到小杜鹃的爪子上,在那红肿处仔细观察。小杜鹃的爪子在抽动,心在滴血,小沙蜥在它爪子上爬,它都懒得搭理了。 一根木刺很明显地凸出在小杜鹃的脚掌上,木刺周围的的皮肤还有被划伤的血痕。小沙蜥不慌不忙地咬住那根木刺,晃着小脑袋使劲地往出拔。 小杜鹃感觉到脚掌上突然传来一阵巨痛,心中又升起了恨意,好你个小沙蜥,竟敢趁我病,跑来要我命。它那只爪子用力在空中一踢,小沙蜥就飞了出去。 小沙蜥的牙齿一直咬着那根刺,即使它的身子飞了出去,它的嘴巴都没有张开。小杜鹃感到一阵巨痛过后,它的那只脚掌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小杜鹃一翻身,居然跳了起来,脚掌上只有一点点隐隐的痛。它兴奋地叫起了「布谷,布谷」,似乎在说:「我脚掌上的刺被拔除了,我又能行动自如了。谢谢你,小沙蜥!」 「我的小沙蜥多好哇!不但给小杜鹃餵虫子,而且还给它治病。」一不大加赞赏。 舞生殷切地叫道:「小杜鹃,快来我这里吧,我愿意让你治病,我也不怕死。」 「哼!早干嘛去了?看人家治好了病,他又眼馋了。」二不小声抨击。 小杜鹃的目光正好落在舞生的身上,它感受到那棵小胡杨的殷切期盼。作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务工作者,即使自己有再大的痛苦,也不能拒绝患者的请求。 小杜鹃迅速拍着翅膀飞了过去,不顾脚掌上的伤痛,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救治工作中。烂树皮逐渐地发出越来越洪亮的「咚,咚」声,树皮的边缘慢慢地翘了起来。 小杜鹃凭听力判断出烂树皮已经脱离了树干,只差它的一蹬之力。但它的脚掌已经受伤,不敢再用伤爪去蹬。它只好掉过头来,把它小小的脑袋瓜塞入树皮缝里,脑瓜顶用力向上推。 两只沙蜥大摇大摆地从它的眼皮子底下钻了进去,小杜鹃熟视无睹,依然用力去顶那块烂树皮。「吱嘎,吱嘎」的声音不断地在加大音量,「咔嚓」一声,一整块树皮都掉了下来。 生的腰间立刻变得光秃秃的了,横七竖八的虫道已经占据了它三分之二的树干。生一声惨叫:「啊!疼死我了,我居然把命给赌没了,小杜鹃,你害死了我!」 「谁也不是神医,小杜鹃已经尽力了,这不能责怪它。」坚睿辩驳道。 「一定是小杜鹃在给舞生动手术前,他没给小杜鹃上红包,否则小杜鹃怎么会把他往死里整?」二不揣度道。 「二不,说话要有证据,不要信口胡诌,否则你就是在散布谣言。小杜鹃的医德,我们是有目共睹,它可是一名清廉寡慾救死扶伤的森林卫士。」坚睿批评道。 舞生树干的虫道内,一共有三只吉丁虫,其中两只被小沙蜥母子逮住就吃了,另一只吉丁虫命很大,它在小杜鹃叩打树皮时,已经提前感到了危险,它早已钻进树干的木质部。 小杜鹃在烂树皮被揭掉时,一眼就看见了两只吉丁虫被小沙蜥母子叼在嘴上。它还很天真地张开嘴,等着两只沙蜥把虫子餵给它。 可是小沙蜥娘俩并没有那么做,而是一仰脖,将虫子整个吞进了肚里。小杜鹃气得脸都绿了,自己很天真地把它们当成了好朋友,它们却吃独食。这还了得,小杜鹃探头就啄,小沙蜥娘俩撒腿就跑。 「哈哈!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呀!刚才还亲如一家呢,现在就反目成仇了。」二不朗声大笑。 「朋友之间的友谊都是有底线的,谁也不能越雷池一步。当小杜鹃脚掌扎刺,遇到生命危险时,小沙蜥娘俩及时出手相救,这是真正的好朋友。」坚睿接着说,「民以食为天,虫子就是它们共同的食物,谁也不能总是无偿地给别人准备食物。」 第八十九章 溃疡扩散 两只小沙蜥在小胡杨树上闪展腾挪,蹿上蹦下,身体十分灵活。小杜鹃紧随其后,跳跃式前进,加上翅膀挥动,紧紧咬住小沙蜥母子不放,非要逼着它们娘俩把吃进去的虫子吐出来。 小沙蜥边蹦边冲着它的孩子吐舌头使眼色,沙蜥之子马上领会了妈妈的意图。它迅速蹦到舞奉的小树头上,小沙蜥则蹦上舞献的小树枝。 小杜鹃站在坚睿的小树头上,望着它们母子,盘算着先去抓谁,更容易得手。小沙蜥老奸巨滑,身经百战,肯定不好对付。还是先追它的孩子吧,逮住它的心头肉,引它来上钩。 小杜鹃权衡利弊后,迅速飞向舞奉的枝头。沙蜥之子立刻沿着树枝一路向下爬行,小杜鹃也跟着一路向下降落。舞奉的腰间也有一块烂树皮,足有碗口那么大。 沙蜥之子在那块烂树皮上停了下来,鼻孔紧贴在树皮上嗅闻。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钻入它的鼻子,一个大大的喷嚏从它的鼻孔里打了出去,令人作呕的气味差点没把它熏吐了。这下面肯定没虫子,沙蜥之子撒腿就跑。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小杜鹃看到了沙蜥之子在那块烂树皮上仔细地嗅闻,直觉告诉它,这块皮下肯定有虫子。与其继续追击沙蜥之子,还不如静下心来,把这块烂树皮扒下来,逮只虫子吃。 小杜鹃也没仔细观察这块烂树皮与之前的烂树皮有什么区别,就武断地判定它下面一定有虫子。小杜鹃依然採取斜向下45度的方向用两只翅膀紧紧抱住小树干,两个爪子交替敲打烂树皮。 烂树皮被小杜鹃捣出了褐色的液体,那带着腥臭气味的液体顺着小杜鹃的爪子浸染到它的腿上,再继续下流到小杜鹃的身上,最后都流到了小杜鹃的嘴巴上。 一股刺鼻的气味把小杜鹃熏得差点没从树上跌下来,小杜鹃也感觉出了不对。之前敲击时,会不断有粉末状的虫粪倾泻下来,这次好奇怪,怎么会淌出臭水来。 小杜鹃立刻调整身体的姿式,大头朝上仔细地观察那块烂树皮。烂树皮的周边形成了小泡状溃疡斑,圆形极小。越往中间的小泡变得越大,越鼓起。最中间的大泡都已经被小杜鹃捣碎了,泡内褐色的液体流出来,遇到空气后马上变成了铁锈色。 那液体带着一股臭味,扑面涌来,小杜鹃急忙拍打翅膀飞向舞献的小树干。小沙蜥还在注目瞅着小杜鹃的举动,没想到仇人说来就到。 小沙蜥在舞献的小树干上,快速移动起来,小杜鹃就用两只翅膀抱着树干叨啄小沙蜥。这下可坏了,小杜鹃肚皮上粘着的粘糊糊臭哄哄的褐色液体,把舞献的小树干涂了个遍。 小沙蜥迅速熘到沙地上,身子一摆一扭,就上了舞忠的树干。小杜鹃紧随其后,飞扑过去抱住舞忠的树干,张嘴就去啄小沙蜥。那小沙蜥身体异常灵活,身子一摆,已然蹿上舞忠的细软树枝。藉助枝条的弹力,它的小身体已经稳稳地落在舞生的枝条上。 小杜鹃气得直叫「布谷」,好像在说:「今天不抓住你,誓不为鸟!」翅膀一扇,它也落在舞生的树枝上。 小沙蜥就在小杜鹃落到舞生的树枝上时,再次起跳,身子一纵扑落在灌木丛上。它回头冲着小杜鹃吐了吐舌头,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说:「来呀!有本事你就过来。」 小杜鹃拍着翅膀就沖了过去,小沙蜥身子一扭,就顺着灌木丛密密麻麻的枝条,滑到了灌木丛的根部。小杜鹃只能望着灌木丛,发出无可奈何的「布谷」声。 「哎呀!妈妈,我刚才被小杜鹃抱过的身子怎么有点痒?」舞献说道。 「我的腰间仅剩下一块完好的皮了,刚才被小杜鹃抱了一下,就觉得很不舒服。」舞忠细说道。 「我的小树干被小杜鹃抱了个遍,现在也是麻麻的、痒痒的,十分难受。」舞献说道。 「你们的感觉跟我的一样,我得这种怪病已经快一个月了,本想着它能慢慢痊癒,可谁知,它却愈演愈烈。」舞奉痛苦地说,「我的腰部出现了水泡,痒痒的十分难受。」 舞献捂着鼻子说:「这水泡破裂后流出的液体怎么这么臭?」 舞蝶伤心地说:「舞奉得了溃疡,病部最后干缩下陷成溃疡斑,病斑处表皮变成褐色并向里面腐烂,溃疡就是一种细菌性溃疡病菌在危害我们的树干,这种病比尺蠖更可恶。」 「还能好吗?」舞奉焦急地问。 舞蝶犹豫了一下说:「肯定会好的,任何困难,我们都能战胜,只要你有信心。」 舞奉一时无语,空气中充斥着沉重,大家都知道,野生的树木一旦得了这种怪病就很难自愈。 片刻后,舞献大声埋怨:「都是小杜鹃惹的祸,是它把疫情传播开来的。」 「我的命是小杜鹃救的,又被它传染了溃疡,可能是我的命註定要结束,我不会心生怨恨。」舞忠说道。 舞献却一脸气愤地骂道:「该死的小杜鹃,连溃疡病斑和吉丁爆皮都分不清楚,还当什么医生,简直就是一个庸医。」 「舞献,你不能埋怨小杜鹃,它也是无意的,否则它绝对不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坚睿一心要为小杜鹃辩驳。 小杜鹃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坚睿,沙蜥之子正在坚睿的枝头望着它笑,还时不时地吐了一下舌头。小杜鹃翅膀一旋,直冲坚睿而来。 「别别别,小杜鹃,算我求你了。你千万不要落到我的枝头上来,你的爪子、身子都携带了细菌性溃疡病菌,我可不想被你传染上。」坚睿恐惧地说。 「呵呵,刚才还在替小杜鹃辩解,片刻之间,剧情大反转。坚睿,你可真行呀!对待别人和对待自己的尺度永远不一样,典型的双标。」二不讽刺道。 「小杜鹃没有错,我永远爱它。错的是它身上携带的细菌,我不想得病,我还想好好地活着。」坚睿话还没说完。小杜鹃已经落在它的枝头。 坚睿一声长嘆:「也罢,谁让我们的关系这么亲密呢?你的过错,我来承担。」 「坚睿,真有你的,既然你愿意当老好人,那就不妨把老好人当到底,让那小杜鹃把身上所有的细菌都传到你的身上。省得它再乱飞到别的树上去传染。」二不说道。 「好,小杜鹃,我愿意代你受过。就请你留在我的枝头,把你身上所有的细菌都传给我吧,不要让细菌再曼延。」坚睿大义凛然地说。 小杜鹃在坚睿的枝头左蹦右跳,前蹿后闪,折腾了老半天,也没能把沙蜥之子缉拿归案。坚睿除了中间那棵主枝外,其它所有的枝条都被小杜鹃踩踏过了。 沙蜥之子在坚睿的枝头蹦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它借着枝条的弹力,跑到了忍的身上。 忍大声惊叫:「快滚开,你这条四脚蛇,我最讨厌你了,赶紧找的主人一不去。」 然而忍不但没有撵走沙蜥之子,反而把小杜鹃招了过来。沙蜥之子因为与坚睿的侧枝发生了摩擦,侧枝上刚从小杜鹃身上传来的细菌有一小部分又被沙蜥之子带走了。 它俩在忍的枝头又追逐了一会,小杜鹃即使使出浑身解数,也抓不掉沙蜥之子身上的一片鳞。最后,沙蜥之子也学着妈妈的样子,三蹿两蹦跳进了灌木丛。 独留小杜鹃在忍的枝头发出无比怨恨的「布谷」叫,似乎在说:「有种你们娘俩离开灌木丛,我们在沙地上打个痛快。」 「小杜鹃,你穷叫唤啥?赶紧离开我的枝条,去坚睿哪里。」忍气呼呼地说。 「忍,小杜鹃身上的细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早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传染到我身上的细菌肯定比传染到你身上的细菌要重。所以你不要怕,要死,我肯定会死在你的前面。」坚睿说道。 「我不想死,也不想被传染,都怪你的小杜鹃,没那本事,就别捉小沙蜥母子,就不要逞能。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忍怒斥道。 一群皮毛呈褐色的牛恰在此时冲上半岛,它们是长途跋涉至此,牛皮上的汗腺还在分泌汗液,牛毛早已被汗水打成一绺一绺的了。 野牛登上半岛,直接冲进刚能没过牛小腿的小池塘。它们实在是渴极了,根本不管那水已经被它们搅浑。牛头低下,牛嘴张开,「咕咚,咕咚」一痛牛饮过后,池塘里的水就没了一半。 鱼和虾更加紧密地拥挤在一起,极北蝰母子乐得开心。此时正是抓虾吃鱼的时候,那里会管水没了,食物都会跟着没了。 「妈妈,这是什么牛?它们抢了我们唯一的水源。」坚睿怒气沖沖地叫道。 「该死的牛,就那么一点水,你们也来跟着抢,我与你们誓不两立。」忍横眉立目地喊。 「它们是褐牛,牛角向侧前上方弯曲,呈半圆形,被毛呈深浅不一的褐色。背腰平直,肌肉丰满。」舞蝶介绍说。 「这十几头褐牛若是在半岛上生活个三天两夜,池塘里的那点水都得见底,我们都得渴死。」一不说道。 水边的芦苇丛里飞出一群大号的苍蝇,它们兴奋地「嗡嗡」叫着,就像一团火焰一样扑向褐牛群。有的落在肚子上,有的落在脖子上,有的落在屁股上。只要逮到牛肉,它们就把刺吻管从唇鞘中伸出,刺入褐牛厚厚的皮肤。 褐牛们刚刚喝饱了水,可肚子依然是瘪掐掐的。它们极需补充食物,岸边的水草成了它们的主要饲料。即使那些个大苍蝇把它们的皮肤蛰出一个一个的大包,它们仍然在低头吃草。 「妈妈,那些个长得极像苍蝇的飞虫是什么呀?」坚睿问道。 「它们是牛虻,又名牛苍蝇、瞎眼蒙,长得酷似苍蝇,体长足有两厘米。身体强壮而有软毛,头大,呈半球形,复眼很大。雄虫不吸血,只吸植物的汁液,有华美的色彩和斑纹。雌虫吸血产卵,有如刀片似的锋利口器。」舞蝶介绍说。 「雌牛虻为什么要吸血产卵?它们是怎么生殖的?」忍问道。 「雌牛虻和雌蚊子一样,它们的卵巢必须吸到血液后才能让受精卵发育。雌蝇会把白色的卵产在河边的芦苇上,一个星期后,孵化的幼虫就会掉入水中,幼虫经6-8次蜕化,5-20天开始化蛹,随后蛹羽化为成虫。」舞蝶说道。 「牛虻是害虫,它们吸食牲畜的血液。」一不说道。 「然而,我却非常喜欢牛虻,为了小小半岛还能有一点绿色,就请牛虻们努力地吸食牛血吧。」二不满腔怒火地说。 「牛虻不但能吸食动物的血液,而且还能传播疾病,感染动物和人类。但全虫去翅焙燥可供药用,性微寒、味苦、有毒,有活血调经、消炎止痛的作用。」舞蝶说道。 片刻功夫,雌牛虻的肚子增大了五倍,圆鼓鼓的、红通通的,似乎一捅就破。它们已经很久没有吸到血了,好不容易逮到可以吸血的牛,哪能轻易放过?吸血仍在继续,牛皮上的包在也继续长大。 一头鼻樑有块黑毛的小牛终于受不了了,它后屁股又痒又疼。只好停止进食,跑到半岛上,找棵小胡杨蹭痒痒。它选择的小树恰好就是舞奉,它的屁股上正趴着三只努力吸血的大号牛虻,它的屁股正好对着舞奉的烂树皮开始磨蹭。两只机灵的牛虻立刻展翅飞走了,另一只瞎眼蒙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牛皮和树皮磨成了肉酱。 那块烂树皮由于缺少水分的供应,早已干缩下陷,产生了龟裂。让小牛这一磨蹭,烂树皮很快就脱落了。舞奉的皮下形成层已经腐烂,木质部出现褐色的肿瘤,被牛皮磨出棕褐色散发着臭味的粘液。 小牛感觉到一种粘糊糊的液体涂在它的屁股上,令它很不舒服。它挪动了一下四个蹄子,屁股转到小胡杨溃疡斑的背面继续磨蹭,褐色的臭液被它很轻易地涂在舞奉还算完好的树皮上。 「小牛,你在干什么?我本来还可以多活一段时间,被你这一搞,我恐怕连今年飞舞的秋叶都看不见了。」舞奉哀戚地说。 小牛可能是感觉到那个粘液在舞奉的身上很难蹭掉,它一转身,就来到舞献的身边,掉屁股就开蹭。 「小牛,你给我滚开!我非常讨厌你。」舞献大声咒骂。 小牛「哞,哞」地叫,似乎在说:「痒死我了,磨蹭一下,真舒服!」 舞献气得大骂:「你个该死的瘟牛,可一个地方蹭痒不行吗?来回转什么圈子。」 小牛的爸爸妈妈叔叔阿姨们听到了小牛愉悦的叫声,都停止了进食。它们的皮肤上也趴了一层瞎眼蒙,瞎眼蒙的肚子个个都是鼓鼓的、亮亮的、红红的。它们也都痒得不行了,纷纷跑到半岛上找棵树就开始磨蹭。 舞奉身上的细菌性溃疡臭液被十几只牛轮番蹭过后,这些牛又去蹭别的小树干。眨眼间,舞奉身上的细菌性溃疡把岛上所有的树木都传了个遍。 第九十章 苦苦挣扎 「这真是一群该死的瘟牛!通过它们的摩擦蹭痒,把溃疡病传遍了整个半岛。」坚睿厉声咒骂。 「舞奉,你这个该死的傢伙,从哪里弄来的溃疡病,把我们大家都祸害了。」舞云家的舞福责骂道。 「我哪里知道哇?我也不是有意的,谁愿意得这种瘟病。」舞奉愁眉苦脸地说。 「溃疡病暴发的频率很高,不但是舞奉得了这种病,你们的身上或多或少也都携带这种细菌性溃疡病,只不过是还没到爆发的时候。」舞蝶极力替舞奉辩解。 小杜鹃眼前一亮,发现了褐牛身上吸饱了血的牛虻,拍着翅膀穿插在褐牛中间。向左旋飞一下,啄去小牛脖子上的一只牛虻;向右一个仰飞,叨下大公牛后背上的一只牛虻;再来一个俯冲,擦着母牛的肚皮咬下一牛虻。片刻间,十几只牛虻就被小杜鹃吞下了肚。 吸饱了血的瞎眼蒙主动撤离褐牛群,没吸饱血的瞎眼蒙也都被小杜鹃敏捷的飞行和快速的捕食吓丢了魂,纷纷逃离 褐牛群。它们躲进芦苇丛里,消化肚中的血液,等待着卵巢的发育。 「小杜鹃,你怎么可以帮助褐牛群?它们可是一群比牛魔王还凶残的恶霸。」忍指责道。 「褐牛群吸了我们小小水池里的水,那就等于断了我们的水源。牛虻帮助我们驱逐褐牛群,小杜鹃却帮助褐牛吞吃了牛虻。小杜鹃,你要多可恶有多可恶。」一不怒斥。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你俩的话都不对,你们动动脑子想一想,小杜鹃把牛虻赶走了,褐牛身子不庠不痛了,它们就不用在我们的身上蹭来蹭去了,这就直接减少了细菌性溃疡的传播。」坚睿辩解道。 「说哪有什么用?你的小杜鹃要是在牛虻刚一叮咬褐牛的时候,就去啄牛虻吃。褐牛身子不疼不痒,还用得着在我们身上蹭吗?事后诸葛亮,事前干嘛去了?」二不咄咄逼人地说。 坚睿顿时像淋了水的炸药,哑口无言。 褐牛群少了吸血的瞎眼蒙这个劲敌,它们显得很是快意。打算在这个半岛上休整两天,等精力养足了,体力调整好了,再踏上征程。 褐牛们尽情地吃着半岛上有限的禾本植物,悠闲地喝着所剩无几的池水。不到半日,禾本植物的嫩叶都被它们装进了庞大的胃,禾本植物的茎也都被它们咬断,塞进了肚子里。 褐牛们「哞哞」地叫着,把飢饿的目光投向了低矮的灌木丛和不算太高的小胡杨。 小牛的爸爸,一头高大健壮、牛角弯曲锐利的褐牛仰起了头,将舞福的树头咬住,牛头向下一拉。舞福很听话地弯下了腰,嘴里却在咒骂:「该死的公牛,你扯我的头发干什么?」 小牛的妈妈,一头毛管鲜亮、正值青春的母牛抬起左前蹄在舞福的膝盖上用力踹了一脚,舞福的膝盖骨立刻就折了。舞福怒骂道:「你们这两头瘟牛,联合起来欺负我一棵小胡杨,你们都不得好死。」 黑鼻小牛扑上去,开始和爸爸妈妈一起咀嚼小胡杨的嫩枝绿叶。福的叫骂声越来越小,直到它的树头都进了牛的肚子里,她才停止了咒骂。 舞云嚎啕痛哭道:「我那可怜的孩子呀!舞福,你死得好惨呀!」 舞蝶怒声号叫:「该死的褐牛哇!你们在吃我的孩子,若不及时停止做恶,必遭天遣。」 舞善在拼命挣扎,一头体格壮硕、脖子短粗的成年公牛正举着头,掰断她的嫩枝,吃掉她的嫩叶。舞善发出痛苦的哭泣声:「妈妈,我好怕呀!我所有的侧枝马上就要被它们掰折了。」 坚睿厉声叫道:「有什么好哭的,生死有命,不必强求!」 一头瘦骨嶙峋的凸角老牛费了好大力气才扯断坚睿的一条侧枝,低头慢慢地咀嚼枝叶的滋味。几分钟后,它再次举起头,艰难地扯下坚睿的另一条侧枝。 坚睿仔细一看,老牛的一只眼睛浑浊无光,眼角堆积着黄而黏的眼眵;另一只眼睛凹陷在眼眶里,布满褶皱的两块眼皮只剩下一个香火头的宽度就要缝合在一起了。两只眼睛周围有数不清的苍蝇在飞舞,在吮吸。 坚睿瞪着眼睛怒骂道:「该死不死的瞎眼瘦老牛,你怎么还能活着呢?我诅咒你一定不得好死!」 一只小号的苍蝇飞了过来,悄悄地落在瞎眼牛被牛虻咬伤的地方,它也在吸血。瞎眼虻与它的区别在于,前者只索取不付出,后者边吸收边付出,它的后屁股在牛的伤口处排出一种乳白色的颗粒。 瞎眼牛的尾巴频繁抡甩抽打那只小号的苍蝇,它似乎特别烦感这只小飞虫的存在。小号的苍蝇却十分灵活,还没等牛尾巴扫过来,它已提前起飞了。 小号的苍蝇翅膀一拍,飞到了瞎眼牛的肚子底下。在那里有好几个被牛虻咬破的伤口,牛的尾巴扫不到,牛的蹄子踢不到,它就在那里安静地吸血排卵。 瞎眼老牛已经顾不上再去扯断坚睿的枝条填肚子,它急得在地上直转圈子,嘴巴里发出「哞哞」的哀叫。 「活该!叫你吃我的枝叶,这下得到报应了吧。」坚睿骂道。 「妈妈,那头牛怎么了?它难道是精神错乱了吗?」忍问道。 「有一只小小的牛蝇在吸它的血,牛很讨厌这种昆虫。」舞蝶说道。 「牛虻也吸血,比牛蝇大十几倍,吸的血也比牛蝇多得多。但褐牛并不是很惧怕牛虻,却为什么对牛蝇如此忌惮?」坚睿追问。 「牛蝇体长不过15毫米,它是一种寄生在牛身上的昆虫,它会把卵产在牛的伤口处,经过4-7天,就会孵出乳白色的小幼虫。它会通过毛囊进入皮下组织,再长大一些,幼虫就会迁移到牛的皮肤外部神经的外膜组织中,在那里要停留大约5个月。最后,幼虫会从褐牛的椎间孔爬出,迁移到褐牛的腰背部皮下,褐牛的皮肤表面会出现一个瘤状的隆起,隆起处会有小孔在逐渐增大。到了第二年春天,成熟的幼虫才会从小孔中蹦出来,掉入土壤中化蛹,整个发育过程大约一年。」舞蝶介绍道。 「哇!这真是一次奇妙的生活旅行史。」忍惊嘆道。 「牛蝇是一种害虫,它们寄生在褐牛的皮下,致使皮革质量降低,产乳量下降,患畜消瘦,幼畜发育不良。」舞蝶说道。 「牛蝇,你是好样的,我特别喜欢你。」二不扯着嗓子嚷道。 「老天爷呀!请你高抬贵手,放出几百只牛蝇,把这些褐牛统统折磨死。」舞善撕心裂肺般地哭叫。 那头短脖子公牛张嘴咬住她唯一的一根主枝,向下一拉,旁边又过来一头凸尾巴的母牛,在舞善弯曲的颈部「咔嚓」一声,咬下一口。善尸首两分,一命呜呼。 「老天呀!请你可怜可怜我的孩子们吧,快点把牛蝇都派下来吧,将褐牛们都置于死地。」舞蝶哭得晕了过去。 一群黑乎乎的牛蝇从褐牛奔来的方向涌了过来,它们时刻缠着褐牛,指着褐牛吃喝,指着褐牛繁殖,一时一刻也离不开褐牛。 只是它们身体太小,飞得太慢,追不上奔跑的牛。但牛要想把它们彻底甩掉,也不可能,牛蝇会追踪褐牛遗留在空气中气味。 这一大群牛蝇足有几百只,将瞎了一只眼的瘦老牛围在核心,盯咬它受伤的皮肤,同时产下白色的卵粒。 瞎眼瘦老牛一声长鸣「哞」,宣洩着它无尽的悲哀,似乎在质问「你们这群不长眼睛的狗东西,为什么如此对我?」 「该该该,就让这群牛蝇把瘦老牛当做繁殖基地吧,在它死亡之前,养育出更多的牛蝇。」忍恨恨地说。 「那岂不是便宜了瞎眼瘦老牛,该死的老东西!就应该让它立刻死掉。才解我心中之恨。」坚睿说道。 小杜鹃在它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及时出现了,它刚才还没吃过瘾呢,牛虻就集体消失在浅水中的芦苇里了。浅水里芦苇密集,很不方便小杜鹃展翅飞行。若是让牛虻逮住机会,在它的皮肤上扎一针,吸点血,那可是划不来。 小杜鹃的等待,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它在小小的牛蝇群里横冲直撞,左突右进,纵横驰骋。片刻之间,就有几十只牛蝇进了它的嘴。 「小杜鹃,你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你要多讨厌有多讨厌!」二不气恼地说。 「小杜鹃是吃虫的鸟,在它的世界里,昆虫没有好坏之分,都是可以拿来吃的食物。」坚睿反驳道。 「你就偏袒你的小杜鹃吧,眼看着这群野牛抢夺我们的水源,残害半岛上的生灵,糟蹋我们的家园。好不容易有牛虻和牛蝇出来打抱不平,小杜鹃却在助纣为虐,倒行逆施。」一不批评道。 「小杜鹃的眼里没有好坏之分,它犯的错是无心之过,它不是故意去帮助褐牛,它只是凭藉本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坚睿辩驳道。 牛蝇立刻认识到小杜鹃的厉害,马上化整为零,十几只牛蝇组成一个作战小分队,围攻一头褐牛。小杜鹃分身乏术,只能围着一头牛去捕啄牛蝇。 牛蝇很乖巧,小杜鹃扑过来时,十几只牛蝇全都作鸟兽散。它们化身为游击队员,藏身在野牛的脖颈下方,肚皮底下。更有甚者,居然钻进了牛的耳朵里。 那头短脖子公牛的左耳朵里就爬进了两只小牛蝇,小杜鹃眼见两只小蝇子钻进了牛的耳朵眼。它哪能甘心小牛蝇在它的眼皮子底下躲躲藏藏,它的两只爪子牢牢地抓住弯曲的牛角,它的尖尖嘴深深地插进牛的耳朵眼里。 一只爬得慢的牛蝇被小杜鹃一口啄了出来,另一只牛蝇吓得快速往里爬。小杜鹃吞下这只牛蝇,再去捉另一只牛蝇时,已经来不及了,那只牛蝇已经穿过牛耳的外耳道,进入中耳。 小杜鹃的嘴太短,鞭长莫及,根本够不到那只爬进中耳的小牛蝇。小东西为了躲避小杜鹃的嘴,仍在努力地向前爬。前面有一个鼓膜挡住了它的去路。小牛蝇用头去顶撞,用足去敲打,希望把这面阻挡它逃生的大门打开。 短脖子公牛突然间用力摆动它的大脑袋,小杜鹃站立不稳,被甩了出去,它及时张开翅膀扑向其它牛身上的牛蝇。短脖子公牛耳内的小牛蝇突然感到天旋地转般地晕,它只好用足紧紧抱住鼓膜,头却不停地重重地磕在鼓膜上。 短脖子公牛感到自己的耳朵眼里不断地有轰鸣声传出,不逊于惊雷裂石之声。它更加疯狂了,牛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它头前的舞代可倒了霉,巨大的牛头不停地撞击在舞代略显瘦小的身子上。 舞代痛苦地大叫:「坚睿,这头牛发疯了,都是你的小杜鹃惹的祸。就是因为它叨了短脖子公牛的耳朵眼,牛头才拼命地拍打我体弱多病的身体。」 坚睿答道:「短脖子公牛发疯,是因为牛蝇钻进了它的耳朵眼。小杜鹃也想把牛蝇啄出来,可是公牛不干呀!造成公牛发疯的原因是牛蝇惹的祸,与我的小杜鹃没有分毫关系。」 舞代的身子在剧烈摇晃,就像风中摇曳的芦苇。他颤抖地说:「你的小杜鹃若是不来啄牛蝇,牛蝇能躲进公牛的耳朵眼里吗?公牛能发疯吗?」 「小杜鹃也是一片好心,它也没想到牛蝇为了逃命,会钻进牛的中耳。」坚睿辩驳道。 「坚睿,你还在替小杜鹃辩护,我身上的细菌性溃疡就是被小杜鹃那个混蛋传播的,我现在的枝条已经出现了水泡。我很疼,你不知道吗?」舞献厉声叫道。 「小杜鹃只是为了捉到树皮底下的吉丁虫,误把溃疡病斑当成了藏有虫子的烂树皮,才导致这样的错误发生。」坚睿依然在为小杜鹃找藉口。 舞代被沉重的牛头拍倒在地,它的根被牛角硬生生地掘了出来。他在临断气之前还在大声斥责:「都是小杜鹃惹的祸,我做鬼也不会把它放过!」 沉痛的声音久久地回响在半岛上空,每一棵小树苗都怀着怨恨的心怒视着小杜鹃。只有坚睿,它依然在滔滔不绝地为小杜鹃分辨事非,争取同情。 「舞代,你的死与小杜鹃无关,做鬼的你要弄死的是那头短脖子公牛,是它把你整死的。」坚睿说道。 「坚睿,如果你再一味地维护小杜鹃,我就跟你断交。」舞献毫不留情地说。 忍也加入了讨伐大军,声色俱厉地叫道:「对,坚睿不与小杜鹃断交,我们就跟他断交。」 「断交就断交,你们这帮忘恩负义的傢伙,我宁愿与小杜鹃保持亲密的战友关系,也不愿意与你们这帮小人为伍。」坚睿气得浑身直抖,大声呵斥。 「断交?我们之间本来也没有交情呀!」二不随即补了一刀。 「都别吵了,是非善恶,在自然界里都不是固定的。所谓善恶,都是从自己的立场出发,去判断别人的行为。有利于自己的就是善,不利于已的就是恶。」舞蝶接着说,「小杜鹃无论是善也罢恶也罢,它就是一只会吃虫的鸟,不必太在意它。」 为了维护小杜鹃的声誉,坚睿不惜与他一起长大的妹妹们断了交。他被所有的小胡杨孤立了,但他并不后悔,他救过小杜鹃的命,小杜鹃也救过他的命。在他的脑海里,小杜鹃就是一名森林卫士,虽然它经常犯错误,但它的出发点是好的,消灭害虫,永远正确。 第九十一章 赤狐杀过 小杜鹃穿梭在牛群中的身影早已引起喜鹊的注意,喜鹊夫妇定睛一看,原来小杜鹃是在捕食一种小小的牛蝇。食物虽小,总比没有要好,它们俩立刻加入捕食牛蝇的行列。 牛蝇遭到毁灭性打击,由原来的几百只迅速下降至几十只。剩下的都是精髓,活着的都是智者。它们善于隐匿自己小小的身子,时刻保持警惕的心理,这是它们活下来的秘诀。 天渐渐地黑了,牛蝇早已吸饱了血,处在产卵期的牛蝇也都顺利地把卵安置在褐牛的伤口处。但它们并没有飞走的意思,依然赖在褐牛的身上,等着饿了的时候,随时进补。 小杜鹃已经吃得饱饱的了,对于那些善于伪装的牛蝇,它也懒得去寻觅,直接回家休息。喜鹊夫妇经过近两个时辰的捕食,也都吃了个大半饱,光线渐渐地变暗,它们也没了继续捕食的兴趣,夫妻双双把家还。 褐牛们心情大好,让它们无比闹心的牛蝇就这样被鸟儿给挫败了。所剩不到十分之一,明天只要它们在半岛上再逗留一天,所有的牛蝇都得灰飞烟灭。 夕阳垂入大漠,半岛渐渐地暗淡下来。褐牛们吃了一个下午,又觉得口渴起来。它们集体沖向仅能没过牛蹄子的小水塘,一顿痛饮过后,水已经不是水,变成了一滩烂泥。 「褐牛,你们统统都该死,就那么一点水,还都被你们喝掉了,让我们喝啥?」忍大声责骂。 「褐牛,你们从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我们这个半岛,不欢迎你们。」一不发出驱逐的怒吼。 「那只该死的小杜鹃,是你让褐牛们又过上了舒坦的生活,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二不把怒火迁延到小杜鹃身上,大声咒骂。 「二不,你太可恶了,小杜鹃也曾在你的身上捉过虫,也曾救过你的命。它只是做错了一件事,你就不肯原谅它,还诅咒它,你的良心何在?」坚睿气得浑身直抖,树叶「哗哗」作响。 「不是说好了吗?我们已经断交,你提我的名字干嘛?我就诅咒小杜鹃了,关你什么事。」二不怒声相抗。 坚睿气得呼呼直喘粗气,将头一扭,所幸不再搭理她们。 褐牛们喝饱了水,再次爬上岸。它们的肚子已经圆滚滚的了,再也塞不进一口食物,索性各自找了一棵小树,背靠在树干上,横七竖八地躺倒一片。 夜深了,褐牛们的嘴巴仍然在动,嘴里似乎有永远也嚼不完的食物。它们的眼睛紧紧地闭着,似乎早已入睡。 半岛西北,塔里木小细河的上游,几点鬼火发出绿莹莹的光,它们就像飘在夜空中的精灵一样,迅速向半岛这边飞来。直到它们登上半岛的一刻,小胡杨们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鬼火,分明就是一群身披红毛,与土狗差不多大的犬科动物。 「妈妈,这是什么东西?大半夜的,神出鬼没,像幽灵似的在跳舞。」忍颤声问道。 「它们是赤狐,体长1米左右,体重15斤左右。体细长,皮毛红褐色,吻尖,耳尖。腿细长,呈黑色,尾形粗大而蓬松。」舞蝶说道。 「狐狸的眼睛在夜间为什么会发出绿色的光?」坚睿问道。 「赤狐的眼睛并不会发光,它们的眼睛底部有特殊的晶点和薄膜结构。这些结构和物质能够将周围非常微弱、分散的光线收拢并聚合起来,然后把这些光线集中反射出去。这种反射现象,使得赤狐的眼睛在夜间呈现绿色的光。」舞蝶说道。 「赤狐神神密密地跑到半岛上来干嘛?」一不问道。 「为了吃牛肉。」舞蝶答道。 赤狐一家五口,一公一母两只大狐带着三只五个月大的小狐。它们一家走起路来,就像树叶落在地上一样,轻飘飘的悄无声息。它们绕着褐牛群转了一圈又一圈,不断地在筛选攻击的目标。 它们知道,自己体型弱小,凭真本事根本打不过褐牛。那只有事先选定攻击目标,必须在神不知鬼不觉中一举把褐牛置于死地。 第一个被攻击的牛就是瞎眼老瘦牛,雌狐尾巴上举,屁股上翘对准老牛的鼻孔。就在老牛把一股热气从鼻孔里喷在它的屁股上时,它的肛腺及时分泌出一种恶臭的气味。 老牛正好处于换气期,正用力地向鼻孔里吸气。岂料吸进去的全是雌狐排出去的恶臭,老牛立刻窒息了,它被熏得晕了过去。 干瘪的牛头「噗通」一声,摔在地上。雄狐一口咬住老牛脖子上的动脉血管,雌狐连忙掉头咬住老牛脖子上的气管。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逝,血管和气管相继爆裂,老牛在昏迷中一命呜呼。三只小赤狐连忙冲上来,吸食牛脖子上喷涌而出的血液。 「太好了,瞎眼瘦老牛终于咽气了。赤狐一家,你们替我报了仇,我爱你们。」坚睿开心地说。 「赤狐真是好样的,我希望它们大开杀戒,把这些该死的牛全部处死。」忍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赤狐拥有秘密武器——肛腺排出的臭气,它们还拥有极高的智慧。趁着身体强壮的动物熟睡的时候,它们悄悄地靠近,先用臭气将大动物熏倒,再咬断大动物脖子上的两根致命管道——动脉血管和气管。再强大的动物也有睡觉的时候,只要它们打盹,就难逃被杀戮。」舞蝶说道。 瞎眼老病牛已经死了,三只小赤狐仍在吸血。雄狐给雌狐使了个眼色,它俩转到脖子短粗的老公牛身边。这回是雄狐扮演排放毒气的角色,它很熟练地撅起尾巴,对准短脖子老牛的鼻孔及时排出了一股恶臭的毒气。 短脖子老公牛对雄赤狐排出的毒气照单全收,睡梦中的它大脑更是一片眩晕。一声没吭,仰举的脑袋就一头拄在地上了,它深度中毒,失去了意识。 雌狐一口咬住气管,掐断短脖子老公牛的进气通道;雄狐连忙转身咬住了它的动脉血管,截断了血液供应。短脖子老公牛连挣扎都没有一下,就见了阎王爷。 三只小赤狐兴奋地跑过来,继续吸食新鲜的血液。它们的肚子已经变得滚圆,但它们依然不肯放弃。两只成年大赤狐的肚子也都像怀了孕似的,臃肿庞大。 「赤狐真是好样的,又杀了一个瘟神。不过,它们能吃了这么多肉吗?」一不问道。 「赤狐身材矮小多智,却有杀过(天性奢杀)的行为。只要它们逮住机会,不杀到手软,绝不罢休。就像财主见到金元宝,不管多少,一定要据为已有。」舞蝶说道。 「我觉得赤狐这样做完全就是浪费资源,天这么热,用不了几天,死的牛,肉都臭了。自已也吃不了,何苦杀那么多,饿了再杀,吃新鲜肉多好哇!」 「你说的这种杀猎,适合大型食肉动物猎杀小型草食动物,比如:老虎吃麋鹿,狼吃羊。」舞蝶接着说,「小型肉食动物全凭计谋和毒气猎杀大型草食动物,它们一旦逮到机会,就不会错过机会,宁可多杀,绝不放生。」 「赤狐,你们可真够狠的了。不过,我喜欢!」二不欢喜地叫道。 「赤狐杀戮太重,有违天和。」坚睿的话音刚落,就引来一片责难声。 「褐牛把我们唯一的一点水源都要喝没了,没有水,我们还怎么活?褐牛是要渴死半岛上所有的绿色植物。」忍生气地叫道。 「舞福、舞善、舞代是怎么死的?还不是让褐牛们当成饲料给吃了。我们死了三兄妹,你不心疼,它们死了两头牛,你就有伤天和,你可真是一个另类。」一不批评道。 「你的两条侧枝都被那头瞎眼老病牛给吃了,你难道不疼吗?还在替它们说话,真是不分好歹。」二不数落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种血淋淋的杀戮有些太过了,我总担心会引起别的灾难。」坚睿小声说道。 「赤狐奢杀,我想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让它的孩子们天天有肉吃,尽快长大,尽快脱离幼年危险期。」舞蝶说道。 赤狐一家都喝饱了血,然而它们暂时还没有吃肉的打算。杀戮继续,它们把目光对准了秃尾巴老母牛。 老母牛卧在沙地上,斜举着头,嘴巴一直在动,口水沿着嘴角一直垂到沙地上。它一定是在梦里吃到了好东西,却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 「这些褐牛可真有意思,做梦还不忘了吃东西。」一不说道。 「这是哺乳纲偶蹄目部分草食动物的反刍行为,进食一段时间后,它们会把胃里的食物返回嘴里再次咀嚼,如牛、羊等又被称为反刍动物。」舞蝶说道。 「这些褐牛也太大意了,做为野生动物,虽然它们体格庞大,但在睡觉时,也应该安排一个站岗放哨的牛哇!」二不说道。 「站岗放哨的牛就是那头短粗脖子老公牛,睡觉前,小牛的爸爸特意对着它『哞哞』叫了两声,就是叮嘱它打起精神,好好站岗,为了整个牛群的安全,不许趴着睡觉。可是它上年纪了,站了前半夜,后半夜就上来了困意,实在顶不住,就趴那睡着了。」舞蝶说道。 「短脖子老公牛这一觉睡去,不但自己把命搭进去了,还丢掉了好几个同伴的命。细节决定成败,这群褐牛的领导连个岗哨都安排不好,怪不得子孙这么凋零。」坚睿说道。 秃尾巴老母牛嚼得正香,突然就闻到了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它正处于深度睡眠中,根本就没有意志去呼出已经冲进鼻腔的臭气。它也倒下了,很快它就变成了一头死牛。 这次排放臭气的是赤狐夫妇的长子,它是第一次执行这项奇特而有趣的任务。没想到居然成功了,它兴奋得一蹦三尺高,就差没叫出声来。 赤狐夫妇的二女儿不甘示弱,一再目视两只老狐狸,要求担任下一个排毒手。赤狐夫妇无奈,只好同意。 小牛一家三口成了它们选择的目标,母牛和小牛将脖子搭在大公牛的后背上,就像人类枕着枕头睡觉一样,十分舒服地吧嗒着嘴巴,反刍着胃里返上来的食物。 只有大公牛斜向上撑着牛头,蠕动着嘴巴,露出长长的脖颈。它成了赤狐一家选定的下一个目标,健壮的大公牛虽然趴卧在沙地上,但它的头距离地面足有一米多高,赤狐二女儿的身高根本碰不到大公牛的鼻子。 雄赤狐就想替女儿代劳,可是倔强的二狐女根本不同意。它把眼珠一转来了主意,两条前腿撑地,两条后腿上举,它玩起了倒立。 二狐女轻轻地挪动两条前腿,靠近大公牛的鼻子。由于它是倒立后退,只能凭感觉找距离。它的腿毛先碰到了牛鼻子,可它一无所知,还在继续后退,它的腿毛一下子就扎进了大公牛的鼻孔里。 大公牛睡梦中就感觉到有一只虫子正在往它的鼻子里钻,痒痒的,十分难受。一个大喷嚏不受控制地从它的鼻孔里打了出来,「阿嚏!」一声巨响,真好比一个炸雷噼在了二狐女的屁股上。 二狐女吓得花容失色,屁滚尿流。肛腺不受控制地排出了一股臭气,可它的臭气放得提前了10秒钟,等大公牛吸气时,只有一小半的臭气进了公牛的口鼻。 大公牛正值壮年,精力充沛,刚才又被狗毛刺激了一下,觉已经醒了一半。这一小股臭气刚一进入它的口鼻,就被它察觉了。 大公牛刚一睁开两只大牛眼,就发现一只浑身长着红毛的大尾巴狗正倒立着将屁股对准它的嘴巴用力挤屁。拿屁股蹭它的嘴,这是对它的莫大侮辱。 大公牛突然张开大嘴巴,一口咬住二狐女的屁股,将它小半个身子含在嘴里。牛头左右甩动,直奔雌雄二狐。两只赤狐比鬼还奸诈,哪能站在那里等死,身子就地一滚,就跑开了。 可是赤狐的小儿子却没能倖免,它的头正好撞在转过来的二狐女的头上。牛头转动暴发出来的巨力,哪是它们兄妹俩所能抗衡的?只听「咔嚓」一声闷响,它两的脑袋同时破裂。 「哇塞!牛王真霸气。」二不赞美道。 「赤狐太贪心,已经有三头死牛,足够它们吃的了。可是它们贪心不足,非要肆意杀戮。这下可好,遇到牛王发火,赤狐夫妇瞬间就少了两个子女。」一不说道。 雌狐乍一见两个孩子转眼间就没了命,也是急火攻心,纵身就往牛背上蹿。雄狐恰好站在它身边,一口咬住它的大尾巴,硬生生地把它从半空中拖了下来。 雌狐气得一口咬在雄狐的脖子上,雄狐发出两声「呜,呜」的哀鸣,似乎在说:「媳妇,你错怪我了,我们势单力薄,根本打不过身强体壮的褐牛。想报仇,靠偷袭。」又好像在召唤它唯一存活的孩子「大狐儿,别傻站着,赶快跑!」 雄狐拖着雌狐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大狐儿一转身也跟着跑了。 半岛上的褐牛们被巨大的响声都震醒了,它们大眼望着大眼,一副茫然的样子。直到它们看到大公牛嘴里咬着的死狐狸和地上躺着的三头死牛跟一只死狐狸,它们才弄清楚赤狐刚才制造了一次偷袭事件。褐牛一方损失了三头牛,狐狸一方死了两只小狐狸,它们自己都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 大公牛暴怒了,它是牛王,一夜之间损失了三头老牛,这是它的失职。但更失职的是站岗的短脖子老公牛,想惩罚它,但它已经死了。想发泄却找不到对象,一股怒气憋得它在寂静的深夜里「哞哞」直叫。 第九十二章 瘟疫蔓延 母牛冲着大公牛「哞,哞」地叫,似乎在说:「黑灯瞎火的,你穷叫唤啥?莫要把豺狼虎豹引来,我们可就难以应付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大公牛这才意识到,冲动是魔鬼,暴怒是祸根,赶紧把嘴巴闭上。可是已经晚了,一头体长1.5米,尾长0.8米,浑身淡黄色,镶嵌黑色圆斑的猛兽闻声而至。一道黄影在夜色中一划而过,它的速度快得像闪电,褐牛们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头猛兽已经蹬上半岛。 大公牛下意识地叫了两声「哞,哞」,所有的牛都快速聚集在它的周围,将几头小牛围在中间,牛角一致对外,组成了牛角尖刀防护阵型。 「妈妈,这是什么动物?它跑得太快了。」坚睿问道。 「它是猎豹,是陆地上奔跑最快的动物,它的时速可达115公里每小时,它可以让人类的百米跑冠军先跑50米,最终先到终点的还是它。」舞蝶说道。 猎豹绕着褐牛们组成的防护队形走了一圈又一圈,它的速度逐渐加快,就像一道鬼魅,飘忽而逝。褐牛们睁大双睛仔细观察,不敢稍有懈怠。 「妈妈,猎豹为什么能跑得这么快?」忍疑惑地问。 「猎豹拥有长长的腿和纤细的腰,跑起来显得十分轻盈。嵴椎骨十分柔软,容易弯曲,像一根大弹簧。奔跑时前后肢一同发力,身体随之一起一伏。在急转弯时,大尾巴可以帮助它掌握平衡。它的爪子短而钝,可在奔跑时扣住地面。它的步伐长度为6-7米,每秒可完成4步。」舞蝶介绍。 「哇!如此完美的身体结构,难怪它跑得这么快,真让人羡慕。」忍极其仰慕地说。 「猎豹以最高速奔跑时,只能维持30秒。否则它身体产生的热量不能及时排除,呼吸系统和循环系统难以为继,猎豹很快就会虚脱。」舞蝶说道。 「造物主给了猎豹最高时速,却没给它超常耐力,就怕它把所有动物都吃光了。」坚睿补充道。 赤狐一家三口又悄悄地杀了回来,雄狐身子一晃就蹦上了坚睿的小树头,借着树头的弹力,它的身子直接被抛进牛角大阵的中央。雌狐和大狐儿相继效仿雄狐的身法,蹦进牛角大阵。 小牛们受到惊吓,拼了命地往圈外跑,牛角大阵瞬间崩盘。圈外的猎豹逮住机会,身子一纵跳上牛王妻子的后背,一口咬住它的脖子。 雄狐后腿在小牛的背上一蹬,身子就落在大公牛的头上。此时的大公牛正挺着尖角去救爱妻,冷不防头上就多了一个重物,这让它十分生气。 大公牛深吸一口气,本想用力将头上这个坏傢伙甩飞。可那曾想吸进口鼻的全是雄狐排出的臭气,大公牛瞬间眩晕,一股恶臭的味道直冲肺腑。它脚步蹒跚,凭藉最后一点意志不让自己倒下。 雌狐一跃而上,撞开雄狐,它的肛腺外翻及时补上一股臭气。大公牛二次中毒,仅有的一点意识全部消失,「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雄狐及时扑了上来,一口锁喉,咬住动脉。雌狐也很麻利地从牛头上熘到牛脖子上,一口咬住气管。 那边的猎豹已经把母牛摁倒在地,锁住咽喉。母牛仍在挣扎翻滚,不肯束手就擒。其它的牛吓得脚底抹油,拼命逃蹿。 大公牛身强体壮,生存的意志特别顽强,当它晕过去30秒时,渐渐地又有了意识。它的眼皮缓缓睁开,它的头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大狐儿迅速把肛腺对准了它的鼻孔,及时排出了一股臭气。大公牛很顺从把那股臭气吸进了肺里,它的眼皮再次合拢,它的头再次砸在地上。 雌狐斜眼瞅向自己的宝贝大狐儿,给它点了一个大大的贊。大狐儿激动不已,努力酝酿臭气,肛腺始终对准大公牛的鼻子,只要牛一动就让它吸点臭气。直到大公牛的血管和气管都被咬断了,大公牛的眼皮也没再撩起一下。大狐儿有些小小的失落,白等了半天,只好跑到父母跟前吃肉去了。 猎豹凭藉自己锋利的犬齿,早已把母牛的喉咙咬断,它正美滋滋地给母牛开膛破肚呢。 「妈妈,赤狐已经杀了三头牛,现在连牛王都杀掉了,它们杀过了头。」坚睿叫道。 「杀过了头,又怎么了?褐牛把水都吸光了,又杀了我们那么多好兄妹,它们就不该做出点牺牲吗?」忍驳斥道。 「赤狐一家之所以全力击杀大公牛,还不是因为大公牛杀死了两只小赤狐。雌狐一心想报仇,岂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舞蝶说道。 「刚刚死去的三头牛,血还在流,身子还没冷呢。猎豹却要自己费力去捕食,真是不可思议。」坚睿说道。 「这就是猎豹的性格,它要自己去捕食,这样即能提高它的狩猎本领,又能锻鍊身体。如果它总是捡其它动物的剩肉吃,那它岂不成了非洲大地上的鬣狗?时间长了,身体得不到锻鍊,一旦没有现成的食物,它就会饿死。」舞蝶说道。 「哦!我懂了,猎豹捕食不但是为了一口吃的,最主要的是享受捕猎的过程。」坚睿说道。 一连两天,赤狐和猎豹都守在半岛上吃肉、睡觉以及舔吸河沟里的残水。到得第三天,肉已经散发出腐臭味,难以 下咽,猎豹和赤狐相继离开半岛,寻找新鲜的食物。 半岛上,三具完整的褐牛尸体和两具小赤狐的尸体肚子都已经鼓了起来,两头褐牛的尸体已被猎豹和赤狐撕得七零八落,肉块上落满了绿头苍蝇。仔细一看,肉已生蛆,那是绿头苍蝇产的卵,孵化出来的幼虫。 「哇!好臭呀!」忍捂着鼻子叫道。 「我受不了了,熏死我了!」二不大叫道。 正是中午时分,太阳火辣辣地照在半岛上,那五具尸体吸收了大量的太阳能,肚子鼓得像气球一样。但火热的太阳还在无私地散发热量,它们的肚子只能继续膨胀。 「嘭,嘭,嘭」三声巨响过后,三头死牛的肚子相继喷出极其污浊的恶臭,血肉横飞中夹杂着白色蠕动的小蛆。牛的肚子瘪了回去,一滩污秽流了出来。 舞信首先气愤地叫道:「该死的老瘦牛,你爆什么炸,崩了我一身的污点。还有你流出的脏东西,污染了我根下的沙土。」 「短脖子死老牛,你的脖子短,肚子倒不小,爆炸时喷出的脓血和小白蛆,都粘在了我的身上。你流出那么一大堆垢腻,全都渗入我脚下的沙土里了。」舞友生气地说。 「还有那头秃尾巴老母牛,它爆炸时,有一节肠子都挂在了我的头上。它也流出了好多脓血,将我的地盘都弄脏了。」舞业不满地叫道。 「嘭,嘭」又是二声脆响,两只小赤狐的肚子也被太阳晒爆了。它们离坚睿和忍最近,流出的污秽弄脏了两棵小胡杨脚下的土壤。幸好,两只小赤狐的体型还不到褐牛的1/50,污秽仅仅弄脏了地表的沙土。 忍尖声叫道:「这两只小东西居然也会爆炸,吓死我了。该死的小赤狐,死的时候就不会向东南方移动两米吗?」 「即使都死在我身边又能怎么样?生活的苦涩还不是得慢慢去品尝。」坚睿说道。 「哼!就应该让那三头牛都死在你的脚下,把你炸飞了。看你还装不装。」 五只无主的野狗嗅到了半岛上的臭味,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臭味对于狗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它们刚一蹬上半岛,就被眼前的盛宴吸引住了。它们俩一头扎进死牛的肚子里,尽情地掏吃里面的腐败。 一堆褐家鼠趁着夜色也跑了过来,它们整个身子都钻进了死牛、死狐的肚子里,把那个狭小骯脏的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家。 两只野狗吃饱了,先行离开。剩下的那三只野狗却把半岛当成了家,吃了睡,醒了吃。褐家鼠也熘走了几只,可能是去呼朋唤友,一起来享受。 两天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三只吃腐肉的野狗都萎靡不振,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褐家鼠也是一样,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它们的灵魂似乎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躯壳。 「滚开!死远点,别污染了我脚下的土地。」二不大声呵斥。 一只大块头的野狗拖着疲倦的身体栽倒在二不的身边,二不怒斥道:「快点爬起来,给我滚远点死去。」 那只野狗抬眼瞅了瞅二不洒下的树荫,似乎挺满意这个归宿。它整个身子平躺下来,肚皮贴着二不的小身子,四肢将二不的小树干紧紧环抱。它的脖子向后一仰,呼出最后一口浊气,眼皮一合就不动了。 「滚滚滚,别赖在我身边,烦死你了,癞皮狗一条。」二不大声咒骂。 可是狗已经死了,它还咋能自己挪地方?二不只是徒费口舌而已。 还有两条野狗分别躺在舞蝶和舞云的大树荫下,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一堆死老鼠跳进烂泥坑里,在泥里挣扎着痛苦地死去。 「妈妈,野狗和褐家鼠为什么都死了?」坚睿不解地问。 「死亡的牛和狐的尸体滋生了炭疽芽孢桿菌,狗和鼠因为吃了它们的腐肉,得了炭疽病,局部皮肤坏死,最终导致它们的死亡。」舞蝶说道。 「还有别的传播途径吗?」坚睿问道。 「动物的呼吸道吸入带芽胞的粉尘或气溶胶可引起肺炭疽,进食被炭疽病污染的肉类和乳制品可引起肠炭疽。」舞蝶说道。 「哇!妈妈,动物界岂不是要引起大瘟疫了?那得死掉多少动物呀?」坚睿心有不忍地说。 「那会不会传染给我们植物?」忍焦急地问。 「动物的炭疽病对我们植物有一定的影响,就怕我们受伤的枝叶接触炭疽芽孢桿菌。可能会引起植物的炭疽病,枝叶出现黑褐色的斑块。」舞蝶说道。 「这只死狗紧紧地抱着我干什么?」二不怒斥道。 「绿头苍蝇好可恶,在我头上嗡嗡地叫,火热的空气里又让你们加了一股臭烘烘的味道。」一不大叫道。 「苍蝇的六足一直在腐肉上爬行,它们的脚上已经沾满了各种细菌,千万别让它们落在你们身上正在流液的伤口处。否则真的会感染你们的机体,得了炭疽病,可是不容易自愈。」舞蝶警告道。 「该死的绿头苍蝇,不要落在我身上。我身上可有溃疡细菌,小心传染给你。」二不嗷嗷叫道。 小杜鹃正在坚睿的头上穿插飞行,每一次通过坚睿的树枝空隙,就有一只大苍蝇被小杜鹃捕食。 坚睿焦急地大喊:「小杜鹃,不要吃它们,它们的身上携带了很多致命的细菌。」 「小杜鹃作为鸟类掠食者,它的消化系统中的强酸和天然酶可以有效地对苍蝇携带的细菌进行消毒。」舞蝶介绍说。 「哇!小杜鹃,你真行,你是怎么练成的百毒不侵?」坚睿兴致勃勃地问,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小杜鹃,你快来我这里吧,我身上落满了绿头苍蝇。」忍大声呼叫。 「忍,你想得美,几天前,你还在怨恨我的小杜鹃把溃疡病传给了你,因为小杜鹃就跟我断交。现在面对绿头苍蝇的困扰,就能厚着脸皮张嘴相求?」坚睿生气地说。 「哎呀呀!你一个男子汉,心眼怎么这么小,还跟女孩子一般见识,真没出息!」忍讥讽道。 二不也叫道:「小杜鹃快来我这,我身上有好多绿头苍蝇呢。坚睿,不要那么小气嘛,你的胸襟有多大,就能做多大的事。」 「将军额头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坚睿,你以后肯定是我们胡杨家族的顶樑柱,我们大家可都得依靠你了。」一不及时来了个捧杀。 坚睿明知她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还是没能禁住女孩子们花言巧语的哄骗,把小杜鹃借了出去。舞蝶瞅着坚睿被捧得有些晕,心理头也在偷偷地乐。 「哎呀!妈妈,不好了,我感觉到我的根部像火烧的一样疼。」舞信惊慌地叫道。 「我也是这种感觉,我体内的水分和营养正在从根部向沙土里流。」舞友慌忙叫道。 「水,水正在从我的体内流失。渴,渴死我了。」舞业扯着冒烟的嗓子说道。 「那三头死牛肚子里流出的污秽渗入沙土里,污秽是没经过腐化的动物尸体的脓液,脓液里含有大量的病原微生物,如病毒和细菌,这些微生物没有经过适当的高温灭菌处理,可能会存活下来并传播给其它生物。」舞蝶接着说,「脓液在土壤中的溶解度增加了,从而产生一种渗透压,这会使植物的水分向土壤中移动,导致根部失水。」 「啊!我的根部失水了,我还能活吗?」舞信焦急地问。 「哎!我的根部肯定是被细菌传染了。」舞友大声叫道。 「我的根部可能已经枯死了,我的叶片已经发黄,我的新芽已经变黑,我怕我是挺不了多长时间了。」舞业哀声叫道。 舞蝶瞅着已经失去水分滋养的三个孩子,真如百爪挠心,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第九十三章 绝处逢生 两天后,舞信、舞友、舞业相继死亡,舞蝶的泪水已经流干,写在脸上的全是悲戚之情。二不脚下的死狗,肚子也爆了炸,污秽流了满地。 二不哀伤地叫:「我也要烧根了,我体内的水也要向外流了,我也快死了。哼!哼!我不甘心!」 一不训斥道:「你嚎什么?现在水源没了,不但是你要面对死亡,我们都难逃一死。」 二不的部分枝叶已经枯萎,幸好野狗没有褐牛大,二不仅有20%的叶片受到了影响。至于坚睿和忍身边的小赤狐,对他们俩造成的危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细菌性炭疽病已经在动物中流传开来,凡是登上半岛吃了腐肉的动物,不出两天都会相继死亡。半岛上的动物尸体越积越多,密密麻麻的,一个紧挨着一个。 它们的肚子被晒得越来越大,相继爆炸,所有的植物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妈妈,我们还能活吗?」一不捂着鼻子,心惊胆颤地说。 「死了这么多的动物,它们的尸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很容易滋生细菌,造成传染病源扩大。」舞蝶说道。 「如何才能消灭细菌,还半岛一方净土?」坚睿深情地说。 「都是赤狐杀过引起的瘟疫,如果它们不那么奢杀,怎么会有炭疽病的暴发?」忍十分气恼地说。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忍,几天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因为褐牛群抢了我们的水源,吃掉了我们的同胞,你还诅咒它们都死光光呢。」坚睿说道。 「那时的我是过去的我,当时我还没有认清褐牛的过多死亡会产生瘟疫,会让更多的动物因此而丧生,甚至连我们植物都会因为烧根而死。」忍接着说,「你个男子汉,老揭女孩子的短干什么?真没出息!」 「你们俩别打嘴架了,快点想想办法,怎么才能终结瘟疫的传播?」一不说道。 「哪有什么办法,我们植物就是被固定在大地上的。我们的身边已经躺满了死尸,可是我们没有办法拂袖而去。」忍无可奈何地说。 「当前我们有三座大山,压在我们的头顶。一是溃疡病,我们都被传染了,病情越来越重;二是炭疽病,动物中已经广泛流传,我们的根因此失去水分;三是干旱,水源已近枯竭,我们随时随地都面临饥渴。」舞蝶接着说,「这三座大山,我们必须推翻,否则等着我们的就是死亡。」 「妈妈,我有信心翻过三座大山,我要顽强地活着。」坚睿从心底发出了吶喊。 「有信心可不行,要有办法才能活下去。你想凭藉一股勇气顽强地活着,那是痴人说梦。」忍批评道。 一头500多斤的棕褐色大野猪死在了敬的脚下,它的肚子在一天前就被太阳晒爆了,肚子里的污秽一部份喷溅在舞敬的身上,更多的是渗入舞敬脚下的沙土里。 舞敬声音呜咽地说:「妈妈,我身上仅有的水分正迅速向体外涌出,一是通过叶片被太阳快速蒸发,一是通过根系快速地向骯脏的土壤里渗出。」 舞蝶望着满地的死尸,不断爆裂的肚子,声音颤抖着说:「孩子,大瘟疫来了,我们都难逃一死。」 「舞敬,请你不要悲伤,死只是早晚的事。我身边刚刚躺下两只山羊,用不了几天,我会和你在另一个世界重逢。」坚睿平静地说。 半岛上充满了死亡的气息,阴霾一直笼罩在半岛的上空。不断有贪吃的动物冒死闯上半岛,只为吃上一口腐肉或一棵枯草,就弄丢了小命。 正在小胡杨对生命失去信心,准备赴死时,远处的一队人影正朝着半岛方向走来。他们是楼兰古城的军人,在主帅吴王京的带领下一路掩埋曝尸荒野的动物。 舞蝶大声叫道:「孩子们,不用愁了,人类在帮助我们掩埋动物的尸体,瘟疫很快就会消失了。」 「妈妈,人类在就地掩埋尸体,我们脚下的沙子已经被太阳加热到六七十度了。谁能保证尸体被掩埋后,就不会被太阳晒爆炸?它们肚子里流出的脓血就不会让我们烧根?」坚睿提出疑问。 「孩子,别想那么多了,有人情愿为我们埋葬尸体,我们就可以多活一会,现在只能得过且过了。」舞蝶劝慰道。 「妈妈,人类为什么要掩埋动物的尸体?人类也会被传染炭疽病吗?」一不问道。 「人类也是动物,不过是比别的动物拥有更多的智慧而已。人类也正在被炭疽病困扰着,他们掩埋动物的尸体,就是想消灭传染源。」舞蝶说道。 「希望人类将所有的动物尸体都掩埋了,让它们入土为安吧!希望人类能够消灭炭疽病,还动物一个无菌世界,还植物一方净土。」一不祈祷道。 「嘭!」的一声,军人们刚刚埋过的一只野狗在沙土堆里发生了爆炸,飞扬的沙土中夹杂着野狗内脏的残渣。有两个士兵躲闪不及,被落下的沙土和污秽溅了一身。 两个士兵心生恐惧,嗷嗷叫着脱去身上的衣服,躺在地上打滚,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所有的士兵立刻扔下手中的工具,转身跑出去十多米远,目光中透着恐怖,呆呆地望着那两个在地下挣扎的同伴。 吴王京沖了过去,一手拉起一个,亲手拍掉他们身上的污秽和尘土,又与他们俩分别拥抱。两个士兵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其他的士兵也都慢慢地围拢过来。 「妈妈,难道这个人就不怕炭疽病的传染吗?」坚睿问道。 「炭疽病具有接触传染和气味传播的特性,扩散的能力非常强。你没看见他们在大夏天掩埋尸体时,都穿着厚厚的衣服,将头脸都裹得紧紧的吗?」舞蝶接说道,「他身为部队长官,面对突然爆发的瘟疫,他只能选择与炭疽病零接触,这样才能安定身边惊慌失措的人。」 吴王京掷地有声地说:「这场瘟疫来得太突然,死了太多的动物和人。我们做为军人,面对战争要抵御侵略,保家卫国;面对瘟疫更要挺身而出,斩断疫源。」 士兵们本来惶惶不安的心,被吴王京几句话就稳住了心神。主官都能够身先士卒,不惧炭疽瘟疫,不去吝惜自己宝贵的生命。做为一个士兵,那还有什么说的,士为知已者死。大家群情激愤,纷纷拿起掩埋的工具,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吴王京带着一队士兵,一路掩埋过来。当他们接近半岛时,脸上的坚定渐渐变成了惊恐。太多的死尸让他们望而生畏,太多的臭气瀰漫在半岛上空。 即使他们穿了厚厚的防护服,但他们不可能不呼吸。炭疽病可以通过空气进入人的呼吸道,形成肺炭疽。 吴王京面对半岛上密密麻麻的尸体陷入了沉思,要么选择与炭疽病战斗到底,即使豁出自己和士兵的性命也在所不惜;要么选择撤退,放弃楼兰古城,举族外迁。 一个老兵跑了过来,大声请战:「主帅,我的父母都不在了,老伴早就没了,儿女早已成家。我无牵无挂,就让我来完成这个任务吧!」 一个年青的士兵跟了过来,高声说道:「我父母养了我们五个兄妹,赡养父母的事情就交给其他的兄长了;我还没有结婚,没有拖后腿的。我愿意陪着老兵完成这个重要任务,让家乡的父老乡亲过上安宁的生活。」 那两个身上挂彩的士兵也挤了过来,一个大声说道:「我刚才已经中招了,不怕再中一次。」 另一个跟着叫道:「我是一个孤儿,自小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是人民的爱心将我抚养长大,现在正是我报恩的时候。上半岛,算上我。」 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走到吴王京跟前请战,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样子。吴王京的眼睛红了,有这么好的战士,他感到十分欣慰。但他做为一名长官,必须权衡利弊才能做出决定,这关系到一队士兵的性命,他很难抉择。 舞敬全身的叶片都已经枯萎,枝条都已经干瘪。舞敬有气无力地说:「妈妈,我渴!」 一阵微风吹来,舞敬全身的叶子都变成了会飞的黄蝴蝶,自由地翱翔在半岛的上空。 舞蝶伤心欲绝地说:「孩子,一路走好!」 「嘭!」的一声,一只西北狼的肚子又炸裂了,一股恶臭迅速扩散。肚中的污垢喷了已死的舞生一身,更多的污垢则渗入舞生根下的沙土。 「可爱的人类呀!为了这块土地上还活着的植物,请你们尽快出手,掩埋恶臭的尸体。」坚睿请求道。 忍期盼的眼神一直望着那个长官,嘴里叨咕:「那个首领,请你尽快抉择吧,这里是炭疽病爆发的根据地,不掩埋这些骯脏的尸体,炭疽病就不会消除。」 主帅吴王京经过一翻短暂而缜密的思考,终于下定了决心,由自己带领这四名战士掩埋半岛上所有的尸体。其他的战士在半岛旁边给他们五个人搭建一个临时的帐篷,给他们准备好吃的用的,他们五个要与世隔绝,直到炭疽病完全消灭。 「轰隆隆」不是打雷的声音,而是大地发出的怒吼声。大地开始颤抖,左右摇摆,上下起伏,地上的人就像坐在颠簸的车上一样。 「不好了,地震了!」一个士兵大声喊道。 「不要惊慌,不要随沙逐流,赶快抱住身边的大树。」吴王京大声叫道。 战士们迅速抱紧河道边上的百年大树干,努力使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这个时候,谁都不想在沙丘上打一个滚,弄不好,就被移动的黄沙掩埋了。 「妈妈,大地怎么开始摇晃了?」坚睿问道。 「我有些晕,大地呀!请你消停点,别在动了。」忍颤声叫道。 「妈妈,太好了,这些可恶的尸体随着地表的运动,都倾泻到西边的大沙坑里了,我们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二不开心地大叫,「抱着我的那条野狗也随着流沙滚进了大沙坑。」 「妈妈,不好了,我感觉天旋地转,我脚下的根系根本抓不住周围的沙土。」舞奉大声说道。 一爱哭着喊道:「我的根怎么裸露出来了,救命呀!」 地壳底下就像有一头刚刚睡醒的猛兽,张牙舞爪地乱动。一爱身边的沙土都流走了,它的根全都暴露在阳光下。一波剧烈的地动过后,一爱小小的树身被抛了出去,随着翻滚的沙石和骯脏的尸体,一起坠入西边的大沙坑。 