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油郎(上)》 第1页 第一章 京城 一日之计在于晨-- 郝古毅总是在天未亮之前被老爷爷连串的咳嗽声吵醒,比那后院所养的公鸡啼叫还要准时。他睡眼惺忪,睫毛眨阿眨,失焦的眼仍快眯成一道细缝,茫然的走去井边,打了一桶水来簌口、洗把脸,接着水盆一倒--“泼!”的往头顶浇成一只落汤鸡。 落汤鸡先去厨房生火煮稀粥,再把昨曰到市场捡回来的菜叶剁碎,拌些饲料来喂大公鸡、老母鸡和一群小鸡。 饼了半晌,一锅水多米少的早餐在炉灶上闷,他打了个喷嚏--“哈啾!”习惯了,也没病。 “一、二、三、四、五,通通都在,隔壁的大黄狗没从土墙钻来偷吃小鸡。”郝古毅嘴里数数儿,终于放了心。 此时,天边出现一轮红通通又发光的东西叫太阳,至于月亮的颜色是黄色,老爷爷说过。 郝古毅洒光了喂鸡饲料,旋身再回厨房,准备了两小碟酱瓜和豆腐乳,等米熟透成粥,他舀了两碗搁着待凉,这时才出了厨房去扶老爷爷来用膳。 郝老爷爷年岁已高,犯了咳嗽、气喘的毛病,身子不似从前硬朗,健康宛如风中之烛,随时都有可能两眼一闭、腿一伸,从此不再喘气的可能。 活了大半岁数,人生不过尔尔,生老病死乃是轮回,怨不得老天爷待他不公平--是他福薄,必须承受老伴逝世多年的丧妻之痛,以及儿子、媳妇双双意外死亡后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庆幸的是,他们留下唯一的孩子和他作伴儿。 这孩子今年十九岁,早该娶妻生子;人长的老实,和常人一样有眼睛、鼻子和嘴巴,也没少条胳臂,缺条腿,有能力自力更生--却没有哪家的姑娘肯嫁他。 老爷爷不禁叹息……这郝家的香火就算断在孙子手里,他也认了……不怪这孩子,也不怨老天爷不开眼--是孩子命中不带福气,是头顶上的老天爷忘了怜惜这孩子…… “爷爷,吃饭了。您走好,小心摔跤。”可别像他--下雨天,地上湿瘩瘩,走路就容易滑跤摔疼,天气若是出太阳,路边开了好多颜色的小花,他只要看花,走路也容易跌落石阶…… 记得有一次,他从好长的石阶摔下来,扭伤了脚不打紧,把装油的桶子都摔破了,浪费了一桶油……他不敢回家,怕爷爷会眼睛花花的提袖猛擦,他的心里就会发酸……爷爷不说话,八成是怪他好浪费…… 幸好,他想出一个法子,只要是下雨天,他扛着油桶出门一定不穿鞋,这样走起路来踏实多了,不容易摔跤。 “古毅,你怎每天早上都弄得一身湿?” “没关系的,等会儿身上就干了。”天热,他往头上泼水。下雪,冰水往脸上泼,他的眼睛就能够张开,不论看什么都很清楚。 “傻孩子,不换衣裳,容易生病。” 郝古毅的脑袋是一条直线思考,不会拐弯抹角,他直接说:“爷爷,我没有生病啊,只是容易打喷嚏。”抬手抹了抹鼻子,有一点水从鼻孔流下来,擦掉就好了。 郝古毅扶爷爷坐下,拿双筷子给他,说道:“爷爷快吃粥。”两碟小菜推至爷爷面前,郝古毅将炉灶上的锅子移开,换上蒸笼,里头放了几个馒头,用剩馀的炭火闷着他们爷俩的中餐。 等会儿要去市集卖油,下午要送油到美人姐姐赚钱的地方,每逢初一、十五都要都要固定送油去,他也可以和以前住在隔壁的美人姐姐说说话,美人姐姐总是称赞他好乖又孝顺,她不像其他人都会笑他傻…… 郝古毅的心情非常愉快,今天是初一,每个月都会特别期待这两天来临,变成可以得到糖吃的小孩,心里会甜甜的。 摘星楼 郝古毅和往常一样,从摘星楼的后门进入,他很准时的到来,有一个脸上涂满花花绿绿颜色的女人叫老鸨,她张着血盆大口喊:“归功,快去通知咱们的花魁--凤仙姑娘知情,卖油的小傻瓜来了。” 看吧,他的名字让很多人都记不住,傻瓜、傻瓜的叫,除了爷爷之外,美人姐姐是这世上第二个聪明人,可以记住他的名字--郝古毅先被除娘半老的老鸨带去厨房添油,一次两大桶,分别是食用与点灯所需。他不会倒错桶子,这点还让人有那么一点不会瞧不起--这小子傻归傻,却很得凤仙姑娘的缘。为了他,凤仙姑娘下午不见客,除非她愿意,或摘星楼的主子下令,不然谁也说不动那尊姑女乃女乃露脸。 哼,人不可貌相这话一点也不假,瞧小傻瓜挺有两把刷子,究竟是说了什么蠢话来打动美人的心? 她揣测、试探过凤仙姑娘,只听她说:‘古毅善良,白净的像一张纸,身上毫无污染半点灰尘,令人羡慕的想靠近。’呿! 老鸨不以为然的盯着郝古毅,闻着他身上有股胡麻油味,老鸨那双眼儿实在瞧不出小傻瓜的身上哪点白净? 他穿的衣服褪色,破旧,不似公子哥儿身上是绫罗绸缎,他收钱仅是几个子儿的数数儿,不似纨绔子弟挥金洒银的大手笔,说穿了--小傻瓜是一脸的寒酸、穷相。 去去去,凤仙姑娘当他是宝;全京城的人只要是认识这卖油郎,谁不当他是根小傻瓜草? 他有价值?! 炳!真是天大的笑话! 在这道上,被认为有价值的是经营他们这‘特种’行业的头头,除了鼎鼎大名的冷爷坐拥龙头老大之位,排名第二的人,就是她的主子花葵--花爷。 不过听说,冷爷疯得离谱,因为无法承受丧妻之痛,大爷随便抓了一个画坛新人--铁生公子当娘子。 冷爷还另外买了一栋宅院和铁生公子在一起,不瞒世人他金屋藏娇呢。 前几日,不少人还看见大爷和铁生公子手牵手逛大街…… 她听到不少客人们聊‘八卦’、说‘是非’,最初是摆明不信,听过就算。但是,奉澐斋的杨老板今日在摘星楼宴客,传说中的铁生公子应邀而来,她活了四十岁数,在这行业打滚多年,什么漂亮的姑娘没见过,生平第一回见到男子竟然生得比女人还美,难怪冷爷抓公子当自家娘子,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 由于大爷疯了,加上那‘黑社会’的身份与势力,谁敢吭声说大爷为所欲为。就跟她的主子一样--两位大爷的差别在于;冷爷把男子当娘子;花爷把男子当玩物。 私底下,花爷被传说是章霸的私生子之一,俊美的脸庞有一双妖美的桃花眼,仿佛会勾人魂魄,她是愈看主子愈像章霸年轻的时候。 不过传说归传说,谁敢去探究花爷的身世来历? 又不是不要命了,何况,当初听到章霸死亡的消息,也不见花爷脸上有啥哀凄的表情,仅是唇瓣勾起一抹冷笑,不禁令人感到寒毛一根根竖起…… 老鸨打了个哆嗦,心想花爷住在摘星楼的顶层,几乎每晚轮流睡小倌儿,那些供人玩乐的小倌儿是巴不得将花爷伺候的服服贴贴,能攀上花爷,被花爷看顺眼是他们的荣幸--那心思不跟楼里的姑娘一样吗,无非是想找对象从良。 可,她跟了花爷多年,不见花爷对哪个小倌心动过,更残忍的是,花爷玩乐过后,那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伤人心哪…… 小倌若是看得开,会退而求其次的另寻对象,被客人赎身的例子也发生过不少,可惜……男人跟男人在一起能维持多长久? 人家有钱的大爷,妻妾成群。那些妻妾之间,为了争风吃醋,能不互相找麻烦吗? 第2页 从良的小倌能有几人落得好下场? 私底下被弄死或被赶出大宅门的,多不胜数。再被卖回来的算幸运了,花爷会收留,不过不再沾上那些残花败柳的身子,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男人的尊严,一向都是被花爷掌控在手或踩在脚底下,比站在她眼前正扛起两个油木桶的小傻瓜还不如。 “古毅,快上楼来。”一道清脆好听的声音趋走了老鸨继续瞧不起人的心思。凤仙艳丽的脸庞漾出一抹笑容,赏给那视如胞弟的郝古毅。 美人儿现身在二楼的阶梯口,楼下摘星拱月的客倌们纷纷流口水,美人儿一笑倾城,客倌们愿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然,这份荣幸,很该死的落在一个卖油的傻瓜身上,这世上没天理了,穷酸凭哪一点跟公子哥们比? 傻瓜呆要人才没人才,要钱财没钱财;穷得连鬼都不愿意见到他--怕卖油郎专程来‘喀油’。 不少人怀疑凤仙姑娘已非清倌,将身子献给那卖油的傻瓜,这事儿若是让花爷知情,怕不打断傻瓜的腿,让他变成残废。 凤仙被花爷下过警告:‘你是聪明人,该洁身自爱、好自为之;或许将来能嫁入侯门;若是让我发现有老鼠来偷油吃,届时,休怪我剥了你的脸皮。’前阵子才下的的警告话语仍在脑海提醒-- 洁身自爱、好自为之……花爷不知她至今坚持卖艺不卖身是为了谁…… 一双剪水幽瞳映入那干净宛如白纸的人儿拾阶而上;他好乖巧、听话,人傻,不知人心险恶,不识情爱,不烦不恼;以最直接、坦白的态度处在污浊的环境是非里面,一点灰尘都没沾染上身,她真的好羡慕他…… 妆点潋红胭脂的唇再度勾起一抹笑--呵,这回是偷笑花爷介意那些道听涂说,不禁猜想--花爷从未见过毫无污染的人吧。 浅意识里认为花爷是黑暗中的妖鬼,隐藏在角落吃人不吐骨头,那一身邪佞之气散发危险警告讯号,妖美的眼却勾人魂魄,教人不由自主的深受吸引、飞蛾扑火…… 这世间谁才是傻? 无疑的--她傻。 凤仙兀自沉浸在思绪的当口,殊不知身边发生了何事--暗恼不已,绝美的脸庞早已变了颜色,厌恶借酒装疯的放肆纠缠,秃头挺月复的臭老爷欠教训,敢揪住他的衣袖来阻碍人身自由--尹玄念怒喝:“放手!”身体难受,五脏翻腾,快被扑鼻而来的酒气给薰到吐。 寒憎的脸色怒意横生,这摘星楼何时来了个火爆美人儿吊人胃口?全身充满了八分酒气的醉老爷,眼睛眨成一道细缝,色眯眯,邪笑说:“呵,美人儿发火别有一番风情,大爷身上有得是钱,咱们去乐快活……” 花钱玩男人是有钱人的专利,美人儿既然出来卖,那双腿就得乖乖的为大爷们张开,还装什么清纯、干净。 呿! 喝!一声“龌龊!”出口,尹玄念反手一扣,将快要模上身来的肥手反转压制,使劲了力道,“喀!”的存心扭断这老骨头,非要臃肿的臭老爷禁不起痛的跪下,背对着自己连连求饶:“啊……美人儿……轻点、轻点……” “你是什么东西!”敢碰他,也不去打听、打听本公子的坏脾气连相公都敢杀!满月复怒火冲天,尹玄念放手一推、抬脚踹出--满身肥肉的老爷张嘴发出杀猪般的叫: “啊啊啊--” 接二连三滚--瞬间消失于眼前,尹玄念没那情逸致去理会醉老爷跌死了没有?敢把他惹恼火,是找死--“哼!”尹玄念甩头再去洗手,凤仙怔傻在原地,由于事情发生的突然,她一时之间没了反应。 “啊!娘--” 谁叫她娘?凤仙乍然回神,只见小少年在楼梯口惊叫: “我的妈啊,娘刚才去解手,不过转眼不见,怎会发生揍人的事?”想不出所以然,少爷快来收拾残局。冷念生两脚“咚咚咚咚”的冲下阶梯,瞧地上有两个人撞成一堆。 冷念生立刻把只会“哀哀……”鬼叫的肥老头拉开,“妈啊,肥老头好重啊……。”有钱人八成只顾吃、喝、玩、乐都不肯运动,不像他的爹和娘天天搞得鸡飞狗跳,人消瘦……。