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下)》 第1页 第十章 风起,涟漪展,一圈圈韵向远方,西陵雪眼光在湖面一瞟后,转头看向吉小小,“还有一事,刚才你和贺章大打出手,你走后,我看见冷秋寒和贺章说了两句话,看贺章的神情似乎很恨冷秋寒。” 吉小小眼里闪过惊讶,“这就奇了,贺章和冷秋寒没有什么交集吧,冷秋寒才入江湖不久,若说冷秋寒有意争夺云紫纤,那贺章恨他还有理由,但是,冷秋寒根本就对云紫纤没兴趣。” “对,我也在奇怪这个,我突然想到,韩少律说过凶手不止一人,莫非……”西陵雪沉吟。 “你怀疑贺章?”吉小小的眉结起,“不太可能啊,我们怀疑冷秋寒呢,是有道理的,毕竟是才冒出来的,但是,贺章在江湖上成名已经有好几年了,维龙帮也是江湖一个大的帮派,他没理由做这事。” “是没理由,我也知道我的怀疑很没依据,但是,想起贺章和冷秋寒的神情,我就不得不怀疑。”西陵雪眼前又浮起那两人的神情,冷秋寒似带挑衅,而贺章却是带恨。 “那么,我们先注意一下贺章,重点还是要放在冷秋寒身上。”吉小小最后道。 西陵雪微微颔首。 当两人往回走,却不巧的碰上了云紫纤,云紫纤一见吉小小,立刻上前拉住吉小小,丝毫不在意跟在她身后的,那群人霎时间脸色变得有多难看。 吉小小苦笑连连,别人以为他走了多大的好运,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是倒透了霉,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若是不珍惜云大美女的心意,云大美人哀怨神色一上来,那楚楚可怜流露,只怕身后那群人在论剑大会上,不剥了自己的皮才怪。 西陵雪一见吉小小被云紫纤缠上,目光黯淡,转身离去,正好,他要去找韩少律问问事。 西陵雪转到前厅时看到韩少律,他正和凤卷云,以及武林几大掌门一起讨论这次论剑大会。 虽说韩少律不讨这几人喜欢,但毕竟他的名声很大,所以,凤卷云和那几个掌门对韩少律相当客气。 见此情景,西陵雪正想离去,却听凤卷云的声音传来,“门外可是西陵老板,请进。” 西陵雪眼珠一转,面带笑容摇著扇子带著潇洒从容走了进去。 凤卷云请他坐下,命人奉上茶。 看凤卷云和昆仑,武当,峨嵋,青城那几个掌门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西陵雪就料到他们要问什么。 “呵呵,能得几位邀请实在荣幸,不知请我进来有何事。”西陵雪笑眯眯问。 韩少律依旧冷著个脸,靠在椅子上静坐。 “嗯,是有关雪炎令的事。”凤卷云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就说了。 “哦,雪炎令啊,我以为死的那三个不算是江湖中人,凤盟主应该不太关心太多。”西陵雪轻摇扇子,温和道,而话里所带的微微讽刺让几个人脸色微变。 “哪里,”凤卷云不愧是武林盟主,镇定的端著笑容,“虽然死的不是江湖中人,但是雪炎令却是江湖之物。” “是吗?我记得雪痕宫已经淡出江湖了。”西陵雪眨眨眼,略带惊讶道。 “这个,西陵老板,虽然雪痕宫已经淡出江湖了,但是,下手的人应该是江湖中人。”昆仑掌门理理胡须道。 “这倒也是,那么,你们想打算管此事?”西陵雪微微睁大眼,扫了这几人一眼。 “呵呵,我们是想知道一下情况,看看严不严重。”青城掌门不自然地干笑两声。 哼,西陵雪心里冷哼,一群老狐狸,想知道雪炎令之事,无非是因为和风雨欲来楼扯上了关系,而且,有人要夺雪炎令,就证明雪炎令有什么秘密,如果秘密事关武林大事,他们就会考虑对自己有没有威胁,考虑出不出手,倘若问题不大,他们绝对不会出面管。 瞟一眼韩少律,只见他面色如常,一言不发,也看不出他心思为何。 “没什么严重的,到现在为止也不过就死了三个商人,而且也没惊起武林大的风浪。”西陵雪轻笑。 “那雪炎令……”凤卷云迟疑了一下。 “雪炎令啊,唉,我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除了它的持有人外,对其他人毫无用处,我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想不通为何有人要夺。”西陵雪耸耸肩,一脸无奈样。 “没错,此事我也一直没想通的,而且也没什么线索。”一直没开口的韩少律发话了。 “这样啊。”凤卷云几人低头沉思。 片刻后,凤卷云抬起头,对西陵雪笑道:“那么还请西陵老板小心,好好保管好雪炎令。” 西陵雪笑著点点头。 韩少律扫了那几人一眼,向几人拱拱手起身离去,西陵雪也跟著离去。 韩少律在前,西陵雪在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韩少律的房间。 必上房门,两人坐在紫云木雕黄菊边的桌前详谈起来。 “那群人,呵呵,就是所谓的武林正派。”西陵雪冷笑。 “我早知他们不可能出面管这事,这事目前也就只是你,我之事。”韩少律道。 “对了,我听吉小小说,你怀疑他。”西陵雪盯向韩少律。 “没错。”韩少律点头承认。 “为何?”西陵雪问。 “真有人不求任何报酬,愿意帮你查这件危险的事?”韩少律目光如冰,射向西陵雪。 “的确,天下没这么好的事,不过,吉小小于我……我愿意相信他。”西陵雪微微笑道,那流转的目光中带有的是信任。 韩少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那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了那冰冷之色。 “也罢,这是西陵老板的事,小心就是。”韩少律提醒。 西陵雪道谢点头。 心中思索要不要把贺章和冷秋寒的事告诉他,眼珠一转后,打消这个念头,本来自己也就是无根据的怀疑,而且,不排除贺章和韩少律的关系不错,倘若跟韩少律说了,说不定倒给韩少律落下一个胡乱猜忌的印象。 想问的都问了,西陵雪起身向韩少律告辞。 出了韩少律的房门后,西陵雪冷笑挂上唇边,相信吉小小?呵呵,怎么可能!到现在,西陵雪还是没放下吉小小和风雨欲来楼有关这个念头,告诉韩少律自己相信吉小小,无非是想从韩少律身上探得什么,相信……多么艰难的一个词…… 叹口气,摇摇头,西陵雪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摆月兑了云紫纤的吉小小,转回头去找西陵雪,却碰见迎面走过来的韩少律。 只见韩少律向自己递一个眼色,吉小小略微点点头,两人似没什么交集一样擦肩而过。 吉小小澳了方向没去找西陵雪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提笔磨墨写了一张纸条。 把纸条揉成一个小纸丸,吉小小把纸丸握在手中,出了房门,漫不经心的在走廊上走著。 吉小小扫了扫四周,见四周空无一人,手指一弹,把手中的纸丸弹进一扇开著的窗户里,而后大摇大摆的走向远处。 **** 时间过的很快,两天时间转眼间就过去了,天清气朗,万里无云,秋风微微吹著,阵阵的凉意爽心。 论剑大会的日子到了! 凤天庄这几天本就热闹,到了今天,人声鼎沸,人群都集中在了凤天庄的练武场上。 宽阔的练武场上人头攒动。 练武场前面搭一擂台,擂台上摆几个座位,那是凤卷云和几大派的掌门所座。 下面各派也有各派的一席之地,而江湖游侠则是坐在后面的桌旁。 彩旗飘舞,各派不同颜色的旗帜挥舞著,缤纷一片,显得热闹非凡。 众人皆知,这次论剑大会有多么重要,这关系到自己以后的前途名声,以及江湖排名。 第2页 西陵雪眯起眼,丝毫不关心的坐在椅子上喝著茶,当看热闹似乎也不错。 吉小小打个呵欠,靠在椅子上,直叫无聊。 “喂,这好歹也是你们武林人士的重大集会,你怎么一副没精打采样?”西陵雪斜睨吉小小。 “我对这些没兴趣,这种大会,开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排名又怎么,名声又怎么?只要自己有真才实料那就行了。”吉小小懒洋洋道。 “看不出,你挺清高的。”西陵雪嘲讽道。 “多谢,我一向清高,你今天才知道?”吉小小笑的一脸灿烂。 “我今天才知道你吉大公子的脸皮有多厚。”西陵雪白了他一眼。 “不过,”西陵雪眼珠一转,一抹看好戏的神色浮上,“即使你不感兴趣,你今天也跑不掉,你以为那些垂涎云紫纤的人会放过你吗?他们想揍你已经想了很久了。” 吉小小闻言,脸色变了变,“倒霉,那女人够狡诈的,她是想玩三人成虎的游戏,可偏偏我对这游戏没兴趣。只要出了这凤天庄就好办了,毕竟我现在是寡不敌众啊。” “我想你以你的本事应该解决的掉。”西陵雪手指指擂台。 他想借此机会看看吉小小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不过,能如他所愿吗? 看著擂台,吉小小低头而笑,眼里闪过狡诈的光芒,擂台,比斗是吗?输了不就成了吗?呵呵……有谁规定自己一定要赢的,反正都不在乎那个名不是吗?反正自己一向平平不是吗? **** 寒光闪烁,气势如蛟龙,翻滚复斗间,两道人影交错而过,掌与掌的比拼内力,剑与刀碰撞的比拼招数,擂台上精彩万分。 下面叫好声一片。 论剑大会已经开始,在凤卷云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废话后就开始了,本著切磋第一,竞争第二的精神,首先是昆仑派的弟子对上了武当的。 吉小小看得差点打瞌睡,西陵雪撇嘴,“这几年,似乎这些大门派的弟子没什么杰出的。” “那些门派不过仗个百年名声而已,若说好出众算不得。”吉小小连连摇头。 “对了,凤卷云的武功如何?”西陵雪的目光瞟到台上看得津津有味的凤卷云后问。 “算得上是一流,不然也不可能当上武林盟主。”吉小小道。 “那,韩少律的?”西陵雪目光转向坐在不远处一身黑衣的韩少律身上。 “不知。”吉小小摇头,“据说,他没真正出过手。” “哦?” “风雨欲来楼手下能人多,哪还用他亲自出手,看到他带的几个侍卫吗?都是高手。”吉小小指指韩少律身旁的几个人。 “那你的呢?”西陵雪转过头盯著吉小小直笑。 吉小小头一偏,手拈起旁边桌上放的绿豆糕放进嘴里,嚼几下吞咽下后,再倒一杯茶喝两口后笑眯眯道:“当然是和你差不多。” 西陵雪眉梢挑上,嗤了一声,手摇著扇子,目光转到擂台上。 擂台上的比试在紧张的进行。 而西陵雪却是兴趣缺缺,他只想知道几个人的武功底子,第一个是吉小小,接下来是韩少律,冷秋寒以及贺章。 因为,这几个人与雪炎令有关。 吉小小虽然笑弯著一双眼在吃绿豆糕,但是余光却瞟到西陵雪身上,阿雪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呢?上一次虽然受伤,但却是因为他落水了。 擂台上的比试进行到快午时时,白热化起来,后面上台的高手不少,西陵雪的兴趣也稍稍来了些。 尤其是在看到贺章上台后,贺章不愧是统领维龙帮的帮主,一对分水峨嵋刺在他手中挥舞的如灵蛇般,打的对手措手不及,无法应付。 在他一脚把对手踢倒后,对手翻身起来诚心认输后下了擂台。 贺章一笑,把左手的峨嵋刺收到右手,环视台下,突然高声叫道:“在下想请无虚谷的吉公子赐教!” 吉小小一捶胸,努力把卡在喉中的绿豆糕咽了下去,贺章那一声,让他差点卡个半死。 手中扇子敲敲他的头,西陵雪幸灾乐祸笑道:“你保重啊。” “谢你吉言。”吉小小翻翻白眼,嘟哝道:“倒霉呢,这贺章就是不死心啊。” “上吧,别人认准了你,你就去大显身手一番。”西陵雪眼中闪过看好戏的神色。 吉小小认命的向擂台走去,走到擂台边,纵身跳了上去。 云紫纤的目光闪著光芒紧紧盯著吉小小,脸上的笑意泛浓。 台下人见贺章指明点姓要吉小小赐教,纷纷议论起来。 西陵雪侧耳听他们的议论,一边倒的看好贺章。 这也不能怪这群人没眼光,毕竟贺章名声在外,而吉小小出道以来一直平平,没什么出色的地方。 看一眼台上仍然端著一张笑脸的吉小小,西陵雪猜测,吉小小他会发挥他的真正实力吗? “贺帮主,我说,上次不是切磋过了吗?你再找我切磋没意义了啊,不如换人如何?”吉小小掏掏耳朵打个呵欠道。 “呵呵,吉公子,上次我们未分胜负,我意犹未尽,这次,我们好好比一场。”贺章皮笑肉不笑道,说话间,峨嵋刺已经刺向吉小小的肋下。 吉小小脚步一移侧身躲过,掌握成拳,一拳打向贺章的胸口。 贺章左手的峨嵋刺刺向吉小小的拳头,而右手的则刺向吉小小的腰际。 吉小小拳头缩过,扭腰避过。 贺章紧逼,吉小小防守。 西陵雪眉微蹙,吉小小一味的防御却不怎么进攻,如此看来,吉小小是不打算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那么,他会……故意输给贺章! 好你个吉小小,到现在了还在隐藏。 吉小小的一双掌舞的虎虎生风,贺章的峨嵋刺挥的刁专古怪。 一番好斗,看得台下的人连连叫好。 台上凤卷云和几个掌门看的直点头。 冷秋寒却勾起一抹冷笑,漫不经心的喝著杯中的茶。 八十招过去后,吉小小双掌回撤的时候露出一丝破绽,贺章一脚踢出,正扫中他肩头,吉小小翻倒在地。 趴在地上,吉小小咧嘴,输的滋味不好受啊,肩头一阵剧痛,贺章的内力果然深厚。 慢慢爬起来,拱手勉强笑道:“贺帮主好武功,在下输了。” 贺章脸上却没有喜悦之色,沉着个脸点点头。 西陵雪扇子一收,站起身来,向擂台走去,吉小小丙然是故意输的,不过,贺章那一脚却不是踢假的。 扶住从擂台走下的吉小小,西陵雪低声问,“没事吧。” “还好,我运力卸掉了一部分力道,不然骨头非裂不可。”吉小小抽著嘴角道。 看吉小小皱眉,眼中带痛苦,西陵雪却没同情之色,这家伙自找的,自己活该! 扶著吉小小正欲离开,却听身后贺章一声喊,“西陵老板请留步,在下想请你赐教。” 西陵雪和吉小小一怔,面面相觑。 转过头去,看著贺章那张带著神采飞扬的脸,西陵雪脑子转开了,贺章找自己比试,为何?江湖人都知,自己虽然有点武功,但是只是一个商人,从不介入江湖之事。贺章指明吉小小,可能是因为云紫纤,而指明自己就没什么理由了。 难道,贺章他……正如自己猜测那样,他是…… 吉小小脸上的笑容隐去,黑晶般的眸子盯住西陵雪,“阿雪,这事情……” “我知道,或许正如我所想的那样,贺章他……”西陵雪沉吟。 “西陵老板,虽说你是一介商人,但是江湖中也给了你一个金算公子的名号,想来身手不错,在下不才想讨教一番。”一番话说的客套极了。 台下一片哄然,因为谁都没想到贺章会如此看重西陵雪。 第3页 台上的凤卷云挑眉讶异。 冷秋寒的目光直直盯在西陵雪身上,嘴角的笑容几分的诡异。 韩少律面上依旧如寒冰,静静的看著一切。 贺章都如此说了,西陵雪自然是不能拒绝了。 “阿雪,你小心……”吉小小叮嘱。 “放心吧,我会没事的。”西陵雪给他一个宽心的笑容,转身跨步上台。 吉小小叹口气,转身欲走,一转身,身体就僵了,一身紫衫的云紫纤就亭亭站在自己身后,纤手伸出扶住他,疼惜道:“小小,来,我给你疗伤。” 杀人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吉小小苦笑不得。 站在台上,向贺章一拱手,西陵雪笑道:“承蒙贺帮主看得,在下实感荣幸,还请贺帮主手下留情。” “好说,请……”贺章手中峨嵋刺带著闪电之势刺了过来。 西陵雪手中铁骨扇一展,搁开他的攻击,心中开始盘算,是不是也要想吉小小一样的输掉,贺章此番举动已经证明了自己心中的猜想,贺章与冷秋寒应该有关系,挑自己来比试应该是想试试自己武功的高低。 不过,为何贺章会和雪炎令有关呢? 手中铁骨扇虽短,但一寸短一寸险,贺章一时间讨不到什么好处。 贺章眯眼,招数一变,狠辣霸道。 西陵雪铁骨扇一收,流星短剑从袖中滑出,流光灿烂,挥舞间,翩若惊鸿,灵活如游龙。 台下众人睁大眼睛,远没料到,只是商人的西陵雪竟有如此好武功。 **** 翩翩佳人玉手为自己肩头敷药,此等美事,吉小小可享受不来,他目光炯炯盯著台上白衣翩飞的西陵雪,阿雪啊,你怎与我一样,不发挥你全部的实力呢? 流星短剑对上峨嵋刺,叮当之声连连响起,空中寒光闪烁,照得人眼花。 两道影子翻飞,端的是激烈精彩。 突然,血光迸现,鲜血一滴滴的滴了下来,染红了一片地面。 吉小小惊跳起来,一把推开云紫纤,向擂台冲了过去。 飞身掠起,掠到擂台,一把扶住身形不稳的西陵雪,看他白衣上,鲜血染就梅花朵朵,吉小小气得直跺脚,“阿雪!” “没事,”西陵雪咬著牙,挤出一个笑容,“不过是划破了皮肉而已。” 低头看向西陵雪腰际的一片鲜红,吉小小重重叹口气,把他扶下擂台。 贺章看著两人远出的背影,眸子中一片寒。 冷秋寒剑眉皱起,狠狠的瞪了台上贺章一眼,而后目光转向西陵雪的身影。 韩少律只是眉头动动,端起茶杯,静静喝茶。 “百花玉露膏。”吉小小扶著西陵雪走到云紫纤面前,摊手道。 “小小,我这药只给你用。”云紫纤冷眼瞟西陵雪一眼道。 “百花玉露膏!我再说一次!”吉小小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如冰雪般的寒冷。 云紫纤一怔,她何尝看过这样的吉小小,一直以来,印象中的吉小小都是带著一副洒月兑的笑容游戏江湖。 此刻的他,没有了那如阳光般的笑容,没有那温和的影子,只有冷,只有寒,这是吉小小吗? 自己对他,是不是了解的太少…… 垂眼,不甘愿的把百花玉露膏放到吉小小手里,吉小小接过,扶著西陵雪离去。 云紫纤心中几分失落,吉小小离开时,看向西陵雪的那一刻,眼中是那么的关心,那么的柔和。 **** 慢慢的仔细的为西陵雪敷上药,吉小小叹气道:“你这伤可比不得我的,我肩头顶多是肿了,你这却是划破了,而且还有点深。云紫纤这药很有效,相信过几天应该没事了。” 西陵雪默然的看著低头敷药的吉小小,刚才的吉小小自己是头一次所见,是因为自己吗?因为自己受伤? 为何……难道,他与我一样,心中终是放不下那份情? “阿雪,为何故意输?”吉小小抬起头问。 “你不一样吗?”西陵雪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罢了,不让他们探到我们的底是件好事,毕竟,他们的底我们都不知。”吉小小轻声叹息。 “贺章,若真是如我们所想,那么我们的麻烦大了。”西陵雪瞟一眼还在擂台上的贺章后,无奈一笑。 “麻烦一直都很大不是吗?”吉小小拍拍他肩,幽幽道。 这时,台下突然一片喧闹。 西陵雪和吉小小抬眼望过去,只见,一道白影跳上擂台,站在贺章面前,那白影赫然是冷秋寒! 有看头了!西陵雪和吉小小对望一眼,相视而笑。 **** 贺章本就阴冷的眼神转为阴狠,“冷少主,没想到,你看得起在下。” “我看贺帮主好武功,不才想讨教几招。”冷秋寒面色平静,而眼中却带阴鸷。 “冷少主过奖,请……”贺章手中一对峨嵋刺紧握,蓄势待发。 冷秋寒衣袖轻挥,风吹,几分潇洒,几分自如。 峨嵋刺寒气散出,刺了过来,冷秋寒衣袖展,蕴涵内力挡住峨嵋刺的进攻。 见冷秋寒轻松应付,贺章咬牙,峨嵋刺带著惊人的霸气,招招毫不留情的刺向冷秋寒。 “贺章,为何如此恨冷秋寒?”西陵雪抚著下颚沉吟。 “如果贺章和雪炎令有关,那么就是三批人中的其中一批,但是现在看他恨冷秋寒的样子,难道这三批人不是一伙的?”吉小小眨眨眼分析道。 “有可能,之前韩少律也说过,如果是一伙的,那么我应该就没什么危险了,如果不是的话……”西陵雪瞟了远处的韩少律一眼,叹口气,“那么我的麻烦就大了。” 低头看著西陵雪衣衫下摆的一片血色,吉小小握住西陵雪的手,“阿雪,有我在,会保护你的。” 眸子中闪动的坚决让西陵雪心不由得一颤,保护……那坚决中带的感情又是怎样的深呢? 嘴角扬起微笑,西陵雪伸手在吉小小肩头重重一按,“吉大公子,你也有伤。” “阿雪……手下留情。”吉小小疼的龇牙咧嘴。 峨嵋刺和白衣的衣袖上下翻飞,贺章的额头渗出一层密密的细汗,冷秋寒的功力明显在自己之上! 两人交手错肩,贺章压低声音冷冷问,“你如此做是为了那西陵雪还是你始终想高人一等?” “呵呵,当然是要高人一等,尤其是你!”冷秋寒眼中的轻视和不屑让贺章大怒。 两人分开,贺章压下心中的怒气,再次进攻。 冷秋寒身形一闪,雪残九象使出,贺章眼前一花,只见影子九个,分不出真假,他双手峨嵋刺急舞,形成防御圈。 但就在这密不透风的防御中,一只手不知从何处伸出,一掌印在他胸口上。 贺章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倒退数步,手中峨嵋刺撑在地上支撑著身体。 “贺帮主承认。”冷秋寒面带微笑拱拱手。 贺章气得胸口急剧起伏。 冷秋寒上前扶起他,假意关心道:“贺帮主没事吧。” “你的雪残九象居然练到了炉火纯青!”贺章心中极度不甘带著强烈的嫉恨道。 “呵呵,那又如何,只可惜你没什么天分,几年来,还是如此没长进!”低喃的话语气得贺章想刺过去,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却又不敢动手,“冷秋寒,我记住了!总有一天我会讨回的!” “我等著你。”冷秋寒冷笑。 扶起贺章,贺章狠狠瞪了冷秋寒一眼,慢慢走下擂台。 “冷少主好武功!”台上的凤卷云看的连连称赞。 “凤盟主过奖了,在下刚才现丑了!”冷秋寒谦虚的摇摇头。 台下议论纷纷,皆在惊叹冷秋寒的武功。 吉小小撇嘴,“这一来,冷秋寒的名声可就更大了。” 第4页 “而且他的雪残九象一使出,江湖众人看得分明,他这身份可就没什么人怀疑了。”西陵雪一哂。 “阿雪,这冷秋寒应该不是真的雪痕宫的少主,我有疑问,为何出了雪炎令这事,再加上冷秋寒这事,雪痕宫却始终没有动静?若说雪痕宫淡出了江湖,但是,这毕竟是关系到雪痕宫本身,再怎么说也该出面吧。”吉小小疑惑不解道。 “这……我也不清楚。”西陵雪耸耸肩。 雪痕宫……不出面……难道是因为…… 西陵雪心中沉下,身仰靠在椅子上,深深叹口气。 白色在眼前一晃,吉小小眉头皱起,冷秋寒面带微笑站在两人面前。 西陵雪睁眼瞅一眼台上,却见论剑大会暂时停止,因为午时到了,该是用午饭的时间了。 “阿雪,你的伤如何了?我这里有上好的药。”冷秋寒低头看向西陵雪的腰际。 “不用冷少主担心,我已经给阿雪敷了离忧宫最好的百花玉露膏。”吉小小盯著冷秋寒面色不善道。 “呵呵,吉公子,你也有伤吧,小心点哦。”冷秋寒的几声笑,在吉小小耳中听著犹为刺耳。 还没等吉小小发话,西陵雪淡淡开口,“我们自有分寸,冷少主也请小心,得罪了人,总会有要报仇的。” “阿雪,你这是关心我?”冷秋寒嘴角的笑容几分的邪魅,“贺章伤了你,我帮你了报了仇,不像有些,自己都无法全身而退,就更别说报仇了。” 冷秋寒意有所指,吉小小也不动怒,依旧笑著一张可爱的脸,伸手握住西陵雪的手,西陵雪也把头靠向吉小小,“我和阿雪共进退,我们互相扶持,这样就够了。” 两人情意流转,看得冷秋寒脸上笑容结冰,“两位感情真好,保重。” 拂袖离去,犹带怒意几分。 他一走,吉小小大笑,“这家伙,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什么帮你报仇,分明是为他自己。” “哼,他一是为了扬名,二是怕真跟贺章有仇,正好报仇。”西陵雪抬起头,冷哼。 **** 下午,太阳光芒炙热,虽然是秋天,但今天太阳的热度却强了几分。 金秋的颜色明晃晃的,刀光剑影中的寒气却丝毫减了不了一分热。 西陵雪和吉小小以有伤为由,没有去看下午的比试。 躺在窗边软榻上,西陵雪闭目养神,吉小小坐在他身边,手中把玩著西陵雪腰带上所挂的七色琉璃配,琉璃七色各显晶莹缤纷,淡紫色流苏自琉璃配长垂下,柔软顺滑。 “你说贺章会不会象冷秋寒一样在这凤天庄动手?”吉小小手指爬梳著流苏问。 “应该不会,凤天庄不比琴幕庄。”西陵雪轻轻摇头。 “那我们离开凤天庄后路上就要注意了。”吉小小低头看著西陵雪那张带苍白之色的容颜。 阳光轻轻洒在西陵雪身上,白皙的肌肤光滑细腻,黑色的发如乌木,清俊淡雅的容颜失了几分血色,让人心生怜惜。 头越来越低,西陵雪觉得有灼热的气息在自己面前拂过,睁眼一看,对上吉小小那双如星辰般灿烂的眸子,而他眸子中的情自己看得真真切切。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吉小小的唇印了下来。 唇与唇的纠缠,心的痴缠,那带著占有的肆虐,让西陵雪的心沦陷,手不由自主的勾住吉小小的脖子。 不是决定放手了吗?为何,却是这么的想缠著他不放? 离开西陵雪的唇,看著他水色的唇带一丝的嫣红,吉小小明白了,自己是放不了手了,看到他受伤,心中的痛远远超过了自己身上的痛,看到那抹纯净的白色染上那殷红的血色,不忍,不愿! 阿雪,我究竟该拿你如何是好? 伏在西陵雪身上,牙齿轻轻咬上他那小巧的耳垂,成功的看到了西陵雪白净的面容上,再次浮现让自己心动的淡淡的红霞。 “我爱你……”低喃炙热的话语让西陵雪的心猛的一震。 爱……他爱我? 惊的诧异,他竟然会说出这三个字,好沉重的三个字,我承受不起…… 紧紧抱住西陵雪,吉小小心中苦涩泛起,他不放手,哪怕只能抓住他这一刻也好,能说出那三个字,心中无比畅快。 只是……我终究是自私的,我爱你,但,最终,我怕我自己还是会伤害你…… 西陵雪的心久久无法平静,自己该怎么办? 想沉溺在这个爱字里,但是理智告诉自己,不要陷进去,可是…… 罢了,只陷这一刻,一时也好,实在放不开,放不开…… 第十一章 黄昏的光辉染上凤天庄的时候,论剑大会结束了,最终站在擂台上的是冷秋寒,迎风而站,白衣上洒著淡金的颜色,那本来的冷似乎都少了几分味道。 西陵雪趴在窗台上,看著走过走廊的一群群人,都在纷纷议论雪痕宫的少主武功是如何的高强。 本已淡出江湖的雪痕宫,此刻又成了江湖中人心中一块向往之地。 “豆包。”吉小小咧嘴的笑脸突然出现在西陵雪眼前,西陵雪一笑接过站在窗外的吉小小递过来的豆包慢慢吃起来。 “结束了。”吉小小望望练武场的方向。 “是啊,准备那么久就是为这一天,名,利,声望,在这一天里显得到真是淋漓尽致。”西陵雪这话不知道是在嘲讽还是在感叹。 “这些我都不关心,我只关心,贺章在什么时候动手。”吉小小抛著手中的豆包跳坐上窗台道。 “呵呵,你不说路上吗?等我们离开凤天庄,他也就差不多准备了,哦,他刚受了伤,好歹也要养两天伤吧。”西陵雪的笑容迎著晚霞的灿烂显得格外迷人。 “你也有伤,我原来计划的是论剑大会一结束,冷秋寒走我们就走,但现在……”吉小小有几分迟疑。 “现在到可不管冷秋寒了,反正他既然都还回来了,我倒不信他打算再次夺去,我们与贺章都有伤在身,嗯,两天,两天后走。”西陵雪做了决定。 “依你。”吉小小点头。 当不少人陆续离开凤天庄的时候,西陵雪,吉小小,冷秋寒,贺章,云紫纤这五人却是一动不动。 西陵雪,吉小小,贺章是有伤,云紫纤是因为吉小小,而冷秋寒整个好好的却也没动静,不过,凤卷云也希望他多留一会,说是想切磋武艺。 西陵雪却觉得其实是想拉进关系罢了。 贺章自受伤后,人越发的阴冷了,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觉得他还有几分开朗,自从和冷秋寒一战后,脸就一直黑著的。 云紫纤提出要和吉小小一起上路,被吉小小严厉拒绝,开玩笑,她大小姐要跟著一起,自己哪还有安宁日子。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西陵雪和吉小小收拾包袱准备走人,他们一动,其余人立刻跟著动。 西陵雪和吉小小向凤卷云道别后,上了他们那辆黑漆的小马车刚一走,后面云紫纤的马车立刻跟上,冷秋寒则骑马紧跟,贺章在最后。 距离保持的很好,唯独云紫纤贴著两人的马车在走。 吉小小很想把云紫纤赶走,可是云紫纤花容一展,说,我现在无事,跟著你们游览也不错。 当吉小小和云紫纤交涉第三次失败后,西陵雪忍不住大笑起来。 吉小小狠狠瞪了西陵雪一眼,“你也不来帮帮忙,你认为云紫纤若是牵扯进我们的事来,是好处还是坏处?” “有好有坏,好处是多了帮手,坏处是,我们欠她人情,还有,事情有可能会闹大,可能会闹的本来凤卷云,他们不想插手都会插手。”西陵雪靠著马车里固定的小桌道。 第5页 “闹大啊,我们后面那两人怕是不愿吧,不过,我也不想欠云紫纤的人情。”吉小小瞟一眼旁边那辆精致漂亮的马车道。 **** 沉沉暮色,转眼间黄昏已近,飞鸟归巢,西陵雪打个呵欠睁开眼睛掀开车窗的帘子,正想看看远处是否有小镇的时候,却愣了,因为及眼的没有那尘土飞扬的黄土道,看见的只是一片白茫茫的雾?! 雾?为何会有雾?黄昏也会有雾?再透过蒙蒙雾色看去,这里是一片森林,泛著幽冷的森林,没有黄昏色彩的染就,只有那暗色的笼罩。 西陵雪转过头,摇醒吉小小。 吉小小揉揉眼,一看车窗外,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已经知道这里是何处了,他们确定他们所选择的路线绝对不会达到这里来! 两人点了点头,明白对方的意思后,两道人影射出了马车。 黑白两色的圆扣型暗器带著呼啸声打中赶车的车夫的肩头,车夫从车上翻了下来,再也爬不起来。 “你是何人?!”吉小小厉声问,他的模样虽然是他们当初雇的那个车夫,但是人绝对不是,江湖上有门易容的绝技,想来这人应该是易了容的。 车夫扭头不说,西陵雪叹气,“你不说的话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你是易了容的吧,贺章的手下吗?” 车夫瞪两人一眼,一声不吭。 “呵呵,”吉小小冷笑,“看来你是想尝尝我的手段了?” 车夫低头,身体有些颤抖,吉小小正欲上前一步,那车夫突然奋力把手一扬,把手中紧握的一颗震天霹雳弹扔了出去。 两人大叫一声不好,急忙飞身掠起,逃出爆炸的范围。 意外的是,爆炸声音并不响,也没有冲天的火光,有的只是一阵的烟雾。 但吉小小和西陵雪却已沿不同的方向射出去老远。 车夫脸色闪过一丝阴霾。 没有听见预料中的巨响,吉小小脸色一变,上当了! 这里是迷雾森林,不知为何长年有浓厚的雾,终年不散,人很容易在里面迷路。 那车夫扔的不是震天霹雳弹而是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把他和西陵雪分散。 此刻吉小小眼前早没了西陵雪的影子,车夫,马车也都没了踪影,及眼的只有染上暗色的雾,以及一阵阵的阴寒之感。 森林的幽暗使得更不好辨别方向,吉小小急得直跺脚!自己倒没什么,可是阿雪就危险了! 西陵雪站在迷雾中,面色镇定,他打量著四周,再看看逐渐昏暗的天色,心知一时半刻是找不到吉小小的。 他们大意了,还以为对方会再跟一段时间再行动的,却没料到他却是先动手了。 马车夫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时候,早已甩月兑了云紫纤。 西陵雪已经察觉到了他四周埋伏有人,因为有萤光点点,埋伏的人为了方便在迷雾中看清自己人,衣服上涂了绿磷粉。 西陵雪轻摇扇子,一副潇洒自如样,上次是因为落水所以败了,这次,这里可没湖,他可不会输,不过,得小心伤口,腰际的伤口还没完全复原,但是,应该以自己的身手应该足够了。 不知道这次的这批人会不会象上次那样全是远距离攻击。 正想著,那群人动了! 速度很快,剑的光芒直逼而来,哦,近身战?西陵雪眉一挑,铁骨扇展开,批开剑尖,再向上一翻,躲过身后那把剑。 初步估算,人一共有五个,都是用剑的好手。 五人形成一个小包围圈,五把剑密密形成剑网,西陵雪收回铁骨扇,流星短剑滑出,兵器相接之声,在静寂的森林里听著格外刺耳。 吉小小在静下心听动静,如果他们动手了,那么必定会有兵器打斗声。 森林里一片静,静的有几分可怕。 “小小!”一声清脆如黄莺的声音响起。 吉小小扭头,却见迷雾中奔来一道红色的影子。 云大宫主,你来干什么?吉小小气得想揍人。 飞身过去一把拉住红影,吉小小沉下脸,“云宫主,你来干什么?” 云紫纤一见吉小小,喜上眉梢,“太好了,你没事,我见你们的马车突然加速,于是我立刻追,却没料到追到了迷雾森林,我一见你们的车夫倒在地上,就知道出了事,我很担心你有事。” “我不会有事,阿雪才会有事,云宫主,这事,你最好别管,什么也都别问,这不关你的事。”吉小小严肃道。 云紫纤一见吉小小如此模样,就知事情不一般,“小小,我是真的想帮你。” 吉小小长叹一声,“云宫主,我实话跟你说,这事,其实也不大,牵扯江湖也不深,但是,你若参合进来,以你的身份,你的地位,这事就闹大了,会更麻烦,知道吗?” 云紫纤眼中波光流转,嘴一抿,轻笑起来,“明白了,我是聪明人,虽然我想帮你,既然你如此说,那么,此事,我什么都不问,因为毕竟不关我的事,对吗?” “呵呵,云宫主果然聪慧,那么,就请离去。”吉小小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可是……”云紫纤还想说什么,却见吉小小面色一下凝重,侧耳倾听。 云紫纤也听到了,东南方向隐隐有兵器相接之声。 “阿雪!”吉小小甩开云紫纤的手,正想冲向东南方,却又被云紫纤拉住,“危险啊。” “阿雪比我更危险,阿雪绝对不能出一点事,绝对不能!”想起那次在水里捞回他,他那苍白之色,想起他的受伤,想起那一滴滴的鲜血,吉小小心一阵发痛。 “你……真的那么爱他?”云紫纤神色黯淡下来,为何她看上的人会去爱一个男人呢? “对!我爱他!所以,我不想看到他有任何不测!云宫主,我早就已经跟你说明过,我爱的人是他,我与你,什么都没有,我只希望,我们是朋友,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其实,很多事你都看在眼里的,你也应该明白,你不必执著于我,我希望你放开。我一般不和女人计较,所以我对你保持比较温和的态度,但是,你如阻碍到了我,别怪我手下无情!”吉小小本是可爱的面容此时流露的却是阴狠。 云紫纤心一颤,自己果然是对吉小小了解太少,吉小小不是自己心中那种可爱的人,不是……难道,当初是自己完全看错了? 心中突然明了几分,云紫纤幽叹,“小小,我想,或许我能明白些东西了,这事,我说了什么都不问,也不管,但是,我可以帮你一个忙,我出迷雾森林,会在沿路的树上洒上绿磷粉。” “多谢。”吉小小道声谢,向东南方飞掠而去。 西陵雪在皱眉,因为,腰际的伤口裂开了,在发痛,但是他手上的力道却不减,招式更加凌厉了。 而那五个人斗了这半天,已经处于下风,两个人已经被西陵雪刺伤。 西陵雪占上风,但却仍感不妙,因为,还有一个人,还有第六个人在! 看来,五个人是为了消耗自己体力的,而第六个人伺机来夺令牌的。 夺?这五个人似乎都没下杀手,都不是那种拼命的打法,只是一味的缠斗,也就是说,没有杀自己的意思,目标只是为了想办法夺到令牌。 那就是冷秋寒那次一样,但是,为何却又不是一伙的?西陵雪心中疑窦大增,太奇怪了! 如果是一伙的,那么,上次还回来了,就没有再夺的必要,不然夺到手了又怎么会还呢? 还? 西陵雪心中突然生起一个很怪异的念头,这个念头有几分荒诞,如果吉小小知道话,肯定会大骂自己脑袋发热,发昏了。 第6页 脑子飞速转著,西陵雪决定再赌一次,上次他输了,这一次可能会赢! 自己的赌运一向还是不错的。 西陵雪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勾起,带了三分狡黠,三分自信。 他手中双剑撤回防御,胸口门户微开,第六个人动了,如他所愿的动了,以著极快的速度向自己冲了过来! **** 第六个人没有用剑,而是手上套有钢爪,冰冷的泛著寒光,西陵雪翻身躲开,那人紧逼,身后又有剑刺了过来。 回手挡住,前面的钢爪又到了。 伴开身后的剑,后退几步,但胸前的衣衫已经被钢爪划破,雪炎令自怀里掉了出来。 六个人一见眼睛直直盯在雪炎令上。 第六个人,一脚飞踢向西陵雪,另五个人一涌而上。 西陵雪急急防御,第六个人乘著空隙,拣起雪炎令,转身施展轻功逃跑。 另五个人一见,立刻撤招,转身四散而逃。 西陵雪收回流星短剑,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当吉小小找到西陵雪的时候,只见他静静的站在浓雾中,慢慢转头过来,却见他面带狡黠的笑容,再一看,只见他衣衫破烂。 吉小小连忙拉过他仔细打量他胸口,“有受伤吗?” “没有,只是衣服被划破了。”西陵雪摇摇头。 “那就好。”吉小小心里松了口气,他怕见到西陵雪再受伤。 “雪炎令被拿走了。”西陵雪这话一出口,吉小小脸色一变,“被夺了?” “不,”轻轻摇摇头,西陵雪脸上的笑容加深,“我故意让他们夺走的?” 眉拧起了,吉小小疑惑,“为何?为何如此做?” “我想赌一次!”伸手在吉小小面前晃晃,吉小小看的眉拧的更厉害了,“又赌,你上次就输了!” “这次可不一定哦,我想赌的是,他们会不会把雪炎令还回来!”西陵雪的声音在森林中回响。 “还?”吉小小睁大了眼,愣了片刻后,大笑起来,“你还真敢赌!如果不还呢?” “还的可能性我认为有八成,不还的可能性只有两成。”西陵雪笑道。 “你哪来的自信。”吉小小没辙的叹气,他真想不明白,这两批人不是一伙的,虽然似乎有牵连,但是,哪敢保证会还回来。 “我也是心中突然生起的念头,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他们会还回来,我觉得我手中的这块雪炎令不是他们要的。”西陵雪笑容收起认真道。 “那也就是说,他们只知道他们要找的东西跟雪炎令有关,但是,只跟其中一块有关,是哪一块就不知道了。”吉小小慢慢分析。 “对,我觉得我手里这块不是他们所要的。”西陵雪道。 吉小小抬头望望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再看看越发的阴森的森林,叹口气,“或许真的不是他们想要的吧,我们现在还是先离开这森林为好。” “你能找到方向?”西陵雪看了看这四周黑漆漆的森林,还散著寒气。 “呵呵,云紫纤帮了忙,她追了上来,我让她别管这事,但是她愿意帮我一个忙,在她出去的路上一路洒上绿磷粉。”吉小小一笑,拉了西陵雪的手,飞身要向他来的方向掠去。 但西陵雪却没动,只是蹙著眉站在那里,撇嘴无奈道:“我也想用轻功,不过,条件是先帮我包扎一下伤口。” 伤口?吉小小一听立刻扭过头,“你还是受伤了?!” “不,我腰际的伤口裂开了。”西陵雪低眼看下,白色衣衫又被染上了红色。 吉小小急忙模出百花玉露膏,让西陵雪席地而坐,解开他衣衫,从怀里模出纱布,低头给他包扎伤口。 “你啊,还好没事,不然,我可会心痛死的。”吉小小边包扎边抱怨。 “还好,只是裂开而已。”西陵雪说的云淡风清。 “只是裂开,你说得轻松。”吉小小手下一使力,西陵雪疼的脸扭曲几下,“呵呵,还是只裂开而已?”吉小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包扎好伤口,吉小小揽住西陵雪,施展轻功,在黑夜和迷雾中辨别那星点的绿色萤光,朝著森林的出口处而去。 **** 天已完全黑下来,四周都是山林,两人决定露宿。 生起一堆火后,西陵雪看著火红跳跃的火光笑道:“说不定我们睡一觉起来,明天就会发现雪炎令在我们身边了。” “呵呵,但愿你这次是赌赢了,睡吧,你有伤在身,好好休息。”吉小小按倒西陵雪,伸手抱住他。 西陵雪没动,任由他抱住,他觉得在这有些微寒的夜晚,能感受到温暖的体温,让心里多一分的宽慰。 迷糊睡到半夜,习武之人的警觉性提醒了两人,空中有物体破空而来,两人翻身而起,西陵雪眼辨明后,伸手一手抓住飞过来的物体,借著微弱的月光,两人定睛一看,寒玉冷手,手中之物是雪炎令! 放眼望去,只见一道黑影急闪而逝,两人也懒得去追。 “看!我赌赢了。”西陵雪笑逐颜开。 吉小小眉尖挑起,笑容满面,“看来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那么,由此可看来,你这块令牌果然不是他们所想要的,那么,他们想要的是……” “风雨欲来楼的那块!”西陵雪笃定道,他观察吉小小的脸色,却见吉小小脸色没有一丝变化。 “风雨欲来楼的那块啊,那么,没那么容易得手了。”吉小小为那群人感叹。 “但是,我的麻烦还是没消除。”西陵雪看著手中的雪炎令,伸手滑过那光滑的表面道。 “因为还有一批人,这三批不是一伙的,那么剩下那批也不知道你这块对他们是否有用,所以,你要让第三批人夺走你这块再还回来,你就可以完全消除这块雪炎令的灾祸了。”吉小小道。 “对,这样我的二十五万两的银子就能拿回来了。”一说起银子,西陵雪目光炯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可是,我们还不知道第三批人是哪一批。”吉小小一盆冷水泼下来。 “没关系,他们肯定会自动找上门来的。”西陵雪乐观道。 伸手拿过西陵雪手中的雪炎令,吉小小低头细看,“说真的,我真不明白这东西对他们有何用?” “我也不明白。”西陵雪摇头。 看了看西陵雪疑惑的面容,吉小小沉默,雪炎令的作用究竟是什么?风雨欲来楼的那块和这块是一样的,为何那块就有用,那块里究竟藏有什么?自己当初的猜测是否正确?其实自己也是在赌,赌那块里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把雪炎令还给西陵雪,吉小小的笑容又浮上来,笑眯眯的抱住西陵雪,“阿雪,睡觉吧,你心可安了吧。” 没有挣开吉小小,西陵雪对他轻幽的一笑,“安了三分之二,还剩三分之一。” 在清冷的月光下,看著西陵雪如青莲般的淡然微笑,吉小小忍不住凑上去在他唇上一吻。 西陵雪嗔怪的瞪他一眼,却没有推开他。 吉小小笑的开心满足,抱住他,两人合眼沉沉睡去。 **** 清晨,鸟鸣的清脆声就在耳边,阳光淡洒下来,西陵雪睁开眼,翻身而起。 吉小小打个呵欠坐起来,却见西陵雪直勾勾的盯著不远处的道路发怔。 “怎么了?”推推西陵雪,却听他大叫一声,“啊!昨天忘了件事。” “什么事?”吉小小一个激灵跳起来。 “马车!我们出来的时候马车不见了!银子啊!那辆马车花了我五十两银子!”西陵雪哀号不已。 吉小小差点倒地,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不就是马车没了嘛。 第7页 “五十两啊!”西陵雪哀哀道。 “拿去!一百两!”吉小小实在不想看到西陵雪一副为钱痛苦的模样,从怀里模出一张一百两银票放在他手上,“五十两赔偿你的马车,另外五十两,你拿去再买一辆。” 西陵雪脸色顿转,眉开眼笑的看著那张银票,“还是你好。” 吉小小嘴角抽搐,面部扭曲,他怀疑,只要谁无偿给西陵雪银子,他都会说谁好! “走吧,找个小镇买马车去。”西陵雪银子到手,精神大好,拉了吉小小向不远处的黄土道走去。 **** 一辆黑色小马车走在官道上,车中两人在商量。 “我们接下去去哪里?”吉小小靠著马车车壁问。 “不知道。”西陵雪甩给他三个字。 “总要有个目的地吧,现在,冷秋寒,贺章已经不值得去跟踪了,剩下的第三批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找上门来。”吉小小扳著手指道。 “去风雨欲来楼如何?”西陵雪眼珠一转盯著吉小小问,他很想看看风雨欲来楼那块和自己这块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同。 “去那里?你认为第三批人会等在那里吗?”吉小小斜睨。 “反正他们的最终目的都是那里,我们不如先看看。”西陵雪说著让车夫掉转了车头,向北而去。 “对了,韩少律也应该回去了吧。”西陵雪问。 “他比我们先离开凤天庄,不过,此刻应该还在路上。”吉小小望了望一眼看不到头的黄土道说。 马车向北行,西陵雪倒盼望第三批人早点来,这样可以及早摆月兑麻烦,只是……风雨欲来楼的那块,自己有必要看看,关于雪炎令中的秘密,他起了兴趣,想要知道。 两人行了三天,却看不少本是参加了论剑大会折转回家的,却又掉了头向南走。 两人奇怪,这又要发生什么事? 两人在达到青州,准备在这里好好休息一番,然后继续上路。 找了一家酒楼,正准备进去时,却发现这里拥挤了不少人,不少人不是来吃饭,而是踮著脚尖在看什么。 “在看什么呢?”吉小小抄著手看了看,他什么都没看到,就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多半是什么希罕事物。”西陵雪漫不经心道,他现在对这些热闹没兴趣,他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自己饿了,想吃东西。 “我们换一家。”拉了吉小小正欲走,却见迎面冲了一群人。 前面几人推开那些看热闹的,连连嚷嚷,“让开!让开!傍我家主子让个道!” 那群人中间走著一个穿紫色锦衣,腰间跨剑,长得一脸圆胖的人。 吉小小瞟一眼,认了出来,悄声对西陵雪道:“这人是山东斜影剑王家的少爷,仗著自己老爹在江湖上有点名声,一天作威作虎的。” 西陵雪眼珠转转拉过一个看热闹的当地人问,“在下请问一下,这么多人在这里究竟是在看什么?” 那人瞅西陵雪一眼,“这你都不知道,南方最红的艺妓舞袖姑娘今天路过青州,在这酒楼里用午饭。” 哦,原来是看美人,两人兴趣顿时大减。 美人有什么好看的,云紫纤那女人他们都看惯了,这等女子想来铁定不如云紫纤。 两人正转身准备走,却听酒楼上一阵喧闹。 隐隐带著调戏和怒骂声。 吉小小笑了起来,“如果没猜错,定是那王家少爷想调戏舞袖。” “没意思,这种戏码看多了,我们走了。”西陵雪摇头,两人刚转过身,酒楼里突然哄闹一声,二楼楼梯有急促的脚步声。 两道绿色倩影冲了出去。 细一看,两名女子,其中那个绝色清灵,楚楚让人怜爱,眉目如画的想必就是那舞袖,而另一个应该是她的丫鬟。 紧接著王家少爷冲了出来,手一挥,带的侍卫就把这两人围了个正著。 周围看热闹的愤愤不平,但却都是只敢怒不敢言。 西陵雪和吉小小一见,对视一眼,本来欲走的,脚步也停下了。 他们可不是打算英雄救美,尤其是吉小小,他深知英雄救美后倘若被女人所缠上,那麻烦有多大。 他们只想看看热闹而已,既然都近在眼前了,不如看看。 王家少爷也不顾现在光天化日,而且还是在大街上,嬉皮笑脸的上去就想拉舞袖的纤纤玉手。 舞袖面色一冷,手啪的一声打掉那只不规矩的手,“王公子,请自重!” “呵呵,你装什么清高,不过就是个妓女,陪陪大爷我又如何?”王家少爷笑的如同那流氓一样,说出的话让舞袖气的微微颤抖。 “舞袖卖艺不卖身!”舞袖冷冰冰的强调。 “嘴上说的是那样,我看那身子却不是吧。”一双猥亵的眼睛在舞袖身上直瞟。 “王公子,我家小姐可是清清白白的。”丫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 “你给我滚开!”王家少爷大手一扇,丫鬟尖叫一声,被摔倒在地。 “美人,陪陪我吧。”王家少爷上前一步,舞袖退后一步,“上!”王家少爷一挥手,身后跟的侍卫立刻跳上前去拉人。 “不要!”舞袖大叫一声,花容失色,惊慌的四处看了看,想寻求求助。 而看热闹的人一见情势不好,纷纷后退。 西陵雪和吉小小正想退开,却见那柔弱的女子突然快速扑了上来一把拉住吉小小的衣衫不放,“请救救我。” 吉小小翻了翻白眼,自己似乎运气很背,早知道不看热闹的,该离去的。 “小子别管大爷我的闲事。”王家少爷恶狠狠的瞪住吉小小。 舞袖死拉著不松手。 “你上吧,既然别人姑娘都这么哀求了,你也上演一次英雄救美吧。”西陵雪碰碰吉小小,吉小小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要不,你表演一次,我把机会让给你。” “不了,君子不夺人所好。”西陵雪边说边笑著退后几步。 好个头,谁喜欢去英雄救美了,吉小小实在无奈,拉起舞袖让她躲在自己身后,“别怕,我来应付。” 王家少爷见吉小小不识相,于是,身后那去侍卫如饿虎般扑了上来。 吉小小双掌一错,若蛟龙之势,三两下打倒了那群人。 向王家少爷勾勾手,“还剩你了。” 王家少爷头上汗出,但为了面子,抽出腰间的宝剑冲了上来。 吉小小手一扬,黑白两枚暗器飞出,一枚打偏宝剑,一枚打中了王家少爷的穴道。 王家少爷就那么怔怔的定在那里了。 回头看一眼犹在惊慌的舞袖,好声安慰,“好了,没事了,你快走吧。” “多谢恩公,请恩公留下大名,小女子改日必定相报。”舞袖道个万福道。 “没什么的,不必留名。”吉小小说著正想走,却被舞袖拉住,“恩公,你这样走,舞袖于心不安,一定是要报答的,今日不是时候,但是,该日却不知道何时在见,恩公,若有时间,能否在十五日后来金陵一趟,金陵十五日后举办江南女子才艺大赛,舞袖要去参加。” 说著,从怀里模出一份请柬递给吉小小。 吉小小不好推托接了过来。 “恩公,若有时间请务必要来。”舞袖眉目间流转令人怜爱之色。 吉小小叹了一声,点头,“好吧,到时候我一定去。” 舞袖道声谢,扶起自己的丫鬟,匆匆离去。 西陵雪扫一眼倒了一地的侍卫,拉了吉小小,找到马车,两人跳上马车立刻离去。 若不立刻走,想那王家少爷不会甘心的,还是少惹麻烦的好。 **** 看著手中精致的请柬,吉小小失笑,“还真有够倒霉的。” “我说,这么多人,为啥那舞袖就死把你给拉住了?”西陵雪摇著扇子,闲闲道。 第8页 “是啊,当时我身旁还有不少人啊,而且看我的模样也不像是能救人的。”吉小小眼里滑过一丝深刻的笑意。 “舞袖的目的是什么?为了让我们去看江南女子才艺大赛?”西陵雪从吉小小手中拿过请柬细看问。 “你说,我们这一路上来,紧接著遇到些什么人?除去那些没有可能性的人,那么有:冷秋寒,贺章,还有……舞袖?”吉小小不答反问。 “你的意思是说舞袖是第三批?”西陵雪眉轻轻挑起。 “很有可能啊,没有人说第三批人只是男子不是女子吧,你想想,前两批已经试过了,第三批人为了不落后于那两批,必然是紧跟而来。”吉小小手枕著头,靠在马车上笑道。 “有道理,那我们就去看好了,我还真想知道,第三批人究竟是不是舞袖,江南女子才艺大赛,一定很热闹……”西陵雪嘴角泛起笑意。 第十二章 金陵秦淮河,此刻已是众家翩翩公子聚集之地,因为江南才艺大赛会在此举行。而西陵雪和吉小小靶兴趣的不是那汇聚一堂的美貌多才的女子们,而是,第三批人会在那里出现吗? 如果自己估计没错,这三批人只是想确定令牌而已,那么只要把这事解决了,那么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就可以得回他的银子了,西陵雪如是想。 但是,吉小小呢?风雨欲来楼的事情还没解决,而自己……真的就只顾自己的事吗?雪炎令……真的就置之不理了吗? 低头下去,西陵雪心潮翻涌。 “阿雪。”吉小小从后抱住他,“在想什么?我们赶了几天路,快到金陵了。” 挣开吉小小的手,西陵雪淡笑,“没想什么,快到金陵了啊,那你可以见到那位舞袖姑娘了。我看她那时对你依依不舍的。” “你这是在吃醋?”吉小小调侃。 “我吃什么醋,我只是想,如果舞袖姑娘看中你,你不如牺牲一下自己,去套套话,看她有没有什么问题。”西陵雪心中打起算盘来,没想到吉小小似乎有女人缘。 “喂,不是吧,你舍得我去?”低头在西陵雪脸颊上飞快亲一口,吉小小埋怨道。 一扇子扇在吉小小脸上,西陵雪瞪眼,“你去是不去?” “去,为了阿雪,我到时候去就是……”吉小小无奈。 到了金陵,两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客栈,因为才艺大赛,金陵城内各客栈大部分都客满。江南的人此刻都汇聚在此。 而此刻的秦淮河上好不热闹,画舫在河中荡漾,船上莺声燕语,色彩缤纷。 