一不哭着喊道:「亲爱的大地呀,快点停下来吧。我根下的沙土也少了一半,再这样下去,我也要被连根拔除了。」 忍气愤地数落道:「坚睿,你站好了,不要东倒西歪的,把我的手臂都撞断了。」 「大地都在颤抖,我哪里能站得住,不被连根拔除就不错了。」坚睿回复道。 二不大声叫道:「一不,快闪开!」她的身体被大地晃得不能自立,向一不快速冲去。一不得到二不的提醒,身体借着地震的晃动,与一不保持同向倾斜摇摆。 大地再动,一不又快速撞向二不,二不在得到一不的提醒后,借着大地的颤抖,她也倒向一不倾斜的方向。她俩虽然生的很近,但总能互相提醒,总能保持同频共振,所以她俩之间没有任何伤害。 忍冲着坚睿嚷道:「你看看一不和二不配合得多好,就像是一对舞伴,进退旋转总能珠联璧合。再看看咱俩,不是你撞在我身上,就是我砸到你身上。」 坚睿大叫道:「这个时候,最主要的是用根牢牢地抓住地下的沙土,枝叶掉了,还可以再长。假若被大地甩飞了,那可就一命呜呼了。」 大地就像汽车开在颠簸的山路上一样,拼命地晃动起来,沙丘上的沙土快速地滑向沙坑。舞生已经翻滚着坠入大沙坑,它的上面很快压上了动物的尸体和细碎的黄沙。 忍吓了一大跳,开口说道:「算了,我们还是相互斗欧吧,我对你的爱,对你的恨,此时此刻,我要一併讨还。」 坚睿躲闪不及,两根拇指粗的树枝被忍撞断。坚睿气呼呼地撞向忍,忍躲得还算及时,只有一根筷子粗的树枝被撞折。 忍乐呵呵地说:「打人一拳防人一腿,该我打你了。」 坚睿赶紧躲闪,岂料忍只是说说而已。忍连说了三遍,也没兑现一次,坚睿开始放松了警惕。一波大地剧烈颤动过后,忍的枝头被重重地甩在坚睿的枝头上。坚睿还没来得及躲闪,就已经断掉了三根树枝。 坚睿气得大骂:「好你个奸诈的忍,你给我等着,君子报仇就在此时。」 忍早已有了防备,每次坚睿卯足了全劲撞来,她都很巧妙地躲过。气得坚睿嗷嗷直叫,更加不肯放过忍。 在地壳剧烈运动下,树木之间互相刮碰在所难免,奉和献撞得头破血流,唤和雨磕得肢残指断,立和志碰得枝断叶碎…… 除了一不和二不心有灵犀互不侵犯外,就是由、平和等,她们与众兄妹之间的距离较远,距离舞蝶又最远,生长在整个家族的最外围,所以在地震过程中,她们没有与任何兄妹发生过碰撞。 舞平开心地叫道:「幸亏与她们离得远,否则就得被撞伤撞残。」 舞等也开心地说:「我和平一样,与她们远离,是保护自己不被侵害的最好办法。」 「褐野牛把我的枝条弄折了好几根,若不是远离她们,保持合适距离,我现在肯定在遭受二次伤害。」舞由无比开心地说。 二不大声叫骂:「那头死猪,你的蹄子卡在我的树干上了。请你立刻高抬贵爪,放我一马。」 可是那头死猪的两条前爪成剪刀形将二不的身子死死的抱住,任凭二不如何请求,它就是不抬爪子。 第九十四章 苦涩盐硷 坚睿哈哈笑道:「二不,你没听说过死猪不怕开水烫吗?死猪的身子早已疆硬,它自己怎么能主动地抬起爪子呢?」 大地已经趋于平稳,只剩下轻微的余震。半岛上,只有二不的脚下还卡着一头死野猪,其它动物的尸体早已滚进大沙坑。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二不气急败坏,大声叫骂:「该死的野猪,你的死是罪有应得,干嘛非要拖上我去陪葬?」 一不劝说道:「二不,你安静点,地震过后,天翻地覆,树倒沙移,一切都变了样子。我们能够劫后余生,都是有福之树。」 「安静个屁!这头死猪的肚子都胀成那个样子了,它马上就要爆炸了。我就要被它炸飞了,还能安静下来吗?」二不声嘶力竭叫喊。 「稍安勿躁,你看人类已经行动了。」坚睿说道。 吴王京正指挥着他手下的士兵在填埋那个大沙坑,经过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士兵们的心理有种说不出来的快乐。他们再也不用惧怕炭疽病的传染,从此,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又可以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了。 赤狐杀过带来的炭疽瘟疫,是那么的凶残,无情地吞噬着一个个活着的生命,它似乎强大到不可战胜。但伟大的地球只需稍稍动一下身子,一切骯脏龌龊都会被它尘封起来。亿万年后,经过地壳运动,据说动物的尸体会变成石油,植物的尸体会变成煤炭。 眼见那个大沙坑都被填上一半了,那头死猪还在二不的脚下安静地躺着。二不的心理那叫一个急呀!她大声呼叫:「可爱的人类呀,炭疽瘟疫还没有彻底消灭,我的脚下还躺着一头死野猪。」 也许是二不的真情感动了苍天,吴王京恰在此时,向半岛上扫了一眼。这一眼正好看见二不脚下的死猪。李博立刻指挥两名战士利用长长的挠钩把死猪拽了过来,推到大沙坑里。 就在死猪坠落坑底的一剎那,野猪的肚子发生了爆炸,所有的污秽都喷溅到坑底。二不很荣兴地躲过了这场劫难,士兵们也很幸运,没把污秽溅到自己身上。 「二不,你真幸运。人类若是再晚出手一刻钟,你可能就会被崩上一身无法洗掉的污秽,你更可能会因为烧根而死亡。」一不说道。 二不开心地笑道:「我是天选之树,生死关头,自有人类护佑。」 「别吹了,刚才还在怨天尤人,捶胸顿足,大喊大叫呢!」忍冲着二不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嘻嘻笑着说。 吴王京正在指挥他手下的士兵,将生石灰撒在大沙坑里消毒,再掩埋一层沙土,再撒一层生石灰。大沙坑填完了,吴王京又指挥士兵们将半岛上树木裸露出的根系重新掩埋,将沙土和草树都洒了一遍生石灰,才兴高采烈地返回楼兰古城。 「真没想到地震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人类抗击疫情会有这么大的毅力;我们居然还活着。」忍动情地说。 「炭疽瘟疫是被消灭了,但是我好渴呀!口干舌燥,头晕眼花。想喝上一口水,可是连一滴水都没有。」坚睿有气无力地说。 「这个夏天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空中的大火球什么时候才能熄灭?」忍自顾自地发着牢骚。 「你和妈妈连着根呢,只要你用力去吸,总会有少量的水被你抢走。而我呢,上哪去吸呀?抓住一只蛤蟆还能挤出几滴嗒尿呢,地下的沙子连一滴嗒水都挤不出来。」坚睿懊恼地说。 炎热的夏天,太阳如火,沙漠如锅,炙烤着半岛上的几点绿色。那一缕细细的塔河水根本不愿意在半岛东侧停留,就像一根蚕丝穿坝而过。 「莫言下岭便无难,赚得行人错喜欢。」坚睿嗓音沙哑地叫道,「原以为战胜了炭疽瘟疫,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谁知道干渴马上就来了。」 忍焦急地喊:「水,水,我好渴呀!」 「忍,请把你的根深扎地下20米,那里肯定会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水源。」舞蝶劝说道。 「扎根!扎根!我都听厌了。这个鬼地方,沙层以下也不知道是什么土壤?坚硬无比,铁板一块,极难穿透。」忍气愤地说。 「这就对了,穿透这块盐硷土,再往下就是盐硷水啦。」舞蝶兴奋地说。 「下面有水?此话当真?」兄妹们同声问道。 「那还有假,我的孩子们,努力扎根吧!未来的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舞蝶鼓励道。 小胡杨们听说穿过盐硷层,下面就有水了,立刻暴发出一阵欢呼声。有了目标,就有了前进的动力。所有的小树苗一起用力,根往下扎,劲往下使。 历时一个月,终于穿透了一米厚的盐硷层,此时他们的根已有五米多长。坚睿能够坚持下来,一是凭藉他顽强的毅力,二是依靠妈妈定下的规矩(每隔两天单独给坚睿洒泪两天)。妈妈的话果然不假,下面的土层湿润多水,兄妹们就像吃奶的娃娃,一阵狂吸猛饮。 「哎呀!不好!」一不率先叫了出来。 「这水怎么这么咸?」坚睿发出了疑问。 忍生气地说:「这水难喝死了,我宁可渴死,也绝不多喝一口!」 二不更是拒绝吸入。 舞蝶劝道:「我们胡杨家族天生具有抗盐硷的特性,孩子们,请放心大胆地吸收吧!」 忍十分反感地说:「我宁可吸您侧根上的乳汁,也不喝那难闻又难咽的盐硷水。」 一不苦着脸说:「我也是,才不喝那盐硷水呢!」 二不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坚决不喝一滴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坚睿勇敢地说:「我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喝水!」 坚睿大口大口地吸吮,不一会儿,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血压在上升,头昏脑胀。只听他迷迷糊糊地说:「妈,我好像高烧了,头晕眼花,看东西都重影了!」 舞蝶责怪道:「傻孩子,那是盐硷水,你怎么一次性喝了那么多?你应该等口渴了再喝一点,等身体消化了再喝下一口,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您怎么不早说,我喝了大量的盐硷水,嗓子眼发咸,头晕眼花,噁心想吐,这还有救吗?」坚睿气若游丝地说。 「坚睿,不要怕,我没有阻拦你,就是有把握救你。在沙漠里生存,就要学会消化盐硷,这是你保命的秘诀之一。你试着做深呼吸运动,把体内多余的盐硷通过叶片向外排泄。」 坚睿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地把盐硷向体外排挤,却没想到有五股盐硷水从坚睿的断枝处溢了出来,慢慢地汇聚成水珠洒落,伤疤处留下了浓浓的黄白色污渍。 不一会儿,白色污渍上又汇聚了两滴大大的水珠,微风一吹,再次飘落到坚睿的根部。 十几滴盐硷水溢出体外,坚睿的头脑清醒多了,呼吸也顺畅多了,只是伤疤处结了两个黄豆粒儿大小的泪硷。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坚睿欢快地叫道:「妈妈,我战胜了盐硷,我可以边喝边消化了。」 忍忌妒地说:「坚睿,真有你的,苦涩的盐硷水都能被你降服。」 「这要感谢妈妈,若不是她老人家的悉心指导,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排除了体内大量的盐硷?」坚睿激动地说,「我有水喝了,从此再也不用企盼妈妈的泪水了。」 「还有我呢,你最应该感谢的是我,要不是我在地震时打了你两拳,弄折了你五根树枝,你能那么快就把体内的盐硷排除吗?」忍提醒道。 「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坏事中蕴藏着好事,好事也可能转化为坏事。」舞蝶兴奋的讲起了哲学。 忍心急火燎地说:「谁有空听您讲经布道?抢点水喝才是正道。」 一不连忙说:「我也要吸水,我要消化它,为我所用。」 二不跟着说:「还有我,我也要战胜盐硷,变废为宝。」 其余的小妹妹们都争先恐后地叫喊,并第一时间付诸了行动。 一个时辰后,姐妹们都吸收了大量的盐硷水,随后按照坚睿的方法去排除盐硷。忍在地震中只让坚睿撞折了一根细细的枝,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排出一滴盐硷水。 忍只觉得天在旋地在转,晕晕乎乎地叫道:「不好了,大地又动起来了。」 「忍,你清醒点,大地安静得就像死去的褐牛,一点也没动。」坚睿大声说道。 「没动,那我怎么晕了?」忍接着问道。 「一定是你喝多了盐硷水,想要马上排除,却又无法实现。盐硷含量严重超标,才导致你头晕眼花。」坚睿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弄断了你五根粗树枝,让你痛痛快快地排盐除硷;你才弄折我一根细树枝,你让我怎么排盐,怎么除硷?」忍激烈地质问。 「忍,你怎么能这么讲话,地震时是你把我的枝条打折了,我要报复过来,你却一直在巧妙地躲避。」坚睿还原当时的情况说。 「那你现在打我呀!怎么还不动手?」 坚睿气得无话可说,正好一阵风吹来,坚睿借着风的力量,摇动枝头,狠狠地砸向忍。忍一没躲二没闪,结结实实地挨了坚睿一个头撞。 十几根粗细不一的枝条从忍的头上掉落,忍气呼呼地叫道:「谁让你使那么大力气,想要撞死我吗?」 话音刚落,十几滴盐硷水就从忍的头上洒落。忍一下子就清醒了一半,连忙改口道:「撞得好,打得对,我心甘情愿被你打残。」 两不在地震中配合得最好,它俩离得虽近,却没受到一点伤害。在以前的成长过程中,她们俩是受过伤害,但时间一长,伤口早已癒合。大量的盐硷在体内作祟,不能快速排除,她俩已经眼花缭乱,直觉得天旋地转。 「我好像是中毒了,头昏眼花,噁心想吐。」一不喘息着说。 二不也说:「我感觉头重脚轻,晕晕的就想睡会觉。」 忍讥笑道:「你们俩可真笨,站得那么近,还不动手打上一架。」 「用不着你在旁边说风凉话,自己刚才中毒的时候不也是心惊胆颤吗?这么大一会儿,居然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二不数落道。 一不叫道:「二不,看来我们还是打一架吧。忍刚才被坚睿打折了十几根枝条,她体内的盐硷马上就排除了。」 「好吧,那我们打一架,看看到底谁更厉害。」二不说完,就借着一阵微风吹来,摇动树头用力砸在一不的头上。 一不的枝条立刻掉下七八根,疼得她呲牙咧嘴地大叫:「哇!好疼呀,该死的二不,你打我怎么不让我提前准备一下?」 一不借着微风暂停,身子反弹的力砸向二不,可是没有风的助力,她回弹的力很有限,只是轻轻地在二不的枝叶上抚了一下,连二不的叶子都没弄下来一片。 二不体内的盐硷无法排泄,阻碍了导管的运输,使根部吸收的水和无机盐无法输送到身体的各个器官。这令她十分恼怒:「一不,你没吃饭吗?一点力道都没有。」 一不的断枝处已经渗出了盐硷水,她逐渐恢复了意识。一不开心地叫道:「哎呀!二不,我现在清醒了,非常感谢你刚才突然给我的一个电炮(东北方言,用拳头打对方的头)。」 二不生气地叫道:「我让你用力打我,你既然不用力,那我就用力打你,直到我的枝断掉为止。」 二不占在上风头,摇动小树头,尽力向一不打来。一不已经掉了七八根小树枝,她体内的盐硷已经排得差不多了,她可不想再无端地弄折几根树枝。 一不紧紧盯着二不,感觉到微风吹来,二不身子摇动,她也努力摇动身子,与二不同一时间倒向风吹去的方向。 二不白忙了一场,连一不的叶子都没碰着,气得她嗷嗷真叫:「一不,你躲着我干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吗?」 一不大叫:「冤枉呀!我总共的枝条也就三十几根,你用那么大的力气撞我,用不了几下,我所有的枝条就都被你撞折了。」 「那你也得挺着,必须把我的树枝弄折,否则我跟你没完。」二不叫嚣道。 第九十五章 如何消化 其它的小树苗在地震时互相撞击,早已磕破了树皮,撞断了树枝。她们稍稍用力吐纳呼吸之间,盐硷水就已经从伤口处流出来了。 只有舞由、舞平和舞等三棵小树苗,由于生在家族的边缘,与其它兄妹距离较远,在地震时,没有与其它小树相互撞击,她们都能独善其身完好无损。 可是她们仨现在却慌了神,盐硷吸得过多,无法排除,运输的导管都被堵死了。指望别的小树来撞击,就这点微风,根本不可能,就是强烈的地震都没能让她们与别的小树相拥互抱。 舞由伤心地哭道:「妈妈,我该怎么办?我想吐却吐不出来!」 舞平晕晕呼呼地说:「妈妈,我努力了,可就是连一滴水也排不出来呀!」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舞等气恼地叫道:「该死的盐硷水,想要我的命吗?尽管拿去。」 「孩子们,别着急,要气定神闲,通过叶面上的泌盐腺也能把盐硷慢慢地排出体外。」舞蝶传授绝招。 「妈妈,你看呀!我们的叶子被太阳晒得都捲起来了,哪还能排盐啊?」舞平忧伤地说。 「为了活命,只能自己去努力争取。」舞蝶严肃地说。 三棵小树苗只得用力去呼吸,把体内的盐硷水都运送到捲曲的叶片,通过叶面上的气孔,水分就被太阳蒸发掉了,剩下白花花的盐硷都固着在叶片上。 三棵小树体内的盐硷被排除一部分后,确实都精神了许多。可接下来的事,却让她们始料不及,叶片被厚厚的一层盐硷遮盖住了,这即阻止了她们的呼吸,又隔绝了她们的光合作用。 舞由焦急地叫:「妈妈,不得了了,我不能呼吸了。」 舞平慌忙叫道:「妈妈,坏事了,我不能进行光合作用了。」 舞等怒气沖沖地喊:「妈妈,你这是什么破主意,我的叶片上附着了大量的盐硷,一不能呼吸,二不能光合作用,你是要我们去死吗?」 舞蝶镇静地说道:「生死有命,不可强求!」 一只大绿头苍蝇悠闲地落在舞由的叶片上,它的口器正在舔吸叶面上的水珠。舞由气恼地叫道:「骯脏龌龊的小飞蝇,你跑到我的叶子上来干什么,抢水喝吗?」 小沙蜥母子的视力非常敏锐,可以看到人类视觉不可见的紫外线。小小一只苍蝇早已进入它们娘俩的视线,沙蜥母子悄悄地登上舞由的小树枝,慢慢地靠近那只绿头苍蝇。 苍蝇的眼睛能看到350度角的视野,差10度就可以看一圈。即使沙蜥母子移动得再缓慢,也逃不出苍蝇的眼睛。就在小沙蜥从后面冲上来,扑到叶子上时,绿头苍蝇翅膀一抖,身子就落到另一片叶子上了。 那叶子经过小沙蜥的扑击,叶片产生了剧烈的振动,附着在它上面的盐硷「哗啦啦」掉了一地,那片叶子又能自由呼吸了。 舞由开心地大叫:「多谢绿头苍蝇,更谢小沙蜥。」 沙蜥之子迎头扑向那只苍蝇,苍蝇抖抖翅膀又落在别的叶子上。那片叶子被沙蜥之子一扑,也发生了剧烈振动,叶子表面击起的盐硷就像洒落的面粉一样。 舞由兴奋地大喊:「沙蜥之子也是好样的,我爱你们母子。」 绿头苍蝇飞来转去,将舞由的所有叶子都落遍了,还是不肯离开由的一亩三分地。沙蜥母子穷追猛扑了半天,将由所有落脚的叶子都踩遍了,也没能抓住那只绿头苍蝇。 舞由是真的开心了,它所有叶片上的盐硷都已被动地抖落干净,它体内的盐硷含量已经恢复正常,它又可以自由的呼吸了。但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也不敢试着喝那苦涩的盐硷水。 可是,凡事都是过犹不及,那只绿头苍蝇不只是中了什么邪,就是不肯离开舞由的叶子。有两片已经泛出微黄的老叶被这只苍蝇连续落了十几下,沙蜥母子也光顾了十几回,叶柄再也禁不住这种循环往复的振动,「咔,咔」两声,都被沙蜥母子踩断了。 舞由痛苦地叫道:「拜託了,我救命的恩人,绿头苍蝇和沙蜥母子,你们去别人家折腾吧!我受不了。」 舞平大声叫道:「绿头苍蝇和沙蜥母子,你们快来我这里,舞由已经不欢迎你们了。」 舞等也在大叫:「我这里更欢迎你们,每一片叶子都是你们追逐的战场。」 可是,那只绿头苍蝇依然不为所动,依然悠闲地在舞由的叶片间穿梭。由的叶子又掉了两片,舞由气愤地骂道:「该死的绿头苍蝇,你就那么喜欢逗引沙蜥母子吗?你是吃饱了撑的吧!」 小沙蜥沖沙蜥之子使了一个眼色,小沙蜥身子一扭,大头朝下趴在一根树枝上,静静地观察绿头苍蝇的飞行轨迹。 小沙蜥在后面紧紧追赶,一扑一落之间,已经把那只苍蝇赶到了沙蜥之子头前三厘米的树叶上。沙蜥之子果断出击,身子一纵,跳向那片树叶。 绿头苍蝇眼往后瞅,一个大灰影闪电般向它扑来。苍蝇急忙抖动翅膀起飞,身子刚刚离开叶面一厘米,一条红绳当头罩下,就像土行孙的捆仙绳一样,将绿头苍蝇捆了个结结实实,那条红绳正是沙蜥之子的舌头。绿头苍蝇束翅就擒,乖乖地进了沙蜥之子的嘴巴。 「哇!太好了,沙蜥之子,你太棒了。小沙蜥,你也太聪明了。」舞由的脸色由阴转晴,兴奋地笑说。 「那是自然,我的小沙蜥向来都很聪明。」一不跟着吹捧。 「沙蜥之子,你好可恶,怎么就把那只绿头苍蝇给吃了呢?」舞平愤愤不平地说。 「沙蜥之子,你不可恶,小沙蜥也很聪明,请你们快快爬上我的小树头吧。我的叶片上还真有一只大苍蝇,就等着你们娘俩来捉吃呢。」舞等急切地说。 小杜鹃站在坚睿的小树头上,正聚精会神地观看沙蜥母子捉苍蝇。转眼间,绿头苍蝇就被沙蜥之子给吃了,好戏没得看了,那就该它小杜鹃亲自登场了。 沙蜥之子吞下一只苍蝇,心理正美呢。小杜鹃瞥眼间就飞到了它面前,一张鸟嘴直奔沙蜥之子啄来。小沙蜥的四个爪子在树枝上用力一蹬,以比子弹还快的身法撞向小杜鹃的鸟头。 小杜鹃不得不将头抬起,躲过小沙蜥的突然袭击。沙蜥之子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爪子在叶面上一蹬,身子就蹿到旁边的小树枝上,爪子再蹬,身子已经飞向灌木丛。 小杜鹃转头再去抓小沙蜥,小沙蜥比它孩子的身法还要迅捷,身子在树枝上连闪几下,一个纵跃,跳进灌木丛中。小杜鹃气得直叫「咕,咕」,好像在警告沙蜥母子,再敢跑出来得瑟,把你们娘俩一起吃了。 舞平生气地骂道:「小杜鹃,你跑出来得瑟啥?」 舞由高兴地说:「多亏小杜鹃及时出现,帮我送走了两位恩公。」 舞等气急败坏地叫道:「该死的小杜鹃,你为什么要赶跑沙蜥母子?我身上的溃疡病就是被你传染的,你怎么不死了呢。」 坚睿最不爱听的就是这句话,这下捅了他的肺管子,只见他怒气沖沖地斥责道:「舞等,你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妈妈养你一场,用根上的乳汁餵养你,就因为你体内的盐硷排不出去,你就能用那种生硬的话责问妈妈;小杜鹃也曾在你身上捉过金蝉,吃过毛虫,就因为它的无心之过把溃疡病传给了你,你就能用那种恶毒的语言咒它去死。请你扪心自问,你还有良心吗?」 舞等立刻拉长了脸,语气强硬地骂道:「坚睿,你和小杜鹃一样,都该死。若不是因为你,我用得着每隔两天就渴上两天吗?」 坚睿怒道:「你太自私,就想着自己吃饱喝好,就不顾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吗?妈妈被你们吸得头顶上的枝叶都枯萎了好几根,你何曾对妈妈说过一声谢谢?」 「妈妈,就是一个偏心的人,对你、忍、一不和二不特别好,什么时候都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对我呢,爱搭不理、置若罔闻。」舞等大声埋怨。 舞蝶气得浑身颤抖,怒骂道:「好你个白眼狼,吃我的喝我的,还说我偏心。当初我是做了什么孽,把你给根孽出来了。」 「谁要你生我了,我同意了吗?生在这么个荒凉的沙漠,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舞等怒吼道。 舞蝶气得心脏怦怦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舞平柔声说道:「舞等,妈妈一下子生了我们六十多个孩子,哪能个个都照顾好?妈妈给我们水喝,她从来不吝啬,宁可自己的枝干枯萎了,也要满足我们。」 舞由也说:「世界上没有绝对公平,让妈妈把爱平均分成68份,谁也做不到。就好比一块蛋糕,谁能把它毫釐不差地分成68份?」 「哼!我不要公平,我要全部的爱,我不想把爱分割。」舞等大声叫嚷。 那边的二不仍在不依不饶地抽打一不,一不不想再弄折自己的树枝,只能巧妙地躲闪。二不气得嗷嗷叫:「一不,你这个坏傢伙,太没良心了。我现在喘不上气,还不能光合作用,生成有机物,你真的忍心看着我去死吗?」 一不叫道:「你别着急,轻点使劲,我就让你打了。」 「好的,我会轻轻地打,你站好了别动。」二叫道。 一阵微风吹过,二不趁势挥动树头,轻轻地砸在一不的身上。一不毫发无损,二不更是完好无缺。 二不气恼地骂道:「一不,你出的什么破主意,不用力能弄折树枝吗?」 二不再次借着风力狠狠地砸向一不,一不害怕伤到自已,只能躲躲闪闪,不肯让二不打在身上。 舞平大口喘息着说:「妈妈,我要不行了,我,我上不来气呀!」 舞蝶安慰道:「好孩子,再坚持一下,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在这活着,有什么意思?整天受到水的威胁,沙的侵害,菌的腐蚀,虫的伤害,硷的腐蚀……」舞等数落着生命中的各种艰难。 「够了!你不想活着,那就赶紧去死!我不想再看见你这个不孝之子。」舞蝶大吼一声。 日落西山,太阳收起一天的光芒,半岛又变得冷冷清清。小杜鹃早已回洞休息,小小的微风也停了,二不也不砸了,只剩下她的一张嘴在唠唠叨叨地数落一不。偶尔夹杂着平的嘆息声,等的抱怨声。 一群长着大长角,上体呈淡棕褐色的羊快速冲上半岛,它们的后面紧紧跟着一只毛色棕黄、样子凶狠的食肉动物。 群羊被追了好长时间,已是筋疲力竭,一齐闯进狭窄的半岛,彼此之间更是你推我撞,拥挤在一起。小胡杨们更是被它们撞得浑身抖颤,枝摇叶摆。 「妈妈,这是一群什么羊,怎么长了那么长的一对角?」坚睿问道。 「它们是藏羚羊,体长不足1.5米,肩高不足0.7米,雄性有直而细长的角,长约60厘米,上体淡棕褐色,颈下、胸、腹和四肢内侧均为白色。生活在高寒荒漠地带,早晚觅食,善奔跑。喜食禾本科和莎草科植物,忍耐干旱的能力特别强。」舞蝶介绍道。 「妈妈,它们后面那个凶兽是什么呀?」忍追问道。 「那是貂熊,体长不足一米,体重30千克左右,头大耳小,背部弯曲,四肢短健,尾毛蓬松。外形似獾,尾像貂,足掌类熊,叫声如犬,是食肉动物中的『四不像』,因其身材大小和体型在貂和熊之间,故而得名。」舞蝶接着说,「貂熊栖息于亚寒带针叶林,属于夜行性动物,视觉敏锐,嗅觉稍差,有半冬眠习惯,穴居。它们即是肉食性动物,又是植食性动物。4-9月发情,2-4月产仔,孕期长达210-270天,每胎产仔1-5只,寿命约为5年。」 「哎呀!这该死的羊,撞到我的腰了,疼死我了。」舞平大声叫道。 也该舞平倒霉,头羊从它的身边穿插而过,其它的羊就从它的左右一拥而过。有些羊慌不着路,一头就撞在它的身上。 舞平大声疾呼:「藏羚羊,你们逃命也要看着点路,别往我身上撞呀!」 舞平很幸运,因祸得福,叶面上的盐硷「哗啦啦」抖落下来,都粘在了羊毛上。 舞由大声叫道:「舞平,你不要责怪了,你叶面上的盐硷都被羊给撞下来了,你意外地捡回一条命。」 「哇!我只顾着疼了,却忘了我叶面上的盐硷。这下可好了,我又恢复了自由之身。藏羚羊,谢谢你们!」 舞等大声呼唤:「藏羚羊,请你们从我身边通过一下,我也想呼吸呀。」 忍也在大声地叫:「我也想呼吸,藏羚羊快来撞我呀!」 藏羚羊即使能听懂忍和等的话,也不敢按她们的话去做,它们的后面可是有一只会吃肉的貂熊呀! 第九十六章 万能之手 藏羚羊像一阵风似的快速通过半岛,除了留下一股浓浓的膻味,就是无意间救了舞平的命。貂熊经过长途奔袭,体力也在逐渐下降,为了一口吃的,它不能放弃,还得咬定青山不放松。 舞等一声长嘆:「我命休矣!」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二不再嘆一声:「我还想活!」 次日中午,太阳依然很热情地播洒自己的能量,舞等导管内的盐硷阻塞了水分的运输,它的叶片已经没有水分可供蒸发,叶面变得枯黄。一阵微风吹过,她的叶片纷纷脱离它的枝条,舞等早已死去多时。 二不看着从眼前飞过的白花花的叶片,想到自己的叶片马上就要和自己告别,心情沮丧到了极点。她的嘴一刻也闲不着,还在数落一不的错:「一不,你个坏傢伙,你个该死的傢伙,你怎么不去死呢!我恨死你了。」 今天的风向转了180度,一不站在上风头,借着一股大风吹来的力,一不用尽全力砸在二不的枝头。二不的枝条都已经干瘪了,哪能架住一不的重拳出击,「哗啦啦」枝条折了一半,叶子也掉了一小半,剩下的叶子表面的盐硷也随着振动飘飘而下。 数十点盐硷水从二不折断的枝头涌出,二不立刻清醒过来,定睛一看,一不的树头又趁着风势向自己砸来。二不赶紧躲闪,嘴里还不忘了大叫:「停!停!一不,我再也不说你的坏话了。求求你,别再打我了。」 一不气呼呼地叫道:「二不,你的一张臭嘴骂了我一天一宿,你不是找打吗?我会好好地满足你的要求。」 「不,不,我的病全好了,我再也不找打了。」二不祈求道。 一不轻轻嘆息一声:「二不,咱俩剩下这么点可怜的叶子,活得可是真够可怜呀,这会严重影响我们的成长发育。」 「哎!我去年活得就不顺,金蝉和戈壁蝉把我当年生的嫩枝全都蛀刻产卵了,以致于我当年生的嫩枝全都枯萎了;今年也不怎么的,秋未至,叶已黄。」二不哭诉。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现在努力成长还来得及,也许有一天,你们俩会比我和忍长得更加高大,更加强壮!」坚睿诚心安慰。 「坚睿说得对,只要努力成长,就会天天向上。」忍及时补充。 自从地下的盐硷水能够被消化吸收,坚睿、忍等一帮小兄妹长势喜人。只有舞由和舞平还在吸舞蝶根上的乳汁,不敢轻易再碰盐硷水。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九月,天渐凉,风渐起。高空一朵白云从东飘到西,又转向南,大雁也一路高歌急向南,小杜鹃和长耳鸮也都先后飞往温暖的南方。 忍羡慕地叫道:「看见它们这样自由自在地飞翔,我真恨不得自己也长出一双翅膀,翱翔蓝天,长出四条腿来,满地熘达。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种感觉是多么的美好呀!」 一不补充道:「还得生出一双利爪,刨土挖洞。」 二不跟着说:「还缺一身鱼鳞,才能畅游江湖。」 坚睿笑道:「那你可厉害了,我只听过两栖动物,却从没见过三栖生物。」 忍生气地说:「你们几个干嘛这样议论我?我只不过有了个想法而已。竟敢当面嘲讽老大,岂有此理?」 二不笑弯了腰,讥讽道:「老大是你自封的,我可没把你当成真老大。」 舞献笑得合不拢嘴:「别太自以为是,拜你当老大,你能管什么?渴了你能给水喝,还是病了你能给医治?你什么都做不了,我们为什么要尊你为老大?」 忍气得呼呼直喘粗气,怒吼道:「我上次是白渴了?请问什么样的树才能做你们的老大?」 舞献笑嘻嘻地说:「我们又没让你渴着,是你自愿的。」 一不乐呵呵地说:「当老大是有权利,但也有义务,正如舞献所说,我们渴了病了,你能管吗?什么义务也不尽,我们拜你当老大干吗?」 坚睿笑道:「我看只有妈妈才适合当老大,渴了能给我们水喝,还能指点我们防治病虫害,解释我们成长中的困惑与烦恼。」 「忍,你搞的老大竞选,一点好处也没有,空洞乏味。目前你就是一棵小树苗,做好你的树就可以了。」舞蝶接着说,「坚睿,别给我戴高帽,老大我也不当。我们一家人,我的角色就是妈妈,供你们吃喝,助你们成长,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好的,妈妈!我记住了。」忍干脆地答道。 「妈妈真好!」坚睿等众兄妹齐声说道。 只有舞奉默不作声,它的树干周围已经开裂,流出了棕褐色带有臭味的黏液。肿瘤不断形成,伤口不断扩大而不能自愈,形成增生的梭形瘤。它的韧皮部和木质部以溃疡部位为中心都已经腐烂,向上一直到枝,向下一直到根,都已经变色。 舞献的病情也很严重,周身上下都有溃疡病在暴发。舞忠只比舞献略微好一点,树干只有阳面形成了长圆柱形的瘤。其它的小胡杨或一根枝头上有肿瘤,或多个枝头有病变,或树干一侧有个变色区。情况不是很严重,但必须及时治疗,否则将会大病难医。 「舞奉,舞奉,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舞献大声寻问。 舞奉一语皆无,似乎已经死去多时。一阵微风吹过,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舞献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刚才一不小心吸到肺里的那股臭气,似乎在她的体内扎了根,令她十分不爽。 舞献大叫道:「妈妈,我刚才吸了口臭气,现在就想吐。」 「哎呀!不好了,这种细菌溃疡病可以通过空气传播。」舞蝶说道。 「我早已被传播,现在更是病情加重,怕是没几天好活了。」舞献悲哀地说。 「再忍忍,也许会有转机。烧根和盐硷两大顽症不是已经被我们战胜了吗?」舞蝶鼓励道。 「可是这个溃疡病实在是难以对付,我的树干上全是溃疡细菌,从树皮的韧皮部一直向里烂到了木质部。浑身冒水,体无完肤。」舞献有气无力地说。 忍的枝条也被传上了溃疡,看着舞献病入膏盲的样子,她也没了心情去看云观雁,大家都陷入了沉思。小胡杨的生长为什么会一波三折?到底还能不能长成一棵大树,几兄妹都心存疑惑,秋天的黄叶再也没人去欣赏。 二不劝道:「姐妹们,凭天由命吧,死生命也,树不可与天争与命抗。休息一个冬天,明年的春天,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舞蝶安慰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冬眠吧!睡上一个冬天,明年的春天会更好。」 伴随着舞献呜呜咽咽的哭声,大家先后入睡。最后,舞献也来了困意,慢慢地睡着了。她做了一个快乐的梦,梦见自己身着金黄色的秋装在空中自由地飞翔。 秋天是收穫的季节,同往年一样,楼兰古城的农民赶着牛车沿着细细的塔河两岸,砍树枝,搂树叶,摘泪硷,采蘑菇。人们为了过上一个温暖舒适的冬天,都在努力地劳作。 一股腥臭的气味瀰漫在半岛的上空,农民嗅到了溃疡的气息。整个半岛上的小胡杨树都或多或少地流出棕褐色的液体,它们都病了,需要及时处理。 一个身材魁梧、肩宽背阔的小伙子大声说道:「这里的小胡杨树都病了,不如都砍了,弄回去当柴烧吧!」 他说到做到,抡起大斧子,「哐哐」两下,就把舞忠齐根砍断。 砍树的巨大声响将沉睡中的小胡杨们都惊醒了,她们亲眼目睹舞忠被利斧斩断。吓得她们一个个花容失色,胆战心惊。 那个年青人拎着大斧子一转身来到二不的跟前,自言自语:「这棵小树也被传染了枝条,活着也没啥意思了,还不如让我送你一程,赶紧去投胎吧。」 小伙子再次抡起大斧子狠狠地噼向二不的根,二不吓得「妈呀」一声叫,就晕了过去。一只大手在他的手腕上用力一托,斧子在距离二不仅剩两厘米处停了下来。 小伙子不满地说:「族长,我在噼柴砍树,你拦着我干吗?」 族长并不老,三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浓眉大眼,鼻直口方,浑身透着一股正气,一脸威严。他正是西日阿洪,是楼兰古城西日家族的当家人。那个小伙子是他的堂兄弟的孩子,叫西日李富。 族长西日阿洪声音宏亮地说:「这里的塔河水逐渐枯竭,这里的生存环境十分恶劣,能在这里活着的树,都是勇敢的树,都是英雄,我们人类也要敬畏生命!」 「但是,这些树都病了,我要把它们都砍了,省得它们再去传染给健康的树,造成溃疡病扩散。」西日李富辩解道。 「活着不容易,尤其在这荒凉的沙漠里,能够长出一株小胡杨,这就是生命的奇蹟。我们要珍惜它们,爱护它们。它们病了,我们要用心去给它们医治。」西日阿洪语重心长地说。 「怎么治疗呀?它们都病成了这个样子。」西日李富不情愿地说。 「我用剪子把小胡杨下面的小枝杈都剪掉,你用树铲子把小胡杨上面的枝杈都铲掉,只留下主枝杆。如果遇到有溃疡的枝条,即使它是主枝也要毫不留情地剷除。」西日阿洪细心地交待。 经过族长的仔细鑑别,二不身上只有一条侧枝还算完好无损。其它的枝条都被传染了病菌,被西日李富一一剷除。 二不在被铲掉第一根侧枝时,就被疼醒了。望着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小伙子在自已身上剪细枝铲粗杈,她心理已经恨到了极点。 二不面目狰狞地骂道:「该死的人类,你们想要我死是吗?那就干脆给我来上两斧子,斩断我的根。不要一剪子一铲子地零割我的枝杈,让我遭受千刀万剐之酷刑!」 「那可是我的主枝呀!就让你这该死的男人给铲掉了……」二不话还没说完,一口怨气上涌,填塞胸膛,她又晕了过去。 「二不,二不,你醒醒,你还有一根侧枝条没有被剷除,你不会死的。」一不大声叫道。 「二不没被铲死,可能是被吓死了。」忍说道。 转眼间,一不、舞由等五六棵小胡杨树的病枝杈都被清理掉了,除了晕厥的二不之外,那几棵小胡杨树各个面露喜色,心情愉悦。经过人类灵巧的双手一番细緻的操作,她们又恢复了健康。 坚睿大声叫道:「可爱的人类呀,你们快快到我的身边来,帮我把没用的有病的侧枝,全部砍掉,还我健康。」 忍也在叫:「我最喜欢人类了,我还不到一岁时,就救过两个小孩子的命。如今我患病了,还请你们来帮帮我。」 舞献高声叫道:「我病得很重,还是先救我吧,再拖一会,我恐怕就要咽气了。」 西日阿洪抬头一眼正好看见浑身上下长满了肿瘤,向外渗出褐色液体的舞献。族长长嘆一声:「嗨!这棵小胡杨活不成了,还是尽早让她解脱吧。」 西日李富抡起斧子就要去砍舞献的腿,却被族长一把拉住。只听老族长缓缓地说:「不要用斧子砍,用铁锹挖它的根,把它整个从沙土中清除掉。」 「族长,挖根需要很长时间,不如两斧子把它砍倒算了。」西日李富说道。 「不行,这棵小树的根都烂了,不能把它的根留下,否则它还会把溃疡病传染给其它小胡杨。」西日阿洪语气坚定地召唤,「再来几个人,拿铁锹把它的根都挖出来。」 舞献见这么多人都围拢在她的身边,有些受宠若惊,羞答答地说:「我的病是挺重,但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帮我治病,人类可是真热情。」 西日李富率先拎着铁锹朝着舞献的根挖了下去,其它的人将舞献围了一圈,一起拿着铁锹将它根下的土一锹一锹地往外撅。 舞献大吃一惊,这些人是要把她往死里整呀,舞献大声叫道:「你们挖我的根干嘛?我还没死呢。人类真可恨,人类是残害树木的罪人,人类是……」 舞献的话还没说完,她的根已经被挖了出来,她弱小的躯干「哗啦」一声,躺倒在地上,结束了她不算太长的一生。 「妈妈,舞献被人类挖断了根,她死了。」一不哭着叫道。 「孩子,我知道,这不能怨人类,舞献病得很重,生命的终点也就在这几天。人类是怕舞献身上的溃疡病扩散,再次传染给健康的你们。」舞蝶说道。 西日阿洪一转身,发现了早已死去多时的舞奉,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对着舞奉的根部比划了一个「挖」的手势。几个年青人挥舞着铁锹就开挖,没多一会,舞奉就平躺在地上了。 西日阿洪走到忍的身边,轻轻嘆了口气,说道:「这棵小树若不及时医治,拖延到明年,只有死路一条。」 忍颤声说道:「老、老人家,你、你、你别盯着我看,我、我没病……」 西日阿洪抄起一把镰刀,对着忍的树干细心地「咔哧」起来。西日李富拎着大斧子走过来,对着忍的树干就要下傢伙。吓得忍眼睛一闭,差点没晕过去。幸亏族长及时阻止了西日李富的鲁莽行事,才让忍倖免于难。 忍娇声叫道:「疼!我好疼呀!大叔,你轻点下傢伙。」 「忍,这个时候你一定要忍住,大叔把你的烂树皮及被腐蚀的木质部用镰刀都给刮掉了。三国时期的华佗曾经给关羽刮骨疗毒,关羽下着围棋喝着酒轻描淡写地就把手臂中的毒箭创伤治好了。你忍一下,病一定会好的。」坚睿劝说道。 忍树干上的皮掉了巴掌大一小块,木质部被削下一厘米深,才露出完好的树干。西日阿洪随手抓了一把沙土,覆在忍的伤口处,算是给忍消了毒。西日李富挥动树铲子将忍的枝条仔细清理一番,还好,忍除了健康的主杆外还剩下两条完整的侧枝。 忍开心极了,大声叫道:「谢谢你们,好心的人类。」 二不被忍的叫声惊醒,疑惑地问道:「我还没死吗?」 「你活得挺好的,还有一个侧枝立在你的头上呢。」坚 睿说道。 二不乐得合不拢嘴,大叫道:「我真的还活着,太好了!」 「你就剩下一条侧枝了,还好吗?」一不问道。 「好哇!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要活着看到明天冉冉升起的太阳。」二不开心地说。 坚睿的病枝被铲掉后,只剩下一个完整的光秃秃的主杆,主杆从上到下完好无缺。接近六米高的大个子伫立在半岛上,就像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正在指点江山。 转眼间,西日阿洪带领族人把半岛上的小胡杨树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清除了所有的病枝,树干有小部分流出褐色汁液的也都被刮削了一遍。小胡杨们终于告别了溃疡病的困扰,又恢复了往日的勃勃生机。 「人类的手真灵巧!会使用各种工具干活。」坚睿羡慕地说道。 「人类长有万能之手,据说女娲是人类的先祖,她在造人时,将人类的手指捏得十分精緻,并注入了灵性。」舞蝶解释道。 一阵夹杂着寒意的秋风席地捲来,黄沙贴着地面疾速飞驰,树上所剩无几的金黄色叶片被风扯下来,打着旋飞向辽阔的沙海。小胡杨们的心中却是暖烘烘的,他们都带着甜蜜的微笑进入了梦乡。 第九十七章 尺蠖重生 春天再次降临塔里木盆地,这个春天依然很明媚,但胡杨一家的心情却很沉重。塔里木河弯弯细流,一阵大风沙吹过,就能填平那浅浅的河道。他们到底能不能挨过这个春天?又有谁会走上不归路,这是他们最焦虑的事。 三月中下旬,河边,芦蒿满地芦芽短;半岛,胡杨饱满叶芽黄。尺蠖成虫在傍晚时分相继破土而出,雄的展翅飞上枝头,雌的正在努力往树上爬,它们都在准备一生中最隆重的婚礼。坚睿脚下去年的虫子已变成尺蠖从沙土中探出头来,六足快速划动,爬上坚睿的小树杆。 坚睿急得枝摇芽颤,真想把它捉下来,摔在地上,再补上一脚,碾碎它……可是,他没那个能力! 忍也瞧见了坚睿身上的那只尺蠖,惊叫道:「哇!那不是去年的尺蠖成虫吗?它没死,它还活着,它又爬到你的身上准备产卵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坚睿冲着尺蠖气愤地叫道:「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剁成肉泥,当做肥料,吸入肚中,看你如何再兴风作浪?」 「不光是你一棵小胡杨憎恨尺蠖,你看看妈妈的身上爬了多少只尺蠖?去年钻入地下的尺蠖成虫几乎80%都爬出来变成了带膀的尺蠖,我担心妈妈的叶片今年要被吃个精光呀!」忍忧愁地说。 忽听舞制发出一声尖叫:「啊!」 大家转头细看,有十多条尺蠖径直爬向舞制,她离妈妈最近,虫子见树就上。 「这十几条尺蠖再产出几千个卵,变成几千条小虫,那还不瞬间吃光了我的嫩叶。」舞制哭着说。 舞蝶镇静自如地说:「孩子们,不要惊慌,我活了100多年,见过的虫灾比这次大的也多得很,不也是活过来了吗?小小虫灾何足挂齿,小小磨难挺一挺就过去了。」 几兄妹哪里还能听进妈妈的宽心话?尤其是坚睿和舞制都要癫狂了,可是他们苦于静立,只能默默地忍受。 忍欢喜道:「坚睿,你看呢,这只虫子是个雌的,可你的头上并没有带膀的雄尺蠖在等它呀!即使它费劲巴力地爬到你的头顶,没有结婚的对象,它产下的卵也孵不出尺蠖幼虫啊!」 坚睿喜滋滋地说:「是呀!我怎么没想到。舞制,你也不用怕,你头上也没有带膀的雄尺蠖,它们产下的卵根本孵不出小虫来。」 舞制一扫脸上愁云,瞬间就开心地笑了。 可事与愿违,那些雌尺蠖一旦爬上树梢,就从尾部发出一种寻偶的气味。今年的雄尺蠖孵化的特别多,舞蝶身上的雄尺蠖正愁找不到媳妇呢,忽然嗅到雌尺蠖散发的气味,顷刻间,就有几十只雄尺蠖展开翅膀飞了下来,扑在雌尺蠖身上,尾部交织在一起,身体发出剧烈的颤动。动作慢的没有找到媳妇的雄尺蠖只能绕着成双成对的尺蠖,焦急的煽动着翅膀,寻找可乘之机,准备第三者插足。 坚睿一声长嘆,舞制更是长吁短嘆,埋怨命运的不公,生命的苦涩。剧情反转的太快,笑声马上变成了哭声。 「人生难得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孩子们,放手一搏吧,曙光就在眼前。」舞蝶鼓励道。 「凭什么要我去拼搏?忍她们怎么不去拼不去搏?」舞制气愤地说。 「这是命运的安排,虫子长在你身上了,你如果不去拼搏,就只能等死!」 尺蠖雌雄交尾长达3-4小时,雄尺蠖耗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雌尺蠖身上跌落到地上,就像一片飘落的枯叶,安静地躺在沙地上。雌尺蠖一天后开始产卵,卵刚刚产完,它们就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身子一歪,跌下树来,六条小腿努力地蹬了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雌雄尺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成虫时刻,只为产卵,一生忙碌,仅为繁殖。它们都静悄悄地躺在沙地上,雪白的一片,被风一吹,又都旋舞在半空中,恰似被春风吹落的梨花瓣。它们的肉体都已经死了,它们产下的卵正在孕育新的生命,它们快乐地完成了一次生命的旅程。 可是,它们的快乐却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舞蝶、坚睿、舞制都恨死了尺蠖的卵。不但是舞蝶家的娘仨中了尺蠖的卵,舞霸家的舞呼和舞唤也中了尺蠖的卵,舞云身上的尺蠖卵并不比舞蝶少多少。 坚睿身上有100多粒卵,舞制身上大约有1000多粒卵。除去一部分被姬蜂寄生死于卵中外,一个月后,坚睿身上有60多条尺蠖幼虫从小卵壳里爬出来,舞制身上大约有600——700条小尺蠖幼虫。 刚出生的小幼虫,体长约2毫米,全身黑色,有环状白色横纹,头部较大。它们天生就是个吃货,一旦遇见稚嫩的绿叶就拼命地进食。 刚刚两天,小尺蠖已经进入2龄虫阶段,体长约为5毫米,体色变为黄中加黑点,身体上有灰色和黄色的断续纵纹。坚睿的叶子已是千疮百孔,舞制的叶子更是大窟窿小眼子。舞霸家舞呼和舞唤的叶片没有舞制的叶片损伤得大,但比坚睿的叶片可要严重得多。舞蝶和舞云遭受的虫灾最严重,但它们毕竟是成年大树,叶片众多,暂时还无生命危险。 舞制万分悽苦地说:「我命好苦哇!」 坚睿苦笑一声:「我们的命都好苦啊!」 舞蝶教诲道:「只有苦难才能磨鍊一棵树的意志,才能让他懂得生活,珍爱生命。」 舞制立刻反抗道:「全是歪理邪说,我要的是顺境下的平安长大。我可不要这么多的磨难,它会要了我的小命!」 「舞制,梅花香自苦寒来,不经风雨,怎见彩虹?生命的意义在于克服磨难,壮大自己。与天斗,与地斗,与虫斗,其乐无穷。」舞蝶发出了战斗动员令,「尺蠖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振作起来,与尺蠖战斗到底!」 「拿什么战斗?叶子能当枪使吗?还不被它们吃个净光!」舞制小声嘟囔着。 五月中旬,小尺蠖进入三龄虫,体长约为11毫米,颜色变为黄黑相间的断续纵纹。舞蝶百分之八十的叶子已被吃光。飢饿的小尺蠖拉着丝飘下来,荡到小胡杨树上,它们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疯狂而贪婪地咀嚼起来。 忍一声悲嘆:「完了,准死无疑!」 舞制最悽惨,身上爬满了虫子,叶子在一眨眼间就没了90%,她连嘆息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坚睿问道:「妈,你不是说小小的虫灾何足挂齿吗?这只是个小小的磨难,肯定能挺过去吗?」 舞蝶沉思道:「我也没料到今年的虫灾会这么严重,以前发生虫灾时,小岛上有戴胜鸟、大雁、天鹅、杜鹃等多种鸟类,将尺蠖吃掉一大部分,剩下的一小部分就不至于吃光我们的叶子,威胁我们的生命。而如今,去南方过冬的小杜鹃还没有回来,仅靠两只喜鹊,根本吃不完这么多尺蠖。」 坚睿嘆息道:「风来了,沙来了,水没了,鸟没了,虫来了,树死了,虫也将死去,绿沙洲马上就要变成黄沙漠了。生存环境离不开水,食物链缺一不可。」 忍悽然一笑道:「也好,我们是一家人,死在一起也是一件好事。」 舞制无比幽怨地说:「妈呀!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我离你最近了,不指望你给我太多的照顾,更不想要这可恶的虫子。然而它们爬到我身上产卵的最多,飘到我身上吃叶的更多。」 舞蝶无耐地说:「我也不想呀!它们把我的叶子都要啃光了,就开始寻找新的食物,你正好在它们的视线之内,理所当然成了它们寻觅的食物,但你要挺住,再过两龄,它们就该入土为安了,」 「可是,你身上有两只喜鹊一直在守护你,你的叶子还有10%是完好无损的。」一不细察之后说。 「你还好意思说妈妈,若不是小沙蜥母子一直守护在你身边,吞吃飘来的尺蠖,恐怕你身上的叶子早就没多少了。」忍冲着一不说道。 「你的林蛙呢?危难关头怎么不见它来救你?」 「我都已经长到五米多高了,你见过那只林蛙能跳那么高?」 舞制无比痛苦地说:「一不身上有保护神,坚睿还能挺,忍等其她姐妹身上的尺蠖幼虫还不多。唯独我身上本来虫子就多,妈妈又送给我一大堆虫子,我是挺不住了,只能认命。我的叶子仅剩下半个叶芽,贪吃的尺蠖都不肯放过,把芽都啃到枝条里面去了。」 舞呼的痛苦比舞制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正在承受双倍的痛苦。去年秋天,老族长一时倏忽,把他身上的溃疡病斑遗忘了。今年刚开春,溃疡病就在他身上发作了,伤口处流出了恶臭的褐色液体,极像动物伤口处流出的脓血;枝头上挂着的尺蠖仅比制少一点,叶子正在迅速变小。 舞唤大声叫道:「舞呼,你身上的尺蠖并不可怕,你身上的溃疡才真正可怕。」 舞雨也在喊:「舞呼,我好害怕呀,你现在就是一个罪恶的传染源。万一哪个动物在你身上蹭一下,再蹭到我身上,我可就死定了。」 舞全大声叫道:「为了胡杨家族的繁衍生息,舞呼,你就剖腹自杀,捨身取义吧!」 「你们都盼着我死是吧,好,我就死给你们看。」舞呼心如刀绞,万分痛苦地说。 「不,我不希望你死,自从爸爸去逝后,我们家族只剩下我们六兄弟了。」舞禄深情地说。 「我也不希望看着你去死,挺挺吧,只要到了秋天,人类还会来拯救你的。」舞齐动情地说。 一厘米长的尺蠖体色黄中带着黑,比香火头略粗一点。中午阳光炙热的时候,它们就躲在叶片下乘凉;早晚阳光温和时,它们仅用两对臀足抓住树枝,整个身子斜斜地伸出枝外,就像树枝上的一个分杈,伪装得妙到毫巅。 即使是同居一树的喜鹊,不仔细分辨,都难以将它们区分出来。它们只在夜深人静时进食,那时的喜鹊早已进入梦乡。 舞法呻吟着说:「舞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舞制已经没了回音,骄阳正在炙烤着她的枯枝,她身上的尺蠖正忙着转移阵地。 舞法痛苦地说:「舞制,请你慢点走,等等我。我也要解脱了。走,我们一起去享福。」 舞蝶噼头盖脸地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死还要结个伴。」 舞制身上的尺蠖都纷纷吐丝下垂,微风轻吹,小尺蠖就像坐鞦韆一样荡呀荡,都挂在了法的身上。它们再次逮住绿叶,张开小嘴,拼命进食。 舞云身上的叶子被尺蠖吃去了一大半,余下的叶子根本餵不饱那么多张尺蠖的嘴。一部分还在坚持把舞云的叶芽往枝里啃,另一部分尺蠖已经拉着丝线飘向树下的小胡杨。 「不要哇!妈妈。」舞立摇头说道。 「妈妈,你快点让那些该死的尺蠖收回丝线。」舞志大声叫道。 「该死的虫子,我恨死你们了。」舞家怒吼道。 然而,尺蠖可不管小胡杨们愿意与否,它们凶残到了极点,逮到绿叶就开吃。三龄的小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是能吃的时候,片刻间,小胡杨的叶子就少了一小半。 舞富呻吟道:「妈呀,我要挺不住了!」 舞要颤声说:「妈妈,我的叶子要没了,我快死了。」 「尺蠖,我恨不得剥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舞齐大声骂道。 「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牛郎欲问瘟神事,一样悲欢逐逝波。」舞云哀怨地嘶吼,「这些该死的尺蠖,我真想把它们挫骨扬灰!」 「舞云,静以修身,遇事不要慌乱,不要愤怒。挺一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舞蝶劝慰道。 「你就会安慰人,什么时候能好?这么多虫子,胃口这么大,用不了几天,我们的叶子都会被它们啃光。」舞云歇斯底里地大喊。 「那你就这样又喊又叫的,就能把虫子吓死吗?」舞蝶接着说,「省点体力,想想对策。在孩子面前,做个表率。家长沉稳,孩子才能镇定。」 舞云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她太激动了,在孩子面前,做母亲的一定要坚强。即使遇到再大的困难,也要风轻云淡地面对。 舞云轻声说道:「姐姐,谢谢你!刚才是我一时冲动,忘了自己还是一个母亲。」 「妹妹,你从小就是一个火爆脾气,自从有了孩子,你的性格已经温顺了很多。」 「哈哈!多谢姐姐夸奖。」 第九十八章 野猪要命 一群大野猪带着两窝半大不小的猪崽子跑到了半岛上,它们是渴坏了,直奔那细细的弯弯的小塔河,一头扎进去,拼命地喝起水来。 舞全大声叫骂:「该死的野猪,你们别跟我们抢水喝。」 「野猪,我的天呢,它要是在舞呼的身上蹭一下,再到别的树上蹭一蹭,溃疡病可就要二次暴发了。」舞雨焦急地说。 野猪们喝饱了水,也许是长途跋涉太累了,太热了,它们居然趴在河沟里打起了滚。 「这些个畜牲太粗野了,多么珍贵的水呀,就被它们白白地浪费了。」舞平烦躁地叫道,「我就指望妈妈的这条根从那条小河里吸点水上来,河里的水没了,我又不能吸收盐硷水,那我还怎么活呀?」 「可以活的,就像我一样,用力吸妈妈的根,其它的根就会分给我们一些水分。」忍炫耀道。 「忍,你真傻,马上就要面临干旱了,你又多了一个抢水喝的对手。」坚睿悄声说道。 「我不傻,这才五年光景,我们当初68个好兄妹,只剩下我们十几个了。成长的路上,危难重重,我们必须相互帮助,相互搀扶,才能长大成人。」忍轻声说。 「想不到,才几年的时间,你的心胸竟然变得如此宽广,见识如此高远,非复吴下阿蒙!」坚睿贊道。 「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大兄何见事之晚乎?」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背人没好事。」舞平责问道。 「夸你美呢,颀长的身躯,秀美的枝条,完整的皮肤,一看就是一个大美人。」忍顺口答道。 坚睿吃惊地看着忍,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曾经任性的小姑娘说的话。女大十八变,不但模样越变越好看,话说得也越来越得体! 舞平开心地大叫:「噢!你们原来在讨论这个话题,我十分感兴趣,咱们一起聊哇?」 坚睿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女孩子怎么都喜欢被夸呢?明明是假话,她们却乐不思蜀。 冒出浅浅水面的芦芽,正趁野猪的胃口。它们也懒得起来,趴在水里,开嚼脆嫩的芦芽。从去年夏天河狸出走开始,池塘里的水就越来越少,现在只剩下一个不到半亩地的小水泡子。 三十几头野猪横七竖八地卧在水泡里,不到一个时辰,冒出水面的芦芽都集体消失了,猪肚子也都鼓起来了。常言道:温饱思淫慾,野猪不例外。 一头身高体壮的棕褐色大公猪已经五岁了,它的尾巴断了大半截,左耳朵豁了一个大口子,这两处伤疤都是老猪王给它留下的记号。 但这并不影响它争夺王位的野心,它早就瞄准了野猪王的位置,凭什么整个猪群只有它才有交配权?自己好歹也是一头大公猪呀,却连一个老婆都没有,整天憋得「嗷,嗷」叫。而那头老猪王呢,它早已妻妾成群,儿女成堆! 一身黑色长毛的老猪王在暖暖的阳光照射下,肚内的食物开始分解,大量的营养进入血液,被送到全身各个器官。性器官首先活跃起来,浑浊的猪眼充斥着色慾的激情。 老猪王一双獠牙呲出唇外,一嘴巴拱在一头两岁大的小母猪的后屁股上。小母猪的左后屁股被锋利的獠牙划出了一道血口子,小母猪吃痛哼叫一声,慌忙跑到岸上。 老猪王随后跟上,重重地「哼,哼」两声。似乎在下达命令:赶紧给我站住,否则,我的獠牙就给你的屁股再捅出两个窟窿。 小母猪委屈地「嗯,嗯」叫着,不甘心地站在半岛上,一双美目痴痴地瞅着大公猪。经年积压在大公猪心底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暴发了。就在老猪王两条前腿趴上小母猪的后背时,大公猪怒气沖沖地爬上河岸,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撞击在老猪王的后屁股上。 老猪王的后屁股立刻多了两个血窟窿,大公猪的两根长长的獠牙深深地陷进老猪王的屁股里。老猪王满腔的慾火立刻变成了怒火,推开小母猪,掉头与大公猪展开搏斗。 老猪王血灌瞳仁,怒发冲冠,胆敢挑衅它的权威,还敢背后下黑手,岂有此理?它将头一低,两只獠牙闪着白森森的寒光刺向大公猪。 大公猪撅着带血的獠牙,怒目而视,就在两对獠牙即将刺入对方的猪头时,大公猪忽然将头一甩,藏头于忍的树后。 老猪王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棵树,但它已经收不住前沖的脚步,情急之间,猪头向右一偏,左獠牙在忍的树干上划出一道一厘米长的口子。 「该死的野猪,我又没招惹你,你干嘛在我身上划一道。」忍怒骂道。 「这就叫『城头失火,殃及池鱼』,别人打架,莫要围观,谨防误伤。」坚睿说道。 「我才不喜欢看野猪争风吃醋,打架斗殴呢。我不想围观,可我也走不了哇?」忍无可奈何地说。 「忍,你刚刚划破的树皮处,有汁液流出来了。」坚睿惊奇地叫道。 「受伤了,能不流血吗?值得你这么惊讶吗?」忍白了坚睿一眼说道。 「你的皮肤被划破了,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在那个小水泡子干涸之前,你又可以吸收盐硷水了。」坚睿提醒道。 「哇塞,这可是飞来之福呀!我可以不再依赖妈妈,独立生活了。」忍开心地叫道,激动得泪花飞扬。 舞平羡慕得要死,大声叫道:「两头大野猪快到我身边来打架,我喜欢看热闹,我更喜欢被伤害。」 老猪王一击不中,卯足了力气,再次沖向大公猪。大公猪很狡猾,只是在半岛上东躲西闪,利用小胡杨阻挡老猪王的进攻。 老猪王身负重伤,越是奔跑,血向外流得就越快。渐渐地,它的腿脚发软,体力不支,越跑越慢。 大公猪可不想就此拉倒,它要利用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把老猪王赶下台,它要当新猪王,它要拥有美娇娘。 老猪王失血过多,站在原地,呼呼直喘。大公猪加快脚步,绕到老猪王身后,突然发力,一支獠牙深深地嵌入老猪王的右后腿。 老猪王狂躁起来,奋起楚霸王之余勇,挺着大獠牙刺向大公猪。大公猪才不和它拼命,身子灵巧地一转,已经跑到舞平的身后。 「轰隆」一声,老猪王的一支大獠牙硬生生地插进舞平的树干里。 舞平哀号一声:「痛死我也!」 「你不是也想流点血吗?老猪王已经满足你了,你还叫什么痛呀?」坚睿问道。 「凭什么忍只是划破了一点小树皮,而我却被深深地扎了一枪?」舞平不满地说。 「野猪打架哪有分寸,扎个眼也好,能多放点血出来。」 老猪王气极败坏,用力往外拔它的大獠牙,牙已松动,就在要拔出来的一剎那,大公猪趁机扑过来,两颗獠牙直刺老猪王的脖颈。老猪王猪头向右一偏,它的牙「嘎嘣」一声就断在舞平的树干里。大公猪的一颗獠牙在老猪王肥厚的脖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老猪王气呼呼地瞅着舞平,嘴里大声地「哼,哼」着,似乎在说:「该死的小胡杨,还我的牙来。」 舞平也在大声地叫骂:「该死的老猪王,把你的那颗断牙带走,它堵住了我向外流出的盐硷水,我还是没有办法排除盐硷。」 大公猪哪管它俩在骂啥,猪头一摆,张嘴就咬向老猪王的脖颈。老猪王赶紧甩头傍闪,可是它的身后站着一动不动的舞呼,它情急逃命时,却小胡杨阻住了退路。它的左肋正好撞在舞呼的溃疡处,黏糊糊的褐色溃疡液将它稀疏的猪毛都粘在肉皮上,这令它十分不舒服。 大公猪一口咬住它颈上的肥肉,用力咬合。老猪王疼痛难忍,用尽最后一点力量挣扎。「咔哧」一声,碗口大的一块肥肉就被大公猪硬生生地撕了下来。 老猪王浑身是血,哪还敢恋战,恶狠狠地瞅了一眼舞呼,连头都没敢回,撇下整个野猪群,它落荒而逃。在逃跑的过程中,它左肋上的溃疡液接连擦在舞唤和舞雨的树干上。 舞唤哀声叫道:「怕什么来什么?溃疡病真的就传到我身上了。」 「真倒霉,该死的老猪王,临死也不干一件好事。」舞雨大声咒骂。 大公猪望着老猪王逃亡的背影,「哼哼,哈哈」地叫了起来,似乎在诉说自己多年的遭遇,又像是在宣誓:这个猪群,从今天开始改天换地,我来当王。 小母猪「唧唧,咕咕」地靠近大公猪,粉嫩的猪舌头伸出口腔,舔弄大公猪嘴巴因激烈战斗而流出来的白沫。 美女爱英雄,野猪也过不了感情关。大公猪喘息声逐渐平缓,体力也在逐渐恢复。它一时间精虫上脑,欲望爆棚,抬起前腿,跨上小母猪,腰身开始有规律地耸动起来。 小母猪站在原地,翘起后臀,猪嘴里不断地发出兴奋地哼哼叫…… 半个时辰过后,两头猪都累得不行,大公猪喘着粗气,骗腿跳下小母猪的后背,两条后腿东扭西摇地推着前腿跨进浅水泡。