他碎念,耳朵收听那被压到腿的年轻人轻呼: “有人比我还糟糕,不会走路,滚下楼来……”他的后脑杓敲到地板,昏昏的发痛,不过应该不要紧,还能思考--他的油桶有没有摔破? 郝古毅眨眨眼,眼眸闪过一丝惊慌,东张西望的放眼搜寻,看到油桶没滚远,就在附近,赶忙爬去把桶子扶正立好,小心翼翼的检查桧木桶外观,“还好没破……” 他拍拍猛跳的胸口,庆幸油桶内剩下的一些油没浪费,不然他又要爬墙躲在后院的鸡窝旁边,不敢进屋去…… “古毅,你没事吧,身上有没有那儿摔疼?”凤仙奔下楼来,弯身凝视他,深怕他受了伤却不肯说,她知他性子,根本不在意身上跌出什么淤青、破皮。 呃,郝古毅抬起头来,是一脸的茫然。美人姐姐紧张什么? “我没有压到别人……”他有些惊慌的说。回过脸,伸长手去抓来扁担,将桧木油桶上的绳索分别系在扁担的两头绑紧,这才放了心。 郝古毅站起身来,随即脚一拐,整个人晃了一下,感觉会“痛……”他抿唇低呼。 冷念生抬头见到娘,马上叫喊:“娘--” 尹玄念搞不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事,听到孩儿叫唤,停下步伐,循声往楼梯下瞧仔细--“娘,有人被肥老头撞到了。” 尹玄念恍然明白,踱下楼来,问道:“是这位小扮被撞到?”美眸没多瞧肥老头是死是活,视线停在眼前,他认出了年青人,“原来是卖油的小扮。” 比美人姐姐还要漂亮的人也在这里赚钱吗? 郝古毅这么想:应该是的,这里的姑娘和公子个个美得像天上仙女下凡,“呵呵……”他傻笑,清秀的笑颜纯真,比起炎炎夏日的阳光还要灿烂。 无形暖了人心,驱逐绝美容颜所罩的寒霜。尹玄念放软了音调,关心的话很自然的问出口:“你有没有那儿伤着了?” “古毅的脚可能扭到了。”凤仙瞧他走不稳,仍勉强扛着油桶一瘸一拐的走,没呼痛,仿若无事。 尹玄念不禁感到愧疚,歉然道:“都是我不好。”说罢,他低头交代孩子:“念生,你去跟这里的负责人问问看,是否有伤药。”他跟魏大嫂学过一些推拿,若是轻微的扭伤,只需帮卖油的小扮推拿一下筋骨,交代他多歇息应该就没事。 “喔,我马上去。” 郝古毅要阻止已来不及,回身看小少年一溜烟儿的跑不见人影,他呆呆的说:“不用拿药了,我的双脚还能走路,根本没事啊。”他不像老爷爷,需要杵根拐杖呢。 尹玄念愕然,卖油的小扮说了什么话? 他一向傻得不懂照顾自己,凤仙心疼的哄道:“古毅,你乖乖听话先来我的房里歇息,我有糖要给你吃。” 听见有糖果可以吃,郝古毅的眼儿晶灿灿的发亮,像是得到珍宝似的连连点头道声:“好。” 美人姐姐对他真好,每次来这里都会给他吃糖,她好像知道他不敢乱买东西,钱要留着给爷爷买药…… 尹玄念在他们的身后,美眸锁定在卖油的小扮身上,活络的脑子思忖--卖油的小扮是不是和他以前一样,人是个傻瓜?! 一瞬,尹玄念仿佛被雷给劈中;他以前傻到男女分不清楚,干出要求男人娶他的蠢事;这卖油的小扮究竟又蠢到什么地步…… 第3页 ***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响惊扰了房内一对人儿的好事。 卓锦文在门外等小倌儿开门,如果花爷肯让小倌儿下床的话。 “去开门吧。” 如兰的气息喷在耳廓,搔痒了敏感的地带,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命令着残忍的话。至少,对此刻的他而言是残酷至极的对待--尚未被疼爱足够的身子正感受到男人的一瞬退出体内,不犹豫,不留恋,刹那的空虚感教人欲火焚身得难受,噢……事实残忍的要他认清男人可以控制一切,主宰要他或不要…… 尚未纾解,令人濒临疯狂境界,他愿意抛下自尊,滑下床来跪着乞求:“花爷,别走,我……” 花葵不等小倌儿把话说完,替他把话接下去说:“还要,嗯?”挑高那英气的剑眉,妖美的眼是两潭深不见底的黑墨,不带丝毫波动的情绪,冷漠的斜睨小倌儿点点头。 急需要男人来上他,呵……“这副身子已被我教得没有男人就会死,果真是干这行的料。” “嗯,花爷……求你爱我……” “爱……”花葵顿了顿,轻哼气,“那是什么见鬼的东西?!” 他邪肆的笑,一脸媚得令人错愕的瞠眼,须臾,凝住那双会吸人魂魄的眼,马上又让人遗忘了恶劣的话中涵意…… 心甘情愿啊……为了他,作贱自己都无所谓,能被他多看一眼,多疼爱一回也好,求什么? 男人的心短暂的驻留在自己身上,无怨无悔…… 偏偏……花葵漂亮的唇瓣勾起一抹饶富兴味的笑--小倌儿转过身去,将曝光在男人的眼前,诱惑男人再度造访,进入体内给予激情的滋味,他上了瘾,接纳男人的所有是使命,直到被男人弃如鄙屣,步上其他人的后尘,谁叫他愿意为男人掏心掏肺。 “啧……”花葵俯来,乐此不疲看着小倌儿像狗一样趴在床沿,卑恭屈膝的模样令人更加兴奋,比驾驭驰骋在紧窒的体内还要快意、舒畅。 不过,“快去开门吧,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啊!”小倌儿回过脸来,是不可置信男人怎舍得这般待他? 对他腻了? 厌倦了? 不过才半个月的时日…… 被了!若要达到极乐的世界就是一脚踹贱货下地狱,不这么做,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我对你玩腻了。”他从不讳言。仿佛谈论外面天气似的,对自己不痛不痒。敛了衣袍,在乎是否沾了小倌儿的污秽? 之前,小倌儿在他的模弄之下射了两次,激动得很哪。 花葵感到索然无味,随口对门外的人下令: “锦文,进来吧。”厢房没锁,也无人敢擅闯进入--花葵挑张椅子坐下,一派优雅,高高在上的姿态和适才的荒唐行径撘不上边,妖美的眸子不再多瞧小倌儿一眼,表露那全然的不在乎。 卓锦文进房来,不意外的看见小倌儿衣不蔽体,维持两腿大的难堪姿势,他需要男人……吃了媚药的小倌儿果然骚! “你要他吗?” 卓锦文一瞬愕然,斯文的脸庞难得呆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花爷这话是问他--“您别说笑了。” “我像是说笑么。”妖美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螫人,直勾勾的摄人魂魄,透彻许多事。属下这年纪该娶妻,未娶是为了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秘密。”哼! 卓锦文顿时语塞。不敢多说什么,敏锐的观察--主子的心情不好。 “快说,你来打断我的好事是为了什么?” “凤仙姑娘今晚不见客,刚得罪了客人。” “那号人物不尽兴?” “狄大财主的独子。” “呵,是有钱的商人呢……。”此时,花葵露出了由衷的笑,不虚假,看似诚挚的很无害。此刻的他,妖美的五官脸庞透着冷俊气息,不禁令人屏息以待--花爷将主宰、操控他人的未来之际,总会绽放出这么愉快的笑。 “今夜,可以把凤仙从花魁头衔中除名了。” 卓锦文惊诧不已。“花爷,您真要这么做?”言下之意:卖了花魁凤仙姑娘的初夜权…… “哼!凤仙既然枉顾我的警告,她就要有心理准备面对惹恼我的下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过分了,我给她给三分颜色,她就给我开起染坊。敢得罪客人,忘了咱们是干哪一行的生意。哼!我早该去逮那只每逢初一、十五就来偷油吃的老鼠。” “喀!” 花葵不过眨眼,手轻而易举捏碎了桌上的白玉酒杯,溢出的残酒,混浊不清,加了料,而他--一向只喝清透无色的酒。 花葵由楼上一派斯文俊雅的踱下楼来,翩翩的风度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怒气,恼火摘星楼出了一只大老鼠,想钻入姑娘家的裙罗底下,哼!大爷会让老鼠从纨绔底下钻过再一脚踩死! 卓锦文不动声色的跟在主子身后,他和主子都没见过凤仙姑娘的心上人,倒是听老鸨提起--凤仙姑娘为了卖油的穷酸不见客的例子已达数次,摘星楼的规矩何时轮到花魁自己规定? 主子不近,摘星楼的姑娘一向放手给老鸨掌管,从未见过出了什么乱子,大不了是客人酒醉为了姑娘闹出争风吃醋的口角场面,不过敢这么做的人要秤秤自己的斤两,因为花爷可不好惹,黑白两道得卖主子三分颜面,否则--后果自理。 “磅!” 花葵一脚踹开凤仙姑娘的闺房门,妖眼散发狠戾的光芒,射向那雕花大床的纱帐,隐约可见一个人影躺在床内,凤仙手持团扇,坐在床沿正为一只‘老鼠’煽凉--这举止无疑是在大爷的火气上煽风点火。 花葵当下使个眼色,凤仙姑娘在不明所以的状况之下,立刻被卓锦文给押出房外。 “交代老鸨把她的衣服给扒光,等着今夜让人上!” 凤仙惊叫一声:“啊!”她花容失色,当场吓昏…… 卓锦文扶住凤仙姑娘柔弱无骨的身躯,瞧人已经昏厥,实在不忍她受此对待,姑娘的未来将过着千人枕、万人压的日子--“喝!花爷,这……” 卓锦文好生犹豫。主子好大的火气;不发则已,一发不可收拾! 他该为凤仙姑娘庆幸没被发怒中的花爷当场撕下一层脸皮,可见仍是手下留情。 “爷,可不可……” 卓锦文求情的话尚未说完整,立刻招来主子的反驳--“少跟我罗唆!” 花葵面目寒憎,妖美的似鬼,怨念袭身,准备让床上的‘老鼠’死得难看! “碰!” 抬腿将身后的门踢上,阻隔了室内热烘烘的火气燃出房外,步步逼近雕花大床,长的手抓住纱帐“唰”的一扯,人立定看着--不知死活的‘老鼠’仍在睡? “好样的!真他女乃女乃的有种!” 郝古毅清秀的脸庞充满幸福的模样--睫毛轻颤,厚薄适中的唇弯起一道漂亮的弧线,正在做好梦--后院的鸡窝里,母鸡又孵出了三只鹅黄色小鸡,毛茸茸的好可爱…… 他的手心握着一颗糖果,仍睡得香甜,毫无意识现实之中,一张阴森俊美的脸孔凑近,妖美的眸子布满杀机,悄然伸出魔爪准备来收拾、料理这只‘老鼠’-- 郝古毅的领口被人一提,瞬间整个人被拖下床,“磕!”他的脑袋瓜儿敲上床沿,昏昏的发痛…… 赫然张开的眼睫眨阿眨,小鸡怎会变成好漂亮的美人? 再眨眨眼,漂亮的美人瞬间化成了厉鬼…… 郝古毅瞠然受吓,叫得嘶哑:“啊啊啊--” “厉鬼,有有有……厉鬼……美人姐姐的房里……有厉鬼……” 第4页 他吓得全身发软,因为爷爷说过鬼长得脸白白的、鼻子尖尖的、嘴巴红红的,还有一口利牙,鬼会把人给活活勒死--比会咬人的大黄狗还可怕…… 想捏碎他的颈子,敢骂他是鬼,这只臭老鼠很不知死活! 