不过,虽然名为才艺大赛,但实际前来的却是各方歌姬,舞姬以及青楼红牌。 但却得各方公子的欢心。 吉小小打听到,举办这次才艺大赛的乃是江南第一楼,春月秋花楼楼主苏月苏二娘所办。春月秋花楼其实就是青楼,但是,这青楼可不同一般,那里的女子都是顶尖的,个个才貌双全。而且苏二娘手腕高,和江南一带的官吏商贾都有极好的关系。再者听闻她会点武功,所以,在江湖上也有几分面子。 这春月秋花楼就是江南青楼之首! “春月秋花楼啊,苏二娘。”西陵雪抚颔沉吟。 “不就是一青楼老鸨吗?”吉小小撇嘴,“不过,你说这苏二娘会不会是……” “这个说不清,你先去找找舞袖姑娘吧,我相信她会很高兴看见你的。”西陵雪说著把吉小小推出了客房门外。 吉小小眨眨眼看著紧闭的门,模了模鼻子,认命的去找舞袖。 要找舞袖很好找,在秦淮河上的画舫上一问,立刻有了结果。 当舞袖从一艘画舫中探出头来看见岸边的吉小小时,高兴的下了画舫来迎接。 坐在花厅中,品著上好的香茗,鼻端传来阵阵淡雅幽香,在听著声声悦耳的丝竹之声,真是享受,吉小小靶叹。 一曲奏完,舞袖放下琵琶,笑盈盈道:“上次匆忙,未来得及报答恩公,所以冒昧请恩公前来。” “说笑了,路见不平之事,本就是我等这江湖人应该做的。”吉小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摆手。 “哪里,当时若不是恩公出手,我定会被那恶人强抢而去,那么……”舞袖说著目光暗淡。 “好了,暂且不说这个了,你邀请我们来,我实在高兴,毕竟这样的盛会也是难得一见的。对了,是何人所办?”吉小小明知故问。 “这次盛会其实是惯例,江南才艺大赛两年一次,第一次是由铭清楼所办,到第四次时,铭清楼不知为何衰败,就由春月秋花楼接手了。那时春月秋花楼已经是江南之首,而到现在才艺大赛已经是第七次了。”舞袖清脆的语音软软回答。 “哦,是这样。”吉小小点头,青楼之事,他向来不关心,没想来还有这样的来历,那看来并不是特意为某事而办,而只是惯例,如此看来的话,会和雪炎令之事有关吗? 版别舞袖,出了画舫,吉小小边走边思索。如果和雪炎令无关的话,那他们是不是错了方向了,并不该前来? 想思索间,眼角余光瞟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冷秋寒?! 吉小小立刻扭头,却见冷秋寒和几个江南一带有名的武林名家上了一首画舫。 冷秋寒也来了?他难道不去风雨欲来楼吗? 当吉小小回到客栈,把事情一说,西陵雪也蹙眉,“本来先听你说,舞袖说这次是惯例盛会,我就在想我们是不是来错了,但是,你又看见了冷秋寒,那我觉得我们应该没来错!” “冷秋寒前来,我想是因为他近来名声跃起,而这盛会本来就要邀请不少江湖名人来。但是,我认为,比起这个来,雪炎令对他来说更重要些。如果我是冷秋寒的话,倘若不是这次盛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我绝对会向风雨欲来楼而去。”吉小小逐步分析。 “对,那么,第三批人,很有可能就在这次盛会上!”西陵雪一握手中的扇子,微微有些兴奋道。 这样的话,就意味著,他的任务很快就可以结束了,他的二十五万两银子就又回来了! **** 苏二娘是什么人?在江南一带混的人基本没有不知道的,说起春月秋花楼,男的是个个向往,但是,没几两银子在身上,谁又敢上去呢? 私下听说,这苏二娘和江南七会盟主的关系非同一般。 当吉小小和西陵雪站在秦淮河边看见苏二娘时,她正站在船头笑盈盈的和冷秋寒说著话。 那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女人,年纪不过三十,风韵天成,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妩媚成熟的气质,眼波流转间带著魅惑的神色,但是,眼光中带的一点英气却又能让人知道,不要轻易冒犯她。 “美女!”吉小小吹声口哨,“和云紫纤比的话,云紫纤的容貌胜她一筹,但是,她那种成熟的味道却是云紫纤不能及的。” “这女人不能小看,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她和第三批人有何关系?”西陵雪摇著扇子笑道。 “去会会她如何?”吉小小努嘴。 “冷秋寒在那里。”西陵雪冷眼道,他可不想再和那冷秋寒有什么接触。 “不怕,有我在,你是我的,我可不会让他再碰你一根寒毛!”吉小小夸下海口,引来西陵雪一阵白眼。 正欲拉著西陵雪上船,却见冷秋寒的目光落在了西陵雪身上,冷秋寒眸子中光芒一闪,人掠起,掠到西陵雪身边,“阿雪,没想到你也来了。” 西陵雪微微一笑,“正好无事,所以来看热闹。” “冷公子还真有闲情。”吉小小微微嘲讽。 第9页 “我受到了邀请,所以前来看看。”冷秋寒也维持著笑脸和两人寒暄。 “哟,那两位可是冷公子的朋友,怎么不上来坐坐?”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吉小小和西陵雪抬头,却见那苏二娘妩媚笑著,靠在船上旗杆上,看著他们。 吉小小一笑,拉了西陵雪飞身上船,向苏二娘作揖,“这位大美女可是春月秋花楼的苏二娘?久仰大名了!” 苏二娘抿嘴一笑,“嘴可真是甜,敢问两位高姓大名?” “在下吉小小。”吉小小笑的灿烂无比。 “在下西陵雪。”西陵雪微微颔首。 “哟,原来是无虚谷的吉公子和当光光当铺的西陵老板,久闻大名了,请……”苏二娘笑颜生花,把两人让了进去。 冷秋寒跟在最后,在进船的时候瞟苏二娘一眼,眸子里带著寒光。 苏二娘扭头看他一眼,嘴角嚼著冷笑。 **** 苏二娘亲自为吉小小和西陵雪奉上上好的雨前露,巧笑倩兮看著西陵雪,“当光光当铺金陵分铺的老板是我春月秋花楼的常客,经常听他说起西陵老板的年轻与能干,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西陵雪含笑拱拱手,“哪里,说笑了。” 苏二娘目光一转,落到吉小小身上,“吉公子,我听闻云大宫主追你不舍,恕我无礼,我一直纳闷为何云大宫主会看上你,今日我明白了,吉公子的模样是如此的可爱,会让女人升起怜惜之心,欢喜之情。” “呵呵,多谢恭维,看来有我这张脸以后不怕娶不到女人,只是……”吉小小瞟一眼西陵雪,只见西陵雪若无其事的摇著扇子。 “只是什么?”苏二娘问。 “没什么。”吉小小笑了笑。 “对了,没想到你们和冷公子是朋友。”斜眼看冷秋寒,苏二娘抿嘴。 冷秋寒盯著西陵雪,冷漠的面容变柔几分,“当然,阿雪可是我重要的朋友,自离开后我就一直惦记著他,没想到他也来看这热闹了。” “多谢冷公子关心,我不过是顺道游玩,看看而已,我们到时候就不打扰冷公子的雅兴了。”西陵雪话中的拒绝让冷秋寒皱眉。 “对啊,有我陪阿雪就行了,冷公子你好好的尽兴吧。”吉小小眸子中射出寒光。 两人之间顿时弥漫了一层凝重之气,苏二娘看在眼里,美目瞟西陵雪,只见他依旧悠闲的喝著茶,似乎一切跟他无关。 苏二娘盈盈一笑,手掌拍两下,屏风后香风阵阵飘出,三名美貌女子鱼贯而出。 吉小小和冷秋寒转头,只见三名女子向三人道了万福,两人坐下,分别执萧和抱琵琶。 另一人则站定中央水袖挥,琵琶金翠羽,弦上黄莺语。水袖香罗,翩然出尘,轻肢慢舞却见是佳人梨雪玲珑,玉容微红。 “你们看我这春月秋花楼的头牌如何?”苏二娘轻笑。 “好!”吉小小蹦掌,“真个是美人如玉,佳人倾国,我看这次才艺大赛,第一名非春月秋花楼莫属!” “吉公子高抬了。”苏二娘笑的花枝乱颤。 “呵呵,到时候,我一定为春月秋花楼投一分。”冷秋寒微微笑道。 “如此美人,如此舞蹈,这次第一名一定是春月秋花楼的。”西陵雪淡笑间却也是恭维不断。 美人轻舞间,原本的凝重一下淡去,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那跳舞的舞姬身上。 下了画舫,向苏二娘道别,吉小小拉了西陵雪就走,冷秋寒却也不拦,只是靠在柳树边冷冷看著两人的背影。 “哟,没想到,你也有动情的一天。”苏二娘的冷笑声响起。 回头扫她一眼,冷秋寒冷哼,“我动不动情似乎不关你的事。” “我原以为你会去风雨欲来楼的,却没想到你会来此。”苏二娘道。 “那里我探过了,光凭我一人是不行的。”冷秋寒道。 “那么,你是想联合?”苏二娘轻拨一下额前发丝。 “对。” “你认为我会答应?” “你会的,你不要把自己估的太高,光凭你,也是无法动风雨欲来楼分毫的。”冷秋寒微哂。 “既然如此,那贺章呢?”苏二娘远望。 “他定是不愿,但是,到最后也不得不屈服。”冷秋寒手折柳条道。 “那么按你这么说,我引西陵雪和吉小小前来是引错了,你来此是为了联合的计划而提醒我的?”苏二娘眼眸中带了疑惑。 “对,不过,你若不信我,可以去取西陵雪身上的雪炎令看看。我也不急,联合的话,还是要我们三人有了信任才可,不然只能是一盘散沙。”啪的一声,折断手中的柳条,冷秋寒飞身离去。 苏二娘面沈,真该相信冷秋寒的话吗?但是,才艺大会还是必须要举行下去的,西陵雪和吉小小……不是好对付的人……那令牌到底是取还是不取呢? **** “两天后就是才艺大会了,热闹看过了,如果事情顺利,那么你……”躺在床上,吉小小头枕著手侧头看坐在烛火前的西陵雪。 “如果事情顺利发展了,我的二十五万两银子也就回来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该回……”西陵雪说到这沉默了。 就这样完成任务回去了吗?再也不管雪炎令的事了吗? 不是早就下好决定,只管自己的吗?但为何到现在心里还是放不下? 看来自己还是无法忘却那一切,其实,怎么可能忘……雪炎令……雪…… “你呢?”转头看向吉小小,西陵雪问。 “我?当然还是随你啊,一年的期限不是还没到吗?”吉小小眨眼。 “我如果回去,你难道不想去风雨欲来楼看看吗?”西陵雪目光闪烁。 “想是想,因为毕竟事情都发展到这地步了,我还是想看个最终结果的。但是,你又不去,那我去还有什么意思。”吉小小打个呵欠,漫不经心道。 真话?西陵雪面色不动,心中怀疑,吉小小能放下风雨欲来楼吗?到现在,西陵雪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吉小小和风雨欲来楼绝对有关系! 叹口气,走到床边,拉吉小小起来,“我要睡了,你回自己的房间去。” 吉小小却用力反拉,拉的西陵雪脚步不稳跌了过来,抱住西陵雪,吉小小靶叹,“我喜欢和你一起睡,抱著你的感觉真好。” 伏在吉小小胸口,贴他温热的身体,听著他的心跳,西陵雪默然。 轻轻在西陵雪唇上一吻后,吉小小翻身起来,向门口走去,“好了,好好休息吧。” 西陵雪坐在床边,静默半晌后,起身吹灭蜡烛,和衣而睡。 **** 江南才艺大赛终于开始了,这一天的金陵格外热闹,秦淮河上本是江南小调的轻声慢语,此刻却是飞扬跳月兑的明悦轻快之声。 河岸人山人海,都只为睹美人芳容花姿。 又是两年过去,两年时间里,大家都想知道又出了什么美貌的才女。 而且春月秋花楼举办的质量一向高。而且听闻这次春月秋花楼的头牌是刚教出来的,还没出来接过客的。 吉小小很有先见之明的在两天前就定租了一条小船,此刻他和西陵雪泛舟河上,静静的看著彩带轻纱飘舞的艘艘画舫。 “没想到你还真喜欢看这些。”西陵雪摇著扇子斜睨。 “既然来都来了,不如仔细看看,美女嘛,拿来欣赏还是不错的。”吉小小嬉皮笑脸道。 两人正说间,一道白影自河岸掠起,直掠向西陵雪,西陵雪听闻身后有风声,急忙扭头,却见来者是冷秋寒。 轻轻落在船上,冷秋寒一笑,“两位为何在此看,不如上我的画舫如何?”指指不远处一艘精致的画舫。 第10页 吉小小撇嘴,“不用了,在这看更有情趣些。” “这里看不清楚,阿雪,随我来吧。”话语间,冷秋寒快如闪电的抓住西陵雪的手腕,拉起他向画舫掠去。 西陵雪皱眉,想甩开却被冷秋寒的五指扣住了脉门。 吉小小跺脚,立刻追了过去。 上了画舫放开西陵雪,冷秋寒比了个请的手势,西陵雪也不礼让了,大摇大摆的在船上最佳位置坐下。 吉小小瞪了冷秋寒一眼,哼了一声在西陵雪旁边坐下。 冷秋寒向他的七个白衣侍卫挥挥手,七人退下。 手中扇子展开,冷秋寒微点头,“今天我们就来好好欣赏一下这江南的才艺大会吧!” **** 曼舞笙歌,丝竹声声入耳,轻纱舞动间,曼妙舞姿是如此的动人。 柔与刚融合,恰到好处,春月秋花楼的头牌蔓雪以惊人的舞技技压全场。 西陵雪的注意力不在才艺大赛上,他的注意力在苏二娘身上,他想弄清楚苏二娘和冷秋寒之间是否有关系。 吉小小却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著那些歌姬舞姬的表演连连叫好。 “阿雪,你不感兴趣?”冷秋寒的声音传来。 “不,只是美人太多,看花眼而已。”西陵雪微微摇头。 “呵呵,难得汇集这么多美女,一饱眼福也好,只不过,我的兴趣也不在此。”冷秋寒低头看著手中茶杯道。 “哦?” 声音靠近,冷秋寒的声音暧昧,“我的兴趣在于你。” 西陵雪冷然,“高抬了,可惜,我的兴趣却在于他。”目光看向吉小小,引的冷秋寒面色转冷。 “我?”吉小小耳尖的听到,转过头来,嘻嘻一笑,“冷公子,有时,人还是要知趣点,对不对?” 拂袖扭头,冷秋寒不语。 苏二娘的目光也不在蔓雪身上,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的西陵雪身上,到底是取还是不取? 冷秋寒所说的话真的可信?她不期望贺章能给他什么消息,他们三人本来就一直是独立行动。不过,风雨欲来楼的确难闯,她试过,失败了。 不过,说回来,倘若西陵雪身上令牌真是他们所要的那块,冷秋寒现在还会站在这里吗? 以冷秋寒的本事来说,应该取得过吧。 那么,自己真的不用取来验证了? 贺章呢?他应该也试过,但是目前他却没了任何消息。 有人说他去追云紫纤去了。 《清月寒霜》的清冷调子传入她心,苏二娘在慢慢做决定…… “我们回去。”西陵雪突然打断了正看得好的吉小小,拉起他就要走。 吉小小转转眼,盯住冷秋寒,眼中寒气渐露,定是这家伙又开始不规矩了。 西陵雪面色如常,心里却厌恶冷秋寒,这家伙时不时的就靠过来,真的令人讨厌。他头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 “不看完再走吗?”冷秋寒还是一副彬彬有礼样。 “差不多了吧,第一名已经呼之欲出,我就没什么兴趣了。”西陵雪微微一笑。 “是啊,我也看够了,我们走。”吉小小话音落,同西陵雪一起,向河岸掠去。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冷秋寒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扇子。 **** “碰钉子了?”才艺大会结束后,冷秋寒看见了苏二娘笑盈盈的上了他的画舫。 冷秋寒扫她一眼不语。 “哟,板著个脸干什么的?”苏二娘眉目含笑。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你该关心你的才艺大会。”冷秋寒道。 “有什么好关心的,每年第一名都是我春月秋花楼,我根本没什么好关心的,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雪炎令。”苏二娘眉微微一敛后又展开,“对了,你不是想要我的答案吗?” “你考虑好了?”冷秋寒转过身来正眼看她。 “对。” “答案?” “好!” “很好,你做的决定是对的。”冷秋寒寒冰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贺章呢?你用什么办法说服?”苏二娘问。 “不用说服,他不论怎么的不情愿,终究还是只有和我们合作。”冷秋寒展开扇子微微摇起来。 “对了,看你对西陵雪有情,他却对你无意,需不需要我帮你?”苏二娘突然抿嘴一笑。 “帮?” “用这个如何?”苏二娘自怀中模出一个精致小玉瓶在冷秋寒眼前晃晃。 “这是?”冷秋寒敛眉。 “魅情,极品哦。”苏二娘笑的越发的灿烂。 冷秋寒却是目光越来越寒,“用这个?我想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哦?” “别忘了,西陵雪他是……”冷秋寒说了半句,苏二娘顿悟,“差点忘了,不要对他做事太过分,不然,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而且很可能完全破坏掉我们的计划。” “不过,”苏二娘话锋一转,“我可以帮你支开吉小小,给你制造个机会,你再和他亲近亲近如何?” 冷秋寒不语却也没否定,转身离去。 “呵呵……”苏二娘轻笑,“冷秋寒啊冷秋寒,你一向自持甚高,却没想到你会喜欢上西陵雪。真是件好玩的事,结果会如何,我真的很想看看……” **** “才艺大会差不多了,虽然明天还有一场,但是第一名花落谁家已经一清二楚。”吉小小坐在畅饮居喝著酒道。 “我不关心这个,我所关心的是苏二娘会在什么时候有动作。”西陵雪笑眯眯的端起酒杯道。 “你笑得很开心啊。”吉小小努嘴。 “当然,我的任务就要完成了,我怎么能不开心,我的银子啊。”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西陵雪眉梢眼角都在生笑。 “就想到银子,真是的。”吉小小一口喝尽杯中酒,佯装愠怒问,“那对你来说,我和银子谁重要。” “银子。”西陵雪毫不犹豫回答。 “喂,太过分了吧,我这么爱你的,你居然跟我说银子比我重要!”吉小小气呼呼的重重放下酒杯。 “你?”西陵雪瞥他,“你还欠我银子呢,等你先把欠我的钱给清了,再来谈其他的。” 彻底没语言,吉小小摇头喝酒。 “我期望她明天就动手,然后事情一了结,我们就离开。”西陵雪道。 “然后就回扬州?这里离扬州不远。你真的就此就回去了?”吉小小凑过来问。 “不回去干什么?我要继续做我的生意。”西陵雪依旧温和笑道,但他心里却在矛盾,真的就此就回去了?一切都不管了?不管雪炎令的事?真的不管? 但是,放得下吗?自知道这事的复杂性后,他心里其实根本就放不下,只是,自己在对自己说,要放,只管自己就行了,不要纠结进江湖中去…… 吉小小沉默,阿雪做出决定了?那自己呢?怎么办? 其实吉小小有一点没想通,那就是,为何冷秋寒他们夺了又还回令牌?当时虽然推论说是可能怕得罪自己和阿雪,其实,这不合理。目前自己和阿雪是个什么身份,自己不过是在江湖上游走的一个游侠,阿雪不过是一个当铺老板。 贺章,冷秋寒,苏二娘之间有关系的话,这个势力可不算小,难道会怕自己和阿雪吗? 夺了又怎么样?以自己和阿雪的势力能抢回吗? 但是他们还回来了!为什么?! 自己的身份他们应该不会知晓,如果不是跟自己有关的话,难道说,是跟阿雪有关? 目光盯住西陵雪,只见他还是那副清雅淡然的模样慢慢的喝著他的酒。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见吉小小的目光盯著自己不放,西陵雪笑问。 “想多看你啊,我的阿雪是如此的让我心动啊。”吉小小眨眼,双手摊开。 “贫嘴的人!”西陵雪瞪他一眼。 第11页 “这里有个吉小小鲍子吗?”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吉小小和西陵雪扭头,只见一个蓝衣仆人站在门口张望。 “我就是。”吉小小应道。 仆人满脸堆笑的上前,“吉公子,舞袖小姐今晚想请你单独和她去赏月。” 西陵雪挑眉,吉小小睁大眼,“赏月?” “对,上次一别,舞袖小姐就一直惦记著你,请吉公子赏脸。”仆人道。 吉小小眼珠转了转,“好!” “多谢吉公子,小的告退。”仆人离去。 “她看上你了。”西陵雪斜睨。 “怎么会?”吉小小摇头,“你该不会不知道她的目的吧。” “引开你,到时候好夺我的令牌。”西陵雪端起酒杯饮一口。 “所以我配合啊,好让他们顺利夺了又还给你,这样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吉小小笑嘻嘻道。 “但愿事情顺利。”西陵雪长叹口气,头转向窗外,终于是要结束了吗…… 第十三章 “月似圆盛色渐凝,玉盆盛水欲侵棱。”吉小小仰头望月,正巧十五,月色明晰,秦淮河上别有韵味,月色倒影,水波漾动,清冷之韵一览无疑。 “吉公子,舞袖今日邀请是因为再过几日,舞袖就要离开了,想和吉公子再聚聚。”舞袖低眉含笑,斟酒给吉小小。 “承蒙舞袖姑娘对我青睐有加,我实感荣幸。”吉小小笑眯眯的坐下喝酒。 “象吉公子这般人才,舞袖能认识也是舞袖的福气。”舞袖娇羞一笑,花容印月,平添几分丽色。 “呵呵,说笑了,对了,上次听舞袖姑娘弹琴真的是悦耳之极。”吉小小靠近几分,眨眼而笑。 “吉公子喜欢,太好了,那舞袖就再为公子弹上几曲。”舞袖欢喜道,连忙命人取来琵琶。 月色辉映,佳人琵琶在抱,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声令人是身处仙境。 摇晃著酒杯,吉小小悠哉欣赏,阿雪,但愿你一切顺利。 西陵雪郁闷的走在河边,看著艘艘灯火辉煌的画舫,听著传来的莺声笑语,无聊的折下一已经凋零的柳枝。 表知道那个苏二娘什么时候动手。 吉小小倒好,有美人相伴,有美酒伺候,过的逍遥啊。 转头看见倒影在水中的圆月,这次真的是最后了吗?真的不继续下去了吗?完全不管雪炎令的事了吗? 西陵雪在矛盾,自己真的能就此放下雪炎令的事不管了,而回去过自己的逍遥生活吗? 雪炎令……并不是因为自己参与进了其中,而想看个究竟,而是…… 长叹口气,除开雪炎令不说,吉小小呢,他是不会罢休的,如果自己说真的不理会了,相信吉小小会继续游说自己,继续利用。 虽然他明口向自己表白了爱,但是…… “阿雪……”另人讨厌的声音响起,西陵雪转头冷冷看向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冷秋寒。 “你在这?”西陵雪蹙眉,冷秋寒怎么会在这?难道他和苏二娘是一伙的?他取饼一次令牌,所以告诉了苏二娘,根本就不必再打自己这块令牌的主意了? “我正好下了画舫,见你一人孤单在这里,想来陪陪你。”冷秋寒走进几分,凝视他,“吉公子不在?” “他去陪伴佳人去了。”西陵雪冷色一敛,又摆出那副虚伪的温和笑容。 “那,我来陪你如何?”冷秋寒目光转动。 “不必,我马上就会客栈休息。”西陵雪说著转身就走。 眼前一花,冷秋寒跃到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何必急著走呢,不如我们今晚赏月,渡个良宵。” “呵呵,你何苦找我呢?这秦淮河上各方佳丽云集,你随便挑一个也是绝色,而且以你冷公子的身份,保证会服务周到的。”西陵雪浅笑。 看著西陵雪月下的笑容,冷秋寒心动,果然是月下的他更为吸引人,清雅出尘,似那谪仙。 他其实不适合当一个商人,他没有商人的市侩气息,虽然他也贪财,但是他的气质却是那翩翩佳公子。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西陵雪才吸引自己的。 不过,除此之外,还因为他是…… “那些美人怎及得你半分的气质,阿雪……何必执著于吉小小呢?那人有哪点好?”冷秋寒此刻离西陵雪只有一步之遥,对视凝望著,看著他如深潭般的眸子,轻声细问。 转过头,西陵雪淡然而笑,“执著是因为自己的心,我也不知道他哪点好,但是,我想和他在一起。” “你就不怕他骗你,他利用你吗?你以为他真的就是完全的对你好吗?”冷秋寒眸子中凝起寒气。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吗?”西陵雪冷笑。 “既然你知道,那为何……” “情字,你能理解吗?我也不想的,可是,有时就是无法抑制。”苦笑,西陵雪摇头叹气,“世上有多少人参透了那个情字的。” 冷秋寒默然,很快他目光一收,一把握住西陵雪的手腕,“那你又可知道我对你的情?” 想甩开冷秋寒的手,却被他握的紧,西陵雪无奈叹气,“你这又是何苦呢?放手吧。” 冷秋寒摇头,“我就真比不上吉小小吗?那小子,不过成天嬉皮笑脸,油嘴滑舌的,在江湖上基本没半点建树!” “那又如何?他在江湖上没有建树更好,反正我也不是江湖人,不是吗?”嘴角的笑容转为狡黠,西陵雪微微一笑,“他和我不是正好吗?我们都是江湖无名之辈,正好少沾江湖的腥风血雨。” “我不会放弃。”冷秋寒的手再握紧几分。 “喂,我说,我看你的脑袋估计也有几分不正常,明知不可求却要强求,这和你冷大公子的冷漠可是不相符合的。”西陵雪带几分嘲讽的调侃,嘴上边说,手也动了。 手腕一转,五指成爪型抓向冷秋寒的手腕,冷秋寒一放,西陵雪的扇子滑出,打向他手肘的穴位。 冷秋寒脚步移,避开西陵雪的招数,西陵雪乘机掠起,向客栈方向掠去,他不想再和冷秋寒耗下去,而且看现在的情况,或许自己和吉小小崩计错了,苏二娘不是在今天动手。 **** 冷秋寒身形一动,追了上去,白影一晃拦住西陵雪的去路。 “冷公子,请你让路。”西陵雪停下脚步,斜眼看他。 “你别拒绝的那么快,多想想吧,离开吉小小,他对你没好处的。”冷秋寒逼近。 西陵雪后退两步,背抵著了墙,他干脆一抄手,侧头看冷秋寒,“我发现你真的是脑子不正常,我跟你说过,我和吉小小的事跟你无关,我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你的建议我根本就不会加以考虑。” 冷秋寒却不语,凝神看著他,“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对你动情,但是你要我放弃却是很难。” 