小母猪则一屁股摔在沙地上,再也不肯动一下。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小岛上的草芽都被猪们啃吃殆尽,没有了可吃的食物,这么大一群猪连一天都挺不过去。新任猪王「哼,哼」叫着下达命令:沿着小塔河北上寻食。 野猪群刚走,那头受到重创的老猪王(它已失去王位,名字也少了一个「王」,从此它有了一个新名——老猪)就偷偷地熘回半岛。它的伤口处沾满了泥沙,每走一步,沙粒都「哗哗」地往下掉,猪血立刻就冒了出来,滴嗒而下。 老猪静静地躺在泥坑里,淤泥淹没了它的伤口,没过了它的后背,它只留一张猪嘴搭在岸边,慢慢地呼,缓缓地吸。 「这头死猪又回来干什么?但愿它死在泥坑里。」舞平气愤地说。 「它在疗伤,淤泥对野生动物来说是最好的止血药。」舞蝶说道。 「它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会死吗?」舞平不解地问。 「不会,只要它的大动脉不被咬断,掉块肉,出点血,它都能扛住。」舞蝶说道。 一连两天,老猪都是那个姿式,它不吃不喝,依靠体内积累的脂肪艰难度日。伤口渐渐地止住了血,结了痂。 第三天傍晚,它努力地爬起来,慢慢地靠近水泡子,一口一口地喝起水来。肚里进了水,猪就来了神。半岛上的小草,这两天又长出了两厘米,正好够它打牙祭。可稍一用力,脖子上的血就渗出来,它只能躺在泥塘里继续养伤。 直到第五天,老猪脖子上碗口大的伤口才止住了血,一大团淤泥贴在脖颈处,就像一大块黑乎乎的狗皮膏药。每走一步总会落下十几粒沙土。 老猪走近舞平,怒沖沖地哼叫着,似乎在说:「还我的牙来,你这棵该死的胡杨树。」 舞平也在怒骂:「该死的老猪,快把你的断牙拿走,别影响我吸水排盐。」 老猪头一低,它的猪鼻子在舞平的根下豁出一道沙沟。随着时间的流逝,沙沟越来深,越来越宽,围着舞平出现了一个大沙坑。舞平的鬚根已经暴露出无数条,只有粗壮的主根还连接在舞蝶的根上。 舞平气恼地骂道:「死猪、瘟猪、臭猪,你要干什么?」 老猪哼哼地叫着,一口咬断舞平的一条虚根,慢慢地咀嚼下咽,老猪用行动告诉舞平,它要活活地吃了舞平。 舞平气沖斗牛,大声叫骂,却无法阻止老猪一口一口的啃食。转眼间,舞平的虚根都进了老猪的嘴巴,只剩下一条主根连在舞蝶的根上。 舞平的身子被微风一吹,已是东摇西晃。舞平声音颤抖地叫道:「老猪哇!我所有的虚根都被你吃了,仅剩一条主根,你就高抬贵嘴吧。」 老猪还在嫉恨断齿之恨,哪肯就此罢休,它趴在沙坑里,猪牙开始啃食舞平的主根。不到一刻钟,舞平的身子轰然倒下。 老猪打不过大公猪,丢掉了猪王的宝座,它把所有的怨恨都撒在了小胡杨身上,舞平就这样无辜地死去。舞蝶也没有办法,除了咒骂,剩下的就是哭泣。 老猪爬出沙坑,猪脑袋左摇右晃,猪眼睛四处撒嘛(东北方言,远近张望,贼眉鼠眼,快速地扫视加环视。)它在寻找一棵长着溃疡斑的小胡杨,就是因为那棵树挡住了它逃跑的路,才让它掉了一大块颈边肥肉。 舞呼颤抖着身子,不敢直视老猪,生怕被它认出来。他心里在祈祷:老猪哇!你可千万别把我认出来,我也不是故意挡了你的路,我是走不了路哇! 老猪很快发现了舞呼身上的病斑,确认自己的仇人还有它一个。老猪嘴里「哼,哼」着,迈着四方步走到舞呼的跟前,猪眼迸发出仇恨的意识。头一低,猪鼻子开始拱沙地,如法炮制,不到一个时辰,舞呼就躺平了。 「舞呼,你终于死了,从此我再也不用担心被溃疡传染了。」舞雨欢快地说。 「舞呼,你要是早死几天,溃疡病就不会传到我身上了。」舞唤气愤地说。 舞全大声叫道:「老猪哇,我身边的唤和雨都携带了溃疡病毒,请你继续努力,把它们俩也都放倒吧。」 「舞全,你怎么可以诅咒我去死?」舞雨大声质问。 「我身上的溃疡还很轻,只要到了秋天,好心的人就会帮我去除溃疡,用得着你在这里诅咒我吗?」舞唤大声叫道。 「都别吵了,溃疡病具有传染性,谁也不想被传染。得病的放平心态,祈祷人类早早出手解除病痛;没得病的更要放平心态,不要嫌弃病人,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坚睿说道。 「同气连枝各自荣,些些言语莫伤情,一回相见一回老,能得几时为弟兄;弟兄同居忍便安,莫因毫末起争端,眼前生子又兄弟,留与儿孙作样看。」舞齐深情地吟诵法昭禅师的兄弟情诗。 第一百章 河狸逃命 小杜鹃下蛋了,就在踩背的第二天中午。不过这次的蛋被它产在了自己的树洞里,它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回它要自己孵蛋,自己育雏,自己教子。 小杜鹃趴在那个宝贝蛋上,一连两天都没动一下,它要把自身的温暖全都无私地传给那个已有了生命的蛋。可是它的胃肠却不干了,「咕噜!咕噜!」地开始大叫着抗议。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小杜鹃捨不得离开它的蛋,就伸着脖子开始对着雄杜鹃叫着「布谷」,似乎在说:「你这个没良心的丈夫,我孵的蛋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我现在饿了,还不赶紧给我弄点吃的。」 雄杜鹃大叫着「布谷」,似乎在说:「你可以出来捉虫,我可以替你孵蛋。」 雌杜鹃气呼呼地叫着「布谷」,好像在回答:「孵蛋是我的工作,我不能擅离职守。你一个公的,哪里懂得什么叫孵蛋。别废话,赶紧给我弄点吃的。」 雄杜鹃很无奈,前天上赶子(东北方言,过于主动讨好她人)捉虫子餵老婆,反被它叨掉两根颈下毛。本想再也不餵它了,今天又被它拿来谴责。 做人难呢,做只鸟也挺难,尤其是一只公鸟,进退两难。不过,听媳妇话就不难,连争吵都不会有。 雄杜鹃本来就是一个会疼媳妇的主,小杜鹃有了要求,它忙不迭地飞来飞去,一条条虫子餵进了老婆的嘴里。 小杜鹃满意地笑了,它终于吃饱了,它再次发出「布谷」声,告诉它老公,它不饿了。 「雄杜鹃真听话,让它干啥就干啥,这样的老公我也想要。」忍羡慕地说。 「一个家庭要想有发展,到底应该听男的还是应该听女的?」坚睿提出疑问。 「当然应该听女的了,女的操持家务,一颗心都在想着家里的事,女人说的就是对的。」一不说道。 「女人当家,井井有条;女人当家,头头是道。」二不说道。 忍开心地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女人才是家中的主心骨,才是家中的顶樑柱。」 「我不这样认为,男人有体力,更有智慧。当一个家庭受到外人的侵犯时,男人能够凭藉武力抵御侵略;男人接触外面的世界更广阔,更容易判断哪些事情对家庭有利益,能够及时做出正确抉择。」坚睿辩解道。 「不对,你贬低妇女,你这是大男子主义。」忍叫道。 「你瞧不起女人,别忘了你来自哪里?还不是妈妈散落的满天种子中的一粒。」二不说道。 「女子能顶半边天,不,是一片天。女子也有智慧,也有体力,这可不是男人所特有。」一不说道。 坚睿的话立刻被三个妹妹嘈杂的声音湮没,它只能无助地摇了一下头,缄默无语。 舞蝶大声叫道:「你们几个女娃娃,都不要争了。小到一个家庭,大到一个国家,谁的意见正确,就听谁的,不能以男女来区分,更不能以官职大小来定论。」 「妈妈英明,妈妈聪明,妈妈圣明!」坚睿激动地说,他已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夸赞母亲了。 坚睿树上的尺蠖在小杜鹃夫妇接连不断地吞吃下,变得越来越少。他的叶子趁机冒了出来,三两天就长成一枚铜钱大小。 坚睿乐了,看着抱窝的小杜鹃和忙碌的雄杜鹃,他会心地笑了。他从心底感激这两只鸟,是它们让自己又捡回来一条命。 可是,没过两天,他就后悔了。雄杜鹃再到他身上捉虫子时,他甚至产生了排斥心理。 「坚睿,这两天你怎么闷闷不乐呢?你有小杜鹃夫妇帮你捉虫子,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呀!你身上的叶子都长那么大了,再看看我们的叶子,还小如蚕豆呢。」忍说道。 「坚睿,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我们的叶子都快被尺蠖吃没了,活着都难,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二不说道。 「我的叶子长得太快,太阳太烈。我不得不供给叶片大量的水,让它去蒸发。可是,那盐硷水也是有限的,随着地表水的减少,它也在减少。我吸上来的水越来越少了,这样下去,我会被太阳晒死的。」坚睿痛苦地说。 「那快点让小杜鹃的老公到我的枝头捉尺蠖哇,我都快被尺蠖欺负死了。」忍急切地说。 「我哪里能说得算,它们只管吃我身上的尺蠖,从来也不问我的意见呀。」坚睿苦恼地说。 夜深人静,尺蠖开始疯狂地吃嫩叶,忍、二不等疼得呲牙咧嘴,嗷嗷直叫。坚睿身上只有为数不多的虫子在吃叶子,可它开心不起来呀,明天还要面对炎热,那可是更加痛苦的折磨。 沿着塔河的上游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这动静似乎很熟悉,绝对不是大型动物发出来的,那它是什么动物呢? 小胡杨们都听到了,一时间都忘了各自的烦恼,伸着脖子努力向远处张望。片刻后,一只硕大的老鼠从树后闪了出来,它好像受了伤,一瘸一拐地往半岛爬来。 「小狸,是去年的那只小河狸,它终于回来了。」坚睿动情地说。 「小狸,我爱你,这可是你的家,我们都欢迎你的归来。」忍流着泪说。 「小狸,你这是怎么了,好像受伤了。是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一不气愤地大叫着。 「小狸的肚子怎么那么大,圆鼓鼓的像一个大皮球。」二不说道。 「小狸可能是怀孕了。」舞蝶说道。 「小狸,注意身后,有只该死的猫向你追来了。」坚睿吓得大声尖叫。 小河狸虽然身负重伤,为了活命,它仍然在拼命奔跑。它的身后100米处,一只浑身黄棕色,身体瘦长,四肢纤细的猫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小河狸逼近。 「呀!这是什么猫?耳背黑色,尾巴较长,眼角到鼻子上还有一条细细的黑线。」坚睿问道。 「它是狞猫,栖息在干旱地带,又称为『沙漠猞猁』,但狞猫与猞猁又有区别,猞猁尾短,耳尖有直立的毛。狞猫属猫科动物,夜行独居,擅长爬树,领域性强,跳跃能力好。以小型哺乳动物和鸟类为食。妊娠期为70天左右,每胎2只左右,寿命15年上下。」舞蝶介绍说。 「啊!妈妈,你快别说了,狞猫的速度太快了,转眼间,它已经追到小狸的身后20米处了,小狸危在旦夕!」忍焦急地说道。 小河狸一条左后腿受了伤,跑起来,身体重心总是偏向左后方,它只好用宽大的尾巴在左后方支撑一下身体重量。为了活命,它不得不奔跑,努力向前。 但即使小河狸左后腿不受伤,它那肥胖的身体,短小的四肢,早已决定,它在陆地上根本跑不赢四肢修长的狞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狞猫已经蹿到它的身后。 小河狸刚好爬到坡顶,在向前跑已经没有时间了,狞猫与它只有半米的距离。半米,狞猫一个纵跃就能跨出5米远。小河狸急中生智,头向胸部一抵,四爪和尾巴向腹部一收,它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大圆球,顺着坡顶,一路向下快速滚动。 狞猫站在沙丘上,目露凶光,嘴巴一张,发出了「呵!」的怒吼。似乎在说:「肥肥笨笨的蠢傢伙,你滚得再快又有什么用,除非你能飞上天。」 狞猫后腿在坡顶上用力一蹬,前腿伸向头的前方,腰身平展开来,一跃而下。那优美的身段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点直指即将滚到坡底的小河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褐色的身影疾掠而至,一双粉色的脚爪勾住小河狸的后背,一对巨大的翅膀用力一摇。小河狸凭空升起半米多,狞猫刚好坠落在小河狸的脚下。 狞猫再次纵身原地起跳,它不但跳得远,跳得也高,平地就可以跃起4米多。小河狸命悬两线,它不知道抓起自己的那个傢伙是敌还是友,但狞猫可是百分之百的大敌,它的一对小眼睛一直在向下盯着狞猫,它的尾巴迅速翘起,就在狞猫即将咬到它的左后腿时,它宽大扁平如船桨的尾巴重重地拍在狞猫的头上。 狞猫被打得大脑一阵眩晕,身子再次跌落沙沟。可到嘴的肥肉,想让狞猫吐出来,哪有那么容易。狞猫重新振作起来,尾随着那只大鸟,快速奔跑。 那只大鸟正是从南方返回半岛的长耳鸮,它回来得好巧,正赶上河狸仓惶逃命。它本想捡个现成的便宜,犒劳一下长途跋涉的身体。可是河狸这傢伙太重了,那可是40多斤的重量呀,它只飞到七八米高,十多米远,就已经扇不动翅膀了。 狞猫心中欢喜,这次可是赚大了,一石二鸟,看你们两个往哪里逃? 翅膀上传来酸麻的感觉,令长耳鸮难以指挥它继续飞行,长耳鸮负重的身子直坠两米。狞猫向上一蹿,几乎可以咬到小河狸的爪子了。 长耳鸮奋尽全力,又向前摇了两下翅膀,爪子一松,河狸就掉了下去,「噗通」一声,怎么就那么巧,怎么就那么寸,下面就是那个即将干涸的小水泡子。 小河狸掉进水里,那就像鸟飞上了天,谁也奈何不了它。长耳鸮低头一看,到嘴的肥肉就这样熘了,不由得把怨恨撒在狞猫的身上。它折转身子,直扑狞猫。 狞猫还在咬牙切齿地怨恨长耳鸮多管闲事呢,即使长耳鸮不来攻击它,它还想找机会报复长耳鸮呢。狞猫尽量收缩身体,就在长耳鸮距离它正前上方只有一米远时,它后腿在地上用力一蹬,身子向前上方蹿起三米多高。 长耳鸮眼前突然一花,瞬间失去了狞猫的踪影,它还在迷惘之际。突然感到后背上一沉,一个重物就骑在了它的后背上。更倒霉的是它的脖子被狞猫咬住了,它无力挥翅,只能掉落在半岛上的枯枝烂叶间。 长耳鸮拼命翻滚挣扎,两只利爪在狞猫的胸前划出两道血槽。狞猫索性将长耳鸮骑在身下,尽全力去咬长耳鸮的脖子。 就在长耳鸮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时,一根枯枝似乎有了灵性,迅速地游动起来,一下子缠住狞猫的肚子。勒得狞猫小腰只有碗口粗,一点空气也吸不到肚子里。 狞猫咬在牙齿上的力只能放缓,但它又不想放了长耳鸮,只能用两只后爪子去抓极北蝰。正在它们三个纠缠的当,小极北蝰及时缠了上来,用它柔软的身子勒住了狞猫的脖子。 狞猫这下彻底喘不上气了,憋得一张猫脸涨得通红。它不得不放开长耳鸮的脖子,张大嘴巴去吸气。 河里的小河狸瞅准了机会,它迅速爬上岸,一口咬住狞猫蹬蛇的左后腿,整个身子压在狞猫的后屁股上,两只前爪将那条腿固定住,它那褐色的牙齿就发挥了作用,只几下就把腿上的肉啃掉了。 狞猫疼得「呵!呵!」直叫,五官扭曲,面目狰狞。它拼尽最后一口力气,咬住小河狸的脖子。小河狸恨透了狞猫,即使被咬断脖子,它也要把狞猫的腿啃断。 长耳鸮终于喘上一口气,扑腾着翅膀又站了起来,它再次满血复活。它恨死了狞猫,抬起锋利的爪子就开始抓狞猫的脸。狞猫无处可躲,只能挺着丑陋的脸任由长耳鸮去抓。狞猫似乎也知道,今晚准死无疑,但死前也要抓个垫背的。 「咔嚓」一声脆响,狞猫的左后腿被小河狸啃断了,狞猫疼得「呵!呵!」直叫。小河狸趁它张嘴嚎叫之际,脖子一扭,脱离了猫口。 狞猫被勒得头晕眼花,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长耳鸮还不忘了给它毁容,抓得它满脸是血,眼珠子都冒出来了。小河狸趁机将狞猫的另外三条腿都咬断了,狞猫气得「呵!呵!」叫,一口气没上来,就一命呜呼了。 长耳鸮用利爪豁开狞猫的肚子,尽情地吞食里面的零碎。两条蛇也跟着借光,将小块的肉吞进自己的肚子。小河狸则一扭身跳进小水泡里,修缮那条支离破碎的河堤。 「哇!太精彩了,比看李小龙演的动作片都刺激。」二不大声喝彩。 「跳跃、奔跑、厮杀能力那么强悍的狞猫,居然横尸半岛。」忍惋惜地说。 「人狂必有祸,天狂必有雨,何况一只猫呢?」一不总结道。 「长耳鸮是空中霸主,极北蝰是陆地蛟龙,小河狸是水中豪杰,它们几个合起来的力量,岂是一只狞猫能够抵挡得住的?」坚睿说道。 「我希望它们三家经此一战,兄弟合心,其利断金,保卫半岛,抵御外侵。」忍说出自己心中的期盼。 坚睿开心地说,「小河狸又回来了,它又开始筑坝了,我们的好日子又要来了。」 舞蝶却道:「不要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扎根,向地下前进,那里有取之不尽的水源。」 第一百零一章 教子有方 小河狸把河底的石头运到了堤坝上,用淤泥把石块间的缝隙都封死,塔里木河细细的支流带来的水量虽少,所幸还没有中断,堤坝被小河狸修得固若金汤,一滴水都透不过去。 那个小水泡子的直径每天都在以一米的速度向外扩张,水里的鱼虾开始多了起来,它们欢快地畅游在水中;水面上又冒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尖尖嫩嫩的芦芽,芦芽的尖端早有大红蜻蜓立在上面;水面上偶尔冒出一个鼠头鼠脑的傢伙,它不是小河狸,而是贪玩的水鼩鼱。 水面上玩得最嗨的当属大吸盘林蛙,它是一个游泳天才,长长的后腿在水面上轻轻一蹬,身子已经蹿出一米多远;一条后腿一踩水,斜对角的前腿同时一搂水,它就在水中掉了个头。一只雌林蛙恰巧被它紧紧地抱在怀里,这只雌林蛙正是它去年的爱人,它们相继从冬眠的河底甦醒过来,雌林蛙的身后还跟着一堆体长仅有4厘米的小林蛙,那是它们去年生的孩子。 然而,随着蓄水量的增大,堤坝越来越长,需要更多的木材。小河狸只好转到半岛上,寻找可以搭建堤坝的树木。舞平和舞呼两棵小胡杨被小河狸拖到堤坝上,成了最好的护堤材料。 实时更新,请访问 那个小水泡子在小河狸的夜夜操劳下,面积已经扩大到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可小河狸还不满足,它要把自己的王国建得足够气派。 小池塘被春风吹起一片涟漪,就像一块大月牙一样,镶嵌在半岛的东侧。半岛在河水的浸泡下,又变得湿润、肥沃、富饶起来,满地生机勃勃,处处莺歌燕舞。 小胡杨们又喝到了久违的河水,别提心情有多好了。忍眉开眼笑地说:「我终于又喝到地面上的水了,即温暖舒适,又甘甜可口。」 「小河狸,你真好,半岛兴衰全靠你一已之力。」坚睿评价。 「小河狸,你辛苦了!半岛上所有的生物都会真诚地感谢你。」一不深情地说。 「小河狸,你总在半岛上转悠,我都有点害怕了。」二不惊慌地说。 不但是二不,其它的小胡杨看到小河狸从自己的身边经过,心底都不自觉地冒出一股寒气,再也没有前段时间刚看到小河狸时的亲切了。 小河狸仔细观察每一棵树,它似乎在判断那棵树更适合担当建筑材料。舞雨第一个被它选中,直径约30厘米的小树干,只几分钟就被它啃倒了。借着水流,它毫不费力地把舞雨放在了堤坝上。 舞雨没有哭喊,也没有吵闹,默默地接受了死亡。小河狸又上了岸,开始寻觅下一个目标。 舞唤大声叫道:「小河狸,你过来吧,我身上也有溃疡病,我不想把疾病传染给我的同胞,我愿意用我的身体挡住流动的河水,为半岛增添一点绿色。」 小河狸终于转到它的身边,可由于天太黑,它没有发现舞唤是一棵病树。又转到舞全的身边,嗅了嗅他的树皮,果断地咬下一口,树皮立刻就掉了。 舞全大声叫骂道:「小河狸,你有病吗?我是一棵健康的小胡杨,你咬我干嘛?」 小河狸哪会给他辩解的时间,「咔哧!咔哧!」几口下来,舞全的树干就被啃掉了一半。 「妈妈,我怕!」忍瑟瑟发抖地说。 「孩子,不要怕,牺牲也是光荣的。我们这个半岛要想生机盎然,就不能少了小河狸,就不能少了为堤坝献身的小胡杨。」舞蝶安慰道。 「妈妈,我不怕,小河狸若是将我放倒,用来修坝,我毫无怨言、义不容辞。」坚睿铿锵有力地说。 舞全在大声叫骂中倒下了,它的躯干被小河狸拖到水里,为小河狸搭建了水上大平房。 小河狸在它的大平房里生了两个小孩子,它更加忙碌了,不是修补堤坝,就是啃食灌木丛,给孩子弄吃的。不过它再也没到半岛上祸害小胡杨,可能它也知道胡杨才是这片土地上的希望。 小杜鹃肚皮下的蛋有了生命,小傢伙破壳而出,光熘熘的身子瑟瑟发抖地从妈妈的羽毛下探出头来,黄嘴丫子张得大大的,「谷谷」地叫着要吃的。 小杜鹃怜爱地把它勾回腹羽下,冲着雄杜鹃温柔地发出「布谷,布谷」的叫声。似乎在说:「老公,我们的孩子都出生了,还不赶紧给它弄点吃的。」 雄杜鹃刚刚当上爸爸,心理也是难掩喜悦之情,「布谷,布谷」地叫着,在坚睿身上寻了一只尺蠖,马上折返树洞,亲自餵给了自己的孩子。 「它们一家三口过得可真幸福,我好羡慕它们呀!」坚睿开心地说。 「我们一家难道不幸福吗?妈妈一手把我们拉扯长大,我们在她的庇护下茁壮成长,你难道不开心吗?」忍问道。 「我当然开心了,没有妈妈指点迷津,出谋划策,及时洒泪,我早就变成枯枝了。」 「小杜鹃也太喜欢她的孩子了,我有点担心,它的过度宠溺,会不会把小孩子再惯坏了。」一不说道。 「我看不能,它一定会吸取去年的教训,把孩子好好抚养长大。」坚睿说道。 「坚睿,我很是生气,那只雄杜鹃也太死心眼了,就知道在你身上找虫子,我身上都爬满虫子了,它连理都不理。」二不生气地说。 「我和你一样,尺蠖都进入五龄了,身长都达到三厘米,它们把我的叶子都要啃光了。」忍不满地叫道。 「喳!喳!喳!」喜鹊窝里飞出一只刚刚长全飞羽的小喜鹊,它抖动着翅膀,准备落在忍的小树枝上。可那短粗的树枝却禁不住小喜鹊的体重,「小树枝」随着小喜鹊一同落地。 小喜鹊紧扇翅膀,才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树枝居然禁不住它的体重,这让它很害怕。低头一看,爪上的树枝竟然是一只摇头摆尾的大尺蠖,它瞬间就心花怒放了,一口就把大虫子吞进了肚中。 小喜鹊兴沖沖地飞上忍的树头,鸟头不断晃动,一口一个虫子,转眼间,一条树枝上的虫子就都进了小喜鹊的嘴巴。 小杜鹃的孩子看得眼都直了,外面的世界可真好哇,树枝上挂满了可吃的虫子。可是自己的羽毛还没长出来呢,那只小喜鹊可真气人,它会不会把所有的虫子都吃光了? 小杜鹃也看傻眼了,喜鹊夫妇居然那么粗心大意,竟然让自己的孩子独闯世界,就不怕遇到危险吗?可是那只小喜鹊分明是活得很快乐呀,难道是自己的教育方法出错了? 「妈妈,喜鹊夫妇也太大意了,就这么放心它们刚长全羽毛的孩子独闯世界?」坚睿说道。 「教育孩子要学会放手,不能一直捧在手心里,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禁不住狂风暴雨的洗礼。」舞蝶说道。 忍欢快地叫道:「小喜鹊真好,以后就做我的宠物吧,我会用我身上的虫子给你做最美味的佳肴。」 「小喜鹊,我身上也有虫子,适当的时候,请来我家做客。」二不大声叫道。 小喜鹊哪里会听懂她的话,头都没抬一下,继续吃它的虫子。二不气得大声叫骂,小喜鹊连正眼都没瞅它一下。 没几天,小杜鹃的宝贝儿子的羽毛也长全了,小傢伙瞅着外面的世界,心早就飞出去了,趁着小杜鹃不注意,它勇敢地跳出树洞,展开翅膀用力去扇。可是它的飞羽还没有长齐,再努力挥动双翅,它的身子还是斜向下坠落,落点正是那堆枯枝烂叶。 小杜鹃发现宝贝儿子居然会飞了,心理别提多高兴了,但它也害怕小傢伙遇到危险,刚想起飞把孩子带回来。一个念头突然闪现在它的脑海里,应该向喜鹊夫妇学习,大胆地放开双手,让孩子独自面对生存。 雄杜鹃冲着它发出「布谷!布谷」的紧急叫声,似乎在说:「老婆,你千万别大意,那堆枯枝烂叶间隐藏着两条极北蝰。」 小杜鹃白了雄杜鹃一眼,发出强硬的「布谷!」声,好像在说:「我的话就是命令,孩子必须让它自己锻鍊,面对现实,自己成长,喜鹊夫妇的孩子不也是跌倒了爬起来吗?」 雄杜鹃没有小杜鹃的命令,只能干着急,只能睁大双眼,张开翅膀,随时准备救援。 一段枯枝突然动了起来,直奔还在跳跃试飞的小杜之子。小杜鹃看见了,但她没有动,它想考验一下孩子的应变能力。它身边的老公动了,展翅疾飞。 极北蝰身子在枯枝烂叶间连扭几下,已经无限接近还在试飞起跳的小杜之子。小杜之子如初生牛犊,何惧虎狼,它还在傻乎乎地冲着极北蝰笑呢。 极北蝰已经张开大嘴,蛇信子已经吐出来了。就在这紧急关头,一道绿色的飞影撞入它的视线,蛇的视力对移动的目标特别敏感,它迅速抬起蛇头。 雄杜鹃本打算一个低飞,在蛇脸上抓一把,阻挡一下极北蝰对小宝贝的攻击。可没想到在这间不容发的当,蛇嘴沖它敞开了方便之门。 雄杜鹃收势不住,一头扎了进去。极北蝰乐得摇头晃脑,尾巴翘得老高,想要吃只小鸟,却撞进嘴里一只大鸟。 小杜鹃吓得魂都飞了,立刻拍着翅膀沖了过去。一条小蛇及时蹿到极北蝰的身前,昂起蛇头,对着小杜鹃张开蛇嘴。 小杜鹃心中这个气呀,老公被吞进蛇嘴,它已无能为力,只得在空中来一个急转弯,避开蛇嘴再说。 小极北蝰将头一低,直奔那只蹦跳的小鸟。小杜鹃眼角余光已经瞥到,小宝贝命将不保。小杜鹃拼了命飞过去,一爪子将小宝贝踢得一熘跟头,滚出十多米远。 就在小杜鹃踢飞宝贝儿子时,它的尾巴已被小蛇咬住。小杜鹃向前挣扎,可尾羽连着屁股,疼呀!小杜鹃只得回头与小蛇撕杀,专啄蛇的眼睛,专抓蛇的鼻子。 小蛇还是缺少战斗经验,在小杜鹃不要命的攻击下,它只好张开嘴巴,吐出鸟尾巴。 小杜鹃哪还敢恋战,急忙拍翅起飞,经过儿子身边时,它两只爪子向下一探,捞起宝贝儿子就冲进了树洞里。 再回头看时,老公只剩下一个鸟尾巴,还在蛇的嘴外抖动。小杜鹃不觉潸然泪下,都是自己不好,如果听老公的话,及时救援爱子,哪会有这种悲惨的事情发生。 「小杜鹃呀,小杜鹃,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孩子都掉进蛇窝里了,你还要它自己面对。刚出生没几天的小鸟,哪有什么危险意识呀?」坚睿批评道。 「极北蝰前段时间不是在妈妈的树洞里生活吗?它怎么又返回老地方了?」忍问道。 「适者生存,春夏季节,它们喜欢枯枝烂叶,不用特意掩饰,就能以假乱真,就可以把经过它们身边的小动物吞吃了;秋冬季节,它们就喜欢在妈妈的大树洞里冬眠,即背风又挡寒。」坚睿说道。 小喜鹊在外面野够了,想回到自己出生的窝巢里休息。可是,它出去容易,回来却难。喜鹊夫妇一起叨啄小喜鹊,不准它再回家。 小喜鹊伤心地叫着,拍着翅膀在半岛上转了两圈,最后果断地拍着翅膀飞向远方。它要离开这个地方,去远方安家。 小杜鹃把这一切又看在了眼里,孩子长大了就要放它飞向远方,不能再留在身边。孩子有它自己的生存空间,也有它自己的世界。正所谓: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 两天后,小杜鹃的宝贝儿子所有的飞羽都长齐了,可是有了上次的教训,小杜之子再也不敢试飞,它怕天空太高,飞不起来;它怕世界太大,到处是险。 小杜鹃苦口婆心地劝,小杜之子就是不愿意离开这安乐舒适的小窝。小杜鹃狠狠心,一爪子将它蹬出树洞。 小杜之子嘴里惊叫着「布谷!」身子笔直地砸向地面。 小杜鹃焦急的「布谷」声及时从身后传来,似乎在喊:「还不张开翅膀,扇动几下,等着摔死吗?」 小杜之子赶紧张开双翅,下降的速度果然慢了,它轻轻地扇了两下翅膀,身子居然向上升起了两厘米。它开心极了,继续摇动翅膀,身子竟然向前上方飞出两米多远。 小杜鹃贴着小杜之子的身边飞过的同时,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布谷」声,似乎在说:「飞行要学会利用气流,这种飞行方式不用扇动翅膀就可以停留在空中,它可以大大地减少体力支出,这就是翱翔。」 小杜之子渐渐地感受到空中回旋的气流,它平展翅膀,伴随着空气的流动,就像一只大风筝悬浮在空中。 小杜鹃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似乎在说:「孩子,你真棒!你再感受一下从地面上升的热气流,绕着圈子盘旋着飞行。」 小杜之子用心在感受,地面上升的热气流让它的肚皮暖烘烘的,翅膀即使不动一下,身子也能盘旋在空中。 小杜鹃又耐心细緻地教会小傢伙如何悬停空中,加速飞行,滑翔着地。 小杜鹃还不放心小傢伙独自生活,又仔细叮嘱它晚上睡觉是鸟儿一天中最危险的时候,一定要警觉周围的动静,别让大型鸟兽靠近自己。 小杜之子一边频繁点头,一边唱着「布谷」。似乎在说:「我都记下了,妈妈,我要回家休息了。」 小杜鹃露出冷酷的面容,用身子挡住了小杜之子回家的路,大声叫着「布谷」,似乎在说:「你已经会飞了,就应该离开父母的身边,到外面去闯荡,寻找属于自己的领地,构建美好的幸福生活。」 小杜之子苦苦哀求,发出阵阵哀鸣。但小杜鹃已经决定了,必须赶它走。小杜之子被小杜鹃在后背上轻轻地啄了两口,以示警告,再赖着不走,就要用力啄它了。 小杜之子声声叫着「布谷」,头也不回地飞向远方,开闢一片即将属于它的新天地。 第一百零二章 尺蠖衰落 「小杜鹃也太狠心了吧!孩子刚刚会飞,就把它赶出了家门。」忍埋怨道。 「我认为小杜鹃做得很好,它吸收了去年宠溺孩子的教训,又吸取了喜鹊教子的经验,它教会孩子一身本领,那就大胆放手,让孩子独自去闯荡。」坚睿说道。 「小杜鹃经历过去年的挫折,丧子之痛对它打击很大,经过一年的反思,它完全成熟起来了,成了一名合格的妈妈。」一不评价道。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我认为小杜鹃还有不足之处,儿子毕竟是它的心头肉,儿子去哪了?它应该暗地里跟着;儿子做错了什么事,它应该及时提醒;儿子遇到什么危险,它应该及时帮助化解……」二不侃侃而谈。 「你可得了吧,小杜鹃如果那样护着自己的孩子,小杜之子那不就变成了妥妥的妈宝男?将来还有什么出息!」坚睿批判道。 五月初,正是入夏时节,阳光还不是那么烈,温暖明媚;湖水面积快赶上半岛大了,绿波荡漾;半岛草丰树茂,花团锦簇。 堤坝筑牢,水漫岛绿。在这个风轻气爽的初夏,百花争艷,虫鸟啼鸣的大好时光里。只有胡杨树还在苦苦挣扎,尺蠖已经进入五龄期的最后阶段,颜色变为灰黑色,体长接近5厘米。它们特别能吃,一只尺蠖一个夜晚就能吃掉五六片叶子。 大小胡杨都获得了水的滋润,拼命地抽叶,可还是供不上尺蠖贪吃的嘴。 舞唤是最严重的,它的身上布满了尺蠖。它与舞全挨得最近,舞全在倒下去的时候,一部分尺蠖拉着丝飘到了他的身上,还有一部分尺蠖从地上爬到他的身上。 舞唤虽然很痛苦,但它却十分欣慰地说:「我即将死去,所幸的是,我身上的溃疡没有传染出去。我死之后,只有一个愿望,请河狸把我拖到堤坝上,将更多的河水截住,造福这一方土地。」 舞禄伤心地说:「舞唤,你要坚持住,再有几天,尺蠖就该入土了。」 「舞唤,你别走,我们不怕传染,有病我们一起扛,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舞占动情地说。 舞唤悽然一笑,再无声息。他光秃秃的枝条上,尺蠖还在寻找能吃的绿叶。叶柄都被它们吃没了,哪还有绿叶?尺蠖万般无奈,只好转移阵地。 舞禄和舞占与舞唤离得最近,尺蠖腾云驾雾般都跑到他们哥俩的身上了。舞禄和舞占相互悽然一笑,默默无语,默默承受。心中悽苦,彼此再熟悉不过,又何必言语。 舞云身上的树叶已有90%被尺蠖吃掉,它是成年大树,还能坚持得住。尺蠖却不再坚持了,它们中的大部分都拉着白丝,飘到舞立、舞志等六兄弟的身上。 舞立大声抗议:「妈妈,我不要尺蠖!」 舞志也在大声叫喊:「我身上的尺蠖已经够多了,妈妈,你又给了我这么多,我还有活路吗?」 「哎!这都是命呀,孩子们,我也不想让它们去祸害你们。」舞云无奈地说。 「妈妈,这不能怪你,都是命运的安排。是死是活,我们胡杨坚持到底。」舞齐大声说道。 「对,我们坚持到底!」舞家、舞富和舞要齐声说道。 舞蝶的情况和舞云一样,好多5厘米长的尺蠖吐着丝飘落在坚睿、忍等十几个兄妹的身上。 坚睿的枝头始终蹲着小杜鹃,来一只吃一只,坐享其成。坚睿乐得合不拢嘴,小杜鹃更是乐得咧开尖尖嘴。 一不身上始终盘踞着沙蜥母子,它们在树枝上游动,比小杜鹃还灵活。尺蠖刚刚在枝上立住两个后足,身子还没落下来,就被沙蜥捋着后屁股吞吃了。 一不的叶子都长成铜钱大了,微风一吹,一树绿影,摇曳婀娜,如初妆的少女一样清纯可爱,她正在眉开眼笑地看着这个繁华的夏天。两只沙蜥有吃不完的尺蠖,自然也美得两眼放光。 有乐的,有美的,就有哭的,有痛的。忍、二不等众多小胡杨就是其中之一。 「尺蠖也太多了,它们长得那么大,我的叶子都快被它们吃没了。」忍哭哭啼啼地说。 「小喜鹊前段时间还在你身上吃掉一些尺蠖呢,我可是一直在挺着挨咬,我快不行了。」二不忍着痛说。 舞法颤抖着声音说:「我的叶子都没了,贪婪的尺蠖还在啃吃我的叶柄。」 「老天呀,谁来救救我们这一家,我那可怜的孩子们呢,她们的命好苦哇!」舞蝶悲声哀嚎。 夜色深沉,正是尺蠖用餐的时候,「沙沙沙」的咀嚼声打破了半岛的沉寂。长耳鸮的夜视能力很强,圆圆的大眼睛早已发现树枝上涌动的尺蠖,残叶上贪吃的虫子。它拍一下翅膀落在二不的枝头,鸮头频点,大吃四方。 二不开心地大叫:「长耳鸮,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忍在吃醋,大声呼唤:「长耳鸮,我更爱你,你来我家吧,管你吃个饱。」 二不叫道:「忍,我很不喜欢你,居然当着我的面,与我争风吃醋。」 「生死关头,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谁能救我?我就以身相许,嫁它也无妨!」 极北蝰母子的舌信子频繁地吞吐,感受着空气中的异味。新鲜嫩绿的叶子被嚼碎,发出清新淡雅的气味,让极北蝰的味蕾起了变化。哪棵小树上的气味最浓,它的身上肯定有吃叶的虫。 极北蝰母子顺着气味爬上了忍的小树干,五米多高的树,它们娘俩细长的身体只向上缠绕了几圈,就爬上了枝头。蛇信子忽隐忽现,现则必抓一虫,隐则虫儿入嘴。 不到一个时辰,尺蠖已经没了一半。忍乐得开怀大笑:「真是喜从蛇来,我再也不用惧怕尺蠖了。」 「忍,你要话复前言,你必须得嫁给丑陋细长的蛇。」坚睿一本正经地说。 「要你管,你的叶子都长那么大了,都是小杜鹃的功劳,你难道要娶小杜鹃为妻吗?」 「我娶小杜鹃,那是我高攀了,从今往后,小杜鹃的口粮我全包了。」 「你的枝叶上没有几条尺蠖了,你要大方一点,让小杜鹃到我们的枝头抓抓尺蠖。」舞由大声叫道。 坚睿早就看到舞由、舞法等身上布满的虫子,可他试了几次与小杜鹃沟通,都没能如愿以偿。 坚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舞由,不是我的错,我尝试与小杜鹃沟通了,它根本领悟不了我的意图。」 「哎!舞由,听天由命吧,一切不能强求。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舞法断断续续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咽气了。 此时的舞法,身上的叶柄都被尺蠖吃没了,那些个贪吃的傢伙不能去啃树皮。它们只好拉着丝跑到舞由的身上,借米下锅,另起炉灶。 舞由悲从中来,大声号哭:「死则死矣,只是我不服,为什么坚睿、忍等每逢危难,总有救它们的动物出现,而我却无人搭理。」 「孩子,你安心地去吧,这都是命呀!」舞蝶劝道。 「不,我不认命,我要与命抗争。」舞由恼怒地叫道。 长耳鸮恰在此时,转动鸮头,在270度的位置上看到了舞由满身的尺蠖和为数不多的叶子。长耳鸮是个十足的吃货,哪里的虫子多,它就去哪里。二不身上还有很多尺蠖,它撇下二不,就去了舞由那里。 二不大声叫道:「长耳鸮,你做事要有始有终,我身上还有很多尺蠖呢,你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呢?」 「二不,你身上剩下的尺蠖不至于要了你的命,而我却命悬一线,再晚一刻钟,我就活不成了。」舞由大声申斥。 二不也觉得自己理亏,脸上一红,马上闭嘴。毕竟保持缄默,才是化解争吵的最好办法。 长耳鸮的战斗力可不是一般的小鸟能够媲美的,只几分钟的时间,舞由身上的尺蠖就少了一半。 舞由开心地叫道:「我也能够活下去了,我也是命运的宠儿,在我危难的时刻,也有动物愿意拯救我!」 舞由喜极而泣,继而大声嚎叫:「长耳鸮,我爱你,你愿意娶我吗?」 「哈!哈!」坚睿和忍相视一笑,心理一酸,眼里也不觉蓄满泪花。 小河狸带着孩子爬上了半岛,已是夏季,枝头上光秃秃的连片叶子都没长的肯定是死树了,小河狸凭藉经验判断。它围着舞法转了几圈,抬头仔细观瞧,确定是连一片残叶都没有,它才开始伐木。 约莫半个小时,舞法的身子轰然倒下。小河狸母子连拖带拉,将舞法的身子沿着河水送上堤坝。它把河中堤坝上的大平房又垫高了一层,相当二层别墅的规模。 忍身上的尺蠖已经被两条极北蝰吃掉了70%,剩下的虫子都在细支末端,极北蝰母子无法享受,只好退下树来,爬到其它的小胡杨身上继续捉虫。 忍开心地叫道:「极北蝰,我永远记得你们的恩情,我永远爱你们。但我不能嫁给你们,因为我们都是雌性。」 「雌性怎么了?可以同性恋呀!」坚睿坏笑着插嘴。 忍气愤地叫道:「首先,我们分属动植物,不可能产生爱情;其次,我不贊成同性恋。」 一阵夜风吹来,舞蝶的枝叶摇动,又是一堆尺蠖从空中拉着丝坠下来。风是东北风,落下来的尺蠖有90%都被忍接住了。这下可好,忍身上的虫子比原来至少多了一倍。 「忍,你好俊的身手哇,若不是你站在那里,这些尺蠖都得摔在地上了。」坚睿嬉笑道。 「滚!你给我滚得远远的。」忍气急败坏地骂道,「该死的虫子,老往我身上落什么?极北蝰母子,你们快回来吧,我又要没命了。」 极北蝰母子正在舞边的身上吃虫子,哪能听懂忍的呼叫。 忍身上发出「沙沙沙」的吃叶声,痛得忍声声哀嚎。可有什么办法呢?小杜鹃、喜鹊夫妇都睡着了,唯一的希望是极北蝰和长耳鸮,但它们都在吃虫子,没有一个肯向她这边看上一眼。 忍心情极其沮丧地说:「再有一刻钟,我身上的叶子连同叶柄就都没了,在此生命弥留之际,我要做一个伟大的决定,将我的遗体捐赠给小河狸,让它把堤坝修得结结实实。」 一不落泪了,二不也流泪了,坚睿嚎叫道:「忍,你不能死!」 「我不死,谁又能救我?你难道能替我去死吗?」 「忍,我没法替换你。尺蠖,你们都到我身上来吃吧,我身上有浓浓的绿叶。」坚睿哀求道。 「坚睿,我心领了,能和你做兄妹,我知足了。」 「轰隆」一声,舞唤的身子也被小河狸娘仨齐心协力地放倒了,它们娘仨正努力地将舞唤的身子向水中拖曳。 忍望着一点一点移动的舞唤,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不就是一死吗,死又何惧?死了还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岂不美哉。想到这,忍大声疾呼:「尺蠖,请你们尽情地吃吧。再见了,我亲爱的妈妈,兄弟姐妹,还有半岛家园。」 两只松鼠被胡杨树倒下的巨大声音惊醒,它们夫妻俩探出鼠头向洞外观瞧。今晚的半岛太热闹了,一只特大号的老鼠带着两只小黄鼠在运木头;一只大鸟和两条蛇在树上正吃着小点心。 再仔细一瞧,胡杨树上全是五厘米左右的筷子粗细的大虫子,「沙沙沙」虫子吃叶子的声音,它们俩听得一清二楚。胡杨树上有好吃的,它们俩一熘烟似的跳上虫子最多的小胡杨的枝头,像吃辣条一样,把尺蠖填进嘴里。 忍瞬间就乐开了花,激动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兴奋地叫道:「天无绝人之路,我是幸运小胡杨。」 坚睿也乐了,开心地说:「恭喜你,忍,又让你逃过了一劫。」 「松鼠,我爱你!」忍高兴地说。 「忍,你怎么见异思迁?刚刚还在爱着极北蝰,现在就爱松鼠了?」二不笑着问道。 「我没有见异思迁,极北蝰我爱,松鼠我也爱,凡事小动物我都爱。」 「见一个爱一个,你是博爱,你是滥情,你是朝秦暮楚。」 「二不,你这张臭嘴,可以永远地闭上了。」 柔和的光线穿过黎明的云层,为天边勾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两只松鼠还在忍的身上捉虫子,忍身上的尺蠖已有90%被吃掉了。还有十多条尺蠖,躲在忍细细的枝条末端。松鼠无法站在细如笔尖的枝条上捉虫子吃,只能是望洋兴嘆。 半岛的地面上,大吸盘林蛙和它的爱人正带着孩子们漫步闲游,小林蛙不大,还不到成蛙体长的一半。它们正在兴致勃勃地听着爸爸的「哌哌」叫,那是大吸盘在向孩子们介绍半岛上的地形地貌,教导孩子们如何生存,怎样躲避敌害。 胡杨树上的尺蠖都吃饱了,它们的生长周期决定,今日此时,它们要集体落地,钻入地下,等到明年三月再化蛹为蛾,结婚产卵。 一条条尺蠖拉着丝线坠落,它们哪里想到,沙地上有一堆可爱的林蛙宝宝正在游玩。 一条大尺蠖正好飘到大吸盘头顶半米处,大吸盘鼓着大眼睛,张开大嘴巴,准确地接住了尺蠖。它的孩子们也都模仿它的动作,眼睛向上瞅,张开嘴巴移动方位,让尺蠖准确无误地掉进它们的嘴里。 第一百零三章 蔡氏木虱 「大吸盘,你真好,我爱你!」忍情不自禁地说。 「博爱!」一不说道。 「滥情!」二不跟着说道。 「你们两个闭嘴,我对大吸盘的爱,那是发自肺腑的,是真爱。」忍辩解。 「哦!原来你对极北蝰和松鼠的爱都是假爱。」坚睿说道。 「没有,我对它们的爱都是真爱,都是发自肺腑的爱。」 「你幸亏只是一棵树,如果是一个女孩,那可就坏了。见一个爱一个,那你得嫁多少个男人呀?」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一不和二不被坚睿逗得「哈哈」大笑,忍的脸就像蒙了一块红布,声如蚊蝇挥翅似的小声嘀咕:「我就是喜欢嘛,这也有错吗?」 舞蝶面现忧伤地说:「尺蠖要覆灭了。」 「尺蠖,这些恶魔,都死光了才好呢!」忍恨恨地说。 「尺蠖不可以死光,喜鹊、杜鹃、极北蝰、林蛙等还指着它们生存呢。」舞蝶接着说,「我们宽大的叶片也需要尺蠖修理一下,否则,通过叶片的蒸腾作用,我们会浪费大量的水。」 「我们现在有小河狸筑坝,有取之不尽的河水,何惧蒸腾?」 「错!河狸有很多天敌,河狸也有因爱出走的时候。河狸长得很肥壮,但它们的胆子和战斗力却很小,一旦它们不幸殒命,我们就会断水。」舞蝶接着说道,「尺蠖做为自然界中食物链上的一环,决不可少。」 尺蠖太大,小小林蛙吃个三五十条,也就饱了。大吸盘撑得肚皮滚圆,也只不过吃了100多条。还有200多条尺蠖劫后余生,钻入地下。 「对,尺蠖不能少,少了它们世界就少了一分精彩。」坚睿美滋滋地说。 忍仔细瞧着坚睿洋洋自得的样子,忽然发现他有两片叶子都是捲曲的,再仔细一瞅,那两片叶上布满了小虫。虫子极小,仅2毫米长,1毫米宽,体色橘黄,犹如在叶片上粘了一层黄色的小米粒,足有几千只。 「坚睿,你的叶片难道不痒不疼吗?」忍好奇地问。 坚睿立刻觉察到来自叶片上的异样,仔细一瞧,自己的叶片上居然聚集了一堆小虱子,看上去极其噁心,咬得他心痒难耐。 舞蝶解释说:「坚睿,你身上的虫子是蔡氏胡杨个木虱,它也是危害胡杨叶片的一种害虫。以1龄若虫在叶面上取食刺激植物组织形成凹陷虫瘿,固定为害。该虫一年发生1代,若虫5龄,成虫越冬,寿命长,翌年3月中下旬出蛰活动,以跳跃为主,能短距离飞行。」 「哎呀!不好,我这是怎么了,又害了虫病吗?」坚睿苦恼地叫道。 「坚睿,我们十几个兄妹,顶数你最有福,在小杜鹃细心的呵护下,你的叶子长得比牛眼睛还大。我们的叶子仅比手指甲大一点,蔡氏胡杨个木虱自然是要盯着你吃了。」二不说道。 「坚睿,老天爷对谁都是公平的,你能躲过尺蠖吃叶,却躲不过木虱叮咬。」忍说道。 小杜鹃的眼睛足够锐利,它也发现了坚睿那两片叶子上粘着的小东西。再仔细一瞧,原来是蔡氏胡杨个木虱,它们聚在一起,似乎在开大会,研究下一步如何举办集体婚礼,如何产卵,如何繁殖下一代。 小杜鹃才不管它们的会议有多重要,张嘴就开啄。 蔡氏胡杨个木虱不但跳跃能力强,短距离飞行也是一把好手。小杜鹃只趁它们不注意时,吃了两三只木虱,其余的 木虱有的蹦跳着散在其它的叶片上,有的拍拍翅膀飞到临近 的小胡杨身上。 忍气得大声叫骂:「该死的木虱,往我身上飞什么?」 二不则大叫:「小杜鹃,你好烦人,潘多拉魔盒让你不经意间打开了。」 「木虱要产卵要繁殖,这个魔盒早晚都要打开,与小杜鹃有什么关系?」坚睿说道。 「木虱太可恶了,专门在我的嫩叶上吸食。」一不叫道。 「我的嫩叶被尺蠖吃掉了95%,仅剩下七八片残缺的嫩叶,可每片叶子上都有三四只木虱,它们正在贪婪地吸食我那可怜的叶片里的汁液。」舞由痛苦地说道。 「我和你的感觉一样,叶子本来就不多,还破头齿烂的。现在又招来这么多木虱,生存真的很艰难。」舞文面现哀伤地说。 「我们都一样,正在遭受木虱的侵害。」舞明等其它小胡杨先后说道。 忍气得浑身直抖,大声叫骂:「小杜鹃,你就是罪魁祸首。坚睿一树的绿叶,足够木虱吃的了,就你多事,把大部分木虱都赶到我们这边来了。」 「我身上被尺蠖吃得仅剩下五片残叶了,每片叶子上有十几只木虱,我还能活得了吗?这就是与坚睿挨得最近的好处!」忍接着诉苦。 小杜鹃就像是坚睿身上的护身符一样,哪片叶子有木虱,小杜鹃或飞或跳,扑过去就捉来吃,吓得木虱拍着翅膀都飞到别的小胡杨身上了。 忍是最倒霉的一棵小胡杨,木虱只需要蹬蹬后腿,跳一下就可以到达忍的枝头。小杜鹃这一折腾,又有100多只木虱光临忍的那几片烂叶。 忍气得歇斯底里地叫骂:「该死的小杜鹃,那么小的肉,你也想吃,看看我的身上有多少木虱了?我如果是人类,就把你的毛拔光了,扔进油锅里炸了吃。」 蔡氏胡杨个木虱不是观光旅游团,它们是超级破坏者,叮在叶片上一边吸食汁液,一边排出白色蜡丝。白色蜡丝随风飘荡,形如飞雾,不仅黏糊糊的,还有一股臭味,黏在叶片上,会将叶面气孔堵塞,影响叶部正常的光合作用和呼吸作用。 忍身上的几片叶子马上就被堵上了一多半,忍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地叫道:「我胸闷气短,我头晕眼花,我快不行了。」 一只红蜻蜓轻飘飘地落在忍的叶面上,一只木虱还在尽力地吸食汁液,红蜻蜓一口就将它活吞了。旁边的一只木虱受到惊吓,刚想起跳逃亡,红蜻蜓抬起左前足,将它死死地摁在叶面上。 忍看着叶面上的红蜻蜓大展身手,捕食木虱。心理顿时乐开了花,大声叫道:「红蜻蜓,你真可爱,鲜红的身体,透明的翅膀,灵巧的身手,衬托出你伟大的形象!」 「红蜻蜓,请你到我这边来吧,我病得很重!」舞由痛苦地呻吟。 「舞由,你的叶子比我多,比我大,你再忍一会,让红蜻蜓再帮我捉一会木虱。」 「忍,你就是传说中那个打不死的光头强吗?每逢大难,总有救星。看来,你的命挺硬呀!估计至少能活一百来岁。」坚睿说道。 「我的目标是自信人生二百长,你给我说少了。」忍笑着说。 红蜻蜓身体轻盈,落叶无声,总是轻而易举地就接近了正在贪吃的木虱,木虱往往还没反映过来,就已经被红蜻蜓吞噬了。 小杜鹃在这方面却不如红蜻蜓,它身体相对庞大,落在哪里都是枝摇叶颤,往往还没等它去啄食,木虱已经警觉,拍着翅膀逃跑了。 忍身上的木虱片刻之间就少了一多半,正在忍乐得手舞足蹈时,小杜鹃发现了红蜻蜓。它拍着翅膀从忍的枝叶间穿插而过,红蜻蜓前一秒还在美滋滋地吃木虱,后一秒就挂在小杜鹃的嘴上了。 忍气得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大声骂道:「该死的小杜鹃,不得好死的小杜鹃,天打雷噼的小杜鹃……」 「你骂它做甚?红蜻蜓是小杜鹃食谱上的菜,见到美食哪有不吃之理?」坚睿说道。 「坚睿,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总是维护小杜鹃,总是替它说话,总是替它出头,我恨死你们了。」 「你消消气,天挺热的,本来就缺氧,别窒息了。」 「窒息了,也是因你而起。小杜鹃是罪魁祸首。」 两天后,忍等其它小胡杨的叶面已经糊了一层白色蜡丝,它们喘息艰难,苦苦挣扎在生死边缘。 拟黑多刺蚁正在树下寻觅食物,它们摆动着头顶的两根触角,细细辨别空气中的甜味。良久,它们把甜点锁定在小胡杨的嫩叶上。 一队队大黑蚁排着整齐的队伍沖向小胡杨的枝头,甜味越来越浓,就在嫩叶上,就是白色蜡丝散发出来的。原来白色蜡丝中含有蜜露的成分,蜜露可是大黑蚁最爱吃的甜品。 忍叶片上的白色蜡丝被大黑蚁一根根拉起,抛到树下,再拖曳到蚁洞,做为美食储藏起来。 即将被憋死的忍又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望着穿梭在它身上的大黑蚁,它忘情地大叫:「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这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呀!拟黑多刺蚁,我爱你们!」 「忍,你太幸运了,拟黑多刺蚁都不想让你死,可见你的命有多大。」坚睿开心地说。 「嗯!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坚信风雨之后,必有彩虹。」 拟黑多刺蚁很能干,不到一个时辰,就把小胡杨叶片上的白色蜡丝都搬完了。它们又开始像对待胡杨大蚜一样,轻拍木虱的后背,木虱也很享受这种按摩的手法,开始更加努力地吸食汁液,排除白色蜡丝。 「啊!好痛呀,拟黑多刺蚁,你们不可以督促木虱吸食汁液。」忍尖声叫道。 「拟黑多刺蚁,你这是助纣为虐,你们可是益虫,怎么能做这种损阴丧德的事?」舞由大声质问。 舞文也急了,大叫道:「拟黑多刺蚁,你们就没看到我的叶上也有白色蜡丝吗?我快被憋死了。」 「我也是,吸一口气,太艰难了。」舞明大声叫道。 舞和艰难地说:「舞谐,你怎么不说话?」 舞谐身上仅存的六七片残叶,早已涂满了白色蜡丝,它叶片上所有的气孔都被封死了,它被活活的憋死了。 「舞谐已经去了,祝她好运!」舞蝶伤心地说。 木虱在努力工作,使劲吃,努力拉。可是再好的体格也架不住这种超负荷的劳动,有些木虱不堪重负,趁大黑蚁搬运蜡丝的空隙,拍拍翅膀飞到舞由等没有大黑蚁的小胡杨身上。 舞由大声叫骂:「该死的大黑蚁,你们把木虱都逼到我这边干什么?」 忍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它身上的木虱都被大黑蚁这个暴君给逼走了,它从此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一不身上始终有沙蜥母子在驻守,木虱根本就不敢靠近。二不身上的木虱也被大黑蚁逼得走投无路,纷纷逃亡到别的小胡杨身上谋生。 大黑蚁也发现手下的奴隶越来越少了,它们站在绿叶上,细嗅蔷薇。很快,它们嗅到了甜味。很快,它们转移阵地。 就在舞由等小胡杨奄奄一息的时候,大黑蚁及时赶到,一阵忙碌过后,舞由等小胡杨的叶片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叶片上仅剩下大黑蚁在温柔地拍打辛勤劳动的木虱。 一种微型小苍蝇,体长不过0.4毫米,拍着翅膀飞了过来,它们趁着大黑蚁在专心地侍候木虱的时候,悄悄地落在大黑蚁的屁股上,弯转尾部,吐出产卵管,刺进大黑蚁的皮肤。 大黑蚁感到一阵剧烈疼痛,连忙摇摆屁股,那小苍蝇的产卵管已经深深地扎进它的体内,哪里是它摇摇屁股就能摆脱的? 大黑蚁立刻蜷起后腿,用力上蹬,小苍蝇的身体被踢飞了,它的产卵管还没来得及拔出,就断在大黑蚁的后屁股上。管里划过一截淡黄色的卵粒,正沿着管壁进入大黑蚁的体内。 「妈妈,这是什么苍蝇?它在干什么?」由问道。 「这是寄生蝇,它们长得与苍蝇相似,但只有苍蝇的百分之一大,体积只有一粒精盐那么大。它们将卵产在大黑蚁的身上,孵出的幼虫爬到大黑蚁的头部,以大黑蚁的脑髓为食。」舞蝶解释。 「哇!这种寄生蝇好厉害,大黑蚁恐怕是活不成了。」 说话间,又飞来几十只寄生蝇,它们纷纷选定对象,趁大黑蚁松懈麻痹时,一针刺入,成功产卵。 被产卵的大黑蚁一天之内与健康的蚂蚁一般无二,可是到了第二天,它们体内的卵孵化出了寄生蝇的幼虫。幼虫开始在它们的体内活动,开始吃它们的体内组织。 大黑蚁就像疯了一样到处乱蹿,再也无暇顾及木虱拉出的白丝了。又过了两天,大黑蚁的脑袋到处乱撞,居然以头抢地,一不小心,脑袋就抢掉了。 剩下的大黑蚁从心底里冒出一种恐惧,它们不在看管木虱,从树上直接跳到地上,迈开六条腿,就往洞里跑。 第一百零四章 七星瓢虫 五月中旬,阳光明媚,微风轻拂,水波荡漾,草树争春。蔡氏胡杨个木虱经过寒冬的磨鍊,终于迎来了暖春,百花争艷,胡杨吐叶。木虱尽情地吸食叶片上的汁液,以补充身体在严寒中消耗的能量。 经过一段时间的进补,木虱个个生龙活虎,体格健壮,精力充沛。被温暖的阳光一照,它们体内的性激素开始活跃起来,异性相吸,雌雄配对,开启了恋爱之旅。 一天后,雄木虱相继死亡,雌木虱开始产卵。卵产在哪片叶子上,卵之间的距离多少,一片叶子产多少粒卵,雌木虱都是经过仔细推算的。它要把自己未来的孩子,寄生在一片营养丰富的叶子上。 雌木虱产完卵后,它们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在这个世界上,个体的生命是有限的,生命的循环是无限的。每一个生物的出现,都在尽力繁殖自己的后代。 只有0.2毫米大的乳黄色木虱卵,静静地躺在叶片上,它们小得就像一粒尘埃,吸收着暧阳,呼吸着空气,它们是一个生命的初始。 忍真的很不幸,那五片叶子被均匀地散布了五十多个小木虱卵,就连她的枝头顶芽都被产了十几粒卵。文、明等小胡杨也没好到哪去,每片残缺的叶子都有七八粒卵,刚刚展开的枝顶叶芽也被产了三四粒卵。 忍还不知道木虱卵的危害性有多大,看见木虱都相继死去了,她禁不住放声大笑:「太好了,木虱终于死翘翘了。」 「你高兴得太早了,木虱的卵危害性更大。」舞蝶接着说道,「它们会钻进你的叶片,形成虫瘿。你的叶子会逐渐变黄,直至枯死。」 「啊?我的妈呀!」忍的笑脸立刻换成了一副哭脸,一脸愁容地说,「那该怎么办?我的死期就要到了吗?」 「不会的,造物主已经安排好了,不该你死,就会给你安排救星。」 忍的叶片上,不但有木虱产的卵,还有七星瓢虫产的卵,卵粒呈梭形,竖立、整齐地聚集成块,足有三十多粒卵。它们静静地呆在忍的残叶上,已经有十来天了。今天阳光太暖,那些个小卵粒已经由最初的淡黄色变成了黑褐色。 七星瓢虫的卵粒在涌动,在变形;卵内的黑褐色在挣扎,在噬咬。正午时分,它们咬破了薄薄的卵壳,只有2毫米的小身子聚集在残壳上。此时,它们还很虚弱,需要阳光的照射,才能让它们强壮起来。 「忍,你有一片叶子,密密麻麻的卵粒上趴着30多条小虫子,看得我头皮都麻了。」坚睿颤抖着声音说。 「我知道了,不用你再提醒!我今年流年不利,尽招虫子了。」忍气恼地嚷道。 黄昏时分,小虫子似乎都吸足了阳光,开始活跃起来,它们开始分散取食。小虫子吃的可不是叶子,而是叶面上小如灰尘的木虱卵。木虱卵虽小,小虫子也不大,刚好一口一个吞咽嚼食。 忍乐得心花怒放,开心地叫道:「这些个小虫子原来都是益虫,它们是来救我的。」 「好人一生平安,你总会逢凶化吉。」坚睿说道。 「嗯,这话我爱听!」 片刻功夫,那片叶子上的十多个木虱卵就做了小虫子的点心。可还有没吃到点心的小虫子,它们似乎饿疯了,竟然同室操戈,相互啃咬。 忍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忧伤地说:「你们都是益虫,都是兄弟姐妹,都是一母所生,不要同室操戈。」 「它们是七星瓢虫的幼虫,吃蚜虫、介壳虫、木虱等害虫的卵及幼虫。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它们饿疯了,就会自相残食。」舞蝶介绍。 「不要哇!我还有其它的叶子,那上面还有很多木虱卵,快去吃呀!」 「它们太小了,活动范围只限于这片叶子。」 忍望着小虫子一条条地死去,想死的心都有了,好不容易盼到的救星,片刻之间,就没了七八条。幸好,它们都吃饱了,才停止了杀戮。 两天后,它们蜕去束缚身体生长的硬壳,进入二龄虫阶段,体长已长到4毫米,代价是又有十条左右的小虫子做了同伴的食物。 小虫子感觉到它们的身体长大了,胆子也大了,居然爬到别的叶上去找吃的。 两天前木虱产的卵已经孵化出微小的幼虫,它们正在咀嚼身下的嫩叶。嫩叶的上表皮破损了,0.2毫米的小虫子就掉进了叶肉细胞里。 叶子表皮流出的汁液具有修复能力,起到止血、杀菌、防腐和癒合伤口的作用。木虱小幼虫被再生的叶表皮组织封存起来,它们在那里尽情地吃喝,放心地生长。 只要木虱小幼虫躲进了叶肉里,它们的自身安全就像领到了一份良民证,被保护起来。 二龄的七星瓢虫幼虫正赶上木虱小幼虫藏身的关键时刻,它们鲜黄色的小身体正在努力地向叶肉里面钻。瓢幼虫立刻赶过去,前半截身子探到叶肉坑里,两只前爪向下一捞,木虱小幼虫就露出了真面目,被瓢幼虫一口吞下。 忍开心地大叫:「亲爱的瓢幼虫,你们真能干!」 「瓢幼虫是挺能干,恐怕马上就英雄无用武之地了。」二不预测道。 忍瞪了二不一眼,十分不悦地说:「你什么意思?」 「你难道没有感觉吗?你头顶叶芽上的木幼虫都已经钻进你的叶肉里了。瓢幼虫再能干,也不可能把叶子撕开了,逮木幼虫吃。」 「啊!坏了,木幼虫还是快了一步,瓢幼虫没能把它们全部吃掉,真是遗憾!」 忍身上的瓢幼虫找不到可吃的小虫子,饿着肚子的它们,在叶面上又见面了,它们把同伴当成了敌人,当成了粮食,二话不说,直接开杀,一片刀光剑影,一阵血雨腥风,一堆残肢断体,死了的就是粮食,活着的直接开吃。 忍心疼内疼浑身都疼,大声制止:「停!停!你们是最近的亲人,不要互相蚕食。」 可谁也听不懂她的话,谁也不听它的指挥。片刻之间,又有五六只瓢幼虫做了同伴的口粮。 舞由大声呼唤:「瓢幼虫,不要打了,我身上有好多木幼虫,它们刚刚孵化出来,十分的鲜嫩,快来吃吧。」 舞文也在大叫:「来吧,我叶上的木幼虫还没爬出卵壳呢。」 「我也有,快来吃。」舞明与舞和一齐叫道。 「你们都别喊了,瓢幼虫听不懂我们的话。即使听懂了,它也过不去。」坚睿说道。 「为啥?」几棵小胡杨一起问道。 「我们之间的距离虽小,但对于小瓢幼虫来说,那也是山高水远。」 舞由等几个姐妹一下子都沉默了,小小的瓢幼虫,只会爬一点点的距离,哪能到得了她们那里? 「嗡,嗡」一群七星瓢虫拍着翅膀飞了过来,它们在小胡杨林里转了几圈,最后,发现了木幼虫卵,它们把自己的卵产在胡杨叶上,木幼虫卵旁。 舞由等一阵惊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正愁身处绝境,就来了救兵。她大声叫道:「太好了,绝处逢生。」 舞文、舞明与舞和一齐疯喊:「绝处逢生,大吉大利。」 「我看未必。」二不又忍不住说话了。 「你看什么?你会看什么?一张臭嘴,尽说难听的话。」舞由叫道。 「舞文、舞明与舞和也许会有活路,舞由肯定没活路了。」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 「你身上的木幼虫已经孵化出来了,再等两天瓢幼虫孵出来时,木幼虫早就钻进你的叶肉细胞里了。你身上的木幼虫最多,你还能活下去吗?」 「啊——」舞由一声悽厉的叫,显示出其内心的极大恐慌与不安。 「二不,注意你的言行,不要散布耸人听闻的信息。」舞蝶批评道。 「妈妈,我说的是实话,是有根有据的,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一不悄声说道:「二不,你说的是实话,很多人也都知道,但聪明人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说实话。」 「是实话还不让说,你们这是封锁我的言论自由,我要控告你们。」 「妈妈最近心情不好,不要在别人不高兴时,说大实话,这样会讨人烦的。」 「二不是个好人没错,她从来没有坏心眼,就是性子太直了点,容易得罪人。」坚睿说道。 「我到是喜欢她直来直去的性格,不带任何偏见,只讲事实。」忍说道。 七星瓢虫产完了卵,可能是肚子饿了,一部分飞到忍的身上,见着小瓢幼虫就抓,就撕,就吃;另一部分绕着舞由等的树叶飞了几圈,居然把它们自己刚产的卵吃去一大半。 小瓢虫吓得四散奔逃,腿快的爬到树叶底下,算是捡了一条命,腿慢的就直接做了瓢虫的口粮。 「妈妈,七星瓢虫怎么这么凶残,连自己的孩子和刚产的卵都吃。」忍尖声惊叫。 「七星瓢虫具有杀幼的习性,这是自然选择的结果。它们的寿命比其它昆虫要长,可以活三四个月,雌虫一生可产一两千粒卵。如果这些卵都孵化出小幼虫,哪有那么多的害虫供它们吃呀?」舞蝶接着说,「它们只好以大欺小,自相残杀,以内耗的方式降低幼虫的数量。」 「哦!生育过剩,也是一种麻烦。」 小杜鹃实在是看不惯七星瓢虫的杀幼行为,它对七星瓢虫展开了猎杀。有四只七星瓢虫正在忍的叶片上追杀一只二龄小瓢幼虫,小杜鹃瞅准它们正在分食小幼虫的时机,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过去,一口吞下一只七星瓢虫。 小杜鹃刚要去啄另一只七星瓢虫,却见它缩首藏足,身子一骨碌,仰面朝天摔在沙地上。小杜鹃心中暗想:这只瓢虫也太胆小了,看见同伴被吃,它居然吓死了。 小杜鹃不爱吃死了的东西,它只好把目标锁定在第三只七星瓢虫上,刚要去啄,那虫却张开镶着七颗黑珍珠的红色球状硬翅,一对乌黑的膜翅就像摺纸一样打开,扇动起来,转瞬间,它就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 「哇!七星瓢虫飞行的姿态好美呀,红中带黑的翅膀平展在空中,柔软的膜翅轻飘飘地扇着,就像过年时小孩子提的灯笼一样好看。」