花葵的怒气被卖油的臭老鼠给火上添油,轰轰轰的顶上冒烟,妖魅的双眼燃烧两簇熊熊火焰,手施力一掐,五指下的脖颈勒出红痕--“唔……”郝古毅突瞪着眼,清秀的五官扭曲呈现赭红色,挣扎的双腿乱踢,双手在半空中乱抓,本能的求生行为持续一会儿后,勒在脖子的手才松开。 “咳咳咳--”郝古毅抚着发痛的颈子,低着头,不断大口、大口的猛喘气-- 花葵不让他有片刻喘息的机会,接着把臭老鼠给拽上床中央,强健的腿屈压在臭老鼠的腿上,随即听见一声鬼叫--“好痛……” 郝古毅痛得全身冒出冷汗,微启的唇抖阿抖的发不出话,“呜呜……呜呜……”个老半天,布满惊惧的瞳孔放大,映入凑近的厉鬼也放大…… 耙在他身下挣扎,花葵哼嗤道:“我绝对让你死得难看!” 吓吓吓-- “鬼……会说话?!”郝古毅的表情有一瞬的呆傻。浑沌不清的脑子因缺氧而想不透有没有听过鬼讲话? “妈的!还叫我鬼?” 呿!他天生的这张脸孔何时被人这么嫌弃过了? “死到临头还敢捋虎须。”花葵阴沉的面容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佩服这只臭老鼠真是带种。 双手猛地一揪,“撕撕撕--”的扯开臭老鼠的衣裳,畜生哪需要穿衣服,扬手一抛,破碎的衣裳落地。 花葵脸上的笑容扩大。思忖臭老鼠玩过女人,肯定是没被男人玩过,他倒是不介意臭老鼠的身上沾染女人的脂粉味。 “啊!你干嘛啊?!” 郝古毅乍然吃惊的表情不再有惧色,手指着厉鬼的鼻子,说教:“原来你不是厉鬼,是色鬼喔。羞羞脸、不要脸,我又没有要洗澡或尿尿,你月兑我的衣服干嘛?偷看别人的身体会长针眼,长针眼就会痛,会痛就要看大夫,看大夫就要花钱,花钱就要……” 花葵的手停在他的裤头,愕然他怎会如此罗唆一大串的废话来着? 同时下意识跟着他的废话去想--花钱就要……怎样? 还能怎样? 不就拿出银两么。 “我要算算有多少钱。”郝古毅很认真的算--“每天都要扣掉买油的价钱,然后剩下没几文钱,不可以乱买东西,啊!我的糖果?!” 花葵一瞬震愕,低头搜寻,哪来的糖? 郝古毅挺起身来,探头往床底下瞧--糖果在哪? 此时,他压根忘了脚会痛、忘了色鬼偷看他没穿上衣的身体、忘了要去捡回衣服,他只在意会让心里甜滋滋的糖掉去哪儿? 他简直像傻瓜似的……被这只臭老鼠牵着鼻子走--臭老鼠语无伦次,真他女乃女乃的! 耙耍心机跟他玩装疯卖傻的手段。花葵适才一瞬忘却的怒意在脑子里噼噼啵啵的开始燃烧--阴沉可怖的脸孔呈现扭曲,唇角勾勒出一抹残忍的意味。手伸往臭老鼠的肩头一扣,在他回头的刹那,将他拽到雕花大床的内侧。 “叩”一声,郝古毅登时头昏脑胀,上半身贴在墙面,在搞不清楚东南西北方向之际,脚踝被人一拉,下颚被托高,两颊受到紧捏,他张了嘴,突地口腔被塞入东西。 他抚着昏昏的脑袋,张开眼廉映入色鬼的身体纳入嘴里,吃惊万分的表情牵动嘴大开,膨胀的物体往他的喉头一撞,“呜……”闷呼难受的恶心感,他双手乱抓、乱推,怎也推不开色鬼的身体。 墙面映出两道重叠晃动的影子,细微的呜咽混着浑厚的喘息回在房内,久久不散…… 郝古毅眨着湿润的眼,任人箝制玩弄,仍无知于鬼为什么会乱塞东西,搅得满嘴湿黏…… 喝! 实在舒服…… 妖美的眼儿一眯,闪烁杀机与诡异的光芒。放纵的一阵乱撞,臭老鼠的尖牙轻刮过皮肤,沸腾的血液在雀跃,激发强烈的颤栗窜流至每根神经,这滋味真是他女乃女乃的好极了! 郝古毅张嘴张的发酸,鼻端渗入勃发的雄性味道,头晕目眩的频频作恶,鬼尿尿的地方竟然长得跟他不一样,硬梆梆的往喉咙挤,莫名奇妙又怪异的举动仍持续不停--眼角迸出眼泪,一颗又一颗的控诉鬼强迫他吞东西…… 花葵陷入一阵狂乱的横冲直撞,绷紧的身子用力一顶,直达那柔软的口腔深处,喷溅一股热液沿着红女敕的嘴角溢出,眼见臭老鼠拧眉痛苦的模样比达到高潮还要令他感到兴奋不已。 释放过的再度蠢蠢欲动,花葵退离他的嘴,不可置信瞬间苏醒挺立的昂扬仍贪婪寻求发泄,这么快…… 他立刻动手扯下臭老鼠的裤子,高举他的腿,蓄势待发的精准贯穿--“啊!” 郝古毅惊然一叫,无辜的泪眼眨阿眨,“好痛……”他用力将硬梆梆的东西挤出去,就像便秘时候需要很用力…… 他猛呼吸再吐气-- 臭老鼠夹得他差点一泄千里,这怎么可以?! 花葵一瞬变了脸色,男性的尊严怎能毁在一只偷油吃的老鼠身上,若是说出去不被人给笑死。 郝古毅抿唇忍耐鬼的脑筋有问题、身体也有问题;硬硬的东西塞到不干净的地方,鬼该不会想尿尿? 啊,他又不是尿壶。郝古毅不顾有多痛,用尽全身力气都要把硬硬的东西推出去。 花葵一脸‘青笋笋’的用力顶回去,一世花名岂是浪得虚名,他没搞得臭老鼠哭爹喊娘,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叫葵花! 两人就像在拔河,你推我挤,看谁厉害。 第二章 一场耐力赛持续在进行-- 郝古毅使劲到脸红脖子粗,腮帮子胀鼓鼓,眉头打成了死结,双手揪紧床单,抿唇“嗯嗯--嗯嗯--”个老半天都是枉费力气。 他用力推,鬼就往前挤;鬼往后退,他又往里面吸,那硬硬的东西始终没有推出去。 你来我往,配合的天衣无缝。天……臭老鼠是打那儿学来的收缩功力、吸精大法?! 花葵深感惊讶的顿了会儿,紧绷的被推挤出数寸--喝!他倒吸一口气,随即两手分别抓着臭老鼠的两脚往上一提,再狠狠一撞--“操也要操死你!”他咬牙放话。 “噢……好痛!”硬硬的东西塞在身体里乱捅,郝古毅低头一看--吓! 流血了…… 身体猛地一缩,“唰”的脸色惨白,眨眨万般委屈的泪眼,语不成句的提醒:“我不是……尿壶……” 邪肆俊美的五官凑近,睥睨臭老鼠可怜兮兮的无辜模样,清澈的眼儿直勾勾的迎视,仿佛天真无邪的处子在控诉他的污染。薄情的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还装什么傻,你当我是三岁孩儿搞不清楚尿壶?”他可不是在解手,是! 拽开臭老鼠的一条腿,持续律动,手伸至那沾染自己味道的小嘴摩擦,他竟然有股想一亲芳泽的冲动……? 两指探入他的口腔乱搅,被紧紧的吸牢,噢……个中滋味不可言喻,这只臭老鼠的真他女乃女乃的有一套! “呜呜……”鬼又乱塞东西,两根手指捏住舌头,害他不能讲话。郝古毅被压制在墙面猛喘气,头昏昏的想--他被大黄狗追过三条大街、两座桥、一户有钱人家、十五家店铺、二十户民宅……最后跳到一处围栏上头挂着都没这么喘,还有被跳起来的狗咬到也没这么疼…… 第5页 豆大的汗水沿着额际滑落,阴森俊美的面容对着臭老鼠低喘喷气,花葵回忆--他从东厢睡到西厢,从楼上睡到楼下,阅人无数,从来没有那个小倌儿有办法让他这般舒服畅快…… 妖美的眼布满的色彩,在紧窒的地带快意骋驰,疯狂享受与恶意玩弄这只臭老鼠的滋味。 “呜呜……呜呜……”郝古毅含着两指溢出痛苦的申吟,整个人贴在墙面拼命用力,硬硬的东西不论如何挤都挤不出去,他的头“叩叩叩叩”的敲上墙,头昏眼花的见鬼变成两双眼睛、两只鼻子、两个嘴唇--晃阿晃…… 他的舌头软绵绵…… 花葵抽出手指,敛下妖惑众生的媚眼,落下薄情的唇,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的冲动…… 一瞬,眼眸犀利,煞气怒射-- 他伸手一抓,臭老鼠的要害紧握在手里,揉捏。 “啊--”郝古毅顿时面红耳赤的泄了所有力气,瞠目结舌的惊喊:“那是尿尿的地方,你想塞哪里?” 喝! 花葵的面孔立刻铁青成灰--臭老鼠妄想打他的主意。真敢! 低头见那东西颓软无力,简称不举。手捏捏--就凭这点尺寸也敢来玩他楼里的姑娘。 一把怒火窜烧,宛如愤怒中的野马不断猛喷气--哼哼--施力一握,随即听见令人满意的哀嚎-- “好痛--好痛--好痛……”郝古毅的小脸皱成一颗苦瓜相,浑身冷汗直流,惨兮兮的发抖…… 花葵没有放手的打算,“就是要让你痛死!”难不成还让臭老鼠爽? 泪花花的眼瞠大,充满不解的看着鬼的脸色发青,颤抖的唇开启,“你你你……”个老半天就是问不出他是不是不小心踢翻鬼的尿桶盖? 郝古毅泛白的指节在床单纠成一团,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承受被撞击与柔捏过度的痛。 花葵欺压着臭老鼠,一次又一次将他顶上墙面,精悍的腰身持续摆动,既残忍又恣情忘意的贪图享受;愈是见臭老鼠痛苦,他就愈乐…… 花葵在兴奋之馀,一瞬退离,立刻放开他的腿,将他翻转压在身下,勃发的坚挺由臀后一举贯穿,撞击。 “啊!” 一切发生的太快,郝古毅趴跪在床上,低头看到一抹怵目惊心的红色液体沿着大腿蔓延,惊然受吓,浑身一僵,他大叫:“走开、走开!” 压在身下的臭老鼠胡乱挣扎,他往前爬,他就往后拉,喝!这招可以省省力气。 花葵强而有力的手臂圈住臭老鼠的腰,不让他逃开箝制,另一手急切的解钮扣--呼呼,浑身湿透,快热死…… 月兑尽束缚,五指扣住他的肩头,臭老鼠难逃掌心,任他操弄到死! 郝古毅浑身动弹不得,湿润的眼眶掉出一颗颗晶莹的泪水,身体流出好多的血,可是他怕花钱去找大夫--大夫若是看了他的身体就会长针眼,肿肿的眼睛就会痛,然后就无法帮爷爷看病…… “唔……我也会长针眼,怎么办……”他甩甩头,试着忘却鬼的‘凶器’桶进体内的画面。 清秀的脸庞埋入枕头,嗅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味,他低喃诉苦:“凤仙姐姐……这里有鬼……”郝古毅放弃了徒然无功的挣扎,希望鬼会消失,放过他…… 花葵已陷入狂乱的境界,随着身体激烈的摆动,包覆住的周围女敕肉强烈收缩,数道冲刺之后,花葵低吼一声,整个人向前压在臭老鼠的身后,颤动的尽情释放热液。 浑身汗水淋漓,意犹未尽……花葵得到满足的喟叹--翌日-- 凌乱的床上躺着赤果的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四肢交缠紧贴。 郝古毅被压得难受,撑开沉重的眼睫,环顾陌生的厢房,乍然--“啊!”脑子立刻清醒,他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惊叫:“有鬼……”他的双手使劲推开鬼压上身。“鬼找错地方尿尿……” 郝古毅坐在床上自言自语,揉揉红肿的双眼,想不透怎会睡在这里? 靶到股间湿黏,低头看床单染上干固的血渍,双腿间的地带红肿,惨不忍赌。他万般委屈的想:身边的鬼好坏……比会咬人的大黄狗还恐怖…… 郝古毅浑身酸痛的下床,放眼搜寻找回自己的衣裳套上。 上衣破碎,裤子完好。可衣不蔽体,简直像乞丐。他好心疼要花钱买新衣来替换。 模模口袋,他掏出所有的钱,细数它们有没有少? 