他越靠越近,西陵雪伸手就要推开他,冷秋寒却低头欲吻他。 西陵雪一惊,脚下一踢,冷秋寒抬头,扭腰避开。 西陵雪眯眼,微微有些气恼,他也不再顾忌什么了,扇子挥出,直逼向冷秋寒。 冷秋寒微微一哂,一双掌封住了西陵雪的进攻,“阿雪,你是赢不了我的。” 他身形一动,雪残九象又使了出来,封住了西陵雪进攻去路,月下残象更是不清,要分辨比白日更困难。 一个恍惚中,西陵雪被他点中了穴道。 冷秋寒嘴角笑容扩大,揽住西陵雪,拨开他额前几缕乱发,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我说过你赢不了我的,我们今晚好好赏月如何?” “你想怎么样?”西陵雪沉声问。 “不想怎么样,看你紧张的,我只不过想和你赏月,听曲,谈心而已。我也不想强迫你,如果要做其他的,也要看你的意思。”暧昧的笑语在耳边响起,让西陵雪想狠狠的揍这个无耻之人! 第12页 打横抱起西陵雪,冷秋寒向河边掠去。 脑子里飞快思索月兑困的办法,西陵雪在估量冷秋寒说的话,他真的不会强迫自己吗?还是他说的根本就是假话? 懊死的吉小小,你醉死在温柔乡里了? 好!等你回来,我非要你陪我银子不可! 正想著,耳边传来破空之声,西陵雪一怔,只见冷秋寒抱著他,几个跳跃避开打来的暗器。 几个方位又传来破空之声,冷秋寒一皱眉,这打暗器的功夫实在是高,几个方位都是打的刁角,他现在抱著西陵雪不好避。 身形晃动,冷秋寒凭著超绝的轻功又避了开,但突然发觉不对,身形一顿,僵住了。 西陵雪拍拍手,自他怀中跳下,“真倒霉,你若不再快点,当心我罚你银子翻倍。” “哎,我来得还算及时吧,你别老想著银子好不好?”吉小小的身影自黑暗处慢慢而出。 冷秋寒明白了过来,吉小小用暗器打中了西陵雪,解开了他的穴道。 “喂,姓冷的,我警告过你的,阿雪是我的!不准碰他!莫非你有痴呆症?记不住我说的话?”吉小小瞟冷秋寒,言语中的警示意味甚浓。 “这家伙无耻,无耻的人,自然是什么都不会听的。”西陵雪作无奈状。 “需要给他点教训吗?”吉小小问。 “算了吧,不合适宜。”西陵雪眼光上瞟。 吉小小顺他目光一看,只见不远处的黑夜笼罩的屋顶上七道白影格外醒目。 “我懒得打架,你想打的话,自便。”西陵雪说完,转身就走。 “我也不想,我们回去渡良宵吧。”追上西陵雪,吉小小嬉皮笑脸的揽住他。 推开吉小小,西陵雪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冷秋寒的穴道被他手下解开,恨恨的瞪了吉小小一眼,“吉小小,总有一天要除去你才妥当!” 扭头见冷秋寒的走远,西陵雪叹气,“我们估计错了,苏二娘没行动。” “是没行动,我离开舞袖那里,特地去她的画舫看了看,她和她的那群姑娘们正在画舫里陪客人。”吉小小道。 “那,莫非是冷秋寒和苏二娘是一伙的,把事情都告诉了她?”西陵雪皱眉。 “很有可能,我见他对苏二娘的态度可不像对贺章那样。”吉小小回想当时贺章和冷秋寒对决时的情况。 “那么也就是说,我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了,拿回我的二十五万两银子了?”西陵雪眨眼,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的还真有点平静。 吉小小深深看他一眼,缓缓问,“阿雪,我问你一件事。” 转头看吉小小的笑容隐去,一脸深沉,西陵雪笑了,“什么事?” “你,真的不去风雨欲来楼?” **** 细细看著吉小小的容颜,看他眼里清明之光,西陵雪淡淡一笑,展开手中的扇子轻轻摇晃,“是你想我去,还是你想让我陪你去?” 吉小小嘴角上扬,“有区别吗?” “你认为没有吗?”西陵雪笑的颇有深意。 “阿雪,我知你的心思,你嘴上说,你不管了。但是,其实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对不对?”吉小小笑的可爱。 “但是,我是商人,不想做亏本生意。”西陵雪模出雪炎令,手指轻轻滑过,“我立刻回扬州,继续安稳的做我的生意,不再和江湖有瓜葛。等到时限到了,拿回我的二十五万两银子。这么好的事,我为何要放弃?而要去风雨欲来楼那个危险的地方? “难道你经历了那么多,参与了一半,就此就罢手了?你心里不好奇吗?”吉小小凑过来,依旧笑眯眯道。 “我是好奇,但是事情最终还是会有个结果,到结束后,我只需要稍加打听就可以知道了。我又何必趟这趟浑水呢?”西陵雪笑道,月下的他,笑容更显几分缥缈。 吉小小收了笑容,叹口气,“我倒很想去,因为我是江湖人,而且已经被卷了进去,所以,想参与完。” “你若要去,那么,我们各走各的路,你去风雨欲来楼,我回扬州,反正现在云紫纤已经放弃了。你也不需要我帮你挡了。”微微的苦涩浮上心,西陵雪转身向客栈走去。 静静的看著西陵雪的背影,吉小小低头,各走各的路?阿雪的意思…… 苦味笼上心,西陵雪笑自己太傻,傻得要去爱吉小小,明知道吉小小一直在利用自己。利用自己查出那三批人是哪三批,而且到现在还不肯放弃,要自己去风雨欲来楼。继续陷入这个旋涡之中。 可是,雪炎令,自己真的可以完全放开吗? 自己真的可以完全的放弃过去的一切吗? 转头看向吉小小,只见他仍站在原地不动,月光把他的影子拉长,看著是那样的孤寂。 “各走各的路,是吗?”凄凉的语调,吉小小没了以往的笑容。 西陵雪静默,两人一直以来其实都心知肚明,但是都不愿意去捅破那层纸。 痛苦的咬咬牙,西陵雪点头,“如果,你要去,我们当然就各自行动。等期限到了,你给银子就行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 吉小小怅然,失落的站在那里,他知道是自己太自私,但是,他不能功亏一篑。 雪炎令的秘密他必须查出来,但是,阿雪他……在情和利上,他必须做出选择。 阿雪他不去?那么…… **** 躺在床上,西陵雪没有睡,他睡不著,想到吉小小他睡不著,他气恼,气恼到现在吉小小还想利用自己。他在怀疑,吉小小对自己的情是真的吗?还是在吉小小心里自己不如利益? 窗户被风吹的微动,突然间,一道黑影翻窗而入。西陵雪一警,翻身而起,“什么人?” 抬眼一看,月光照耀下赫然是吉小小。 叹口气,西陵雪和衣倒在床上,“你这么晚了,来我房间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睡不著,想你。”吉小小走到床边躺下,西陵雪也没推开他。 西陵雪翻身背对著他,“苏二娘如果动身离开了,那么,也就表示我的令牌彻底安全了,到时候我也就回扬州了。” 伸手抱住西陵雪,头埋在他颈间,吉小小呢喃,“你知道我会去对吗?” “当然,你怎么可能不去?怎么可能就此放开和我一起回扬州?”西陵雪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冷淡道。 “我知你心里明白,其实我们双方早都明白,只是想自欺欺人,不想说破这一切。”吉小小苦涩道。 “但是,我只想你明白一件事,我对你的情是真的。我爱你这句话,绝对不是句假话!”吉小小带著浓情的话语让西陵雪转过头来。 低头猛的摄住西陵雪的唇,吉小小贪婪的享受著他的味道。 没有推开他,西陵雪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手滑到西陵雪的腰间,轻轻拉开他的腰带,手抚著他光滑的肌肤,渐渐向下探去。 西陵雪神智一凛,抓住吉小小的手,“不行!” “为什么?”吉小小凝视。 “情是有,但是,我们都不坦诚,没有完全的交心,你放手吧。”推开吉小小,西陵雪拉过被单裹紧,“我要睡了,如果你想和我一起睡,就别再动手动脚。” **** 一夜睡的并不安稳,清晨,西陵雪睁开眼的时候,吉小小已不见了踪影。 起身出去,推开吉小小的房间,却见也是空荡无物。 他走了吗?西陵雪苦笑,苦得让他的心发痛。 心中的失落让他空寂的难受。 紧紧抓住衣衫,咬牙扭头,既然他走了,那么自己也离开吧。 “起来了啊,我刚才出去给你买了酥饼,来,尝尝。”吉小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第13页 西陵雪转身,只见他迎著朝阳站在走廊上手拿著个油纸包,一如往常的笑。 失落顿失,心一下被填满了,西陵雪的笑容展开,“你还真勤快,多谢了。” 吃过早饭,听客栈大堂里的人一直在谈论那才艺大会,取得第一名的果然是春月秋花楼的头牌。 “对了,我打听过了,苏二娘似乎动身了,冷秋寒自然也跟著一起。”吉小小道。 “贺章呢,这两人去了,我想贺章必然也会去。这三人要是联合的话,不好对付啊。”西陵雪道。 “的确不好对付,但是以三人的身份,想他们也不敢明著来,只会来暗的。但,是暗的话,阴招就更多了。”吉小小说的一脸轻松,似乎事不关己样。 西陵雪微笑,“韩少律也不是省油的灯,想必自会有办法对付。” 两人正说著,有人进了客栈,四处探望,“请问,这里可有位叫西陵雪的公子。” 西陵雪站起来,“我就是。” “我家楼主有信给你。”来人恭敬的递上一封信后离去。 打开信封,抽出信展开,西陵雪眉蹙,看完后,目光变冷,扫了吉小小一眼。 “哟,韩少律邀你去风雨欲来楼继续商谈雪炎令之事,看来是想从你口中得知一些消息吧。”吉小小吹声口哨。 “呵呵,这信来的还真及时。”西陵雪嘴角带著冷意。 心中却是失望,吉小小,你…… 吉小小却是眨眼,还是维持他那看起来可爱的笑容,“阿雪,你会去吗?” 西陵雪沉默。 吉小小知道西陵雪气恼,不过,他还没告诉韩少律,韩少律就已经这样做了,看来韩少律真的是很了解自己的心思,也很了解情况。信来的真是很及时。 由韩少律出面邀约的话,想西陵雪也不会怎么拒绝,毕竟不好拂了韩少律的面子,再说谈的也是正事。 半晌后,西陵雪长叹口气,“既然是韩楼主邀请,我怎么会不去呢?” **** 依旧是那辆黑漆小马车,这回向北,去邢州,去风雨欲来楼,继续搅入这个江湖中去。 西陵雪看著车窗看的秀丽山川叹气,看来他真的是不能过平静日子。 不过,去了,或许也是了却了自己心中一个结,本来去和不去两件事,就在天平上相持不下,虽然是不去占了上风,但最终的结果却是…… 有去的打算,不是为了吉小小,而是为了雪炎令,为了自己本应该背负却又很想放下不管的责任…… **** 转头看一眼吉小小,只见他靠在角落里,在低头思索著什么。 西陵雪喟然,吉小小说爱自己,这个爱字的分量有多重?有多纯?是真正的爱情吗?还是他根本还没弄清他自己的心,根本就还没达到爱。 自己也一样,情是有,可是,那种生死相许的爱,或许还不够,不够…… 说回扬州,就是想狠心断了这份情,重新过自己的平静生活。 吉小小沉思,阿雪不明白他的心思,倘若自己真让他回扬州了,那真就是各走各的阳关道了。想他留在自己身边,已经习惯了他在自己身边,怎么能放下呢?风雨欲来楼自己是必须去的,但自己不想放下阿雪。 不管用的手段是否卑鄙了点,他想他留下,或许当事情解决了,阿雪能体谅他所做的事,或许,爱更深了,阿雪能原谅自己。 阿雪他,从未对自己说过爱字…… 他们之间的感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由最开始的看不对眼到后面的渐渐心动,到现在的情转浓,而什么时候,能真的交出自己完全的心,爱到浓烈,相许这一生呢? “阿雪,到了邢州,我带你去邢州最好的酒楼怀乡阁喝酒,那里的『金坛露』不比你的一浮春差哦。”吉小小抬起头来,满脸笑容。 “好啊,只要你给钱,如果真的酒好,那你得多买几坛给我,当是你补偿我的一浮春。”西陵雪的笑容也堆上了脸。 “我还是喜欢看你的笑容。”吉小小笑道。 “你给我银子,我会笑。”西陵雪话题又转到了银子上。 “你别一天开口闭口银子的,多想想我吧。”吉小小一脸无赖样。 “你?”西陵雪瞥他,“你还不如银子长得可爱。” “没良心啊,银子哪比得我,想我吉小小风流潇洒。”吉小小大言不惭道。 “呵呵……”西陵雪开怀而笑。 马车中的阴霾一扫而光,两人又恢复了原本的温馨。 **** 韩少律站在风雨欲来楼大门口,看著吉小小和西陵雪自马车上跳下来,他等了他们十五天,他们终于赶到了。 “吉公子,西陵老板,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韩少律把他们让了进去。 坐在大厅里奉上茶,韩少律问西陵雪,“听闻西陵老板已经消弭了你那块雪炎令的灾祸,真是可喜可贺。不知,西陵老板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新的消息,无非就是那三批人开始联手,全力对付风雨欲来楼。”西陵雪笑道。 “那么,果然他们真正需要的那块是我现在保存的那块。”韩少律表情漠然,“你可知,琴幕庄的琴赫天想把他女儿嫁给我。” “好事啊,琴大小姐才貌双全,难得的佳人。”吉小小蹦掌祝贺。 轻抿口茶,韩少律冷笑,“琴赫天自知,这回的麻烦不是光用玄音杀就可以换的风雨欲来楼的保护的,所以才想把女儿嫁给我,此举对他大的有好处。” “这是自然,以风雨欲来楼的势力,琴赫天可谓是赚了,那你会答应吗?”西陵雪挑眉问。 “你认为我会答应吗?”韩少律不答反问。 “其实我想,琴赫天也想得知雪炎令中究竟有什么秘密吧。”吉小小吹开茶叶,大饮一口。 “能有什么秘密?我翻来覆去查过好几次了,什么都没查出。”说著韩少律从怀里模出雪炎令扔给西陵雪。 西陵雪拿过,再模出自己身上那块一对比,两块雪炎令完全一模一样没任何区别,看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同。 “既然没秘密,那为何冷秋寒那帮人追的那么紧。”西陵雪掂量两块雪炎令,连重量都几乎一样。 “这也是我一直想弄清楚的问题,还有就是,这三批人,真正是什么来头。”韩少律冷脸更阴沉了。 “表面上看,一个雪痕宫少主,一个维龙帮帮主,一个春月秋花楼楼主,根本不会有联系才对。撇开冷秋寒不说,贺章领导维龙帮有几年了,而且声誉还不坏。苏二娘建立春月秋花楼的时间则更要久些,而且一直就只是个老鸨身份。完全让人模不著头绪。”吉小小搔搔头道。 “秘密总会揭开,现在暂且放下这些不谈,我想知道韩楼主怎么对付那群人。”西陵雪抽出扇子轻摇。 “其实不瞒你们说,此时三批人联手对我风雨欲来楼不利,前段时间江南七会盟主出冷月刀和八卦游龙剑剑谱,再加十万两银子让我替他送一个东西到天山去给天山无寒宫。”韩少律道。 “江南七会盟主出的大手笔,而且你也不好拂了他面子,不过,这下风雨欲来楼精锐就减少了。”西陵雪道。 “不错,所以此次邀请西陵老板和吉公子来还有一个不情之亲。”韩少律道。 “韩楼主旦说无妨。” “我想出价三十万两请两位帮忙。”韩少律目光注视著西陵雪。 “三十万,大数目啊。”吉小小咋舌。 “你是想保住风雨欲来楼的声誉。”西陵雪一语点破。 “对。”韩少律点头,“如果西陵老板嫌钱不够,还可以再加,我也不急著立刻要答案,西陵老板先考虑吧。” 第14页 韩少律给他们安排在后院的赋音阁住,吉小小坐在桌边,手支头看著西陵雪,“阿雪,你会答应吗?” “有银子啊,你说我会答应吗?”西陵雪笑眯眯道。 “你啊,给你银子你就干。”吉小小无奈。 “其实,既然来都来了,已经完全卷入不可抽身了,那么,不如答应得好。”西陵雪笑道。 “说的也是,但是,很危险的,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既然你答应了,也等于我答应了,记得到时候把钱分我一半。”吉小小眨眼。 “你想得美!”西陵雪瞪他,“不过你放心,我信奉安全第一,你也要小心自己。” “好了,不说了,我回房了,赶了那么多天的路,我也累了。”吉小小笑著起身出去。 **** 走廊上,韩少律一身黑衣背著手迎风而站,吉小小靠在柱子上冷冷看著他,“为什么出钱聘阿雪?” “因为楼里目前人手不够。”韩少律冷声道。 “我让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涉险的,我不想让他对上冷秋寒,我只是想让他留在我身边,以及,看能不能最后取得他的原谅。”吉小小微微愠怒道。 “还少了一句,继续利用。”韩少律转头,冷眼道,“你认为如果真的是如我们所推测的那样,雪炎令中藏有东西,你取到了,据为己有,他会原谅你?” “这不管你的事,这是我和阿雪之间的问题。”吉小小扭头,按下怒气道。 “你自认为是爱他,你究竟有多爱他,你的爱是建立在利用基础上的。而他对你呢,他对你说过爱字吗?他对你的情,究竟又有几分呢?好好想想吧,这关系你的长久以来的心愿,以及整个风雨欲来楼!”韩少律冷冷说完,转身离去。 合眼,咬牙,吉小小靠在柱子上望天,韩少律说得对,我一直就是在利用西陵雪,我本来的打算就是为了利用他不是吗? 为何我会爱上他,而我爱的有多深呢? 吉小小心里迷茫,他没尝试过爱情,第一次尝到,却让他如此的苦,如此的找不到方向。 真的要为了自己,为了风雨欲来楼而舍弃那份爱吗? 吉小小突然发觉自己从头到尾就没有分清自己的心,看不清,也看不清西陵雪……也没看清那个爱字…… 第十四章 一灯如豆,西陵雪望著幽亮的烛火,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苦笑,自己最终还是放不开雪炎令,做不到真的不管,不然,心里也不会下了决定,答应韩少律的邀请。 模出怀中的雪炎令,触手的凉意让他心里轻颤一下,八年了,有多少次回想过以前?有多少次的问过自己,是否后悔过。 “还没睡?”吉小小的身影映在窗棂上。 “进来吧。”收起雪炎令,西陵雪笑道。 吉小小推门进来在他身边坐下,凝视他一眼,“不要答应。” 西陵雪眼睛微微一睁,“为何?按理说,你不是应该希望我答应才对吗?” “你可想过危险性?”吉小小哀上西陵雪的脸庞,担忧道。 扭过头去,西陵雪缓缓道:“危险?我知道,但是,我已经决定答应了。” “阿雪!” “不用再说了,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来这里吗?现在我来了,做点事不正好吗?”西陵雪低眉合眼淡淡道。 吉小小默然,正如韩少律所说,这样不是很好吗?有了西陵雪的帮忙…… “好了,我心意已决,我要睡了。”西陵雪开始下逐客令。 门关上,吉小小背靠著门,抬头望著走廊上摇晃的灯笼,阿雪,似在想慢慢了断与自己的情,他的态度已经转淡,淡的就如他们初识一般…… 半晌后,吉小小狠狠一闭眼,罢了!事到如此了,该狠的时候还是要狠的! 为了自己长久的心愿以及为了风雨欲来楼! **** 柔和的阳光照在韩少律脸上,他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的笑容,因为坐在他对面的西陵雪刚说出了答应两个字。 吉小小合眼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那么,从今天起,还请韩楼主多照顾了。”西陵雪笑著向韩少律拱拱手。 “哪里,我是要多靠西陵老板才是,对了,吉公子,你呢?你和西陵老板不是一路的吧,如果我也出钱聘你如何?”韩少律的目光转向吉小小。 “钱就不必了,阿雪答应了,也就当是我答应了。”吉小小睁眼,笑的灿烂。 “太好了!”韩少律点头,“就拜托两位了。” 吉小小盯著枝头跳跃的小鸟发神,自他们来到风雨欲来楼已经四天了,却一直没有冷秋寒他们的消息,没动静,是还在探吗? 不过,吉小小包关心的是,雪炎令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风雨欲来楼的那块他研究过了,什么都没有,跟阿雪那块看起来基本一样。因为阿雪那块被还回来过两次,也就排出了要收集起五块才有作用的情况。 那么,秘密已经就藏在这快雪炎令里,但是,为什么,什么都找不到? 正想著,走廊头走来一人,吉小小抬头,那人看到吉小小又瞟到不远处的西陵雪,愣了一下,而后继续向前走去。 “那人是谁?”西陵雪踱过来问。 “不知道。”吉小小摇头。 “他是风雨欲来楼风清堂的堂主黎言。”韩少律的声音响起。 吉小小扭头笑道:“前几天没看过他。” “他才出任务回来,刚向我汇报过任务情况。”韩少律道。 “对了,冷秋寒他们有消息吗?”西陵雪问。 韩少律摇头,“没有。” “郁闷啊,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但他们却没有动静,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吉小小抱著头无聊道。 “耐心点,总会有动静的。”西陵雪手中扇子敲他的头。 “是啊,会有的。”吉小小缓缓转头,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 第二天,晴朗的日子,吉小小喝著上好坐在花厅里与韩少律和西陵雪闲聊,黎言进来报告一些事后,转身离去。 吉小小看一眼黎言的背影,目光瞟向韩少律,“对了,韩楼主你把雪炎令收在哪里的?” “当然不会放在身上,风雨欲来楼自有秘密藏处。”韩少律低头喝茶道。 “秘密藏处?”西陵雪眨眨眼,“想必是密室之类,你的那块值价啊,不像我这块,除了能换回那二十五万两银子,就没什么作用了。” “但是,对于我们江湖人来说,不管怎么样,雪炎令毕竟是一个传奇的存在。”韩少律道。 “说得也是。” 依旧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三天,第四天夜晚,吉小小房里没点灯,他静静坐在窗边透过窗户缝隙看著窗外的一切。 这三天他都在钓鱼,就看鱼上不上钩了。 不过,他没告诉西陵雪他在布局,因为他不想看到西陵雪再受伤,再受伤的话,自己的心会痛,在自己欠了他很多的情况下,心会痛的更厉害…… 西陵雪睁著眼躺在床上,他在等,等动静,他知道吉小小一开始就在钓鱼,不过,吉小小当初是怎么看出破绽的呢? 还有吉小小和风雨欲来楼的关系又是如何的呢? 正想著,有动静了,屋顶上有轻微的几乎快听不见的响动,若不是西陵雪一直在凝神,怕也是会忽略。 一道黑影闪过,西陵雪敏锐的发现那是吉小小。 探头出去,韩少律的影子也闪出。 西陵雪翻出窗外,跃上屋顶,既然收了别人的钱,那么活就是要干的。 临高一望,四下了又没了动静,静的一片死寂。 韩少律和吉小小行动的方向是一致的,但是吉小小在事前什么都没告诉自己,也没告诉自己何时会有响动,一切都是自己推断观察出的,而这几天也一直在守著,吉小小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第15页 西陵雪决定等,再等动静,韩少律和吉小小应该是去了风雨欲来楼的密室那里,黎言会在那里出现。西陵雪现在很想知道,吉小小是怎么一眼看出黎言的不对劲的,要看出一个人的不对劲,要是熟识那人才行。吉小小啊,你什么时候自己向我坦白一切呢? 正想间,东面墙头有了轻微树叶颤动,西陵雪眉蹙,向东边掠了过去,看样子黎言并不是一个人行动,还有接应的人? 翻上墙头,伏下悄悄一看,冷色月光下暗处站了一个人,那身影是如此的熟,是冷秋寒?! 冷秋寒终于行动了?! 再向四周看看,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贺章! 但却没有苏二娘的影子。 西陵雪屏息不动,细细观察,扭头看看,却迟迟没等到吉小小那边的动静。 敝了,不可能没动静的!西陵雪面沉思索,是继续看著这边还是去探查那边? 片刻后,他轻身而起,向吉小小那边飞奔过去。 **** 风雨欲来楼的密室是在后院的雨雅阁,西陵雪刚到雨雅阁外的庭院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不好!他心中警觉,立刻模出一颗药丸吞下。 回头四看,只见一道黑色影子向墙头而去,西陵雪追了过去,一掌打出,黑影轻盈闪过,回招。 借著月光看体型,西陵雪发现那人是个女人,难道是苏二娘? 交手几招后,西陵雪发现不是苏二娘,因为那人的武功虽然不错,却不及自己,苏二娘的武功应该不会这么低才对。 罢才的幽香是迷香,那么这人是下迷药之人?吉小小和韩少律以及风雨欲来楼其余人没动静是因为中了迷香吗? 二十招后,西陵雪一掌打在那人肩上,正要捉住那人,突然眼前一花,一道影子挥舞著白练过来,西陵雪翻身跳开一看,又是个女人! 但是,这人的武功却比那人高多了。 “苏二娘?!”西陵雪试探问。 那人缓缓拉下面罩,苏二娘那张妩媚的容颜展现在西陵雪眼前,“西陵老板好眼力。” “呵呵,过奖。”西陵雪笑了起来,“不过,苏二娘怎么有这么好的兴致,半夜当贼?” “西陵老板也好兴致,当保镖当的不亦乐乎。”苏二娘礼尚往来回了过去。 “也不废话了,迷香是你和你的手下下的对吧,你们事先就混了进来?”西陵雪分析,他可不认为苏二娘有本事没有任何接应就能半夜潜进风雨欲来楼。 “对。” “那么你们是扮成丫鬟进来的,真是委屈你们,不过,也令我们不好查,一直都没发觉的。”西陵雪笑道。 “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得走了。西陵老板后会有期。”苏二娘说完,烟雾弹扔出,拉起她的手下借烟逃走。 逃走了?西陵雪眨眼,那么说黎言的行动失败了?那为何吉小小和韩少律却没了动静? **** 一脚踢开雨雅阁大门,赫然见黎言嘴角流血倒在门边,蹲下一探他的鼻息,黎言已经死了! 西陵雪环顾雨雅阁,依旧没有动静。 突然他想到了,东面墙外的冷秋寒和贺章,急忙跑去,翻上东面墙头一看,望见一群人在远处打斗。 好你个吉小小和韩少律!原来早就有布置,没了动静是因为知道了冷秋寒和贺章带人在外接应,所以,悄然去包围,苏二娘怕是得知了这个所以先跑了。 