忍欢喜地叫道。 「姿态飘逸,翩若惊鸿!」一不贊道。 小杜鹃只好将目标换成第四只七星瓢虫,那虫早就意识到了危险,可它一没装死,二没逃跑,而是翻转身子,伸出细小的六足。 小杜鹃有些发蒙,心中在想:这小傢伙是不是吓傻了,那么细弱的小足,还想与我搏斗吗? 小杜鹃探头就去啄那只虫,可是就在它的嘴刚要碰到小虫时,一股异臭扑鼻而来。小杜鹃被熏得「布谷,布谷」直叫,拍着翅膀,立刻逃跑。 「妈妈,小杜鹃怎么跑了呢?」坚睿问道。 「七星瓢虫有一种防御本领,当它遇到危险时,腿关节会分泌出带有异臭和苦味的黄色体液。捕食者闻到这种气味就想吐,早就没了食慾。」舞蝶说道。 「小瓢虫智商还挺高,生死关头,居然会装死,会放臭。」 「动物都有自己独特的防御技能,这是保命逃生的必要法宝。」 三只体长仅1毫米的赤眼蜂拍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舞和的叶片上。它们都属于卵寄生,不管是逮住木虱的卵,还是逮住七星瓢虫的卵,统统都是弯转尾巴,伸出产卵管,注射一粒自己的卵。 舞和大声抗议道:「赤眼蜂把七星瓢虫的卵都寄生了。」 「赤眼蜂不但寄生了木虱卵,而且还寄生了瓢虫卵。用不了几天,小赤眼蜂就会从它们的卵内孵化出来了。」舞蝶高兴地说,「你身上的木虱卵和瓢虫卵的卵黄都会被赤眼蜂的幼虫吃掉,木虱不会再危害你的叶子了。」 舞和开心地叫道:「太好了,我得救了。」 可好景不长,三只赤眼蜂携带的弹药不多,还有一多半的卵没被寄生,它们的卵就已经用光了,它们只好拍着翅膀飞走了。 舞和很郁闷地说:「我还有没被寄生的卵呢,小蜂子,你们快点回来。」 舞文叫道:「舞和,你是幸运的,知足者长乐。」 舞明也在说:「你真走运,我没你那种命呀。」 舞和想了想,忽然「噗嗤」一声乐了,余下的木虱卵,已不足为害,要不了她的命,她又何必强求。但她马上意识到舞文和舞明的感受,立刻改口说道:「小蜂子,快点来,我还有几个姐妹需要你的帮助。」 舞文和舞明相视一笑,内心也在期盼赤眼蜂快点回来。 可是两天过去了,七星瓢虫和木虱的卵都孵化出来了,赤眼蜂还没有回来。舞文和舞明的眼神又对上了,内心的期望变成了失望。 第一百零五章 虫瘿难克 舞由身上的木虱幼虫早已钻进它的叶肉细胞内,叶表面破损的伤口已经癒合,形成一个向上凸起的小肿瘤。 天擦黑时,小瓢幼虫的肚子都饿了,它们开始四处乱爬,寻找可吃的肉食。可是它们搜遍了整片叶子,连一个小卵粒都没有。 饿着肚子的小瓢幼虫又开始把目光瞄准了同伴,也像忍身上的瓢幼虫一样,为了一口吃的,不惜自相残杀。 舞文、舞明与舞和身上的木虱卵相继孵化出来,陆续钻进叶片内。只有几只孵化慢的木幼虫还没来得及隐藏自己,就做了瓢幼虫的第一顿口粮。 没了吃的瓢幼虫又开始打杀在一起,身强体壮的瓢幼虫赢得了活的机会,体格瘦弱的小瓢幼虫只能被淘汰出局。 「妈妈,七星瓢虫产卵时也不看着点,木虱的卵都已经在孵化了,它还要把卵产在那片叶子上,那自己的孩子一出生不就是面临无食的尴尬窘境吗?」一不说道。 「七星瓢虫在产卵旺季,一个月就可以生产几百枚卵,它不可能做到每个卵块周围都有可吃的食物。有时它们为了排卵,还会把卵产在石块上。」舞蝶说道。 一个星期后,蔡氏胡杨个木虱幼虫都已经进入二龄虫阶段。它们躲在叶片里,身体在不断长大,虫瘿也在逐渐扩大,叶片在慢慢变黄。 舞由病得最重,它身上本来就没剩下几片叶子,还都被木虱幼虫占领了,每片小叶子都凸起十几个虫瘿。密布的虫瘿阻断了叶片的光合作用,影响了叶片的呼吸功能。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舞由深深地吸了口气,哀嘆道:「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 「舞由,你不必太伤心,我的情况比你好不了多少?要死我俩一起去。」舞文凄声叫道。 「孩子们,我知道你们很难受,营养不良,呼吸不畅。但是我们胡杨树生在此地,只能默默忍受。」舞蝶接着说,「尺蠖都被你们战胜了,坚持一下,小小的木虱也终将被你们打败。」 「妈妈,你尽唱高调,舞由已经停止呼吸了。」舞文哭叫道。 「啊?舞由,你怎么不辞而别了?我还想再鼓励鼓励你呢。」 忍的叶片上也布满了虫瘿,就连她的顶芽刚刚绽放出来的新叶,都没能逃过木虱幼虫的侵袭。 忍看着舞由不声不响地断了气,感到死神即将降临到她的头上。她长长地嘆了口气,大声叫道:「我是一棵幸运的小胡杨,木虱即将要了我的命,谁来拯救我?」 「忍,你现在呼吸都困难了,还在大喊大叫吗?」坚睿说道。 「我不叫,那是在等死;我叫了,那是在求救。万一有个好心的小动物被我感动了,跑出来救我呢。」 「你的求生欲望可真强,祝你成功!」 一只体长只有1毫米多的小蜂子「嗡,嗡」叫着飞了过来,落在忍的叶片上。它像一个老中医,仔细地观察忍的叶片病变。 「小傢伙,你来干什么?这么小,能做什么?」忍满眼的瞧不起,不屑一顾地说。 「忍,你可不要小瞧它,也许它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它叫跳小蜂,通体黑色,有金属光泽,适于跳跃,以卵、幼虫、及蛹寄生为主。」舞蝶说道。 跳小蜂爬到虫瘿上,借着阳光的映射,仔细观察判断虫瘿内木虱幼虫的位置。 然后将尾巴对准虫瘿最薄弱的叶面上表皮,一根乳白色的产卵管从尾部探出来,用力刺入虫瘿内部的木虱幼虫身上,一粒比尘埃还小的卵就被排进幼虫的体内。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很快就解决了一个虫瘿。那片叶子十几个虫瘿,它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注射了6个。 忍开心得手舞足蹈,高兴地大叫:「我得救了,我是最幸运的小胡杨。」 「别高兴得太早,小心乐极生悲。」二不说道。 「闭上你的臭嘴!」 她的话音还没落,跳小蜂就拍着翅膀飞走了。 忍立刻就不开心了,失魂落魄地说:「怎么就走了呢?我身上还有好多虫瘿呢。」 「哈哈,被我说中了吧。」二不嘲笑道。 「二不,闭上你的乌鸦嘴,直女一个,小心木虱把你的叶子都产满卵,让你生不如死。」 「跳小蜂雌虫寿命10天左右,一生产卵100粒左右,一年发生一代。刚才那只跳小蜂是去年在幼虫体内越冬的,它是初次产卵,卵量不多。等它吃了花蜜,补充了能量,还会再来产卵。」舞蝶说道。 「太好了,有跳小蜂在,我又何惧木虱?」 次日晌午,跳小蜂果然如约而至,它还带来两个同伴,一起落在忍的小树叶上,甄别虫瘿,选准位置,扎针产卵。 忍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大叫道:「快看呢,又来了两只跳小蜂,我是多么的幸运呀!」 「忍,你的命真的挺好,我都有些忌妒你了。」二不接着说,「就怕再出点意外,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你就不会挑点好听的说吗?」 「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吗?」 「我用你愁?闭嘴!」 忍的枝叶间有一片小小的网,那是一只体长只有5毫米的蜘蛛拉的网,网丝迎着阳光放出白亮亮的光。 一只跳小蜂拍着翅膀飞向另一片叶子,它处在背光的位置,根本没发现那张小小的网。它很不幸,自投罗网,它不甘心被粘住,它要自由,它拼命地挣扎。 小小的蛛网发生剧烈的振动,午睡的小蜘蛛被摇醒了。它睁开八只眼,仔细地观察落网的小虫。小虫比它还小一半,只「扑腾」几下,就没劲了。小蜘蛛又等了一会,见小蜂子不再挣扎,才不紧不慢地爬过去,将它猎杀。 「小蜘蛛,你好可恶!」忍生气地说。 「它是园蛛,体长在2-60毫米之间,8只眼排成两列,雌蛛比雄蛛大很多。背甲常扁,螯肢强壮,步足有壮刺,各足有听毛。」舞蝶接着说,「园蛛适应性强,常在树上、草间结网捕虫。雌蛛在秋季产卵袋后死亡,袋内含数百个卵,于第二年春天孵化。」 小园蛛只吃跳小蜂柔软的内脏,坚硬的外壳被它抛到网外。小园蛛「吧唧」一下嘴巴,似乎吃得很香,但根本没吃饱。它的八只眼向其它叶片上一扫,让它欣喜的是还有两只小蜂子在叶上玩耍呢。 小园蛛悄悄地爬过去,趁跳小蜂的产卵器插入虫瘿内时,它从后面突然冲过来,一对螯牙深深地刺入跳小蜂的体内。跳小蜂只挣扎了两下,就再也不动了,任凭园蛛将它开膛破腹,吃肉摘心。 「妈妈,跳小蜂怎么这么脆弱,只扎了一下就不动了。」忍说道。 「园蛛的螯牙咬伤猎物后,会排出毒液,让跳小蜂麻痹后失去反抗的能力。」舞蝶说道。 「哇!园蛛好狠毒,我恨死你了。」 就在园蛛美美地开餐时,它身后的第三只跳小蜂跳到了它的后背上,尾部扣住它的大肚子,连续排出两粒卵。 「跳小蜂,你是好样的,给它扎卵针,让它帮你生孩子。」 园蛛感到肚子上一阵疼痛,它立刻从腹部的纺织器拉出一根蛛丝缠在虫瘿上,它步履艰难地向前爬行,身后拉出一段亮晶晶的丝。 跳小蜂开心极了,它还在继续向园蛛的体内排卵,好不容易逮到一只大个的虫子,岂能轻易放过? 园蛛爬到叶子边缘,沿着叶子下表面绕了一圈,又回到叶子上表面。它悄悄地伸出两侧的第四足,勾住丝线,身体继续往前爬,似乎被自己的丝绊了一跤,它仰面朝天躺在叶上。身子在叶上一蹭,跳小蜂就粘在了丝上。 园蛛勾住丝线的足再用力一扯,它的身子就翻了过来。此时的跳小蜂还在丝线上挣扎,陡然间与园蛛面对面站立,它也吓傻了。 园蛛很轻松的给跳小蜂注射了毒液,很轻松地把它当成一盘菜吃了。可它的体内也被跳小蜂注射了五粒蜂卵,过不了几日,小蜂子就会在它的肚子里兴风作浪,替死去的跳小蜂报仇雪恨。 「妈妈,跳小蜂都死了!」忍哭着说。 「园蛛体内被中上跳小蜂的卵,它也活不了多长时间。」舞蝶说道。 「园蛛死活与我无关,跳小蜂死了,才关乎我的生死,我身上还有很多木虱虫瘿没来得及被跳小蜂产卵呢。」 「忍,知足者长乐,跳小蜂虽然死了,但它的卵已经在你的叶片上寄生了很多虫瘿,虫瘿内的木虱一死,你的叶子就保住了,你的命也就保住了。」坚睿说道。 「你比我幸福多了,跳小蜂,怎么不来救救我?」舞文大放悲声。 「还有我呢,叶片内的虫子越来越大了,叶片的功能逐渐在消失,我的命也在慢慢地流逝。」舞明悽然惨叫。 「姐妹们,坚持一下,跳小蜂不会就这么几只。」舞和柔声劝说。 坚睿的叶片最鲜嫩,虽有小杜鹃在看护,但嫩绿的叶子总是会吸引木虱成虫去产卵。小杜鹃是动物,动物就有打盹瞌睡的时候,木虱趁机在坚睿的叶子上也产了不少虫卵。 一不也不例外,小沙蜥母子瞌睡的时候更多,她叶子上的虫瘿与坚睿相比,只多不少。二不就更不用说了,叶子上布满了虫瘿。 「妈妈,木虱怎么还没产完卵?」一不问道。 「木虱产卵期大约半个月,一只木虱一生可产300多粒卵。」舞蝶接着说,「现在已经是五月下旬了,木虱产卵已接近尾声,木虱寿命也快到了。」 两天后,舞明的叶片都黄了,连刚长出来的顶叶都黄了。一阵轻风吹过,叶子都变成了黄蝴蝶,飞舞在风中。 「舞明,你怎么样?你还好吗?」舞文惊叫道。 「舞明已经去了,我的孩子,妈妈没有照顾好你。」舞蝶悲声哭泣。 一不伤心地说:「舞明,愿你一路走好,再见。」 「还再什么见呀,我看,我们马上就要跟它相见了。」二不不管不顾地说。 「二不,你住嘴,在这危难的时刻,不许散布谣言,惑乱人心。」舞蝶厉声说道。 「不说,我心理憋得慌,姐妹们一个个相继死去了。你做妈妈的,只会掉眼泪,只会让我们逆来顺受,只会让我们挺住……面对死亡,一点办法都没有!」 舞蝶气得脸色铁青,怒声喝道:「二不,你这个孽障,还没长大,就学会了顶嘴?」 「我没有顶嘴,只是想表达一下个人看法,生活在这个家里,我感到很压抑。你总是拿家长权威管教子女,孩子连一点言论自由都没有。」 舞蝶气得呼呼直喘粗气,却让二不说得一语皆无,感到家长权威扫地,却无力反驳。 坚睿大声说道:「二不,心术不可得罪于天地,言行皆当无愧于圣贤。品行不良,难成大器!」 「成什么大器,我们兄妹68个,才五年时间,就死了56个。难道你能说,死的都是心术不正的吗?」 「你,二不,岂有此理?顶兄撞母,你要造反吗?」 「我是想造反,哪里有不平,哪里就有反抗!你这样维护妈妈,就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打着妈妈的旗号,镇压我们这些有思想、有胆量、有行动的进步人士。」 「你,你气死我了,哇呀呀——」 坚睿气得树叶「哗哗」作响,恨不得抽她一树枝。 一不柔声说:「二不,我们都是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孩子,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判断事非的能力,不喜欢被管教,被约束。这很好,证明你已经逐渐长大。」 「嗯!一不的话,还挺中听。」二不说道。 「世界很大,我们的认知能力有限,有些新事物就连妈妈也未必判断得准确。就拿园蛛来说,它捕捉飞虫,却无意间把跳小蜂猎杀了。我们因此恨它,希望它死掉,可是它的网上也粘了木虱呀。」 「你是什么意思?」 「判断事物的好坏,不能因为它一时的表现,匆忙下定结论。要根据它一惯的行为,综合评价,盖棺定论。」 「那你根据我这五年的表现,给我下个结论吧。」二不面带不悦地说。 「你心直口快,尽说实话。」 「应该是刁钻刻薄,任性倔强吧!」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下的定义。」 「哼!你和坚睿没什么区别,都是在维护妈妈的权威。」 「在这个家里,不维护妈妈的权威,不树立妈妈的威信,难道还要以你为中心,大家都围着你转吗?」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妈妈有时说的不一定对,才出言反对。」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方为圣贤。妈妈有错,妈妈会改。你的错,就是太任性,你已不再是小孩子了,没有谁会一直惯着你,任性这个臭毛病必须改正!」 二不无语,被一不说得脸红脖子粗,细细品味,一不的话还有一定的道理。 二不有些内疚地说:「妈,我错了。」 舞蝶深受感动,激动地说:「好孩子,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第一百零六章 蚂蚁克星 小杜鹃一觉醒来,发现坚睿的叶子上斑斑点点长了好多虫瘿,密密麻麻的,正在侵蚀坚睿的叶片。小杜鹃十分生气,只是睡了一觉,木虱就产了卵,那就把它的卵抠出来。 小杜鹃对着一个虫瘿用力啄下,叶片立刻出现一个大洞,再找虫瘿,已经粉碎,小虫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坚睿大声抗议:「小杜鹃,你干嘛?动作这么粗鲁,我的叶片都破了个大洞。」 「小杜鹃对你多好哇,那个虫瘿都破了,虫也没了。」忍说道。 「一个虫瘿危害的面积不过10平方毫米,小杜鹃这一嘴下来,我的叶子就破了一个1平方厘米的洞。」 小杜鹃似乎也感觉到自己太鲁莽了,如此下去,虫瘿是没了,叶子也都被它毁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小杜鹃吸取教训,瞄准下一个虫瘿,轻轻一口下去。叶子也跟着轻轻地颤动一下,丝毫没有损毁。小杜鹃连续轻啄数十下,叶子只是不停地摇动,早把它下啄的力卸掉了。 小杜鹃歪着脖子,盯着虫瘿细细地想,怎么才能轻而易举地撕破虫瘿,吃掉木虱幼虫呢? 小杜鹃的嘴轻轻地叼住一片叶子,仔细地琢磨。当它放开叶子时,却发现它的喙在叶面上留下了一个「v」字形。它的小脑袋瓜忽然灵光一现,它的喙对着一个虫瘿轻轻地咬下。虫瘿裂开了,木虱小幼虫还在蠕动着小身子。小杜鹃轻柔地将小虫子拾起,舌头一卷就进了肚。 只用了半天时间,坚睿树叶上的虫瘿都被小杜鹃咬破吞食了。坚睿的叶子只是破了一个小小的口,流出的树液很快就将伤口覆盖,用不了多久,他的叶子又将恢复如初。 坚睿开心地大叫:「小杜鹃,真有你的,竟会开刀手术取虫子,你简直就是华佗在世正行医。」 「坚睿,我好喜欢小杜鹃呀,我身上有更多的虫瘿,让它来吃吧。」忍大声叫道。 「小杜鹃很有个性,除非它主动去,否则,谁也请不动它。」 忍身上爬上来两只大黑蚁,它们俩一路嗅闻,一路攀爬。叶片上的虫瘿引起了它们的注意,这里面可能有可吃的幼虫。 一只大黑蚁抬起前爪轻轻地敲击一粒虫瘿,「咚,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这更加确定虫瘿里面有虫。如何取出叶片里的虫,这对蚂蚁来说,毫不费力。 大黑蚁的上颚极其发达有力,在虫瘿上轻轻一刮,虫瘿的表皮就破了。木虱幼虫小小的身体暴露在阳光下,它很不适应外界的环境,小身体拼命的扭动,还想往叶肉里钻。 大黑蚁那会给它机会,上颚在虫瘿里一捞,下颚跟着一铲,木虱幼虫就进了它黑洞洞的嘴。大黑蚁的同伴挖掘木虱幼虫的技术一点也不差,它的嘴里刚刚填进一只木虱小幼虫。 忍开心地笑了,大声叫道:「原来拟黑多刺蚁才是虫瘿的天敌,木虱小幼虫藏得再隐蔽,也逃不出大黑蚂蚁的眼睛和上颚。」 「大黑蚁真是专家,比华佗还厉害。」坚睿说道。 不到一刻钟,忍身上的虫瘿就没了一半。忍乐得合不拢嘴聋,一个劲地夸赞。 可是好景不长,两只大黑蚁吃得肚皮圆圆鼓鼓,再也装不下一粒幼虫了,只能打道回府。 望着大黑蚁离去的背影,忍大声喊道:「大黑蚁,别走!救人救到底,治病要除根。」 「它俩撑得路都走不稳了,还让它们吃,往哪装呀?」二不说道。 「别着急,大黑蚁可能是回去搬救兵了。」一不猜测。 不到一刻钟,拟黑多刺蚁的洞口整整齐齐地排了一个大方队,横排竖列各十只蚂蚁,它们浩浩荡荡地开到忍的枝叶上。 只几分钟,忍叶片上的虫瘿就被个个击破,木虱小幼虫个个被生擒活吃。 忍乐得差点蹦起来,开心地大叫:「太好了,我又恢复了健康。谢谢你们,亲爱的拟黑多刺蚁!」 二不早就等不及了,高声叫道:「我身上有很多虫瘿,快来我这吧。」 一不也在叫:「我身上也有虫瘿,快来吃呀。」 所有的小胡杨,见到这神奇的一幕,都像看到曙光一样,大声呼唤:「来我这,来我这!」 大黑蚁正准备转移阵地,一群寄生蝇拍着翅膀飞了过来。它们悍不畏死,逮住大黑蚁就扎针排卵。 大黑蚁着实乱了一阵,寄生蝇趁乱取胜,有十几只蚂蚁被扎了屁针。就在蚂蚁乱成一锅粥时,一只个头足有两厘米,身强体壮的大黑蚁站了出来,它通过头顶的触角向同伴释放信息素。 大黑蚁占据着数量上的优势,接到信息后,立刻就安静下来,在树枝上、树叶上排成首尾相连的紧密阵型。寄生蝇胆敢落在一只蚂蚁的后背上,这只蚂蚁后面的同伴就会用它的上颚将寄生蝇啃下来,填进嘴里。 寄生蝇一时间不得下手,只好悬在大黑蚁的上空,「嘤嘤」地叫着,寻找战机。 一只体长3厘米,身体两侧全是腿的爬虫嗅到了血腥的气味,它沿着忍的树干爬了上来。 拟黑多刺蚁还在与寄生蝇僵持着,双方都在寻找战机。那只爬虫不合适宜地出现了,它快速爬到一只大黑蚁的身边,在蚂蚁的屁股上咬了一口,然后,立刻转身逃跑。 「这是一条什么虫?太可恶了!」忍气得大呼小叫。 「它是翼石蜈蚣,体长3厘米左右,20对步足,40条腿,体色红中带黑,牙齿有毒,一旦猎物被它咬中,就会出现麻木、头晕、噁心的症状。」舞蝶说道。 「它为什么咬一口就跑?」 「让猎物慢慢毒发晕倒,再去享用它的肉体。」 「哇!翼石蜈蚣,你太狡猾了。」 被咬的大黑蚁感到屁股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继而就是一阵麻木,麻木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它摇摇晃晃地跌出蚂蚁阵型,一个跟头摔到树下,就不动了。 大黑蚁阵型瞬间露出一个破绽,一只寄生蝇一头扑了下来,迅速在空隙前面的蚂蚁后背上扎了一针。大黑蚁拼命挣扎,却无法摆脱寄生蝇的纠缠,一粒卵很快就被排进它的体内。 被排卵的大黑蚁崩溃了,死亡在向它招手,它疯狂地奔跑,沖乱了蚂蚁阵型。 空中悬着的寄生蝇终于逮住了机会,一哄而下,抓住一只蚂蚁就开始扎针排卵。 所有的大黑蚁都狂躁起来,奔跑起来,直接跳到树下,没命地往蚂蚁洞里跑。腿快的,全身而退,腿慢的,不是被寄生蝇扎了卵针,就是被翼石蜈蚣咬中。 拟黑多刺蚁大败亏输,躲在洞里,瑟瑟发抖。寄生蝇将自己的后代寄生在大黑蚁身上后,它们就兴沖沖地拍着翅膀飞走了。翼石蜈蚣麻倒了十几只大黑蚁,它正在尽情地享用自己的战利品。 二不大声叫道:「翼石蜈蚣,我恨死你了。」 「我也恨你,翼石蜈蚣。恨不得把你的腿都掰下来,让你变成一条没腿的蚯蚓。」一不恨恨地说。 「太险了,寄生蝇和蜈蚣再早来一刻钟,我还得被木虱幼虫困扰着。」忍颤声说道。 舞文极其悲愤地说:「我的叶子都黄了,即使大黑蚁现在出现,我也没救了。我死后只有一个愿望:希望木虱早点灭绝,活着的兄妹少受一点折磨。」 忍悲呼:「舞文,快别说了,省点力气,挺一挺,也许还能看到秋天的落叶。」 「没机会了,我的叶子现在就开始掉落了。」 舞文的话音刚落,她身上的叶子就已脱离了她的身体。她安静地走了,带着她美好的夙愿飞上了天堂。 舞蝶嚎啕大哭,泪洒青衫。一众小胡杨也都落了泪,舞文无愿无悔地走了,把真诚的祝愿留给了她们。 小沙蜥母子也发现了一不身上的虫瘿,它们娘俩四目相对,就是想不起这些虫瘿是什么时候寄生的。看一不的表情,这些虫瘿对它的成长有很大的影响。 小沙蜥试着用它柔软的舌头去舔,虫瘿被它舔得油光锃亮,就是不裂口。它又试着用嘴去啃,可叶面太柔软,一点力都不受,小虫瘿安然无恙。 一不激动地说:「小沙蜥,别试了。你的真情,我心领了。」 小沙蜥的性格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它既然想做了,就一定要做成。它爬到有虫瘿的叶柄处,张嘴叼住叶柄,逆着叶子生长的方向用力一扭,「嘎嘣」一声,叶子应声而断。 沙蜥之子很快学会了妈妈这一招,两只沙蜥在一不的身上飞快地忙碌起来。 一不痛苦地叫道:「我求求你们俩,别在掰我的叶子了。我的好叶没几片,都掰掉了,我还怎么活?」 沙蜥哪里会理解一不的感受,不到一刻钟,一不就剩下三片完好的叶子飘荡在她五米多高的枝头。 一不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么高的一棵树,仅有三片叶子,还怎么生活。 坚睿安慰道:「一不,你不用着急,你的枝头还有绿芽在绽放,用不了几天,就会长成嫩嫩的叶子。」 「木虱已经不在产卵了,它们即将死去,你新生的叶片肯定能保住。」忍说道。 「幸亏小沙蜥没在我身上,否则,我就被它们拔光了叶子,必死无疑。」二不惊恐地说。 日垂大漠,天近黄昏。翼石蜈蚣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着它的战利品,殊不知,危险正在向它逼近。 一只周身披着壳质铠甲,六肢而二螯,长而翘起的腹部末端还长着一个球体的节肢动物悄悄地爬了过来。 「妈妈,那是一个什么怪物?长得好凶呀!」忍问道。 「它是多氏齿杀牛蝎,一种穴居蝎子,体色深黄,体长可达10厘米,能挖40厘米深的洞穴。栖息于较为干燥的环境,猎捕小型节肢动物。」舞蝶说道。 杀牛蝎距离翼石蜈蚣的尾部还有30厘米时,蜈蚣细长的身体一扭,突然掉转身来,与准备偷袭的杀牛蝎对面而立。 「蜈蚣身后又没长眼睛,它是怎么知道身后有强敌偷袭呢?」一不问道。 「蜈蚣没有耳朵,它的听觉器官位于第一对腿的基部,能够感觉到空气和地表的震动。」 三厘米长的蜈蚣面对三倍于已的蝎子,毫无惧色,它首先发动了进攻,扑过去,张嘴就咬。 蝎子连忙挥动螯肢,阻挡扑过来的蜈蚣。它也怕被蜈蚣咬上一口,中毒瘫痪,被蜈蚣吃了。 两个毒虫相争,就看谁能先把毒中在对方身上。 蜈蚣的头被蝎子的两个螯肢挡住,蜈蚣的身子扭成了「s」形,就是近不了蝎子的身边。 蝎子的尾巴一直悬在半空,不时向下扎刺。幸亏蜈蚣的身子柔软,腿多转的快,蝎子连扎几下都落了空。蜈蚣只得放弃进攻,一转身熘到树后去了。 蝎子撵跑了蜈蚣,蜈蚣的战利品都归了蝎子,蝎子开心地吃起了大黑蚁。蜈蚣并没有走远,它正躲在树后,观察蝎子的一举一动。 大黑蚁被蝎子霸占了,蜈蚣十分生气,它蹑足潜踪向蝎子靠拢。然而,它拥用20对步足,想不弄出点动静都难。距离蝎子一米远时,蝎子就已经察觉了。 可是,蝎子没有动,只是不停地耸动身上的刚毛,高高地举起尾巴。蜈蚣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密,还在继续向前爬,心理正在偷着乐。 距离在一点一点缩小,50厘米,30厘米,10厘米,蜈蚣刚想蹿上去咬蝎子,空中翘着的蝎尾巴以极快的速度准确地刺中蜈蚣柔软细长的身子。 蜈蚣身子扭动了一下,马上放弃进攻的目标,立刻掉头逃跑。蝎子哪肯放弃,掉头就追。 「真是奇怪了,蝎子怎么知道蜈蚣要偷袭它?」二不问道。 「蝎子长得很古怪,嘴不在头上,而在腹面前腔的底部;没有耳朵,就没有听觉,但它身上的刚毛却能感觉微弱的气流运动;它的眼睛就更特殊了,不是长在头部,而是在背部中央有一对中眼,前端两侧各有3个侧眼。」舞蝶接着说,「蜈蚣从后面进攻,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却没想到蝎子不按常理出牌,把眼睛长在了后背上。」 「哇,这个傢伙长得简直就是逆天。」 「不像虾,不像蟹,却有虾蟹的钳子;外壳没有蟹硬,却比昆虫坚;一条尾巴翘身后,整副身板像琵琶;嘴在腹部,眼生后背。这就是蝎子的真实外形描写。」 蜈蚣越爬越慢,最后,20对步足互相牵绊,身子在沙地上打了两个滚,蜷曲成一团。蝎子不紧不慢地爬上蜈蚣的身体,尽情地享受美味大餐。 第一百零七章 木虱凋零 「蝎子把蜈蚣吃了,太好了,大黑蚁又少了一个敌人。」坚睿开心地说。 「蜈蚣是毒虫,但也是中医中的一味药材,内服可息风止痉、通络止痛。常用于破伤风、小儿急慢惊风、顽固性头痛。」舞蝶说道。 「哦!没想到小小毒虫还是一味药材。」坚睿接着说,「蝎子长得这么奇特,看来是无敌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大黑蚁不能总呆在洞里,蚁后和幼蚁还等着它们餵食呢,再危险也要出去捕食。黄昏时分,一队大黑蚁悄悄地爬出洞外,它们发现一不的树下有许多落叶,叶上就有很多虫瘿。 大黑蚁开心极了,扑到叶上,上颚撕开虫瘿,挖出木虱幼虫,立刻叼着返回洞里。 一条细长的尾巴伸出落叶,趁着大黑蚁挖掘木虱幼虫时,尾尖的毒针准确地扎在大黑蚁的后背上。大黑蚁感到一阵轻微的疼痛,立刻就麻木了,麻木的感觉传遍全身,它很快就栽倒在叶上不动了。 其它的大黑蚁还没有发现死神就在身边,一旦走近那条尾巴,用不了三秒钟,大黑蚁就直挺挺地躺平了。 「蝎子,你太可恶了!」二不大叫。 舞和也在骂:「该死的蝎子,我还等着大黑蚁治病呢。」 「蝎子虽然可恶,但它也是中医里的一味药材,内服可通络止痛、攻毒散结、抗癌。可用于治疗风疹、中风、破伤风、半身不遂等病症。」 「哇!这老毒物还挺有用处。但它是杀害大黑蚁的凶手,如何才能把它绳之以法呢?」坚睿问道。 一道灰褐色的身影闪电般从落叶上划过,那个弯曲的尾巴随之不见了。仔细一看,蝎子正弯曲着尾巴尽力刺向铁青色的弯钩嘴,蝎子的前半截身子已经钻进了长耳鸮的嘴巴。 那嘴坚硬无比,蝎尾敲击出「叮叮」的声音,也未能刺入。随着长耳鸮的吞咽,露在嘴外的蝎尾越来越短,敲击的力度也越来越小。 「太好了,长耳鸮,你真棒!」忍开心地叫道。 「长耳鸮,你出现得真及时,我又有救了。」二不连声叫道:「大黑蚁,快点上树吧,我的叶片有好多虫瘿。」 大黑蚁正排出密集的队形,上颚对着天空,指着寄生蝇。密密麻麻的寄生蝇正围着大黑蚁盘旋飞舞,伺机扎针排卵。 「可恶的寄生蝇,又出来危害大黑蚁了!」二不悲号。 一条柔软的粉红色的飘带在寄生蝇群中扫了一圈,飘带上似乎具有磁性,立刻吸附了十几只寄生蝇。 忍开心地大叫:「我的大吸盘,它在用舌头捉拿寄生蝇。」 「妈妈,我有个疑问,寄生蝇飞得那么快,怎么就躲不开一条舌头呢?」坚睿问道。 「林蛙的舌头平均0.2秒就能挥动三次,当真是奇快无比。人类眨眼的速度才是0.2秒,这么短的时间,林蛙的舌头已经挥了三次。」舞蝶接着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寄生蝇根本反应不过来,更是躲不开。」 「妈妈,林蛙的舌头难道有磁性吗?寄生蝇连挣扎都没有一下,就随着舌头进了蛙腹。」一不问道。 「林蛙的舌头分泌的唾液,有很强的粘度,它可以粘起相当于自身体重的物体。小小寄生蝇,就更不用说了。」 大吸盘只挥动了两下软舌,寄生蝇就腾空飞了起来。打不过就跑,永远是真理。 大黑蚁们很快把一不落叶上的虫瘿都撕开了,幼虫也都运回了蚁洞。但那幼虫太小,根本不够蚁王和幼蚁填肚子。大黑蚁群只好往树上爬,继续寻找虫瘿。 二不开心地笑了,因为大黑蚁都爬上了它的树头。不过她乐得有点过早,空中飞舞的寄生蝇就等这一刻。没了林蛙的保护,寄生蝇根本不怕大黑蚁。 大黑蚁只好在树上排成紧凑队形,以便应付寄生蝇的挑战。正在蚁蝇僵持之际,傍晚的天空,飞来了许多红蜻蜓,它们穿梭在寄生蝇群中。每一次穿插,红蜻蜓的六条腿都能抓住一只寄生蝇。 「太好了,红蜻蜓真威武。」二不大声叫好。 小杜鹃看到这么多红蜻蜓,兴奋得眼睛都放出了绿光。它一拍翅膀,就沖了过来。 一只红蜻蜓拍着翅膀穿过寄生蝇群,六足一伸一曲刚好抓住一只寄生蝇。正在它沾沾自喜准备享用晚餐时,它就被小杜鹃漂亮的滑翔叼在了嘴上。 两只喜鹊也「喳,喳」叫着沖了过来,加入捕捉红蜻蜓的行列。红蜻蜓瞬间就被捉走了三只,吓得其它的红蜻蜓立刻作鸟兽散,各自逃生。 「蜻蜓在昆虫界里飞行速度和敏捷性都已经是出类拔萃了,为什么还会轻易被鸟捕食?」坚睿问道。 「蜻蜓的速度最快是120公里/小时,杜鹃的飞行速度可达250公里/小时;蜻蜓在空中可以突然转弯或悬停,显得非常灵敏,但在捕食时,它就放松了警惕,结果被杜鹃趁虚而入。」舞蝶说道。 「瞧,杜鹃和喜鹊的嘴一直是张着的,它们在捕食昆虫。」忍说道。 「它们的嘴能够张得很大,飞行速度又很快,只要撞进嘴里的昆虫,就是它们的食物。」舞蝶说道。 「哇,寄生蝇也撞进了它们的嘴里。」一不欢呼。 红蜻蜓都飞走了,小杜鹃和喜鹊夫妇似乎对小小的寄生蝇并不感兴趣,它们又落在树枝上,或梳理羽毛,或「布谷」「喳喳」地叫。 寄生蝇再次召唤逃亡的成员,重新组织队伍,黑压压地盘旋在大黑蚁的上空。 大黑蚁只能停止工作,排成密集队形,仰头望天,注视着寄生蝇的一举一动,时刻准备战斗。 一只黝黑的双叉犀金龟爬上二不的小树干,它将头一低,长长的独角就在二不的树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凹槽。一只身体同样黝黑但没有角的犀金龟将头埋进凹槽内,正在吸食刚刚流出的汁液。 二不高声叫骂:「还有完没完,寄生蝇在跟大黑蚁僵持;木虱幼虫在我的叶子里吸食;独角仙在我的树干上吸汁。这群害虫就可我来祸害,它们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呀!」 「二不,请稍安勿燥,看你的枝头还有一只特大号的苍蝇,它的一对大眼睛正注视着独角大仙和寄生蝇。」一不说道。 「谁知道它是那伙的?万一它帮助寄生蝇,我岂不是更惨了。」 大号苍蝇盯住了一只耀武扬威的寄生蝇,展开翅膀沖入蝇群,还没等那只寄生蝇反应过来,它就被大号苍蝇的两个前爪捏住了。其它的寄生蝇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是谁,大号苍蝇已经停在枝头,开始享受它的小点心。 就像是一眨眼的功夫,大号苍蝇的爪下就多了一只寄生蝇。寄生蝇群根本没有发现捕食它们的敌人,还在乱闹闹地飞。至于少了谁,谁也不会去在意。 「这是什么苍蝇?它飞行的速度也太快了。」忍开心地说。 「它是食虫虻,又名中华盗虻,体长可达8厘米,细长形,体被细毛。头大,以细颈与胸部相连,头顶凹入。复眼凸出,单眼3个。喙短,角质坚硬。足细长多刺,前翅大而长,腹部细长呈锥形。」舞蝶接着说,「盗虻体健善飞,性极凶猛,捕食各种昆虫。」 不到三分钟,就有200多只寄生蝇被盗虻捉走。大黑蚁的头顶只剩下10几只寄生蝇在飞舞,它们可能还在纳闷:那些个同伴可真不讲究,说好的,今晚要把大黑蚁全部寄生,可它们转眼间怎么就都没了踪影? 天已擦黑,盗虻也吃饱了,静立在树枝上,沉沉入睡。剩下为数不多的寄生蝇眼见同伴们都没了影子,它们也都泄了气,纷纷打道回府。大黑蚁趁着天擦黑,赶紧开工,将二不叶上的虫瘿都啃破了,把木虱幼虫都带回了蚁穴。 二不的心只敞开了一半,表情还带着痛苦说:「虫瘿终于破了,幼虫终于没了。可还有两个讨厌的傢伙在划开我的皮肤,在吸食我的汁液。」 「二不,这已经挺好了,毕竟你身上的虫瘿都没了,可是我呢,身上还有数不清的虫瘿。」舞和表情极其痛苦地说,「我的叶子都开始黄了,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舞和,不会吧,我记得赤眼蜂把你身上的木虱卵和七星瓢虫卵都寄生了,你怎么还会有危险?」 「那是那天赤眼蜂把它们俩的卵都寄生了,之后赤眼蜂和七星瓢虫就没再来过,而其它的木虱还依然在我的叶片上继续产卵。」 「嗨!舞和,我以为你没事了呢,却没想到你病得如此严重。」 一阵夜风吹来,舞和的叶片都飞了起来,围着它盘旋着转了一圈,就像黄色的夜蛾一样,集体飞向漆黑的茫茫大漠。舞和死了,在这寂静的夜晚,它走完了短短的一生。 「舞和,你的叶子都飞了。」舞民失声叫道。 「舞和,你还活着吗?」舞主大声疾呼。 「舞和,不要哇,等等我,再有两天,我的叶子都要掉了,我们一起去天堂。」舞富哭叫道。 「叶子都飞走了,它活不了了。你们三个不要着急,大黑蚁明天就来解救你们。」坚睿说道。 「对,孩子们,振作起来,明天,你们的救星就到了。」舞蝶含泪劝说。 次日天明,大黑蚁一早就起来工作了,它们爬上了舞富的枝叶,精心为她撕开虫瘿,细心为她取出幼虫。 舞富又恢复了健康,她开心地大叫:「姐妹们,不要心急,大黑蚁的医术很高明,它们很快就会把我们叶片里的幼虫取出来。」 舞民等其它的小胡杨大声叫道:「大黑蚁,求救命!」 大黑蚁爬上了离舞富最近的舞民的叶片上,它们很卖力地咬破虫瘿,挖掘幼虫,搬运回洞。就在它们干得热火朝天时,昨天逃走的寄生蝇又纠集了一帮难兄难弟,一熘灰烟似的聚集在舞富的上空。 舞民长嘆一声:「哎!我的命好苦哇。」 「别着急,中华盗虻也睡醒了,它的一双大复眼正盯着舞富头上的一团灰烟。」舞富安慰道。 中华盗虻瞄准了那团灰烟中的一个,它行动了,快如闪电直扑微小的目标。可是,它中途要穿过忍的枝杈,忍的枝杈间正好有一张园蛛的网,盗虻一头撞了上去。 由于它的速度太快,冲击力太大,园蛛的网破了个大洞。断裂的蛛网罩在了盗虻的身上,盗虻的翅膀和头足胸被柔韧的蛛丝缠了个结结实实。 盗虻一头栽到地上,努力地挣扎扭动身体,想摆脱蛛丝的捆缚,却没想到越挣越紧。 被跳小蜂卵寄生的园蛛,卵在它的体内还没有孵化,此时,它还是一只健康的蜘蛛。盗虻撞破蛛网的时候,它正在蛛网的边缘休息。 巨大的震动惊醒了它,猎物虽然撞破了它的网,但也受制于它粘稠的蛛丝。园蛛决定立即到树下给盗虻致命一击,它立刻拉出长丝,直垂地下。 舞民大声叫道:「不要哇!中华盗虻,快点挣脱蛛丝,快点逃跑。」 舞主也在叫:「加油,盗虻!」 盗虻头顶上的一对大复眼,早就看到了垂丝下树的园蛛,它不再挣扎,似乎是认命了。其实它在低头吞噬两只前足上的蛛丝,它的嘴里有消化液,再坚韧的蛛丝入嘴即化。 园蛛以为盗虻已经耗尽了体力,此时正是屠宰它的最好时机。它快速爬到盗虻的身边,准备给它注射毒液,先将它麻醉致晕,再将消化液吐在它体内,随后把它吸成一张干瘪的壳。 可就在园蛛的螯肢即将接近盗虻的身体时,盗虻用力向外翻了一下身子,园蛛的螯肢就刺空了。园蛛再想刺第二下的时候,它的头就被一对有力的足踏在脚下。 园蛛尽全力去挣脱,可是那一对足却纹丝不动,自己的脖子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接着就麻木了,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了。随后它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种外来的液体溶化了,自己的体液在迅速地往外涌。园蛛最后看了一眼盗虻,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哇!盗虻赢了。」舞民大声叫道。 「嗨!园蛛死了,真开心。」忍欢快地叫道。 「嘿!盗虻快来我这里。」舞主叫道。 盗虻弯曲着身子,将腹下的蛛丝一点一点吞咽,又将头旋转180度,将后背、翅膀上的蛛丝都掀起来,吞进肚里。 盗虻重新获得了自由,它翅膀一动,倏忽间,就已经从寄生蝇群里穿过。一只小寄生蝇被它捏在两个前足下,其它的寄生蝇只听见一阵破空的轰鸣声和一道灰色的烟尘,具体是什么东西捕捉了它们的同伴,它们根本不知道。 时间仅仅过去5分钟,寄生蝇就没了90%,剩下的10%,就像昨天一样,夹着尾巴逃跑了。大黑蚁又可以安心地工作,不到半个时辰,它们就转移了阵地,到舞主的身上去挖虫瘿了。 「盗虻,你可真厉害。」舞民高兴地说。 舞主也大叫:「中华盗虻,我爱你!」 「妈妈,盗虻飞行的速度怎么会如此之快?」一不问道。 「盗虻高高隆起的后背,註定它的胸肌和背肌相当丰富,可以快速扇动翅膀和用足去抓捏猎物。」舞蝶说道。 「它眼力怎么那么好?」 「它的一对大复眼可以捕捉快速移动的目标,三只小单 眼可以增大观察的范围。」 「都别说了,我身上还有一对犀金龟在吸食我的汁液呢,怎样才能收拾它们?」二不不满地大叫。 「二不,没关系,只有一对犀金龟在吸食你的汁液,它们是吸不死你的,忍忍就过去了。」一不嘻嘻笑说。 第一百零八章 猪嘴獠牙 十月初,沙洲半岛已进入深秋,夕阳晚照,北风凛冽,树叶纷飞,枝杈间仅余红扑扑的果实。椭圆形的沙枣被太阳晒成了紫红色,鲜红的苏枸杞个个粒大饱满,果色飘香,沁人心脾。 松鼠夫妻正忙着储藏过冬的坚果,喜鹊夫妇站在枣树上悠闲地吃着沙枣,一对小沙鼠正忙着往洞里搬运晒干的枯草。 小杜鹃站在坚睿的枝头发出欢快的「布谷」声,似乎在说:「它们都能在这里过冬,我凭什么不能?南迁的路程太遥远了,我不想走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坚睿不解地问:「妈妈,现在都晚秋了,小杜鹃怎么还不南飞?」 「鸟类春夏吃虫子,秋冬吃植物的果实,都可以存活。小杜鹃经过这些年的迁徙,它也累了,想学喜鹊在此过冬。」舞蝶说道。 「小杜鹃,你别光顾着唱歌呀?晚秋很快就会熘走,隆冬马上就会光临。你要像松鼠和沙鼠学习,多准备点过冬的粮食!」 「坚睿,你不用操心,喜鹊不准备过冬的粮食,它们也没饿死。」忍说道。 不知怎的,坚睿的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心神不宁。他希望小杜鹃赶紧飞走,他希望小杜鹃永远平安。 果实瀰漫出的香甜气味吸引了贪吃的野猪,从塔里木河上游跑过来一群大野猪。其中,五头呲着獠牙的大公猪一路「哼,哼」着跑在最前方;两头带崽的母猪紧随其后,15头小野猪,才一个多月大,体重约四十多斤,寸步不离母猪左右;再后面是两头怀孕的母猪,它们一齐快速奔向沙洲半岛。 野猪最爱吃的沙枣首当其冲,公猪直立起上身,猪嘴咬住沙枣的枝条向下一拖,那枝条就匍匐在地。母猪和猪崽一拥而上,张开猪嘴,吞食沙枣。公猪再去寻找低矮的枝条,故技重施,自顾自地大吃起来。 「野猪的吃相可真难看,猪嘴獠牙,囫囵吞枣。」忍不屑地说。 「它们的吃相是挺难看,这和它们的本性分不开,在野外生存,必须狼吞虎咽,争取在天敌到来之前,把自己的肚子先填饱,才有精神和力气与肉食动物搏杀。」舞蝶解释。 只用了十分钟,野猪就把半岛上的两棵沙枣树低枝上挂着的甜枣吃了个干净,沙枣树的低枝断折满地,一片狼藉。 「野猪糟蹋果树,真是一群贪吃的坏傢伙。」忍气愤地说。 「野猪是植物的天敌,植物的根茎叶花果都是它们爱吃的佳肴。」舞蝶说道。 「幸亏我不是果树,否则,我的半条命就交给野猪了。」坚睿庆兴道。 「快看呢,野猪把沙枣树的鬚根都刨出来了。」一不气呼呼地叫道。 「该死的野猪,你们就不会好好地吃沙枣吗?把沙枣的根都掘出来了,沙枣若是死了,明年的这个时候,你们这些蠢猪还能吃啥?」二不提出了严厉批评。 两头公猪一边用嘴巴把沙枣树的鬚根拱出来,一边发出「哼,哼」的猪叫声。另两头公猪奔跑着用脑袋顶撞沙枣树粗壮的树身,发出「轰,轰」的撞击声。还有一头最大的公猪正围着沙枣树转圈子,时不时发出「哼哼叽叽」的猪吼声。 「野猪眼望满树的沙枣,就是够不着,馋得猪嘴流涎。转圈子的公野猪就是这群野猪的王,它突发奇想,想把高大的沙枣树推倒,再尽情地吃枣。」舞蝶分析道。 「那棵沙枣树高达15米,胸围2米,树根深深地插入地下10多米,树身牢牢地立在沙土上。几只公野猪的猪头再硬,要想把又高又大的沙枣树拱倒,也只能是蚍蜉撼大树,真是一群猪脑袋。」坚睿咒骂道。 「野猪为什么爱吃沙枣?」忍疑惑地问。 「沙枣健脾止泻,可治消化不良。野猪每天吃那么多东西,它也害怕自己消化不了。」舞蝶说道。 沙枣树的皮被公野猪撞掉了一大块,野猪王跑过去津津有味地啃起了树皮的韧皮部。脑袋撞出大包的一头公野猪伸着长嘴过来啃食树皮,被野猪王一嘴巴子抽到鼻子上,它的鼻血立刻淌了出来,只好灰熘熘地躲在一边,瞧着猪王啃树皮。野猪王瞪起一对猪眼,冲着它发出一声吼叫「嗷嗯」。那头公野猪连忙跑过去,用它肿胀的猪头再次撞击粗壮的沙枣树。 「妈妈,野猪为什么爱吃树皮呀?」坚睿问道。 「沙枣树皮主治慢性呼吸道炎,胃炎、肠炎和肾炎。野猪吃了,有病治病,无病预病。」舞蝶说道。 「野猪王太霸道了,那头公野猪把头都撞出了大包,才撞下一块树皮,野猪王连一口都不给它吃。」一不有些打抱不平地说。 「在群居的动物世界里,领头的就是王,其他的就是臣,它们之间有严格的社会等级,必须绝对服从王的领导。」舞蝶说道。 「那头公野猪一点骨气都没有,同样都是雄性,它就自甘堕落,受人欺凌,被人奴役。」二不鄙夷地说。 「这是猪的社会习性,就像人一样,过着群居的生活。一头野猪很难独自存活下去,因为在动物世界里,想吃猪肉的肉食动物比比皆是。它们只有聚成一堆,才能震慑住想吃猪肉的天敌。」舞蝶说道。 沙枣树上的果子被撞掉一部分,母猪和小猪一拥而上准备捡吃,却被几头大公猪拿嘴巴把它们都赶走了。公猪们刚吃了几口,野猪王就赶过来,将它们全部撵走,独自享用来之不易的沙枣。 「野猪王太独食了,不给它的兄弟吃也就算了,连它的妻子和孩子也不给一粒枣吃,它怎么这么独裁,这么野蛮!」忍气愤地说。 「食物充裕时,野猪王会显得很大度。食物稀少时,它就六亲不认了。」舞蝶继续说道,「野猪王要确保自己吃饱,保证自己强壮的体力和旺盛的精力,以便维持自己对这个猪群的绝对统治。」 母野猪只好带着猪崽走向红色卵形浆果——苏枸杞,枸杞个头不大,被晒得皱巴巴,但它味道甘甜,也是野猪们酷爱的食物。四头公野猪见猪王不给吃的,只好悻悻地围拢在母野猪身边,一起品尝干瘪的枸杞子。 野猪王独自吃了会沙枣,也觉得索然无味,甩甩短粗的猪尾巴,颠着小碎步跑了过去。长长的獠牙在一头公野猪的后屁股上轻轻一戳,鲜血就从那头公猪的臀部淌了下来。公野猪一声惊叫,连忙逃窜。野猪王趁势钻了进去,大嘴巴左拱右甩,将一群公猪和母猪及小猪崽都赶到枣树下吃它剩下的残枣剩核。 「律己足以服人,身先足以率人。」一不接着说,「野猪王太不讲道理,它不让猪群吃沙枣,猪群只好去吃苏枸杞。它还是不让,又拱又咬,难道它就不怕犯了众怒?」 「苏枸杞内含胡萝蔔素,具有提高免疫功能,预防和抑制肿瘤及动脉粥样硬化等作用。苏枸杞多糖具有抗衰老、抗疲劳、抗辐射、保肝和生殖功能保护等功能。猪王不傻,怎能放过药补的机会。」舞蝶继续说道,「猪王争斗只发生在两头公猪之间,一对一单挑,谁胜谁是猪王,这头野猪王在它当王期间,必须保证自己吃得最好,睡的最香,拥有足够的精力去对付敢于挑战它权威的公野猪。」 「猪王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怎么连枯黄的叶子都吃?」二不提出疑问。 「枸杞叶具有补虚益精,清热明目的作用,它当然要吃了。」舞蝶答道。 野猪王吃得大腹便便,对枸杞的叶和果都没了兴趣,「哼,哼」两声,一群旁观的野猪才敢走过来捡拾苏枸杞。它自己则拱起了沙土,把枸杞的根掘了出来,像嚼甘蔗一样捋着根冠吃向根毛密集的成熟区。 「野猪王太可恶,吃了枸杞果也就算了,连根它也不放过。涸泽而渔,焚林而猎,我看它明年还吃啥?」二不生气地说。 「枸杞根又名地骨皮,主治肺结核低热、高血压和糖尿病。它刚才吃了那么多高糖的水果,它也害怕消化不了,得了糖尿病。」舞蝶说道。 「苏枸杞真够可怜,谁让它浑身是宝,样样都可以入药治病呢?」一不悠悠地说。 野猪王嚼了一会枸杞根,又掉头掘开舞?的根,摇晃着小尾巴,大口咀嚼起来。 舞?痛得嗷嗷咒骂:「该死的瘟猪,嚼我的根干吗?」 「野猪的觅食行为太粗鲁,太疯狂!我行我素,毫无顾忌,它们就是一群植物毁灭者。」舞占愤恨地说。 其他野猪吃光了苏枸杞的果,也学着野猪王的样,将可怜的苏枸杞的根都掘出来,一口一口地咀嚼,都吃得大肚熘圆。它们又一窝蜂似的跑向小胡杨,猪嘴插入沙土,拱食小胡杨脆弱的嫩根。 「妈呀!这群恶魔要干什么?想要将半岛上的这点绿色都毁了吗?」坚睿痛苦地叫道。 「我们的根、叶和花也可以入药,可以治疗咽喉肿痛、牙痛、胃痛和胃酸过多。人吃五谷杂粮,难免生病,用我们的根叶花制药,可以达到清热解毒和止痛的效果。野猪是杂食动物,吃了那么多的沙枣和枸杞,很容易引起牙和胃疼痛,吃了我们的根叶花,就可以达到止痛、消肿、清热、解毒的效果。」舞蝶解释道。 「不要哇!千万别来啃我的根。」一不大喊一声,「我可不希望我能成为包治百病的药材。」 「一不,你担心有什么用?该吃你时,它们会毫不留情地张开猪嘴,连根带叶把你吃掉;不该吃你呀,把你送到它们的嘴边,它们也不会正眼瞅一下。」二不不以为然地说。 野猪王已经将舞?的根从舞霸的根上咬下来,猪嘴咬住小树干,四蹄倒退,来了个倒拔小胡杨。直听「嘎嘣」一声,舞?的其它虚根同时崩断。猪嘴开始细细咀嚼小胡杨的根,期望胡杨根能够治疗它痛不欲生的牙病。 舞占悲号一声:「舞?,我的好兄弟!你就这样离开了我,我真的好孤单!这群该死的野猪,让它们不得好死,必为虎狼吞食。」 「野猪的杀伤力也太大了,就这么几口,就把舞禄的根给掘出来了,猪头再一甩,舞禄就被拔出来了。我的天呢,这还让我们小胡杨怎么活呀?」一不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们做植物的确是没有好办法,只能祈求这群该死的野猪早早地吃饱,滚出半岛;或是祈求凶狠的肉食动物早早降临,将它们吃掉赶跑。」二不一副无可奈何的语气淡淡地说。 那头脑门撞出大紫包的大公野猪,也想咀嚼一下胡杨的嫩根,缓解一下针扎一样的牙疼。舞禄留在坑里的鬚根正从断口处冒出浓浓的汁液,大公野猪的鼻子被牢牢地吸引住了。 趁野猪王正在吃舞禄的根时,大公野猪悄悄地把嘴巴伸了过去,刚刚吃了两根折断的小鬚根,就被野猪王发现了。 野猪王从鼻子里发出一阵不怒自威的「哼,哼」声,大公野猪的腿开始抖了;一道白光从猪王的眼睛里射出,正噼在大公野猪的脑门上。还没等野猪王移步来咬它,它已经亡魂皆冒,撒开四蹄跑开了。 「大公野猪,你也配当公猪,后屁股上挂着的那两个蛋是干吗用的?不能行使公猪的权力,还不如把蛋摘下来,省得走路费劲。」二不轻蔑地说。 「二不,不许说脏话。作为一个女孩子,说话要得体,不能口无遮拦。想说啥就说啥,想干啥就干啥,你是一时爽了,却无意中降低了你的淑女身份。」一不规劝道。 大公野猪似乎听出了二不得弦外之音,它径直跑向二不,对着她的根下沙土狠狠地拱起了猪鼻子。 二不想死的心都有了,大声斥骂道:「该死的大公野猪,你应该去当太监,你的猪脑袋怎么没撞碎呢?寄人篱下,忍辱偷生,居然还有勇气活在这个世界上。倒不如我借你一条树枝,你还是上吊死了得了。」 「哈哈,二不,你可真逗哇,生死悬于一线,还能够妙语连珠,妙趣横生。」忍抿嘴笑说。 「二不,你要挺住,太阳马上要落山了,白天不懂夜的黑,杀戮即将上演。」坚睿鼓励道。 第一百零九章 红豺杀幼 天近黄昏,沿着塔里木河上游缓步跑来五只像狼又似狗的动物,它们身披红毛,四肢修长,行动敏捷。它们似乎闻到了半岛上的野猪味,陡然间加快了跑动的速度。 接近半岛时,它们改为小跑,继而改为慢走,生怕惊动半岛上正在胡吃海喝的野猪。 「妈妈,这群鬼鬼祟祟的傢伙是什么呀?」一不问道。 「它们是红豺,两年前,曾经有三只红豺光临半岛,大战小河狸。它们喜欢群居,善于围猎。」舞蝶说道。 「红豺,确实是它们,这群恶魔怎么还没有死光光?」二不恼怒地说。 「它们死了,谁来解救你?」 一只拥有漆黑四爪和蓬松大黑尾巴的公豺似乎是豺王,其他的豺都围在它的身边。黑爪豺王躲在一棵高大的枣树后面,睁一目眇一目,注视着这群野猪。良久,它一动没动,它在等待时机,它在捕捉战机。 「妈呀!这只黑爪豺王不就是两年前弃黑耳白胸不顾,危难关头独自跑路的那只黑爪小公豺吗?」坚睿一眼认出了它,惊讶地说。 「确实是它,看它面露狰狞的样子,我就想起了当年它的阴险、狡诈和凶残。」忍接着说,「它的左眼当年被小杜鹃的爪子抓了一下,现在总是处于半睁半闭的状态。」 「两年了,它东拼西凑了四只小豺,组成了一个小豺群,恐怕是来者不善。」二不接着说,「它的听力似乎恢复了一些,但好像还是有些障碍。」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哎呀!小河狸可怎么办?祈求老天爷保佑小河狸的安全,千万不要出事呀!」一不提心弔胆地说,「它这样一个残疾,怎么还当上王了?」 「它已经是一个残疾豺了,它已经无所谓生死了,打起仗来肯定是特别地凶,非常地狠。常言道『横的怕愣,愣的怕不要命的』黑爪玩命地拼杀,谁还能不惧怕于它,谁还敢不臣服于它!」坚睿说道。 「哎哟,我的根呢,马上就要被大公野猪给掘出来了。黑爪豺王,你快点下达攻击的命令吧!」二不急不可耐地说。 一只体毛棕褐相间,耳朵尖黑黑的小猪崽拱着草根,渐渐地离开了猪群。黑爪豺王一个眼神扫向右边的两只母豺,两只母豺左右分开,匍匐前进,悄悄地接近小猪崽, 两只母豺在距离黑耳小猪崽五米远的地方,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起跳,纵身一跃,已然接近黑耳小猪。 小猪吓得撒腿就跑,由于它和猪群之间隔了两只母豺,只得冲着黑爪豺王的方向跑去。它边跑还边「哼,哼」,似乎在求救:「老爸老妈,快来救命!」 一头秀气的小母猪果断地沖了过来,它的左后屁股上还留着一道疤痕。黑爪豺王左边两只半大的豺迅速出击,一左一右挡住小母猪的去路。 猪王一声吼叫「哼,哼」,四头大公猪立刻集结在它左右,三头母猪一字排开,挡在一群小野猪的前面。 「太好了,红豺真是我的救星,大公野猪,我祝你死在红豺之口。」二不兴奋地大呼小叫。 「现在,我信了,坚持真的会有奇蹟发生。」一不悟出了人生的道理,大声说道。 小母猪奋不顾身地往前沖,两只半大豺将身子向两边一闪,小母猪的头刚刚通过,两只豺迅速转身,咬住了小母猪的耳朵。 小母猪拼尽全力挣扎,也没能摆脱这两块狗皮膏药。耳朵上的鲜血「滴嗒」而下,它只剩下了痛苦的哀号声。 恰在此时,猪王带着四头大公猪如狂风一般刮到,五对獠牙直指两只半大的豺。二豺四目一对,同时松口,分别向左右两边跳开。 小母猪摆脱了二豺的牵制,不要命似的沖向三只豺围殴的小猪崽。两只母豺同时跳起来,一左一右将小母猪的耳朵再次咬住。气得小母猪「哼,哼」直叫,就是沖不过去。 两只半大的豺放过五头大公猪,回身咬住两头公猪的尾巴。两头公猪尾巴被咬住,不能奋力向前沖,只能原地打转,「哼,哼」直叫。似乎在说:「快来帮忙呀,我的尾巴要掉了。」 另两头公猪听到同伴的呼救,立刻转身去顶撞两只半大的豺。那两只豺咬着猪尾巴转圈,眼睛却盯着冲来的大公猪,灵活地跳跃躲闪。 猪王已经冲过来了,直奔母豺撞来。两只母豺也有样学样,放过小母猪,躲过大猪王。却在它们的后面发难,一对猪王夫妇的尾巴同时被两只母豺咬住。 猪王夫妇苦于尾巴疼痛,向前寸步难移,只得在原地转圈,鼻子里发出「哼,哼」声,似乎在寻求帮助。 三头护崽的母野猪经过短暂的「商讨」,决定由两头怀孕的母野猪前去救助,一头带崽的母野猪看守小猪崽。两头母猪迅速沖了过去,直奔两只半大的豺。 两只半大的豺那禁得住六头猪的拱咬,它俩也不傻,立刻张嘴放开两条死蛇一般的猪尾巴。眼见豺群捕猎又将无功而返,又将饿着肚子过夜。 两只半大的豺对视一眼,迅速沖向百米之外的猪崽群。那里只有一头母猪守护,怎能拦住两只拼了命的豺。两豺敏捷地绕过挡道的母猪,扑向两头半大的猪崽。 那头大母猪一边「哼,哼」地叫着,向猪王报告险情,一边没了命地撞向一只半大的母豺。原来,母豺咬住的是它的小崽子。 母豺只好藉助小猪崽的身体,躲闪大母猪的频繁进攻。那只半大的公豺已然将一头小猪崽撂倒在地,锁喉噬咬。小猪崽渐渐没了力气,只剩下蹬腿挣命。其他的小猪崽见到这血腥的场面,都吓得四散溃逃。 恰在此时,四头大公猪及时赶回,半大母豺跳起来,向同伴发出悽厉的「嗷呜」声,似乎在说:「伙计,快跑,晚了,没命。」 然而,那只半大的公豺对同伴的叫声置若罔闻,它的犬牙已经咬住了小猪崽的脖动脉,它不想在这关键时刻放弃,它饿了好几天了,它要吃肉。 一头大公猪龇着獠牙奔它的脖子扎来,公豺拖着小猪崽向旁边一跳,堪堪躲过刺来的獠牙,它的豺爪子还没着地,一对獠牙从它跳去的方向刺入它的肚子。 半大公豺只感到肚子一阵火辣辣的疼,它已身负重伤,即使现在选择撤离,那也得流血身亡。公豺脑子里经过短暂的盘算,主意已定,犬齿用上全身的力气,「嘎嘣」一声,小猪崽的脖动脉被它锋利的犬齿切为两段。 与此同时,半大公豺的身子被两头大公猪长长的獠牙挑了起来,猪嘴里发出胜利的「哼,哼」声。 半大母豺吓得一声尖叫「啊呜!」泪水「哗」地涌出眼眶。半大公豺是它的哥哥,它俩一起长大,一起疯闹,一起捕猎……如今,哥哥为了一口吃的,竟然、竟然……忆往惜今,怎能不让它泪如泉涌。 「妈妈,豺和猪打得也太凶残了。」一不说道。 「肉食动物为了一口吃的,就得拿命去换。否则,就得饿死。」舞蝶说道。 「做一棵不会动的植物也挺好,大地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营养;河水为我们供给了甘洌的饮料;天空为我补充了新鲜的气体。不去拼杀,我就能活得好好的。」忍心满意足地说。 二不不满地说:「做植物就一定很好吗?舞?刚才是怎么死的?你是亲眼目睹,一头猪说吃了你,就吃了你。我看只有做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人也不一定好,为了一口吃的,他们也在忙忙碌碌。荒年有饿死的;战争有牺牲的;平民百姓有被达官显贵欺负死的。」坚睿说道,「做胡杨树其实挺好的,虽然时时刻刻面临生命危险,但我们活着的时候,就是在与恶劣的天斗;与荒芜的沙斗;与贪吃的虫斗;与传染的病斗。只要斗赢了,我们就长大了,就可以改天换地,给沙漠披上绿装。」 「坚睿的话正合我意,不愧是我的儿子,有志气,有勇气,还有才气!未来的半岛是你的天下,带领你的妹妹们昂首挺胸、茁壮成长吧!半岛需要你们这些敢打敢拼的年轻人。」 带崽的母猪很气愤,半大的母豺弄伤了它的孩子,它挺起猪头直奔伤心过度的小母豺撞去。半大的公豺正注目它的妹妹,母猪的举动被它看了个真切,它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嗓子眼里迸出一句「嗷呜」。 半大母豺陡然间听到将死半大公豺的叫声,思绪立刻从过往跳回现实。那个大猪头还剩5厘米就要撞在它的腰上了,它赶紧一扭腰,躲过母猪重重的一个撞击。 野猪王那边也起了变化,两头母猪加入战斗,打跑了两只半大的豺后,又一同把两只母豺从猪王夫妇的后屁股处撵走。这时就响起了留守母猪的报警尖叫,猪王本想立刻转身回救,怎奈母猪性格倔强、救崽心切、一味前沖,猪王根本就拦不住。 猪王只好「哼、哼」两声,命令其他四头公猪和两头母猪立刻回救,它只能陪着媳妇去抢救幼崽。两只母豺抵挡不住猪王夫妇的猛烈进攻,它们俩只能节节败退。 猛然间,远处奔跑的小野猪撞进它们的视线,两只母豺四目一对,立刻同时转身,分别追击跑得最远的小猪崽。 黑爪豺王无力独自与猪王夫妇抗衡,只能放弃到嘴的猪崽,转身飞奔着去帮助一只母豺。 半大的母豺几个灵活地跳跃躲闪,迅速脱离大野猪的包围,飞奔着去协助另一只母豺。 猪王夫妇终于救回满身是血的黑耳小猪崽,可是救了一头,死了一头,还跑了许多头小猪崽,可谓得不偿失。 两头带崽的母猪「嗯,嗯」地叫着,向仓皇奔逃的小猪崽发出了召集令,小猪崽们立刻转身奔回妈妈的身边。只有两头猪崽被两对豺分别摁住,不得脱身。 小母猪看见自己的另一头猪崽卧在血泊中,心中升起无限悲伤。正在它懊恼时,自己的第三只小崽子的叫声,又把它的心吊了起来。它不顾猪王的阻拦,执意去救幼崽于豺口。 另一个被摁倒的猪崽是留守母猪的,它也执意要救自己的孩子。猪王只好兵分三路,它带一头大公猪去救小母猪的幼崽,另两头公猪去救留守母猪的幼崽,剩下的一头大公猪带着两头怀孕的母猪看护小猪崽。 半大母豺毕竟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它的战斗力有限,被三头野猪撵得转身飞奔,母豺只好放弃猪崽,转身就跑。 那边的战斗很精彩,母豺搂脖子撂倒小猪崽,黑爪豺王也赶到了,一起咬住小猪崽的脖子。正在小猪崽垂死挣扎时,三头大野猪跑了过来。母豺见顷刻间咬不透小猪崽肥厚的脖子,立刻跳起来,一口咬住小猪细嫩的肚皮,用力一甩头。小猪的肚子就破了个大口子,肠子都露了出来。 黑爪豺王迫不得已只好再次放弃到嘴的嫩猪肉,眼睁睁地看着三头大野猪带着小猪崽一路飞奔往回赶。小猪崽的肠子渐渐地掉了出来,被它踩在蹄子下,越拖越长。 黑爪豺王捕捉到了战机,跳起来,飞扑过去,一口咬住了猪肠子。小猪也感到了肚子在拧劲地疼,但为了活命,它只能努力向前跑。它的肠子被拉出十多米长,最后连肝胃都扯出来了,它「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身体抽搐几下,旋即静止。 母猪伤心地「哼哼」叫着,用头去拱小猪崽,想让它再爬起来,可是一切都是徒劳。两只豺从后面慢慢地逼近,另两只豺也从侧面围了上来。两头大公猪立刻感到了危险,马上用嘴巴拱推母猪。母猪也意识到停留在死猪崽跟前毫无用处,只好流着泪,一步三回头地跑回猪群。 豺群终于换来一口吃的,它们迫不及待地就地开饭。另一头死去的猪崽在小母猪的要求下,被埋在了坚睿和忍身边的小坑里,它实现了土藏。 不到半个小时,四只豺都吃得肚皮滚圆,小野猪只剩下一副骨头架。黑爪豺王冲着野猪群「嗷呜,嗷呜!」叫了两声,好像在说:「把猪崽养肥,我还会再来。」 猪王也「哼,哼!」地叫了两声,似乎在说:「不服就干,生死看淡。」 黑爪豺王吃饱了,要找地方休息,才不跟野猪们耗着呢,三只豺追随老大,一起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第一百一十章 塔里木虎 野猪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刚一放松,肚子里又传来一点饿意。它们又开始围着小胡杨,啃树皮掘树根。 舞主在四头大公猪的合力拱掘之下,树干发生了猛烈的摇晃。她大声叫骂:「该死的野猪,你们少吃一点,也不会饿死,非要把我吃了吗?」 野猪哪里管她死活,一心想嚼它的根。不到一刻钟,舞主8米来高的身躯就轰然倒掉了。 舞蝶骂道:「该死的野猪,红豺怎么不把你们的幼崽都吃光了,让你们断子绝孙。」 「救命呀!」坚睿拼命地大喊,「那头大母猪正带着它的孩子们,拱掘我的鬚根,我马上要跟着舞主走了。」 半岛上哭声一片,骂声一片,求救声响成一片,所有的小胡杨都面临着被掘根嚼食的危险。 一只斑斓猛虎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望了一眼吃得正嗨的野猪群后,目光迅速锁定一头乳头肿胀的大母猪,它正带着七只小野猪拱坚睿的鬚根。 塔里木虎利用暗夜的掩护,敛气蹑足悄悄地走近母猪两丈以内,一个起跳,跃起两米多高,五米多远,粗壮的虎爪一下拍在母野猪的后背上,打得母野猪在地上一路翻滚,一阵哀号。众小猪惊慌失措,一闹而散。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我亲爱的老虎哇!谢谢你帮我惩治这头瘟猪,快打它,咬它,吃它。否则,我的根将成为它治牙的良药。」坚睿激动得手舞足蹈,为老虎高声吶喊。 「这只斑斓猛虎正是塔里木虎,一身黄黑相间的花纹是它最好的保护色,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眼令人不寒而慄,一个生在额头的『王』字显得威武霸气。」舞蝶详细介绍。 老虎再次跃起,扑击母猪的咽喉,虎牙刚刚咬住肥胖的猪脖,还没等用力切入,它就不得不腾身跳起,一对闪着白光的獠牙贴着老虎的屁股划过。 老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若不是自己耳听八方,事先感知身后恶风不善,提前跳开。