须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随即,他神色黯然的瞥向床,再调回视线看看手心上的几文钱,嘴里喃喃数数--扣除所生活需杂碎花用,同时把钱一个个放回口袋,留下多馀的部份。 心下一揪,胜过身体隐隐作痛的感觉-- 犹豫了好半晌,终于下定决心。 郝古毅踏出艰难的几个步伐,站在床沿,伸手去摇晃鬼的肩头。 须臾,花葵被摇醒,抬头瞪着扰人清梦的家伙--眉心一拧,他没好气的说:“快滚!”对男人用过就丢,一向是他的游戏规则。 何况是一只没被他操死的臭老鼠,还不快逃命去,莫非是想赖着他? 郝古毅像根木椿似的杵着,始终看着手里的钱,万分不舍…… “爷爷说来这里睡觉要花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睡着,我不是故意要多花钱……” 他开始忏悔,好生后悔…… 花葵是听得一头雾水…… 蓦然,床上多了几个子,花葵愣然的看着臭老鼠扛起搁在房内的油桶,跌跌撞撞的逃出房外--脑中尚未消化臭老鼠刚说了什么? ‘来这里睡觉要花钱……’ 终于意会,花葵的脸色一瞬铁青,大掌抓起床上的几个子--不可置信臭老鼠竟然赏给他三文钱?! 当他是卖的……他操了三次,一次一文钱…… 轰-- 生平头一遭被人污辱的这么彻底! 花葵起身下床,踱至窗边,探头往下瞧--臭老鼠刚离开摘星楼…… 妖美的眼儿一眯,隐隐露出凶光,牙齿磨阿磨的差点咬碎!他恶咒--“死老鼠……你完了!” *** 郝古毅离开摘星楼,立刻直奔回家路上-- 他一心挂念爷爷,想到爷爷还没吃任何东西,他就好愧咎…… 从未在外过夜,爷爷会好担心。 他不顾身体的不适与疼痛,气喘徐徐的跑到小胡同口,附近几户邻宅的人家都在晾衣服,平常这时候,他是在市集到处兜售卖油。赫然--他想起今天必须送油去寺庙,老和尚吩咐过。 一趟来回路途遥远,但是可以把油通通卖光光,回家时候刚好准备晚饭给爷爷吃。 就昨夜例外…… 低头看看七零八落的破碎上衣,简直像被狗咬。 一群孩童奔上前来嘲笑,“小傻瓜、像根草,走在路上被狗咬。跳到树上真好笑……” 带头的孩子王拉着他的油桶,其他几个同龄的孩子也一跟上,两头的油桶上下摇摆,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孩童们顽皮的捉弄--无非是想害他跌倒出糗。 郝古毅被耍得团团转了几圈之后,他一声叫--“啊!”挑在肩崁的担子一滑,“乒碰!” 油桶落地,他也同时重心不稳的摔了一跤。 孩子们将他团团围住,“哈哈哈”的大笑--“傻瓜草的脾气好,真是好玩的不得了。” 郝古毅不以为杵习孩童们习以为常的玩乐,他仅是笑了笑。 爷爷说过,邻家的孩子们是喜欢他,才会跟他玩。眼看油桶快滚出小胡同,立刻爬起来追--追回油桶,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走回家--耳闻外边的嬉闹声,昏花的老眼终于盼到孙子回来。 第6页 郝爷爷坐在厅堂门口的长凳子上,由昨晚等到现在,一颗悬挂的心终于放下。 他就怕这孩子出了什么意外,呆蠢耿直的性子容易受人欺侮,他舍不得骂,只好从小就拐他--人人是喜欢他才会欺侮与捉弄。 庆幸他也当真,从不怀疑自己说的话;一字一句都是气过之后,感到万般不舍的无奈安慰。 澳善不了别人的恶意行为,也防止不了他在外受到欺凌,记忆中的孩童天天哭着回家;被鄙视没有爹娘、受嘲笑是傻瓜。 脑袋烧坏了…… 无药可救-- 深深叹了一口气,郝爷爷思忖自己还有多少日子可以陪伴唯一的孙子。 恐怕,将来走在黄泉路上也会频频回头,舍不下…… “爷爷。”郝古毅灰头土脸的踏进家门,赶紧放下油桶,把爷爷搀扶至桌旁坐好,他道声:“对不起,我昨晚睡着了。” 习惯这没头没脑的说话方式,郝爷爷昏花的老眼瞧孙子一身脏兮兮,衣裳破碎,好生纳闷,“究竟发生什么事?” 孙子从不在外过夜,而他也担心孙子太容易被拐骗,毫无防人之心,也不懂人情世故,更不知人间险恶。 孙子因卖油而涉足风月场所,他担忧会被娼儿给拐了钱。于是,再三告诫,在外过夜都要付钱。 心知他节俭,一个子又一个子的打了好几个死结,人傻归傻,却懂得看牢辛苦赚来的银两。 郝古毅感到心虚不已…… 低着头,不敢看爷爷露出关怀的眼神,他怕说出遇见鬼的实情就会看见爷爷掉眼泪,他就会好难受…… 就好像昨夜被鬼勒住脖子一样,会死翘翘…… 那么,爷爷该怎么办? 此时,郝古毅想到爷爷还没吃饭,而他的肚子也是“咕噜、咕噜”的叫。“我去煮稀饭,然后喂鸡。” 一提到会下蛋的老母鸡,郝古毅开心的想--后院的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围拢过来的样子好可爱…… 郝爷爷不禁摇了摇头-- …… 问不出个所以然,他只能自我安慰与乞求老天保佑--孙子平安没事就好。 花葵隐忍着满怀怒意,有待发作-- 俊美的面容透出阴森之气,犀利的妖眼瞪着卓锦文,说:“去把凤先带来。” “是。”卓锦文瞥了一眼床榻上残留一摊血渍,心下猜个七八分,花爷的用意是什么。 警告他人--不顺他的意,会落得什么下场。卓锦文踱出房外,阖上门之际,斯文的脸庞才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苞从主子多年,早已明白,别人在主子的眼中,不过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 花葵的唇勾起一抹冷笑-- 脑中思忖:他不该放臭老鼠逃命,敢给他三文钱,真他女乃女乃的有种! 这只臭老鼠挑起他的兴致来了-- 以往,谁不是看见他就来巴结奉承那一套;他只稍勾勾手指,多得是一群人等着跪在脚边抱大腿,缠上身来求他怜爱…… 呿! 多枯燥乏味的生活。 花葵慢条斯里的啜了一口香茗,瞥了一眼桌上的银两--足足一千两。 呵,出手真是大方! 姓章的老头一死,膝下的儿女皆在争夺家产,搞得你死我活。 “啧啧……为数可观哪!” 白花花的银两谁不爱呢。 他不过是顺水推舟,自然有人捧着银两上门来,对方还以为他卖给好大一个人情,真是够天真! 充满算计的眼一眯,瞧卓锦文办事有效率,把人带来了。 凤仙紧挨着卓锦文,昨夜惊魂过度,脸白如纸。 花葵道:“凤仙,过来。”他等着。 凤仙莲步轻移,踱至主子的眼前,心里七上八下的吊着十五个水桶,心慌意乱--一双美眸落在雕花大床--“啊!”她惊叫出声,随即捂住嘴,仍掩不住已发出的言语:“您对古毅……” 轰! 凤仙呆若木鸡的杵着,浑身由头到脚,一寸寸凉透…… 敛下眼帘,遮掩翦水幽瞳瞬间黯然,她低喃:“糖……”她给的糖就在脚边所处的位置,简直变成了讽刺。 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她与他昨夜都任人摆布…… 花葵一派斯文优雅的放下瓷杯,挑高眉,欣赏美人花容失色。“告诉我,卖油的老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 凤仙抿紧唇瓣,好生犹豫该不该透露。 花葵看出了她的为难。“你不说,我也找得出来。”蠢女人!他不过是懒的去打听臭老鼠的下落。 凤仙可别不识相的捋虎须。 “花爷,我求您别找郝古毅的麻烦,他是个单纯的人,又善良……”她在怕什么? 凤仙扪心自问-- 她实在不敢往最坏的结果去想。 当下打消念头,再度求情道:“郝古毅若是否得罪了花爷,凤仙在此求花爷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他好吗?”她知道郝古毅只有任人欺负的份,那么单纯善良的人根本不知晓什么是得罪人。 花葵一瞬脸色铁青,隐隐作祟的脾气并未当场发作,只是不断在心里暗咒--他女乃女乃的! 死老鼠敢敢敢--当他是卖的! 铿--好几根神经登时又绷断,七窍生烟的俊美面容差点歪斜给外人看。他绷着脸皮的功夫到家,皮笑肉不笑的掠下警告:“凤仙,你还想得寸进尺?” 吓! 凤仙浑身一震,瞠目结舌:“不……敢。” “很好。”花葵的嘴角微微抽搐,隐隐透出不耐烦。“告诉我,他住哪?” 凤仙的唇抿了抿,犹豫了会儿,才说出地址。 自身难保,她模不透花爷的性子,究竟想对郝古毅怎样? 花葵站起身来,恢复正常的神色,阴冷。 原来……臭老鼠的窝就在那附近。 “锦文,为凤仙准备一笔嫁妆,等着章腾来迎娶过门。”言罢,花葵连瞧桌上的银两一眼都嫌懒,轻哼了一声,随即离开。 凤仙杵在原地,眼眶瞬间凝聚水气,一场梦经过昨夜--已碎…… 串串晶莹的珠泪沿颊滑落,她告诫自己--是该清醒了。 卓锦文轻叹了一口气,道:“凤仙姑娘,章腾早在前阵子就跟主子交涉,不惜花下钜资与主子交换你的自由。” 他看着昨夜宾客竞标凤仙的夜渡资--一千两银,真是大手笔。章腾恐怕得敲掉一部分的经济支柱,才拿得出来。 “所以……他警告我,该洁身自爱。”呵,凤仙露出一抹苦笑,提袖拭去脸颊的温热液体,道:“是花爷误会了。” 卓锦文道:“现在说这些已无济于事。误会之事,不过让事情提早到来罢了。看来,主子早有心要让你从良。” “这么说,反而是我害了郝古毅,因为我的关系才……”凤仙倏地住了口,弯腰拾起郝古毅所掉落的一颗糖,她满怀担忧的问:“花爷……究竟想对郝古毅怎样?” “……不知道。”卓锦文也在想这个问题--可,花爷的行为处事,谁模得准? 第三章 花爷在昨夜与每逢初一、十五便会来到摘星楼卖油的小扮共睡一宿之事,私下如火如荼的传开--摘星楼内,曾与花爷有过一段露水姻缘的‘姐妹淘’们,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这原因不外乎是忌妒作祟…… 众人皆知花爷虽留连花丛,却从未留下来过夜。换言之:就是还没有哪位小倌儿使媚的手段能留花爷共睡至天亮。 就连曾经与花爷的关系维持最长久的红牌--段玉也无可幸免被花爷玩腻之后即视为鄙屣的命运。 如今,却出现一个意外-- “那个卖油的究竟有什么本事?”段玉在梳妆台前轻点朱唇,貌似花儿般的容颜抹上胭脂,妆点一番过后,揽镜自照--岂是一个美字了得。 第7页 繁星拱月,他是摘星楼里最出色的一位小倌儿。 老鸨对他像捧珍宝似的不敢得罪。“我的姑女乃女乃,你打听这事做啥?”老鸨装傻问道。 心下可明白这些打扮得与女子没两样的小倌儿们浑身不舒坦。 人嘛,就是犯贱! 她可是见多了主子无情无义的一面,怎知这群老早就被主子给踹至一边纳凉的小倌儿还不死心。 