西陵雪好整以暇的坐在墙头,看著这场热闹,既然吉小小一直没有告诉自己他的计划,那自己也懒得插手了,不如看好戏算了。 **** 混战中,有两道人影穿过包围飞身离去,西陵雪一见是冷秋寒和贺章,而吉小小也没让人再追。 晃著脚,西陵雪摇著扇子笑道:“这场戏真是好看。” 吉小小走到墙边,翻身跃上,坐在西陵雪身边,“呵呵,精彩吧。” “是啊,我差点错过啊。”斜睨吉小小,西陵雪目光转冷。 “阿雪,别生气,我是怕你有危险,所以才什么都没告诉你。”吉小小急忙道。 “真的?” “当然,我真的怕你再受伤,你可知道当我那两次看到你受伤的时候,我心有多痛。”月光下,吉小小的目光是那样的真挚。 西陵雪低头,心中的滋味熬得他难受,真要断掉这份情吗? “对了,你这次的计划是什么?”西陵雪抬头问。 “是韩少律发现黎言的不对劲,所以我和他判断黎言可能是冷秋寒那边的人,他的目标那就应该是雪炎令。那么我们就将计就计引他上钩,那天我故意在问韩少律把雪炎令放在何处,我料定他虽然出去了,却在外面偷听。”吉小小开始缓缓道,“当然,风雨欲来楼里还有别的人混进来,因为不可能靠黎言一个人就能取得雪炎令,但是,其余是什么人,我们却没查出,所以也只有引。” “果然不出你们所料,等了几天后黎言行动了?”西陵雪问。 “对,”吉小小继续道,“雨雅阁的防卫我们放松了,而借口则是风雨欲来楼人手不足。于是黎言行动了,我和韩少律抓住了他,黎言则被韩少律所杀,因为我们发现他并不是黎言,而是易容的。” “对了,有人放迷香,放迷香的是苏二娘和她的手下,她们装成丫鬟混进来的。我碰见了,但没抓住她们。但是,那时你和韩少律已经不在雨雅阁了。”西陵雪道。 “我们料到肯定会有人接应,所以事先在风雨欲来楼外做了埋伏,黎言一死,我们就从雨雅阁的后门出去抓接应的人了。”吉小小笑道。 “结果发现接应的人是冷秋寒和贺章。”西陵雪嘴角扬起,笑的轻。 “对,我看他们是因为知道这里人手不足,所以才来的,我觉得江南七会盟主托了风雨欲来楼这个任务,应该和冷秋寒他们有关联。”吉小小低头沉思。 “应该是和苏二娘有关系吧,不是有传闻说,苏二娘和江南七会盟主的关系非同一般吗?”西陵雪说完,向里翻了下去。 转过身看向跟著跳下来的吉小小,“我想问,真的是韩少律看出黎言破绽的吗?” “当然。”吉小小道,“黎言是他的手下,他肯定能敏锐发觉不对,黎言有时的言行举动和他平常不太一样。” “是吗?”西陵雪淡淡一笑,转身向房间走去。 如果是易容,那么定然是查清楚了一切,不然怎么敢贸然混进来,应该不会出什么破绽才对,真的是韩少律从黎言的言行举动看出不对劲的吗? “对了,真的黎言,我们查探过,他,唉……出任务的时候和手下都死了。”吉小小目光暗淡。 静静的看著吉小小,西陵雪正欲转身,吉小小一把抱住他,“阿雪,这次你不会怪我吧。” “有什么好怪的呢。”西陵雪低头。 头靠在西陵雪肩上,吉小小抱住他,抱得很紧,不想放开。 拉开吉小小的手,西陵雪眉扬起弧度,“去睡吧,忙了一晚了。” 两人转身回房。 **** 吉小小在房门口看到了韩少律,淡淡问,“人跑了是吗?” “没追到冷秋寒和贺章,但是不能继续追下去,那边肯定有接应之人。”韩少律道,“这回亏得你看出了黎言的破绽。” “呵呵,”吉小小笑了起来,“冷秋寒他们定是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他们派出的易容的人也不可能知道。黎言即使在外见到我,虽然不能说破我的身份,但是都会微微点头眼里带著恭敬,这是他的习惯。而,那人在见到我的时候只是微微有些愣,没有任何反应。我立刻就判断出他不是黎言。” 第16页 “这次,他们杀了黎言,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韩少律冷漠的面上燃起了怒气。 “这笔帐会算的,我现在倒想看他们接下去该怎么办,这次试探的意味比较重。”吉小小沉吟。 “我想提醒一件事。”韩少律的目光盯紧吉小小,“西陵雪是我出钱聘的人,那么,他拿了钱就该做事!” “我知道,但是……” “但是你担心他,怕他受伤!不要再用情来做事,如果这次西陵雪帮忙,说不定我们会更有收获!”韩少律重重道。 吉小小默然。 “你要考虑到风雨欲来楼!你想它被毁吗?!狠点心吧,你不是一向能狠下心的吗?”韩少律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合上眼,吉小小颓然靠在门边,这回真的是情在作祟了,居然没有告诉西陵雪任何事。 不能再有下次了! 韩少律说得对,不能因为西陵雪而让风雨欲来楼的名声毁于一旦。自己要想到风雨欲来楼才行! 紧紧握拳,吉小小眸子变的阴冷,冷冷笑了笑,转身推门进去。 **** 清晨,西陵雪坐在走廊栏杆上,望著不远处吉小小的身影发怔,吉小小真的是爱自己……怕自己受伤…… 地上的影子多了一道,西陵雪转头,见是韩少律,微微笑起来,“韩楼主早,昨晚真是抱歉没能帮上忙。” “无妨,事情我们都处理了,下次,西陵老板尽力就是。”韩少律说的很客气。 西陵雪点头,“放心,既然我收了钱,就一定会尽职。” 韩少律转身离去。 吉小小看著阳光下的西陵雪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搂住他,西陵雪瞪眼推开他,“大庭广众之下,你搂搂抱抱成什么?” “怕什么,我还巴不得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人!”吉小小头一扬傲然道。 西陵雪冷眼,“乱说些什么?” “不过,有人就是不识相,冷秋寒如果下次再来,我定要让他尝到苦果!”吉小小恨恨道。 西陵雪摇头,“别提他,对了,你研究雪炎令有结果了吗?” “没有,有什么啊,韩楼主研究那么久都没有。就这几天功夫,我又能研究出个什么结果。”吉小小叹气摊手。 “我想,冷秋寒他们应该知道,但是,不可能会告诉。”西陵雪道。 “那要怎么样才能从他们身上探得呢?”吉小小偏头。 “你把雪炎令交给他们,他们自然会去验证,到那时你就可以知道了,哈哈。”西陵雪大笑起来。 “你认为可能吗?”吉小小撇嘴。 “说笑呢。” 吉小小却沉默了,把雪炎令交给冷秋寒他们,雪炎令……他瞟瞟西陵雪,一个主意浮上心头,但他很快否定,不行,绝对不能那么做。 可是……不然怎么探得出了,为了雪炎令的秘密自己已经耗费那么多心血了,只要自己的判断无误,雪炎令藏有的定是自己一直想得到的那样东西,不能功亏一篑! 可是那样做的话,怎么对得起阿雪呢,阿雪绝对会恨他的,他们之间的情也就灰飞烟灭了! 内心的挣扎,让吉小小难受极了,他做不了决定,做不了…… “怎么了?”见吉小小面色不对,西陵雪关心问。 “没什么。”吉小小挤出一抹笑容,“对了,我不是答应带你去喝『金坛露』吗?今天就去吧。” 吉小小起身拉起西陵雪向外走去。 **** 酒杯中的酒色呈淡淡的黄色,阳光照耀下带微微金色,喝一口,醇香浓郁,西陵雪赞道:“好酒!” “爱喝就多喝些。”吉小小说著又倒了一杯给他。 “对了,接下去怎么办?等著冷秋寒他们再次送上门?”西陵雪放下酒杯问。 “嗯,这样等不是办法,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拖下去不行啊,不如……”吉小小晃晃酒杯狡黠一笑,“不如,我们来引他们。” “怎么个引法?你该不会是想用雪炎令来引吧。”西陵雪手指轻敲著桌子问。 “当然,不用这个引用什么引?”吉小小的笑容笑的越发的狡诈了。 “那说说你的计划。”西陵雪凑了过来。 “我啊,打算这样做……” **** “引?”韩少律冷漠的面容转向坐在他右手边的吉小小。 “对,我先前都和阿雪商量过了,不引的话,总不能就这样守株待兔吧。”吉小小搔搔头。 “也好,把这件事了结了也好。”韩少律点头,“那就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吧。” “很简单啊,我们只要放出消息说,雪炎令中的秘密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们肯定就会心急的找上门来的。”吉小小笑道。 “其实早就该这么做了不是吗?”韩少律的目光变得凌厉。 “对,是早该这么做,但是一直找不到适合的人来引他们。”吉小小的目光转暗。 “你现在下定决心了?!”韩少律皱起眉头,“你舍得?” 吉小小扭过头去,咬牙,“我当然舍不得,但是……没办法啊!事情不能再这样拖下去!去天山那里已经调走了我们一部分人手,而且来回最快也要花三个月时间!我们可没那么多功夫来陪冷秋寒他们玩!而且为这个事,我们已经耗费了不少的精力了。所以……我……” “所以你,不想为也必须为之,那我问你,你真能放下你心中的那段情?!”韩少律厉声道。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吉小小转头怒吼。 韩少律默然,半晌后,缓缓开口,“既然你都不知道,那么,你能保证成功?” “我……”吉小小低头,“我想,再向阿雪确定一件事……” **** 月光如水,淡淡的,清清的,吉小小坐在庭院的凉亭里看著站在庭院中赏月的西陵雪,清雅的身影,让他是那么的著迷。 “阿雪……”轻轻的开口,心里却有些紧张。 “什么事?”西陵雪转过头。 “你……爱我吗?”吉小小凝视著那双清澈的眸子喃喃问。 西陵雪垂下头,爱……在自己心中,他明白,他爱吉小小,但是,到了现在,他却想断了这份爱,因为,到了这个境地,吉小小都还不向自己坦白,继续在暗中做他的事,或许,还在继续的利用自己,这样的人,叫他如何对他说个爱字? 见西陵雪不语,吉小小油然升起极度的失望,“你真的不爱我?你连那个爱字都不愿意说出吗?” “我……”西陵雪抬眼看他,看他眼中的伤心,心中发痛,不是不爱,而是不敢。 “你说啊!”吉小小上前几步,紧握住西陵雪的肩摇晃。 撇头,挣开吉小小,西陵雪退后几步,黯然神伤,“或许,我们该,就此,结束……” 铺天盖地的失望涌了上来,吉小小惨然退后,“你……这是你的真心话?” 西陵雪捂著胸口,胸口阵阵发痛,“对,你的不坦白,造就了这一切,是你……是你,知道吗?!” 吉小小颓然无力,真的是自己吗?可是……就如韩少律所说,自己有风雨欲来楼的这份责任,当初和韩少律定下了誓言,要把风雨欲来楼推到武林第一的位置!要到武林第一,那么,自己的武功必须是武林第一!不然如何让人信服?! 然而那么多年来,自己就差那么一点了,一直无法突破,所以才一直在江湖上低调做事,不露锋芒。 倘若自己推测的没错,雪炎令中藏有的是雪痕宫失踪的最高内功心法的话,自己只要得到,那么,一切的一切就可以达成了! 都到这个地步了,又怎么能放弃了。 但是,这些都不能告诉阿雪,只因为阿雪他是…… 第17页 “是我……是我……是我造成了这一切。”吉小小惨淡的笑容在月光下看著是那样的苍白。 西陵雪扭头,“所以,我们不如……” 说到这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心中痛得让他几乎无法承受,要舍弃一份情,居然是那么的痛苦。 不想再面对下去,西陵雪跑向自己的房间。 吉小小无力坐在凉亭里,呆呆看著月亮发神,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你确定了吗?确定要做了吗?”韩少律冷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沉默半晌,吉小小终于咬牙点头,“决定了!既然,我与他已经关系破裂,那么……” “很好,既然你要想实现你的誓言,那么,还是需要做到心狠。”韩少律淡淡道。 “你是个无情的人。”吉小小苦笑。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情是什么。”韩少律还是一脸的漠然。 “算了,不多说了,做好准备吧。”吉小小起身,步履有些不稳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 西陵雪关上门,背靠著门缓缓滑下,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吉小小的感情有这么深了,不是一直在犹豫的吗?不是一直没有确定的吗? 为何,刚才那么想说出那个爱字,但是理智又告诉自己,不能说! 抱住头,西陵雪觉得很是无力,自己为什么要去爱上吉小小? 吉小小一直瞒著自己是因为雪炎令的秘密?雪炎令的秘密?瞒著自己……难道说他知道自己是…… 西陵雪猛的抬起头,如果吉小小知道的话,那么说,吉小小从一开始,就是从他踏进当铺的一开始,就是在利用自己?! 西陵雪突然想大笑,笑自己傻,笑自己笨,自己居然会爱上一个从头到尾都在利用自己的人! 吉小小!你!为什么! 眼泪轻轻滑落,西陵雪只觉得此刻自己的心痛的是那么的彻骨…… 第十五章 清晨阳光拂过,韩少律见西陵雪出房门时,脸上挂著他一贯的笑容,似乎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转头看吉小小哼著小调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满脸的轻松,韩少律不禁感叹,这两人果然是虚伪惯了的,内心虽然痛苦,但是表面依旧装的很好。 “早。”笑嘻嘻的从韩少律身边过,吉小小愉快的打著招呼,“对了,事情开始布置了吗?” “你是指放出消息的事?”韩少律问停下了脚步的吉小小。 “对。” “放心,已经放出,接下来就等他们自投罗网了。”韩少律道。 “就不知,这回韩楼主可有把握能把他们一网打尽?”西陵雪摇著他不离身的扇子笑问。 “不能。”韩少律冷冷道。 “哦?” “贺章好歹也是维龙帮的帮主,冷秋寒的表面身份是雪痕宫少主,而苏二娘也和江南武林的关系密切,杀了他们对我们也不利,不过只要让他们元气大伤,让他们在一两年内都不能有动静就行了。那么琴幕庄委托的事,我们也就算是办成了。今后再怎么,就和我风雨欲来楼无关了。”韩少律的话让西陵雪连连摇头,“做事不做到底啊。” “不是我不做到底。而是,情况不允许我做到底。”韩少律说完转身离去。 “阿雪啊,”吉小小靠过来拍拍西陵雪的肩,“没办法呢,要在江湖上生存,有时就需要心狠点,不是他不帮,而是无法帮。” 轻扫吉小小,西陵雪扬起的笑容有些冷,“是啊,心狠,这点说起来,你也不逊色。” 话音落,甩开吉小小的手,西陵雪离去。 吉小小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揪得痛,但是……已经到这步了,也无回头路可走了…… **** 风雨欲来楼破解了雪炎令的秘密的消息已经放出去几天了,探回的消息也表明冷秋寒那边有蠢蠢欲动之势。 “差不多了,就在这一两天里,那边就会有行动了。”吉小小坐在偏厅里喝著茶对一旁的韩少律道。 “不过,我想,如果冷秋寒他们来个鱼死网破怎么办?风雨欲来楼可能会有些损失哦?”西陵雪环顾一下四周道。 “损失就损失,琴幕庄给的钱也足够弥补了,如果实在不行,就把他们引出风雨欲来楼。”韩少律一副稳如泰山样。 “引?” “对,把战场换个地方,风雨欲来楼在城郊有个别院,吉公子带这块令牌去那里,那么,他们自然会被引到那边去。”韩少律说著把身上的雪炎令模出来扔给吉小小。 “这么信任我啊?”吉小小接住令牌笑道。 “我相信吉公子的为人,毕竟无虚谷的名号不是假的,我呢,要坐镇风雨欲来楼,因为这边怕有失。”韩少律道。 “西陵老板呢?是留在这边还是去那里?”韩少律转向西陵雪。 “去那里。”西陵雪道。 “好,那么,今天还是明天出发呢?” “嗯,今天吧,早去早了,他们只要探得这边没有了雪炎令自然会跟过去,即使知道那边有陷阱,也只得闯了,我们就来个决一胜负!”吉小小握紧手中的雪炎令笑容越来越深。 出了城门,林间小道,吉小小和西陵雪带了一些人向风雨欲来楼的别院行进。 “这次真的可以把事情了结了吗?”西陵雪抬头望望天,上午的晴空已经消失,此刻乌云沉沉。 “但愿行,不过,阿雪,小心自己,其实我还是希望象上次那样,我和韩少律去解决就行了。”吉小小叹道。 “你真是关心我。”西陵雪冷冷道。 “我知道你恨我的不坦白,但是,我只希望你记住,我对你的情永远都在。”吉小小的话令西陵雪不自在的撇过头去,“别再对我说这些了。” 他不想听,真的不想听,吉小小一方面对自己说著爱字,另一方面又在欺骗著自己。 “唉……”吉小小叹口气,转移话题,“对了,雪炎令,说真的,研究那么久都没结果,冷秋寒他们又是从何处知道这雪炎令的秘密的?” 模出雪炎令抛了抛,吉小小左看右看。 西陵雪见状从怀里模出自己的那块递给吉小小,“你再对比对比看呢?” 左手托著风雨欲来楼那块,右手摊著西陵雪的那块,吉小小低头,“重量都差不多,而且,我真没看出有什么区别,那么冷秋寒他们是怎么判断出哪块是他们所要的呢?” “莫非有什么特殊的方法?”西陵雪沉吟。 两人正说间,吉小小突然停下脚步,凝神细听,“有人!有人在跟踪我们!” 西陵雪扭头四望,看了半晌,转过头来,“虽然看不到什么人影,但是感觉的出跟踪的人不少。” 吉小小皱眉,“难不成,冷秋寒他们现在就杀上门来?” “他们的消息来得这么快?”西陵雪话刚说完,暗器破空之声就传来了。 吉小小扭头向身后跟的十几个人大喊,“闪开!” 众人扭身,腾空避开暗器。 吉小小拉了西陵雪躲在一棵树后,面色凝重,“情况不对,看现在的情形冷秋寒他们不知道从何处得到了消息,雪炎令在我们手上而不在风雨欲来楼,他们追过来了。因为我们放出了假消息,看来这回他们是要硬抢。” “现在怎么办?”西陵雪冷静的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暗器接连而来,人影越来越接近,看来真的是要拼了。 “阿雪,听我说,我真的不希望你受伤,你的武功不如我,这样,我们换东西。”吉小小说著左手的那块雪炎令交给了西陵雪,“你拿著风雨欲来楼的这块立刻回风雨欲来楼,我拿你这块把他们引开。” “可是……”西陵雪握著雪炎令皱眉,“你会很危险。” 第18页 “没事,我得把他们引到别院啊,那里设有埋伏的。雪炎令不能有失!”吉小小握住他的手道。 西陵雪犹豫,没动半分。 见人越逼越近,吉小小一咬牙,一推西陵雪,“走!” 西陵雪被推开几步,却见吉小小一招手,带了一群人掠起,向别院那里急奔。 追来的人一见,立即向吉小小那边追了过去。 西陵雪无奈,一跺脚,转身飞奔。 **** 风声在耳边呼啸,西陵雪一路急奔,心里却是有些慌乱,吉小小这样真的很危险,风雨欲来楼本来人手就不够,要对付那边三方的人真的很勉强,如果还没到别院就被追上了呢? 但是,自己又不能让雪炎令落入冷秋寒之手。 矛盾的感觉在心里挣扎,西陵雪努力不让自己回头,一味的向前奔。 冷风吹的身上发冷,渐渐的心也平静下来,西陵雪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感觉有些不对劲,按理说,他们这次去别院去的很秘密,都是乔装打扮后再出发的,冷秋寒他们的消息这么灵通?他们才走一半的路就追上了? 追?真的是追吗?看刚才的情形怎么感觉是早就在那里埋伏好了的?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却又讨厌的笑声在这小树林里响起,“呵呵,阿雪啊,好久不见了,还真有点想你呢。” 西陵雪冷著脸转身,“冷公子,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冷秋寒笑眯眯的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阿雪啊,见到你,我真是开心,不过呢,我现在也没时间叙旧。我现在只想找你要样东西。” “呵呵,”西陵雪冷笑,“想要雪炎令?你认为你能从我手里抢走吗?” “虽然我们交过手,但是,我想你一直都没使出你的真功夫,为了万无一失,我不得以请了帮手。”冷秋寒话音落。 贺章和苏二娘的身影转了出来。 西陵雪眉头皱起,奇怪了,他们这三人怎么都来了?都来拦截自己,那么,追吉小小的那边只是个幌子? “少跟他说废话,速战速决,谨防情况有变!”贺章的话一说完,立刻向西陵雪扑了过来。 “哟,你还真是急性子,那么,我也来了。”苏二娘抿嘴一笑,一条白绫自她腰间射出。 冷秋寒剑出鞘,三人一起围攻。 西陵雪暗道糟糕,这三人一联手,自己万不是对手,怎么办?! 苏二娘的白绫打西陵雪上三路,冷秋寒的剑专走刁钻位置,贺章的峨嵋刺扫他下三路,三人的招数毫不留情,步步紧逼。 “其实,我也不想伤你,只要你乖乖教出雪炎令,我们立刻停手。”冷秋寒边打边道。 “做梦!”西陵雪的流星短剑挡住他的间,喝道。 “真是不识相,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三人的厉害!”苏二娘说著向贺章和冷秋寒一使眼色。 三人身形一变幻,雪残九象出,西陵雪睁大眼,这……居然三个人都会这门功夫,怎么会…… 虽然苏二娘和贺章这门功夫不如冷秋寒,但是三人加在一起,足让西陵雪完全分不出残象和真象。 在晃眼间,胸口重重挨了两掌,五脏六腑立刻象移了位似的,翻江倒海的剧痛袭上,西陵雪一口鲜血吐出,翻倒在地。 趴在地上,剧痛让他头脑发昏,无力爬起。 抬头咬著牙,看著向他走来的三人,西陵雪喘著气,“你们……” “阿雪,为何不听我的话,乖乖交出不就没事了吗?”冷秋寒蹲下来,手指捏住他的下颚道。 西陵雪用力偏过头,却又被冷秋寒正了过来,“你们……为何知道……雪炎令在我手里?” “这个啊,我们先是得到消息说,你们破解出了雪炎令的秘密,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们也只有一试,必须立刻夺回雪炎令,所以,我们也只有冒险了。我们在风雨欲来楼里混进有人,得到的另一个消息是,你们在别院设了埋伏引我们上钩。还有就是,吉小小为了转移视线,保护好雪炎令,而把风雨欲来楼的那块和你的做了交换。”冷秋寒缓缓道。 西陵雪心里猛的一跳,睁大了眼,吉小小为了保护好雪炎令,把令牌做了交换?!怎么会有这样的消息?!交换令牌,不是因为刚刚的危险情况而临时做的决定吗?! 难道说,吉小小他…… 不容他继续想下去,冷秋寒从他身上搜出了雪炎令,放开西陵雪,苏二娘从怀里模出一个药瓶,扔给冷秋寒,“快用消玉液试试。” 冷秋寒接过瓶子打开,从里倒出一滴蓝色液体滴在雪炎令上。苏二娘和贺章都凑了过来,凝神看著雪炎令。 片刻后,冷秋寒狠狠把雪炎令一扔,怒道:“居然不是!我们上当了!这块不是我们要找的那块,这块是西陵雪的!” 西陵雪呆了,血气上涌,鲜血自嘴角狂涌而出,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被骗了,被吉小小骗了! 什么换令牌,什么他去引开他们,什么在别院设埋伏,一切都是假的! 吉小小和韩少律肯定早就知道风雨欲来楼里有内奸,所以,故意让内奸得到在别院设埋伏,和自己换令牌的假消息! 而刚才在途中,吉小小手拿两块令牌,应该是乘自己回头看有人跟踪时,换了令牌的位置,所以,自己身上这块仍然是自己原有的那块! 自己才是那个诱饵!引诱冷秋寒他们让吉小小知道如何破解雪炎令中的秘密!那么此刻,吉小小一定就在暗处看著所有的一切! 吉小小!你…… 气得几欲发昏,西陵雪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痛! 他不相信吉小小居然心狠到这样利用自己!自己是个傻瓜,天下最傻的傻瓜! 雪炎令被扔回到他身上,冷秋寒,贺章,苏二娘眉头锁起,冷秋寒眸子中寒气直冒,“我们上当了!消息是假的!” “不过,”他目光在西陵雪身上打了个转,“看你的模样,似乎你也上当了,对不对?吉小小利用了你?!” 西陵雪目光呆滞,怔怔的看著冷秋寒。 冷秋寒目光柔和下来,怜惜道:“你真是可怜,被他利用的如此惨,看来吉小小是利用了你,让我们告诉了他如何探出雪炎令秘密的方法。我们这回也是损失惨重,他现在就在暗处看著的吧,我相信他一定在笑,在得意,对吧。” 西陵雪慢慢合上眼,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地上,那么的刺目,但他的心远比身上痛楚百倍。 这时,树林中人影闪动,吉小小的身影慢慢现出,而在他身后跟了一大群人。 “我们该走了,阿雪啊,真是同情你,早让你别跟著他的,可是你不听。可怜你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冷秋寒的话刺著西陵雪的心,心中的伤口越裂越大。 三人的身影纵起,冲开人群的包围,消失在远处。 吉小小也没让人追,只是慢慢向西陵雪走来。 “阿雪……”他试探著轻声喊道。 “滚……”西陵雪嘴里挤出一个字。 “阿雪……” “我让你滚!”西陵雪睁眼,眼中的怒火烧遍了全身。 吉小小呆呆看著他,握著的手指缝间鲜血滴下,刚才他一直拼命在暗处隐忍,一直拼命告诉自己,不要不出去,为了风雨欲来楼,为了自己,一定要忍住。 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他丝毫不觉得痛,此刻他的心痛,痛的发颤。见到西陵雪惨白的容颜,鲜血染红的衣衫,他后悔了,后悔的想杀了自己! 自己,似乎做了很蠢的事……为何在之前他没有发觉,自己是个笨蛋呢?没发现这样做实在是愚蠢!他只想到了自己,只想到了风雨欲来楼……被利益冲昏了头,却忘了,这样做的后果…… 第19页 “滚!”见吉小小越走越近,西陵雪拼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吉小小充耳不闻,继续走了过来。 