恐怕自己的屁股,早已经插入尺许长的野猪獠牙。 敢于英雄救美的野猪正是强横的猪王,只听它一声长「哼——」四头公猪和五头母猪立刻将15头小野猪围拢在中间。公猪母猪相间,长短獠牙相隔,组成了一个猪头朝外的严密防护阵形。 「野猪看似蠢笨,大敌当前还知道排摆阵形保护幼崽。」坚睿说道。 「这是野猪的防御行为,当它们遇到强敌时,为了幼崽的生存,后代的延续,经常把小猪崽重点防护起来,这种行为对维持个体的生存和种群的延续都非常重要。」舞蝶解释。 野猪王目视塔里木虎,鼻中发出不屑的「哼,哼」声。它体重300多公斤,比这只母虎还重100多公斤;它的獠牙比老虎的犬牙还长20多厘米;它是身强体壮刚刚饱食的猪王,塔里木虎则是一只即将衰老、肚中饥馑的母虎。 「这只野猪王面对气势汹汹的老虎还挺有担当,没有愧对它刚才的独食和霸道。」二不赞嘆道。 「你怎么能替该死的瘟猪说话?它们差点把我的根掘出来。」坚睿愤恨地说。 「我说的是作为一个领导的责任担当,并没有讲它们的残暴不仁。」 塔里木虎甩动一米多长钢鞭似的虎尾,「啪,啪」地抽在地上,扬起一团烟尘,将老虎罩在其中。山崩地裂般的虎啸声响彻在沙洲半岛,简直就是震耳欲聋。野猪惶恐,乱成一团,这无端为老虎增添了神奇的力量。 野猪王渐渐地被眼前的一团灰尘所困惑,被穿云裂石的虎啸所震慑。猪腿抖颤,步步后退,生怕烟雾里蹿出个妖魔鬼怪,将它生吞活剥。 「老虎就是老虎,百兽之王,甩甩尾巴,吼上几声,野猪王就抖作一团了。」坚睿赞嘆道。 塔里木虎左右甩打虎尾,激起阵阵扬尘,一步步向野猪王靠近。野猪王快速后退,刚想扭身逃跑,后屁股上就被扎了一下。一头体型娇小,獠牙短粗的母野猪转瞬间就站在它的身边,这猪正是被半大公豺咬死幼崽的母猪,正是后屁股有伤疤的母猪。 「这头母猪我认识,它不就是今年春天差点被老猪王强暴的那头小母猪吗?它屁股上的那道伤疤就是被老猪王划伤的。」坚睿说道。 猪王停止了后退,晃动硕大的猪头,左耳明显分出两瓣,摇动明显短了一截的小猪尾巴。 「这头猪王我也认识,它就是今年春天与老猪王抢夺王位的那头大公猪。」忍说道,「原来它们是那群野猪,又跑回半岛行凶了。」 猪王抖动的四肢像四根柱子一样立在沙地上,猪头昂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叫。母猪则张着大嘴紧盯着烟尘中的黄影。 小母猪为了保护孩子,在关键时刻,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这无疑是给猪王增添了对抗强敌的勇气。这也充分印证了一个英雄的背后,总是站着一位可敬的女性。是她,在英雄踌躇不前时,给了他无限的动力和勇气。 塔里木虎见威吓不能令野猪惊慌逃窜,威风凛凛的气势马上就没了一半。吼声停歇,鞭声止住,它开始围着野猪组成的密不透风的圆形墙阵转起了圈子。猪王带着妻子守护在猪阵的前面,随同老虎一同转动。 饱食的野猪有足够的时间跟老虎对峙,而老虎肚中「咕,咕」直叫,哪里还敢跟野猪耗费时间。老虎加快脚步,一阵风似的绕着猪阵旋转。野猪夫妻身躯肥大,脚步没有老虎那么灵便,渐渐被老虎甩在后面。 塔里木虎瞧准时机,腾空跃起,一团黄影恰似一阵狂风,顷刻间,就刮进了猪阵中央。好一个中间开花,一群四五十斤的猪崽子立刻成了惊弓之鸟,四散逃亡。 老虎近两米长的庞大身躯正砸在那头浑身是血的黑耳小猪崽身上,40多斤的小野猪被200多公斤的大老虎直接压趴在地上,虎口在小猪的颈椎上轻轻一扭,直听「咔嚓」一声,小猪的脑袋就与腰身拐了一个直角。小猪连「哼」都没来得及叫一下,就绝气身亡了。 坚睿开心地说:「还是老虎威猛,霸气外泄,就让这群野猪断子绝孙吧!」 「你的心真狠,它还只是一只小猪崽呀!」忍批评道。 「你是妇人之仁,小猪用不了一年就能长成大猪,就可以破坏草原,毁灭森林,它们是自然环境的破坏者,永远都不值得我们去同情它们,去爱护它们。」坚睿坚决反驳道。 猪崽四面逃散,公猪、母猪一齐掉头,长短獠牙直指塔里木虎,同时发力,一齐刺向老虎。 塔里木虎瞄准时机,在众野猪的獠牙即将近身的危急时刻,将头一甩,小猪就像一袋面粉似的,直接罩在跑得最快的左前方的大公野猪的獠牙上,这猪正是脑袋在沙枣树上撞出个大包,被二不骂做太监的大公野猪。它被砸了个措手不及,小野猪的血顺着它的獠牙流入它的猪嘴。 塔里木虎后爪在地上轻轻一蹬,虎身前纵,已稳稳地骑在公猪的嵴背上,虎牙在猪的肛门上轻轻一划,鲜血淋漓迸溅,犬牙顺势向外一拉,猪的大肠就滑出半尺多长。 与此同时,八个猪头「轰」的一声撞在一起,十六颗獠牙互相撞击,力度之大,震天动地。剎那之间,折损了四颗大长獠牙,还有四颗长牙纷纷刺中对方丑陋的猪脸,溅出骯脏的猪血。八颗短獠牙也在对方的猪头上刻下了划痕,溢出了猩红的血迹。 两头大肚子母猪的伤势最重,猪脸被大长獠牙划开四道血口子,白花花的猪肉向外翻着,血流如注。猪头还被母猪的小獠牙凿开许多小口子,血流滴滴嗒嗒。这两头母猪可能被撞出了脑震荡,躺在地上就晕过去了。 「好一个借力打力,该死的野猪,这就是你们应得的报应。」坚睿咬牙切齿地咒骂。 「野猪群伤亡惨重,你就不要落井下石了。」一不心头一软说道。 「若不是塔里木虎及时出现,我的根早被那头带崽的大母猪掘出来了。没有老虎,我早死多时。」坚睿恨意未消地说。 塔里木虎狂宰大小野猪,杀得正嗨的时候,就听见一声小老虎的惨叫声「嗷呜」,便没了动静。母虎确实吓得不轻,虎崽是她生命的全部,岂能有失?连忙放弃屠宰两头倒地母猪的想法,向自己刚才藏身的灌木丛奔去。 野猪夫妻正在合力追咬一只体长80厘米的小老虎,那只小虎正利用灌木丛狭窄的空隙,与两只大野猪拼命周旋。另一只小一点的虎崽已经横尸灌木丛下,鲜血染红了沙土地。 眼见小老虎被两只大野猪逼入死胡同,前后夹击,命在旦夕。塔里木虎及时赶到,悄无声息地从背后发起了突袭,一口咬住野猪王肥硕的臀部,犬齿用力一扯,一条二两重的猪屁股肉就被老虎牙撕了下来。 野猪王疼得直「哼,哼」,立刻没了猪王的霸气,撒开四蹄,一路狂奔,冲进浩瀚无垠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其他公野猪、母野猪带着小猪崽沿着野猪王逃跑的路线紧紧追赶。 两头撞晕的母野猪半个时辰后才悠悠醒转,发现同伴都跑光了,对面趴卧的大老虎正在啃吃一头公野猪,一头小老虎正在撕扯一头野猪崽。两头母猪偷偷爬起,轻挪猪步,准备逃跑。 塔里木虎一声长啸「嗷呜」,振聋发聩,两头母猪立刻就吓尿了,其中一头四肢抽搐,「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另一头也是浑身颤抖,不能移步。老虎不再搭理它俩,自顾自地吃起了猪肉。 「老虎也太凶了吧,母野猪都快被它吓破胆了。」一不有些心疼地说。 「野猪根本不值得可怜,它们对我们植物的破坏力实在是太大了。」坚睿依旧恨恨地说。 「坚睿,我同意你的观点。就让野猪们都死翘翘吧。」二不附和道。 「那两头母猪的胆子也太小了吧,老虎一声吼,两猪浑身抖。照这样下去,老虎只需看住这两只怀孕的母猪,就有吃不完的猪肉。」一不及时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看来聪明的老虎要学人类过放牧的生活了,野猪要是没有老虎这个大天敌,它们恐怕真的要闹翻天了。」二不说。 「可是老虎崽也死了一只,岂不可惜。」忍嘆息一声道。 「动物世界就是这样互相克制,又互相依赖。如果死的都是野猪,老虎崽一个也不死,等老虎崽顺利长大后,得有多少野猪肉去餵它们?野猪岂不要灭绝?野猪一旦灭亡,老虎还不被饿死?」舞蝶入情入理地分析生物的相生相剋之法,小胡杨们听后顿时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老虎骨头具有祛风止痛、强筋健骨、舒筋活血、延年益寿的功能。老虎皮五彩斑斓、柔软舒适,是达官贵人最喜欢的皮毛。虎肉味道鲜美,吃起来也不错。」舞蝶接着说。 「老虎浑身是宝,活虎更是宝贝,它对控制草食动物泛滥成灾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我们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顶级肉食者。」坚睿发表自己的看法。 「塔里木虎再过1800年,即将走向灭亡,野猪即将泛滥成灾。」舞蝶预测道。 「有这么多的草食动物供给老虎一日三餐,老虎又怎么会灭亡?」 「老虎浑身都是宝,繁殖能力却弱,人类的偷猎者为了获取更大的经济利益,塔里木虎就成了他们的狩猎对象。野猪没了天敌,繁殖能力惊人,对人类也没有太大的价值,又有动物保护协会的庇护,它们当然会泛滥了。」 次日天明,不知从哪来了一群天山獒,正在奋力将老虎吃剩的野猪肉拖离老虎的身边。老虎母女正在酣然入睡,两头怀孕的母猪卧在老虎的身边,有规律地打着盹,居然也睡得鼾声如雷。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山马鹿 十一月份,从西伯利亚吹来一股寒流,气温一下降到零下40摄氏度,天山上空乌云密布,雪花乱舞。这场大雪在天山附近一直下了三天三夜,才渐渐散去。山巅积了一米多厚的雪花,山谷的积雪足有三米多深。天山上生活的草食类动物无法拨开积雪下的狼尾草,饥寒交迫下,都跑到低海拔的塔里木河流域寻找可吃的绿植。 小小沙洲半岛,也迎来了史上最强降雪,积雪厚达半尺。阴云凝聚,雪花飘飘,仍然没有停歇的意思。 「妈妈,这是怎么了?我们这里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雪?」坚睿疑惑地问。 「这雪是从天山北面吹过来的,天山那边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似乎已经闹了大雪灾。」舞蝶猜测。 「雪灾怕什么?到了第二年的春天,还不是化成一摊水。」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雪灾会带来其他意想不到的次生灾难,这些灾难会影响到你们的生命安全。」 黎明时分,天气依然昏暗,风雪依旧。一群三十多头体毛呈灰棕色,背上长有白斑点,体型似骏马,部分头顶长角的大动物昂首挺胸踏上半岛。 「这群大傢伙是什么东西?看它们旁若无人的样子,也太高冷了吧。」忍注视着这群大牲畜,发出了疑问。 「它们是天山马鹿,体长1.8米,肩高1.3米,体重250千克。雄性长角,鹿角分叉加1就是雄马鹿的年龄,鹿角春天脱落,软乎乎的新生鹿茸生长特别快,每天能长2厘米,七八月份就开始骨化,变成坚硬的善于搏斗的角。」舞蝶接着说,「马鹿常年生活在高海拔的山区,因为这场暴雪,高山无处觅食枯草,才跑到塔里木河下游来找吃的。」 「雄马鹿的角为什么在七八月份会骨化?」 「秋季是它们交配的最佳时期,为了争夺年轻俊俏的雌马鹿,雄马鹿就要用骨化的鹿角去搏斗,胜者为王,三妻四妾,纵情享乐;败者为奴,丧失配偶,唯命是从。」 「哦!妈妈,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做动物就要不断地拼搏,战胜敌人,打败强者,成为一个王者,才能够繁衍自己的后代。做植物也要顽强拼搏,战胜灾难,打败害虫,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才能繁殖自己的后代。」 「嗯!万类霜天竞自由,想自由就要不断地成长、壮大自己。」 马鹿长得高大挺拔,抬起头来就能吃到沙枣树上残留的沙枣。母马鹿把高处的枝条拉低些,小马鹿仰起脖来就能吃到冻僵的沙枣。 雄喜鹊发出「喳,喳」的叫声,扑扇着翅膀落在公马鹿的鹿角上。 「喜鹊真是好客,叫「喳,喳」地为马鹿的到来唱赞歌呢!」一不欣喜地说。 「我怎么听着不像是欢快的叫声,倒像是咒骂声。」坚睿反驳道。 雄喜鹊尾巴一翘,一泡稀熘熘的鸟粪就拉在雄马鹿头顶,顺着顶门流向鼻樑,刚流出3厘米,就被冻成了屎疙瘩,但那股臭味早已随着冷空气钻入马鹿的鼻孔。 雄马鹿大脑袋一晃,一个大喷嚏打了出来。雄喜鹊站立不住,拍一下翅膀,又落在雌马鹿的头顶上,伸喙在它的头顶心狠狠地啄了一口。雌马鹿将头一低,雄喜鹊就从它头上滑下来。雄喜鹊再挥一下翅膀,又落在小马鹿的头顶。 「雄喜鹊干吗在马鹿头上拉屎,还啄它们的脑袋?」忍疑惑地问。 「这场大雪过后,地面上可以找食的草籽、坚果都被大雪深埋,树上的沙枣是喜鹊唯一的粮食,喜鹊能不保护它们吗?喜鹊虽然弱小,但为了活命的食物,它们不惜一战!」舞蝶说道。 雄喜鹊一口啄在小马鹿的耳朵眼里,「轰隆」一声,犹如在耳边响起了一个炸雷,震得小马鹿将头猛地一摇,恰巧撞在树干上。小马鹿头顶立刻起了个大包,昏天黑地,摇摇欲坠,幸好有雌马鹿将脖子架在小马鹿的脖子下面,才免得小马鹿摔倒在地。 马鹿群中一只体长接近2米,体重超过400斤的雄马鹿发出了嘹亮的「嗯,嗯」声,似乎是在下达命令:这只鸟十分可恶,切莫让它落在身上。 母喜鹊爪子在枯枝上一蹬,身子便飞离鸟巢,沖向雄马鹿,双爪抓牢鹿角,俯身下啄雄鹿的眼睛。 小杜鹃也加入了战斗,停在雄马鹿的另一只角上,俯身下啄它的另一只眼睛。 雄马鹿正是这群马鹿中的王者,二鸟啄眼,吓得它魂飞天外,眼睛是它观察世界的窗口,是它寻找食物的明灯,是它统治部族的利剑,岂能受伤?眼皮闪电般下合,鹿角左右快速摇晃。眼皮被母喜鹊和小杜鹃啄出了血,鹿角却挂在树杈上动弹不得。 马鹿王没能甩脱二鸟,却把自己固定在树杈间,任由鹃鹊叨啄。眼皮不一会就流出血来,疼得鹿王「嗯,嗯」直叫。脑袋用力扭转,「嘎嘣」一声,鹿角齐着鹿头断折。鹿头仅有少量鲜血溢出,鲜血下面似乎有硬硬的东西刚刚露头,很像小孩子乳牙掉后新长的恒牙。母喜鹊干脆跳到鹿王的头上,啄食刚刚冒出来的新鲜血液。小杜鹃仍停留在脱落的鹿角上,它似乎有点吓傻了。 「马鹿王,这下可惨了,威风凛凛的鹿角就这样被两只鸟弄掉了,看它还有什么脸面当马鹿群里的头头。」坚睿嬉笑着说。 「马鹿发情季节是9——10月,雄鹿的角是争夺雌鹿配偶权的武器,过了发情期,鹿角就会慢慢地老化脱落,再长出新的鹿茸。」舞蝶接着说,「鹿茸能强筋健骨,入肾补肝,行血消肿,对于治疗腰疼、筋骨疼痛有很好的疗效。」 「哦!这下可惨了,马鹿要是被偷猎者盯上,岂不是要走上塔里木虎的灭亡之路?」坚睿揣测道。 「不!马鹿性情温顺,还是个素食主义者,人类为了不间断地取得鹿茸,就会慢慢驯化、饲养马鹿。」舞蝶接着说,「老虎性情暴躁,还是个肉食主义者,本身不易驯化,这就导致它将来的灭亡。」 马鹿王把脑袋从树杈间抽出,轻轻一低头,母喜鹊就立足不稳,滑落下来,还没等它展翅腾飞,马鹿王已抬起宽大的蹄子,一脚踢在它的肚子上。母喜鹊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出一丈多远,在雪地上连翻了七八个跟头,最后,它才肚皮朝上,平躺雪上,一动不动了。 「母喜鹊在马鹿的头上为什么站不住,怎么那么滑?」忍关切地问,「那只喜鹊还能活吗?」 「雪花最初落在马鹿温暖的身上,转眼就化成了水,温度太低,水马上就结成了冰,马鹿的身上就像一块小型的滑冰场,喜鹊当然站不住脚。」舞蝶接着说,「那只母喜鹊好像受了内伤,如果不是遇上凛冽寒冬再加上暴风骤雪,它也许还能有活路。」 雄喜鹊「喳!」的一声惊叫,展翅飞落在那只母喜鹊身边,合身覆在它身上,双翅插入它身下,用自己热乎乎的身子给它取暖。 「雄喜鹊好重感情呀!感动得我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忍激动地说。 「该死的马鹿跑这里逞什么凶?」坚睿生气地说。 小杜鹃「布谷」一声惊叫,展翅飞上高枝,再也不敢飞下来攻击马鹿。 「小杜鹃是被受伤的喜鹊吓着了吗?」一不问道。 「我看不是,小杜鹃可能感觉自己太孤单,也想找个老公,在它受尽伤害的时候,也好有个不离不弃的伴侣始终陪在它身边。」忍剖析道。 半个时辰后,上面的雄喜鹊展翅飞了起来,下面的母喜鹊身子一翻,拍拍翅膀也飞了起来,两只喜鹊在空中叫「喳,喳」飞了一大圈,两翅一收,钻进温暖的巢穴。 「哦!功夫不负有心人,雄喜鹊没有白努力,它用自己温暖的身体拯救了心爱的母鹊。」忍动情地说,「它们真是一对忠贞的伴侣!」 「鸟儿都害怕了,谁还能出手阻止这些贪吃的饿鬼。」坚睿气愤地说。 「咴!」一声马叫从白茫茫的沙海中传来,大约二十多匹枣红色野马踏着积雪奔向沙洲半岛。一团白气从马鼻子喷出,与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混合在一起,变得雾蒙蒙一片,似乎这群野马是从云雾中飞奔而来。 风雪中,野马的黑色鬃毛直立脖颈之上,似乎是一把黑色的毛刷。健壮的肌肉随着跃动的奔跑,呈现出稜角分明的块状。黑色的马尾飘浮在臀后,显得更加神采奕奕。 「妈妈,这是什么怪物?高大、威猛、霸气!」坚睿有些害怕地问。 「它们是准噶尔野马,体长2.1米,肩高1.1米,体重350千克,头大颈粗,耳短蹄圆,性机警,善奔跑。」舞蝶解说。 「它们跑来干吗?找吃的吗?」忍寻问。 「对,天山发生了大雪灾,野马也没了食源,才跑到这边来觅食。」 准噶尔野马刚一蹬岛,就发现了伸着脖子吃沙枣的马鹿,为首的野马王一声嘶鸣,除了5匹小马外,15匹大马立刻沖向马鹿,马嘴撕咬短粗的鹿尾,后蹄踢踹滚圆的鹿腹,前蹄刨砸粗大的鹿角。 一不开心地说:「还是野马好,打击马鹿,为鸟类保留了过冬的食物。」 「我看不见的,野马的肚子都瘪瘪的,怎么会好心去保护沙枣?」二不直率地说。 喜鹊在窝里也发出了「喳,喳」的欢叫声,小杜鹃更是飞在野马的上空,发出欢快的鸣叫。 天山马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败下阵来。准噶尔野马占据有利地形,也开始学着马鹿的样子,伸着大长脖子勾着高枝上的沙枣,开始大快朵颐。 喜鹊的叫声马上变了调,转换成悲愤和咒骂。小杜鹃在野马的头上拉了一泡稀屎,掉头飞上高枝。 坚睿骂道:「这野马也是个贪吃的货,沙枣有核,小心噎死。」 一不却骂道:「该死的马鹿,打不过野马就来啃我的皮吗?」 坚睿这才注意到,三十多头马鹿已将它们几棵小胡杨团团围住,张开鹿嘴啃吃多汁的树皮。 忍骂得最凶:「你们几个三分像马七分像鹿的大畜生,两兽杂交的蠢货,围着我一棵小树啃皮,就不怕把门牙崩掉吗?」 「它们就是因为牙疼,咽喉疼,胃疼,才啃吃你们的树皮。」舞蝶说道。 「那它怎么不啃吃你的皮?我的皮这么嫩!哪里能禁得住它们的撕扯。」忍生气地说。 「我年老体衰,粗皮糙肉,哪还有什么动物喜欢啃吃我这身老骨头渣?」 「年青是挺好,但也总被吃货们惦记。」 坚睿也扯着脖子喊:「好疼,好疼,轻点,轻点。」 最痛苦的是舞要,七只马鹿将它围成了一个圈,高大的雄马鹿咀嚼它顶端细嫩的新枝,稍矮的雌马鹿啃食它粗壮的老枝,小马鹿就啃咬它光滑的树干。 舞要悲号道:「我的天呢!我的枝干抹了蜂蜜吗?招来这么多畜生的啃吃。」 舞全怒骂道:「这群畜生当真可恶,打不过野马,就跑来欺负我们。野马也挺可恨!打败了马鹿,就开始狂吃沙枣,也不想着将马鹿彻底打跑。」 不到一刻钟,舞要的树梢都被雄马鹿吃光,粗枝和主杆上的皮也被雌鹿和小鹿剥光吃尽。舞要只剩下一个分成两叉的光熘熘的树身,舞要已经绝气身亡。 「妈妈,舞要被它们剥光了皮,舞要死得好惨呢!」舞全哭泣道。 「舞要,你安息吧!马鹿不得好死。」舞云痛哭失声。 七匹马鹿分成两伙围向坚睿和忍,伸出长长的嘴巴,呲着宽大的板牙,冲上来啃吃两棵小胡杨。 忍一见这么多鲜红的舌头和白森森的牙齿,立刻就吓得晕了过去。 坚睿大声咒骂:「该死的畜生,我即使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 第一百一十二章 西域棕熊 风依然在狂吼,雪依然在飞舞,马鹿依然在啃皮嚼枝,嘎嘎作响。 风雪交加之际,「嗷呜!」一声熊吼震天动地,一只棕色大狗熊瞪着一对黑漆漆的小眼睛一步三摇蹬上半岛。 准噶尔野马和天山马鹿这两个集团军根本没把这个独行客放在眼里,吃沙枣啃树皮,我行我素,依然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 这只雄棕熊体长2.5米,肩高1.3米,体重达500千克。它无疑是棕熊界里的大块头,头大而圆,体形健硕,肩背隆起,被毛粗密,长达10厘米,前爪的爪尖足有15厘米长,前臂粗壮更加有力。 棕熊见野马和马鹿都不搭理它,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只见它前爪在地上用力一撑,上身便直立起来,学着人立的样子,耍起了狗熊威,「嗷呜!」一声怒吼,双臂齐摇,一对巨大的熊掌拍在自己的胸膛上,发出「轰隆!轰隆!」的闷响。 野马和马鹿乍一见直立身高足有3米的大棕熊,也不由得心中一阵惊慌,但转念一想,棕熊必定只有一头,好虎还架不住群狼呢,何况一只棕熊面对的是一群马和一群鹿。 两个群体都不屑一顾,依然故我,各自啃吃。 棕熊见威吓不能震慑野马,吓跑马鹿,只好动武。只见它晃动胖大的身躯,一步三摇地走到坚睿跟前,抬爪在小马鹿的头上轻轻一拍。小马鹿应声倒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雌鹿见心爱的宝贝受伤倒地,哪里还能放过棕熊,将头一低就朝棕熊的胸口撞来。 棕熊一不躲二不闪,深吸一口气,将胸膛向外一挺。雌马鹿就像撞在一堵肉墙上,头晕眼花,摔倒在地。 雄马鹿挺着长长的鹿角,冲着棕熊的胸口顶来。棕熊依然一动不动,就在鹿角快要近身时,它迅速探出左掌按住冲来的鹿头,右掌抓住马鹿的左犄角轻轻向下一扭,「嘎嘣」一声,左犄角应声而断。棕熊腾出左掌迅速抓住马鹿的右犄角,右掌攥住折断的鹿角,抡圆了疯狂地砸在马鹿的头上。 雄马鹿的脑袋立刻起了个大紫包,头脑一阵眩晕,差点没摔倒,扁长黑色瞳孔瞥见它自己的角又要砸在自己的头上,雄马鹿一声悲鸣,将头用力一扭,「嘎嘣」一声脆响,右犄角也断了。 「棕熊,你真棒!」坚睿赞嘆。 「打得好,把这些贪吃的畜生都打跑。」忍开心地大叫。 棕熊舞动一对鹿角噼头盖脸砸向雄马鹿,雄鹿掉头就跑。秃角的马鹿王「嗯」一声吼叫,似乎是在向鹿群下达撤退的命令。母马鹿挣扎着爬起来,望一眼口鼻喷血的小马鹿,恋恋不捨地尾随鹿群而去。 棕熊放下半米多长的鹿角,伸爪在小马鹿的肚皮上轻轻一划,十多厘米长的指甲好似匕首一样锋利,轻松撕开小马鹿细嫩的肚皮,五脏六腑立刻喷涌而出。棕熊将头一低,双爪在小鹿的肚里轮番捞取新鲜内脏,大口吞咽,大快朵颐。 坚睿开心地说:「我亲爱的棕熊,谢谢你及时出掌,打死小鹿,打跑鹿群,救了我一条小命。」 忍也愉快地说:「我也喜爱棕熊大侠,救危扶困,行侠仗义。」 「棕熊是为一口吃的,才大打出手,并不是想救你们。」舞蝶如实说道,「棕熊若是发起威来,可不管你是固定不动的树,还是马和鹿,一律打杀。」 空中不知何时飞来一只身披黑褐色绒羽,头颈无毛的大鸟,叫声渗透出恐怖的「哇,哇」声。没一会,又有三只同样的大鸟飞临上空,一起盘旋翱翔。 忍心神不宁地叫道:「妈,这是什么鸟,叫声如此悽厉瘆人。」 舞蝶说道:「它们是秃鹫,体长达1.2米,翼展2米多,体重8千克左右,嗅觉视觉都非常灵敏,以捡食剩肉,善食腐肉闻名。」 「它们是嗅到了血腥味,才汇聚上空,窥视猎物吧?」坚睿猜测道。 「当然,它们是无利不起早,低飞有所图。」舞蝶答道。 「秃鹫的翅膀也没怎么动呀,怎么就能在空中滑翔呢?」 「这与秃鹫独特的适应飞行的身体结构有关,纺锤形的身体,骨骼中空且骨质极轻,周身披着羽毛,羽毛上的油脂使得羽毛表面很光滑,又可减小飞行的阻力。它在飞翔时,翼和躯体上部的气流比下部的气流流动快,因而产生向上的提升力,当提升力和鸟的重力相互抵消时,鸟就能在一定的高度滑翔。」 「秃鹫飞行时的能量来自哪里呀?」 「能量来自细胞的呼吸作用,食物被动物消化后,营养物质进入细胞,细胞通过呼吸作用将贮藏在有机物中的能量释放出来,供给动物各项生命活动所需的能量。」 半个时辰后,棕熊已吃得大肚熘圆,鹿肉顶喉,熊掌才在鹿皮上轻轻擦去血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丝困意袭来,身子一偏,就要入睡。 却不提防身子已经滚下一个深坑,坑下一尺多厚的树叶上覆盖着半米多深的积雪,被棕熊的身子砸得漫天飞舞,大部分积雪沉入树叶底下。对于棕熊来说,这可是一个天然的好睡窝啊! 棕熊一翻身爬起来,心中暗想,这么裸睡实在是不安全,万一被别的大型肉食动物发现,自己岂不是在梦中就丢了性命? 棕熊走到舞民的身边,突然间凶相毕露,恶魔附体,两只熊掌轮番击打在舞民的树干上。 舞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我疼,我疼,我疼啊!该死的臭狗熊呀!」 舞蝶恼怒道:「这只狗熊是疯了吗?吃饱了撑的,还练起了熊掌,真是一头该死的畜生!」 舞民的根在摇,杆在晃,「嘎吱!嘎吱!」一声声轻响从她的树干上传来。她的木质部在断裂,韧皮部在折断。 棕熊倒退十几步,然后向前猛冲,临近舞民的树身三米左右,熊身腾空而起,两只熊掌一起推向舞民的树干,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她的树干从根部断折。 舞蝶悲号一声:「我的孩子呀!」就晕了过去。 坚睿气愤地叫道:「该死的棕熊,刚才还在表扬你,现在就变成了残杀小胡杨的恶魔,我真希望有个力大无穷的牛魔王现身半岛,将你顶死,将你踩死,为我们胡杨报仇雪恨。」 二不忽然说:「我认出这只棕熊了,它就是我们刚刚出生时,踩断疆的根径的那只熊。」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滥杀无辜,不得好死!」忍生气地说。 「棕熊就是这样野蛮,仗着胳膊粗力气大,一路打杀,完全是个利己主义者,跟它毫无道理可讲。」一不说道。 天上的秃鹫看见棕熊吃剩的小马鹿,纷纷降落在鹿尸旁,将秃头伸进小马鹿的腹腔,啄食里面的血肉,嘴里还不时地发出「哑,哑」的欢叫声。 棕熊倒拖着小胡杨,将它搭在坑口,又撅折二十几根低矮的灌木丛,将它们覆盖在小胡杨上,一个温暖的熊窝就盖好了。 棕熊瞥眼瞅见秃鹫贪婪地将头伸入死马鹿肚内吃肉的姿势,熊脸上露出一丝奸笑,轻挪熊步,缓步接近,挥动熊掌,左右拍击,「啪!啪!」两声,两只秃鹫应声倒地,另两只秃鹫立刻警觉地跳开。 棕熊也不管它俩的怒目盯视,拽着两只死秃鹫钻进坑里。入口处,拉过一棵小灌木,将坑洞掩盖得天衣无缝。 天空中的雪花儿依然在飘,不一会灌木上就堆了一层雪花。离远一看,与周围景物浑然一体,根本就不知道地下有个残暴的大狗熊在冬眠。 「妈妈,棕熊大造杀孽,真是可恶至极。」坚睿叫道。 「棕熊将两只秃鹫打死,埋在雪坑中,等到冬眠过后再食用。」舞蝶说道。 「食物能保存那么长时间吗?」 「雪坑相当于一个冰箱,低温冷冻保存一个冬天,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臭狗熊还挺聪明!那食物是怎么腐烂的呢?」 「食物腐烂常常是由微生物的生长、生殖引起的。在保存食物时,杀灭微生物或抑制微生物生长、生殖的方法主要有物理、化学、生物的方法;低温冷藏是抑制食品微生物生长、生殖的物理方法。」 一匹黑唇大公马相中了白唇公马王的夫人——一匹毛色鲜红如血的年轻雌马。为了争夺雌马的交配权,黑唇大公马向马王白唇发起了挑战,嘶吼着沖向马王。 白唇马王更不示弱,呲着白森森的宽大板牙反咬过去。二马互相啃着对方的脖颈,继而前蹄立起,学着棕熊的样子,用两只巨大的前蹄刨砸对方,「轰隆隆」的响声震天动地。 黑唇大公马扬起左前蹄猛刨马王的脑袋,马王以左后腿为轴向左转,黑唇大公马这一蹄子刚好刨空,正砸在舞齐的树头上,舞齐两根粗壮的树枝齐根折断。 舞齐疼得嗷嗷直叫:「该死的野马,跑这里打什么架?祸及我这无辜的小胡杨。」 舞云骂道:「鹿和马都不是好东西,还有棕熊更不是好东西,它们都是孩子们成长过程中的绊脚石。」 棕熊刚刚入睡,就被这惊天动地的嘶吼声,打斗声惊醒了。气得棕熊「嗷,嗷」直叫,翻身坐起,推开灌木门,拎着两根粗大的鹿角,悄悄来到黑唇大公马的屁股后,一鹿角就插在雄马的肛门里,鲜血立刻从马屁股上流了出来。 正在全身心投入战斗的黑唇,被这突来一击,扎得心头滴血。两只前蹄立刻就落在地上,刚想抬起后蹄踢踹,却不妨马头被白唇双蹄砸中,巨大的撞击力,将黑唇的头骨都击碎了。黑唇口吐鲜血,栽倒在地,一命呜呼。 舞齐开心地叫道:「该!活该!今日作孽今日还,出来混的,做了恶的,都得偿还!」 舞云也开心地说:「这只熊一会善来,一会凶,一世功过谁与评说。」 棕熊身子向前一跃,两只鹿角噼头盖脸砸向白唇马王。马王被打得晕头转向,早就忘了心爱的雌马,转身就跑,其余的野马一阵风似的跟着逃窜。 棕熊冲着准噶尔野马狂奔的方向拍着胸脯「嗷,嗷」吼叫两声,似乎在说:「谁敢打扰熊大爷的美梦,就让它付出生命的代价。」 棕熊拎着鹿角,钻入坑洞,再次开启它的冬眠之旅。 一群天山獒,黑白黄灰褐紫,还有一只领头的蓝獒,可谓七色杂陈,早已嗅到沙洲半岛上的血腥,急匆匆赶到,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转眼间,天山獒便将白鼻樑野马肢解成若干个小块,裂开狗嘴,拼命进食。 「妈妈,怎么还有蓝色的狗?」坚睿诧异地问 「这是生物的变异,是生物对环境变化的适应,如果没有可遗传的变异,就不可能产生新的生物类型。」舞蝶解释。 「生物遗传和变异对生物界的发展有什么好处?」 「因为有生物的遗传和变异,才使得生物界由简单到复杂、由低等到高等,不断地进化、发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鸟为食亡 雪依然在下,飘飘扬扬漫天飞舞,遮掩了刚才的凶杀,埋藏了动物的残骸。半岛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窸窸窣窣,只闻寒风吹雪。 「这雪已经下了三天,还没有停止的迹象,好大的一场鹅毛大雪!」坚睿自言自语。 「这雪怎么下得如此之大,把我的脚都埋上了。」忍有些生气地说。 「我的身上挂满了雪花,压得我都喘不过气来了。」一不不满地说。 「好美的雪花呀,下吧,下吧,下得越大越好,把那些吃草的、啃皮的、掘根的动物全都冻死在雪地里吧。」二不接着观雪轻吟:「轻盈似梦漫天舞,洁白如玉覆大地。静听雪花落无声,心境澄明万虑洗。」 「二不,因为这场大雪,已经死了好多动物,我们植物也死了不少,亏得你还有心情去赏雪吟诗。」一不埋怨道,「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呢?」 「对于想吃我们的草食动物,我有的只是仇恨,让我去同情敌人,那是做梦。我身边的姐妹们有多少做了它们的口中食,成了它们的嘴下亡魂,我恨不得它们统统都死去。」 「雪下得太大了,就会酿成灾难。大灾面前必有大祸,不但动物难过这一关,你们也难过这一关。从现在开始,孩子们都打起精神,鼓起勇气,坚持到底,一定要挺过这道难关。」舞蝶鼓励道。 「啊!好睏呢,天隆大雪,正是冬眠的大好时光,我要向棕熊学习,做我的春秋大梦去了。」二不打着哈欠说。 「睡睡睡,真没出息,妈妈刚刚强调过,要打起精神,挺过雪灾,你马上就当成了耳旁风。」一不毫不客气地怼了二不一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草食动物还没来,休息一下,养足精神,不是很好吗?即使它们来了,想吃我们,我们又有什么招不让它们吃呢?」二不反问道。 「这个家里,妈妈说的话就是对的,不容置疑!」坚睿说道。 「妈妈也不是圣人,何必把妈妈的话当成圣旨去执行,即使是像孔子那样的圣人又如何?他也经常犯错误。」二不说道。 忍立刻反驳道:「孔子那么伟大的圣人,他老人家有什么过错?」 「孔子轻视农家子弟,训斥农业问题的弟子,认为他们没有出息;他担任鲁国国宰时,杀死具有思想前卫的改革家少正卯;在齐鲁两国国君宴会时,他认为舞蹈有伤大雅,命令侍卫砍去跳舞者的手臂。」二不历数孔圣人的错误后,总结道,「圣贤也是人,当他的思想进入误区时,就会认为别人做的都是错,就会要求别人依照他的思想去行事。与他的思想相反,他就会横加鞭挞,圣人亦是如此行事,更何况妈妈呢?」 「嘘……」坚睿悄声说,「我听见踏雪之声,半岛外面肯定有一群动物正顶风冒雪向我们这边赶来。」 所有的小胡杨一下子都精神起来,就连二不也没了困意,都瞪着眼珠子向风雪中嘈杂的蹄声处观望。 一群背部黄褐色,臀尾腹皆白色,大鼻子头的羚羊一路小跑着奔上半岛,直接沖向15米高的沙枣树,加速起跳,一跃3米多高,羊嘴叼住树枝,四蹄在下面的枝杈上再一蹬,借力向上又是一纵,羊身已经跳上5米多高的树枝,羊嘴开始大口吞食冻僵的沙枣。 「这是什么羊?怎么还会爬树?」一不疑惑地问。 「它们是高鼻羚羊,雄性长有两对40厘米长的螺旋形直角,角是用来争夺配偶的工具。」舞蝶接着说,「它们也是受雪灾影响,逃难至此,飢不择食,上树吃果。」 喜鹊夫妇和小杜鹃可急坏了,野猪、马和鹿只能吃到沙枣树下面的果实,这羚羊可是能爬到树顶上吃沙枣,如果沙枣都被这群羊吃没了,鸟们只能飢肠辘辘地等着挨饿。 雄喜鹊率先出手,绕着沙枣树旋飞,趁着一只高鼻羚羊的幼崽伸嘴够沙枣的瞬间,它也收翅落在那棵树枝上,尖尖的鹊嘴一口叨在小羚羊高高的鼻子上。小羚羊柔软无毛的大鼻子头立刻肿起一个大紫豆子,疼得它的泪水都快淌出来了。 忍拍手叫好:「雄喜鹊真勇敢,保护我们的家园,守护自己的口粮,为了活命,就应该勇敢地战斗。」 一不也跟着喊口号:「全体鸟类联合起来,打倒侵略者!」 「雄喜鹊,不要打了,你只是一只体重不过四两的小鸟,与一只体重是你几十倍的羚羊打架,你真是有点自不量力。」二不说道。 坚睿叫道:「那可不一定,喜鹊飞在空中,机动灵活;小羚羊站在树上,活动受限。真要打起来,还定不下来谁输谁赢。」 小羚羊只好以两条后腿为轴,身子向左旋转90度,以避开雄喜鹊的骚扰。它在树上动转不灵,完成这个简单操作,足足用了它五分钟的时间。可是雄喜鹊只用了2秒钟,就再次落在它头前的树枝上了。 小羚羊被迫再次转动身体,雄喜鹊只需要轻轻拍一下翅膀,就又和小羚羊面对面了。它的鼻子被雄喜鹊叨得又红又肿,吹弹可破。 转了半天,小羚羊连一枚沙枣都没吃着,鼻子还肿起挺高,「咩,咩」的惨叫声不间断地从它的嘴巴里喊出。 小羚羊的妈妈听见了孩子的惨叫声,立刻跳到小羚羊的身边,张嘴去咬雄喜鹊。雄喜鹊正在聚精会神地欺负小羚羊,没想到小羚羊的妈妈突然间就蹦了过来,一口咬住它的大尾巴。 雄喜鹊彻底慌了,尾巴受制于羊,万一摆脱不掉,那它就只能等死。正在这紧要关头,雌喜鹊凌空飞至,一爪子正抓在雌羚羊的大鼻子上。 雌羚羊的鼻子立刻就出现两条红红的血凛子,疼得它直皱鼻子,直龇牙。但它就是不肯张嘴吐出雄喜鹊的尾巴,羊头向左右快速摆动,抡得雄喜鹊「喳,喳,喳」地发出一片惨叫声。 舞蝶声嘶力竭地喊:「雌羚羊,你也不吃肉,就放了雄喜鹊吧,它可是我的功臣呀!我身上的虫子还等着它抓呢。」 正在舞蝶痛哭失声时,雄喜鹊的大长尾巴贴着它的屁股被拔掉了。雄喜鹊又获得了自由,不过它很惨,变成了一只秃尾巴鸟。 雌羚羊本想通过快速抡甩,把雄喜鹊弄晕了,弄死了。却没想到自己只咬到一嘴毛,雄喜鹊断尾求生。 重获自由的雄喜鹊看见自己漂亮的大尾巴正插在雌羚羊的嘴上,这下可惹恼了它,是可忍,孰不可忍。 雄喜鹊扇动两个翅膀,嗓子眼里发出「喳,喳,喳」的叫声,似乎在说:「该死的羚羊,你们跑到半岛上,抢食我们赖以生存的沙枣,还咬掉了我的大尾巴,我恨死你们了,拿命来!」 小杜鹃在自己温暖的洞里忍不住发出了「布谷,布谷」的叫声,似乎在说:「雄喜鹊,真有你的,霸气、威武、雄壮,我为你加油、点赞、鼓掌。」 雄喜鹊听到小杜鹃的叫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喳,喳,喳」地发出一连串的怒吼,好像在说:「你这只狡猾、奸诈、顽劣的鸟,看着我在拼命护食,你却躲在洞里像看戏似的偷偷乐,树上的沙枣,你难道不吃吗?」 雄喜鹊扑扇着翅膀,不去进攻羚羊母子,却一熘烟似的钻进小杜鹃的树洞里。顷刻间,树洞里就发出了激烈的打斗声,「喳,喳」「谷,谷」。不时有鸟毛从树洞里飘出,鸟毛的颜色有黑有白,有灰有绿。 大约一刻钟,「谷,谷」声渐低,「喳,喳」声已无。小胡杨们都好奇地瞅着树洞,但愿它俩吵架只动嘴不动手。 一只黑白花的秃尾巴鸟先从树洞里退了出来,它的嘴正咬着小杜鹃的脖子。小杜鹃一副斗败的公鸡一样,耷拉着头,任其摆布。 雌喜鹊「喳,喳,喳」地发出了欢快的叫声,似乎在说:「老公,你真厉害,即使没了尾巴,也能打败小杜鹃。」又像是说:「老公,你真聪明,又找来一个帮手,看来,我们打败高鼻羚羊指日可待。」 「妈妈,我有些不明白,前两天,马鹿来吃沙枣,喜鹊夫妇已经吃了一堑,为什么还不长一智?还去拼死护着那点沙枣?」一不问道。 「马鹿、野马个子虽然高大,却不能上树,只能吃到枣树底下的沙枣,上面的沙枣还足够鸟儿吃个饱,所以喜鹊就没那么拼命。而如今,羚羊会上树,把树顶上的沙枣都要吃掉,这就触及了喜鹊的底线。要断鸟粮,喜鹊能不拼命吗?」舞蝶说明个中缘由。 小杜鹃被拖入守卫鸟粮的战局,三只鸟围着母子两只羚羊在叨啄,在抓挠。 「这三只鸟为什么总是围着这两只羊在战斗,而不是针对所有的高鼻羚羊?」忍发现了问题,及时发问。 「这两只羚羊站在沙枣树的最高端,那里的沙枣又大又红,是鸟最喜欢吃的果实,这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树顶端的羚羊就是一个活靶子,最有利于鸟的攻击。」舞蝶说道。 小羚羊的爸爸,一只体格健壮羊角直立的大雄羚羊抬头望见了妻女的窘迫。它三蹿两蹦跳到枣树顶端,用身体挡住老婆和孩子的头,让它们躲在自己的身后,安心地吃枣享受。 雄喜鹊气得「喳,喳」叫,好像在说:「这只雄羚羊真可恶,英雄救美是不?那就可它围攻。」 小杜鹃「布谷,布谷」地叫着,似乎在喊:「加油,啄它!加油,抓它。」 雌喜鹊一个燕子三抄水,飞近雄羚羊,突然探爪就抓。雄羚羊将头一低,雌喜鹊凌厉的一爪就抓了个空。雄喜鹊迎着飘雪的风,身子悬停在雄羚羊的头前半米处,嘴里发出「喳,喳,喳」的叫,爪子在不停地做出抓挠的动作。 雄羚羊身子往后缩,雄喜鹊就扇动一下翅膀向前跟进,继续做出它即将前扑打斗的肢体动作。雌喜鹊趁此机会,陡然间飞近雄羚羊,在它的脑门上、大鼻子上抓上一爪,叨上一口。 雄羚羊并不躲闪,只是护住双眼,微睁双目,紧紧地注视头前半米的雄喜鹊。它的身子还在悄悄地向后使劲,压得树枝都弯下了腰。 舞蝶焦急地大声喊叫:「雄喜鹊,快逃命。雄羚羊,有诡计。」 雄喜鹊哪里能听懂舞蝶的话,它还在自以为是,继续向前诱骗雄羚羊,目的是给老婆创造机会,重伤雄羚羊。这下正中了雄羚羊的诡计。只见它后腿弯曲已成蓄势待发的弓形,羊角就是弦上之箭,羚羊后腿在弯曲的树枝上用力一蹬,身子就笔直朝着雄喜鹊弹出。 雄喜鹊大吃一惊,紧急扇翅腾飞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收起翅膀,身体做自由落体运动,等下降一段距离,再展翅飞翔。 可雄喜鹊千算万算,却忘了一点,它能做自由落体运动,雄羚羊也能做此运动,而且落得比它还快。等它想张开翅膀时,却怎么也张不开,抬头一看,雄羚羊的肚皮正好压在自己的翅膀上,哪还能展开飞翔? 更要命的是羊下降的速度要比长羽毛的雄喜鹊更快一些,如果随羊一起落地,就要被羊压在雪地里生擒活拿,雄喜鹊吓得「喳!喳!」直叫。 「完了,雄喜鹊必死无疑,真是太可惜了。」坚睿嘆息道。 「喜鹊是益鸟,一定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忍嘴里不断地叨念着。 「雌喜鹊,快点冲过来,你老公危在旦夕。」一不焦急地喊。 「小杜鹃,你别光喊口号,你要用实际行动,帮助喜鹊夫妇。」二不叫道。 雌喜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展翅一个俯冲,鹊嘴直奔高鼻羚羊的左眼。 雄羚羊突然将头向上一抬,嘴巴一张,母鹊一头撞进雄羚羊的嘴里。随着羊嘴的关闭,母鹊的脖子被羚羊的板牙死死咬住,只剩双爪在羊嘴外乱抓,双翅在羊头上狂扇。 「啊!不要哇!该死的雄羚羊,你怎么如此狡猾。」舞蝶惊叫道。 「噗通」一声,高鼻羚羊跌进一尺多深的雪地上,厚厚的积雪就像一块大海绵,缓冲了羚羊下坠的力度,雄羚羊毫发无损。 小杜鹃吓得直叫「布谷」,空中飞了一圈,直接钻进它那温暖的树洞。它是真的害怕了,眼见得雌喜鹊在高鼻羚羊的嘴外扑腾,就是不敢救援。 坚睿大声叫道:「小杜鹃,不要怕,亮出你的尖尖嘴和弯弯爪,攻击雄羚羊,拯救两喜鹊。」 忍也在叫:「小杜鹃,你不能见死不救,你的命就是喜鹊夫妇孵化出来的。」 「小杜鹃,别忘了,你教育孩子的经验都是跟喜鹊夫妇学的,做鸟也不能忘本。」一不催促道。 「小杜鹃,你真是个胆小鬼,活在这个世间,就是浪费空气,浪费粮食。」二不出言不逊。 第一百一十四章 羊为食死 一道绿影飞出树洞,直奔雄羚羊的眼睛啄去。雄羚羊以静制动,在小杜鹃距离自己不到半米远时,它的羊头快速上举。变生肘腋,小杜鹃收势不住,一口正啄在雌喜鹊的屁股上。 雌喜鹊由于窒息,挥动的翅膀早已乏力,被小杜鹃无意中又叨了一口,它的翅膀立刻就垂了下来。 小杜鹃懊恼至极,拍拍翅膀,转过身来,从侧面再次扑奔雄羚羊。 「小杜鹃,勇敢点,喜鹊夫妇能不能生还,就看你的了。」舞蝶紧张地说。 「小杜鹃,你是好样的,快点行动,对待敌人一定要快准狠。」忍鼓励道。 「小杜鹃,快回来,雄羚羊,太奸诈!」坚睿紧急呼叫。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就在小杜鹃还有一尺远就要啄到雄羚羊的眼睛时,雄羊迅速转头。小杜鹃的小脑袋正好撞在雄羚羊的额头上。羊头坚硬如铁,毫发无损。鸟头一阵眩晕,坠落雪中。 「小杜鹃,你还好吗?快起来!那里很危险。」坚睿声嘶力竭地叫。 忍也在喊:「小杜鹃,敌人就在眼前,赶紧爬起来跑路。」 「我的喜鹊夫妇呀!谁能救救它们?」舞蝶心在泣血,号哭不止。 「就是为了救你的喜鹊夫妇,小杜鹃才晕过去的。妈妈,你太自私了。」坚睿因为小杜鹃的事,头一次与妈妈发生争吵。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真对不起,小杜鹃。」舞蝶诚恳地道歉。 所幸,小杜鹃跌落的位置与雄羚羊还有半米远的距离,雄羚羊为了彻底压死雄喜鹊,憋死雌喜鹊,暂时没去搭理小杜鹃。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走过,小杜鹃渐渐有了知觉,身子在微微地抽动。雄羚羊肚子底下的雄喜鹊可没那么幸运,它被死死地压在雪堆里,早已昏死过去;口中的雌喜鹊和它一样不幸,因为窒息早就停止了扇翅蹬爪,它也没了呼吸。 雄羚羊为了确保两只喜鹊死亡,它在雪地上又小憩了十多分钟,直到小杜鹃扑扇着翅膀要起飞,它才吐出雌喜鹊,去追小杜鹃。 可是,由于雪下得太厚,雄羚羊的四蹄深深地陷进雪地里,奔跑起来着实费劲。小杜鹃身轻似燕,在雪面上边跑边飞,渐渐地与雄羚羊拉开了距离。 趁着一股寒风迎面吹来,小杜鹃张开翅膀,身子就悬在了半空中,那股寒风一过,它立刻拍着翅膀,将自己的小身子投进树洞中。 雄羚羊冲着小杜鹃飞去的背影「咩,咩」地叫了两声,那意思好像在说:「再敢打扰我们吃沙枣,你的下场就和两只喜鹊一模一样。」恫吓完毕,雄羚羊纵身跃上沙枣树,继续和妻女一块享用沙枣去了。 两只重情重义的喜鹊夫妇平躺在雪地上,不一会,身上就落了一层厚厚的雪花。小杜鹃亡魂皆冒,躲在树洞里,再也不敢出来。 舞蝶心疼不已,大声疾呼:「喜鹊夫妇,你们快点醒来,天太冷,会冻死的。」 舞蝶泪如泉涌,想起这七八年来,每逢虫灾,都有喜鹊夫妇守护在身边,自己从来没有因为生虫子而威胁到生命。这都是喜鹊夫妇的功劳,自己还没有报答它们,它们就匆匆地离开了自己。 舞蝶想到伤心处,不觉大放悲声,以后的漫长岁月,还有谁会站在她的枝头叫「喳,喳」;还有谁会在她的枝头育雏;还有谁会帮她清理身上的害虫……一声哽咽,一阵眩晕,舞蝶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过去。 一样悲伤的还有小杜鹃,曾经的它就是喜鹊夫妇孵化出来的,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它们孵化出来的。由于自己对长子的娇惯,导致长子冷酷无情、专横跋扈,最终丧命在长耳鸮的大嘴巴里。第二个孩子是自己孵化的,但自己也是从喜鹊夫妇那里学到了育儿经验,次子品行端正,谦恭礼让,早已独立生活。 没有喜鹊夫妇的示范,自己怎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孩子?小杜鹃眼瞧着雄喜鹊被雄羚羊压死,雌喜鹊被雄羚羊憋死,心中悲痛,难以自已。更害怕自己遇到危险,无人搭救,也就放弃了对羚羊的攻击。 一阵寒风吹过,舞蝶身子一抖,又清醒过来。只见她垂泪不止,哭声不停,犹如丧子一样哀痛。大声号哭:「我的喜鹊夫妇,我爱你们,不要走!我捨不得你们。」 「生命都有停止的时候,妈妈,切勿悲伤。」忍细心地劝慰。 「哎!妈妈,你要节哀顺变,保重身体,我们还需要你。」一不嘆息一声,深情地说。 「鸟为食亡,死得其所。小杜狡猾,暂逃一劫。太重感情,终难保命。」二不预言道。 「二不,闭上你的臭嘴!」坚睿埋怨道,「小杜鹃,你今年秋天为什么不回到温暖的南方?这里的冬天,可不好过,又冷又饿!」 「嗞,嗞」一只金褐色大鸟发出惊心动魄的叫声,金黄色的眼珠盯着树上的高鼻羚羊射出两道寒光,鱼钩形的弯嘴透着冷森森的寒意,双翅平展迎着风雪滑翔而至。 「这下可好了,号称猛禽之王的西域金雕来了,高鼻羚羊要倒大霉了。」忍兴奋地说。 「金雕,你来得太好了,借你的爪子抓起那只罪恶的雄羚羊,借你的翅膀把它带到风雪瀰漫的高空,将它毫不留情地抛下,摔死在冰天雪地的茫茫大漠。」舞蝶嘴中唠叨着,期盼金雕能够主持正义,为喜鹊夫妇报仇。 小杜鹃像见到瘟神一样,将它的鸟头立刻缩进树洞。高鼻羚羊也被这瘆人的叫声吓住了,忘记了进食,纷纷抬头上望。 羊的视力也就200米左右,只能听到鸟的叫声,却看不到鸟的踪影。它们愣愣地仰头看了半天,也没发觉有什么异样,又都低下羊头,继续寻找沙枣。 一阵急风掠空而过,一只褐色大鸟双爪如两把钢钩般死死扣住一只站在树顶上的羚羊两肋。双翅一拍,40多斤的雄羚羊就被它带上了半空。雄羚羊发出一声惊呼「咩——」,两只羊角用力上顶,却只能碰到金雕的肚皮。 金雕双爪一松,雄羚羊就从200多米的夜空翻着跟头掉了下来,伴随着悽惨的「咩,咩」叫,它的身子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这已是那只雄羚羊第二次从空中掉下来,只不过它这次可没那么幸运,羊腿骨折,口鼻喷血,内脏重伤,头晕目眩,已然晕死过去。 沙枣树上的羚羊们都吓得魂飞天外,纷纷从树上跳下来,龟缩在小胡杨树旁边,抖毛而站,注目观瞧。 「布谷,布谷」小杜鹃在它小小的树洞里发出了兴奋的叫声。似乎在说:「太好了,金雕,你真霸气,我的沙枣终于保住了。」 「金雕哇,你怎么不早来一时三刻?我的喜鹊夫妇也不至于命丧羊口。」舞蝶埋怨道。 金雕一声悽厉的叫声响彻云霄,两只胆小的当年生的小羚羊吓得趴在地上,抖作一团,一只胆怯的母羊吓得小便失禁,腿如筛糠。 「这些高鼻羚羊刚才还无法无天,登高上树,旁若无人,折枝吞枣,唯我独尊。现在就像龟孙子一样,聚在一起,抖在一处。」舞立发出一声嗤笑。 舞云跟着嘲笑道:「好虎一只能拦路,羚羊一群餵金雕。」 金雕绕着重伤的羚羊盘旋一周,将金翅一收,双爪一探,稳稳地落在伤羊身边。一只弯钩似的爪子踩住羊的肋骨,另一只锋利的爪子如匕首一样将羊的肚皮一划两半,肚内冒着热气的五脏六腑都争先恐后地往出跑。 昏厥过去的雄羚羊又被疼醒了,伴随着它的蹬蹄挣扎与咩叫求饶,金雕如钢钩般锋利的喙将它的内脏都扯了出来,快速地分解吞食。 「金雕够残忍!竟然活吃羚羊,挣扎无用,求饶不放。」坚睿欣赏地说。 「金雕做得对,对付草食动物,我们共同的敌人,就应该心狠手辣,茹毛饮血,摘心吃肉,挫骨扬灰。」舞立咬牙切齿地说。 高鼻羚羊中的头羊,也就是羊王,瞧了眼吃肉的金雕,觉得危险已过,伸鼻子在舞立的身上嗅了嗅,腥臭的羊舌在舞立的身上舔了一下。 「滚开!要你闻,要你舔,你配吗?」舞立咒骂。 羚羊王尖锐的板牙在舞立的树干上轻轻一啃,两条齿痕深深划破舞立的皮肤。 「我要你滚开,啃我干吗?母羊在那边呢,啃它去,笨蛋。」舞立尖叫着骂道。 又有两只母羊加入啃树皮的行列,一口一道疤痕,一口块树皮。疼得舞立「嗷嗷」直叫,干着急,就是没办法。不到一刻钟,舞立的树皮就被扒光了。 「我的好孩子,好苦的命呀!只说了一句草食动物的坏话,就遭到了活剥树皮的酷刑。」舞云痛不欲生地哭诉。 所有的高鼻羚羊似乎感觉到危险已过,纷纷学着羊王的动作,张嘴啃食其余小胡杨的树皮。 坚睿嗷嗷叫骂:「金雕,你这该死的长毛畜生,将这群恶魔赶到这里干什么?」 忍连连呼救:「金雕!快快起飞,将这群孽障一一带上高空,统统摔死。」 可惜金雕不懂小胡杨的求救,弯钩嘴叼起一段2米长的羊肥肠,拍一下翅膀冲上风雪中的夜空,朝着远处悬崖上的巢穴奔去。 「金雕怎么飞走了,快点飞回来?」一不满面愁容,大声疾呼。 「金雕吃饱了,自然要走。」二不直率地说。 雪地里的羚羊残骸片刻间就覆盖上一层雪花,天色昏暗,北风吹雪,半岛迷茫。高鼻羚羊没了金雕的威胁,彻底放松了警惕,大口啃食小胡杨的树皮。 一只浅灰色大猫犹如闪电般飞奔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肉乎乎的脚垫落在松软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响声,早被呼呼的寒风遮掩。 大猫身子一纵跳上一只正在啃食坚睿树皮的雄羚羊的后背,两条后腿像骑马的人腿一样紧紧夹住羊的小肚子,俯身趴在羊背上,两只前爪在羊脸上一探,两只热乎乎圆熘熘的羊眼就滚落到大猫的爪上。 雄龄羊「咩!咩!」两声惨叫,两眼瞬间失明,漆黑一片。它以为敌人就在眼前,将头一低,挺起羊角直刺,正中另一只雌羚羊的肚子,雌羚羊惨叫一声,倒地不起,这只雌羚羊正是那只被摔死的雄羚羊的老婆。 雄羚羊听出是雌羚羊的惨叫声,心下迟疑,可能是误伤了同伴。自己的耳畔恰在此时响起了如雷鸣般的吼声「嗷,嗷」,自己的两肋就被锋利如刀的指甲深深地划出两道血口子。 吼声正是大猫所发,两道血口子也是大猫的两只后爪所赐。雄羚羊彻底疯狂了,在羊群里挺起两把锋利的羊角尖刀,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身边的羚羊碰上就伤,撞上就死,还哪敢接近它的身边。 羚羊王紧急发出三短一长的「咩,咩」叫,自己率先沿着塔里木河道向东南方跑去,一群羚羊紧紧尾随,逃之夭夭。 「这是一只什么猫?好俊俏的身手!」一不赞嘆道。 「它是猞猁,体形似猫却远大于猫,四肢长,尾极短,身体壮,体重达30千克,体长近1米,耳尖生有黑色耸立簇毛。」舞蝶接着说,「猞猁能游善爬,动作灵敏,常常捕食鼠、兔、鸟等小型动物,中型的羊、鹿也是它的口中美食。」 「幸亏猞猁及时赶到,否则,我们的皮都得被高鼻羚羊剥下来,填肚子。」二不庆兴道。 「猞猁,我爱你!」忍大声叫道。 猞猁将雄羚羊的眼珠扔进嘴里,一口一个囫囵吞咽。然后,轻舒两只前爪对雄羚羊来了个锁喉擒拿,两只前爪死死勒住羊的喉咙。 雄羊呼吸艰难,嘴巴张得比碗还大,肺里还是进不去空气,它向前勉强挪移两步,「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猞猁一口咬断羚羊的喉管,狂吸羊血,一抓破腹,吃尽内脏。转身又对那只破腹的雌羚羊如法操作,刚想再吃点肉,将肚子填得更满一些。却被一阵狗吠吓呆,抬头一看,周围竟然环立十几头天山獒,一齐沖它瞪着眼龇着牙哼哼着犬吠。 猞猁迅速咬下一只羊腿,三蹿两蹦跳上树枝,借着枝条的弹力,逃向夜色如墨高空飞雪的天山余脉。 天山獒又捡了个大便宜,十几只大獒小犬一拥而上,大快朵颐、狼吞虎咽。瞬间,便将两只死羊分食殆尽,趁着夜色它们又消失在远方。 雪花飘落,片刻工夫,就将两只羚羊的骸骨湮没,一同覆盖的还有羊蹄的痕迹和羊血的腥膻。 忍冷笑道:「天山獒真狡猾,每次捡剩,都能把肚子填个差不多。」 坚睿跟着嘲笑道:「天山獒就是个投机主义者,嗅到哪里有血腥味,就会蜂拥而至,总是以多胜少,抢掠其他动物的战利品。」 「这场大雪下起来没完没了,灾难还远远没有结束。能捡漏吃个大半饱,也不至于饿死,这已经是老天给它们最好的礼物了。」舞蝶忧愁地说。 天灰濛濛地放出亮光,雪依然在下,平地积雪已有一尺半厚。「呼噜,呼噜」的鼾声从雪洞下传来,棕熊睡得正香。小胡杨们也都来了困意,大雪纷纷下,正是冬眠时。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小杜报恩 就在这小胡杨们迷迷糊糊,渐入梦乡的时候,一群身被厚毛,背部灰褐色,腹部白色的羊流浪到沙洲半岛,发现了悬挂在树上的沙枣。 羊们疯了似的蹿上沙枣树,跳上高枝,捡食剩余的沙枣。它们是饿坏了,根本不管冻得像铁疙瘩似的沙枣是多么硌牙,咀嚼不碎,那就囫囵吞枣。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又是什么羊?似乎上树的本领比高鼻羚羊还要敏捷。」坚睿羡慕地说。 「它们是岩羊,体型像绵羊,角越往上长就越尖,模样像一个倒写的『八』字,角长可达80厘米,角的基部还有一些横纹。以禾本科高山草类和地衣为食,大雪封山,积雪数尺,它们根本找不到吃的,能够跑下山的算是捡了一条活命,出不了山的,饥寒交迫,准死无疑。」舞蝶忧愁满面地说,「沙枣不够吃,它们还会啃树皮,你们的小生命又遇到危险了。」 「啊?妈呀!这些羊怎么都喜欢啃树皮?」一不疑惑地问。 「只要能维持生命,凡是可以入口的东西,岩羊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咽下去。」舞蝶说道。 「我真佩服岩羊们顽强的生命力,更加哀嘆我们命运的悽苦。」一不愁容满面地说。 小杜鹃望着枝头上越来越少的沙枣,心中不住地叨念:金雕哇,金雕,你在哪里?赶快来呀!这里有你要吃的肥羊。然而金雕始终没有现身,沙枣已不足百个。 小杜鹃下定决心,必须阻止岩羊吃枣,即使走上喜鹊夫妇的死路,也在所不惜,否则自己就得活活饿死。 小杜鹃展翅冲出温暖的树洞,顶着暴风雪盘旋在沙枣树的上空,专挑岩羊的眼睛下嘴。岩羊张嘴反击,或甩头顶撞,小杜鹃就扇着翅膀逃离。如此这般干扰了半个时辰,岩羊也没吃到几棵沙枣,小杜鹃也没啄瞎一只羊的眼睛。 一只黑鼻樑的雄岩羊攀到了沙枣树的顶端,在那里,还有几串像冰糖葫芦一样的沙枣悬挂在枝头。这可是小杜鹃的心肝宝贝,在这满世界都涂成了白色的空间,没了这仅存的硕果,它肯定会被饿死。 然而,小杜鹃也不傻,喜鹊夫妇的死,让它心有余悸。在这狂风暴雪中,与飢饿的岩羊战斗,倘若雪花迷了它的眼,倘若大风吹翻了它的翅,倘若岩羊拼死一击,它那小小的身板都难逃厄运。 「小杜鹃,你为什么要护着树上的那几粒枣?动动你的小脑袋瓜,把沙枣摘下来,运回树洞,趴在窝里吃,不是更安全吗?」坚睿大声疾呼。 「鸟儿很少有储存食物的习惯,它们不像哺乳动物,有粮荒的概念。树上结的果实,禾本科的颗粒,都是鸟儿爱吃的食物。可是鸟儿也没想到今年的雪下得这么大,漫天皆白雪,把它们要吃的食物都埋葬了。面对这种情况,小杜鹃只能选择保护树上仅存的沙枣。」舞蝶分析道。 「小杜鹃的脑袋就是缺弦,它哪能想起储存粮食这么大的宏伟计划。」二不说道。 「二不,闭上你的臭嘴,不要埋汰小杜鹃的智商。」坚睿厉声说道。 沙枣越来越少,该怎么阻止岩羊吃枣?小杜鹃一边谨慎地干扰岩羊,一边苦思冥想。忽然,一幅秋天的画面映入它的脑海,一对松鼠正忙着摘松果,运输,储藏…… 小杜鹃就像发现了宝贝似的,禁不住「布谷,布谷」地叫了起来。好像在说:「我真的好笨呢,秋天的时候,满树都是果实,我怎么不去收藏呢?亡羊补牢,还不算晚。」 小杜鹃说干就干,一个贴树低飞,一口叼住一棵大沙枣,可是大沙枣的外皮冻了一层冰,十分光滑。小杜鹃这一口居然啄了个空,等它拍拍翅膀掉头返回时,那棵大沙枣已经进了黑鼻樑雄岩羊的嘴巴。 小杜鹃心火上涌,气得「谷,谷」叫,谁让它的嘴没有羊嘴大呢?怎么能赶在岩羊的前面,快速将沙枣运回窝巢呢?小杜鹃又开始动起了它的小脑袋。 实践证明,脑袋再小,只要肯用,就会点燃智慧的火花。小杜鹃再次低飞通过沙枣树的上空,它的小嘴在沙枣的柄上 轻轻咬合,稍一用力,沙枣的柄就与树枝分了家。小杜鹃翅膀一抖,就冲进了自己的家门。 「小杜鹃,你真棒,动动脑子,就把沙枣带回了家。」坚睿兴奋地说「小杜鹃,加把劲,多摘点沙枣,这个冬天一晃就过去了。」 「没想到,小杜鹃的小脑袋瓜还挺灵光。」二不说道。 小杜鹃一旦掌握了摘枣的技巧,拍拍翅膀就是一个来回,平均不到一分钟就能运到家里一枚沙枣。大约一个多时辰,家里已经堆满了沙枣,剩余的空间只够它存身,它才停止飞行。 小杜鹃躲在温暖的窝里,趴在甜蜜的沙枣上,想想剩余的残冬,家里囤积了足够多的粮食,心里那个美呀!禁不住放声高歌「布谷,布谷」,似乎在说:「让暴风雪来得更猛烈些吧,把这些食草的动物都冻死吧!」 「小杜鹃,你的歌声太好听了,我最喜欢这个曲调。」坚睿开心地说。 「小杜鹃是一只善于学习,善于动脑的鸟,它真的很聪明。」舞蝶赞美道。 岩羊可是气坏了,枣树上本来就没有多少沙枣,让小杜鹃趁火打劫,又抢走了一百多粒。可是它们也只有干生气的份,拿小杜鹃一点办法都没有。能够上树,已经是老天给它们的特殊本领了;要想上天,老天可没赋予它们一对会飞的翅膀。 岩羊迎着风雪,立在高高的树顶上,早已冻得瑟瑟发抖,还吃不着几粒沙枣。正在它们苦恼之际,一只黑脑门的雄岩羊「咩,咩」地叫了两声,率先跳下枣树。有几只母岩羊在它的带领下,纷纷从树上跳下来。黑脑门就是这群岩羊中的头羊,它围着小胡杨转了一圈,羊眼的矩形瞳仁闪出兴奋的光,呲着的板牙露出森森寒意。 舞志大声骂道:「都别围着我转,别啃我的皮,那边还有好几棵小胡杨呢。」 坚睿厉声大喝:「谁敢来啃我的皮?牙给你掰下来!」 忍扑哧一乐,笑道:「你还会掰牙,当过兽医吗?」 「坚睿,你尽吹牛,岩羊们赶紧去啃他。」舞志焦急地催促。 岩羊们哪管舞志愿不愿意,张嘴就啃树皮。舞志「嗷,嗷」的嚎叫声,伴随着舞云恶毒的咒骂声,回荡在风雪瀰漫的沙洲半岛。 树上的岩羊见几颗孤零零的沙枣悬挂在枝头,风吹树摇,怎么努力也吃不到嘴,都纷纷放弃了吃枣的想法,学着羊王的样子跳下沙枣树,来啃小胡杨的嫩皮。 坚睿凝眉立目,忍怒气冲天,一不叫苦不迭,二不连声叫骂,舞志嚎叫连连,舞富悲声阵阵,舞齐连声喊疼……可任何表情都于事无补,它们无法阻止岩羊啃树皮。 舞志的树皮很快被十几头岩羊从上到下剥了个干净,树枝都被岩羊当成草料吃进了肚子。 「我苦命的孩子呀!你死得太惨了。」舞云老泪纵横。 「妈妈,节哀顺变,生死有命,只能天定。」舞富劝慰道。 「妈妈,我要受不了了,我的皮裂开了,用不了多久,这帮魔鬼就会剥下我的皮当辣片吃。」坚睿痛苦地叫嚷,「小杜鹃,都是你干的好事,抢着摘那几棵破枣干啥?岩羊没了吃的,就来害我们小胡杨。」 「老天震怒了,所有的非冬眠动物都在面临着一场空前的浩劫,所有的多年生木本植物也在面临着一场空前的灾难。天意难测,不知道要有多少生灵葬身在雪域之中。」舞蝶苍老的声音激荡在茫茫的风雪中。 「嘎吱!嘎吱!」啃树皮嚼树枝的脆响吸引了小杜鹃的注意,那群岩羊正在啃吃小胡杨,其中有三只岩羊正在啃坚睿的皮嚼坚睿的枝。 小杜鹃清楚地记得,就是这棵小树,在自己刚出生时,在自己北迁途中受到伤害时,在自己受尽委屈时,就是这棵小树用他柔软的枝条托起了它脆弱的生命。而如今,这棵小树正面临着生死抉择,岩羊要剥了他的皮,折了他的枝。 小杜鹃犯难了,以自己那微薄的力量,救助小胡杨就是以卵击石。躲在窝里看戏,自然是安全,但就是过不了心理的那道坎。 小杜鹃思索再三,对它有恩的小胡杨生命垂危,它不能坐视不理,即使付出生命,它也要尽到绵薄之力。它疯狂地在三只岩羊的头上飞舞,抓住时机就在岩羊的唇鼻上啄一口,在岩羊的头脸上抓一爪。 「小杜鹃,你是好样的,真的勇士敢于面对残暴的敌人。」坚睿赞美道。 那只小岩羊的鼻子被小杜鹃狠狠地抓了一把,鼻血瞬间就流了下来。小岩羊不停地发出悽厉的「咩,咩」叫,似乎在说:「这只鸟太损了,专挑我身上没毛的地方又抓又啄。」 三只岩羊被小杜鹃扰乱了心神,不能专心致志地啃树皮吃树枝,心中早生恨意。 「咩,咩」,黑鼻樑雄岩羊发出了一长串的叫声。母岩羊和小岩羊心领神会,假意在啃小胡杨的树皮。 小杜鹃借着风吹雪飘,身子快得就像一道闪电,直奔母岩羊的鼻子抓来。母岩羊眯着眼睛,似乎根本就没看到小杜鹃的偷袭,任凭小杜鹃在自己的鼻子上奋力一抓,它连躲都不躲。 「小杜鹃,这里太危险!不要管我,赶紧逃命去吧。」坚睿扯着嗓子大声急叫。 爪子上黏糊糊的感觉告诉小杜鹃,这一爪子抓了个正着,小杜鹃心里在纳闷,这只傻岩羊怎么连躲都不躲一下?正在它疑窦丛生时,它的大尾巴被雄岩羊呲着的板牙一口咬住。 「可恶的岩羊,不要难为小杜鹃,快放了它。」坚睿声嘶力竭地大喊。 小杜鹃急拍翅膀想要挣脱,两翅却同时被两张羊嘴咬住。三只岩羊六颗矩形瞳孔一个对视,同时后退一步,将脖颈后仰。 小杜鹃的身子就成三角形绷直了,「布谷」小杜鹃发出了锥心刺骨的叫声。