以为主子肯给三分好颜色瞧瞧,就是爱么? 放屁! 老鸨成天应付这群送往迎来的姑女乃女乃们,那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内心万般嘲笑倒是真的。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群姑女乃女乃还看不透,真是…… 段玉细致的柳眉高高挑起,嗔道:“嬷嬷,你还跟我装什么傻?”他起身系紧束腰,铜镜映照出高挑婀娜的身段,足可与女人媲美。 男人,一向被他掌控在手,哄得服服贴贴。谁不是捧着大把银两来求他共宿一夜,惟独花爷例外。 回忆过往,花爷几经探访,每回欢爱过后就走,徒留下一室空的馀味令人恍然以为做了一场春梦。 对花爷而言,他们不过是免费提供泄欲的工具而已。 可,他无悔…… 心知肚明就算倾尽所有的情也拴不住无心的男人。 花爷就像一朵罂粟,外表虽美却含有剧毒,一旦沾惹,令人情不自禁的上瘾。 眼看这摘星楼的小倌儿们,不论来到的先后秩序,外表环肥燕瘦,长相清秀或丽,又有谁能够例外不受吸引。 然,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这本事留住无心的男人。 老鸨想起今儿个早上,卖油的傻瓜简直像逃难似的飞奔出摘星楼。“啧啧……”花爷玩起男人,不懂得怜香惜玉。何况是教训跟凤仙有暧昧瓜葛的卖油傻瓜。 “段儿,你也犯不着为了这事想不开。咱们的主子对谁动过情了?你我都心知肚明那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天下红雨。” 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众小倌儿们一致思忖--老鸨说的是事实。 她难得苦口婆心的为小倌儿们晓以大义,“主子爱财不爱人,他住在摘星楼,你们可曾去瞧过他的房里么?” 小倌儿们异口同声的说:“那是被禁止的事,谁敢犯去他的禁忌。” 老鸨被招唤过几回,她继续道:“咱们的主子,算钱可算得精,我瞧他房里的帐册堆得像座小山似的,有些可不是摘星楼的收支帐本呢。”天晓得,她的主子究竟有多少的产业。 苞在主子身边多年的卓锦文恐怕也不得而知。她几番套话,啥也没捞出个半句。 有件事,她一直想不透…… 从未听说主子有私人的宅院,为什么? 有钱人要什么有什么,包括会置产或买下成群的仆佣以供使唤。 可,她的主子却在这点例外? 敝啊…… 老鸨满脑子幻想自己睡在金山银山,每日对着白花花的银两微笑,那情景无疑是在天堂。 花葵回到房内,吩咐下人备妥热水。 须臾,两名汉子抬来浴桶,搁置屏风后,立即旋身告退。 花葵褪尽一身丝绸,匀称修长的腿跨入水里,整个人靠在桧木桶边缘,想着臭老鼠…… 顿时,室内弥漫氤氲的水气,白雾蒙胧,一双妖美的眼散发狡狯的光,狠戾--他发誓定将臭老鼠给一脚踩死! 薄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盘算臭老鼠为了生活到处钻,固定的路线是哪几条? 蓦然,下月复一热,花葵低头看着身体上的变化,俊美的面容也同时产生变化--由白转黑……登时铁青! 傍晚-- 一场滂沱大雨来得急,打散了市集街道上的热闹景象,摊贩们推着车,同行人过路客们纷纷找寻可遮风避雨的地点。 郝古毅扛着油桶,挤在人群之中,突的脚下一滑,连人带油桶的跌疼了。 他坐在满地泥泞的街道上,清秀的脸庞显得呆傻,左顾右盼,纳闷怎会发生这种事? 经过身旁的卖菜小贩出声喊道:“喂,卖油的,你还不快起来。” “喔,”郝古毅终于反应过来,“下大雨了。”他的鞋会滑,两手立刻将鞋子月兑下。 爬起身来,白皙的双脚沾染污泥,豆大的雨水侵袭上身,全身湿淋淋的变成一只落汤鸡。 脚边翻倒两只油桶,他欲伸手扶正之际,赫然--花葵一脚踩在油桶之上,低头斜睨着臭老鼠,妖美的眼映入那瞬间放大的瞳孔,瞧臭老鼠怕得活似见了鬼,很好--不枉他跟踪他几日。 吓! 郝古毅的脖子一缩,对着凑近的阴森面容,微张着嘴叫:“鬼……出现了……” “讶异吗?”花葵问道。 他都快被自己给感动得痛哭流涕;为了这只臭老鼠,他七早八早守候在臭老鼠的破窝附近,看着臭老鼠扛油桶出门,为了一条狂吠不止的狗绕远路,拐了一个大弯才到制油的一处民宅装满油桶,然后到市集站在烈阳底下卖油。 他估算,这其中获利低廉,所费的成本已被油商赚了一手。 时至晌午,臭老鼠坐在油桶上啃着大馒头,而他则坐在食肆里大快朵颐,瞅着臭老鼠被烈阳晒红的脸庞,恨得牙很痒…… 他有股冲动去踢翻臭老鼠的油桶,把臭老鼠拖到无人的巷道,宰了! 真他女乃女乃的…… 怨气未消,他小心眼的跟着臭老鼠走遍大街小巷,听他挨家挨户的喊--卖油-- 这句话,在睡梦里都会窜出脑海来叫他起床--于是他开始第二天的跟踪,接着第三天、第四天…… 简直是吃饱撑着在干无聊事。花葵现在恨得牙更痒……臭老鼠卖油的路径了如指掌;单日走往城东卖油,双日走向城西沿途兜售,然后再回到市集,依他料想--臭老鼠要将剩下的油卖掉。 但,一天下来,能赚几个子? 真他女乃女乃的穷酸一个。 瞪着地上朝天的鞋底,磨得平滑又破了几个洞,细柳的眉一拧,花葵抬脚将一双破鞋给踹得老远。 “啊,我的鞋--” 郝古毅立刻跑到对面街道捡回一只鞋,另一只鞋则掉进阴沟里。他赶忙蹲在沟边伸长手臂欲将它捡起,指尖尚未碰到鞋,仅能眼睁睁的看着鞋子在沟水里载浮载沉,流出他所能捞回的范围。 心下一揪,清澈的眼眸蒙上一层暗色,心里沉甸甸的好难受…… “我的鞋……”他万分不舍的唤。没了鞋,就要花钱买…… 抬头望着附近的商家,内心好犹豫要不要去买新鞋…… 突的,郝古毅的眼睛一花,整个人被一只大掌抓起,揪着手臂拖行至某家店门口。 “老板,拿双鞋来给他套上。” 店家的老板定眼一看,这不是卖油的傻子么,怎会跟摘星楼的花爷扯在一起? 鞋店铺的老板连忙鞠躬哈腰的称:“是是是……”他不敢得罪有大来头的人物,市侩的眼儿一瞄--傻子脏兮兮的脚丫是一般尺寸,老板立刻从店铺里拿出一双棕鞋,“呃,要不要把脚洗干净之后再试穿?”他对卖油的傻子问道。 郝古毅的脑袋瓜呈现一片空白,搞不清楚鬼为什么要带他来买鞋? 他模模湿漉漉的口袋,问:“这鞋是不是好贵?” 老板奴奴嘴,点点头,狗眼看人低。“你是买不起。”谁不知晓卖油的傻子是穷酸。只穿得起最低廉的鞋。 “少废话!去提桶水来。”花葵颐指气使,丢了一小锭白银给老板。 手握着银两,老板笑的眼睛弯成一道细缝,说道:“我这就去提水。” 表要强迫他买鞋,郝古毅惊慌失措的甩开鬼的箝制,转身跑到路上,扛起油桶,没头没脑的逃--花葵怔愣在店铺门口,想不透臭老鼠为什么会逃之夭夭? 第8页 老板提着一桶水走出店家外,纳闷道:“咦,卖油的傻子呢?” “傻子?!” “是啊。”老板口没遮拦的说道:“莫非花爷您不知道?这也难怪,像花爷您这种响铛铛的人物怎会跟一般的市井小民有什么交情,何况是个脑袋有问题的傻子。” 脑袋有问题的傻子…… 轰-- 天边响起一阵雷声隆隆、闪电交加,顿时将花葵给劈傻--他不仅奸了傻子,还跟踪傻子,甚至买新鞋给傻子…… 赫然发觉--这些天,他尽吧蠢事! 花葵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变幻莫测-- 邪媚的妖眼一瞪,老板浑身一阵哆嗦,一双脚仿佛有意识般的往后退却,离这散发危险气息的男人远一点。 花葵提着一双新鞋,怔了怔,不知为何,又将它们揣进怀里,旋身步入街道,任倾盆大雨水落在身上,视线仍旧追寻着--傻儿的身影…… *** 郝古毅一路奔逃回家里,搁下油桶,赶紧把门锁上。 表好可怕…… 身体软软的沿着两片门板滑落,一坐在地上张着大口猛喘气,心脏猛烈跳阿跳的快弹出胸口,他伸手拍拍来安抚自己--幸好他逃得快,鬼没有追上来。 须臾,屋内传来爷爷在房里的咳嗽声,他趴在地上爬往爷爷的房门,霎时--“磅--” 石破天惊的声响令他吓了好一大跳,回头一看,“啊,鬼鬼鬼……”郝古毅惊叫连连。 花葵睨了一眼被踹坏的门板,再看看那一身湿漉又脏兮兮的臭老鼠,瞧他吓得……呿! 环顾屋内,仅简单的摆设一张桌,几张椅,墙壁处还搁着一张长凳,上方有一道窗口,对面角落放着几层抽屉的矮柜,其外观油漆剥落,都可以丢弃还省得碍眼。另一道墙面则钉着一块横板,放置祖先的牌位。 家徒四壁…… 花葵踏过门槛,妖眼迸射两道噬人的光芒,步步逼近不断往后瑟缩的臭老鼠。 随手一抛,新鞋丢在桌上。 屋内除了臭老鼠之外,不见其他人,一阵阵的咳嗽声扰人耳膜,屋外的大雨又唏哩花啦的响,为他不甚愉快的心情增添一笔恼怒的理由。 “鬼鬼鬼……”郝古毅发颤的手指着鬼,唇色发白的告知:“我……没没……有踢破你的……尿桶盖。”鬼不可以来找他算帐,他没有做坏事。 花葵伸手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抓起,瞪着他的脸色发青,微启的小嘴一张一合的说不出话,简直像诱惑…… 没忘他的唇舌有多么柔软,花葵的唇瓣勾起一抹笑,心思不良的算计--臭老鼠被他盯上就休想逃,他没玩够就不会简单放过。哪管他是不是头脑简单、愚蠢到家的傻子。 恼怒的情绪顿消,花葵笑说:“我不是鬼,是人。” 郝古毅眨眨眼、摇摇头-- 表就是鬼;脸白白的、鼻子尖尖的、嘴巴红红的,还会勒死人。他挣扎着欲抓开揪在领口的大掌,被鬼勒的好难受…… 花葵低头细凝他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温热的气息喷上脸,似搔痒、刺激雄性本能作祟--瞬间,全身血液沸腾! 伟岸的身躯紧压上臭老鼠,有力的手臂一提,落唇在臭老鼠的耳畔问道:“还记得三文钱吗?” 郝古毅点点头。呼吸困难的说:“在外面睡觉要付钱。” “可是不够,你不只欠我三文钱。” 郝古毅瞠大了眼,心慌慌的解释:“我只有三文钱,我不是故意要睡着……” 哼,花葵撇撇嘴,不以为然--他哪是睡着? 是被奸昏了! 嗟,真不耐用。 不过,他也无须点明,臭老鼠是傻瓜鼠,一副好拐、好骗、好欺负的德性。而他--不会错过机会。 贪婪的眼神穿梭在清秀粉女敕的脸庞,仔细看他虽比不上摘星楼里那些长相艳丽,举手投足显露万般媚态的小倌儿,但他眨着一双无辜又清澈的眼,蠢头蠢脑的反应还真新鲜。 此时,房门开启,杵着一根拐杖的郝爷爷一瞬惊愕的张大嘴,“发生了什么事?你抓着我的孙子做什么?”他的孙子在外招惹了什么人? 适才他听见屋子里传出巨大的声响,若不是一把老骨头咳嗽的厉害,他早就走出房外看看发生了什么。 