突然,七道如鬼魅般的白影闪现在小树林里,众人只觉得一阵眼花,白影晃过,风起,吉小小晃晃头,待白影消失,定睛一看,原本倒在地上的西陵雪没了踪影!小树林里除了他和他的手下,再无其他影子! **** 心的伤痕,痛,比身上的伤更甚百倍,痛的快无法呼吸,觉得喘口气都是那么艰难……无神的望著头顶上的床幔,西陵雪嘲笑自己,这就是被背叛的滋味? 一个人在说爱你的时候,在说关心你的时候,却又能做出如此的背叛行为,而偏偏自己这样的傻瓜又爱上了这样的人! 知道他一直在欺骗自己,一直在利用自己,但却没想到他能如此狠心,如此利用! 手指拽紧了被单,似要把被单撕碎似的,似乎被单就是那个他要恨的人,那个背叛了自己的人! “少主……”试探的轻声呼喊在耳边响起。 西陵雪缓缓转过头,冷冷的看著站在床边的七个白衣人,“我不是什么少主,你们叫错人了。” “少主,都这么多年了,你也该回……”领头的白衣人最后一个字还没说话,西陵雪沉声打断,“我都说了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当铺老板而已。” “少主,其实宫主他很想念你的。”不死心的继续,换来的依旧是西陵雪的冷漠,“想念?谁想念我?我又没什么亲人……” “少主,宫主的脾气你也知道,是强硬了点。但是,这些年来他其实很想念你的,只是拉不下那个脸来。这次知道出了雪炎令的事,而且和你扯上了关系,就派我们来暗中保护你。是我们保护不周,让少主受伤了。”白衣人说到这里,七人跪了下来,“请少主责罚!” “责罚?我没权责罚你们,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少主。”西陵雪慢慢的撑起身体,翻身下床欲走。 “少主!你的伤还没好,不能行动。”一把扶出摇摇欲倒的西陵雪,白衣人焦急道。 “咳咳……死不了的,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多谢。”甩开白衣人的手,西陵雪捂著胸口缓缓向门口走去。 “少主!”领头的白衣人急的直跺脚。 西陵雪的一只脚刚跨出门,就听背后风声,还没来得及回头,穴道已被点。 身体被扶住,领头的白衣人满脸歉意,“少主,对不住了,我们不能让少主再受伤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一直保护少主!” “你……”西陵雪睁大眼无法动弹,只得任由他把自己扶回床上。 傍西陵雪盖好被子,七个白衣人跪下,“少主,求你了……回去吧……夫人她,去年过世了……” 心中猛然一颤,西陵雪只觉头脑轰然一片空白,颤声不置信的求证,“你说……什么……我娘她……” “夫人自你八年前离开后,就一直形容憔悴,盼望著你什么时候想通回去,渐渐的身子骨也不好了,终于在去年冬天的时候……”白衣人低头再也说不下去了。 娘亲切温婉的面容在眼前浮现,眼泪落下,滑过苍白的容颜,西陵雪合眼,对不起,娘,是儿子不孝,没能见到您最后一面…… 心身的剧痛让西陵雪再也承受不了了,黑暗铺天盖地的袭来。 最后一声听到的是雪影七使的惊呼,“少主!” **** 再次睁开眼,窗外阴沈的天正在淅淅沥沥的下著小雨,西陵雪无力的躺在床上,他现在不想动,什么都不想做。 只想就这样躺著,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支撑的了。眼前浮现出娘的音容笑貌,心里难受之极。 严厉的父亲为何那么固执,而自己为何又那么倔强? 合上眼,思绪回到八年前…… 八年前,自己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年少轻狂的小子,一心希望去外面的花花世界看看,去那个刀光剑影的江湖看看。 不满意雪痕宫的规定,不准雪痕宫的人踏足江湖半步! 他觉得是雪痕宫太死板,不过是因为地位功绩太高,遭到他人嫉妒,导致江湖围剿,损失惨重,就变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自己认为,既然身怀武功,就该去江湖上有番作为! 长年待在这山上只会闷出病来,为此,他多次和顽固强硬的父亲吵架。 最后,终于,翻脸了,自己被父亲狠狠打了一耳光后,为了赌口气,不听娘的劝告,背了包袱一个人闯下山去。 在自己踏出雪痕宫的宫门时,耳里听到的是父亲的怒吼,“你走!你走!你走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你这辈子也别再回来!” 吼声中隐隐夹杂著娘的哭喊声。 气愤不过,咬了牙,自己终于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当在江湖上游晃多日后,才发觉原来这个江湖不如自己当初想像的那么美好,刀光剑影的背后是钩心斗角,是尔虞我诈。 渐渐的,自己身上的钱花光,头一次尝到了没钱的痛苦滋味,在差点就快变成乞丐的时候,终于决定拉下脸,卸下自己的傲气,去找活干。 在别人屋檐下低头做了一年的活后,自己终于是忍不住了,本来就是怀有抱负的,不甘心在人面前低头的。所以,狠下心,当掉了娘给他的从小币在脖子上的罕世的紫色暖玉。 用自己在那一年时间里学得的经验,仗著自己的武功,拉到一些人脉,在扬州开了家当铺。 而在几年的经营下,当铺慢慢发展起来,形成了现在的规模,而自己也被磨的圆润,磨的狡猾,磨的世俗。 而爱钱的本能则是在那时没钱的情况下折磨出来的。 每每想起雪痕宫,心里虽然痛,但是,在几年的盼望中,也没见到父亲有派人看过自己,连暗中的都没有!最后失望了,决定这辈子真的不回去了!而且发誓不再动用雪痕宫的武功,要和雪痕宫断绝一切关系!就这样,以一个商人的身份在这个世上生活,过平凡的日子。 就这样,甘于平静,每天在盘算声和账目中度过,直到,吉小小踏进他的当铺…… 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爱上吉小小,或许是习惯,习惯了他在自己眼前的嬉皮笑脸,习惯了看他那张带著狡黠的女圭女圭脸,习惯了他缠著自己不放手…… 紧紧握起拳头,西陵雪狠狠睁开眼,不能再想吉小小了!要忘掉他!要报复!绝对不原谅他!不能就这样消沉下去!吉小小所给他的,他要加倍奉还! “雪承影。”西陵雪开口淡淡唤道。 领头的白衣人立刻推门而入,“少主……” “我父亲他……” “宫主他其实早就后悔了,但是,他爱面子,所以,始终拉不下脸来找你。这次,出了雪炎令的事,本来是打算派人来解决的,却发现少主已经介入此事。他想看看少主在这八年中有没有长进,所以,就没有动声色。少主一路之事,宫主都知道,也满意少主的处理事件的能力。不过,直到宫主查出一些事,怕你有失,所以命我们来保护你,但是,我们还是迟了一步!”雪承影自责的低头,“少主,宫主是真的很想你回去的。” “我知道了。”西陵雪点点头,对父亲的不满和怨恨,早在听到娘亲过世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他知道娘一直盼望的就是他和父亲和好回雪痕宫,娘就一直这样的盼望著,至到最后……自己已经失去娘亲了,不论怎么,不想去失去父亲了,不管当初怎么和父亲吵架,怎么被父亲打骂,此刻,他已经不想再怨恨下去了。 第20页 “少主,”雪承影欣喜的抬头,“少主的意思是愿意回去了?!” “待雪炎令的事情解决后,我想……或许,也该回去看看了……”西陵雪神色淡然,目光瞟向窗外,雨水冲刷著屋檐,似乎也冲刷著他心里的怨气。他欲撑身体来,雪承影见状连忙扶住他,在他背后塞了个枕头让他靠好。 “对了,你说,父亲查出一些事,才让你们来保护我的,那么是什么事?”西陵雪想起刚才雪承影的话。 “冷秋寒冒充少主之名,会雪残九象,是因为——他和雪痕宫有关联!”雪承影说出的话令西陵雪大吃一惊,“怎么可能?!” “准确的来说,是他的师傅和雪痕宫有所关联。而贺章和苏二娘则和冷秋寒是师兄,师姐的关系。但是具体的还没查清楚。”雪承影皱眉。 “那也就是说,他可能早就知道我的身份?”西陵雪锁眉。 “很有可能,所以才接近少主的,而风雨欲来楼的吉小小……”雪承影小心的开口,看著西陵雪的面色变化。 深吸一口气,西陵雪冷静下来,“无妨,你直说。” “我们查出,吉小小很有可能是风雨欲来楼的幕后老板,而他也很有可能一开始就知道少主的身份。”雪承影咬咬牙开口。 出乎他意料的是,西陵雪一脸平静,“在小树林他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他当初才会选择我的当铺。至于吉小小的目的……” “目的……怕是为了雪凝心法。”雪承影沉吟。 “雪凝心法?雪痕宫失落已久的最高内功心法?难道说真在雪炎令之中?”西陵雪的眉拧起。 “怕真是这样,雪凝心法,几代宫主都在查其下落,但是均未得到任何线索。这回,冷秋寒和吉小小如此热中于雪炎令,属下想,应该是和雪炎令有关了,不然的话,雪炎令对他们来说只是废物而已。”雪承影细细分析。 西陵雪略微一沉思,点头道:“没错,我记得吉小小曾试探过我,他说,说不定雪痕宫失传的心法和雪炎令有关,我当时觉得不可能,所以没在意。现在想来,他是早就有此怀疑,在最开始得到雪炎令被夺的时候,就开始行动了。借被云紫纤追的借口来我的当铺,为的就是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线索,然后把我卷进这件事里,让我帮他慢慢破解出这事的一些疑点。他这招用的真是好!” 在说完最后一个好字,西陵雪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了进去,一丝鲜血渗了出去,怒气上涌,胸口又是剧痛起。 捂上胸口,急喘几口气,他的脸色又变得苍白。 “少主,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煎药。”扶西陵雪躺下,雪承影急忙向厨房走去。 西陵雪长叹口气,都决定断了这情的,决定报复的,为何,心还是那么的痛…… **** 坐在庭院的凉亭中,仰头喝酒,吉小小想要喝醉,喝醉了就可以忘记一切,忘记西陵雪那双带著恨意的眼,虽然那天西陵雪没有说出那个恨字,但是他眼里已经蕴满了对自己的恨。 本来不奢望他会原谅自己的,但是,在做了这件事后,发现自己真的很傻。伤害自己心爱的人的滋味,原来是这么的痛,痛到他几乎无法承受。原以为西陵雪说不出那个爱字,自己就可以狠下心去伤害,现在尝到苦果了。 风雨欲来楼固然很重要,自己的心愿也很重要,但是,到了此刻,吉小小发现西陵雪对于他来说,比这些更重要…… 啪的一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淡红色的状元红流了满手,在吉小小眼里看著却如血那般殷红。 “你后悔了?”韩少律的脚步响起。 “对!”吉小小猛然转过头去,“我后悔了!” “你早该忘了他的,早该断下这份情的。”韩少律冷然看著他。 吉小小眼一睁,冲上去一把楸住韩少律的领口咬牙道:“我不像你那么无情!” 韩少律眯起眼,甩开吉小小的手,“在你救了我的那天,我发誓愿意跟你一起闯番事业出来的时候,就对你说过,我是个无情的人,我只重视取得的结果,从不在乎手段!” “而且,”韩少律沉下面容,“作出选择的是你,以前发誓要成为武林第一,要把风雨欲来楼推到天下第一位置的也是你!” 踉跄退后两步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吉小小无力靠著,“是啊,作出选择的是我,因为我是傻瓜,他恨我,他不会原谅我的,我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 “你其实一开始根本就不该爱上他!”韩少律的话向一把刀深深刺入吉小小的心,吉小小惨然一笑,“爱这个东西,怎么说得清,在无意识的时候,我的视线就离不开他了,爱看月下清雅的他,爱看他羞涩的容颜。当我察觉这些的时候,明白了心中的那份感情是爱,而要放下,已经很难了,或许再也放不开了……” 韩少律默然,静静看著吉小小,半晌后他叹口气,“不管什么样,事情已经做到这地步了,你不可以再回头了!” 模出雪炎令,吉小小凝视著清冷月光下越发的寒冷的雪炎令苦笑,“就是为了雪炎令中的雪凝心法,我只要练成了,武功就可以大增,可以成为武林第一!就是为了它……” “你最好快点把雪凝心法取出进行修炼,冷秋寒他们可能会立刻就来拼个鱼死网破。”韩少律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 吉小小怔怔看著雪炎令,喃喃道:“阿雪,你在哪里……” 他知道那天带走西陵雪的是雪痕宫的人,他一开始就知道西陵雪是雪痕宫的少主。在第一块雪炎令被夺走的时候,他就盯上了雪炎令,想到他找寻已久的雪凝心法会不会跟雪炎令有关。费了很大番功夫才查出这任雪痕宫的宫主姓西陵,是个很少见的姓。思索了很久才想起,当光光当铺的老板也姓西陵,而且会武功,来历也不太明了,在那时他就怀疑西陵雪是雪痕宫的少主,认为他应该知道关于雪凝心法的一些线索。而正好云紫纤在追著自己,就以这个借口留在了西陵雪身边。 但是,进了当铺后却发现西陵雪和雪痕宫没什么联系了,而且对雪炎令的事也一无所知。正在自己打算放弃的时候,却有人来当铺当雪炎令,他知道西陵雪会被立刻卷入麻烦,想到可以利用西陵雪来帮他查出,夺取雪炎令的究竟是些什么人。因为自己在还没有练成最高武功的时候,不能暴露自己是风雨欲来楼幕后老板的身份,也不能暴露出自己的实力,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江湖争斗。 在冷秋寒冒充雪痕宫少主之名时,他看到西陵雪一直不动声色有些奇怪,而且西陵雪也从不提雪痕宫半句,想过肯定有缘由却没有去多问。在看到冷秋寒他们对雪炎令锲而不舍的时候,断定了雪凝心法肯定跟雪炎令有关,尤其在发现冷秋寒他们要找到那块雪炎令是风雨欲来楼受托保护的那块时很是欣喜,但而后又很失望,因为韩少律检查了半天,都没看出那块雪炎令有何异样。 而且他不能告诉西陵雪这些,因为,西陵雪是雪痕宫的少主,他怎么能告诉他自己的目标是雪凝心法呢?怎么能告诉他,自己是在打西陵家所有物的主意呢。 就这样到了现在,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出利用西陵雪来引冷秋寒他们,引他们告诉自己破解雪炎令秘密的方法。 第21页 自己成功了,目的也达到了,但是,却深深伤害了西陵雪,骗了他,利用了他…… 因为他不愿意对自己说那个爱字,因为他想断了与自己的那份情,所以,自己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样做,但是……但是,为何在做之前没想过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 到现在眼前一直不时浮现出西陵雪那张惨白的容颜,被鲜血染的刺目的衣衫,以及他眼中那深深的愤恨。 慢慢合上眼,捂住胸口,心好痛,痛楚如波涛似的一涌而上,盖得他快无法呼吸了,快溺死在那痛楚的浪潮中。 滑下来坐在地上,吉小小神情恍惚,接下去该怎么办?还能挽回西陵雪的心吗? 他可能原谅自己吗? **** 月光如雪,清而幽,冷的如冰…… 清晨阳光拂过,吉小小抬头看天,似乎是个好天气,三天过去了,费劲办法也没打探出西陵雪此刻在何处,跨进偏厅,把雪炎令扔给坐在椅子上的韩少律,“来吧,把雪炎令中的东西取出来。” 韩少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消玉液和一些开玉的工具,小心的把消玉液滴在雪炎令的正面,片刻功夫就见雪炎令正面所刻的飞鹰抓日图的那轮太阳的边缘的玉色开始变色,拭擦干净,两人一看,本来看起来是完好无损的雪炎令此刻太阳边缘有了一圈细微的痕迹。 韩少律拿起工具运起内力小心的沿那圈痕迹撬了起来。 捣鼓了半晌,终于把那块轻轻掀了起来,吉小小看见里面露出一角丝帛,小心的拎著慢慢拉出来。 两人定睛一看,那方不大的丝帛上赫然用墨清晰的写著雪凝心法四个字! “果然!是在这雪炎令里,不过藏的还真是隐秘,若不是用消玉液稍微腐蚀一点,根本看不出痕迹!”吉小小叹道。 “我们的功夫没有白费,那么,就尽快练著雪凝心法吧,练点算点,到时候也好对付冷秋寒他们。”韩少律说著,低头去想办法把雪炎令还原。 吉小小摊开丝帛细细看了起来,半晌后,他啧啧赞叹,“不愧是雪痕宫的最高内功心法,比我无虚谷的还高一筹!不过,我还有疑问。” “哦,什么疑问?”韩少律抬起头来挑眉。 “为何这雪凝心法会在雪炎令中,这是我一直想弄明白的,似乎连阿雪都不知道这个。”吉小小偏头思索。 “的确很奇怪,雪痕宫失了这心法,一直没找到的,是谁把心法藏在了雪炎令中。而且持有雪炎令的人,几十年来也没发现,这中间究竟有什么缘故。”韩少律也锁眉沉思起来。 “我想,冷秋寒他们可能会知道,不然他们知晓雪凝心法在雪炎令中的。不过他们这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吉小小眯了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 “这谜终究会解开的,想这些还不如想如何对付他们为好。”韩少律道。 **** 西陵雪披了件外套站在他养伤的小院落的庭院中,看了看天,转头看跟在身后的雪影七使,“时间不能拖久了,相信冷秋寒很快就会再次杀到风雨欲来楼去。现在给你们任务。” 深深凝视他们一眼,西陵雪沉声道:“先要告诫你们,任务只须成功不须失败,必须活著回来。” “是!”雪影七使齐声道。 “相信现在吉小小已经取出雪凝心法,我们必须从他手上夺回来,因为那是我们雪痕宫的所有物。你们现在分为两边,一边去探冷秋寒他们的消息,一边去观察风雨欲来楼的动静。待冷秋寒他们和风雨欲来楼斗上时,就乘这个机会,去引开吉小小,雪承影你带三人去围攻他,伤了他也无妨,只要能找回雪凝心法,手段尽可以用。其余三人去搜风雨欲来楼。因为不排除他没带在身上的可能性。”西陵雪的声音是冷的,冷得似乎不带一丝感情。 “明白!” 第十六章 吉小小站在屋檐下,看著天色的变化,诡谲变幻,就如现在的形式一样,他们在明,冷秋寒在暗,所以,不知道冷秋寒何时会杀上门来,但是相信快了,不会再多久的。 比起冷秋寒来说,他心中真正牵挂的是西陵雪,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想去探查西陵雪的下落却又不敢去看,怕看到西陵雪眼中对自己的恨意…… 深秋,天黑的早,风卷著寒气而来,吉小小拉了拉衣领,冬天快到了…… 先前才用过晚饭,此刻天已经黑下来了,抬眼再望望天,吉小小转身向屋里走去,脚刚踏出去两步,耳里就听见风雨欲来楼陡然起了慌乱声。 “著火了!后院著火了!” 吉小小大惊,飞身掠上屋顶一望,只见后院火光起,烟雾弥漫呛人,侍卫慌张的在灭火。 罢想扑过去救火,却又收回脚,不对!怎么会著火呢?后院是库房,一般来说不该起火的,难道是…… 跳下屋顶,急冲冲去找韩少律,刚到韩少律所住的南院,就见韩少律的影子一闪而过,细看去,是韩少律在追人。 吉小小轻功施展,立刻追了上去。 追出去几步,突然想到不对,有折回了身,抓住韩少律身边的近身侍卫问,“楼主刚才去追什么人了?” 侍卫慌忙答道:“楼主刚才发现易容混进来的放火之人,立刻追了过去。” 放开侍卫,吉小小冷静的站在走廊上沉思,放火,是为了引开自己和韩少律的注意吗?还是…… 正想间,就听身后砰的一声,扭头一看,刚才那侍卫咽喉中镖,倒地而亡! “什么人?!”吉小小厉喝一声。 贺章的身影一闪,走了出来,“吉小小!把雪凝心法交出来!” 吉小小眉一挑,冷笑,“雪凝心法?你确定我有?” “当然,你设计让我们告诉了你破解之法,当然就取出了藏在雪炎令中的心法,交出来吧!”贺章摊开手,冷凝他。 “这雪凝心法不是你的吧。”吉小小嗤笑起来。 “也不是你的!” “呵呵,要我交出,你是在做梦吧。”吉小小最后一个字音刚落,就看几道人影自一旁的树丛,草丛里射了出来,直扑贺章。 “你以为引开风雨欲来楼的侍卫和韩少律,就可以自我身上取得雪凝心法了吗?没那么容易,早知道你们会来阴招,我又怎么会没准备呢?这是我风雨欲来楼的七大侍卫,会好好陪你玩的。我没时间,我还得去找冷秋寒和苏二娘,先告辞了。”吉小小的冷颜一敛,可爱的笑容又浮了上来。 贺章被七个人围在中间,一时之间难以突破,只得恨恨的看著吉小小离去。 判断了一下韩少律追出去的方向,吉小小的身形轻盈跃起,沿那方向飞掠而去,刚才收回脚就是因为看著韩少律所追之人的背影很熟,象是……苏二娘! 苏二娘亲自来引开韩少律,看来是想确定雪凝心法究竟是在谁手中! **** 追出风雨欲来楼,在夜幕降落的宁静的邢州街道上,跑了半个时辰后,吉小小停下了脚,因为,他所站的小巷尽头的废屋中踱出一个人。 白衣在黑夜中看著犹为显眼,眼前之人,带著浑身的冷和恨,冷秋寒斜睨吉小小,“吉小小……” “冷秋寒,你终于是出现了,我就说贺章和苏二娘都来了,怎么不见你的踪影。”吉小小好整以暇的抱著侧头看著冷秋寒。 “吉小小啊,我真佩服你。”冷秋寒面容的冷直透到他眼底,他带著恨意的目光射向吉小小,似乎想要把吉小小射穿似的。 “佩服?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冷大公子佩服的?”张开手,吉小小低头看看自己。 第22页 “能狠心利用自己所爱的人,这点难道不值得人佩服吗?”冷嘲的话语让吉小小的脸色陡然一变,阴沉下来,“我如何做,似乎不关你的事!” “吉小小,你口口声声要我远离阿雪,对我说,他是你的人,我还以为你会多爱他,会如何的保护他,结果,却没料到,你从头到尾只是在利用他而已。你对他所说的一切只不过是谎言!用你的温和去骗他,让他落的如此下场!”冷秋寒目光凌厉如箭,眼中的恨意深了。 吉小小暗咬牙,心中的痛刺得他难受极了,“住口!冷秋寒!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管不著!” 冷秋寒似乎没听到吉小小的话,犹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可笑,可恨,我没料到我对他真有点心动,或许我对他心动是在还没见到他的时候就……不过,吉小小,你!绝对配不上他!你已经没有资格了!” “住口!”吉小小狂怒,冷秋寒所说的深深刺著他,刺到了他心中最痛楚的地方,痛得他想杀了冷秋寒,一剑杀了他! 冷秋寒停了口,冷瞟一眼吉小小,手一挥,七个白衣人立刻自他身后闪出来,围攻而来。 “我让贺章前去,果然引出了你的随身侍卫,现在,八对一,看你有什么办法突围,你不如乖乖把雪凝心法交出来,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冷秋寒边说著,身形动了,插入七个人之中,双掌挥出向吉小小打来。 吉小小凝神,在八人的包围之中游走。 八个人的配合默契,包围圈越缩越小,吉小小没有丝毫慌张,依旧神定气闲的挡住八方攻击。 冷秋寒眉一蹙,雪残九象正要使出,却突然发觉不对劲,在这寒冷的空气中隐隐有股幽香,转头一看,只见他的七个侍卫有些脚步不稳,偏偏倒倒。 “迷香?”冷秋寒一惊。 “对。”吉小小拍拍手,收掌看著七个人接连倒下。 “你居然用迷香?!无虚谷的人还用迷香?!”冷秋寒惊讶。 “哟,无虚谷的人就不能用了吗?我又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什么手段有效我就用什么。我在衣袖上熏了点,挥掌的时候就散出去了。冷公子真是功力深厚,闻了『流香』都居然还没倒。”吉小小抄著手,笑容满面的看著冷秋寒。 流香!冷秋寒怒目,最顶级的迷药,他错估吉小小了!从来没看过吉小小用迷香之类的东西,就对他大意了!懊死! 牙一咬,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的,这次又失败了!可恨之极! 冷秋寒用最后的力气身形拔起,掠上屋顶,几个跳跃后消失在远处。 吉小小也不追,理理衣衫转身欲回风雨欲来楼,就在他刚转身之际,四道白影袭来,吉小小机敏闪身躲过,有些诧异,七个侍卫不是都中了迷香倒地了吗?怎么会…… 抬头一看,微微一怔,眼前的四个白衣人不同于那七个人,虽然都是一身白,但是,这四人的武功显然高得多,人也冷得多。 “交出雪凝心法。”雪承影冰冷的目光盯著吉小小。 看著雪承影,吉小小心弦一颤,“你们是……阿雪的手下?!” 他一提到西陵雪,雪承影的目光立刻凝结,“交出雪凝心法!” 吉小小没答,四处张望,“阿雪!阿雪!” 雪承影眼一眯,身形动,一掌打了过去,其余三人立刻围上。 吉小小脚步移,双手握成拳,内力运起,打了出去。 一拳敌住两人,目光却瞟四周,既然西陵雪的手下出现了,那么他人就有可能在附近。 但是,四周除了笼罩在黑夜中的屋宇房檐外,没有其余人影。 雪承影的身法快如闪电,轻如雪花飘落,飘忽的让人有些捕捉不到方向。 其余三人也是如此,吉小小心神收回,果然是真正的雪痕宫之人,只是四个手下,功夫都臻至一流高手了。 如果不小心应付,自己可能会有失。 就在这时,左边屋顶上闪现一抹白影,夜色浓得让人有些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那身形熟悉得让吉小小心猛震,阿雪!是阿雪! 