似乎在说:「小胡杨,我的好朋友,我救不了你了,我尽力了……」 坚睿的泪水扑簌而下,心如刀绞,大声呵斥:「住嘴!该死的岩羊,还不快快停下!」 三只岩羊才不理会坚睿的呵斥,它们仨交换了一下眼色,同时后退一步。「咔嚓」一声,小杜鹃被三只岩羊活活分尸,双翅和尾巴一齐断折,鲜血喷涌而出,身体笔直坠入积雪。 小杜鹃仰面躺在雪地上,双爪还在不停地抓挠。嘴巴最后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布谷」,似乎在诉说:「天真的好冷,雪真的好凉,我真的不想离开。再见了,小胡杨,再见了,沙洲半岛……」 雄岩羊抬起左前蹄子,尖尖的两个趾甲瞄准小杜鹃的身子,狠狠地将它踩入深深的雪底。 目睹小杜鹃的惨死,坚睿想起了五年来,小杜鹃以他为家,帮他捉虫治病;与他分忧解愁;给他唱歌解闷。过往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出现在他的眼前,还记得他两岁时,小杜鹃为了抓他根下的蛴螬,在他根下刨了一个比脸盆还大的深坑。小杜鹃弄得一身沙土,累得腿都抽筋了,最终抓到了正咬他主根的蛴螬,让他免遭断根之苦,保住了一条小命。 坚睿一声哀号:「我亲爱的小杜鹃啊!你是为我而死,请你的英灵不要走远,我这就随你一同赴死!」 忍大叫一声:「不要哇!坚睿,我们这些年一路走来,有多少坎坷都被我们一一荡平,有多少磨难都被我们各个攻破,相信这次我们一定能够逢凶化吉!」 「坚睿,你要坚强,小杜鹃为你而死,死得其所。你若不想活了,那小杜鹃不是白白地牺牲了吗?」一不急切地劝慰。 「坚睿,谁都有死的时候,我贊成你的决定。」二不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就怕老天不收你这块废料。」 舞蝶骂道:「没出息的傢伙,小杜鹃死了,你就不活了吗?枉费我这么多年对你的培养和教育。我们胡杨家族的光荣传统都被你丢尽了,还怎么指望你去传承?」 「那是我想活就能活的吗?三只岩羊马上就能剥了我的皮!」坚睿恼恨地说。 「你不是还没死吗?你不是还有呼吸吗?你不是还活着吗?活着就有希望,活着就要努力,活着就要战斗。我们胡杨就要有这种精神,不死不休!」舞蝶铿锵有力地说。 第一百一十六章 巴州氂牛 一只全身灰白色,镶嵌着黑色斑点和黑环,尾巴长长的大猫趁着风雪瀰漫的夜空,蹬上半岛。让它兴奋的是啃食树皮的岩羊居然这么多,它就像猫见到老鼠一样兴奋,三蹿两蹦直奔岩羊冲去。 蹄踩小杜鹃的黑鼻樑雄岩羊还处在刚才的兴奋之中,却不料大猫突至,闪电般咬住它的脖颈,向右侧后方用力一拧。雄岩羊赶紧向右后方转圈,破解大猫的扭转之力。 大猫咬着黑鼻樑的脖子,原地转了两圈,也没能把它的脖子拧断。正在大猫无计可施时,忍的小树干及时跳入大猫的眼帘。 大猫向前一拖黑鼻樑,黑鼻樑也不傻,它不可能顺着大猫的力向前走,它在用力向后退。岂知这正中了大猫的诡计,大猫不再向前拖,而是改为向后推。 黑鼻樑再也收敛不住,四条腿快速向后退了四步,它的左后腰正抵在忍的小树干上。大猫再次故技重施,向左后方推黑鼻樑的脖子。 黑鼻樑再次犯起了倔脾气,脖子向右后方使出吃奶的劲与大猫相抗。狡猾的大猫立刻改变了力的方向,由推改成了拉。 黑鼻樑在两个力的作用下,身子只得向右转动。可是它的左后臀被忍的树干牢牢抵住,无法动弹。只听「嘎嘣」一声,雄岩羊的颈椎骨被大猫硬生生地掰断,矩形的瞳孔死死地盯着置它于死地的大猫,就连悲号一声都没来得及喊出,它就躺在雪地上不动了。 「大猫,你太棒了,谢谢你,为我的小杜鹃报了血海深仇,也谢谢你,拯救了我即将逝去的生命。」坚睿深情地说。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黑鼻樑死得好像有些不甘心,看它的眼睛就知道,它不服输,怨恨大猫跟它使诈。」忍细心观察后说。 「草食动物空有一身力气,却不如肉食动物即有力气又有智慧。」二不评价道。 「妈妈,岩羊的瞳孔为什么是长方形的?」一不疑惑地问。 「不但是岩羊,多数草食动物的瞳孔都是长方形的,这主要是为了适应其生存环境,它们生活在开阔的草原,长方形的瞳孔能帮助它们在不转头的情况下,看到周围320度到340度的范围,从而能更快地发现并应对危险。」舞蝶说道。 大猫再次跃起扑向坚睿旁边的那只雌岩羊,同时长尾竖起砸向旁边的一只小羊。二羊吓得魂飞魄散,四蹄蹬雪,急蹿而出。可还是慢了一点,雌羊的左耳被咬掉,小羊被粗大的长尾巴砸中了后屁股,二羊同时发出惨痛的「咩,咩」叫。 黑脑门岩羊王一见是雪山霸主到了,惹不起躲得起,赶紧发出撤退的「咩,咩」叫,一群岩羊立刻停止啃食树皮,急急忙忙一路向南逃窜。 大猫也不追赶,自顾自地叼起雄岩羊,爬上沙枣树,迳自享受起羊肉大餐。 「这只大猫真帅,抓只羊就像逮只鸡一样容易。」坚睿夸赞道。 「它可不是大猫,是天山霸主——雪豹,体长1.2米,尾长1米,体重50千克,前足比后足宽大,趾间、脚掌长有浓而长的粗毛。」舞蝶接着说,「它们行动敏捷机警,动作灵活善跳,远跳15米,高跳6米,是岩羊的主要克星。」 「雪豹怎么能跳那么远那么高?」忍问道。 「这与雪豹特有的身体结构密切相关,雪豹的四肢短粗,前脚掌异常宽大,脚底肉垫之间覆盖着浓密的长毛,嵴椎灵活,机动性强,可以在短时间内产生强大的爆发力、跳跃能力,它只有通过快速的奔跑,才能捕食到飞奔的猎物。」 「我太喜欢这只雪豹了,它替小杜鹃报了仇,也救了我的命。」坚睿开心地说。 「你不是要追赶小杜鹃的英灵吗?怎么只一会的工夫就变卦了?」二不戏嚯道。 「还好意思说我,如果没有雪豹的及时出现,咱们都得被岩羊剥光了身子,站在风雪中冻着。」坚睿说道。 「嗯!嗯!」两声野猪叫的声音从半岛外传来,小胡杨们都吓了一跳。前两天,野猪到此一游,给他们造成的伤害,至今还记忆犹新,难道这些畜生又杀了个回马枪? 忍定睛一瞧,吓得魂都飞了,结结巴巴地叫道:「这野猪是成了精吗?这么大的块头!」 「它是巴州氂牛,叫声似猪,壮过黄牛,两只弯曲前伸的牛角是它进攻的武器,一身长长的黑毛是它御寒的棉衣,健壮的体魄是它称雄的资本。」舞蝶解释说,「在巴州地区,论武力值,它说第二,没谁敢排第一。」 「氂牛肚子下面是长毛吗?长那么长干吗?」坚睿问道。 「天山雪大,氂牛卧倒休息时,长长的肚毛就像给它铺了一床厚厚的棉垫子,非常舒适暖和。」舞蝶说道。 「氂牛跑这里来干吗?看它一路走走停停,牛角在地上掘来挑去,就是一头走散的恶牛。」舞富骂骂咧咧地说。 舞云盯着那双弯曲的牛角说:「这个凶神趁着这场大雪独自跑到这里来,恐怕是来者不善。」 氂牛角一路挑拨,偶尔划出一两棵枯草,肥厚的牛唇伸出一条肉乎乎的牛舌,轻轻一卷,枯草连根带茎就钻进了牛的大嘴巴。 忽然,氂牛的左前腿缓缓下沉,它的左蹄正好踏上被棕熊折断用来遮盖洞口的小胡杨树上,小胡杨的树干比碗口还细,怎能禁住氂牛的一蹄之力?「咔嚓」一声,树干折为两段。氂牛再想收回左前蹄后退,已经来不及了。「轰隆」一响,整个牛身摔下深坑,氂牛吓得伸着脖子发出「嗯,嗯」的惊叫,以为自己掉进万丈深渊,必定粉身碎骨。 岂料,坑不太深,下面还有一个肉乎乎的东西给它垫脚。它就像掉进一堆棉花里一样,氂牛连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在坑底熟睡的棕熊可就惨了,身上突然压了一头千八百斤重的大氂牛,那滋味简直令它窒息。幸亏有小胡杨的树干把氂牛下坠的庞大身躯阻挡了一下,否则,棕熊滚圆的肚皮肯定会被氂牛趾甲形的两半前蹄大力踏破。 睡梦中的棕熊被氂牛这一打扰,立刻清醒过来。「嗷呜」一声嗥叫代表了它已极度愤怒。氂牛也吓了一跳,怎么就那么巧,怎么就那么寸?一脚踩进坑里,正好就有一只大狗熊在熟睡。 棕熊探头就去咬氂牛的咽喉,氂牛抻着脖子就往坑外爬,棕熊尽力一口也只咬中氂牛颈下长长的毛,连皮都没碰着。倘若氂牛聪明一点,在那小小的坑里四蹄乱踏,不给棕熊翻身的机会,棕熊肯定会被踩断肋骨,踏破内脏。可惜,牛脑袋没有那种智慧的灵光,只想着尽快逃离那个令它胆战心惊的棕熊窝。 氂牛使出全身力气,终于爬出熊窝,棕熊跟着就跳到坑外,照着牛屁股就是一个大力熊掌,打得氂牛后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氂牛向前尽力狂奔,棕熊在后一路追打。 「这氂牛也太懦弱了,反抗呀!你长得角是干什么用的,摆设吗?」坚睿生气地说。 「棕熊,你也太霸道了,氂牛也是不经意间掉进你的熊窝,干吗非要把它往死里打?」忍焦急地说。 「氂牛,奋起反抗吧!不然,你会被棕熊欺负死的。」一不撕心裂肺般地大喊。 「嗨!草食动物就是这副德行,它永远也没有肉食动物的凶残。骨子里软弱,总也硬不起来,就像世界上有些劣等民族只能任人奴役。」二不不屑一顾地说。 棕熊跳起来,凌空挥动双掌,重重地砸在氂牛的后臀上。氂牛一声惨叫,摔倒在地。棕熊冲到牛头处,挥舞两只熊掌,左右开弓,重重地扇在氂牛的脸上。嘴里还不住地嗥叫,似乎在说:「你个该死的瘟牛,竟敢打扰你熊大爷的好梦,还差点踩死你熊爷爷,我非大嘴巴子抽死你。」 氂牛嘴角流出了血,眼里淌出了泪,示弱只能被殴打,逃跑只能被追杀,软弱换不来强者的同情和饶恕。氂牛的眼睛汇聚了怒火,后腿慢慢站起,前腿大踏步向前,牛角像两把弯刀直奔棕熊的肚腹刺来。 棕熊从氂牛的眼睛读出了愤怒,从牛角看出了反抗,它也不傻,立刻转身,撒腿就跑。可是积雪太深,刚跑两步,熊屁股就被两把尖尖的牛角戳中。 棕熊发出惨烈的嗥叫,两只熊掌抱住一棵小胡杨,才勉强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 「滚开!快滚开!你这该死的棕熊。」舞富气呼呼地骂道。 氂牛瞪圆双眼,深吸一口气,四蹄在雪地上奋力前行。棕熊扶着的小树,此时变成了它逃生的障碍,牛角深深地刺入熊体。 棕熊1000多斤的体重,再加上氂牛上千斤的撞击力,舞富哪里还能扛住,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舞富的树干从根部断折。 棕熊搂着树干摔倒在雪地里,还没等它爬起,氂牛将头一低,两只尖尖牛角已经插入它的腹下,牛头用力上顶,半吨重的大棕熊就被巴州氂牛举过头顶。 棕熊肚子里的血沿着氂牛角流到牛头上,棕熊「嗷呜!嗷呜!」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声,熊掌噼里啪啦打在氂牛的下颌上。氂牛不为所动,依然稳稳地高高地举着凶恶的大棕熊。 大棕熊张嘴去咬氂牛的脖子,连毛带皮全都含在嘴里,用力撕扯。氂牛感到咽喉处有一丝疼痛,充血的牛眼发现舞蝶强壮的身体,有力的四肢快速沖向舞蝶,牛头一低,牛脸与地面平行,牛角上顶着的棕熊就重重地撞在舞蝶坚硬的树干上。棕熊的后背透出尖尖的牛角,鲜血滴滴嗒嗒沿着牛角尖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一声凄凉的熊吼结束了它狂傲、残暴的一生。 「老实如氂牛的动物被逼急了,也会起来反抗。」坚睿感慨道。 「棕熊欺牛太甚,不懂得适可而止,得饶牛处不饶牛,最终酿成杀身大祸。」忍数落着棕熊的不是。 「氂牛早就该反抗,一味地退让、求和,棕熊就会得寸进尺,贪得无厌,暴虐无度!」一不严肃地说。 「恶熊必有恶报,这叫因果报应。看它蛮横的样子,就知道它不得善终。」二不恨恨地说。 「我那可怜的孩子呀!牛熊斗殴,你来陪葬,这是多么的不公平啊!」舞云哭喊着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坚睿感慨万千地说。「孩子们,经历了这场史无前例的特大雪灾,喜鹊夫妇为保住自己过冬的食物,不幸战死;杜鹃为了报恩,不幸牺牲。马、鹿、牛和羊为了一口吃的,不得不离开风雪瀰漫的天山,不得不顶着大风雪跑到半岛上吃沙枣啃树皮;棕熊、雪豹和猞猁为了填饱肚子,也不得不踏雪追踪、拼死戮战。都是为了一口吃的,在这几个风雪瀰漫的日夜,有多少动植物献出了生命。」舞蝶接着说,「孩子们,快快长大吧,只有长大了,变得足够强壮了,才能远离危险。」 巴州氂牛甩掉牛角上的死熊,深深吸了一口冷气,仰面朝天喷出一团白气,发出一声气沖斗牛的吼叫「嗯!」。阴霾的天空渐渐散去密布的彤云,北风呼啸吹走了飘落的雪花,冬日的暖阳再次露出笑脸,照耀着地狱般的沙洲半岛,驱散了连日来因雪灾带来的杀戮和恐惧。 巴州氂牛迎着阳光,一路向东,昂首而去。 「巴州氂牛,希望你从此挺起嵴樑,做一头无所畏惧昂首挺胸的雪域神牛。」一不充满期待的眼神说。 「记住今天的耻辱,懦弱永远受人欺凌,自强才能赢得尊重。」二不总结道。 「巴州氂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忍赞嘆道。 「怒顶大棕熊,雪地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坚睿望着氂牛离去的方向,深情地吟咏。 第一百一十七章 忠勇藏獒 转眼六年过去,时间来到公元328年早春,坚睿已长到12米高,距离舞蝶滴水的结疤不到一米,树干直径超过40厘米。一不、二不、忍等的身高也都过了11米,直径接近40厘米。但他们在身高20多米的舞蝶姐妹面前,依然还是小孩子。 它们的根已深入泥土8米多,这个深度有河水的渗透,土壤还很湿润,几兄妹活得心花怒放、满面春风。 一不、二不、忍和舞齐等早已不用吸吮舞蝶姐妹的侧根,舞蝶和舞云算是彻底解脱了。孩子们都快长大了,都能自力更生,自食其力。为人父母,眼瞧着子女一天天地长大,心中无限宽慰。 舞蝶的根深扎地下20多米,那里有足够的营养和水分,现在它的老枝上又长出了嫩枝,直指蓝天,个头又长高了三米多。 一不乐呵呵地问妈妈:「我们都长成半大孩子了,都脱离了幼苗危险期,也不用您餵我们吃的喝的了,您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当然了,特别开心!我这一辈子老来得子,居然还生了一堆孩子,亲手哺育你们几个长大,这是我最值得庆幸的一件大喜事。」舞蝶美滋滋地说。 「妈妈,你哪里老了?你那强壮的枝干,茂密的叶片,迎风招展的枝条,哪里有老态龙钟的模样啊?」坚睿赞美道。 「你们哪里知道?茂密的叶和强壮的枝都只是我的表象,其实我的杆早已腐烂中空,我的皮已经褶皱松弛,华丽的外衣下是糟粕的躯体。说不定什么时候,一场大风吹来,我的皮就被揭走了,我的杆也就断了。」舞蝶落寞地说。 「啊!妈妈,你不要吓唬我们,我们还需要您的庇护呢!」忍情绪激动地说。 「你们已经长大,再也用不到我了,都可以独自面对生活了!」舞蝶幽幽地说。 「妈妈,不对!有大风沙的时候,我们还是很怕,还需要您为我们遮挡风沙。」一不动情地说。 「你们放心!我即使死了,也会站在这里为你们遮风挡沙。」舞蝶刚毅地说。 「为什么要说这些令人伤心的话呢?春天正在缓缓走来,河水泛滥,阳光明媚,草树披绿,鸟语花香,那会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季节呀!」坚睿憧憬着未来说。 时光荏苒,春光漏泄。气温攀升,冰河解冻。春风雨露,百草权舆。早蝶旋飞,春蜓伴舞。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到人间草木知。 然而,春光虽美,人心不古,夕阳西下,倦鸟归林。一伙十人组成的强盗团伙,正躲在灌木丛后面,实施他们的罪恶阴谋。 远处一个小羊倌正赶着一群绵羊沿河走向沙洲半岛,他穿着羊皮大衣,戴着狗皮帽子,挥着长杆羊鞭,唱着草原情歌,正兴高采烈地指挥他的牧羊犬聚拢熘边的绵羊。羊倌不大,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眼角眉梢透着未脱的稚气,他准备赶着他的羊穿过半岛,蹚过小河,返回楼兰古城。 强盗头子是个三十多岁的刀疤脸,身着土黄色的棉衣,手中拎着一把明晃晃的鬼头钢刀,正埋身在早已枯死的灌木丛下。其余九个人也如他一样穿着打扮,手中都擎着一把锋芒利刃的兵器,屏气凝神静待绵羊踏上半岛。 头羊在几只大公羊的簇拥下快速踏上半岛,这里有他们喜欢吃的河边枯草和胡杨树皮。一只黑脑门大公羊眼望舞齐光滑的小树干,外吐的红舌滴下一缕长长的馋涎,矩形瞳仁余光扫射,小主人离它尚远。羊嘴呼出一口浊气,两排板牙就啃在舞齐的小树干上。 舞齐怒声骂道:「该死的公羊,滚开!你这不得好死的傢伙。」 「再啃我孩子的皮,就让人类把你烤了吃肉。」舞云气愤地叫骂。 黑脑门那里听懂她们母女的咒骂,一口接着一口,啃得津津有味,短小的羊尾左右甩动,透出它内心的窃喜。 蓦然间,一条黑影如飞似掠电闪雷鸣般奔袭而至,一口咬住黑脑门晃动的小尾巴,用力向后拖。黑脑门很不情愿地一步一步倒退,一直退到小主人的身边。牧羊犬松开羊尾,又快速跑向岛外,催撵尚未进岛的老幼绵羊。 「大黑狗,谢谢你!」舞齐满眼都是感激之情,真诚地说。 舞云纠正道:「这牧羊犬可不是普通的狗,它是地地道道的藏獒。它身黑腹黄爪白,头部宽阔巨大,眼眸棕褐灵动,胸宽腰长;它性情威猛、善斗、果断、彪悍;它忠于主人,善牧羊群,奔跑迅速,攻击性强。」 小牧羊人探左手抓住它的左耳朵,右手扔了长鞭,一巴掌抽在黑脑门的羊脸上。眼泪顺着眼角淌下,嘴角鲜血淋漓。 小牧羊人指着小胡杨说:「你这畜生好可恶,小胡杨是这里的生命之树,是我们所有动物生存的依仗,是这里的未来和希望。你居然嘴馋,去啃它的皮,你难道不知道它没了皮会死吗?」 嘴巴清脆地打在羊脸上,怒斥之声不绝于耳。黑脑门疼得「咩!咩!」直叫,摇头晃脑使劲躲闪。 「妈妈,这个放羊的小孩子还挺善良,我挺喜欢他仗义出手,自己的羊犯了错误,也不护短。」舞齐开心地说。 「嗯!人类若都像这个小孩子这么友好,这么善良,我们胡杨树就有福了。」舞云轻轻地说,「可是,那几个隐藏的人在向这边靠拢。牧羊犬呀!你快些跑回来,帮帮你的小主人。」 黑脑门的后腰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牢牢摁住,羊脖子也被一只铁钳似的大手死死掐住。黑脑门只能竖着羊耳聆听主人的教诲,仰着羊脸等待噼落的巴掌。 放羊的小孩随口说道:「多谢诸位出手,一同教育这只不懂事的绵羊!」抬头一看,周围站着许多陌生人,个个面目狰狞,人人手握凶器。不禁心中慌乱,颤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吗?」 刀疤脸笑眯眯地说:「小兄弟,别怕!这只羊啃了树,犯了法,就要用它的血来告慰受伤的小胡杨,用它的头颅来祭奠这块即将荒芜的土地。」 「这个刀疤脸怎么这么面熟?」坚睿说道。 「他就是八年前在半岛上盗伐胡杨的匪首,他左脸上的那道疤就是记号。」忍说道。 「他上次已经认罪伏法了,怎么又出来行凶,他又要重操旧业吗?」一不说道。 「恶人就是恶人,上次伏法只是他的权宜之计,一旦虎入深林,他又将行凶作恶。」二不说道。 一柄钢刀闪着寒光贴着那只大手剁下,一颗血淋淋的羊头跌落尘埃,一腔羊血准确地喷射在牧羊小男孩的脸上。 小男孩惊叫道:「你们太歹毒了,羊犯了错,教训一下就好了,为什么要砍了它的头?」 「因为我们肚子饿了,要吃羊肉哇!哈哈!」刀疤脸狂笑道。 「还我羊来?你们这帮恶徒!」小男孩愤怒地吼叫。 「把他捆起来,嘴巴塞紧。」刀疤脸命令道,「把头羊和那几只大公羊抓来,都拴在那棵小胡杨上,这些羊都是我们的了。」 立刻有四个强盗放下手中的凶器,各自从怀里掏出一丈来长的绳子,转身向头羊和几只大公羊围拢过去。 一道黑影御风而来,背后下口,毫不留情,一口命中正在捆缚头羊的一个凶徒的脖颈。硕大的狗头一晃,「嘎嘣」一声,凶徒的脖子已经折断。 另外三个凶徒吓得「妈呀!」一声,转身就跑。藏獒跳起来,一跃三米,连续两个起跳,一头撞在一个矮个子凶徒的后腰上。那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刀疤脸嘶吼一声,提刀在手,沖向藏獒。又有两个健壮的凶徒手持长剑紧紧跟随,还有两个凶徒拈弓搭箭对准移动的黑影。 剩下的那个凶徒刚刚把小男孩捆在树上,小男孩就叫开了;「黑影!不要拼命,不要救我,你打不过他们,白白送了性命。」 藏獒望见小主人被捆绑在树上,早已上来野性,哪还理会小主人的意图。忠心护主是它的职责所在,胆敢伤害他的主人,再强大的敌人它都无所畏惧。 「这是一只好狗,忠心耿耿!」一不赞嘆。 「这是一只笨狗,愚忠愚孝!」二不批评道。 「何以见得,它是笨狗一只?」忍发出疑问。 「以它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手持利刃的凶徒,赶紧跑回楼兰古城搬取救兵才是正道。」二不说道。 刀疤脸迎着凶猛的藏獒,挥刀直剁狗头。「啪!啪!」两声,两支弩箭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着寒光激射而出。刀未至,箭先到,黑影用力一低头,还是晚了一点,一支箭射穿它的左耳,一支箭定在它的头皮上。 「快跑!黑影,危险!」小男孩哭叫着喊道。 一块脏兮兮的破布被塞进小男孩的嘴里,一根布条勒在小男孩的嘴巴上,系在坚睿的树干上。 「哼哼!小傢伙还叫不?」那个满脸横肉的凶徒扬手拍了拍小男孩的脸,傲慢地说。 黑影一声惨叫跌落尘埃,身子向左翻滚,刚好躲过刀疤脸迎面噼来的一刀,却不料刀疤脸左侧的凶徒挺身一剑正中藏獒的小腹。 小男孩看得心胆俱裂,泪下如雨。那切腹一剑似乎扎在他身上一样,喉结耸动,气结于胸,眼前一花,便晕了过去。 黑影腹部剧烈抽搐,鲜血滴答成线。但它还是凭藉自己顽强的毅力站了起来,摇晃一下特大号狗头,漆黑的鬃毛随风飘摆,黄褐色的眼球因充血而射出两道慑人的寒光,威风凛凛不啻于争霸的雄狮。 黑影缓慢地向小主人移动四爪,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小主人的动静,判断着小主人的生死。气势威逼,令刀疤脸等众人不断地持械后退。 小主人被缚树上,纹丝不动的神情,令黑影焦躁不安。它做出了一个错误判断,主人可能已死,那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黑影突然暴起,巨大的狗嘴如血盆般照向刀疤脸的咽喉。刀疤脸后退一步,双手持刀迅速平端于颈项,用力平推而出。 黑影锋利的牙齿迅速合拢,「嘎巴」一声咬住刀面。刀疤脸右侧持剑人手腕一抖,划出一片寒光,四只狗爪子凌空飞出,鲜血四溅。 黑影浑身是血,早已麻木,一心只想咬死为首的凶徒。獒嘴用力一扭,钢刀弯曲成弧形,脱离刀疤脸的把握。獒头用力一甩,钢刀凌空飞出,正砍在捆绑小男孩的凶徒的左耳上。 獒牙直抵刀疤脸的喉咙,刀疤脸赶紧双手捂住脖颈,扯着驴嗓子叫唤:「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剁掉狗头。啊!我的手!」 刀疤脸护住咽喉的左手已被黑影锋利的犬牙咬破,一枚羽箭破空而至,正中黑影的脖颈,黑影咬向刀疤脸的牙齿顷刻间失去了力气。 「笨蛋!用刀砍下它的狗头,用箭怎能立刻结束它的狗命?」刀疤脸嘶吼着叫骂。 一柄钢刀夹着破空之声,向着狗头猛剁。黑影已经感到危在旦夕,死在眼前,将头一甩,望向小主人。却见小主人的胸脯仍在微微起伏,小主人还没有死。可是自己却马上要死了,不能再护卫主人的安危,这是多么的遗憾! 钢刀在藏獒甩头之际砍落,刀锋在藏獒的脖子上砍出一道大口子。淋漓的鲜血洒落在黑影眼前,黑影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自己不能白白地牺牲,一定要救小主人脱离魔爪。 黑影将头甩向楼兰古城,仰起獒头,张大獒嘴,艰难地发出两短一长的报警信号「嗷呜!」 一把锋利的长剑顺着狗嘴插入咽喉,比剑更快的是一柄钢刀电闪般斩落,巨大的狗头滚落尘埃,剑尖才从狗脖子处探出一寸多长。死不瞑目的獒眼死死盯着这帮强盗,传达着它的仇恨和不服。 第一百一十八章 西日阿洪 「好笨的狗哇!你的头再巨大,能抵住弓箭吗?你的牙再尖锐,能咬断钢刀吗?你的腿再快,能快过宝剑吗?」二不数落道。 「话可不能那么说,我看它是忠心护主,不避刀剑!」忍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藏獒对付赤手空拳的贼人,它有确切的把握能打赢。当贼人手持明晃晃的刀剑奔向它时,它完全可以脚底抹油——熘之大吉。但它选择了留下和牺牲,这就足以说明它是一只重情重义的优秀牧羊犬。」坚睿说道。 「我看藏獒还是有点缺心眼,羽箭射穿它耳朵和头皮时,它就应该跑回古城,通知主人,搬请救兵。」二不分析道。 「我要是人类绝不养你这种牧羊狗,小主人遇难,你不思图救,只想着保住你的这条狗命,要你何用?」一不气愤地说。 「藏獒是条忠勇护主的好狗,这点确信无疑。」舞蝶继续说道,「你们几个都别吵了,看看刀疤脸将要干什么?」 刀疤脸已把左手包扎完毕,气呼呼地叫道:「你们两个把头羊和几只大公羊都给我拴在那棵小胡杨树上。你们两个砍点灌木丛的枯枝,把火升起来。你们两个剥狗皮剔狗肉,你们两个剥羊皮剔羊肉。谁也别闲着,都给老子干活去!」 不到一刻钟,头羊和几只大公羊就被拴在舞齐的身上,腾腾烈焰沖天而起,火势迅猛,噼啪作响。羊肉和狗肉被烈火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鲜嫩多汁,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这火烧得太旺了,我好怕呀!」舞齐颤抖着说。 「没事的!风是往西北刮的,烧不着你。」舞云安慰道。 「好香的烤肉味,我也馋了。」忍吧嗒一下嘴巴说。 「别做梦了,你只是一棵固定不动的植物,你只能吃黄沙土喝盐硷水。」坚睿说道。 刀疤脸哈哈大笑道:「这狗腿子还真他妈的好吃!让它凶,吃它肉。娘希匹,狗杂种。」 「老大!狗肉就酒,越喝越有,我来敬你一杯,干!」大光头端着一碗白酒,一仰脖,一饮而尽。 「老大!我们的一个好兄弟可是被这狗子给咬死了。」一个长着山羊鬍的中年人伤心地说。 「嗯!他妈的,一会儿就把这狗杂种的小主人宰了,为那个兄弟报仇。」刀疤脸骂骂咧咧地说。 「老大!宰了就没意思了,那小子细皮嫩肉,一看就好吃。不如……」小耳朵的老男人冒着坏水说。 日沉大漠,天色转暗,火光映照,香味扑鼻。小男孩已经甦醒过来,闻着香喷喷的狗肉味,他不禁潸然泪下;听到几个强盗的对话,他更是恨从心头起。 「哈哈!真有你的,老秀才,这回我们就按你的说法,做一次烤人肉,当一回野人。」刀疤脸两眼冒着凶光,接着说,「你们两个把那个小崽子剥光了,用河水洗干净,把盐水给他灌到肚子里,身上也要用盐水擦洗一遍,就放在这火边烤,那块肉烤熟了,就削那块肉吃。」 「姑妈,这几只羊真该死,它们在啃我的皮。」舞齐面带痛苦地说。 「人呢,快快把这几只羊也用火烤了吃吧。」舞云祈求道。 「这群羊都该死,强盗们,把它们都带走吧,连同那个放羊的小孩子。」 「都怨放羊的小男孩把这帮羊赶到这里来,否则哪有这种事发生。」舞齐气呼呼地说。 「这事不能怨那个小孩,他也不希望他放的羊啃吃我们孩子的树皮。羊是草食动物,草不够吃,树皮就成了填饱它们肚皮的主食。」舞蝶说道。 「你莫要替那个小孩子说好话,这些羊正在啃我唯一留下来的孩子的树皮,我的心在滴血。」舞云驳斥道。 「那个小孩子就快被放在火上烤了,他还哪有能力管他的羊。」舞蝶斥责道。 小男孩被两个恶人灌了一肚子咸盐水,身上也刷了两遍盐巴水,小男孩「嗷呜!」一声喊叫,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这帮歹人竟敢烤活人吃肉,真是造孽呀!」一不咒骂。 「活吃人肉,必遭天谴。」二不大声叫骂。 「这些歹人,作恶多端,天地不容。」忍愤怒地说。 「天打雷噼的十大恶人,你们都不得好死!」坚睿怒声骂道。 「啪!啪!啪!」一阵密集的羽箭冲着喝酒吃肉的强盗急射而至,刀疤脸左耳中箭,大光头右耳中箭,小耳朵左脸颊中箭,余者哭爹喊娘连滚带爬躲在松树后面。 三只哈萨克猎狗疾扑松树后的强盗,三个骑马的村民奔向被火烤着的小男孩。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村民号哭着抱起晕倒的小男孩,怒声骂道:「土匪!强盗!一个不留,把他们统统杀死。」 「这个中年村民好面熟哇?」坚睿说道。 「七年前的秋天,就是他带领族人为我们剪除了溃疡病枝。」忍开心地叫道,「挥鞭赶大鹅捡知了的也是他。」 这个男人正是族长西日阿洪,他的儿子就是那个小羊倌,名叫西日李强。他在古城里正忐忑不安地等着儿子牧羊归来,却意外地收到了藏獒的报警传音。藏獒叫得很悽惨,似乎出了什么大事。他立刻让媳妇去报官,自己匆忙带上两个族人和三只猎狗就跑出来了。 「嗷呜!嗷呜!」两声猎狗的惨叫声从松树后传来,一颗血淋淋的黑狗头滚落在地,一只带血的白狗爪子从松树后面飞起,掉进熊熊燃烧的火堆上,狗毛「滋啦」一下点燃,腾起一股浓浓的黑烟。 剩下的那只黄毛猎狗屁股上被砍了一刀,夹着尾巴跑向主人,嘴里还不断地发出「嗷呜」的惨叫声。 刀疤脸抬右手扯下插入左耳的箭矢,带着倒钩的箭尖硬生生把他的左耳垂薅了出来。他像吃烤串一样,将左耳垂送入嘴中,牙齿一张一合,嚼碎耳垂,吞入肚中。他右手向着逃跑的黄毛狗用力一甩,箭尖贯穿狗尾,精准地定在狗屁股上。 刀疤脸狞笑一声,骂道:「就这么几头烂蒜,还想灭了我们,简直是痴心妄想。兄弟们,给我沖,统统拿下,这些个蠢货可都是我们移动的粮仓。」 躲在松树后的五个箭手拉动弓弦,「啪,啪……」连续放出二十几支鵰翎箭。那箭既快又密,一齐扑向西日阿洪叔侄三人。 西日阿洪正抱着孩子大呼小叫,一支鵰翎箭疾飞而至,直奔他儿子的肚子。好个阿洪,左手如电一张一合之间,已经把那箭攥在手中。 阿洪大声叫道:「注意飞箭,快点躲闪。」他右手一推,将儿子放在舞蝶的身后。右手抄起噼水电光刀,身前立刻形成一面泼水不入的刀光血影,连续五支鵰翎箭都被斩为两截。 阿洪的两个侄儿就没那么幸运了,一支飞箭直奔西日李民的面门而来,他右手的刀正在拦截射向他胸口的箭,万分紧急的情况下,他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不去低头躲闪,却用左手去捂脸。「啪」的一声脆响,他的左手被羽箭贯穿,定在左脸上。西日李民疼痛难忍,「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西日李富见哥哥被射成重伤,他悲愤交加,情绪激动,竟然忘了挥刀挡箭。一支鵰翎箭破空突至,直奔他的颈嗓咽喉。李富彻底吓傻了,竟然忘了格挡躲闪,呆呆地望着那支飞来的箭大叫:「救命」。关键时刻,一只脚正踹在他的左胯上,他很听话地跌倒在舞蝶的身后,踢出这一脚的正是西日阿洪。 一支鵰翎箭疾飞而至,直奔阿洪的胸口,阿洪的刀只要向下一挥,那支箭就会断为两截。可是还有一支箭以更快的速度直奔他的咽喉,阿洪只得挥刀上撩,削断上面那支箭。下面那支箭毫不犹豫地钻进他的棉衣里,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叮噹」声。 与此同时,阿洪大叫一声:「啊!」便向后仰躺在沙地上。他的刀依然在他的右手上,他的左手抓了一把沙子,他的左腿伸长,右腿蜷曲,眼睛眯成一条缝,时刻注视强盗的一举一动。 刀疤脸见三个村民躺倒一对半,他不由得哈哈大笑,狂妄地叫嚣:「三个老农民还敢出来逞能,老子一不小心,让你们射穿了一只耳朵,那就用你们的六只耳朵来偿还。」 两个歹徒急于立功,从腰间抽出匕首,飞奔到西日阿洪身边,一左一右两把锋芒利刃直刺阿洪的双耳。就在匕首距离阿洪的耳朵不到十厘米时,一股黄沙迎面打在两个歹徒的眼睛上。变生肘腋之间,他俩一点防备都没有,谁能想到一个「死人」会去算计他们。 正在他俩抬左手揉眼睛时,阿洪左手迅速抓住左边那个歹徒的右手腕向上一翻,向前一刺一划,一根小指头就掉在了阿洪的右脸上。阿洪右边那个歹徒嘴里发出儿狼一样的惨嚎:「嗷呜!」 阿洪用手一推左边歹徒的手腕,身子在沙地上向脚的方向平移一尺,一个鲤鱼打挺,他就稳稳地站了起来。 那两个歹徒挥舞着匕首斗在一起,右边那个说:「王八羔子,平时我就看你不顺眼,关键时刻,你就拿匕首砍掉我的手指头。我不把你的两只手都剁下来,我誓不为人!」 左边那个一边遮挡一边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傢伙拽着我的手腕,砍掉你的手指。」 右边那个却说:「强词夺理,明明是你趁我眼睛被沙子迷了的时候,故意报复我。」 刀疤脸一声怒吼:「两个兔崽子,还不住手。丢人现眼的狗东西,被人家算计了,还蒙在鼓里。」 两个歹徒这才知道被人当猴耍了,立刻掉转匕首刺向阿洪。阿洪身子一闪躲开匕首的锋芒,反手一刀横削两人的肚子。两个歹徒哪敢用短小的匕首去招架,急忙后退躲避。 西日阿洪放声大笑,讥讽道:「两个胆小懦弱的傢伙,也配当强盗。」 「那个村夫不要猖狂,放下手中刀,饶你儿子不死,否则,先让他去见阎王。」刀疤脸阴森森地说。 西日阿洪扭脸一瞧,坏了,自己的儿子和两个侄子都被强盗控制起来了,每个人的脖子上架了一把明晃晃的鬼头大刀。 「刀疤脸太奸诈,趁族长与两个强盗缠斗时,悄悄地把小男孩和他的两个叔兄弟捆绑起来。要挟族长放下武器,这招釜底抽薪也太阴损了。」坚睿说道。 「族长,千万不要放下武器,一旦你没了威胁敌人的利刃,你们的命运就只能被歹徒操控。」忍大声说道。 「刀疤脸,你屡次行凶作恶,再不收手,必遭天谴!」一不气愤地说。 「御敌之术,攻心为上。刀疤脸抓住了族长的薄弱环节,就像抓住了蛇的七寸一样,拿捏得老老实实。族长怎么可能拿三条命去赌?他只能乖乖地放下武器。」二不说道。 阿洪持刀的右手明显一抖,豆大的汗珠子从额角滚落下来,声音喏喏地说:「我放下刀子,你放了我儿子和两个侄子。」 刀疤脸声音冰冷地说:「人质在我们手里,你还敢讲条件。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见流血不扔刀哇。」手中刀在小男孩的脖子上轻轻一动,鲜血顺着刀刃滴答而下。 小男孩疼得甦醒过来,大声叫道:「爸爸,救我!」 族长一声长嘆,撇了手中刀,高举双手,任人捆缚。 「爸爸,你不该扔刀,这下我们的命都没了。」小男孩哭叫道。 刀疤脸「嘿嘿」一阵冷笑,刀把子对着小男孩的头,「砰」地敲了一下。小男孩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孩子,我持刀在手,能活我的命,但让我看着你们去死,我又于心何忍?大不了,我们一起去死。」 「你这个傢伙,还是有点邪门,居然箭都射不死你。」刀疤脸一边说,一边探手从族长的内衣里拽出一块铁皮。 「哈哈,你这个不要脸的傢伙,居然跟老子玩这手把戏,骗得老子好惨,还以为你真的刀枪不入呢。」刀疤脸一边将铁皮塞入自己的怀中,一边恶狠狠地说,「来人,把他们的眼珠子都给我抠出来,带回天山大寨,关进地牢,慢慢地烤着吃。」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冉说的剑 「不许动!谁敢乱动一下,就把他射成刺猬。罪大恶极的强盗们,你们走不了了,把命留下。」一个身材健硕满脸正气的青年捕头大声叫道。 在捕头的身前,二十名捕快成前后两行排开,前一行十名捕快,左手持盾,右手提刀,单膝跪地,像一面墙一样封锁了强盗退出半岛的必经之地。后一行站在前一行的身后,身披重铠,左手持弓,右手拈箭,箭尖全部指向刀疤脸。 「冉说,你这个小子,真不争气,在政府部门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抓差办案的小捕头。楼兰古城的统治者仅仅给你发了一点薪水,你就死心塌地为他们卖命。你可知道,好多人能力不如你,但是人家比你灵活,会放彩虹屁,会找关系,会送礼,结果人家都当上了大官,你就一点也不忌妒吗?」刀疤脸摇唇鼓舌,继续诱惑道,「你们还是放下武器,跟我干吧,当个山寨王多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我练就一身本领,为的是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不受侵犯,你想拉我下水,那你是白日做梦。至于别人怎么升官发财,怎么行贿受贿,怎么贪赃枉法,最终会有法律制裁他们,我只是做好我份内的事。」冉说掷地有声地说道。 「你们把弓箭都放下,不要瞄准我,敢不听我的话,我们就先杀了这几个村民,再与你们拼个鱼死网破。」刀疤脸叫嚣道,「冉说,上次就是你坏了老子的好事,这次我要你连本带利一起偿还。」 「放下武器的应该是你们,释放村民,举手投降,胆敢抵抗,决不轻饶。」冉说大声宣读政策,「刀疤脸,你本名叫李不饶,多次行凶作恶,抢男霸女,劫财害命,盗伐胡杨,触犯法律。本应该将你绳之以法,砍头示众,怎奈长史大人有好生之德,将你鞭挞斥责,罚没非法所得。希望你能改恶向善,做个好人,没想到你却变本加厉,当起了山寨王,还要烤活人吃肉,真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哈哈,说那么多都是废话,不放我们走,我就杀人质,杀完人质,再杀你们,让你们统统去死。」刀疤脸一副凶神恶煞般地吼叫。 「刀疤脸,村民是无辜的,放了他们。有种我们一对一拼个胜负,论个高低,或者你们使用车轮战对付我一个也行。只要你赢了我手中的剑,我都任凭你们处置。赢不了,你们都得留下。」冉说正气凛然地说,「你们想要杀人质,用人质来胁迫我们,对不起,我不接受威胁。只要人质的命不在了,弓弩手上的箭就会把你射成刺猬。」 刀疤脸见来硬的不行,冉捕头是个软硬不吃的人。他低头沉吟一会,阴森森地说:「我同意按照冉捕头说的做,你武功高强,我们自愧不如,我们採取车轮战术,只要你把我们都打败了,我们任由你处理。但是,如果你败了,那你们就都得跟我走。」 「好,一言为定!」冉捕头朗声答道,「你们谁先跟我打第一阵。」 小耳朵第一个蹦了出来,扯着公鸭嗓叫道:「冉说,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剑,都说你是神剑,我看看你神到哪里去了?」 小耳朵手中一把紫月闪电刀,那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刃,他本人力大无穷,手中刀足有30斤,挂着风声拦腰冲着冉说砍来。 冉说手中的剑不到半斤,细细长长,怎敢与他招架?只见冉说脚下步子不动,腰身软得像面条一样,像后突然弯成了180度。 小耳朵手中的刀贴着冉说的肚皮划过,正好砍在舞占的树干上。刀刃入木三寸,若不是这两年小树长高了长粗了,这一刀就能把舞占断为两截。 舞占「哎呦」一声,继而破口大骂:「小耳朵,你拿刀砍我,你不得好死,马上去死!」 「舞占,那个歹人也是无意间砍了你一刀,切莫生气,那个英俊的捕头肯定不会放过他。」坚睿安慰道。 小耳朵用尽全力去拽刀,那刀就像长在树干上一样,纹丝不动。小耳朵一脚踹在舞占的树干上,大声骂道:「该死的树,还不放了我的刀,惹怒了老子,叫你身首异处。」 「我就不放你的刀,谁叫你砍我了,我看你还拿什么去打架。」舞占恨恨地说。 「舞占,真有你的,我衷心地佩服,你的手段真的很高明。」二不大声赞美。 一把吹毛立断的剑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了,一个宏亮的声音直刺他的耳膜:「放下屠刀,饶你不死,胆敢反抗,要你小命。」 小耳朵乖乖地举起双手,转过脸来,十分虔诚地说:「冉捕头,你饶了我吧,我决定改过自新,从新做人。」 「小耳朵,你上次盗伐树木被我抓住时,就说过类似的话,今天还想拿这话唬弄我?」冉捕头厉声质问。 小耳朵嘴巴一动,低低的声音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冉说凝神细听,也没听清他在嘟嚷什么?情急之下大声喝问:「你没吃饭呀?能大点声不?」 小耳朵突然暴喝一声:「老子刚刚啃过狗肉,喝过烧酒。」 冉说着实吓了一跳,娥眉轻挑,正自惊疑,这傢伙已经是案板上的鱼了,怎么还敢如此嚣张?一颗金黄色的小东西就从小耳朵的嘴里喷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直奔冉说的左眼打来。 冉说连忙将眼一闭,将头一扭,那个小东西就贴着他的翘起的鼻尖飞过,定睛一瞅,原来是一颗大金牙。还没等冉说回过神来,他持剑的右手腕就被重重地拍了一下,一个皮锤大的拳头就奔他的面门打来。 冉说气得大声叫骂:「狗东西,居然敢在我面前使诈!」 说是迟,那是快。冉说头向左偏,身向左转,右手剑拦腰扫出。哪知小耳朵这一拳也是虚的,意在冉说躲闪防守,他好藉机逃命。就在冉说头一偏的当口,他立即收拳,转身就跑。可还是慢了一点,拦腰这一剑奇快无比,剑尖正好划断他的裤腰带。他急于逃命,一点感觉都没有。 冉说也没追,看着他狼狈狂奔的模样,不觉掩面偷笑。刀疤脸也在乐,所有的贼人都在乐。小耳朵刚从鬼门关跑回来,尚且浑然不知。 光头照着小耳朵的光屁股狠狠地拍了一巴掌,「啪」的一下,发出一声脆响。小耳朵疼得一蹦三尺高,大声骂道:「你个死光头,老子刚刚拼命回来,你就打我屁股,我他妈的跟你没完。」 光头转身就跑,小耳朵在后就追。刀疤脸脸色一沉,厉声叫道:「小耳朵,你摸一下你的腰间还有遮羞布没?光个腚,到处跑,你他妈的也好意思。」 小耳朵用手一摸,这才发觉,下半身都走光了,赶紧弯腰把裤子提上,腰带断了,赶紧再打个结。嘴上还不依不饶,骂骂咧咧地嚎叫:「冉说,你个王八蛋,有种你给老子放点血,砍断老子的裤腰带,让老子出丑,我日你八辈祖宗!」 一支飞镖闪着白光带着红缨扑面而来,小耳朵发现时,那镖离他面门已不足10厘米,他立刻向左甩脸。那镖贴着他的右脸颊划过,洞穿他的右小耳朵。 冉说哈哈笑道:「给你放点血,让你长点记性,再敢骂人,取你狗命。」 小耳朵刚要张嘴喷粪,听到冉说的后半句话,立刻干咳了两声,转身熘到光头的后面去了。 「刀疤脸,是你亲自上阵,还是找你的手下出丑哇?」冉说的剑冲着刀疤脸遥遥一指说道。 「对付你这只鹰犬,还用老子亲自上阵吗?」刀疤脸转身对大光头说道,「你不总是在我面前吹嘘,你的铁头功如何厉害,你的双锤如何了得吗?今天可是你一展身手的大好机会,你敢上去会会他吗?」 「有什么不敢,拿下他,分分钟的事。」光头晃着大秃脑袋,拎着两柄链子飞锤,大踏步走了出来。 「大光头,你上次伐木的时候还是个贼,还是个抱着光头就磕头,直劲讨饶的脓包。才几年功夫,你就改头换面当起了强盗?」冉说回忆过往说道。 「我这几年可是没白过,走名山,访名师,练就了一套链子飞锤,打你就像菜刀切豆腐。」大光头摇头晃脑自吹自擂。 「别吹牛,再吹,牛也上不了天。你到底有多大能力,比划一下就知道了。」冉说边说边挺剑直刺大光头的胸口。 大光头身子一转,左手鍊子锤直奔冉说的面门砸来。冉说身子向右快速平移半米,这一锤刚好走空。好个冉说,探左手就抓住了铁链子,借锤来的惯力,向后就拽。 大光头哪想到冉说变化如此之快,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抢来。冉说右手剑贴着铁链子直削过去,嘴里大声叫道:「还不撒手,更待何时?」 大光头也不傻,左手一松,口中大叫:「撒手就撒手,老子还有一锤。」话落锤到,链子锤横扫冉说的胸口,势大力沉,必欲置冉说于死地。 冉说身子一闪,已然躲到舞占的树后。「咔嚓」一声巨响,锤头正砸在小耳朵的刀背上。那刀本就锋利无比,再被这重锤一击,舞占的身子立刻被斩为两截。 舞占的树头在落地的那一刻,还在咒骂:「该死的光头,你砍了我的头,你的头也会被别人砍掉。」 「舞占,你太不幸了,一刀一锤就要了你的命。」忍哀伤地说。 「舞占,你安心地去吧,恶人自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马上就到。」一不说道。 大光头双手舞动一柄链子锤,呼呼生风,横扫一大片,竖砸一条线,甩锤似流星。当真是舞得风雨不透,水泄不通。 冉说手中持剑,游走在锤际边缘,闪避在胡杨树旁。「咔嚓」一声,舞边的树干被铁锤砸中,还好她身上没有刀伤,但也把她砸得三摇三晃,树枝「哗哗」作响。 「该死的光头,你砸我干什么,你的脑袋肯定会被别人砸烂。」舞边大声叫骂。 「这不是光头一个恶人的错,与那个小捕头有一定的关系,他若是不躲在你的身后,铁锤怎么会砸到你身上?」舞云说道。 「妹妹,你不能这么说,捕头是为民除害,申张正义,不能把怨气撒在好人身上。」舞蝶辩驳道。 「为民除害?那就真刀真枪地与恶人打上一架,何必躲躲藏藏,遮遮掩掩,我看就是那个捕头能力不够,打人不过。」 「那个捕头剑法高明,脚步轻灵,只不过他是以一敌众,他必须保存实力,才能把群贼打服。」 光头晃动链子锤冲着冉说的腰间横扫过来,其势如奔马。冉说脚尖一点地,平地跃起两米多高,身子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就像一只飞燕在空中掉头一样轻灵,头下脚上,手中剑直刺大光头的颈嗓咽喉。 冉说这一招来得其快无比,电光石火之间,剑尖已经指向大光头的脖颈一尺之处。光头收锤已经来不及,只好松手扔锤,抱着光头蹲在地上。 冉说的剑尖在大光头锃亮的头顶上一点,身子借力再一个翻转,他就头上脚下稳稳地站在光头的面前。娇声喝斥:「蹲那别动,动一动,剑尖就给你放血。」 两个捕快迅速放下手中盾牌,飞也似的跑过去,将光头摁趴在地,五花大绑,押回本阵。 冉说厉声说道:「刀疤脸,你有人质,我也有人质,不如我们互换人质。」 「你想得美,换人质?我他妈的还指着人质脱身呢!」刀疤脸怒声回怼。 「老大,你不讲究,我为你出生入死,你却不顾我的死活。」光头大声叫道。 「你个没用的傢伙,关键时刻,动手就输,我要你何用?」 「刀疤脸无情无义,翻脸不认兄弟,他的败亡指日可待。」坚睿判断道。 「不要指日可待,要他立刻败亡,马上死翘翘。」忍毫不留情地说。 「那个英俊的小捕头,请你再接再厉,把这窝强盗都抓起来,像砍大白菜一样,把他们的脑袋都剁下来。」二不大声说道。 「二不,凡是都有个度,强盗也有被逼上梁山的,不能一网打尽,所有的强盗要交给司法部门议罪,判处刑罚,这样才公正合理。」一不说道。 第一百二十章 刀疤的盾 太阳已经坠入大漠,最后一抹余晖照耀在半岛上空,炊烟裊裊升起在楼兰古城,一对松鼠正站在松树上,一边嗑着松子,一边注视着打斗的人类。 捕快和强盗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刀疤脸望望渐渐黑下来的天,心中窃喜,对于强盗来说,黑天正是杀人放火时,黑天正是亡命天涯时。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刀疤脸态度极其强硬地叫嚣:「赶紧让开一条路,我们要跑路,否则,我们就杀了人质,再与你们拼个死活。」 山羊鬍手中的刀在西日李富的脖子上轻轻一蹭,鲜血立刻就涌了出来,李富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发出阵阵哀号:「捕快老爷,我不想死,快点想办法救救我。」 山羊鬍推着李富向前就走,洋洋得意地叫道:「还不快点闪开一条通道?真想看他人头落地吗?」 「我不想死,山羊鬍大哥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李富转头呵斥道:「捕快,还不赶紧闪开一条通道?救死扶伤是你们的职责,你们想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吗?」 「你死好了,一点骨气都没有?我们西日家族怎么生出你这个败类!」西日阿洪大声叫骂。 「妈拉个巴子,谁叫你多嘴了?」小耳朵反转刀背,对着西日阿洪的脑袋就砸了一下,「哐」的一声闷响,阿洪的脑袋就肿起一个鸡蛋大的包,大脑传来一阵眩晕,阿洪头一低,就晕了过去。 面对山羊鬍的孤注一掷,捕快的队伍一阵骚动,似乎像水一样就要被快艇噼成两半。冉说经过短暂的思索后,断然拒绝道:「让我让路,除非我死。所有捕快,没我命令,不准让路。」 硬气的冉说,长剑当胸一摆,横住去路。 山羊鬍也是在利用捕快的弱点,寄希望于手中人质,要挟冉说闪开一条通道,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可哪知冉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鬼把戏,一口回绝。 山羊鬍哪有勇气真的杀了人质,身上一旦背上命案,那可是必死无疑。他立刻就怂了,急忙拽着人质后退。 刀疤脸大声骂道:「没用的废材,杀个人都不敢,还当什么强盗?」 冉说是何等样人,目光一扫,已然知道山羊鬍被他的气场吓住了,解救人质,就在此时。左手的飞镖映着余晖打着白闪突然就飞到了山羊鬍的眼前。 山羊鬍情急之下,缩颈藏头。那镖就贴着他的脑瓜皮飞了过去,一缕花白的头发被无情地铲掉,他高挽的发髻立刻变成了梅超风式的中分披散发型。 冉说身形快如鬼魅,就在山羊鬍下蹲时,他已经飘身来到山羊鬍面前,一把扯过贪生怕死的李富,一脚踢飞诡计多端的山羊鬍。 山羊鬍如临大赦,抱着脑袋像球一样滚回。刀疤脸的脸都气绿了,抬起右脚照着山羊鬍滚来的屁股就是一脚。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没用的饭桶,滚远点!」 「没用的饭桶,只会消耗粮食,谁都不想要,挺大个糟老头子,被人踢来踹去,尊严何在?」坚睿说道。 「他有尊严吗?哪怕是有一点人心,都不会出那种馊主意,火烤小孩,要吃人肉。」忍气愤地说道。 山羊鬍很听话,再次滚到冉说面前,正好山羊鬍的脑袋朝他撞来。冉说向后退了一步,他毫不客气地抬右脚踩住山羊鬍的头,就像马拉度纳踩足球一样,将山羊鬍的脑袋牢牢地踏在脚下。 「冉大捕头,请您高抬贵足,我的头好疼。我是一个教书的小老儿,我是被刀疤脸那个凶神恶煞给逼上梁山的,我是无辜的,我手上干净,从没沾过血。」山羊鬍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一样,不住地哀求。 「山羊鬍,你想洗白自己,门都没有。那个放羊的小男孩被放在火上烤,就是你出的主意,想吃烤人肉的也是你。你就是我们山寨的军师,没有你的指点,我们怎么能干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刀疤脸接着说道,「想独善其身,早干吗去了?」 「真是没谁了,山羊鬍这脸皮比那城墙还厚!」一不不屑一顾地说。 「厚颜无耻,寡廉鲜耻,卑鄙无耻,恬不知耻。」二不骂道。 冉说脚下一使劲,踩得山羊鬍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会从嗓子眼里发出「啊呜」的惨叫声。冉说厉声说道:「闭上你的臭嘴,再敢叫唤,踩爆你的头。刀疤脸,你这球技不错呀,还知道给我冉说传球,一会抓到你,一定关照你。」 刀疤脸此时的肠子都快悔青了,谁知道,山羊鬍这个老东西把前滚翻和后滚翻练得这么流畅,自己只是轻轻地一脚,就把他送到冉说的脚下了。 「冉说,你能讲究点不?球场上就这么一个烂皮球,你一直踩在脚下,我们的比赛还能友好地进行下去吗?」 冉说一招手,立刻上来两个捕快,将山羊鬍捆成了一个大粽子,押回本队。冉说随即哈哈一笑,说道:「这个皮球漏气了,需要再换一个新球。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尽管滚过来,让我踢上两脚。」 「冉说,你不要卖狂,记住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只会耍嘴皮子,有什么用?如果不想打,那就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古城有令,从宽处理。顽抗到底,拒不伏法,罪加一等,从重处罚。」冉说哈哈大笑道:「如果谁能把刀疤脸拿下,赏黄金10两,谁能砍刀疤脸一刀,奖黄金1两。所有罪责全部免除。」 刀疤脸心下一紧,好个冉说,居然还会挑拨离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若是在自己身后给自己来一刀,那自己死得将会很悽惨。 刀疤脸偷眼观瞧,见自己这边的人数越来越少,剩下的六个傢伙都面带惧色,心怀鬼胎。真要是有人登高一呼,应者四从,那自己很快就会被剁成肉泥。 为了稳定军心,危难时刻,只有自己挺身而出,拿下冉说,才能化险为夷,逃脱生天。 刀疤脸将胸脯一挺,向前跨了一步,朗声说道:「冉说,我们久打交道,我还不知道你的手段?除恶务尽是你的座右铭,一个不留是你的绝后计,赶尽杀绝是你的大政方针。你就是战国时期的白起,就喜欢杀光俘虏。兄弟们,不要上冉说的当,被他抓捕了,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刀疤脸,你惯会蛊惑人心,你也不看看,你身边还有几个人,还在负隅顽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冉说训斥道。 「冉说,休要拿大话欺人,站在我身边的都是我的亲信,他们意志坚定,铁了心要跟着我干,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策反的。你有本事,我们俩一对一厮杀,胜者王侯败者贼。」 「刀疤脸,胜败你都是贼,你想比试,我就奉陪,直到把你打服为止。」 「吹什么老牛,老子不把你打服,就是你养的。」 「你这人间败类,我可没资格养你。」冉说这话一出口,自觉有失,脸上一朵红云飞起。 刀疤脸不再废话,手中平端一把开山大斧,重达42斤,长达八尺,无论是重量还是长度,都占着绝对优势。这傢伙打架,手上不闲着,嘴上更不闲着。 「冉说,注意了,捣耳朵。」刀疤脸大呼小叫,正当冉说,把注意力放在头部时,他的大斧子却朝冉说的两条小腿砍去。 「刀疤脸,你穷叫唤什么?专心打你的仗,我用得着你提醒我吗?」冉说气愤地说。 「我是好心,怕这一斧子没控制住,把你这小白脸噼成两截。」刀疤脸一边说着,一边抡斧子朝冉说的面门噼来,嘴上却喊,「小心,你的肚子,被斧子划上就冒泡了。」 冉说被他扰乱了心志,顾左顾不了右,顾上顾不了下,只得一闪身躲在舞齐的身后。大斧子「哐」的一下,将舞齐的一条手臂粗的树枝齐根砍断。 舞齐疼得龇牙咧嘴,大声咒骂:「刀疤脸,你砍断了我的手臂,我要你赔偿。」 舞云怒骂道:「人类都不是好东西,那个捕头,你有能力就抓差办案,没能力,也不要躲在我孩子身后。让我孩子去替你挡斧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妹妹,不要这样讲话,那个捕头足够聪明,他代表的是正义,他肯定会想出办法,战胜刀疤脸。」舞蝶说道。 冉说怒斥道:「你这刀疤脸,心肠很坏,故意声东击西,扰乱我的心神,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打败我吗?」 趁刀疤脸抽回斧子的一剎那,冉说宝剑向着自己的胸口,「唰」就是一剑,剑锋的力度刚好划破了冉说的官服和里面的薄棉袄,白花花的棉花瞬间就冒了出来。 「冉说,你打不过我,就赶紧放我走,何必自残呢?不对,自残要见血,你只划破衣服干吗?」刀疤脸平端大斧子,疑惑地问。 冉说的左手在棉衣里一掏一搓,一个小棉球就出现了,就被一只白如嫩藕的手送进了一只小巧玲珑的耳朵眼里,片刻,两只耳朵都被塞得严严实实。 刀疤脸恍然大悟,这个冉捕头真是太狡猾了,自己的成名绝技之一就这样被冉说无声无息地破解了。幸好,自己为了保命,练就多种成名绝技。 冉说的动作真的好快,趁刀疤脸的大斧子刚刚从自己的身侧砍过,他的左手一把攥住斧头,向怀里就拽。哪知就在两人各自用力往怀里拉扯时,那个斧头突然就掉了。 冉说正在提一口丹田之力,向后使劲拉扯时,斧头突然间就到了自己的怀里,那斧头的顶端还带了一个七八厘米长的枪尖。这就相当于,他拿着一把铮明瓦亮的匕首对着自己的胸口猛刺。 幸好冉说反应奇快,手腕向下一翻,斧头上的枪尖在离他胸口不到5厘米时突然转向了地面。冉说惊出一身冷汗,心中暗骂:「该死的王八绿球球,斧头怎么不安紧一点?害得我差点自杀。」 「哈哈,冉说,真有你的,斧头安的枪尖都没把你扎死,你的命可真大呀。」刀疤脸阴阳怪气地说。 断掉的斧头杆顶端,一股蓝火瞬间喷了出来,火苗子一下就燎着了冉说胸前露出的棉花。顷刻间,冉说的棉衣就着火了,他成了一个火人。 好个冉说,临危不乱,身子急退至舞齐的身后,与刀疤脸隔树而立。刀疤脸得理不饶人,提着烧火棍在后就追。冉说绕树就跑,边跑边对自己的官衣挥剑噼削,可是那火苗子遇到风,却是越烧越旺。 冉说情急之下,一转身挥剑拔开烧火棍直扑刀疤脸,要与他紧紧拥抱。刀疤脸哪肯做这折本的买卖,这回轮到他转身就跑。 冉说一边跑,一边挥剑伸进衣服里,剑刃向外,用力一挑,外面的官服和里面的棉衣就分成了两半,两手抓住衣角向外一分,肩膀一抖,胳膊一甩,带火的衣服就被他拎在了手里。 好个冉说,身子向后转,抬手抛出带火的衣服。同时大声喊道:「刀疤脸,顺风放火去烧人,小心风回烧自身。」 刀疤脸正在绕树奔跑,生怕被冉说抱个结实,惹火上身。可他却忘了,他跑的路线是一个闭环,只要对方不动,自己跑得越快,距离对方就越近。 刀疤脸跑得气喘吁吁,时刻提防身后的着火的人会把他追上,把他抱住。突然间,一个冒着火球的衣服就冲着他的面门打来。刀疤脸吓得亡魂皆冒,腿一软,就坐在地上了。 那火球恰巧从他的头顶飞过,只有几根头发躲避得慢了一点,被燎着了,刀疤脸尚且浑然不知。 捕盗捉贼的冉说,现在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上身只剩下一件红色贴身小内衣,两只雪白的臂膀暴露在外,左手小臂外侧一颗黄豆大的黑痣格外醒目,右手小臂里侧一颗鲜红的守宫砂更加耀眼。幸好被烟火一熏,变得黑一块灰一块,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注意。 已死多年的老胡杨树舞圣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冉说两只手臂上的两颗黑红二痣。 气量再好的人也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冉说被烧得差点现了原身,他被彻底激怒了,平端三尺剑,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刺刀疤脸的胸膛。 刀疤脸一没躲,二没挡。而是挺起胸膛硬扛这一剑。冉说有些发懵,这傢伙难道是吓傻了吗?居然敢拿他的肉身对抗我的宝剑。 正在冉说疑惑时,剑尖处传来金属般的碰撞之声,「哐当」一声脆响,宝剑再也挺进不了一分一毫。 刀疤脸放声大笑道:「老子自幼练就童子功,刀枪不入,水火不容。」 一根烧火棍突然跳起来,正中冉说胸口的膻中穴,棍的另一头正是刀疤脸挥出去的双手。膻中穴受制,浑身酸麻,短时间不能活动,冉说如木雕泥塑般伫立在那里。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过往云烟 「过来两个人,把冉大侠请回山寨做客,我要尽山林之美,与冉说开怀畅饮。」刀疤脸邪恶地一笑,得意扬扬地说。 「老大,你还美呢,你的头发都着火了。」一个强盗惊讶地大叫。 「我靠,就这点头发,还着火了。还是古人说得对,小心火烛,玩火自焚!」刀疤脸拼命地用手扑棱脑袋,大声叫骂,「你们俩还愣着干吗?一个把冉说捆回去,一个给我灭火。」 两个强盗分头行事,一个去捆冉说,手到擒来,不必细表。另一个强盗脱掉外衣,冲着刀疤脸的脑袋就开抽,火借风威,火苗子一下子就蹿起来了,烧得刀疤脸发出老狼般的嚎叫。他一把夺过那个笨蛋手中的衣服,顺势蒙在自己的头上,屏住呼吸。 约莫两分钟,刀疤脸才把脑袋从衣服里拿出来。他现在的头型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就像一堆乱草被老鼠盗了两个洞,头皮都被烧掉鸡蛋那么大的两三块,脸上也起了三四个被火烧过的大水泡。 刀疤脸把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在冉说身上了,只见他指着冉说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该死的小捕头,居然敢沖我扔火球,你赔我的头发!」 舞齐拍着巴掌欢笑道:「刀疤脸,你刚才砍我手臂时,我也很疼呀!你只不过掉了几根无足轻重的头发而已,至于这么凶吗?」 「古人说了,身体发肤皆受之于父母,不可随意损毁,刀疤脸一脑袋的头发都没了,他能不心疼吗?」坚睿说道。 「烧死这个凶神才好呢,可惜火还是不够大。」二不说道。 「再大就怕把整个半岛都烧毁了,那我们可就惨了。」一不担心地说。 「不用担心,有好心的捕快在,他们不会让大火烧起来的。」忍说道。 「刀疤脸,你这傢伙真本领没多少,浑身上下全是机关。你还自吹练过童子功,刀枪不入,水火不容。怎么火一燎,就成了这副德行?」冉说呵呵冷笑道。 「嗯,气死我了,被我捆起来了,还敢这么嚣张。