妖魅的眼儿一瞄,不过是个老废物。花葵松开手上的钳制,暂且放过臭老鼠。 郝古毅的身体往下一滑,赶忙爬到爷爷的脚边寻求庇护。 花葵好整以暇的应付道:“老头子,我是摘星楼的老板,你孙子前阵子来我楼里睡了‘我的人’,总共积欠三十两,我是专程来索讨这笔债。” 瞧瞧他自贬身价,够宽宏大量了吧。“啧啧……”花葵不禁摇了摇头,挺委屈的想:他一向吃人不吐骨头,竟然对臭老鼠大发善心--臭老鼠该匍匐在他的脚边叩首、千恩万谢,感激他大人不记小人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样,您老可听清楚了?” 闻言,郝爷爷浑身颤巍巍,若无拐杖支撑,一把老骨头肯定瘫滑到地上去躺平。 郝爷爷瞠目结舌了会儿,不可置信的问:“古古……毅去睡了你楼里的姑娘?!”不就是前些天,人没回来的那晚上发生的事。 花葵不答反问:“怎么,您不信我说的话?”老废物最好是识相些,他是上门来讨冤气债--真他女乃女乃的三文钱就想打发他在臭老鼠身上那么卖力。 哼哼,顶着大太阳做苦役也没这么廉价吧,花葵愤恨难平的思忖。视线瞟向窝在老废物脚边发蠢的小傻子,愈看愈想抓来身前欺负一顿…… “古--毅!”郝爷爷骤然一吼,手抚着胸口,喘喘气,深呼吸,才上气不接下气的问:“你你……你……是不是被人抓去睡觉?”八成是哪个姑娘拐他孙子初尝人事,否则……他压根不信呆傻的孙子会懂得男欢女爱。 郝古毅何曾见过爷爷对他这么凶过,仰起的小脸“唰的”瞬间惨白,万分懊悔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 他手抓着爷爷的裤管,央求道:“我……不是故意要多花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凤仙姐姐的房里会有鬼……鬼弄坏我的衣服……”他低头看着身上所穿的新衣,花了好几文钱买的,一阵心痛的感觉闷在胸口,难受的紧…… 清澈的眼瞳刹时凝聚水气,要哭不哭的忏悔,“爷爷不要生我的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会在外面过夜,我不敢去有鬼的地方,好可怕……” 表的身上有硬硬的东西,会乱塞……他想着自己幸好没有长针眼,不舒服几天就好了;他没有害大夫长针眼,也没有多花钱…… 伸手掏出口袋的几个子,仔细算了算之后,他摊开掌心给爷爷看,“我的钱都还在,我没有买新鞋,钱要留着给爷爷买药。”他证明自己很乖,又听话;爷爷就会称赞他很懂事,不像其他人都说他傻。 郝爷爷看着孙子手里的几文钱,一瞬住了口,舍不得骂人了。脑子拼拼凑凑孙子说的话,七零八落兼糊里糊涂的告知是被拐了。 事情都发生了,他还能能怎么办? “以后,别再去摘星楼。”他担心孙子又被拐,辛苦赚的几个子轻松落入他人的口袋。 顿时,不禁感到又气又无奈…… “哼,他不来我楼里也一样。”花葵挑眉看着这一老一少的废物兼傻子,问:“三十两这笔账该如何偿还?” 郝古毅吓了好一大跳,呐呐道:“我不会算三十两……它们是不是要数好久?” “当然。”花葵思忖:傻子就是傻子,单纯痴傻的受他欺负是应该。 第9页 “这位爷,我们爷孙儿俩的身上实在没银两可还。还有,我的孙子太单纯,诸事不懂,或许您的姑娘没有和我的孙子发生些什么……所以这三十两就……” 不待老废物说完话,花葵不耐烦的打断他明显的意图,问道:“你想赖帐?!” 俊美的面容寒憎,犀利的妖眼一瞪,冻结三尺寒霜。煞气四射--吓! 郝爷爷这辈子尚未见过杀气腾腾的脸孔,一瞬紧闭嘴巴,不敢多说话。以免惹恼了摘星楼的老板,万一抓他的孙子去卖……喝!这可不得了! 花葵挑眉,睥睨着身材偻的老废物,哼道:“我光是看这地方就知道你们的身上没有三十两。” 郝古毅频频皱眉,一脸好苦恼的算着手指头与脚趾头,喃喃细数了老半天,仍搞不清楚三十两究竟会有几个几文钱? 花葵敛了脸上阴螫的神色,一派施恩于人的态度,提议道:“老头子,你这房子就抵押给我,我算你二十两,剩下的十两,就让你的孙子来伺候我。咱们为期一年,所有的账就一笔勾销,房子也继续让你们爷孙俩住下。如何?” 他预估,不出三个月,傻子就会被他玩腻了。届时,这破窝加上蠢傻子也会被他踹至一边,连多看一眼都嫌烦。 “爷的意思就是我们抵押了房子,仍可以住下是么?” 花葵点点头,“没错。我不会赶你们走。因为我也会住在这里。”他可真委屈自己。 就为了逗弄一只臭老鼠,才干出这无聊又疯狂的举止。 郝爷爷仍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可是……我的孙子根本不会伺候人,他是个笨手笨脚的傻……” “傻子?”花葵替他把话接着说。 “嗯。”郝爷爷叹了一口气,道:“除了煮饭、养鸡、卖油等杂事会做之外,其他就……” 花葵摇了摇头,一副不以为然的反驳:“你也未免太小看你的孙子了,他没有你说得这么不重用,至少他让我挺乐的。” 郝爷爷不禁感到纳闷-- 他的孙子做了什么令摘星楼的老板很愉快?! 懊不是说了一些傻话让人发噱? 花葵可不希望老废物怀疑些什么,他一派正经道:“你八成会认为我这种人要什么就有什么,何必要你这栋破屋子;甚至是请得起手脚伶俐的仆佣、丫头,根本就不需要你的孙子来伺候我。是么?” 郝爷爷尚未想到这层疑问,但是经老板提醒,他点头表示纳闷。 花葵随口胡诌:“我最近打算置产,目前尚未找到看得顺眼的宅院,也住腻了摘星楼。适逢你的孙子欠我一笔银两,我索性就开出这样的条件让你们还清债务。为期并不长久,等我找到满意的宅院之后,会提早一笔勾消这笔债。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莫非,你想将孙子卖去楼里,如此一来,还债比较快?” 喝! “万万不可……”郝爷爷紧张兮兮的哀求:“我这孙子什么都不懂、不明白……岂能……” 哼,瞧老头子还当真他会把傻子让他人染指--呿! 他还没过足瘾头,可没那么大方和别人分享玩具。等他厌了、腻了--臭老鼠高兴钻哪去,不干他的事。 但是现在…… 花葵瞅着臭老鼠一派傻呼呼的数手指,全然无视他的存在。不禁暗恼的发号施令:“你还躲在那里做什么,快去烧饭、烧热水。” 嗟!他搞得一身湿淋淋,臭老鼠也浑身脏兮兮,愈看就愈不顺眼。 臭老鼠的全身若没清洗干净,休想上床来扫了他的兴致。 花葵已经当这破窝是自己的;臭老鼠也是自己的,唯有老废物该滚边去,怎不赶快躺进棺材算了。 郝古毅抬头望着鬼,纳闷:“你要吃饭么?”鬼也会肚子饿,他以为长相白白的鬼不用吃饭。 “我是饿了,还不快去把杂事做完。”他等着上他来消火。 郝古毅一脸恍惚的看着爷爷,“爷爷的眼睛有水,我以后不会在外面睡觉了。” 郝爷爷万般无奈的听着外人对自己的孙子颐指气使,即使心里难受的紧,也不敢多说半句。 心疼这孩子傻,根本搞不清楚目前的处境。偏偏招惹了环境复杂的男人上门讨债。郝爷爷昏花的老眼看着男人大剌剌的坐下,那派头就是等人伺候。 无能为力的默许这一切发生,他开口催促道:“古毅,去作饭吧,天色暗了。” “喔。”经爷爷一提醒,郝古毅才赫然想到--“啊,我还没去喂鸡,它们会好饿呢。” 他赶忙站起身来,朝厨房与相连的后院方向走,压根忘了鬼在屋子内,忘了鬼会不会肚子饿。 花葵的视线紧锁住那一双脏兮兮的光脚丫离开厅内,调回视线,搁在桌上的一双新鞋入了眼,脑中思忖--不知这双鞋是否合臭老鼠的脚? 第四章 花葵等了又等,始终不见晚膳上桌。 老废物早已回到房内,八成是害怕跟他这种人相处一室。那只臭老鼠倒是很能耗时间--屋外的大雨未歇,屋内也开始漏雨,滴滴答答的敲在桌上令人恼。 敏锐的耳朵接收这屋内传来的声响,咳嗽声、喷嚏声此起彼落;老废物是病奄奄;臭老鼠该不会染上风邪? 花葵不耐烦的站起身来,顺手抄起一双新鞋,直往后门走--须臾,他出现在厨房,悄然无息的站在臭老鼠身后,瞧臭老鼠对着炉灶生火。 “咳咳咳……”郝古毅手抓着一根竹管咳了会儿,一阵阵浓烟弥漫,“呛着了……”手往脸上一抹,擦去眼角的水,同时也拭去鼻子流出的水。 妖美的眼儿一眯,检视这厨房的角落有木板隔间,花葵猜出那八成是洗澡的地方。 天色暗沉,一道道冷风伴随着雨水打入窗口,搁在厨房四角桌上的烛火忽明忽灭,映照出一张阴沉的俊脸。 “走开!”花葵探手抓起臭老鼠,骂:“笨手笨脚的东西。”连生个火都耗时已久。 郝古毅一跌坐在地,手中的竹管被抢走,惊愕不已的瞠眼见鬼在帮他升火?! 片刻后,炉灶内燃起噼噼啪啪的火苗,渐渐窜烧--花葵蹲在炉灶边斜睨着臭老鼠的脸上污漆抹黑,呆傻的张着嘴儿不说话。“看什么?”他从地上捡起几根小树枝丢进炉内,站起身来问道:“你有没有烧热水?” 郝古毅仰起脸庞,不知回答。 他尚未从震惊之中找回三魂七魄,茫然的点点头,因为身上湿答答,他要洗澡…… “去拿两套衣裳来。”今夜,得勉为其难穿臭老鼠的粗布杉,待明日,他会买些日常所需,既然决定住下,总不能要什么,没什么。 “还不快去,发什么呆!”花葵踹他一脚。 郝古毅登时回神,抚着脚踝,闷呼:“痛……” 呿! 花葵撇撇嘴,轻:“哼!”低头瞧臭老鼠拧眉,清澈又无辜的眼儿眨阿眨,那一副脏兮兮又可怜兮兮的蠢样就是令人想去欺负他。 花葵不耐烦的吼叫:“我叫你干什么,就赶快去干什么,少发呆!”以免他控制不住,直接把臭老鼠拖去洗澡间给奸了。 吓! 郝古毅突地受吓,连忙爬出鬼的脚下范围,“我去拿衣服。”他慌慌张张的说。 “慢着!” 花葵大步跨去,就在臭老鼠回头之际,探出长臂拎起臭老鼠;两人眉对眉、眼对眼;花葵敛了难看的脸色,说道:“去把脚洗干净。” 郝古毅张大的眼瞳盈满不解,朱唇微启,脑袋一片空白…… 花葵见他又发愣,耐不住的脾气又发作,低沉浑厚的嗓音一吼:“还发呆,听不懂人话么?” 第10页 郝古毅吓得脖子一缩,双手捂住发疼的耳朵,咕哝道:“你是鬼……” 花葵的脸色一瞬铁青,臭老鼠真有本事挑起他的怒气。“你到底傻够了没?真他女乃女乃的……”他简直是自找气受,跟臭老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相信不出半个月,准会被臭老鼠给活活气死。 妈的! 到底是谁在收拾谁? “哼,今晚一定操得你说不出蠢话来气死人!” 郝古毅根本听不懂鬼说的话中意思,黯然的垂下眼睫,想不透鬼一直说他傻……。 只有爷爷和凤仙姐姐对他好,不会一直对他生气,还有母鸡、公鸡和小鸡也不会对他生气……。“你好凶……我是不是做错事了?连你也在气我花钱吗?