就在这闪神之际,雪承影的掌印上吉小小的左肩,吉小小被震的倒退数步,鲜血涌上喉头,雪承影窜到他身前,待吉小小还来不及反应,手一抓从他怀里拉出一张丝卷。 雪承影翻身倒退回来,另三人上前挡住。他展开丝卷,低头借云间透下的微弱月光一看,只见丝卷上写有雪凝心法四字,心中一喜,抬头向站在屋顶上之人说道:“少主,雪凝心法夺回。” 屋顶上,西陵雪的声音是冷淡的,仿佛来自远处般飘渺,“好,我们走。” “阿雪!”吉小小急了,快步上前。 西陵雪扭头,淡凝他一眼,不说话,只用带恨的目光看著吉小小,但在看到吉小小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后,心里一抽,立刻撇过头去。 吉小小怔怔看著他,心痛如刀绞。 雪承影带了三人跃上屋顶,西陵雪微微点头,“做得好,我们走吧。” 五道白影在黑夜中跳跃,几闪之后,没了踪影。 吉小小脚一软,跌坐在地,呆呆的看著西陵雪远去的方向,阿雪,是我对不起你,你……真的不会原谅我了吗…… **** 拿到雪凝心法西陵雪却没有欣喜的感觉,眼前一直浮现出吉小小那双带著凄然的眼,为什么他有那样的表情?为什么…… 能狠心利用,伤害自己,还会有那样的表情,他后悔了?后悔又有什么用?!他做都做了!一切都不可能挽回了! 展开手中的丝卷,西陵雪凝神一看,眉头皱起,再看几行,紧紧拽住丝卷,“吉小小!算你狡诈!” 雪承影一见,忙问,“少主,怎么了,莫非……” “这是假的!”西陵雪狠狠扔了丝卷,靠在椅背上重叹口气,“我还是错估了他,他本就是一个奸诈狡猾之人,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我们取到雪凝心法了。” “少主,属下该死,属下事先没有查清楚。”雪承影慌忙单膝跪地请罪。 “起来吧,不关你的事,我也失策了。”西陵雪摇头,“冷秋寒他们也失败了,不知道他们下一步又会采取什么计划。还是吉小小会主动出击呢?” **** 风雨欲来楼 吉小小躺在床上,无神的看著头顶上白色的床幔,韩少律坐在床边叹气,“你别被情所困,事已至此,你该想的是如何对付冷秋寒和西陵雪!” 合上眼,吉小小惨然道:“你说的轻松,你以为陷进了情这个旋涡里就能很快挣扎出来吗?我清楚明白我的心,我爱他!一生都爱他!” “那你怎么办?”韩少律眉头锁紧,愠怒道,“难道你会为了他,而让你多年的心血白费?!你不为了自己也该想想风雨欲来楼!” “别拿风雨欲来楼来当理由了!”吉小小猛的睁开眼撑起来,眸子里闪烁著怒火,“我想自私一次也不行吗?!” “你!”韩少律惊怒的握紧了拳头。 叹声气,吉小小又颓然倒了下来,“够了,风雨欲来楼现在不也挺好的吗?在江湖上也有一定的地位了。” “你变了。”韩少律放下手,无奈浮上,“你变的不是以前那个有雄心壮志的吉小小了。” “是啊,变了,早就变了,因为有了他……”从怀里慢慢模出丝卷,吉小小苦笑,“但是,丝卷还在我手,我又骗了他,他得到的只是假的雪凝心法。” 盯著丝卷,韩少律眼珠转了转,“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你真要把雪凝心法还给他,要不,先抄一份下来。” 第23页 “抄,他还是会恨我,因为,这是雪痕宫不外传之密,抄一份,等于我还是偷学了,等于我还是对不起他……”吉小小的苦涩蕴满心头,看得韩少律直叹气,“真不明白,为何情有这么大的魔力。” “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吉小小云淡风清笑了笑。 “对了,接下去怎么办?你现在有伤,不如……”韩少律的话还没说完,吉小小打断,“我的伤不要紧。冷秋寒这次失败了,那么下次会孤注一掷了,因为,再拖下去对他们极为不利,他们人员折损,而我们去天山的人正在赶回来的途中。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与其坐在这里等他们杀上门来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吉小小翻身起来,苦恼之色一扫开,眼中光芒大增。 “哦?你有好主意?”韩少律看著吉小小精神上来,心中欣慰几分。 “我想这样,我带雪凝心法去无虚谷!”吉小小嘴角扬起笑意,带狡黠的笑意。 “无虚谷?”韩少律目光转转立刻明白了过来,“好主意!” “把雪凝心法交给我师父保管,任他是谁也别想从我师父手中夺到!”吉小小笑道。 “而且,无虚谷中机关密布,想进入都是难入登天。”韩少律冷漠的面容上也有了一丝喜色。 “可是……”话头一转,吉小小转过头来,“这只是个假消息。” 韩少律闻言眉头一皱,“假消息……莫非你想……” “对,就是你所想的那样,我把他们引往无虚谷,在离无虚谷口还有十里的地方,有个葫芦口样的地形,在那里布下机关埋伏,把他们一网打尽!”吉小小的主意引得韩少律拍手,“妙计!葫芦口样的地形,在口上堵死他们,他们往后退就是无虚谷,但是,进入无虚谷就是九死一生!” “如果成功,就可以把这事了结,说不定还可以引出幕后之人。”吉小小道。 “幕后,你是指冷秋寒他们三批人之间的联系?”韩少律问。 “对,我相信他们必定是出自同一宗,也就是说,在他们背后有人指使他们。”吉小小道,“而且,我还想知道为何雪凝心法会藏在雪炎令中。” “不过,你有考虑过西陵雪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吗?”韩少律的一句话让吉小小脸色一变,黯然神伤,“为了保证计划的成功,我会去找阿雪,希望他能配合。” “配合?你认为他会吗?他那么恨……”说到这,韩少律一下收口,因为吉小小的脸色已经变的凄苦,“你说得对,他在恨我。而且,怕我再次欺骗他,不会听我的意见。” “那么你……该不会是想把雪凝心法还给他吧!”韩少律眯了眼,寒霜笼罩。 “我……”低头看著手中的丝卷,那让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最上乘的武功心法,吸引力是那么的大,但是,在自己心中却有更重要的东西,远比雪凝心法重要的多。这是在自己做错后才发现,原来,西陵雪才是自己真正最想要的。 长叹口气,吉小小露出一丝微笑,“好了,事情我会圆满解决的,我与他之间的事,你不用多管了。韩少律,我对不起你,我可能……不能实现当年我许下的诺言!如果你想实现你的理想,不放弃的话,那么我就把风雨欲来楼全交给你了!” “吉小小!”韩少律气得颤抖,一把揪住吉小小的衣领,咬牙道:“你真的要放弃?!当年你救了我后,我要报恩,你的条件是让我跟著你干,而且你对我的承诺是,会让我们的事业成为武林第一!你真的要背弃这个诺言?!” “因为我找到了比武林第一更重要的,他才是我这一生中最想要的,我不能失去他。”淡淡的微笑是那样的飘渺,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吉小小的笑容是那样的灿烂。 看著吉小小露出自己从未见过的笑容,韩少律心中一震,放开吉小小,人软了下来,瘫在椅子上,或许他早该知道的,当知道吉小小爱上西陵雪的时候,自己就该知道,终有一天吉小小选择的是西陵雪而不是风雨欲来楼! **** 似乎又平静了下来,冷秋寒和吉小小又没了动作,西陵雪看著窗外飘飞的落叶,眼前浮现出吉小小的笑容,想起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光,想起他眼中的温柔和关切,想起他对自己说那个爱字。 手捂住胸口,胸口一阵阵发痛。 “少主,没事吧,是不是你的伤……”雪承影一见急忙问。 “无事,”西陵雪摆摆手,“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 “是心在痛。”西陵雪惨然一笑。 雪承影默然。 西陵雪在心中嘲笑自己,不管吉小小对自己做了什么,心里始终忘不掉他,要断掉那份感情是何等的艰难。 吉小小就像一根刺牢牢的扎在自己心中,扎的自己心痛。 时间过的很快,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暗中却是波涛汹涌。耐心的等待之下还没有任何动静,西陵雪在盘算是否要自己先采取行动,还是等吉小小和冷秋寒之间互斗。上次的事过去后,吉小小肯定是把自己也列入了敌人的名单里了。他既然那么执著于雪凝心法,无论如何他肯定是不会放弃,那么,自己与他最终势必要成为完全的敌人! 敌人……自己与他竟然到了这一步,是造化弄人吗? 西陵雪讽刺的苦笑,却见雪承影走进来轻声道:“少主,有人求见。” “哦?”西陵雪挑眉,“求见?什么人知道我在这里。” “那人是……”雪承影咬牙,“是吉小小!” 西陵雪蓦地睁大眼,“吉小小,他……” “不知道他怎么打听到少主的下落了,上门来要求见少主,说有要事相商。”雪承影道。 西陵雪低头沉默。 懊见吉小小吗?要事相商?难道又是想骗自己?利用自己?不过…… 缓缓抬起头,西陵雪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可是少主,吉小小……”雪承影不放心。 “没事的,他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我也正好有些事想和他单独谈谈。”西陵雪挥挥手。 雪承影叹口气,转身出去了。 当吉小小跨进房门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那个他日夜思念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清雅,只是那背影中透著苦涩与哀愁。 “阿雪……”轻声的喊声让西陵雪慢慢转过声来,冷漠的目光扫了过来,“吉公子,不必喊那么亲热,你我之间没什么关系的。” “阿雪!”西陵雪的冷漠让吉小小受不住,上前一步急道:“阿雪,我探查了好久才探查到你的下落。原谅我好吗?” “原谅?”西陵雪嘴角勾起嘲讽的微笑,“你吉公子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用做出的此事,人不都是自私的吗?需要什么原谅吗?” “阿雪,是我不对,是我不该!我已经后悔了,完全的后悔了!原谅我好不好!”吉小小凄然道,西陵雪那陌生的话语让他的心发颤,他受不了如此的冷淡。 吉小小的话令西陵雪扭过头去,“你现在这样说还有什么意义,你做都做了。你本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在你做之前,你就只考虑到了你的风雨欲来楼,而没想过我。口口声声说爱我,这就是你的爱?!” 吉小小心一颤,苦涩道:“我是个傻瓜,傻到去伤害你。我爱你,这点绝对是真,我知道自己伤害你很深,要做出怎样的补偿,你才会原谅我呢?” 抬眼看一脸凄楚的吉小小,西陵雪黯然合眼,“补偿?你能补偿吗?对了,说正事比较好,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吗?” 第24页 见西陵雪不愿意再谈下去,吉小小长叹口气,他本就没奢望西陵雪能很快原谅自己,“我想主动出击,去引冷秋寒,希望你能配合我。” “配合?呵呵,怎么样的配合?”轻笑两声,西陵雪的话语带著不信。 “我用雪凝心法引冷秋寒去无虚谷,在那里设下埋伏,我知道你想等我与冷秋寒相斗时,乘机夺回雪凝心法。但是,这次我希望你不要动。这次是关键,是我能否与冷秋寒了结的关键!”吉小小振声道。 西陵雪目光炯炯在他面上一扫,坐下来,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吉公子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是吗?可是,我怎么知道你这不是又一次的利用我呢?还有,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样,夺到雪凝心法是一回事,冷秋寒是另一回事,冷秋寒与雪痕宫有关,我不可能不管!”西陵雪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厉声道:“吉小小!我告诉你,你的话,我不会再信。自你我认识以来,有几次你说的是真话?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我而已!从你踏进我的当铺开始,只因你早知道我的身份!” “阿雪……”吉小小慌了起来,“我不是……” “你别再解释了!你能一边说爱我,一边利用我,你狠,你够狠,偏偏我傻到去爱你!本来一直告诉自己不要相信你,要断了对你的感情,但是,我终究没做到!导致被你欺骗,被你伤害。是我傻,是我蠢!”西陵雪再也忍不住爆发了,他恨吉小小!只因为他爱他,所以才更不能容忍他对自己的背叛! 手扶著桌子在颤抖,西陵雪强忍著心里的悲痛。 吉小小脚一软跌坐在椅子里,他伤西陵雪伤的太深,而他头一次从西陵雪口里听到那个爱字,但是,却是在如此情况下说出来的。 两人静默著,低垂著头,慢慢平静自己的心。 良久,西陵雪叹然,“你走吧,我不会再信你了。还有,你我之间就这样一刀两断,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不!”吉小小跳起来,大喊一声,“绝对不!” “够了!吉小小,我不想再受到伤害!你走!走!”西陵雪转过身决然道,他要断掉这份感情一定要断掉,不管自己的心有多痛! “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即使我把雪凝心法还给你。”吉小小颤声问。 “还给我?”西陵雪扭过头,“我怎么知道你没再抄一份,没有记下雪凝心法的内容?原谅?你要我如何原谅你?我西陵雪从头到尾没有对不起你一分,而你却欠我太多!” 绝望蔓延到全身,吉小小的心痛的让他几乎无法站稳,他没料到西陵雪是如此的坚决,是因为爱的太深,所以恨也太深? 怎么办?怎么才能求得西陵雪的原谅?他不能失去他,绝对不能! 看著西陵雪那张素白的容颜,那眉,那眼,吉小小突然一眯眼,手一抖向西陵雪抓来,西陵雪一惊,闪身躲避,“吉小小你想干什么?!” “既然你说我欠你,那么,我就让自己欠你更多,让你这辈子都记住我!”吉小小边说,边向西陵雪进攻,招式凌厉,步步紧逼。 西陵雪皱眉,“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再继续,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扇子打偏锋,专走刁钻位置,吉小小灵巧避开,正待西陵雪欲抽出流星短剑时,他突然衣袖一扬,白色粉末洒出。 西陵雪没料到吉小小来这招,急忙闭气,可惜还是晚了,吸进了一点,顿时感到全身无力。 伸手一捞把欲倒的西陵雪揽入怀中,手指滑过他的脸,吉小小苦涩道:“对不起,我用了『蚀骨软筋散』。” “你……”气愤的西陵雪浑身不能动弹,只得愤恨的盯著吉小小。 低头轻轻在西陵雪唇上落下一吻,吉小小抱起西陵雪就要走。 西陵雪急了,张口要叫雪承影,却被吉小小点了黑甜穴,人陷入昏睡之中。 吉小小透过窗户缝隙看了看窗外,眼珠一转,衣袖一拂,在屋里洒下几乎淡不可闻迷香,抱了西陵雪从后窗翻出,还故意弄出巨大的响声。 雪承影七人听到屋里有异动,心中一惊,破门而进,刚一进,立刻惊觉不对,迷香入鼻,七人缓缓倒下…… **** 当西陵雪醒来时,发现自己是在间陌生的屋里,欲起身,浑身依旧无力,苦笑一下,看来蚀骨软筋散的效力还在持续。 床边坐著吉小小,他正一眨不眨的看著西陵雪。 “你想怎么样?”西陵雪沉声道。 手抚上西陵雪的脸,吉小小笑了起来,“阿雪,你可知道,我有多想得到你,但是,你一二再,再二三的拒绝了我。而到今天,你想彻底与我来个了断。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手慢慢滑下,滑进西陵雪的衣衫,西陵雪的眉深深拧起,“吉小小!你卑鄙!” “阿雪……我爱你……”梦呓般的呢喃,吉小小的手拉开西陵雪的腰带,人也贴了下来,“阿雪,我先前对你说的都是真话,为何不信我。我不想你受伤啊,而且我也必须和冷秋寒来个了结,我必须赢!” 温热的肌肤相触,西陵雪觉得脑中昏昏沉沈的,吉小小,你…… 唇紧贴在西陵雪耳边,吉小小轻声道:“我没办法了,只有出此下策,我会带雪凝心法去引冷秋寒,但我会让你留在这里几日。这里很安全的,你留在这里我也放心。你如果去了,会受伤的,因为这是最后的决斗了。我知道你想和冷秋寒了结雪痕宫之事,但,在我伤了你一次后,我不愿意见到你再有任何的伤害。冷秋寒之事就交给我吧。我会代你解决的。而且,我也不能保证我自己无事,风雨欲来楼我放弃了,一切都交给韩少律了。雪凝心法,等我把事情了结了,一定会还给你的。” 西陵雪的心一抽,此刻吉小小的话是真的吗? “阿雪,我怕我会死,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因为,冷秋寒他们身后还有幕后之人,那人是谁,有什么样的能力。我查不出,所以,我不排除自己会死的可能。但我希望你没事,我自私,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我想先得到你,不然,如果我死了,会终身遗憾的。” 吉小小的话字字敲入西陵雪的心,让他迷茫的不知道如何是好,那带著炙热的话语是发自吉小小的内心吗? 身上的滚热让西陵雪几乎无法思考了,他想推开吉小小却力不从心。 一波波的快感传入,让西陵雪身体颤抖,脸很快烧的通红,他承受不住了,想推拒这份让他心惊的感觉,然而,自己却是那样的无力…… 当剧痛传来时,西陵雪眼睛霎时睁到最大,嘴唇颤了颤,声音终于冲破了禁锢,“啊……” 指关节发白,本来无力的四肢,手指却突然弯曲,死死拽住了被单,被单被他抓出几条深深的痕迹。 一滴眼泪缓缓落下,相遇已然是错,为何一直错到至今…… **** 当鸟鸣声入耳。阳光拂进时,西陵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身边已没了吉小小的影子,陡然想起昨日之事,西陵雪猛然起身,然而传来的剧痛让他无力倒回去。 吉小小!西陵雪恨恨的握住手,他……为何,就这样的自私?! 手一握,才发觉手里有东西,慢慢张开一看,西陵雪眼睛瞪大,这是……雪凝心法?! 手中握有的丝卷,清楚的告诉西陵雪这是雪凝心法,再仔细看,是真的雪凝心法! 第25页 吉小小!西陵雪心猛的收紧,他把雪凝心法留下了?! 为何?他不是要拿去引冷秋寒吗? 难道,昨天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他不愿意自己插入争斗后受伤,他要自己去面对那一切?还有,他昨天说到,他有可能会死?! 心跳的厉害,西陵雪吃力的翻身起来,糟糕了!自己没有告诉吉小小,自己猜测的是幕后之人很可能是冷秋寒他们的师父,既然能教出武功高强的三个徒弟,那么师父的功夫定是深不可测! 危险!吉小小既然把真的心法还给了自己,那么,他带的肯定是假的,他真的是打算最后一拼了。他真的是要代自己去解决冷秋寒?!独自去面对?! 运气调息,西陵雪发现真气提不起来,吉小小对自己下了药,是想留下自己,想自己安全…… 咬咬牙,无声的泪再次滑下,西陵雪颤抖著手,握紧了雪凝心法。 他……这次,没有骗自己!他终于不再自私了…… 第十七章 理好衣衫,西陵雪忍著身体的不适,挪到门边,他要去找雪承影,他要去帮助吉小小!罢把门推开,两道人影拦住他,“对不起,西陵老板,你不能离开这里。” 西陵雪怒瞪两人,“我是要去帮助吉小小!” 两人面无表情道:“吉公子吩咐过,不论怎么都不能让西陵老板离开。” 握了握无力的拳头,西陵雪暗骂,该死的吉小小,你就打算这样去送死?就这样留下我一人?我不怨你了,也不恨你了!可是我不能见到你死去! 楸心的痛,西陵雪倒退两步,吉小小难道你就这样抛下我?! 这时,一阵风拂过,七道白影掠过,门口守卫的两人砰的倒了下去。雪承影正欲下杀手,西陵雪急忙喝道:“住手!” 雪承影收手,赶过来扶住摇摇欲倒的西陵雪,“少主!没事吧!我们大意了,遭了吉小小的道!中了迷香,失职了!” 其余六人立刻单膝跪倒,低头请罪,“请少主责罚!” “起来吧。”西陵雪叹口气,“你们没什么责任的。” 雪承影把西陵雪扶到屋里坐下,刚想开口问吉小小究竟做了什么,目光瞟到西陵雪白皙的脖子上的一点红痕,立刻惊讶的睁大眼,霎时间怒气涌上,“少主,吉小小他……” 见雪承影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脖子上,西陵雪了然,淡淡一笑,“没什么。” “怎么会!他该死!属下要去杀了他!”雪承影愤怒了。 “可是,我不恨他。”西陵雪的笑容转为苦涩。 “为什么?”雪承影无法理解,在吉小小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后,少主为何不恨他? “因为我爱他……”幽幽长叹,西陵雪呢喃道:“他是为了我好,不想我受伤,而把我留在这里。在他去对付冷秋寒之前,他想自私最后一次,所以他对我……因为他有可能会死……” “少主!别被他再骗了!”雪承影急急提醒。 西陵雪回眸淡笑,“他这回没有骗我,他说他要用雪凝心法去引冷秋寒到无虚谷,然后布下埋伏。但是,你看,这个是什么?” 丝卷塞到雪承影手里,雪承影展开一看,惊讶道:“雪凝心法?这……” “这是真的,是他离开之间给我的。”西陵雪低下头,担忧起。 “他……怎么会……”雪承影看著雪凝心法心中疑惑大升,他不明白,不明白吉小小为何要放弃。 “他是为了我而放弃的,他留下真的,带份假的。因为我先前不听他的安排,所以他只有想办法把我留在这里,是为了不想让我受伤,而自己独自去面对危险,甚至死亡……”说到这,西陵雪悲伤蕴满眼眸,“到了这一刻,他终于愿意放弃了,因为爱我而放弃……而我也爱他,所以他最后的自私,我不会恨他,最后的自私是他与我之间的情……如果他什么都没做,到最后是与我的永别,那我自己都不会甘心!” 咬牙站起来,西陵雪眼里闪著坚定,“雪承影,你们中了迷香,既然解开了,是不是因为你们身上带有雪痕宫的灵药?” “对。” “那好,有带血莲丹吗?”西陵雪急问。 “有!”雪承影说著伸手模出个小瓶递给西陵雪。 “太好了!我真气被制,有了血莲丹就可以冲破了禁锢了。”西陵雪急忙打开瓶子,倒出血红色的药丸一口吞下。 “少主,难道你要去帮吉小小?”雪承影皱眉。 “对!” “可……” 西陵雪摆手打断,“别再说了,不论怎么,我都要去帮他!这不仅是他的事,也是雪痕宫的事以及我自己的事……我现在运气调息,你们七人去做准备。我功力一恢复,我们立刻出发。” 雪承影见西陵雪心意已决,无奈点头,“是!” **** 吉小小带著十个人,走在去无虚谷的路上,他那张可爱的脸上浮现的是淡如烟的笑容,他在想韩少律对自己说的话。韩少律还在气,在气自己,为爱而放弃。 可是,如果选择的是雪凝心法而不是西陵雪,那么,只会追悔一生。事业,可以再建。只要自己有能力。但,爱——错过,就是一生的痛,再也无法挽回…… 没了风雨欲来楼又怎么样,只要自己这次能不死,那么今后可以和阿雪一起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事业,这样不是更好吗? 想起那晚的缠绵,吉小小眼里的笑意深,他终于得到了心爱的人,就是死,也没有遗憾了。 望一眼前方的路,望不到头,就如接下去要发生的事一样探不到底。冷秋寒他们的幕后之人是谁?武功计谋有多高?自己都不知道。 那人为何到现在一直没出来?冷秋寒他们和雪痕宫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依旧存有许多迷,或许到最终决战的时候才会揭晓吧。 无虚谷离邢州不远,赶得快五天就可到,吉小小叹气,万不得以可能要惊动一直隐居的师父,师父啊,是徒弟不肖了!请原谅我! 阿雪,也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补偿你,如果我能不死,你要把我怎么样都行。 林间风刮过,树叶哗啦作响,赶了四天路了,望前面,那个葫芦地形已经近在眼前了,中间一条通道直通无虚谷,两旁是不太高的山坡。韩少律应该把什么都布置好了,现在就等引君入瓮了。 想到这,吉小小一挥手,身后的十人加他一起掠起,展开轻功飞奔。 罢到葫芦地口,吉小小的脚步停下,警觉的看向四周,片刻后,他嘴角扬起微笑,“冷秋寒,贺章,苏二娘,既然已经到了,就出现一见吧。” 话音落,三棵大树上分别跃下三人,白衣的冷秋寒似笑非笑的看著吉小小,黑衣的贺章一脸的不屑和冷漠,红衣的苏二娘巧笑倩兮。 “这好像是最后一次了?”冷秋寒踱步上前,森冷之声缓缓道。 “是啊,我也不想继续耗下去,风雨欲来楼的人手也有限,经不起长期折腾。”吉小小叹口气,摊摊手。 “吉公子,何必呢,就交出雪凝心法吧。”苏二娘媚眼一转,声音婉转动听。 “少跟他废话,抢就是,鬼知道这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贺章冷冷道。 “哟,说交就交啊,没那么好的事吧。”吉小小说著从怀里模出一张丝卷晃了晃又立刻揣回去,眼角余光瞟了瞟,现在还没进入葫芦地,看怎么样把他们给引进去。 “你要金子,珠宝,美女,我们都可以给你,做个交易怎么样?”冷秋寒面容上扬起一丝冷笑。 第26页 “抱歉,我对这些都没兴趣,风雨欲来楼的声誉比这个更重哦。”