我被火烧成这样子,你还敢嘲笑我,那我就用火把你也烧成这样子,咱俩就算扯平。」刀疤脸愤怒地咆哮。 「我和你已经扯平了,我的衣服都被你烧掉了,你还想咋的?」冉说毫不畏惧地说。 「哼,不行,我的脑袋被烧坏了,那是毁了我的智商,我的脸皮被烧坏了,那是毁了我的容貌。你毁了我的大好前程,本来我是有皇帝命的,就这样被你给毁了,我他妈的恨死你了,看我不活活烧死你。」刀疤脸恼羞成怒地骂道。 「你不被火烧也够砢碜的了,一只眼,刀疤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想烧我,来呀,我看你有没有那个狗胆子?」冉说临危不惧,无所顾忌地说。 「烧,烧,烧了他!」刀疤脸气得鼻子都歪了,连说了好几个烧字。 小耳朵一把拉住刀疤脸伸向火堆的手,附在他的耳边低声说:「寨主,且息雷霆之怒,你回头看看,那些个捕快,所有弯弓上搭的箭,可都是指向你呀!一旦你的火把指向冉说,他们的箭就会向你集中过来。眼下莫不如,以冉说的命做要挟,让他们闪开一条通道,我们快点跑路,以免夜长梦多。」 刀疤脸两只贼眼向捕快的队伍瞧了一下,见对方主帅虽然被抓,但他们的士气一点也没受到影响,他们排好的队形一点没乱,他们所有弯曲的弓上箭指向的都是他。 刀疤脸瞬间脸都绿了,豆大的汗珠从额角直接就冒出来了,怪不得冉说无所畏惧呢,原来底气在这里。 刀疤脸稳了稳心神,声音洪亮地说:「捕快兄弟们,你们辛苦了,我和你们冉捕头是一个头磕到地上的把兄弟。只是因为一点小事,我们兄弟之间起了隔阂。现在我要带我的好兄弟回我们的山寨,请你们让出一条通道。」 「谁和你是兄弟?胡诌八扯,信口雌黄。我冉说活这么大,从来没和任何人结拜过。如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噼。」冉说起誓发愿道。 「把冉捕头的嘴塞上,叫他多话。」刀疤脸转头冲着捕快说道,「还不让开通道,想让你们的冉捕头去死吗?」 「抓捕盗贼的阵形是冉捕头布置的,我们只听冉捕头的话。」一个小捕快说道。 「一群冥顽不化的鹰爪,不让你们见点血,就不知道山寨王的狠。把冉说的右耳朵割下来,扔到火上烤。」刀疤脸凶神恶煞般地吼叫。 一个强盗左手扯着冉说的右耳,右手从怀中掏出牛耳尖刀就要动手。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口,一声断喝从老胡杨树舞圣的身后响起。 「住手,敢动冉说一下,我要你们所有人的命去抵偿。」一个身着紧身套装的黑衣男子从树后闪了出来,高声断喝,「有我在,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刀疤脸及众人举目观瞧,一个黑衣男子束发包巾,手持一把龙胆亮银枪,一个黑色面罩遮住面门,只余一对精光闪闪的眼珠注视捕头冉说,似乎有千种恩怨万般柔情要对他说。 冉说一见这个黑衣人,不觉得浑身一震,是他,没错,就是那个眼神,就是那个负心汉。今天自己如此狼狈,却被他撞个正着,真恨不得地下有条缝也要挤进去。冉说的眼中闪过一丝想念,继而被无边的怨恨所替代。 「那个捕头目光闪烁,似乎认识那个黑衣人。」忍猜测道。 「我敢断定那个小捕头肯定是个女的,看她穿的内衣就知道。」二不大声判断。 「她女扮男装,非要当个捕头,真不知她到底是为了啥?」一不说道。 「我看,这个小捕头似乎大有来历,她的身世可不一般,让我们静观其变吧。」坚睿说道。 「刀疤脸,我看了你斧子的招数,似曾相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来来来,把你的斧头安上,让我再来领教一下高招。」黑衣人傲慢地说。 「斧头断了,还有什么好安的,抬我的丈八蛇矛枪来,以枪会枪,胜你一枪,方显我的英雄本色。」刀疤脸自信满满地说。 刀疤脸的枪头弯弯曲曲,还带着血槽,就像一条爬行的蛇,黑黢黢的枪头透着阴森森的古怪。握在他的手中,双手一抖,大枪就会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刀疤脸,没想到你会的绝招还挺多。那就让我们过过枪招吧」黑衣人一抖龙胆亮银枪,当胸便刺。 刀疤脸举枪相迎,二人斗在一起。一个枪尖一闪,一片寒芒,在黑夜中就像打了一道闪电,冷森森扑面而来;另一个枪尖一抖,黑乎乎一片,借着黑夜的黑,蛇形的枪头神鬼莫测不知所踪。 「刀疤脸,你和天山黑虎寨的副寨主金甲生是什么关系?」黑衣人一声断喝。 刀疤脸像是猫被踩住尾巴一样,浑身一激灵,幸亏有黑夜在掩护,黑衣人才没有看清他的表情变化。 「什么黑虎寨,什么副寨主,与我何干?我的大寨叫黑熊寨,我就是大寨主李不饶。老天对我不公,我就不饶世上人。」刀疤脸怒气沖沖地说。 冉说双目似乎要喷出火来,苦于嘴被堵住,不能言语,只能摇头晃脑带跺脚。眼前的两个人,似乎让她想起一段尘封的往事。 冉说身后的强盗抬手就是一巴掌,正打在冉说头顶的百会穴上,冉说只感到天旋地转,瞬间就没了意识。那个强盗还在自言自语:「还动不?再动就打死你。」 一缕思绪,一点乡愁飘进冉说的大脑,把她带回到五年前的那个山寨,那个漆黑的夜,那个充满血光之灾的家。 冉说只是她的一个化名,她的真名叫再颜,是老寨主再铁木的独生女。再铁木还有一个徒弟,就是那个黑衣人,本名叫吴琼。刀疤脸是黑虎寨的副寨主,原名叫金甲生,后来的李不饶是他离开山寨后的化名。 黑虎寨在天山东侧余脉的黑虎山上,山顶有一块黑色卧石如虎踞一般,塔里木河从它身边静静地流过。黑虎山方圆一百多公里,山势陡峭,蜿蜒崎岖,只有一条上山的路。如果不是内部不和,发生动乱,想从外面攻进山寨,势比登天还难。 再铁木原是西晋着名大将军杜预的次子杜跻,这个杜预可不简单,他本人是个军事天才,凭一己之力帮助司马炎消灭东吴政权,统一全国。他的后人当中就有着名的大诗人杜甫、杜牧。因躲避西晋末年八王之乱,杜跻辞去新平太守一职,西迁至楼兰地区。他本人武艺高强,又极富正义感,不肯受官府欺压当个顺民。 适逢乱世荒年,到处都是饥民,遍地都是饿殍。为了生存和更好地生活,再铁木聚集500多饥民,占领了黑虎山,他当上了山大王。不过他这个山大王有名无实,是个公道大王,从不打家劫舍拦路抢劫。他派人将上山的路口封死,在山上开荒种田,过起了逍遥自在的世外桃源生活。 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世,保障家人的安全。他隐去了自己的本名杜跻,改姓再,名为铁生。意思是他将带领族人再次走向辉煌,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在这荒山野岭生根发芽。 再铁生的老婆只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就不再生育了。他老婆让他再娶一个,生个儿子,传宗接代。老再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就是不同意。他的理念早已植入计划生育的信息,一对夫妇一个孩,生男生女都一样。 再铁生只有一个爱好,就是酷爱武术,当年在京城当公子哥时,他就是一个武痴,别人在喝酒泡妞,他在练武;别人在打猎游玩,他在练武;别人在读书识字,他还在练武。一天24小时,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他都在练武。 杜预为了这个儿子,请了无数个家庭武师,可没过多久,这些武师就被杜跻打跑了。正在杜预无可奈何时,一个云游的老道敲开了他的家门,主动当起了杜跻的师傅,这个老道不是别人,他本名姓赵名篡,乃是三国时期蜀国大将赵云的孙子。 杜跻每次想凭武力撒野,都被老道打得服服帖帖,最后诚心向道,努力习武,把老道的家传绝学七探蛇盘枪和百鸟朝凤枪都练得炉火纯青。老道临走时,给他留下一把龙胆亮银枪,作为纪念。 再铁生占山为王一是靠他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亮银枪,二是靠他精明睿智的管理能力。再颜从小就跟她爸爸学习武术,由于她是女孩,再铁生特意请了个老道姑教女儿练习剑法。 再家有个小书童,天资聪颖,仪表堂堂。只可惜父母早亡,无依无靠。再老爷子看他可怜,就把他当作书童留在身边,他本姓吴,单名一个琼字。 再铁生老两口都挺喜欢这个小书童,有意栽培,想让他将来做上门女婿。老再将手中的两套枪法毫无保留地都教给了吴琼,吴琼也是个有心人,一学就会,一点就通。 山寨有个二把手,他原来是一个即将饿死的饥民,被山寨救回,调治了将近一个月,才恢复健康。当时他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比再颜大十岁,比吴琼大八岁。 他就是金甲生,为人聪明伶俐,自幼习武,有一定的办事能力。再铁生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有这么个得力人才帮助自己料理山寨,那可省去他好多精力。 经过近两年的考验,再铁生认为时机成熟,同时宣布两项决定,一是提拔金甲生为副寨主,二是为女招夫选定吴琼。 老寨主自认为这两个决定非常英明,有利于山寨的平稳发展。其实他哪里知道,金甲生早已瞄准了他的女儿,不但想做副寨主,更想做上门女婿。 金甲生是个很有城府的人,听到自己做上了副寨主,他也不喜形于色;听到老寨主招女婿,他也不恼羞成怒。近两年,他一直在或明或暗地偷学老寨主的枪法,他一直在网罗山寨里对他有用的人,他在暗中积蓄力量。 老寨主决定八月十五为女儿举办婚礼,当天,老寨主喝了不少酒,已经醉了。新郎官也被包藏祸心的金甲生一帮人灌了不少酒,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新郎官刚入洞房,前院就有人大喊:「失火了,快来人救火。」 新郎官光着脚就往外跑,被再颜一把拉住,悄声说:「把鞋子穿好,把枪带好,保重安全,我随后就到。山寨向来无事,新婚之夜就有火灾,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山寨肯定有内鬼在捣乱。」 吴琼的酒一下子醒了半,穿上黑色夜行衣,罩上面罩,手提岳父刚刚赠送的龙胆亮银枪就出了婚房。恰在此时,岳父的房内传来了打斗之声,吴琼三步并作两步,飞也似的冲进岳父的屋内。 岳母脖子中剑,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手脚还在努力挣扎。岳父的肚子中剑,鲜血染红了衣襟,正徒手与蒙面人搏斗。 屋内狭窄,亮银枪无法施展,吴琼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对着歹徒的后心用力刺去。那歹徒早知身后来人,在宝剑即将近身时,他横向挪了一步。吴琼用力过猛,收势不住,一剑洞穿了岳父的胸膛。 这一切,刚好被随后进屋的再颜看了个真切,父亲被自己新婚的丈夫刺杀了,再颜当场就灵魂出窍,傻傻地愣在那里。 「你杀我,是误……」后面的话,都被再老寨主咽回了肚子里。 「真有意思,新婚之夜,女婿杀岳父。」那个歹徒捏着嗓子喊道。 吴琼的酒劲这下算是全醒了,他立刻抽回宝剑,反手就是一个斜噼,正砍在哈哈大笑的歹徒的脸上。不过这一剑力度不够,主要是吴琼酒醉之后乏力,只给歹徒的脸上留下一道伤口。 那歹徒见再颜手中提着宝剑立在门口,自知再打下去,肯定没自己好果子吃,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手中宝剑舞成了一朵剑花,疾刺吴琼,吴琼连连后退,闪身躲过刺来的宝剑。 歹徒抓住这稍纵即逝的良机,身子一纵跳上窗台,再一跳飞出窗外。吴琼为了将功补过,立刻如影随形般地穿窗而过。 屋内只剩下一个活人和两个死人,再颜痛失双亲,神情不能自主,或笑或哭,反覆无常。吴琼和那个歹徒一去不返,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吴琼多智 黑衣人和刀疤脸二人双枪并举,叮叮噹噹打成一片,嘈杂的兵器撞击声又把冉说的思维拉回到战场之上。她抬头举目观瞧,那个黑衣人不是吴琼又是何人?那双明亮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些年,他跑到哪里去了?真是让人费解。 那个刀疤脸是不是金甲生,她还在猜测,看他背影挺像,但是他的脸怎么一点都不像?刀疤脸的枪招似曾相识,又有很大变化。 刀疤脸把枪抡圆了,大声喝道:「扎眼睛!」那枪却奔黑衣人的梗嗓咽喉去了。刀疤脸原以为黑衣人会去护眼睛,他就在他的哽嗓咽喉上插一枪,结果这一招对黑衣人一点用处也没有。 黑衣人举枪挡开他的大枪。呵呵笑道:「你少给我卖关子,你这点伎俩早已经被我识破。你刚才对付冉说的时候,就是这套声东击西、扰乱视听的把戏。」 黑衣人抬手从耳朵眼里掏出一个小棉球,沖刀疤脸晃了晃说:「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我已经提前把耳朵眼塞上了。」 刀疤脸气得七窍生烟,大声叫道:「好你个狡诈的东西,这招不灵,我还有下一招。」 刀疤脸一招怪蟒出洞,大枪直刺黑衣人的肚脐眼,黑衣人闪身躲开。刀疤脸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把子午梅花针,冲着黑衣人的面门扬了一下,口中说道:「给你扎针。」 黑衣人身子向左一闪,刚好躲开。虽知刀疤脸这一招是虚的,就在黑衣人停止转动时,他手中的梅花针恰好打到。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黑衣人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趴在地上。 一把梅花针不偏不倚正好打在舞齐的树干上,刀疤脸的手劲很大,一寸长的梅花针倒有半寸镶进舞齐的体内,可见要是打在人身上,一定会更惨。 「啊!疼死我了,该死的刀疤脸,这已经是你第二次伤害我了。看你那张比丑八怪还寒碜的脸,就知道你今天肯定死在这里。」舞齐气呼呼地咒骂。 舞云也在叫骂:「那个黑衣人,你不要躲躲藏藏的,害得我的孩子总受伤。那个刀疤脸,你看准了再打,不要总是误伤我的孩子。」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楼兰古城的部队在哪里,赶紧到这来,消灭这伙强盗。否则,这群恶人会给半岛带来更大的灾难。」舞蝶面朝楼兰古城祈求道。 刀疤脸右脚一抬,一股沙子顺风就吹向了黑衣人。黑衣人立刻抬手把面罩向上一拉,挡住了眼睛。随即就地翻滚,最后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 黑衣人大枪一挺,冲着刀疤脸骂道:「你这个奸诈的杂碎,居然敢用暗器来陷害老子,今天我就要用我手中的枪把你捅个大窟窿,给你放点血。」 刀疤脸也不示弱,大声叫骂:「你个王八蛋,你是从哪冒出来的,还挺他妈的厉害,居然躲过了我的暗算。好吧,我现在已经没有零碎了,咱俩凭实力打斗。」 「鬼才相信你的话,你不打暗器,除非你是个死人。」黑衣人算是看透了刀疤脸,坚信自己的判断。 冉说也是莫名其妙,这个刀疤脸到底是谁?会使斧子,会耍大枪,还擅长打暗器,这与黑虎寨的那个金甲生也不像呀。 正在冉说疑惑的时候,二人的枪发生了碰撞,刀疤脸一个力噼华山,抡枪当头砸向那个黑衣人。黑衣人举枪向上横挡,「咔嚓」一声响,刀疤脸的枪头突然间折断了。仔细一看,枪头和枪桿之间有一根极细的钢丝相连,枪头在钢丝的牵引下冲着黑衣人的脑袋砸下。 冉说吓得眼一闭,嘴里再努力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心里在想这下可完了,这个刀疤脸也太狡猾了,看来,我们今天是遇上劲敌了。 他的枪头也是特制的,带着倒须沟,带着一股凉风堪堪就要砸到黑衣人的脑门。好个黑衣人,反应神速,在这紧要关头,他迅速向后退了一步,平举上托的枪桿往后一拉。刀疤脸断折的枪头被黑衣人的枪桿一振,向上跳起,又回弹到枪桿上,那枪桿刚要喷出一股蓝烟,就被憋了回去。 黑衣人大声叫道:「卑鄙、无耻、龌龊的刀疤脸,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跟我打斗,幸亏我反应机敏,慢一点就着了你的道。」 刀疤脸也是一惊,这可是自己的成名绝技,百发百中,没想到在这小子面前居然栽了个大跟头。枪是他特意请着名铁匠师傅花重金打造的,枪头用钢丝相连,只要与对方的兵器相碰,拿捏好相撞的位置,枪头就会自动掉下来,击伤敌人,就像甩出的袖箭一样,有准度还有力度。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在枪桿里装了毒气,即使对方躲开了他的枪头一击,枪桿里的毒气也会把人熏倒。这可是双保险呀,让这小子只是一个退后一步,就全给破解了。 「小子,功夫挺棒呀!居然没有中招,没关系,我的绝活可不止这一点点。」刀疤脸厚颜无耻地说,「我的枪法十分了得,叫你尝尝什么叫神龙摆尾。」 刀疤脸撤回枪头,送来枪尾,冲着黑衣人的肚子就怼。黑衣人横枪遮挡,谁知刀疤脸这一招却是假的,枪桿向上一撩,对准黑衣人的面门就喷出一股蓝色水珠。 黑衣人只来得及眨了一下眼睛,向上抬了一下头,那水珠就落下来了,还好他脸上有面罩,所有毒水全被面罩接住。黑衣人反应神速,立刻扯下面罩,丢在地上。 刀疤脸「哈哈」一阵奸笑道:「小子,终于中计了吧,我的五毒神水淋到衣服上、皮肤上都会立刻腐蚀,你的死期到了。」 黑衣人冷冷地道:「你确信?」随手在耳边一抠一撕,一张人皮面具就被他扯下来丢在地上。 刀疤脸都看直眼了,惊讶地叫道:「你小子,居然还会变脸。」 冉说心中的问号画得更大了,这个黑衣人是自己踏破铁鞋苦苦寻觅的未婚夫吗?他的脸怎么变化这么大?稍一沉思,她便豁然开朗。刀疤脸是谁,似曾相识,不敢相认。 「黑衣人真厉害,居然还会变脸。」忍拍手欢叫。 「对付刀疤脸这种不要脸的大恶人,必须做好充分准备,否则,肯定着了他的道。」坚睿说道。 「那个捕头似乎情绪很激动,她好像和这两个人都认识。」一不说道。 「搞不好就是三角恋,二男争一女。」二不大咧咧地说。 「不会变脸,在你这种龌龊的人面前,还能活下去吗?」黑衣人面色依旧冷冷地逼问,「你是金甲生,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什么金甲生,我就是李不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就是不饶,谁敢得罪我,我都不会饶恕。」刀疤脸狞笑一声,「我们再来打,我有办法弄死你。」 黑衣人探手入怀,摸出一个面罩重新戴上,把亮银枪当胸一横,无比蔑视地说:「来吧,让我再来接接你的损招。」 金甲生见黑衣人重新戴上一个面罩,心里「咯噔」一下,也没了底,心中暗想,眼前这人太精细,确实不好对付,与他争斗,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刀疤脸距离黑衣人足有五米远,他的枪长才三米,只见他向前跨了一步,也就一米左右,他居然抡枪噼砸,枪长加上他的臂长,还差20厘米碰到黑衣人,那怎么能砸得上? 刀疤脸的神志很正常,却出此昏招,那只有一种解释:皮裤套棉裤,必有缘故。 黑衣人迅速后退,一退三米。刀疤脸快速跟进,一进三米,枪头刚好指向黑衣人的面门,那枪头突然从枪桿上脱离出来,疾速飞向黑衣人的面门。 变起仓促,黑衣人一个金刚铁板桥,向后便倒,枪头贴着他的面门擦过,一股蓝烟扑鼻而至。那枪头上的倒须钩在自身重力和细钢丝的牵扯下,直奔黑衣人的头顶抓来。 刀疤脸的奸笑声已经充耳可闻,双拐其下,任你再大的英雄,也会上当受骗。 冉说吓得第二次闭上了眼睛,回想起刚才自己和刀疤脸的战斗,自己的失败绝不偶然,要不是刀疤脸被火苗子燎着了头发,自己会败得更惨。 「黑衣人这下可惨了,这个刀疤脸真是诡计多端。」忍评论道。 「我看不见的,那个黑衣人是有备而来,绝不会着了刀疤脸的道。」坚睿说道。 电光石火之间,黑衣人反应神速,双手抬枪桿向头顶快速推举。「咔嚓」一声响,刀疤脸枪头上的倒须钩正好抓住黑衣人的枪桿。刀把脸用力回拽,黑衣人用力推举,二人就较开了力。 刀疤脸也在纳闷,自己枪膛里的毒气,怎么就熏不倒这个黑衣人?他哪知,黑衣人也在苦苦支撑,刚才他在戴面罩时,手指轻轻一动,两个小棉球就被他塞进了鼻孔里。他现在还在憋气,憋个一两分钟还可以,憋个三四分钟就难了。 尤其是黑衣人那个姿势,想坚持三四分钟,简直比登天还难。刀疤脸「嘿嘿」一阵狞笑,捋着枪桿,一步一步向前走,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 黑衣人还不敢张嘴换气,只能保持这个姿势,勉强支撑。刀疤脸已经站在黑衣人的脚前了,他的嘴角流露出奸佞的笑容,无比傲慢地说:「臭小子,我送你去拜见阎王爷吧。」 刀疤脸高高地抬起了右脚,卯足了力气,直奔黑衣人的肚子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衣人抓着枪把的右手突然松了,大枪的枪桿直奔刀疤脸的腰间狠狠地抽去。与此同时,钩住枪桿的枪头倒须钩,沿着枪桿快速滑向枪把。 刀疤脸怎么也没想到黑衣人会在山穷水尽时,会在他抬起右脚下踹时,给他来这么一手。此时,他单脚着地,不但自己的力量向后牵引他的身体,而且那个枪把还在自己的腰上施加了一个向后的推力。 刀疤脸再狡猾,也逃不出地球的引力,他「扑通」一声,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很不巧,他脑袋上有几根头发又甩进了火堆里。 「刀疤脸也够倒霉的了,那点乱草似的头发,居然着了两把火。」忍乐得前仰后合,如同银铃般的声音脆生生地说。 「太好了,就不相信两把火还烧不死这个丑八怪。」二不开心地说。 「烧死这个王八蛋!」舞齐愤怒地叫道。 黑衣人已经站稳身形,枪桿直抵刀疤脸的腰间,口中大喝一声:「不许动,动一动就要你的狗命。」 刀疤脸头发上的火苗又烧到了他的脑瓜皮,「滋啦,滋啦」地冒着青烟,一股焦糊的味道再次瀰漫开来,一种钻心刺骨的疼痛钻进刀疤脸的脑子里。 刀疤脸身子就地一滚,躲开枪桿,怒声骂道:「傻子才不动,等着被火烧死吗?今天真倒霉,被火连续烧了两次头发。」 刚要伸手去拍打头发上的火苗子,黑衣人的大枪瞄准他的咽喉便扎。刀疤脸情急之下只能就地翻滚,躲避扎来的大枪。 黑衣人快步跟上,一枪当胸便刺。刀疤脸将心一横,挺胸硬接了黑衣人的一枪,他终于腾出手来,搂了两把沙子捂在头上,才算把火灭了。 这下该轮到黑衣人吃惊了,使尽全身之力刺出一枪,居然没能把刀疤脸刺个透心凉。刀疤脸双手快速从头上挪到胸前抓住亮银枪的枪头,向左侧平移,那枪尖便扎在了沙地上。 刀疤脸双手牢牢抓住枪头,身子倒立,双脚接连踢向黑衣人。那黑衣人反应更快,把枪把一松,刀疤脸的抓枪倒立就玩不成了,「扑通」一声,他的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无巧不成书,他披散的几根头发,又掉到了火堆里。刀疤脸发出老狼一般的嚎叫:「这堆火真气人,下辈子也不玩火了。」 突然间,刀疤脸瞅向火堆的眼睛发出了兴奋的红光,嘴上大喊大叫:「想烧死我,那咱们就一起化成灰。」 第一百二十三章 纵火行凶 一根燃烧的树枝被刀疤脸从火堆里拽出来,手腕一抖掷向捕快身后的灌木丛,干柴遇上烈火,迅速腾起一道火舌,火借风威,迅速蔓延。 「该死的强盗,纵火焚林,罪上加罪。」黑衣人大声斥责。 「哈哈!你算什么东西,就是捕头身边的鹰犬,想抓我伏法,门都没有!」刀疤脸狰狞的面孔流露出奸诈的坏笑,恶狠狠地说,「这几根破头发,太影响我的心情,不如没有。」 刀疤脸伸手入怀,取出一把匕首,在自己燃烧的头上一刮,那几缕带火的头发就掉在了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黑衣人一抬手,一枚闪着白光的飞镖就扎进了冉说身后的歹徒的咽喉。那个傢伙连「哼」都没有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冉说感到身后的威胁已去,立刻飞也似的跑回捕快的队伍。两名捕快赶紧给冉捕头松绑,取出堵嘴的破布。 「快、快去两个人灭火,莫让大火着起来。」冉说沙哑着嗓子喊道。 「扑火?我让你扑个够!」刀疤脸又拾起一支火把,投到绵羊身上。 羊毛遇火,「哗啦」一下燃起熊熊烈焰,绵羊成了火羊,「咩咩!」惨叫着沖向捕快。一只羊起火,周围的羊也跟着沾光,各个都成了火羊。 「快闪开,别让火羊撞上,小心身上别着火。」冉说嘶哑着喉咙高声喊叫。 拴在舞齐身上的头羊和几只大公羊正津津有味地啃吃她的树皮,舞齐的树皮仅余十之二三,像破衣服上的补丁一样贴在她的身上。舞齐正在怒骂:「该死的绵羊,让火都把你们烧着了,烤成羊肉,被恶人吃掉。」 一只带火的母绵羊惊吓之余,就想扑进公羊的怀抱,寻找灭火的方法和雄性的安全感。一只拴着的公绵羊被点着了火,顷刻间,几只被拴着的公绵羊都着了火。 舞齐已被火海包围,枝杈瞬间腾起烈焰。但舞齐依然狂笑着叫道:「火!真是好火!该死的羊,让你们为我陪葬。」 风也跟着捣乱,它转了方向,变成东南风,而且越刮越大。舞齐断枝上的火被风捲起来,吹到舞云的枝头。顷刻间,舞云的枝头也冒起了熊熊大火,舞云成了一棵闪着火光的圣诞老胡杨树。 「该死的人类,纵火的凶犯,你们不得好死。」舞云大声咒骂。 「啊!好热呀!烤死我了。」离舞齐最近的忍开始不断地嚎叫、抱怨。 「你就祈祷风别转向,变成西北风,就要了你的命!」坚睿提醒道。 「风转了方向,你以为你就能独善其身吗?你可是在我的东南方。」忍愤愤地叫道,「凭什么把我架在火边烤?」 「没把你放在火上烤,你就知足吧。」二不说道。 「这个刀疤脸真该死,纵火焚林、烧羊就是为了逃脱缉捕,继续为恶。」一不说道。 「人间烟火最可怕,它能顷刻间让你化为灰烬。」舞蝶忧伤地说,「五行相生,木生火。我们是烈火燃烧的最好材料,这一场大火烧起,不知道有多少林木被毁于一旦。」 「哈哈!几名小捕快就能挡住我的去路吗?」刀疤脸咆哮着叫道。抬手从火堆里又拽出两只火把,投向队形严整的捕快行列。一名捕快来不及躲闪,官衣立刻就被烧着了。谁也不想被火烧死,捕快的队形立刻就乱了。 没了捕快在哪里挡路,刀疤脸立刻就猖狂起来,大声叫道:「弓箭手,放箭!」 「啪!啪!」两支鵰翎箭放倒两名捕快,还有两名捕快被火羊点着了衣服,正忙于自救。 山羊鬍趁着捕快忙于救火,疏于看押,他也跑回强盗的队伍,被解开绑绳,重获自由,重操旧业。 「快上马,带上人质,回我们的天山大寨。」刀疤脸急急地催促众人,他也怕夜长梦多,再杀出一伙官军,他们的处境可就麻烦了。 刀疤脸当先右手抄起晕倒的小男孩,跳上一匹枣红马。小耳朵和山羊鬍纵马疾驰,从捕快的缺口处冲出,其余人紧紧跟随,挥舞着砍刀利剑噼向上前阻拦的捕快。 突然,一排密集的鵰翎箭射向奔驰的骏马,小耳朵和山羊鬍的坐骑首当其冲。 小耳朵骑的枣红马左眼中箭,黄马受到惊吓,前蹄立起。小耳朵就从马屁股后面熘了下来,重重地摔了个腚墩,屁股下面刚好有个小石子垫住了他的尾椎骨。小耳朵疼得龇牙咧嘴,阵阵哀号,试了好几次,就是起不来,可能是被石子硌出了骶骨隐裂。 山羊鬍也没好到哪里去,他骑的大白马脖颈中箭。倒霉的马哀鸣一声,「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气绝身亡。山羊鬍的一条大腿被死马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可能是压断了脚踝骨。 「太好了,官军终于来了,狠狠地收拾这帮坏蛋。」忍开心地大叫。 「坚决不能放过刀疤脸,他是首恶,首恶必除。」坚睿叫道。 「还有那个想烤人肉的小耳朵,他必须去死。」一不气愤地叫道。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从宽处理;坚持抵抗,死不悔改,五马分尸。」黑衣人站在军队的前面,大声喊起了劝降口号。 冉说心里又划过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个黑衣人应该就是吴琼,但他与部队又是什么关系,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不是吴王京吗?「吴王京」「吴琼」,哎呀!我怎么这么笨,这两个人不是一个人吗! 「这个黑衣人的身形似乎很面熟。」坚睿说道。 「我想起来了,他就是我们小时候到小岛上抓骆驼的那个军官。」忍一拍大腿,顿悟道。 那个黑衣人正是吴王京,他接到捕头冉说的传报示警后,迅速更换黑色夜行衣,贴上人皮面具,拿着他的龙胆亮银枪,带着部队火速前来支援。 冉说当年与吴琼分别时,两人才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及笄年华,青春年少。时事弄人,一晃就是十二个年头,匆匆而过,两人都在楼兰古城,都是长史身边的红人,可是两人却形同陌路,这真是老天跟他们开的一个特大号玩笑。 二人四目相对,真情流露,眼含热泪,欲言又止。然而大敌当前,捕盗捉贼才是正事,儿女私情还得放一放。恰在此时,刀疤脸破锣似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叫什么叫?老子纵横江湖十几年,大仗恶仗打了不计其数,那次也没困住老子。那次也没要了老子的命。」刀疤脸叫嚣道,「官军就是仗势欺人,恃强凌弱,一旦遇见真正的强者,他们就溃不成军,作鸟兽散了,哈哈!」 刀疤脸一边鼓舞士气,一边狞笑着嘶吼道:「你们再敢放一支冷箭,我们就杀一个村民。闪开一条活路,让我们出去,否则,这几个村民都得陪葬。」 官军们一时投鼠忌器,不敢再放鵰翎箭,在刀疤脸的威胁下,只得慢慢后退,闪出一条通道。 刀疤脸哈哈大笑道:「官军老儿,捕快小儿,这就是你们的软肋,你们做事必须有底线。而我为什么每次都能逃脱生天,因为我无所顾忌,没有底线。」 刀疤脸纵声狂笑,跃马飞驰冲出官军的包围圈。突然,他的笑声变成了惨嚎,翻身跌落马下。原来,他怀中挟持的被火烤的小男孩在他哈哈大笑时,刚好甦醒过来。 听刀疤脸说「做事无所顾忌,没有底线」时,小男孩西日李强怒气填胸义愤填膺,心中暗想,此时不挣扎不反抗,等待自己的就是再次被烈火烤焦,被歹人吃肉。 趁刀疤脸得意忘形时,小男孩双手抓住刀疤脸受伤的左手,用力一扭,刀疤脸就发出了刚才的惨嚎声。小男孩猛抬头,用后脑勺撞击刀疤脸受伤的左耳朵,趁势拽着他的伤手,一同滚落马下。 「小男孩真勇敢,拼命也要把刀疤脸拉下马。」忍快言快语。 「爱拼才会赢,不拼只能等死!」坚睿高兴地说。 「刀疤脸作恶多端,他怎么也没想到怀中昏迷不醒的人质会给他致命一击。」二不开心地说。 「那个刀疤脸好凶呀,他骑在小男孩的身上,双手掐住了小男孩的脖子,快来人救救小男孩呀。」一不担心地说。 官军们发现情况突变,立刻抓住稍纵即逝的良机,羽箭齐发,「啪!啪!啪!」一轮密集的箭雨过后,剩下的四个贼人纷纷坠马,断腿残肢,鲜血迸流,哭爹喊娘,不绝于耳。 被控的人质也都摆脱了威胁,纷纷加入官军和捕快的队伍,将余下的几个强盗摁倒在地,痛打落水狗。刀疤脸被三支鵰翎箭射中前胸,「噹噹当」三声脆响过后,他仍然毫发未损。只听他大言不惭地说:「老子练就童子神功,铜筋铁骨,刀枪不入,水火不容。」 「刀疤脸,你好不要脸,你的胸前放了一块铁皮,你会什么童子神功,净吹牛皮。」西日阿洪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刀疤脸的秘密。 两支鵰翎箭从刀疤脸的左右两侧飞了过来,正中刀疤脸的双臂,刀疤脸掐人的手立刻就没了力气。西日阿洪大声叫道:「刀疤脸,你不是练过童子神功吗?怎么就被鵰翎箭射伤了胳膊?」 「我的童子神功只练到胸口,还没练到胳膊。」刀疤脸狡辩道。 小男孩缓过一口气后,一拳打在刀疤脸的鼻子上。 刀疤脸鼻血长流,仰面就倒。小男孩翻身骑上刀疤脸的肚子,探手从他衣服底下拽出一张护身铁皮,拍在刀疤脸的脸上。讥笑道:「刀疤脸,还吹牛皮不?」 「这铁皮是你爹的,我顺手牵羊弄来的,要说吹牛皮。你爹也不差,箭射胸膛,你爹没事,把我都唬住了。」刀疤脸还在辩解。 「这是我爹的丹书铁券,是西汉王朝的皇帝赐予我们西日家族享有某种特权的凭证。我父亲爱如珍宝,随身携带,没想到却让你偷去。你这该死的贼,打死你,打死你!」 小男孩抡起拳头没头没脑地砸在刀疤脸的头上,刀疤脸疼得龇牙咧嘴,「哇,哇」直叫,刚想反抗,一柄青铜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持剑人正是冉说。 小耳朵被西日阿洪用带火的树枝在脸上戳了几十下,本来就是一张麻子脸,现在的麻子点都被火星烫掉了,麻脸上出现了几十个冒着黄水散发着恶臭的小坑。小耳朵磕头如捣蒜,哀声乞怜:「阿洪老爷,饶了小老头儿一命吧?」 西日阿洪随手将带着火星的枝头趁机插入小耳朵的嘴里,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怒声骂道:「你刚才把我儿子架在火上烤,想要吃我儿子的肉,你的心何其毒也!我今天就做点好事,把你骯脏的嘴脸整整容,让你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这个小耳朵就是自作自受,反覆无常,出那坏主意,要吃烤人肉,如今被西日阿洪收拾得服服帖帖。」忍开心地说。 「小耳朵不明事理,被冉捕头擒住后,就不应该使诈反抗。弄得二次被捉,灰头土脸。」一不一副鄙夷的神态说。 「这个小耳朵一肚子坏水,他是这帮强盗的军师,坏事干尽,他也想跟着老大逃脱,免受牢狱之灾。」二不分析道。 「那个光头还挺精明,被抓捕后,没再反抗。」忍评价道。 「我看他不是精明,而是被冉捕头当头一剑给吓住了,害怕那一剑真的给他放点血出来。」坚睿说道。 「不,光头是看出刀疤脸无情无义,才没反抗。你没看到光头被抓时,刀疤脸是什么态度吗?简直就是不屑一顾。」二不回忆着过往说道。 「你们不要唠那些没用的东西,我正在被火烧着,谁能救救我?」舞齐撕心裂肺地喊叫。 坚睿等四棵小树一起缄默,一起低头,一起哀告。人类呀,求你们动作再快一点,救救被火烧着的小树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人皮面具 第一百二十四章人皮面具 小男孩的父亲正在修理山羊鬍,右手拾起马鞭,呼啸着抽在山羊鬍的老脸上,一条条刀疤似的血痕快速隆起。西日阿洪怒骂道:「该死的强盗,还想吃人肉不?竟然把我儿子放在火上烤,你的心还是人心吗?」 山羊鬍所幸把眼一闭,默不作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小耳朵正在抚摸他那刚刚被硌出内伤的尾骶骨,黑衣人一个箭步冲过来,一脚就踢在小耳朵的屁股上。小耳朵发出了野狼一般的嚎叫:「嗷呜,疼死我了。」 黑衣人伸手又在小耳朵受过镖伤的右耳朵上用力一拧,那只耳朵本来只剩下一小半在连结,这下可好,整个被黑衣人拧了下来。黑衣人一抖手,将那只小耳朵甩在他的脸上,十分抱歉地说:「小耳朵,实在对不起,刚才用力猛了一点,一不小心就把它拧下来了,我留着也没用,物归原主。」 小耳朵哭丧着脸说:「物归原主也没有用,要恢复原样!」 黑衣人脸色一沉,抬脚就踹在小耳朵的小脑袋上,大声喝骂:「狗强盗,想恢复原样是吧?那我就给你的小脑袋瓜搬个家。」 黑衣人抽出宝剑直指小耳朵的脖颈,小耳朵立刻就怂了,马上转变态度,抱着小脑袋,「咣,咣」磕头。嘴里还不停地哭喊:「黑衣大侠,我那只耳朵就送给你当下酒菜了,如果不够,我这还有一只左耳朵,我情愿都给您老人家贡献出来。我的狗头可不能搬家呀!今天的事都是李不饶那个混蛋主使的,我是被李不饶那个畜生胁迫的。我上次盗木被抓后,就学好了,是这个畜生以死相逼,我才不得不跟着他打家劫舍违法乱纪。」 「这个黑衣人下手真狠,把小耳朵的耳朵都拧下来了。」忍说道。 「对待敌人绝对不能心慈手软,一定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冷酷无情。」坚睿说道。 「小耳朵太没骨气了,看着他献媚的表情,我就想吐。」一不夸张地张大嘴巴说。 「这伙强盗纵火行凶,杀人不眨眼,烧树砍树毫不留情,请官军和捕快手起刀落,把他们都宰了吧。」二不气沖沖地说。 黑衣人转身又对冉捕头说道,「冉说,你可是黑虎山上的再颜?」 「你是我家那个书童吴琼吗?怎么看着不太像?」冉说满目深情地说。 吴王京伸手把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又撕下两层,才露出本来的面容。一张清秀的脸略显沧桑,一双深邃的眼睛略带惆怅。 冉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把撕下自己的人皮面具,扑进吴王京的怀里,放声大哭。 吴王京也是泪流满面,右手轻拍冉说的肩头,柔声说道:「冉说,我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找寻你的下落,可谓上穷碧落下黄泉,满世界都翻了个遍,你的踪影就是看不见。」 冉说忽然挣脱了吴王京的怀抱,厉声说道:「当年我父母双亡,我多么希望有个人站在我身边,陪我度过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可是你呢?追撵敌人,敌人没了,你也没了,我恨死你了!」 吴王京面带惭愧地说:「我当年实在太年轻,不识敌人诡计多端,一心想把杀害你父母的凶手捉拿回来,在二老的坟前祭拜。可是我上当了,当我追他到黑虎山最高峰时,他埋伏在那里的帮手暗中放出了一支冷箭,正中我的右大腿,我扑地栽倒在地。两个贼子手提钢刀恶狠狠地向我扑来,我的左侧就是万丈深渊,我宁可坠崖摔死,也不想被他们乱刃分尸,折磨至死。」 「你掉到山崖下,居然没摔死,这真是一个奇蹟。」冉说面色稍稍缓和了一点说。 「山崖陡立,我直线下坠,心想必死无疑,脑中一片空白,突然就出现你的身影,似乎在说,『你不能死,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你要想方设法活下来』我睁开双眼,耳边呼呼生风,地面的景物快速映入我的眼帘。一棵大胡杨树就在我正前下方五米处,我必须掉在树上,才能活命,我拼尽全力向那棵大树游动,可空气不是水,我还在直线下降。只要横移五米,我就能活命,可是我做不到。」吴王京无可奈何地说。 「你掉在地上,没摔死。」冉说激动地说。 「要接近地面时,我欣喜若狂,地面是一个深水潭,掉到水里我就活命了。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一股横风,把我吹到了大树的枝杈上,我的一条左腿很轻松地被树杈撞断,我双腿重伤,跌落地面,还好保全了一条小命。」吴王京沉痛地说。 「啊!你的两条腿都受伤了,怪不得,我在山寨等了你足足100天,都没能把你盼回来。」冉说声泪俱下地说。 「我在山谷里足足待了三天,正当我虚脱到幻想眼前出现燻肉大饼时,一个进山砍柴的樵夫发现了我,将我救回家中调养。半年后,我才能下地走路,当我返回山寨时,山寨已经面目全非遍地焦土,一个人影都没找到。」吴王京心痛地说。 「我盼星星盼月亮地等了你100天,也不见你回来,我的心拔凉拔凉的,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之下,我遣散了山寨所有的人,然后收拾行囊,一把大火将山寨付之一炬,眼含热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那个伤心地。」冉说悲伤地说。 「我们这么多年,都在楼兰古城做事,一个在部队当军官,一个在捕快当捕头,近在咫尺,却形同陌路。这一切,都是人皮面具惹的祸。」吴王京似乎找到了罪魁祸首,抬脚用力地踩踏地上的三张人皮面具,恨入骨髓地说。 「我是一介女流,我要寻访仇人,必须女扮男装,戴上面具,把自己隐藏起来。」冉说很无奈地说。 「我也怕让仇人发现我,我必须把自己隐藏好,暗中探访敌人的行踪,为报仇做准备。」吴琼意味深长地说,「将所有强盗绳捆索绑,押赴楼兰古城,交由西域长史,依法严惩。」吴王京对手下的官兵们下达了命令。 「且慢,我对刀疤脸似曾相识,我一定要弄清,这个傢伙到底是谁。」冉说出言拦阻。 吴王京似有所悟,一脚踏住刀疤脸的脖子,右手从怀中拽出一把牛耳尖刀,对着他的脖子厉声呵斥:「你到底是谁,不说,我就要了你的狗命。」 「我要说了,你就不会要了我的狗命?」刀疤脸立刻问道。 「我保证,我不要你的命!」吴王京信誓旦旦地说。 刀疤脸缓缓抬起右手,在耳朵上一抠一拉,一张人皮面具就被他揭了下来,一张熟悉的面孔赫然出现在他俩的面前。 「金甲生,原来真的就是你。」冉说和吴琼异口同声地说。 「没错,就是我!」刀疤脸说道。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杀我父母,他们二老救你上山,还让你当副寨主,你怎么就这么狼心狗肺?」冉说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怒声斥问。 「那还不是因为你,我对你早已情根深种,本想通过自己的能力,博得老寨主的欢心。结果老寨主只给了我一个副寨主的名号,把你许配给了吴琼。我因爱生恨,才在你的新婚之夜将你的双亲除去,将吴琼也设法除掉。本想在你守孝百日之后,将你收在身边,纳为小妾。可是,你在百日之后,却突然宣布解散山寨,烧毁山寨,你本人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的枪招和人皮面具是跟谁学的?」吴琼厉声逼问。 「你用这个口气,问我口供,我可以选择沉默。」金甲生冷冷地说。 「那我可不敢保证,我持刀的手会不会抖动。」吴琼话毕,刀子就慢慢地向金甲生的脖颈刺入。 金甲生再也硬不起来了,马上换上一种近似舔狗的语气说:「枪招是我偷窥老寨主练枪时学的,人皮面具也是我偷窥寨主夫人传授你俩技艺时学的,我的斧子和众多暗器是我跟江湖中一个自称是金刀老魔的白发老人学的。」 「白发老人金刀老魔居然收了你这个孽徒,我这就替你师父清理门户。」冉说大声骂道,同时挺剑就刺。 金甲生大叫一声:「你们要讲信用,刚才说过,我若说实话,你们就不杀我。」 「那是吴琼答应你的,我可没说过要放你,你杀了我父母,还想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你是想多了。」冉说挺剑就刺。 吴琼一把抓住冉说的手腕,劝阻道:「你身为捕头,不能公报私仇,这是工作纪律。」 冉说一把推开吴琼道:「杀人父母,不共戴天,我宁愿挂印辞官,从此浪迹天涯,也要诛此恶贼。」 「那好吧,我也愿意挂印辞官,陪你笑傲江湖,浪迹天涯。」吴琼话落刀落,刀疤脸连「哼」都没来得及叫一下,就没了动静。 冉说撒手扔剑,扑入吴琼的怀里,放声大哭。哭罢多时,才想起周围的官兵和捕快都在注视着他们俩。 「你们还愣着干吗?看热闹吗?还不赶紧灭火,保护胡杨。立刻灭火,保护绵羊。」吴琼大声说道。 冉说也对捕快下达了同样的命令:「灭火救灾,这是我们捕快应尽之责,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哎呀!官军和捕快们,你们还在讨论什么呢?快来救火呀?」忍接着喊叫,「风向变了,转成西北风了,火苗子直往我身上招呼。」 「快来救我,快来救我,一个带火的树枝落在我头上了。」坚睿紧急呼叫。 「还有一个更大的火球落在了我的身上,救命呀?」舞根声嘶力竭地叫喊。 一个长相英俊的青年捕快飞步赶到坚睿跟前,脱下上衣,挥舞着急扇刚刚着起的火苗。那火焰见风立长,将坚睿的整个树头都罩在火光之中。 坚睿拼了命叫道:「我是要你灭火,不是要你放火。」 忍焦急地叫道:「快来救命呀!我要被烤着了。」 「你喊什么?着火的是坚睿和舞齐,与你有什么关系。」一不训斥道。 「我一左一右都着火了,我怕火把我烧了。」忍急得哭叫不止。 「你看看坚睿、舞根和舞齐还有舞云阿姨,那叫烈火焚烧若等闲,那是多么的从容镇定!」二不夸赞道。 「我快要被烤熟了,我能不叫吗?把你放在火上烤,你也会叫。」 冉说一脚踹在那个青年捕快的后屁股上,怒骂道:「你个笨蛋,火越扇越旺,你不知道吗?」 「那怎么能把火灭了呀?树高高在上,我又没有应手的工具。」青年捕快委屈地说。 「所有捕快听令,用衣服裹住沙土,站在上风头,用力扬向树头。」冉说命令道。 十包沙土被捕快大力抛向树头,瞬间腾起一大团黄色烟尘,罩住坚睿刚刚起火的树头,红色的火光立刻被黄色的烟尘吞灭,坚睿死中得活,幸运地逃离火海。 「这土炮太好用了,一炮就救了一棵小树。」那个被踹的捕快拍着马屁说。 「哎呀!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肯定要化为灰烬了,没想到我还有活命的机会。」坚睿颤抖着说,「我们胡杨这一生要经历的磨难太多了,而且每次都是要命的劫难。」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历尽磨难,你才会成熟,度过劫难,你才能长大。」舞蝶鼓励坚睿说。 舞齐身上拴着的火羊又有两头挣断绑绳,没命地沖向漆黑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其余的火羊正在疯狂地扯拽绑绳,身上的火苗将它们烧出一股烤羊肉味。舞齐的树头火苗乱窜,火星飞舞,枝杈都已烧糊;舞齐的树干树皮脱尽,勒痕深陷,主杆已经弯折。 「来!来!来!土炮一起对准绵羊,开炮!」冉说命令道。 霎时间,烟尘四起,瀰漫开来,火光熄灭,公羊止燥。冉说又依法组织捕快将舞齐和舞云身上的火都灭了,这娘俩很不幸,双双死于人间烟火。 又忙了小半个时辰,捕快在村民的配合下才熄灭了所有燃烧的树和羊。小男孩将黑影的肉和头爪埋在坚睿和忍的根下,跪拜叩首,泪下如雨,口中念念有词:「我最亲爱的战友,有你的日子,我过得很开心,没你的日子,我该怎么办?」 西日阿洪将藏獒的黑狗皮铺在马背上,将儿子抱起放在柔软的狗毛上,赶着烧焦的绵羊,在两个侄子的帮助下,一步一步返回楼兰古城。 「妈妈,舞云阿姨和她的舞齐都死于火海了。」忍嘆息一声说道。 「何止是她们娘俩,舞根也被烧死了。」坚睿说道。 「我知道,人类的恶人放了一把大火,夺去了舞云母女的命,还有我的宝贝孩子——舞根的命,幸亏有捕快和官军联合缉盗,捕快的土炮灭火。否则,任由大火烧下去,风向变换,我们都活不了。」舞蝶接着说,「恶人必有恶报,纵火行凶,焚林烧羊,罪大恶极,强盗必将被绳之以法,枭首示众。」 吴琼和冉说各自嘱咐自己的人,一定要将所有强盗押送到楼兰古城,交由长史大人议罪判刑。随后,二人携手去了黑虎寨,在那里,他们要祭奠父母,他们要拜堂成亲,他们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沙移河走 第一百二十五章沙移河走 伴随春天而来的不只是气温上升,还有大风沙。这个春天,这个地点颳起了史无前例的沙尘暴,漫天黄沙飞舞,烟尘滚滚捲地而来,直吹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伸手不见五指,对面难见行人。 狂风携带着沙石,发出野兽般的怪吼。刚刚融化的小河被捲起的沙土慢慢埋没,河水因沙丘移动而改道,转而向南弯弯曲曲一路淌去。 黄沙即使淹没了河道,也没有停下野蛮的脚步,还在加大力度继续随风肆虐。 沙粒敲打在舞蝶枯老的树皮上发出「叮咚」的空响,一小部分黄沙更是沿着树皮的裂缝灌入舞蝶的体内。舞蝶的韧皮部与木质部之间渐渐地积累了许多细碎的黄沙,枯老的树皮在慢慢地与主杆脱离。 被火烧死的舞云的树皮也如舞蝶一样,松松垮垮地罩在木质部的外面,就像一件破旧的大袍子裹在一位耄耋老人的身上,树缝间填满了大量的黄沙。 「塔河改道沙丘移,身世飘摇沙打皮。」舞蝶艰难地说:「孩子们,这风好热呀!我恐怕是不行了。你们兄妹六人要互相团结,互相帮助,一路搀扶,一个都不能少,都要长成参天大树,成为这个时代的有用之才。」 忍悲伤地说:「妈妈,您不会有事的,我相信您肯定能长命百岁。」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傻孩子,我已经100多岁了。神龟虽寿,犹有竟时。何况树乎?」舞蝶颤声说。 「不!不!是长命千岁。」 一不回忆着过往的经历,深情地说:「妈妈,几年前你还在鼓励我,让我不要放弃生命。我依照您的话做了,一直活到现在,那请您也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好吗?」 「我是到寿命了,这风就是来带我走的,『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把你们几个孩子培养成人,在此抵御风沙,吸收盐硷,抗击干旱,我觉得我这一辈子活得很有意义。」 坚睿叫道:「妈,这一点小小的挫折,怎么能难得住您?您肯定能扛得住。」 「妈妈,你是最坚强的,你一定不会有事。」二不哽噎着说。 「我们树必须有皮,就像人必须有脸一样。没了皮,我们一定会死。」舞蝶断断续续地说,「我的皮已经松弛了,再也裹不住我的身体了。」 「不,妈妈,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活下去,这么多年来,您积累了许多生存经验,我相信凭藉您的智慧,一定能够好好地活下去。」二不哽噎地说。 「傻孩子,生存经验再丰富,也不能与命抗,我是到寿了。就像人类一样,到寿命了,即使是贵为皇帝,也不能多活一天。」 风依然在刮,飞沙走石敲打在舞蝶苍老的树皮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连续几块碎石像炮弹一样砸在舞蝶的身上,龟裂的树皮再也裹不住舞蝶衰老的树干,「啪哒」一声,跌下一块簸箕大的树皮,皮里还裹着一小撮越冬的虫卵。那皮在地上打了两个旋,就被风吹向远方。 看着自己的皮卷向高天,舞蝶长嘆一声:「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百年功名风与沙,三万多天冷和热!莫等闲,枯了少年头。」 忍急道:「妈妈,切勿悲伤,紧紧抓住你身上现有的皮,莫让它们再被风扯走了。」 一不细心地劝慰:「风再大,也有停息的时候,只要您能坚持下去,总会迎来风和日丽。」 「心坚似铁抗黄沙,狂飙不动安如山。妈妈,我相信你会永远屹立在沙丘之上。」坚睿坚定地说。 舞蝶悽然一笑:「我的皮就像是一身乞丐服,早已千疮百孔,怕是抓不住了。」 「抓不住也要抓,为了我们能够顺利长大,你一定要抓住自己的皮。」二不语气强硬地说。 「别说那丧气的话,100多年的大风沙都没奈何得了你,今天的风就能要了你的命?我不信,坚决不信!」坚睿反驳道。 「哗啦!」一声,一块锅盖大小的树皮从舞云的树干上飞起,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正好扣在舞蝶裸露的树干上。 「妈妈,我是眼花了吗?你怎么这么快就长出来一大块树皮?」忍揉着眼睛说。 「那不是我的皮,是你阿姨的皮,被风吹来贴在我的身上。不是自己的皮,哪能长到自己身上。」舞蝶悲伤地说。 「多么希望那块皮就是您长出来的呀!如果能长皮,您就可以长生不老了。」一不虔诚地说。 「如果能让您长出新皮,我即使是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二不哭着说。 「皮啊!皮啊!我的皮没了,我的命还能有吗?」舞蝶忧伤地说。 「妈妈,您没事吧?」忍战战兢兢地问。 向来沉默的舞一强发出一声惨叫:「这风太大了,我的皮怎么也开始脱落了?」 「舞一强,你身上曾经被暴皮吉丁虫啃食过,你的韧皮部与树干之间早已被吉丁虫蛀空了。风沙肆虐,摔打在你的身上,你的皮就渐渐地与你的杆分离了。」舞蝶说道。 「啊!我怎么如此倒霉,苍天呢!」 一阵更大的飓风席地捲来,「咔嚓」一声,舞蝶最顶端的一棵老枝齐根折断,根部早已溃烂腐蚀。狂风持续怒号,它再也坚持不住了,第一个从舞蝶的头上折下来。 舞一强的皮被整张揭了下来,被狂风吹着,就像一条地毯荡漾在飞沙走石的空中。她光熘熘地站在沙尘暴中,任凭风沙如何拍打,她已不再吭声。 与此同时,贴在舞蝶身上的那块树皮打着旋儿飞上高空,片刻间,就没了踪影。还有一块更大的树皮被抛在黄沙瀰漫的天空,那是舞云的皮。 「妈呀!那可是你的主枝,它的断折使您的身高整整缩短了五米多,你现在的身高都不足20米了。」忍含悲垂泣说道。 「妈妈,没事儿的,那个主枝早已溃烂。『刮骨疗毒』就是要对自己下狠手,除去身上溃烂腐朽的机体,再次焕发出新的枝叶,这是一个自我更新的过程,您不用担心。」坚睿笑着说。 「哈!哈!你说得一点儿不错,可是我已到了寿命。折了一根主枝,根本不算什么问题。皮都老了、脱了,是不能再生新皮的,这是问题的关键。」舞蝶忧伤地说。 「妈妈,请您节哀顺变,您的皮不会一下子都脱掉的,您还可以再活几十年。」坚睿劝慰道。 舞蝶哭声更悲,哀嘆光阴流转,韶华已逝,青春不再,暮年已至。 一不坚定地说:「妈妈,不管怎么说?您都要坚持活下去,哪怕是再陪我们活上一年,也是好的。」 「对!一不说得有道理,即使一年也是好的。」坚睿和忍同声说道。 「再多活一年,又有什么意思?我们都是沧海一粟,生命都有尽头。但愿你们能够好好地活下去,把胡杨家族的家风一代一代地传下去。我们的子子孙孙要像我们一样不屈不挠地与风沙搏斗,傲然挺立在祖国的大西北,守护着我们这多灾多难的家园。」舞蝶止住悲伤,深情地诉说。 「好哇!妈妈,只要你的心情转变了,就能够活得更久。易经中说,『争是不争,不争是争,夫唯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您的家风传递,生生不息,就是天下莫能与之争的见证。」坚睿开心地说。 「坚睿说得对,止住悲伤,静以修身,安身立命,您会克服一切困难,推迟衰老,延长寿命。」忍高兴地说。 「妈妈,您一定要活下去,我们还没有长大,遇见克服不了困难,还需要您来指导迷津。」一不大声说道。 风似乎听懂了舞蝶母子的对话,推动沙石的力气越来越小,黄昏时分,已是风住沙停。蓝天白云,落日余晖再次光顾小小的沙洲半岛,不,河水已经没了,就不能再叫「沙洲半岛」,改为沙漠一隅更合适。 「人世难逢开口笑,树生少遇把颜欢。我们战胜了狂飙巨沙,又打了一场大胜仗。」一不开心地说。 「铜铁炉中翻火焰,风沙阵里铸忠魂。妈妈又闯过了一关。」忍高兴地说。 坚睿乐呵呵地道:「妈,怎么样?坚持一下,是不是就看到了夕阳西下?」 舞蝶眉头舒展了一下说:「确实如此,坚持就是胜利,一点不假。」 忍祝贺道:「恭喜呀!我的好妈妈,您战胜了风魔和黄灾。」 一不也喜滋滋地说:「我们离不开您,老天爷可怜我们这几个半大的孩子,就让风伯伯休息了。」 「可是妈妈,舞一强已经不在了。」舞边无限伤感地说。 「与其说舞一强是被大风沙剥了皮死掉的,还不如说她是死于暴皮吉丁虫,是吉丁虫把她的皮剥离树干,再被大风沙吹走的。」舞蝶十分伤感地说。 「妈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谁也阻挡不了死亡前进的步伐。幸好,您躲过了这次大灾难,让我们珍惜活着的每一瞬间,活出每一刻的精彩。」忍说道。 舞蝶悽然一笑道:「我会珍惜苍天给我延长的一年寿命,好好地和你们再续这一年的母子情缘。」 「哌!哌!」长耳鸮发出悽厉的叫声,冲出树洞,绕着没了河水的沙丘低空飞行,宛若一架失去导航的直升飞机在漫无目的地乱飞。夜色漆黑,点点星光投射在它那孤独绝望的身影上,凸现了沙洲不可逆转的衰败。 「长耳鹄在这春天的夜晚不去捕鼠捉虫,一个劲地盲目飞行,『哌,哌』怪叫,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忍疑惑地问。 「沙洲变半岛又变沙丘,此地由盛转衰,树木凋零,百草枯萎,虫鸟绝迹,蛇鼠窜逃,它能不悲鸣吗?」舞蝶深有同感地说。 长耳鹄霍地一声悲鸣「呜呼——」,高亢而激扬,尖锐而凄凉,双翅急摇,身子突然加速,犹如一发炮弹径直砸向自己的树洞,在接近树洞一米的距离时,它猛地收起双翅,就像一柄梭枪笔直钉在树洞里的枯木上。 「妈妈,长耳鹄死了,它为什么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一不问道。 「它一定是眷恋这块曾经养育过它的沙洲,不肯一走了之。」忍说道。 「这是它的家乡,它捨不得远离故土。」二不说道。 「看着日益破败的沙丘,看着走死逃亡的鸟兽,看着植株枯死的草木。长耳鹄心生寒意,不忍独活。」坚睿十分同情地说。 「你们说得都对,面对环境的日益恶劣,这里已不再适合它的生存。」舞蝶说道,「但它採取这种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却不值得赞扬。只有活着才能够继续战斗,转移阵地,接着抓鼠,这是它一生的使命。」 「哦!妈妈,我明白了,不管环境多么恶劣,我们都要坚持活下去,抗击风沙,这是我们一生的使命。」坚睿斗志昂扬地说。 「对!知我心者,坚睿也!」舞蝶赞许道。 「东西两条河都没了,郁郁葱葱的水中绿洲变成了莽莽苍苍的沙中孤丘,这样的环境还怎么生存?」一不担心地问。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坚睿执着地说。 「哼!还求索呢,我看是等死吧。」二不嘟囔道。 极北蝰母子从漫漫黄沙下爬了出来,围着仅剩下的几株胡杨不停地转圈,它们也不知道,仅仅是一场大风沙,这里的一切怎么都变了?那条小河呢,它去了哪里? 夜幕降临,「吱,吱」的悽苦哀号从河堤上传来,三只河狸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心经营的河堤,会因为河流改道而成为一个摆设。 小沙蜥母子在一不的身上爬上爬下,显得十分焦躁,地下连一根草都没有了,只有这几棵孤零零的胡杨树。树还能活多久?它们是走还是留? 「妈妈,动物们太可怜了,都赶紧离开这里吧,这里将成为生命禁区。」忍悲伤地说。 「走吧,走吧,走到有水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一不眼含泪说道。 「别想不开,别像长耳鸮学习,风物长宜放眼量。」二不劝说道。 河狸母子三个叫了大半夜,嗓子都叫哑了,不但没有把河水叫回来,反而叫来了风沙。小河狸知道河流改道,已成事实,只好带着两个孩子向罗布泊的方向逃窜。 极北蝰也不再绕着几棵胡杨树爬行了,它们娘俩很有心计,竟然尾随着河狸爬向罗布泊。 只有小沙蜥还在一不的身上乱窜,焦躁的心情溢于言表。焦躁是会传染的,面对如此恶劣的环境,一不也很焦躁。 「你们俩赶紧追随河狸和极北蝰走吧,不要在我身上乱窜,我的心很烦!」一不生气地大声叫嚷。 第一百二十六章 根透岩层 第一百二十六章根透岩层 小沙蜥哪里懂得她的意思,依然是无休止地爬上爬下,气得一不神经都要错乱了,可就是无法让它们俩停下来。 二不劝道:「一不,你是最幸福的,我们四个想当年都有自己的宠物。小红痣、五黑小鸟因为少了半条河,它们都随家人远走他乡了;小杜鹃为了救坚睿,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大吸盘林蛙在前年就寿终正寝了,它算是得了一个善终;只有你的小沙蜥还在围着你转,你应该感到幸福。」 「一不,小沙蜥母子对你依依不捨,这可是你的福分。」忍羡慕地说。 「再有个虫灾,我们可就只能依仗你的小沙蜥了。」坚睿仰慕地说。 舞蝶注视着远方,沉默了好一会儿,又继续说道:「塔里木河已经改道了,这是非常不幸的事,我们地下的水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下降。」 忍疑惑地问:「妈,为什么会下降?」 「因为没了河水的滋润,地下水得不到补充,水位就会不断下降。」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啊,那太可怕了。」几个孩子异口同声。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想活下去,那就是努力扎根,垂直扎根,多扎一米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舞蝶坚定地说。 「妈妈,我长得最弱小了,我还用努力向地下扎根吗?」舞边犹豫了一下说。 「扎根是必须的,但盐硷土下面是岩石,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没有一种钻研的精神,没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那就无法破解岩石挡道的难关。」舞蝶继续说道,「你们五个要拧成一股绳,要有一种拼命三郎的精神,才能攻坚破难。」 