我跟爷爷说过以后不敢了。” 他想不出什么原因会让人生气,也或许--“因为我是傻瓜……”他擤擤鼻涕,抹得衣袖染上一层灰。 “你的确是傻瓜。”花葵没好气的说。不然,他哪会贪图新鲜来玩弄一个大傻瓜! 妖美的眼瞬间藏笑--不怀好意的盯着小猎物,愈看愈心痒…… 他怎不会嫌臭老鼠的脸脏? 怎愈瞧愈顺眼的紧? 甚至巴不得把臭老鼠弄哭? “啊!”郝古毅赫然惊叫,瞬间打断了花葵在脑海之中形成的疑问--“我去拿衣服。” 话落,郝古毅的眼睛一花,手被人给揪住,花葵粗鲁的把他拖至水缸边,舀起一瓢水冲净他脚上的污泥。 “唰--” 脚甚感冰凉,郝古毅低头看着地上一滩湿,愕然之馀,一双新鞋靠近鼻尖,他眨眨眼,手捏紧口袋,内心窜起恐惧感,怕鬼会强迫要他拿钱出来买新鞋。 他连忙摇头反对:“我不要买鞋,我没钱。” 花葵瞪着他黑鸦鸦的蠢脑袋,说:“我不收你的钱,你可以用其他的东西跟我交换。” “什么东西?” 仰起来的小脸是一派全然无知的蠢样,花葵挑高细眉,唇角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笑说:“用一双新鞋跟我交换你的床。”他这叫做变相的‘求欢’,不轨的意图会经过傻瓜鼠的同意。 多令人感动啊…… 他--花葵何曾做过绕着弯去拐人上床了?! 真是新鲜极了! 眼看这只臭老鼠似乎不上当,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花葵放软了态度问道:“考虑清楚了没?不然我没地方可睡。” 郝古毅纳闷道:“你不回家吗?”鬼为什么要待在这里? “我没有家。”花葵坦承从不将摘星楼当成家。 “这样啊……”郝古毅认真的想了又想:两块木板床换两只新鞋,不用花钱…… 那么,他要睡哪? 去跟爷爷睡…… 这样也不会怕鬼。“尿壶就在后院子里。”郝古毅提醒他想尿尿的时候,硬硬的东西不可以乱塞。 “因为两块木板放在一起有个洞。” “嗯。”花葵根本听不懂臭老鼠说了什么。他思忖:床板有个洞又不会影响他对臭老鼠干什么,嗟! 傻瓜就是傻瓜,真他女乃女乃的有够蠢-- 他用一双新鞋换一张床……呵呵。花葵的脸上露出一抹贼笑,拐傻瓜投怀送抱比用强得逞似乎更有乐趣,猫捉老鼠的游戏开始--花葵手里晃着一双鞋,眉开眼笑的瞧臭老鼠伸出手心欣然接受,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愉快过。 郝古毅把鞋收入怀中,仰起脏兮兮的小脸难掩一丝惊讶--鬼看起来已经没那么可怕,为什么? 表似乎都在笑…… 他以为鬼会好凶、会勒死人,不会笑的。郝古毅啃地瓜,偷偷观察家中的不速之客--他不知道鬼为什么要找上他? 也不了解鬼要住多久? 煮饭的时候,他去爷爷的房里拿衣服,请爷爷去洗澡。当时,爷爷就吩咐:‘以后要多煮一个人的饭,要多洗一套衣裳,要伺候大爷,要听话……就像当作爷爷一样的照顾。’郝古毅纳闷--鬼不是老人家,是不是比他还傻? 所以不会做事? 连衣服也不会洗? 不会倒茶,不会添饭,凡事要他帮忙……啊! 郝古毅赫然联想--难怪了……鬼会找错地方尿尿。原来比他还傻啊。 一股同情心油然而生,郝古毅再偷瞄了鬼一眼,脑袋瓜儿得到一个结论--鬼会凶巴巴是因为比他还傻的关系。 当下决定,不用计较鬼会不会好凶。他伸出筷子夹菜给爷爷,也夹菜给鬼吃。 花葵讶然。 瞪着碗中突地多出的两片菜叶,他不禁纳闷,臭老鼠怎不怕他了? 懊不会是一双合脚的鞋就拐了臭老鼠对他产生爱慕之意、感激之情? 妖美的眼瞳映入那兀自低头啃地瓜饭的臭老鼠,一颗饭粒就沾在鼻尖,无所知觉…… “等会儿睡觉前,过来帮我月兑鞋。” 花葵试探性的开口命令,答案却出乎意料之外--“好。”郝古毅继续吃饭,继续想:真是糟糕……鬼连月兑鞋都要别人帮忙,就像爷爷一样。鬼会不会也像爷爷常挂在嘴边说的话--老了…… 不过,鬼看起来不老啊。郝古毅糊里糊涂的想:鬼该不会是像爷爷一样病了? 难怪他的脸色那么白,身体也长得跟他不太一样。郝古毅轻叹气:“唉……”清澈的眼眸显露出一丝悲悯,心里泛起不为人知的同等悲怜作祟,他开口问:“以前,一定没有人照顾你,是么?” 喝! 突来的问题令人措手不及,花葵一瞬眯起双眼,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他痛恨以前--关紧记忆的窗,不愿回想往事…… 对此地的贫穷环境并不陌生;遮风避雨的破窝、地瓜参饭的煮一锅、清汤加菜叶,三餐没有鱼肉,身穿粗衣布衫……这算够好了。 花葵狼吞虎咽的把饭吃完,丢了碗筷上桌,命令道:“少跟我问些废话,快把饭吃完就来我房里伺候!” 鸠占鹊巢…… 呵,他曾发誓不会让别人好过。 花葵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懒得多瞧老废物和傻瓜蛋一眼,站起身来一脚踹开椅子,老大不爽的甩头回房--郝爷爷昏花的老眼瞧孙子张大嘴傻愣着,是搞不清楚环境复杂的男人看似脾气反覆无常又阴阳怪气。 ……他频频叹气,思忖自家的孙子人傻,没头没脑的话打那儿惹恼他人也不知。 为了还债十两,从今夜起,他的孙子可能得睡地板、听候差遣……。 心里泛着浓浓的不舍,环境复杂的男人一身霸气,不论怎么看都不好伺候。郝爷爷唯有向老天不断乞求多关照他的孙子,以及那男人能够尽快找到看得顺眼的宅子而离开里。 郝古毅一如往常在饭后洗了碗,洗完衣裳晾至屋檐下,把后院的大公鸡、母鸡和小鸡关进竹笼内,再把炉灶上焖煮好的药汁端去给爷爷,一口接一口的喂爷爷喝药,帮爷爷月兑了鞋,小心翼翼的扶爷爷上床睡觉。 “爷爷,我去帮大爷月兑鞋,然后就回来跟你一起睡。” 郝爷爷担心孙子会不经意的惹恼男人,他伸手拉住孙子的衣袖,在孙子离开之前吩咐道:“古毅,要听大爷的话。他若是叫你帮他扇凉,你就做。等他睡得沉了,你再打地铺睡觉。多拿两条棉被来垫着,这样睡得舒服些。”他顾虑自己有气喘、咳嗽的老毛病,半夜经常发作来扰人清梦。 孙子每日必须外出去卖油挣钱,这夜晚睡不好,隔天就没精神。 “都怪我这把老骨头拖累了你。”郝爷爷感叹道。 “喔。”郝古毅点点头,压根不明白,“什么是拖累?” 郝爷爷又叹气连连,道声:“没事。”孙子太单纯与痴傻,有许多话的意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搞清楚、弄明白。 第11页 转念一想,孙子痴傻呆笨的过日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人是好骗、好拐、但诸事不计较、没烦恼,这样的孩子是个宝。他最大的心愿是在有生之年,能够见到这孩子有人疼惜。 郝古毅对爷爷露出一抹笑,保证道:“我会听话。”他很乖,不会让爷爷失望。 郝古毅一踏进自己的房内,粗声恶气的鬼叫轰进耳膜--“你干什么去了,快过来!”花葵没好气的瞪着傻瓜鼠--望眼欲穿,只差没去外边逮老鼠。 花葵宛若一头豹子,状似慵懒,犀利的眼紧盯着渐渐靠近的小猎物,准备伺机而动。 郝古毅见鬼只手托腮,横躺在木板床上发作坏脾气。于是,他开始解释他先前去做了什么;小嘴罗罗嗦嗦的叨念一大串话没完没了…… “……没有把小鸡关起来,它们会找不到老母鸡……然后有大黄狗……爷爷的药好烫……” “闭嘴!”他哪管那些鸡滚哪去,会被隔壁的大黄狗给吃了也不干他的事;更不在乎老废物是不是会在半夜咳嗽,老废物早死早解月兑;至于衣裳可以明日再洗,臭老鼠该先来消消他的火气! “快把衣服月兑了。”他急急命令,早嘛等得不耐烦。 “为什么?”郝古毅一脸茫然,浑然无知危险近身,单纯善良的本性引诱他人恶意侵犯。 花葵笑得像是偷腥得逞的猫,妖眼闪烁狡狯的光,诱哄道:“因为你的滋味很好,甜得像糖。”他花言巧语拐他上床。 提到糖果,郝古毅的心头顿时漾起甜滋滋的感觉。“我喜欢吃糖……只有凤仙姐姐会给我糖。” “哦,我以后也会给你糖。”花葵的脑筋动的快,以糖果换蠢傻瓜来取悦自己,倒是可以试试。 “真的吗?”郝古毅一脸喜孜孜的期待,“你也会像凤仙姐姐一样对我好?” “当然,只要你把衣服月兑了,我就会买糖给你。”花葵笑得贼兮兮,勾勾手指头,引诱臭老鼠上当。 郝古毅好生犹豫,赫然想到,“爷爷说过偷看别人的身体会长针眼,你把脸转过去,不可以偷看我的身体。” 花葵一瞬愕然,随即哑然失笑,答应的爽快。“好啊。”他就陪蠢老鼠玩耍。“你快把上衣月兑了来让我遮住眼睛。” “喔,好。”郝古毅满脑子只是想要赶快月兑衣服遮住表的脸,倒是没反应过来身体会被鬼给看见。 待蠢老鼠把衣裳交给他之际,花葵的长臂一伸,把臭老鼠给捞上身来。 “啊!”郝古毅趴在他胸前,卷翘的睫毛眨阿眨的以为自己看错--鬼似乎变了脸色?! 他可真有耐心。花葵立刻翻身把臭老鼠压在身下,一手扣住臭老鼠的下颚,另一手把粗布衫,直接塞住臭老鼠的口,可得防止臭老鼠鬼叫引来老废物。 “唔唔唔……”郝古毅咬着布闷呼。瞠大的眼瞳布满惊惧之色,双手在鬼的身上乱抓,这情景就像鬼要乱塞东西的时候一样。 花葵不将他的挣扎放入眼里,一手箝制住他的双腕,一手扯开他的束缚来缠绕住大掌之下的双腕。 须臾,“呵……”他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臭老鼠简直怕死了……他就愈乐。 “呜呜……”鬼为什么要绑住他。郝古毅摇摇头,示意乞求鬼放手。 花葵抬起臭老鼠乱蹬的脚,随手月兑掉他的鞋,一个个抛下床。 “你真笨!”一点警觉心也没有。 置身在小猎物的身体中间,花葵俯头欣赏猎物做垂死前的挣扎,真是白费力气。“啧啧,你乖一点。” 吓! 表瞬间变成了厉鬼的模样,好可怕…… 郝古毅的头摇得似波浪鼓,“呜呜呜……”个老半天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告诉鬼别吓他。 小猎物完全落入爪下的掌控范围。花葵立刻拉开他的脚,赤目的妖眼凝视股间令人疯狂的粉色地带正紧张的收缩着,登时--浑身热血沸腾,骤然大开杀戒--动手扯开身上所有的束缚,花葵蓄势待发的磨蹭着入口,挺身一寸寸的侵占,逐渐与稚女敕、火热的甬道紧紧镶嵌结合。 “天……你真紧……”臭老鼠紧绷的身体夹得他舒服极了。 “呜呜……”郝古毅紧皱眉头,本能企图将侵入体内的‘凶器’推挤出去。 “噢……又来了,你真有本事。”花葵称赞道。摆动的身体放纵驰骋,睽违多日的快感席卷全身,一阵阵强烈的收缩涌起无限快意冲向四肢百骸,瞬间击溃了所有理智。 