吉小小伸出手指晃晃。 “也是,不然你怎么会想到回无虚谷呢。天下最安全的地方——无虚谷!擅自闯入者有去无回!”贺章阴森森道:“我们也不想和你多说了,上!” 上字一落,周围突然涌出不少人。 吉小小向身后十人使个眼色,十人围成个圈把他围在中间。 冷秋寒一挥手,手下立刻冲上去。吉小小冷笑连连,围在外面的十个人,双手连弹,雷火弹打出,巨响震天,飞沙走石,烟尘弥漫。 冷秋寒三人被震得倒退几步,挥开烟雾,只见吉小小在全力向无虚谷冲去。 “追!” 在吉小小的脚刚踏进葫芦地时,冷秋寒的手成爪型爪到了他背后。吉小小头也不回的打出几枚暗器,冷秋寒急忙变身形躲过。 右边苏二娘的白练飘舞,索命般的缠向吉小小的脖子,吉小小匕首出鞘,脚步并不停缓,直割过去。 左边贺章的掌打来,吉小小左手衣袖一挥,牛毛针密密射出。 左右两边的人被逼退,吉小小正要再加快点速度,抬头却是一愣,冷秋寒已经追到自己之前,急忙一翻身在寒光闪烁间,闪过冷秋寒的当头劈下的一剑。 落地,喘两口气,吉小小直起身笑道:“逼那么紧干什么?” 冷秋寒回头看看身后,“马上就要到无虚谷了,不过,我们会在此把就你解决!” 吉小小转身看,他的十个手下已经被冷秋寒他们的手下所杀,而苏二娘和贺章左右而立,带著杀气直盯著自己。 吉小小不慌,拍拍手,又理理衣衫,神定气闲的微微一笑,“你们认为就凭你们三人能解决了我吗?” “怎么解决不……”贺章的不字刚出口,就听两旁山坡上有响动,三人一惊抬头望,只见山坡上数枝火箭齐发,三人立即闪身躲开,再扭头看吉小小,却见他灵巧的飞跃过去,左边山坡上露出韩少律的影子,抛下一根绳索,吉小小拉住后,韩少律一用力把吉小小拉了上去。 “三位和你们的手下,我们就在这里好好招待你们哦。请看脚下。”吉小小笑眯眯的向他们挥手。 冷秋寒三人低头一看,多枝火箭射入地面几分,只听下面似有引线燃烧之声,用脚批开泥土一看,大惊失色,地下埋了不少火药! **** 抬头看吉小小脸上微微的笑容,冷秋寒只觉得刺眼,但当下来不及多想,后面无退路,只得想前冲。三人身形飞掠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面的无虚谷冲去。 爆炸声震天响,夹杂的飞石碎块,火光冲天,烟雾弥漫。天摇地动般,吉小小摇晃两下不稳,干脆趴倒在地,眯了眼仔细看冷秋寒三人的动静。就见火光中有一道黑影飞进,拎了三人冲出火的包围,向右一转,要上右边山坡。 右边山坡上的弓箭手箭矢齐发,却被那人仰天一声长啸,内力溢出,震的口鼻出血倒在地上。 吉小小和韩少律心头也不免一阵猛跳。 “好高深的内力。”韩少律一抹头上的看转头却看吉小小紧皱眉,见他目光缓缓转向自己,沉声道:“你回去。” “不!”韩少律一口拒绝,“这当口我怎么能回去呢?” “听说我,这人的武功高深莫测,我们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而他应该就是冷秋寒他们幕后之人。风雨欲来楼不能没有人,我已经把风雨欲来楼交给你了。所以你有责任保护好它!风雨欲来楼还有这么多兄弟,全靠你了!”重重拍拍韩少律的肩,韩少律只觉得肩头的责任是那么的沉重,“不……”他还是摇头,“你交给了我,但它也是你的,你不能就丢下我们这些兄弟不管,你要答应我,活著回来!听到了吗?!” 回他一个笑容,吉小小用力点头,“我也舍不得死啊,除了你们,还有阿雪,我都舍不得啊。”说到这,他用力推开韩少律,“既然我答应了你,你先走!” 韩少律一咬牙,翻身从山坡后面下去,望一眼吉小小,见他站起身来,迎风而立,看著对面大笑起来,“我说那个缩头缩到最后终于出来的老乌龟,能否告诉我一下你究竟是谁?” 心里默默祈祷一下,韩少律狠了狠心向葫芦口外奔去。 “好狂妄的小子!你谴走你手下,以为就凭你一个就能对付了我吗?”烟雾还未散去,看不清那人脸,只听他洪亮的声音带著无比的狂傲。 “呵呵,”吉小小冷笑起来,“我虽然不见得能对付你们四个,但是,我手中有你们很想要的东西!”他重重强调最后两字。这时烟雾散去,对面四人只见他从怀里模出一条丝卷晃了两晃,“如何?别轻举妄动哦,实在不行,我来个玉石俱焚!”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仍然带著一抹微笑,但却笑的令人心寒。 “你舍得?!”被爆炸弄的满面烟土的冷秋寒抹一把脸吼道。 “我怎么舍不得?我已经失去阿雪了,失去这个也没什么了……”吉小小笑的凄然,望著被风吹的飘舞的丝卷,惨然道:“就为了个名,为了个利,弄得失去自己心爱的人,我是最蠢的!名和利,或许还有机会再得,但是,失去他,可能这辈子都得不回了……” 手一握,紧紧握住丝卷,吉小小收回茫然的神色,冷静的看著站在冷秋寒,贺章,苏二娘身前的一名年纪四十开外中年人,他外表看上去很一般,但目光中的阴狠足可以看著那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和冷秋寒他们是什么关系?”吉小小笑问。 那人冷扫吉小小一眼,回头看了看道:“这三个是我不成材的徒弟!” “哟,原来是徒弟啊。”吉小小装著恍然大悟道,其实他本有几分猜出,这下更肯定了,“那么,这样说来,你还真有计划啊。苏二娘和贺章显然是潜伏在中原武林已久,那么你究竟想要什么?就这个雪凝心法吗?为了这个值得你付出这么大的心血吗?!” “呵呵,当然不光是这个,但是有了这个就是我成功的关键!”那人冷笑连连。 “那我可不可以再问问,你与雪痕宫又有什么关系。”吉小小目如箭矢尖锐的射向那人。 那人眸子一眯,阴冷道:“你没必要问那么多!而且死人也不需要知道太多!” 话音一落,那人如流星,速度快的惊人向吉小小奔来,吉小小见不妙,转身就向无虚谷跑。他知道自己没获胜的把握,但是只要能进无虚谷,那么他就赢了! 那人的速度很快,吉小小也很快,但是,却在渐渐缩短距离。而且冷秋寒三人又从侧面包抄过来,吉小小的手模进怀里,触到几颗霹雳雷火弹。 待那人离他只有三步远的距离时,他手向后扬,扔出了霹雳雷火弹。借爆炸的冲力,吉小小向前猛跃,眼看就要到无虚谷口了,却见那人狰狞了张脸拦在他面前,“哼,你太小看我们了!” 冷秋寒三人也追了过来把吉小小包围在其中。 吉小小回头看无虚谷内还没动静,心下一阵急,师父!你难道闭关还没听到响动吗? “东西交出来,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那人一步步逼来。 吉小小眼珠一转,依旧维持他的笑容问,“慢著,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和你们的门派吧。不然我和你们斗了那么久,都还不知道,岂不是很委屈?” 那人停脚瞪了他一眼,“也好,告诉你,你也死个瞑目。我叫祈挚常,我们的门派,哼,说来你们这些人也不会知道。现在你可安心了吧,我就送你去黄泉。”那人说完,掌出如风,轻柔如水,但吉小小深知威力极大,立刻闪身扭腰躲过,但是,后面一条白绫立刻缠了过来封住他的退路。 第27页 吉小小见情况不妙,手自腰间一抽,软剑『流光』出,扫断后面的白绫。贺章长啸一声双掌击出,打向吉小小的腰椎,而他侧身那一瞬间,冷秋寒的宝剑立刻杀到,横扫过来。吉小小见避无可避准备硬生生挨贺章一掌也好过冷秋寒的宝剑横扫。 这时,一道寒光插入其中挑开冷秋寒的剑,吉小小也乘此,躲开了贺章的掌。插入进来的那人拉著吉小小腾空跃起,落到左方一块空地上。 吉小小抬眼一看不由得大喜,“阿雪!” 西陵雪横剑冷扫他一眼,语调冷冰冰的,“你想就此丢下我一人?” “我是怕你受伤,此战凶险,况且和雪痕宫牵扯甚深,我怕你有个什么意外。”欣喜之情滥于言表,他没料到西陵雪如此快的解了迷药赶来,心里是喜,但却又是担忧,听西陵雪这话,象是不生自己的气了。顿时忘了此刻凶险的情景拉了西陵雪上下直看,附耳在他耳边轻声问,“那天我没弄疼你吧。” 就见西陵雪的耳根子刷的一下红了,瞪了吉小小一眼,却不答话,而把目光转向祈挚常,冷秋寒见是西陵雪到来,目光中的眼神尤为复杂。 “我不记得雪痕宫何时和你们有了什么牵扯,我也很想知道,这位前辈究竟和我雪痕宫有何关系。”不卑不亢的语调,清冷的话语让祈挚常看他几分,冷冷而笑,“好个雪痕宫的少主,看来叫我最心爱的徒弟的去假冒你,还有损你几分气势。”说罢,看向冷秋寒,冷秋寒自惭的低了头。贺章却是幸灾乐祸的看著冷秋寒,苏二娘理理散乱的鬓发,媚色一收,倒添几分英气。 “我很想知道的是,为何雪凝心法会藏于雪炎令内,令我雪痕宫几代人寻找都没下落。而为何你却知在雪炎令内,这又是为何。如果你知晓,我猜测你与雪痕宫定是有什么渊源!”西陵雪拎了剑,回头瞟一眼跟了过来的雪影七使,只见他们与自己一样迷惑,就知这人的来历实在是隐秘。 “哈哈哈哈,”祈挚常突然狂笑起来,笑的风云变色几分,“渊源,是啊,是有渊源,这渊源还长得很呢!可以上溯到第一代雪痕宫宫主那里去了!” “你可知。”祈挚常眯了一双精光四射的眼,走近一步道:“你可知,我这门派的开山师祖就是你那雪痕宫第一代宫主的师弟!” **** “第一代宫主的师弟?!”这话惊的西陵雪倒吸口冷气,他万没料到雪痕宫与他的渊源竟然这么深!吉小小心里也一声惊叹,不过,这么看来雪炎令内藏雪凝心法就是那祈挚常的开山祖师所为了?但,为何直到现在才来夺雪炎令呢? 他的疑问也是西陵雪的疑问,按住不动声色收去脸上的惊讶,西陵雪镇定问,“雪凝心法是你祖师从雪痕宫中所盗,藏于雪炎令中?!” “对!”祈挚常眼有得色,但豁然又暗淡下来,“可是祖师却把这个秘密带进了他的棺材里,若不是我无意开棺发现了,那么我还不知道呢。” “哦,究竟是怎么回事?”西陵雪很想弄清楚这折腾了他这么久的缘由。 “哼。”祈挚常斜睨西陵雪一眼,“你作为这代的少主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不如不知的好,你只需要知道把雪凝心法乖乖交给我就行,你带你这几个手下来根本不顶用!交出来我就考虑留你一命!” 见他不肯说,西陵雪有些懊恼,但是,接下去也容不得他多想了,因为祈挚常已经动了。动作非常快,目标是吉小小! 吉小小软剑挥出,缠住祈挚常的双掌,反正一扭,却不料祈挚常冷笑一声,手一挥,混厚的内力震的吉小小倒退几步。 西陵雪想要去帮忙,冷秋寒三人则逼了过来,雪影七使一见立刻围住西陵雪。 西陵雪却推开雪影七使走上前一步,手中流星短剑一指冷秋寒,“我们把我们之间的帐算清!” “好!”冷秋寒一口允诺。 苏二娘皱了眉头看向冷秋寒,“你别草率行事?” “我的事,你们不用管!”冷秋寒冷冷道。 “哼,仗著师父对你宠爱,你就乱来!这次要不是你最开始不愿和我们联手,告知消息,我们怎么会浪费那么多时间,一次又一次的去夺那块无用的令牌,导致现在弄成这样!”贺章恨恨跺脚。 “哼,那又如何?我必须和他把事情说清!”冷秋寒全然不理会苏二娘和贺章,慢慢向西陵雪走去。 雪承影担忧的看看西陵雪,却见西陵雪眸子中带自信向他点点头,他立刻带了六人围住苏二娘和贺章。 “我们好好来对决一场,算清你以前轻薄我的帐!”西陵雪话语冷冰,眼角目光注意到吉小小,见他能应付祈挚常,心下宽慰几分。 当下注意力放到冷秋寒身上,冷秋寒见他眉宇间的冷傲已经流露的对自己的愤恨,心下不禁一阵怅然,“我轻薄你,你以为我是在戏耍你吗?我若当真对你没有意又怎么会轻薄你?” 西陵雪睁大了眼,不置信的看著他。冷秋寒苦笑,“师父为了要得到雪凝心法让我假扮你。虽然他大概描述过你的样貌,但是我始终想见见最神秘的雪痕宫的少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且师父又叮嘱过言行要谨慎,一举一动要有风范,我就更好奇了。心里一直在猜测,在幻想。不过,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真有点失望,我以为你在那世俗中磨的太久,磨的只剩那市侩之气了。可是,很快我发现我错了,你依旧是雪痕宫的少主,隐藏在你爱钱的表象下的,仍然是你清冷的气质。尤其是月光下的你,所以,我动心了。可是,你却爱上了吉小小。你可知,那次我伤你时心有多痛,想就此狠心了断。但再看到你时,却发现还是无法断开。” “别说了!别再说下去!”冷秋寒的句句带情的话听的西陵雪心中颤了颤,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对于冷秋寒他没有情,只有恨。流星短剑刺了过去,“冷秋寒我们立场不同,所以,不论怎么样,我们都得分一个胜负出来!” 比冷秋寒前两次交手更快的速度让冷秋寒心里一惊,西陵雪左手挑他右肩,右手削他腰际。冷秋寒急急侧身,脚步后移,轻功运起,这才躲过,当下小心谨慎应付西陵雪。 他剑走偏锋,专刺刁钻位置,西陵雪冷笑一声,招招挡住。冷秋寒眉一拧,雪残九象使出,西陵雪见状哈哈大笑,“雪残九象,你练得还不到家!” 话音一落,西陵雪的残象出现在冷秋寒眼前,速度比冷秋寒的快得多,让冷秋寒冷汗直下,分不清眼前的真与假。 银光闪起,西陵雪自残象里伸手一剑挑中冷秋寒的肩,再飞起一脚,踢中他胸口,冷秋寒飞跌出去,吐出一大口鲜血。 冷秋寒挣扎起来抬头看西陵雪,见他冷眼扫了扫自己,连连摇头,“你怎能使出我雪痕宫的武功来对付我?以前我发了誓不用雪痕宫的武功,所以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今次已经决定回雪痕宫,所以就凭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说罢不再看他,转身跳入吉小小那边的战圈。冷秋寒被他的话震的血气上涌,睥睨而视,傲然清冷的西陵雪,这才真正的西陵雪! 苏二娘和贺章被雪影七使的默契配合杀的手忙脚乱,一个不留神间,被雪影七使双双打倒在地。 吉小小对上祈挚常则冷汗滴了下来,他要撑不住了,不论他出什么招,祈挚常都有办法破解掉。西陵雪的加入,也没让情况好到哪里去。 第28页 两人并肩而战,却让祈挚常一阵狂笑,“小子们,就凭你们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长啸声起,震的一干人振聋发疼,心头直颤,血气上涌。祈挚常狂笑数声后,功力陡然一增,双掌带排山倒海之势而出,吉小小和西陵雪再也抵挡不住,被震退数步,鲜血自嘴角溢出。 祈挚常则一晃身,两人眼前没了他踪影,吉小小只觉得眼一花,一阵风过后,就见祈挚常把那方丝卷握在手中哈哈大笑,“我得到了!我终于得到了!” 伸手紧握住西陵雪的手,只见他微微对自己一笑,笑容中带著凛然,吉小小不由得心里一动,悄声道:“其实只要你原谅了我,我死也瞑目了。” 西陵雪低头,心中波澜阵阵。 吉小小眼珠乱转,寻找逃进谷里的路线,他们现在虽然有九个人,但都不会是祈挚常的对手! 西陵雪则紧紧盯住祈挚常,他见祈挚常的脸色越变越难看,就知道要糟,“快,想办法。” 吉小小罢瞟道一条小道,正准备拉了西陵雪就跑,就见祈挚常带了无比的愤怒,撕吼著冲了过来,“吉小小,你敢骗我!真的雪凝心法在哪里?!” 十指如爪向吉小小抓了过来,吉小小软剑如蛇般舞出,缠向他的十指,但祈挚常的十指似比钢还硬,软剑触及只觉得是碰到了钢上被弹了开。 西陵雪见势不妙,抱了吉小小向侧翻倒下去,躲过了这一抓,正待起来,却见吉小小眼睛猛然一睁,把西陵雪翻过来压在自己身下。 西陵雪被这一翻弄的头昏眼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觉得有温热的血液浸湿了自己的衣衫,心头一慌,推开吉小小一看,大惊失色,只见吉小小右胸被剑穿出,鲜血狂涌,“小小!”凄声大喊,西陵雪被惊的不知所措。 在抬头看,却是冷秋寒,他拎著剑看著剑尖上的鲜红刺目的血在狂笑,“呵呵,得不到你,我不如杀了你!可笑,他竟然真的这么爱你,帮你挡了这一剑,杀了他也好。哈哈,没了他,你会痛苦一生的!” 西陵雪大怒,拳头握的死紧,咬牙一字一顿道:“你若杀了他,我就把你千刀万剐!” 立刻想跳起来冲过去一剑刺死他的,却不料吉小小的手拉住了他,“阿雪……我,没事……”转头看吉小小,见他嘴角挂著那抹西陵雪熟悉的笑容。 “还说没事,你……”西陵雪急的点了他大穴止血,但是吉小小的气息微弱,脸色惨白,“阿雪啊,我也没亏,我可不愿意吃他的亏,被他杀。你看他的脖子……” 西陵雪这才注意到,冷秋寒脖子上镶了两粒一黑一白的暗器,那是吉小小的暗器。 “呵呵,冷秋寒,你再说一句试试呢……”吉小小笑了起来,但是又咳嗽了几声,鲜血又自他嘴角涌了出来。 冷秋寒骇然了,慢慢模向自己的脖子,“吉小小,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鲜血自他脖子处肆无忌惮的涌了出来,他瞪大了眼,直直倒了下去…… “谁叫你要多说话的,不说还好,一说,我那黑白扣可就割进去了……”吉小小又是一阵笑,却急得西陵雪连忙模出药来喂给他,看一眼冷秋寒,心中直叹。 雪影七使这时围在了西陵雪的身边,警惕的看著祈挚常带著怒火步步逼近,“你杀了我徒弟!毁了我心血。” 西陵雪抬头看苏二娘和贺章,他们身受重伤,眼见也是命不长了。 “呵呵,那我就杀了你们!对了,雪凝心法是在你身上吧!”祈挚常眯了眼直直盯住西陵雪,“交出来!” “你以为我会给你?!”西陵雪放开吉小小慢腾腾站了起来,“我死也不会给你的!我宁愿毁了也不愿意给你!” “你敢!”祈挚常话出,手动,向西陵雪抓了过来,雪影七使是一见纷纷上前来挡,祈挚常双手一挥,衣袍一展,十成的内力震得雪影七使跌开摔倒在地。 西陵雪牙一咬,准备硬拼,就见祈挚常的手要抓到他的那一刻,一道银光闪过,带著强劲的内力割向祈挚常的手腕。祈挚常大惊立刻缩手,衣袍一挥打掉那东西,仔细一看是枚银色小扣。 吉小小一见大喜,“师父,你终于来了!” 只见无虚谷口一道青影起,如流星般的迅速,霎时间到了祈挚常面前。 祈挚常睁眼一看,眼前站著的是位面貌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样貌清雅,眉宇间流露著淡淡的忧愁,他抬眼瞟吉小小一眼,淡声道:“我唯一的徒弟就这么没用,看来是损了我的名号。当年是我看走眼了。” “师父……”吉小小无力的喊了一声,他就知道师父会这么说,“我是丢你的脸,你帮我把事情解决了好不好,这回真的是徒弟应付不下来了。” 见吉小小边说鲜血边流,无虚老人叹气,“我已闭关多年,今年为你这小子又出关一次,真是的。” 祈挚常心暗自有点惊,这无虚老人听说年纪起码也是八十,却见他样貌不过三十多,那这人的内力不知深到何处了,才可这样驻颜有术。 扫一眼眼前之人,无虚老人轻声道:“看你刚才的武功路数,象是一个隐秘的门派叫什么悔雪派的。” 祈挚常一惊,暗道这无虚老人真是名不虚传,连他这么隐秘的门派都能看出,当下只有点头道:“对。” “悔雪派?”西陵雪听著微微有些惊讶,这名字怎么听著…… “哼,我师祖居然会觉得悔恨,所以取了这名,若我做了那事。绝对不会后悔的!”祈挚常恨恨道。 “究竟是什么事?”西陵雪逼近一步问,他一定要问到底,这关于雪痕宫的秘密。 祈挚常嗤笑一声,看了他看,漠然道:“师祖是第一代雪痕宫主的师弟。但是,师父偏心,最上乘的心法雪凝心法只传授给了师兄而没给师弟。而且师兄在江湖上闯出名号建立雪痕宫,而师弟却没有任何建树。师兄让他安心住在雪痕宫里,但师弟怎么忍得下这口气,他认为都是因为师父没给他练雪凝心法,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的。于是他想到去偷出雪凝心法,然后自己再去江湖闯荡一番。可是,雪痕宫守卫森严,他前几次的动作都让师兄有所发现,开始防范他起来。” “他冥思苦想了很久终于得到了机会,为了不让师兄怀疑发现,他打听到师兄要送五块雪炎令给对雪痕宫建宫有帮助的五个恩人。他想到了办法,就是把雪凝心法藏于其中一块雪炎令中。他用尽办法偷出后,在师兄还没发现之前,偷偷告诉了他在外收的一个徒弟,让他徒弟在中途劫持那块藏有雪凝心法的雪炎令,取出后再送还雪炎令。这样师兄查到他,也拿不出证据,自己也好争取时间远离雪痕宫。结果天不从人愿,徒弟在接到消息后不久和仇家决斗时被杀。而雪炎令也送出。当师兄发现雪凝心法不见时,质问他,他咬死不承认。于是师兄弟俩动起手来,而他在打斗中不小心跌落了悬崖。师兄以为他死了,只有不了了之了。也失去了雪凝心法的下落……” 听到这,西陵雪恍然有所悟,“他是不是没死,所以有了这悔雪派?因为他后悔了,后悔他当年的所为?” “对!”祈挚常冷扫他一眼,“他跌下悬崖经历生死之间,也不想再去江湖闯荡什么了。而后找了一处隐居,慢慢的修身养性,对当年的事开始悔悟了,在寂寞中收了些徒弟成立了悔雪派,不想对外公开,只是收一些自己比较中意的弟子教些武功。虽然悔悟了,但又怕师兄不原谅他,所以一直没有鼓起勇气对师兄道歉,也说出雪凝心法在哪里。最后到他临死时,终于忍不住了,写了一封信,要他徒弟送去。可是,他刚写完信,还没来得及吩咐就病发身亡。而徒弟在整理遗物的时候也没注意到,就把这封信一起封进了棺材。” 第29页 吉小小听到这,抚了抚胸,压住疼痛,顺了口气问,“封了进棺材,你为何要打开祖师的棺材?你这是不忠不义!” “那又如何,只要能让我在江湖上处于一统天下的地位,不忠不义算什么?”祈挚常狂笑,“悔雪派到了我这里,我自然是不甘心,我要将其发扬光大!我以为祖师会带什么秘籍进他的棺材,结果我开棺翻了半天,什么都没翻到,但是我却注意到了那封信!得知了雪凝心法的所在!我就决定要得到它!我正有两个徒弟隐了本来身份混在武林中,为了更加保险我又派出了一直跟在我身边的最得意的弟子。而后我又想办法查到了你的身份,让冷秋寒注意到你。不过,我没料到的是,风雨欲来楼插入了进来。而且还有你吉小小是个变数!”祈挚常说完射出的目光让人打个寒颤,那目光盯著吉小小和西陵雪似要把他们射穿似的。 无虚老人冷凝他一眼,“被利益熏心的人,小小,连你也是,不过念在你还改了,我还认你这个弟子。”吉小小惭愧低头,“师父教训的是,我……咳……”西陵雪见他气息更弱了,连忙扶住他,“别说了,你先静心调息。” “不,阿雪,我……问你……”吉小小说到这胸口一窒,血气又涌上,腥味冲入喉,他勉力压下去后继续问,“你原谅我了,是不是……” 西陵雪目光烁烁盯住他,看著他惨白的面容,嘴角以及衣衫上满目的红,以及眼中的期待,撇过头去,轻轻点了点。 吉小小紧紧抓住他的手,安慰的笑了,“那我死也……瞑目了……” 无虚老人扫他一眼,无奈摇头,衣袖一拂,拂了他穴道,“你先安静睡会,我帮你把事解决了。” 西陵雪扶起吉小小退开几尺远,看著无虚老人的青衫一动就和祈挚常交起手来。 抱紧怀里的吉小小,西陵雪心里头一次生起了恐惧感,他怕吉小小会就此离开自己,看著那衣衫上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衣衫,看著他带著微笑苍白的脸,感到他突然间变的那么飘渺象是要走。对他的恨早消散了,不怨他,也不恨他了,因为他已经悔过,完全的为了自己…… 眼前的激烈打斗对西陵雪来说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吉小小没事就好。 哀上他没有血色的脸,西陵雪低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爱你……” 再抬眼看时,胜负已分,无虚老人依旧是青衫飘动那样淡然,祈挚常已经倒了下去,胸口被钉进了整齐排成一列的九枚银扣。 扔给西陵雪一瓶药,无虚老人的身影已经飘向无虚谷,风中传来他淡淡的声音,“那小子不会死的,等他醒了,告诉他,回来向我磕头赔罪。” 扶起吉小小,看著从地上趴起来的只是受了点伤的雪影七使,西陵雪笑了,看著已经平静的葫芦口,归于宁静的风笑了,“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 当吉小小醒来时已经是七天后了,他刚一醒来就看到西陵雪在收拾包袱。急忙翻身下来,顾不得胸口的疼痛,一把抓住那道让他牵挂的白影,颤声问,“你不是原谅我了吗?怎么又要走?” 回眸一笑,那清丽的笑容看得吉小小一怔,柔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先躺下。” “不。”固执的摇头,“除非你不走。” 轻轻按了按吉小小的手,西陵雪低眉而笑:“你不躺下早点好,我怎么能带你一起回雪痕宫呢?” “带我一起回雪痕宫?”巨大的喜悦冲上脑门,吉小小大喜问,“真的?” “是啊,我要先回去一趟,然后再回当铺,除非你放不下你的风雨欲来楼不愿和我去。”说著脸板了起来,吉小小忙道:“当然愿意,风雨欲来楼我都交给韩少律了。你今后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若是想建立事业也要建立和阿雪一起的事业。” “油嘴滑舌的。”瞪了他一眼,西陵雪把他扶上床。 眉开眼笑的看著西陵雪温柔的动作,吉小小猛然想起一事,“阿雪,你还没对我说过爱字,那次气愤中的不算。” 西陵雪脸微微一红,那红晕染上他白玉般的脸看得吉小小心荡,身上的痛早忘得一干二净。 “说过了,已经说过了。”瞟他一眼,西陵雪转过头去。 “啊,不是吧,我没听见啊,阿雪,再说一次吧,再说一次。”吉小小涎著笑脸恳求。 “已经说过了,不说第二次。”西陵雪坚决摇头。 “阿雪,求你了。” 但笑摇头不语,西陵雪眼光转望窗外,天朗气清,云淡风清,又是一天好天气……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