「妈妈,我听话,我一定会努力向下扎根,穿透岩石,寻觅水源,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舞边信誓旦旦地说。 「我们也一样,穿透岩石,寻觅水源。」几兄妹异口同声地说。 转眼已是六月中旬,往年这个时候,红柳已是枝红叶绿,柳枝柔软,随风飘舞,煞是好看。可今年由于河水改道,它的侧根再也吸不到水分,红柳就一天天地枯蔫了,叶子小而黄,枝条硬而干。 舞蝶严肃地说:「你们看好了,红柳在这个地方即将死亡,它之前主要依靠河水生存。河水绕道南去,它的侧根再想吸到水就特别困难,它们已是濒临死亡。」 坚睿大声说:「妈妈,我明白你的意思,扎根!扎根就是你的中心思想。」 「对,就是拼命扎根,不要指望任何意外发生的事会救你们的命,靠自己的根去深耕去吸吮。」舞蝶接着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想长成参天大树,就必须深深地扎根。」 「妈呀!我下边到底是什么土壤啊?怎么会坚硬如铁?根本就穿不透。」一不愁眉苦脸地说。 坚睿也苦着脸说:「这土壤特别坚硬,特难钻透。」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舞蝶判断道:「你们的根应该到了地下九米深的岩石层。」 「啊!这么快就到了岩石层呀!」坚睿大声说道。 「穿过半米深的岩石层,地下水资源就会很丰富,再扎根也会很容易。」舞蝶指点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坚睿疑惑地问:「妈,你说得容易,那可是岩石层呀!如铁板一块,怎么破防?」 「就是,坚硬如铁,根本扎不进去,我看我们是活不成了。」一不垂头丧气地说。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你们看,我的根不是穿透岩石层了吗?」舞蝶鼓舞道。 坚睿问道:「妈,你肯定是有高招,快快传授给我们。」 「幸亏妈妈在两个月前抗住了大风沙,否则遇到疑难问题,我们还能去请教谁?」忍凝神望着妈妈说。 「忍,你就会甜言蜜语。」舞蝶微词忍后,细心指点道:「你们几个可以用根冠去寻找岩石的缝隙,从缝隙扎根,穿透岩石层,寻找水分和营养。」 两天后,一不忽然欢喜地叫道:「我的根冠好像找到岩石的缝隙了。」 忍也说:「我的根冠也好像找到岩石缝了。」 只有坚睿闷声道:「我的下面铁板一块,针扎不透,水泼不进,我好郁闷呀!」 「我和坚睿一个感觉,下面的岩石真如铁板一块呀!」舞边很无奈地说。 舞蝶指引道:「你俩可以将根冠沿着岩石表面伸向远方,只要遇到一丝缝隙,就插下去,相信你们会成功。」 「啊!不好了,我的一条根动不了了。」忍急叫。 「别慌!都长这么大了,遇事还大喊大叫,惊惶失措,成何体统。」 「妈,我的一条鬚根插入岩石缝隙,可那是个死胡同,根本就没有出口。」 「那有什么好慌的,你不是有成千上万个鬚根吗?发动其他的鬚根继续寻找突破口。」 「妈妈,我已绕过我正下方的巨石,鬚根沿着巨石的边缘正在向下探索」坚睿欣喜地说。 「好样的,就这么干,抱紧石头,只要根不断,你将永远屹立在这片土地上。」舞蝶开心地说。 忍也学着坚睿的样子,调动千千万万个鬚根,沿着巨石爬行,经过一周的努力,终于让她寻到突破口,沿着巨石边缘扎根向下。 一不也是这样做的,可只有几条鬚根从岩石缝隙插进去,其余的鬚根都停在了岩石表面上。这块石头确是凹形的,她将侧根铺展开寻找突破口,却是四处碰壁。 一不哭着道:「妈呀!我的下面是块什么石头,居然四处都没有出路?」 二不和舞边一齐叫道:「下面没有出路,连个针眼大的缝隙都没有。」 「别急,孩子,你将上面的鬚根尽力向忍和坚睿那边发展,他们已经找到出路了。」舞蝶指示道。 二不和舞边也都开心地乐了,努力生长鬚根,直奔坚睿和忍而去。 「啊,是呀!有现成的领路人,我何必在黑暗中摸索。」一不兴奋地叫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坚睿接着说。 忍不悦地说:「妈妈,你好坏!让一不和舞边跑过来与我们抢水喝。」 坚睿却道:「仅剩下我们五兄妹了,根往一处长,枝叶相连,活在一起挺好的。」 「就你会说话!」忍白了坚睿一眼,接着说,「就那么点缝隙,扎下那么多根,太拥挤了!」忍面色不善地说。 「忍,你就多忍一下吧。这里的绿色越来越少,能够多挽救一个兄妹,我们就多一份向沙漠宣战的力量。」坚睿劝说道。 「忍,不要那么小气。我们大家生活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一不笑着说。 「都是因为你要来了,才引来了舞边和二不。」忍愤愤地说,「我可没坚睿那么大方,那么好说话。在我眼里,谁抢夺了我的地盘,谁吸收了我的水源,谁侵占了我的生存空间,谁就是强盗,谁就是我的敌人。」 「还是坚睿有担当,胸怀大志能容人。忍,你的利己主义要不得,它会让你变得很孤单,失去朋友。」舞蝶批评道。 「成长靠自己,谁也不能给我提供免费吃喝。」忍坚持己见。 舞蝶怒道:「忍,我的话你也不听吗?」 「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我为什么要听?」忍反问道。 「你们四兄妹将所有的根都伸向忍的根下,剥夺她的生存空间,吸收她的水分,抢走了她的地盘,看她还能硬气到几时?」舞蝶恼怒道。 「妈妈,你这是吃大户的行为,看那个子女富有,就带着其他的穷孩子前来蹭吃蹭喝,我很讨厌你这种母权至上、霸道掠夺的强盗行为。」忍伤心地哭诉。 「你过上了好日子,先富了起来,这是你命好,你就应该多体贴多照顾你那些缺衣少食的兄妹。」舞蝶继续说道,「在你小的时候,你不也是在我的根上蹭吃蹭喝吗?我可没因为你多吃了我一口奶水,导致我营养不良,枝头折断,就把你提前断奶。如果我心狠一点,早早地把你的奶水断了,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一番暖心的话语如春天的雨露滋润在忍的心头,忍理解了妈妈含辛茹苦地将她们拉扯大,就是不想让她们掉队,是真心想让她们兄妹都能健健康康地活下来。忍不敢再有怨言,她只剩下了委屈地抽泣。 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一不、二不都成功地绕过了岩石层,将根深入沙土十米多。那里的土质湿润,富含营养,是植物生长的最佳乐土。 舞边由于距离坚睿和忍较远,还在努力长根。 四棵小胡杨水分充足,营养丰富,阳光明媚,空气清新,生成的葡萄糖就多,糖分又被供养枝株的生长。仅仅两个星期,这四个孩子似乎被平地拔起一米多,个个枝干坚挺,片片叶子浓绿,树树意气风发。 一不开心地说:「这下好了,我们的根抱紧巨石,再大的风也不能把我吹倒。」 忍美滋滋地笑:「这下确实好了,河水干了,也渴不死我们了。」 坚睿高兴地喊:「再热的天,我们也不怕被晒干。」 二不叫道:「多谢忍和坚睿给了我穿透岩石吸取水分的机会。」 一不也开心地叫道:「我又找到了一条大岩石缝,我要穿过它,克服艰难险阻,寻找水源营养。」 舞边沮丧地说:「我的鬚根距离坚睿和忍还有五米远,恐怕没有一年是长不到你们那里了。」 「边,只要你努力,万里长征也有终点。」舞蝶接着说,「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了,河水改道,地下湿润的土壤没有河水的滋润,早晚会被晒干。」 舞蝶的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响起一声炸雷,震得几兄妹目瞪口呆,笑容都凝固在脸上。 一不郁闷地说:「妈呀,我们难得开心一刻,你就当头一棒,我们哪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忍也忧愁地说:「是呀!妈,就让我们穷开心一会儿不好吗?」 舞蝶严肃地说:「开心一刻很好,就怕你们沉溺享福,乐不思蜀。我只是要你们居安思危,想想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去克服缺水的生活?」 坚睿顿悟:「妈,我明白了,你是让我们不要停下扎根的脚步,继续向下开疆拓土。」 「对,就是这样,不要故步自封,永不知足才能拥有灿烂的明天。」 舞蝶接着说,「你们现在感觉这个深度土肥水足,可是你们要为将来做打算,万一水位再下降,没有足够的水分,就会影响你们的生活,甚至威胁你们的生命。」 半个月过后,水位果然又下降了一米,幸亏几兄妹在妈妈的及时提醒下,把根深扎,生命才没有受到威胁。 沙枣的叶片变得干枯褶皱,窄窄的叶面暗淡无光,呈现出死亡前的黄褐色。 小沙枣颤声说:「爸爸,我们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也应该向胡杨他们学习,根透岩层,寻觅水源。」 「生死有命,努力也没用。」老沙枣冷冷地说,「河水没了,根即使穿透岩层,岩层下面的水位也会下降,无论怎么努力,我们也逃不脱干渴而死的命运。」 「那我们只有等死了,坐以待毙吗?」小沙枣迟疑了一下问道。 「嗯!努力也只是多活一会而已,早晚都是个死,等着死神的降临就行了。」老沙枣心如死灰地说。 「沙枣老弟,不能这样消极待死,努力争取,也许还能有活下去的机会。」舞蝶反驳道。 「你好好在这活着吧!这个鬼地方,生不如死。」老沙枣树恨恨地说。 「沙枣叔叔心如死灰,怕是没几天好活头了。」坚睿猜测道。 「你才没几天好活头了呢,你个小胡杨崽子。」老沙枣树愤愤地骂道。 坚睿吓得一缩脖子,马上闭上了嘴。 忍含着笑说道:「妈妈,您似乎有先见之明,如果你不及时提醒催促,我们现在就会饥渴难耐。」 一不微笑着说:「妈妈英名,妈妈神武,一切尽在妈妈的运筹帷幄之中。」 「妈妈确实挺神的,我的根也吸到了岩石下面的水,我要继续努力扎根岩下,吸水活命。」二不赞嘆道。 坚睿笑道:「按照妈妈的指点,我们应该乘胜追击,撵着水位线生根,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舞蝶贊道:「坚睿的话正是我的意思,努力吧!孩子们,成长才是硬道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久别重逢 舞边的叶子已经透出黄色,它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吸到地下水了,幸亏她的根和舞蝶的根连在一起,才不至于失水过多而死。 舞边愁容满面地说:「妈妈,我好久都没吸到水了,我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孩子,你和妈妈根相连,枝相触,心相通。我吸到的水,有你一份,只要你用力去吸,就能从我根上得到水。」舞蝶安慰道。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你只要坚持不懈地长根,向忍这边爬。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把根插进忍脚下的岩石缝隙。」二不鼓励道。 「二不,闭嘴!烦死你了。」忍气呼呼地说。 一不瞥了眼红柳,伤感地说:「红柳的叶子都枯萎了,枝条也干裂了,可能是严重缺水,渴死了。」 忍心头一酸说:「哎!这个曾经的河中孤岛,是那么的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如今遍地黄沙,河水断流,动物逃亡,植物枯死,仅剩下我们胡杨沙枣两大家族了。」 「荒凉!荒芜!寂寥!寂寞!」坚睿凄凉地说。 舞蝶望着楼兰古城的方向,更是无限悽苦地说:「古城的人在搬家,骆驼的队伍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驼背上尽是远行的货物。」 「啊!妈妈,人类都要离开这里了?」一不惊叫。 「是的,人类也是逐水而居的高级动物,没有水源,他们也活不了。」舞蝶忧伤地说,「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塔河改道流。」 「那我们可怎么办?」 「莫看水断人骆走,一捧黄沙任平生。」 「妈妈,你也太执着了,水都没了,你还要顽强地战斗在这里。佩服!佩服!」 「我好想那两个小孩,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长大了没有,这一走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坚睿自言自语。 「快看呢,那边跑过来两个骑马的年轻人。」忍突然尖声叫道。 一对穿着华丽,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男女从楼兰古城方向飞奔而来,这两人正是李宣和李如。他俩小时候曾受过胡杨树苗的恩惠,帮助他俩打败老狼。 这几年,兄妹二人一起去中原学习科学技术和文化知识,直到上个月接到父亲部族大迁徙的来信,才急急忙忙赶回家,帮助父母一起迁居。 临走时,兄妹二人同时想起曾经美丽富饶的小沙洲上生长的两棵善良的小胡杨树,撕开那尘封的岁月,闪出两棵幼小的树苗正拼尽全力拯救他们的生命。二人心怀感激,想在出发前再到岛上看看他们的「恩人」。 李宣搂住坚睿,李如抱住忍,二人禁不住泪眼婆娑、号啕大哭,断断续续诉说着他们生活的苦难,断水的烦恼,被迫迁移的无奈。 「人类也够苦的了,逐水而居,断了水源,只能搬家。我们植物只有坚守,守不住只能等死。」一不嘆息道。 二不冷眼旁观,有些嫉妒地说:「有什么好哭的,惺惺作态。哭出几滴眼泪,也不能当水喝。」 坚睿反驳道:「这是我们和人类的感情凝结,怎么能说是惺惺作态?」 忍也反击道:「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二不嘲笑道:「哼,我才不喜欢呢。」 李宣兄妹抱着两棵小树哭了一会儿,转身来到马旁,取下两个大水袋,对着坚睿和忍的根缓慢地浇灌,对着他们的叶轻柔地挥洒。 忍开心地说:「这可不是惺惺作态,这是报恩。你不喜欢,我可超级喜欢。」 「感谢人类的小孩,在我们口渴时,自己忍着饥渴,毫不吝惜地赐予。」坚睿的泪水滚滚而下,无比激动地说。 二不极其懊悔地说:「人类啊!给我留点水吧,我也好喜欢你们呀!」 可惜人类听不懂她的哀求,对她熟视无睹。 忍望见二不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儿早就软了。借着风吹,轻舒枝条,拂在女孩的脸上,女孩抬眼望去,那枝条沾着水洒向一不和二不。 女孩儿会意,这棵小胡杨是想让他们把水也允给那两棵树一些。女孩和男孩私语了几句,就见男孩提着水袋洒向二不,女孩也将剩下的半袋水给了一不。 「我是最需要水的,叶子都黄了。你们都从地下吸到水了,还在贪恋水袋里的水,就不能给我留一点吗?」舞边口干舌燥地祈求。 忍责备道:「你不早说,好不容易跟人类的孩子沟通明白,把水给了一不和二不,你以为跟人类的孩子交流是那么容易吗?」 坚睿立刻学着忍的样子,借着风力冲着两兄妹摇动枝头指向舞边。可惜,两兄妹会错了意,将两个水袋余下的一点水从一不和二不的根下拾起,又放在坚睿和忍的根下。 忍乐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坚睿愁眉苦脸,一脸无奈。 舞边嘆息一声:「坚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多谢!」 二不怒道:「坚睿,你这个烂好人,我烦死你了,本该属于我的水又到了你的根下。」 一不也道:「坚睿,你真笨!与人类沟通的能力较忍差多了,」 坚睿对着李宣兄妹不断地借风力将树头用力甩向舞边,示意把剩下的一点水给那棵小胡杨浇灌。直到水袋里的水都流没了,李如才领悟:小胡杨是想让她将水分给另外的一棵小胡杨。 李如叫道:「哥哥,小胡杨是想让我们把水袋里的水分给那棵瘦弱的小胡杨一点。」 李宣很无奈地说:「水袋里已经没水了,还分个啥?」 恰在此时,李如骑的枣红马后胯下蹲,对准了忍的树根。李宣一眼瞥见,立刻喝止枣红马,拉过它的缰绳,将它后屁股对准舞边,嘴里同时吹起了「咝!咝!」 枣红马如临大赦,两条后腿向外一分,马尾向上一翘,后屁股向下一塌,一串响屁对着舞边先放了出来。 「臭死了!臭死了!这匹坏马。」舞边申冤道。 还没等舞边喊完,一堆像黏豆包似的光熘熘的马粪蛋从马屁股后喷射出来,落在她的树干上,砸在她的树根上。 这下舞边可不干了,大声叫道:「那个大男孩,赶紧牵走你的破马,我这可不是厕所!」 话音未落,一泡黄澄澄、热乎乎、臭烘烘的马尿当头洒下,舞边在这个大热天,不得不洗了一回热水澡。 「讨厌的人类!可恶的公马!竟然真的把我当成了藏污纳垢的厕所。」舞边气得浑身颤抖,不停地谩骂。 忍高声叫道:「舞边,你不要骂了,人类也是为你好。」 一不叫道:「马粪发酵后就是上等的有机肥料,含有你生长所急需的钾钙镁等微量元素。」 二不也说:「多好的天然肥料哇,我想要还没有呢!」 「就这几个马粪蛋子堆在沙地上,没有植物的秸秆和它一起拌匀,没有可以使它润湿的水分,它又怎么能发酵?」舞边质问道。 枣红马拉尿完毕,后蹄子在沙地上随意蹬了几下,马粪和马尿与沙下的枯枝烂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被沙土埋了个无影无踪,阳光照射下,似乎这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舞边,你好大的福气呀!枣红马给你送来了有机肥,还不忘帮你掩埋好,让它在沙下自然发酵,马粪和马尿用不了一周就会变成你所需要的肥料,你赚大了。」坚睿羡慕地说。 「嘻!嘻!意想不到,飞来横福。」舞边开心地笑了。 「我也想要天然肥料。」二不脸红心跳,着急地说。 「要不是坚睿努力跟人类的孩子沟通,这些马粪和马尿就是我的,哼!」忍气呼呼地说。 李宣骑的青骢马后尾巴一翘,一排马粪蛋像子弹一样砸在忍的头上。 忍开心地大叫:「我也要有肥料了。」 然而,青骢马是一匹儿马子,它尿尿不会像骒马那样从后屁股流出来正好洒在马粪上,而是从后胯间尿向四条腿中间。马粪和马尿分了家,马尿浇在忍和坚睿中间了。 「哎呀!我的马呀,你尿错地方了。」忍焦急地嚷道。 一阵热风吹来,马粪蛋叽哩咕噜搬了家,都滚到马尿上,粘住不动了,再一阵大风吹过,马粪和马尿连同吹来的树叶都被埋在沙下,成了坚睿和忍共同的肥料。 「原来有福之人是你呀!坚睿,不争不抢,有机肥料自动上门。」忍愤愤不平地说。 「夫唯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坚睿睿智地说。 「我也要肥料!」二不生气地说。 「哎呀!我肚子疼了,要方便一下。妹妹,请你回避一下。」李宣捂着肚子说。 「真没出息,出来看一下『老朋友』,还要方便一下。」李如边说边扭过头去。 李宣快速跑到二不跟前,解腰带,褪裤子,蹲下身,「哗啦啦!」连屎带尿一起快速排放。 「这下公平了,你所要的东西,聪明的小男孩马上就满足你了。」忍乐得前仰后合,还不忘了取笑二不一下。 「我不要这臭东西,脏死了!」二不捂着鼻子喊道。 「等一阵风吹来沙土把它埋了,慢慢地它也会发酵,会成为有用的肥料。」坚睿劝慰。 「风呀!在这关键时刻,你要快快地刮,狠狠地刮,将这污垢掩埋。」二不祈祷道。 李宣方便完毕,提上裤子的同时,也学着骒马的样子,对着自己的排泄物踢了两脚沙土,将其覆盖掩藏。 「哈哈!人类还真有礼貌,弄脏了环境,还不忘了恢复原状。」二不开心地说。 「你们都得到水了,我只得到一点肥和一点尿水。我叫『舞边』,什么好事都要靠边站吗?」舞边不满地说。 「那你只有祈求那个小女孩在你的脚下方便一下了,双份的肥和水也算是对你的一点小补偿。」二不嘻嘻笑道。 「我才不稀罕呢,臭臭的,会弄脏我身边的土地。」舞边说道。 「河水都没了,我们这里进入了可怕的荒漠区。能够得到一点尿水,我们也能延长三天五日的生命。」坚睿接着说,「现在可不适合挑肥拣瘦,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宁可渴死,也不吃人类的粑粑和尿,藏污纳垢的事我做不来。」 「哦,原来你只喜欢吃马的尿和粪。」二不嘲笑道。 「我那是被迫的!」舞边冲着二不气呼呼地吼叫。 「要想经常有水喝,还得深深地扎根啊!」舞蝶及时提醒道。 两个孩子望着腾起白烟的沙土地,片刻工夫,水便沉入地下。兄妹二人眼含热泪,抱着树干,抚摸着绿叶,久久不肯离去。直到古城那边响起集合的牛角号,他俩才恋恋不捨地翻身上马,挥鞭而去。 坚睿静静地凝视着人和马离开的方向,泪水已经不自觉地从叶片上渗出,口中吟咏:「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忍跟着诵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泪水却不自觉地从叶片上洒落。 一不十分伤感地说:「人类真的很重情义啊!」 舞边却说:「我挺感激那匹枣红马。」 忍羡慕地说:「我也想变成人,抬腿离开这片荒芜的沙漠。」 二不眼馋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坚睿却道:「我认为做一棵沙漠英雄树挺好的,这片土地虽然荒凉,但总要有绿树去守护。」 舞蝶向坚睿投去欣赏的目光,由衷地贊道:「坚睿,你这话说的正合我意。『荡涤谁氏子,安得辞浮贱』不能因为自己是一棵默默无闻的胡杨树,就推卸自己肩上的责任。伫立在风沙之中,抵御着严寒酷暑,忍耐着干旱荒凉,保卫着祖国边疆,我感到这项使命很伟大、很神圣。」 「妈,你的胸襟真宽广,你的责任心真强。」坚睿敬佩地说。 二不不屑地说:「你们母子就互贊吧!」 忍道:「互捧!」 「互贊也好,互捧也罢,总比互妒、互恨好吧。」坚睿反驳道。 「沙枣老弟,你怎么样?叶子怎么都黄了,秋天还没来呀?」舞蝶关心地问。 沙枣的叶片如蝴蝶般被一阵风吹上半空,只丢下弱弱的一句:「我悔不该不听你的话,向下穿岩取水。」便从此寂静无声,它活活地被渴死了。 「爸爸,你怎么了?请不要丢下我不管。」小沙枣号啕大哭,没多一会,它便晕死过去,叶子黄黄的飘向半空,枝头蔫蔫的垂向地面。 「幸好我的根探到岩石下面,才吸到了水。否则,我会和小沙枣一样,丢了性命。」二不惶恐地说。 正值八月中旬,幸亏两个孩子送来的水,胡杨母子才顺利地熬过了最热的三伏天。五兄妹经过一年的努力生长,个头都过了十米,胸围都过了一米,根系向下生长足有十二米长。 第一百二十八章 龙捲狂飙 第一百二十八章龙捲狂飙 八月下旬,胡杨树最后一波种子陆续成熟,它们都借着风打着伞飞向远方。舞蝶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飞向广阔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心底泛起一阵凄凉,自语道:「孩子们,快快飞到有水的地方吧!」 坚睿十分羡慕地说:「妈妈,我什么时候开花?」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我什么时候结果?」忍问道。 「在你们十二岁的时候,坚睿开出雄花,忍、一不、二不和舞边开出雌花,四月下旬至五月初开花,花期15天左右,属于异花授粉,受精卵在子房里形成胚珠,果实成熟期从六月下旬到八月下旬,果熟期在杨柳科中最长。」 坚睿仰望着漫天飞舞的小兄弟们,开心地说:「未来的弟弟妹妹们,你们莫在我头上乱转,赶紧飞到有水源的地方,在那里生根发芽。」 忍嘆息道:「他们好笨呀!还不赶紧飞走。」 坚睿深情地说:「他们是捨不得离开母亲,并不是笨哦!」 「就像你一样,当年直接落在妈妈的脚下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可时过境迁,这里的环境已经严重恶化,他们眷恋于此,就是白白耗费生命。」忍说道。 一不迎着风大声呼喊:「风呀!加大力气吹吧,把他们都带向有水源的远方吧!」 「一不,你说得对,风儿努力地吹吧!请把我的孩子们都带到有希望的田野上。」舞蝶念叨着。 风真的在加大力度使劲吹,呼呼的风声将舞蝶的种子吹离种壳,抛向天空,白絮旋转,刮向远方。「咔嚓」一声,狂风折断了舞蝶的一根粗枝。那枝从舞蝶头上跌下来,还没落地,就被一阵强风迅速捲起,沖向黄呼呼的天空。 舞蝶似乎没有感到一丝疼痛,继续狂呼「风儿呀!努力地吹吧。」 风儿继续加大力度,「哗啦」一声,舞蝶的一大块树皮被剥离身体,飞向远方。舞蝶的腰部还剩下两巴掌大小的树皮连接着上下两个部分。 坚睿大喊:「妈妈,别再让风加大力气吹了,否则您的那块皮也会飞走的。您的腰部如果没了树皮,您就会死的。」 忍流着泪哭叫:「妈妈,我们长大还得二三年,你一定要陪着我们,直到长大成材!」 「风呀!我求求你了,刚才我说错了,不要再加大力气吹了。」一不一脸虔诚地祈求。 二不更是大吼:「你这该死的风,赶紧停了吧!」 风似乎很听话,真的越吹越小了。 坚睿叫道:「妈妈,你还好吗?你说话呀!」 舞蝶抖动了一下枝叶说:「我没事儿,不用为我担心,我只是挂念我空中飞行的孩子们,能不能飞到遥远的有水源的地方?」 二不冲动地说:「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惦记你那漫天飞舞的孩子,你可真伟大!」 一不激动地说:「妈呀!您低头瞧一下,您的腰部只剩下两巴掌大的一块皮连接了,再吹下去,您真的会没命。」 舞蝶不以为然地说:「只有我的孩子们都安全了,我才能开心地笑。即使拿我的生命换他们的平安,我也愿意!」 「嗨!你的菩萨心肠,可真够善良。但你要知道,我们也是你的孩子,也需要你的照顾,需要你的陪伴,我们要你好好地活着呀!」忍哭着说。 舞蝶望着飘往沙海的种子,目光呆滞茫然,自语道:「俗子胸襟谁识我?英雄末路当磨折。」 秋天的脚步近了,艰难的一年终于要落下帷幕,气温逐渐下降,胡杨的叶子也由绿转黄,再转金黄,直到酱紫色。 好美的秋天呀!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北风呼啸黄叶飞,漫天黄沙瀰漫。 「妈,这风沙太大了,我们的叶子都飞走了。」坚睿不开心地说。 忍急叫:「妈,你说话呀?您可要多保重啊!」 「秋风萧瑟今又是,换来沙丘。」舞蝶苦涩地说。 一不焦急地说:「妈,一个龙捲风向这边刮过来了。」 二不大吼:「该死的风,别往这吹。」 「风,你到这里来干吗?我们都不喜欢你。」边吼叫。 「来得好,不要慌,我们就是抗击风沙的英雄树!」舞蝶沉声道,「纵有狂风拔地起,我亦乘风破万里。历经沧桑欲何求?只为一生不低头。」 那风打着旋儿直扑过来,坚睿首当其冲,树枝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树干猛烈摇晃。 舞蝶急道:「坚睿,你还能坚持得住吗?」 「我没事儿,幸好我脚下抱着一块巨石。」坚睿高声叫道,「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旋风捍不动坚睿,转身直奔二不。二不大喝一声:「来得好,看你猖狂到几时?」 风声呼呼,怪啸着拆掉二不几根侧枝,可想折断二不所有的枝杈那风还是力不从心。 旋风继续转向,把红柳困在核心,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红柳就像一堆枯草腾空而起,直上云霄。 风力已达12级,旋转着围住老沙枣,老沙枣树高根浅,夏天的时候就已枯死,风只在它头上一转,它的根便脱离了沙土,树身快速冲上高空。 忍吓得连连吐舌,惊叫道:「幸好刚才没在我头上转圈。」 一不摇头道:「你的话说得有点过早,这怪风吹起来可没个方向。」 忍啐骂:「你个乌鸦嘴,吐不出黑珍珠。」 风真的绕了个弯,又刮到忍身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可任凭风怎样折腾,忍还是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忍的嘴上还不依不饶地叫:「来呀来呀,再大的风又能把我怎样?我的脚下可是缠着一块巨石。」 旋风在她头上足足颳了一刻钟,大枝小枝吹折了一大堆,剩下的枝杈扭在一起成了麻花辫,可就是不能让忍飞上天空。 忍还在叫嚣:「龙捲风,你就这点能耐吗?只配给本姑奶奶梳梳头。」 龙捲风气坏了,但它对忍已经使出了全部力量,再若耗下去,自己旋转的风力只会越来越小。它只能放弃对忍的强攻,转身扑向已死多时立在原地的舞齐。 舞蝶厉声叫道:「该死的风,沖我来呀,莫要动外甥。」 旋风哪里肯听舞蝶的话,在舞齐头上仅转了半圈,舞齐就被拽出了沙土,然后打着旋飞向烟尘瀰漫的天空。 「妈妈,舞齐已经死了好久了,你为什么还不让风把它吹折?」坚睿疑惑地问。 「我们胡杨很特别,渴死几年的胡杨,只要不腐烂,一旦遇到水,它还会复活。」舞蝶解释。 「可舞齐是被火烧死的,遇到水也能复活吗?」忍接着问。 「能,只要她的根和皮完好无损,就有复活的机会。」 旋风迎面扑向舞云,舞云的枝杈呼呼作响,树身左摇右晃,「哗啦!」一声,一张一米见方的树皮被旋风掀起。「咔嚓」一声,舞云的树干从锯条拉出的断口处折断,它的杆和枯枝被旋风硬生生地捲起,重达几吨的老胡杨已经飞上高空。 旋风再一转身,将舞边困在核心,用尽全力,使劲狂吹。 舞边吓得面如土色,惊叫道:「我命休矣!」 坚睿大声叫道:「舞边,用你的根牢牢抓住我身下的岩石,风再大也奈何不了你。」 忍叫道:「只要你能挺住,最多也就给你编个麻花辫。」 舞边只有一条鬚根经过不懈努力,经过半年多的时间,终于爬到了忍根下面的岩石边上,但她毫不退缩,勇敢地面对旋风的摧残。 舞边高声叫道:「该来的总会来,那就请你这该死的龙捲大旋风给我梳梳头吧。」 坚睿大叫:「不要哇!舞边,你的根还没有抓住岩石,你抗不住它的旋转。」 二不大叫道:「龙捲风,有能力,奔我来呀!」 「哪也别去,我头上的麻花辫子又松散开了,请那该死的风再帮我编得结实一点。」忍嘲讽道。 龙捲风一直在按照它的轨迹旋转,舞边被困在旋风的中心,它的根在一点一点地脱离沙土。 一不惊恐地叫道:「舞边,你的个子怎么忽然间就长高了两米?」 「何止是长高了,她的脸原来是面向正南的,现在都转到正北了。」二不惊讶地说。 「什么长高了,脸转向了?我是被旋风扭的,根已经从地下拔出了两米。」舞边痛苦地说。 舞蝶大声叫道:「龙捲风,快快停止撒野,不要折磨我的孩子。有能力,沖我来。」 「不行,妈妈,你已是风烛残年,决不能与风相抗。」坚睿大叫。 「旋风,你赶紧放了舞边吧,我需要你的摧残。」二不厉声叫道。 「不,奔我来吧,咱们兄妹五个,只剩下我还没有被旋风洗礼了,我倒要看看这风有多厉害。」一不说道。 龙捲风把旋转的力度使到十成,「轰隆」一声,舞边拔地而起,树身旋转着直冲九天,它根上的沙土打着旋飞溅四方。 「哇,这沙子打在我的身上,好疼呀!」忍大声叫道。 「只是打了几粒沙子,你就嫌疼,舞边都已经直上九霄了。」一不哭叫道。 「舞边,我的孩子,你慢走!」舞蝶颤巍巍地说,「龙捲风,来吧,我们决一雌雄!」 龙捲风真的很听话,在舞边所在的位置,原地转了两圈,又吸上来无数沙尘和枯枝落叶。风力似乎更大,呼啸着,旋转着,直接扑向舞蝶。 四个孩子齐声呼叫:「回来!你这可恶的龙捲旋风。」 旋风哪里会在意他们的话,毫不客气地将舞蝶围在中心,马上露出狰狞的面目,发出尖锐的吼声,「咔嚓」一声,一根巨大的树枝脱离树干飞向高空。 「妈,你要坚持住!」坚睿急叫。 「妈,我好心疼你!」忍哭着喊。 「妈,你小心点儿!」二不嚎叫。 「风,你还没吹着我呢。」一不在召唤。 四个孩子哭着喊着,却听舞蝶沉声道:「没关系!这种风我也不是没见过,它奈何不了我。」 「哗啦」一声,舞蝶腰部的一大片树皮被风撕下来,旋转着被风抛向高空。 「啊!妈妈,你的皮被风撕掉了,您的腰部已经光秃秃地裸露出来了。」一不心碎地哭叫。 坚睿喝道:「该死的风呀!不要再吹了。」 「该死的风,我不怕你,过来吹我呀!」二不向风发出挑战。 「还有我,我也不怕你。」忍大叫道。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有旋风也有沙。」舞蝶沉声道:「孩子们,我很感激大自然给我最后一年的生命,你们兄妹四人一片孝心,也不枉我生养你们一回。我死后,你们一定要和睦相处,共同抵御风沙寒暑旱虫盐,守卫我们的故乡,保护我们的家园。」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坚睿由衷地感嘆道:「妈,你放心吧,我们会相依为命,共克时艰。」 「妈,你休息一会再说。」忍赞美道,「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这就是您无私奉献的精神写照。」 「妈,我们会时刻记住您的话——想活命,深扎根。」一不动情地说,「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说的就是您的赤胆忠心,守护大漠。」 二不叫道:「我的亲妈,您可不能走哇!我们都深扎根,都听您的话,就希望您能陪在我们的身边,直到永远。」 舞蝶咳嗽一声说:「对,只有深扎根,才能有活路。」 「我们记下了。」四个孩子同声说。 「呼、呼……」风将自己的力气又使到了十成,「咔嚓」一声巨响,舞蝶的身子从树洞那里断为两截,整个树头带着大半截树干旋转着飞了起来。 「妈妈,你不能走……」四个孩子急急地喊叫。 「记住我的话,在这里发扬光……」舞蝶的话音还没落,树头已经腾起十丈来高,直冲霄汉。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妈妈,我爱你……」忍哭喊着晕厥过去。 「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黄沙。」一不边哭边发下誓言,「妈妈,我会好好地活着,捍卫我们的疆土。」 「鲲鹏展翅,九万里,翻动扶摇羊角。背负青天朝下看,都是瀚海黄沙。」二不垂泪高呼,「妈妈,您放心地走吧,我们兄妹会团结一致,抗旱防沙,固守家园,传宗接代。」 「关山蹇骥足,飞飙拂灵帐。我怀郁如焚,放歌倚列嶂。」坚睿注视着随风远去的妈妈,深情地吟唱。回视妈妈留下的不足五米高的树干,心中在不住地祈祷:愿妈妈早生极乐世界,愿母亲保佑我们长大成才,愿脚下的土地再次成为夹水而居的绿色沙洲。 第一百二十九章 洪荒之力 忍悠悠醒来,已是阳春三月。轻轻地舒展一下枝条,冲着坚睿、一不、二不大声喊道:「妈妈不在了,半条河也没了,半岛变成了荒丘,这里只剩下我们五个能喘气的活物了,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不对,还有两棵绿油油的松树伫立在此。」二不接着说:「你若不想活了,可以不用努力扎根,不用吸水,用不了几天,你就叶黄枝枯死翘翘了。」 忍白了二不一眼道:「关你什么闲事,多嘴的大乌鸦。」 坚睿沉声说道:「这个地方只剩下我们四兄妹,若不努力扎根,只能被太阳烤成沙漠中的干柴。」 「那就比赛好了,看谁把根扎得最深,看谁能活得时间更长。」忍气势汹汹地说。 「你动不动就比赛,这回还赌点什么?」一不讥笑道。 「赌命!输了只能等着被太阳晒死。」忍气呼呼地说。 可说来也怪,今年的旱情比往年都严重,春旱加大风,春天的沙尘暴刮个没完没了。沙丘就像长了腿的怪兽,不停地挪移。 四兄妹脚下的沙丘也在移动,粗壮的树根逐渐裸露出来,张牙舞爪地悬在树下,至少3米深的沙土被飓风抽走了。 忍焦急地说:「这该死的风颳个没完没了,再不停下来,我就要被吹倒。」 一不急切地叫道:「我根下面的盐硷土都被吹出来了。」 坚睿冷静地说:「幸亏盐硷层下还有岩石,否则我们肯定站不住了。」 「咔嚓」一声,一棵松树沿着树鼠窝的地方被飓风折为两段,树头沖天而起,扶摇直上。空中突然传来两声悽惨的「吱,吱」叫,似乎在抱怨:「该死的飓风,毁了我的家,还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小胡杨们仰头上望,却发现那两只松鼠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张牙舞爪,任意西东,目眦尽裂,惨叫连连。片刻之间,就飞得无影无踪。 「太悲惨了,小松鼠就这样被飓风卷上了高天,不知落点在何方,还能不能活着?」忍不禁呜咽抽泣,哀声号叫。 「轰隆」一声,早已变成枯树的小沙枣被飓风连根拔起,根须全部裸露在外,就像一棵巨大的人参平躺在沙地上,又像一棵无奈的枯草被狂风吹得到处乱跑。一不小心,跌进一个十米深的大沙坑,一个巨大的沙丘立刻平移过来,将这个沙坑瞬间夷为平地。 一不吓得面无血色,惊慌失措地大叫:「太可怕了!这该死的飓风,居然把小沙丘重新安了个家,小沙枣树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千万别再刮去年冬天的龙捲大旋风了,这几年,也不知道是咋的了,净刮毁天灭地的超级大风。」二不冲着狂风怒吼。 坚睿沉声叫道:「用力抱紧脚下的石头,我们会永远矗立在此。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忍激动地说:「我现在才领悟到妈妈让我们必须绕过石头深扎根的重要意义,一是为了吸水,二是为了站稳。」 「我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想着绕过石头向地下取水,根缠巨石,却让我屹立在此,抵住了吹沙拔树的飓风。」二不开心地庆祝自己的神来之笔。 风猛烈地颳了一个春天,终于止住了嘶吼,阳光却拼命地炙烤着沙地上的几点绿色。四兄妹裸露出来的鬚根马上就变成了干巴巴的一碰就断的干柴。原来湿润的盐硷土现在已经变成了白花花的细沙面,一滴水都挤不出来。 火热的太阳仅用一个月的时间就烤干了四兄妹抱着岩石下面的土壤,原以为抱着不倒的巨石,现在却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把鬚根都烤成了干柴。 六月初,忍耷拉个脑袋,叫苦不迭地说:「渴死我了,晒死我了,我快不行了,我头晕,我眼花。」 一不面色枯黄,痛苦地说:「我都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吸到一滴水了,这个破地方,全是沙子,老天真想渴死我吗?」 二不形神俱疲,沙哑着嗓子说:「水,水,我要喝水!再没有水,我就要成为一棵枯树了。」 占有气无力地呻吟:「我好久没见到水分子了,我要渴死了,谁能给我点水喝。」 坚睿面色凝重,沉着地说:「我们处在狂风、高温、无雨的大沙漠,要想活下去,必须深深地扎根。母亲活着的时候已经强调过无数遍,现在环境变得更加恶劣,如果想活到明天,就必须深扎根,找水源。」 忍叫苦道:「我一直在努力向下扎根,可是毫无意义,一点湿气都没有。」 「我看只有等死了。」一不郁闷地说,「生于水中绿洲,自以为水丰土肥,可得长生。却不料,风沙暴起,改天换地,我们成了沙漠中孤零零站着的几棵即将死去的胡杨树。」 「坚睿,你最坚强,最有智慧,向下扎根找水的事就交给你了,我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二不要死不活地说。 坚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沙哑地说:「我也三天没见到一丝水汽了,地下的沙土非常干燥,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不向下努力,就只能直挺挺地静待死亡的降临。」 「死就死吧!我也不想活了,我也不想再挣扎了,这鬼地方太荒凉,太寂寞,太遭罪,活着也没啥意思。」忍气呼呼地倒出一肚子的苦水。 「人情重怀土,飞鸟思故乡。我们是顶天立地的胡杨树,我们的根深扎泥土中,就更应该热爱这片土地。不能因为一时的气候变化,家乡发生了灾难,我们就放弃这片曾经哺育过我们的土地。」坚睿掷地有声地说。 一不声音糯糯地说:「我也是,不想再拼了,我的头好晕呢。」 坚睿怒道:「一不,妈妈刚去世时,你是怎样立下的誓言?言犹在耳,你就出尔反尔。」 「我是说过,我要好好地活下去,守住这片荒凉的土地。可是天将亡我,我又能怎么办?」 二不心头一酸,嘴上却说:「且听坚睿的,努力向下探索,万一有水了,我们就得救了。」 一阵热风吹过,一不的叶子「哗啦」一下就没了一半。 二不悽苦地叫道:「一不,还没到秋天呢,你怎么就漫天飞黄叶了?」 「再来一阵热风,我就永远休息了。」一不的话音低到蚊蝇扇翅,若有若无。 二不仅仅逼问:「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 一不已经没了回音,再仔细一瞧,她已经晕厥过去。 「再热下去,我也要晕过去了,我们的命可真苦哇!」二不嘆息一声自语道,「捐躯赴劫难,视死忽如归。」 「一不,你醒醒,不要离开我们。」忍沙哑的嗓音,只能发出野狼一样的哀嚎。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只要有一息尚存,就一定要向下扎根,寻找水源。」坚睿圆睁二目,语气坚定地说。 火一样的太阳并不会因为一不和忍的悲伤而减少散发出去的热能,沙漠接收了太多的太阳辐射下来的热量,黄沙表面的温度已经达到零上80度,空气似乎都要燃烧起来了。 一阵热风袭来,一不剩得不多的叶片就像撕碎的黄纸片一样漫天飞舞,她的枝条已经枯萎折断,她只能恋恋不捨地告别这个令他伤心的世界。 二不大声呼叫:「一不!你还好吗?」 「我的叶子都没了,还好什么?我死之后,你们三兄妹一定要好好坚守家园,努力抗沙防风……」一不的话还没说完,就没了动静。 二不放声哭嚎:「一不死了,天呢!谁来救救我们小胡杨?」 悲声震天动地,怨气直冲霄汉。二不的叶子忽然间就黄了,一阵微风扫过,她的叶子就飞上了天,她的灵魂紧随一不,上了天堂。 忍只觉得天在旋,地在转,身子一摇,抖落半树黄叶,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过去。 坚睿看看昏迷不醒的忍,再瞧瞧刚刚死去的一不和二不。自己茕茕孑立,形影相弔,从此天涯孤旅,不觉悲从中来。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可是长时间的干旱,让他连一滴泪也淌不出来。 坚睿无比懊恼地大喝一声:「老天真要灭亡我们胡杨家族吗?」枝条上指,根冠下插,迸发出野蛮的洪荒之力,要似崑崙崩绝壁,又恰像颱风扫寰宇。 一条鬚根的根冠突然暴长10厘米,恰好碰到一块坚硬的石头,丝丝凉气从石头表面散发出来,凝聚成几滴水珠。坚睿不管三七二十一照单全收,下肚的几滴水暂时缓解了坚睿的饥渴,更为坚睿提供了精神食粮——石头下面可能有水。 坚睿立刻来了精神,挺起那条鬚根用尽全身力气,不间断地向那块石头捣去。说来也怪,石头就像一块晒干的粘面团——外硬里酥。坚睿的鬚根就像哪咤手中的火尖枪一样,硬生生地插入石块当中,石块里面的水分更多。 坚睿的鬚根拼命地吸收,通过叶片的光合作用,又转化成能量,让他更有力地将这条鬚根向下插去。 石块中间塞入的鬚根逐渐变长加粗,「咔嚓」一声,石头裂成八瓣倒向四方。原来,那「石头」是一块软中有硬的粘泥,它下面压着一个汩汩涌动的泉眼,泉眼以下50米是一条地下暗河。 粘泥一旦被戳碎,巨大的水流从地下沿着鬚根冒出沙面,这一刻,犹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不到一个时辰,坚睿脚下的沙坑就被泉水填成了池塘。 「啊!有水了,有水了,我们得救了,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呀!」坚睿兴奋地大叫,「妈妈,我终于明白你给我起名字时让我记住的那句话——立志欲坚不欲锐,成功在久不在速的含意。立志要持之以恒,欲速则不达。」 有了水的滋润,忍渐渐地甦醒过来,听到坚睿在大呼小叫,还以为是升入了天堂,冲着坚睿取笑道:「你净想美事,死了还不忘了喝水,真是个渴死鬼!」 坚睿美滋滋地说:「你是在阴阳界转了一圈,把自己转晕了。你再仔细瞧瞧,你的脚下是什么?」 「哇!水!我亲爱的水呀!」忍边说边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坚睿笑道:「你慢点,没人跟你抢,水有的是,不要喝呛了。否则你就消化不了,水也会伤到你的身体。」 「要你管,我都要渴死了,万一水再没了,我管谁要去?」 「你们在说什么?有水喝了吗?」一不悠悠醒来,轻轻地问。 「哇!大白天的,活见鬼了吗?一不诈尸了!」忍像大白天见到了鬼一样,尖声惊叫。 「一不,你的叶子不都掉光了吗?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会说话?」坚睿惊讶地问。 「妈妈不是说过吗?渴死几年的胡杨,只要遇到水,就有复活的能力。」一不开心地说,「这水是从哪里来的?」 「水是从我的一条鬚根下的一个泉眼喷出来的,泉眼下面可能有一条地下河。」坚睿开心地说。 「坚睿,你为胡杨家族的繁荣昌盛立下了不世之功,你是最棒的,我真佩服你这种坚韧不拔、锲而不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个性。」一不夸赞道。 「哇!好水,真解渴。没想到,我还能再活一回。」二不也活了过来,正咧着大嘴,开心地大呼小叫。 「吃水不忘挖井人,你能够再次拥有生命,完全是坚睿的功劳。」一不说道。 「是坚睿一直在努力,向地下扎根求水,皇天不负有心人,地下暗河终于被坚睿探索出来了,我们都得救了。」忍乐得眉开眼笑,欢快地说。 「我就知道,坚睿有这种探索水源的能力,他一定能够带领我们走出困境,让我们再次焕发出青春的活力。」二不乐得手舞足蹈,高兴地赞美道。 「坚睿,真有你的,感谢你为我们找到了生命之源。」忍发自肺腑地贊道。 四兄妹嬉笑着谈论着,尽情地享用地下泉水,幸福的生活正在向他们展示着美好的明天。 脚下的泉水越聚越多,越过周围的沙丘向外溢去,在这个「凹」形的沙丘周围又形成了一个环形的闭合水系,它所包围的沙丘比原来的小岛还要大上一圈,多余的水又沿着低洼处泄出,一路奔腾,注入罗布泊。 风卷沙动,五兄妹脚下的水坑又重新被黄沙填没,风再想把沙从它们脚下吹走,却是做不到,沙已与水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泥水坑。只要是风吹过来的沙子就再也逃不脱水的羁绊。 只几天的工夫,四兄妹脚下的水坑就变成了一处微微耸起的小沙丘,好似一个?圆形的硕大的黄馒头静卧在沙漠的水中央。 泉水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幸好几兄妹根下都抱着一块大石头,才免得被水冲倒,又得黄沙将根部深埋,才稳稳地屹立在沙丘之上。 有水的地方就有生命,光秃秃的小沙丘被水滋润得湿漉漉的,沙里裹挟的草籽首先发芽生根。没几天工夫,沙丘已变成绿茵茵的草地,几朵不知名的野花争奇斗艳奼紫嫣红,引来无数的蜜蜂、蝴蝶为之翩翩起舞。 第一百三十章 英雄末日 小岛的外面也被水滋润了十多米远,都长满了绿的草、黄的花。远处一看,一点绿色镶嵌在黄沙之中,格外养眼,分外妖娆。 「喳!喳!」一对喜鹊飞临小岛上空,黑白色的身影上下翻飞,左右回旋,洒下一路欢声笑语,似乎对这个小岛特别满意。它们旋飞在坚睿的头顶,稳稳地放下第一节枯枝。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喳喳喳,喜鹊叫,好事要来到。」忍开心地对坚睿说。 「吱吱吱,老鼠叫,好事要糟糕。」一不指着不知从何处跑来的老鼠说,「忍,你也太迷信了,喜鹊叫不一定就有好事。」 「老鼠叫就一定有坏事要发生吗?我们现在可不是一两岁的婴儿时期,老鼠一啃皮,我们就死了。」忍反驳道。 「有老鼠并不一定坏。」坚睿沉声说道,「有老鼠才能餵饱豺狼,才能避免狼吃人的惨剧发生。」 「别忘了,舞使和舞命是怎么死的?」一不恨意难平地说。 「那是误伤,大自然的生态链不能没有老鼠这一环,否则很多中型肉食动物就会饿死,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精彩,就会变得枯燥乏味!」 「那你小时候摇动树枝打大老鼠,救小天鹅干吗?」 「老鼠本可以吃草活着,可它偏要欺负弱小,我又岂能袖手旁观。」 「我认为老鼠应该存在,没有它,哪来的老鼠皮?」忍想起小时候自己的小帐篷,沾沾自喜地说。 天近黄昏,东南方的天空沿河飘来一片白云,在落日余晖的扫射下,逐渐变成粉色、橙色,直至金黄色、紫红色。小胡杨们正在仰头上望,尽情地欣赏白云焕发出的五彩斑斓。却听云端发出「嘎!嘎!」的鸟鸣,飞近了才看清原来是一队洁白的天鹅,领头的正是小红痣。它们在沙洲上空恣意盘旋,纵情飞舞,不间断地发出清脆、悦耳的鸟鸣。 坚睿高兴得手舞足蹈,欢快地叫道:「这才是喜鹊叫来的好事呢!」 「我认为天鹅是一种嫌贫爱富的鸟,当我们的水中沙洲变成半岛时,它们最先离开了我们。我们这里的环境刚一好转,它们就屁颠屁颠地飞过来了。」二不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瞅着白天鹅,说出心里一直也解不开的结。 「二不,不能这么讲话,我们的沙洲成为半岛的时候,那一点点弯弯曲曲的水流连白天鹅的大腿都浸没不了,你让它们如何在水里游泳啊?水里的那点鱼虾怎么能够让它们填饱肚子,繁衍后代?」忍望着白天鹅,替坚睿辩护道。 「你是怕天鹅没有吃的,把你的大吸盘林蛙当盘菜吃了吧。」二不笑着说。 「才不呢,它们都是吃害虫的高手,是害虫的天敌,是盟友关系,怎么会自相吞食呢?」 「它们都是食物链上的一环,存在吃与被吃,这话你也曾经说过,现在为了它们俩,你就要自食其言吗?」 「二不,你这张嘴太锋利,我建议你将来考个律师,一定会物尽其用,为民请命。」 坚睿算是服了二不和忍,只要一有空闲,两人就要一逞口舌之快,争个上下,论个高低。坚睿抬头注视着美丽的白天鹅,开心地吟咏:「夏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鸿鹄齐飞。」 「小岛泛绿,泉水叮咚,霞光映日,天鹅盘旋,这里的景色真的很美啊!」一不美滋滋地说。 小红痣已辨认出长大的坚睿,飞扑过去,依偎在坚睿的根下,不停地扇动翅膀,搂抱着坚睿健壮的躯干。 驼铃声响,两个满脸喜色的年轻人边说边笑地向小沙洲方向跑来。 忍欢喜地叫道:「快看呢?那不是李氏兄妹吗?」 正忙着和天鹅亲热的坚睿更是开心地说:「是呀!人类都回来了,天鹅也来了,小岛也绿了,我们的坚守终于有了回报。」 一不高兴地说:「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老天可怜我们几兄妹驻守大漠的艰辛,送给了我们一个大泉眼,就是让我们在此坚守,变黄为绿,改良沙漠气候。」 「你还好意思说,没水的时候,你是第一个死掉的,若没有坚睿的坚持,我们早就变成干柴了。」忍笑着说。 「那是坚睿的运气好,碰巧挖到了大泉眼。」一不为自己辩解。 「昆虫、天鹅、喜鹊、老鼠都来了;大雁、杜鹃、长耳鹄、戴胜鸟还没来,我们这个小岛距离生机盎然还有一段距离。」二不说道。 「我那可怜的小杜鹃呀!它是为了救我,才失去了自己宝贵的生命。」提起小杜鹃,坚睿禁不住泪流满面,无限伤感地说。 「长耳鹄若是能再坚持一年,看到这里日新月异的繁荣盛况,那该多开心呀!」忍在替长耳鹄扼腕嘆息。 「逝者已矣,不可复生,生者努力,继往开来,把我们的小岛再次建设成一个绿树成荫,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一不信誓旦旦地说。 河边湿地泛出了新绿,水边冒出密密麻麻的点点绿尖,一只鼓譟的青蛙「哌!哌!」地叫响了这个夏天,为整个绿油油的沙洲平添了一份热闹。有两只刚刚羽化的草蛉扇着翅膀,正在嬉戏玩耍。 灌木丛的枯枝也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叶,它们也复活了,向着这个夏天展示着生命的奇蹟。一只天幕毛虫正在一不的枝头无忧无虑地爬行,寻找刚刚跑出来的绿色。 「啊!天幕毛虫来了,鸟类也来了;草蛉来了,胡杨大蚜也肯定会来;青蛙来了,蝗虫也不会缺席。此地即将恢复我们幼年时的喧嚣和繁华。」一不尽情描绘即将到来的美丽新世界。 「快看呢!坚睿的枝头怎么长出了2—4厘米的紫红色花序?红花绿叶,妩媚动人!」忍惊呼道。 「坚睿已经年满12岁了,他进入了青春期,可以开花,可以授粉,可以繁殖后代了。」一个熟悉、苍老的声音慈爱地说。 几兄妹四处观瞧,搜寻那道熟悉的声音。 「别找了,我是你们的妈妈,我剩余的一节树干,经过泉水的滋润,也长出了新枝,我也成功地复活了。」舞蝶开心地说。 「快看呢!妈妈的树干外表皮也冒出了新绿。」一不声音颤抖着说,「妈妈,你还好吗?」 「我很好,只有敢于刮骨疗毒,去腐存新,才能迎来新生。」舞蝶高兴地说。 「妈妈,你在装死,目的是等待水源,焕发新生。」坚睿开心地说。 「不是装死,是假死。树头没了不要紧;树皮只要不是全掉光就不要紧;树根树干枯了也不要紧。只要有水的滋润,我就能焕发新生。一直没水,我可能真的就死了。」 「妈妈,你现在的个子最矮了。」二不有些悲伤地说。 「没关系,妈妈!我会为您遮风挡沙,撑起一片绿荫。」一不诚恳地说。 「还有我,妈妈!我会为您提供源源不断的水源,让您快速恢复健康的身体。」坚睿信心满满地说。 「可是,我还是想做妈妈的孩子,依偎在妈妈的怀里,幸福地撒娇,开心地玩耍。」忍的神情透出依恋,十分动情地说。 「傻孩子,我若不倒下,你和坚睿怎么长高?我那庞大的树头恰好覆盖在你们的正上方。孩子长大了,就要离开父母的庇护。否则,将严重影响你们生长发育的节奏,独立思考的意识,勇攀高峰的志气。」舞蝶深情地说。 「妈妈,您太伟大了,我们爱你,我们要做反哺的乌鸦,为您遮风挡沙,为您排忧解难,为您养老送终。」忍泪流满面,含情脉脉地说。 「孩子,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我虽然长出了新枝绿叶,但我的根已经腐蚀大半,恐怕来日无多。」舞蝶深沉地说。 「妈妈,来日方长,何必自寻烦恼?人生苦短,开心就 好。」坚睿劝慰道。 「坚睿,你树干的底部也有个树洞,想必是当年老鼠给你留下的伤痕,年深日久,这个树洞会越长越大。你一定要加快长粗你的树干,同时长粗的速度一定要大于腐烂的深度,你才能很好地活着。」 坚睿默默地点头,牢牢地记住妈妈的保命良言。 李氏兄妹已蹚过水沟,走上小岛。天鹅们知趣地跑到河 里嬉戏。兄妹俩张开双手环抱坚睿和忍,诉说着离别之苦,相思之恨。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只听李宣说道:「阔别一年,没有水的滋润,以为你们都得变成干柴。没想到你们还活着,而且还活出了精彩。」 「真没想到沙漠的底下还有泉眼,还有地下河。看来,这片表面荒凉的沙漠下面还埋藏了好多宝贝呢。」李如赞美道。 「有了水,就有了生命的保障,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是我最熟悉的地方。」 「这是我们的家乡,让我魂牵梦萦永远记挂的地方,不如我们跟父亲商量一下,还是搬回来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陪你回来一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收穫。」 李宣搂抱着坚睿,从心底里发出一声沉重的感慨:「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我们的族人逐渐凋零,与这里的生态环境固然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但更重要的是人才的流失。培养人才不易,中原是文化知识的聚集地,我们族人中的佼佼者必须去那里镀金,接触最先进的科学文化知识,将来才能带领我们家乡的人民摆脱贫穷,走向幸福生活。可谁知好多年轻人去了就不回来了,拿着古城人民给的学费,在那里心安理得地安了家。」 「这是多么痛心疾首的事呀,幸亏你没有忘恩负义背井离乡,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天不早了,我们赶紧去罗布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们的族人,让他们也高兴一下,让他们收拾行装,让他们快点回到家乡。」 望着两个年轻人离去的背影,坚睿和忍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这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坚睿突然大放悲声,嚎叫道:「永别了,年轻人!」 「坚睿,你发什么神经?我们活得好好的,他们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说永别?」忍最不爱听这个字眼,生气地埋怨。 「我恐怕活不长了,我的那条鬚根一直泡在泉眼里,现在已经麻木了,失去了吸水的功能,这种感觉正在不断扩大。」坚睿沉痛地说。 「啊?坚睿,你不会有事吧?」忍吓得花容失色,提心弔胆地问。 一不也吓得不轻,声音颤抖地说:「坚睿,你是我们胡杨家族的英雄,没有你,我们早死多时,你肯定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坚睿,自古英雄多磨折,当了英雄的大多没有好下场。」二不接着说道:「岳飞是民族英雄,一心想着收复失地,营救二帝,只懂打仗,不懂政治。最后被十二道金牌调回临安,以莫须有罪名处死。」 「二不,你说这话是啥意思?」一不生气地说。 「人类社会当了英雄,就遭人嫉妒,被人陷害。我们胡杨世界当了英雄,拯救了这块土地上的绿色植被,却无意间违背了天命,老天肯定要设法收他回去。」二不就像一个巫婆,滔滔不绝地说着她的道理。 「二不,你那是宿命论,自小你就信命,长大了还是这副德行,真拿你没办法。」忍生气地说,「坚睿,你坚忍不拔竭尽全力为我们胡杨家族探索出一条地下河,拯救了我们垂死的生命,自己却要面临死亡,你后悔没?」 「绝不后悔!生命是有限的,能为胡杨家族做出贡献,能为沙漠增添绿色,能让我们的家乡恢复勃勃生机,我的死就值得,就比泰山还重。反之,被太阳晒死在沙漠里,那比鸿毛还轻。」坚睿激扬文字,慷慨陈辞。 「坚睿,你好伟大呀!可是,我不想让你去死。」忍泪流满面,号啕痛哭。 「坚睿,你不能抛下我们不管,我要你好好地活着。」一不掩面失声,泪下沾襟。 「坚睿,你是英雄,我会记住你的,安心地去吧!」二不含泪说道。 「坚睿不会死!」一道苍老的声音振聋发聩,语气十分坚定地说。 「妈妈,你依据什么说坚睿不会死?」忍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看呢,他的根伸向远方,经水泡过后,根孽出好多小嫩芽,这些嫩芽就是他生命的延续。」舞蝶细心观察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哦,妈妈,我懂了,坚睿以根孽的方式实现了再生。那您也不会死,我们就是您生命的延续。」忍如释重负,笑逐颜开地说。 「太好了,坚睿不会死,它会永远陪在我们身边。」一不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地说。 「妈妈也不会死,会一直陪在我们身边,这简直太好了。」二不开怀大笑,喜出望外地说。 「妹妹们,我根孽出来的小嫩芽毕竟是我的下一代,与我同根,但不同形,思想各异,不能等同。他们还小,我若不在,教育成人,仰仗诸位。」坚睿语气沉重,声音哽咽地说出自己的遗嘱。 「坚睿,我的好孩子,妈妈陪你一起走向生命的终结。在另一个世界,我们还会相遇,再做母子,再续前缘,再次奋斗。」舞蝶声音凄婉,依依不捨地说。 忍、一不、二不已是泣不成声,泪下如雨,点头应承,不负所托。 天边飘来一片云,停在小岛上空,抖抖身子洒下一片雨露。太阳透过晚霞,照在胡杨树上,映出一弯绚丽的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链当空舞?雨后复斜阳,绿洲放光芒。微风推着云彩慢慢地走,彩虹逐渐扩大,映射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辽阔的天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