实在爱极了臭老鼠的滋味,双手抓高臭老鼠的腿,既疯狂又猛烈撞击--“唔……呜……”郝古毅迸出眼眶的晶莹珠泪纷纷控诉鬼的残忍,不断摇晃的身体宛如一块破布在鬼的身下承受撕裂的痛…… 表是笨鬼,硬硬的东西又乱塞,连衣服都塞进他的嘴里面,“呜呜……”他好痛…… 花葵陷入狂乱的境界,妖美的眼映入那可怜兮兮的小家伙,落唇亲吻他拧紧的眉心,喟叹:“你像颗糖……” 郝古毅痛得冷汗直流,湿润的眼模糊了鬼的容貌特写,被缚住的双手不论如何施力推挤也撼动不了压在身上的体魄。 他想不通鬼为什么要乱塞东西,为什么…… 薄唇轻刷过轻颤的睫毛,细凝臭老鼠清澈的双眼蒙蒙,如两潭墨水。花葵微勾起唇角,有丝得意弄哭了臭老鼠…… 他挺起身躯,持续撷取臭老鼠的甜蜜滋味,抽彻的无法停止这份激狂--片刻后,郝古毅昏头昏脑的意识渐渐抽离,鬼的模样渐渐消失于眼底,绷紧的身体慢慢颓软,双拳的指节缓缓松开,敛下眼睫覆盖住他的泪,整个人昏然失去知觉…… *** 好痛…… 靶觉到湿黏,郝古毅赫然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啊! 表又乱塞东西…… 红肿的双眼映入近在咫尺的鬼模样,白白的脸就枕在旁边,呼吸均匀,睡得沉……。 郝古毅光果的身躯渐渐退怯挪至床沿,一瞬“碰--”的摔下床--“唉唷!” 他惊然一叫,随即瞠眼伸手捂着嘴,好害怕惊动了鬼。 心头扑通、扑通的乱跳,他深呼吸、再吐气--慢慢的挺起身体,探头探脑的瞄向床上仍在沉睡中的鬼,郝古毅悄悄伸手抽出压在鬼身下的裤子,此时,全身不断冒出冷汗,紧张兮兮的似作贼…… 他就怕鬼再把他当作尿壶。鬼比他还傻呢。 “嗯……”花葵发出轻声喟叹。低浅的呓语:“你是糖……” 呃,谁是糖? 郝古毅愣了下,一时之间倒是忘了手中仍握着一截裤管。 赫然,手一痛,郝古毅皱起眉头的瞬间,花葵浓密的睫毛一瞬眨开,妖美的眼眸半眯,透出犀利危险的光芒。 吓! 郝古毅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连连口吃:“我……我只是……要拿回……衣裳。” “滚……”浑厚的嗓音即时隐没,花葵将他拉上前,仔细瞅着这死里逃生的臭老鼠,脑中有那么一瞬间的迷惑;连着两回都意犹未尽的搂着臭老鼠睡着…… 不禁暗恼仿佛失去了控制,臭老鼠真有本事令他破例。花葵一瞬翻身下床将臭老鼠推到压在床板上。 吓! 郝古毅浑身僵直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抓着裤子的手心渗汗,上半身就贴在床板任人宰割,心里好害怕鬼是不是又要乱塞硬硬的东西? 花葵强健修长的腿岔开臭老鼠的左脚,宽阔的胸膛沿着身下滑腻的背脊渐渐下移,一手抬高他的腿搁在床沿,放肆的目光饱览私人禁地,指尖轻触他外部的柔女敕,感受到立刻收缩。 第12页 “别动。”他出声警告。 郝古毅吓得不敢乱动,很听话。 花葵的指尖接触到的禁地周围的黏稠液体,均是自己的杰作。莫名的,下月复一热,喝!花葵倒抽了一口气。 诱惑在眼前,他可不想委屈自己憋着不发泄。 “啊--” 郝古毅的一声惊叫随即消失在花葵的掌心之下,化为蚊蚋般的呜咽:“呜呜……不可以……” 花葵非常肯定--“可以。”他轻笑道。 一手环住他的腰,另一手压制他的腿,敞开的门户任侵入恣情奔放--只要他想,臭老鼠就得乖乖的任他玩乐。 噢……真他女乃女乃的舒服极了…… 郝爷爷以为孙子不适应睡了一夜的地板,所以双眼红肿、一脸倦态。 郝古毅搀扶爷爷步出房外吃稀饭。他的像是有一把火在烧,走路都会隐隐作痛。 他不敢回房去叫鬼出来用早膳,伺候爷爷坐好之后,郝古毅躲去后院子里喂鸡。 他蹲在地上叽叽咕咕的哼着,诱拐了一只小鸡跳来两手掌心啄饲料。 “呵……好可爱。”郝古毅一扫阴霾,唇瓣露出和煦的笑。 他如往常一般数着:“一、二、三、四、五,小鸡都在……”看着小鸡群也纷纷前来啄食,好可爱。 郝古毅顿时忘了身体的疼痛和对鬼的恐惧感…… 花葵起床后,可没那情逸致陪伴老废物用早膳。在屋内没见到臭老鼠的人影,他自然而然的来到这破窝的后院,乍然见到臭老鼠对着围拢在脚边的鸡群微笑,仿佛天真无邪的孩子。 郝古毅眉开眼笑的表情在见到鬼出没于后院的瞬间--僵化。 花葵瞪着臭老鼠一跌坐在地,听他龇牙咧嘴的叫:“好痛……” 伸出的手都还没沾到臭老鼠的衣袖,瞧他慌慌张张的往后挪了几步之遥,整个人立刻站起,旋身跌跌撞撞的逃出视线范围--宛如惊弓之鸟…… 花葵的脸色一瞬铁青,骂:“真他女乃女乃的见鬼是么!” 呿! 他到底是打哪来的蠢念头想叫臭老鼠今天别出门卖油?! 第五章 酒楼 隐密的包厢内,花葵身着一席白色丝绸袍子,腰间系着镶玉腰带,一派神态自若的与人交谈生意。 酒席间,他大啖美食,这酒楼的名菜秦氏薰肉是老饕们的最爱。 “花爷,您尝尝这薰肉的味儿是香而不腻、烂而不黏、瘦而不柴的独特口味。”永旗商行的大老板介绍道,随即将一碟薰肉推至花爷的眼前,其巴结奉承的意味昭然若揭。 无人知晓,他也会有这么狗腿的一面;人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 “嗯,是好吃。”花葵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老谋深算这永旗商行的田老板究竟想要什么。 “花爷……您喜欢么?” “还可以。”他天天吃山珍海味,早已腻了口。清粥小菜的滋味令人怀念--臭老鼠夹给他的两片菜叶,完全和色香味俱全搭不上边。可,他就是图个新鲜。 时至晌午,思忖那只臭老鼠会在市集啃馒头,距离这酒楼不远。“呵……”一般市井小民或许一辈子也没机会上酒楼吃1顿好的;何况是个穷光蛋、傻蠢蛋…… “田老板,有话快说,我尚有约。” “呃,这样啊……”田老板的心中忐忑不安,知道花爷可不好伺候。他立刻报告商行的运作情形,不论是旗下的布匹、南北杂货、各地运来的奇石古玩、茶叶等等……。 花葵凝神静听,心中大约有个底,于是问道:“你想拿回多少商行?” 目前,永旗各大商行的营运已上轨道,蒸蒸日上的生意难免教人眼红。谁能料想到,三年前的永旗商行因资金周转不良而岌岌可危,濒临破产的边缘。 妖美的眼淡扫田大老板满脑肠肥的蠢样,人不过是他私人的一条狗,他需要的是田大老板的生意经验与门路,至于银两方面……谁出资,谁才有权力说话。 花葵先下警告:“你知道我这人是在干什么维生的,若没有一点手段,还撑不起摘星楼。我有得是人脉让商行跟着受惠,你只需尽好自己的本份,我不会亏待你。” 言下之意,挑明说出永旗商行所交易的客人或批发商来自谁的牵引。会来摘星楼的客人非富即贵,十个人之中,起码有八个经商,摘星楼一向是宾客们谈生意的好地点,而他不过是养条狗来替他出面赚钱。 无人知晓永旗商行的幕后老板是谁。花葵谅田大老板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 无人知晓永旗商行的幕后老板是谁。花葵谅田大老板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出去。 否则,死路一条,准备去街上当乞丐。 “是是是……”田大老板提袖擦擦额上不断冒出的冷汗,花爷的意思说的十分明白,他懂得拿捏分寸。 “等我达成目的,自会让你拥有几家商铺当老本。你可别忘了,咱们有合约在手,里面的内容,你还不够清楚么?” “不不不,小的够清楚、够清楚……” “那就好。”花葵瞥了一眼桌上的清酒,并未沾杯,顿觉索然无味。 他站起身来,抛下一张银票,随即头也不回的走人。 田大老板待人走出包厢,肥润的手立刻拾起银票,眯缝着眼,仔仔细细、反覆端详银票的数字--“呵呵……”他眉开眼笑的思忖:花爷果然大方。 花葵站在对街观望臭老鼠正在盛油给客人,买油的是一位中年妇女,见臭老鼠收下几个子儿,低头数着数--中年妇女已经离开,他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略显痴傻的模样仿佛得到珍宝似的。 不过是赚了几个子…… 花葵思忖-- 自己今日所花费的银两远远超过臭老鼠一个月所赚来的。 他至卖服饰的商铺换掉一身粗布衣,买下一身行头所费不贷,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此时,眉心聚拢,是看不顺眼臭老鼠的笑容与那份不在乎周遭…… 蠢老鼠没发现他就站在对面,耀眼的衣装打扮代表他的身分阶级并非平凡,却吸引不了一只臭老鼠的注意力。 真他女乃女乃的…臭老鼠是瞎了眼! 花葵顿时燃起莫名奇妙的火气窜至头顶-- 不自觉的磨磨牙,耳闻附近有人在卖糖葫芦,花葵想也没想的走去买糖葫芦。 “给我两根糖葫芦。” 卖糖葫芦的小扮说:“好。”当下交给客人两根糖葫芦。 “只要三文钱。” 花葵从衣袖内掏出三文钱,欲交给卖糖葫芦的小扮之际,骤然握紧掌心收回。 “等等……”他紧接着掏出一小锭白银,交给卖糖葫芦的小扮,说:“不用找了。” 呃,卖糖葫芦的小扮从未见过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不禁感到惊喜又惊讶。小扮张大了嘴,连声道谢都忘了说,怔愣的目送长相俊美又一身邪气的男人越过大街至斜对面…… *** 郝古毅赫然看见一身白色的鬼近身,当下反射动作的把担子一挑,扛起油桶拔腿就跑--鬼鬼鬼……找来了。 他吓得脸色‘青笋笋’,不顾身上有多疼,赶快逃命要紧。 “对不起……爷爷,我不想听话,鬼好可怕……”回头看鬼追上来了,郝古毅闪进小巷道内,跑道尽头才发现这是一条死巷?! 他惊然一叫:“啊,怎没路了?!” 郝古毅左右观望,两旁是墙壁,再抬头看着一面高墙,紧张之下,他丢下油桶,一脚蹬在上头,简直是狗急跳墙的努力攀爬--花葵追上他的时候,不禁愕然愣住! 一会儿,他挑眉,薄情的唇勾起一抹恶质的笑--臭老鼠真会逃,两只脚蹬阿蹬的既跨不上墙头,也踩不着地。 第13页 他一脚踹开油桶,偏着头斜睨臭老鼠究竟爬墙爬得累不累? 真他女乃女乃的不安份! 臭老鼠躲避债主的功力不到家,花葵摇摇头,“啧啧……”有声的感到又气又好笑--猫捉老鼠的乐趣来自于被捉的猎物在做垂死前的徒劳无功。 眼角的馀光瞄到身下的鬼,郝古毅吓得浑身发软,登时沿着墙面摔至地上。 他抚着发疼的,拧眉抿紧唇瓣没痛呼出声。 “你躲什么?”花葵没好气的问。睥睨的眼神不带丝毫的同情,臭老鼠把自己搞得一身脏兮兮又惨兮兮,真他女乃女乃的怕他得要死…… 郝古毅仰起脸来又垂下,“我会怕……”他老实过头的说。低垂的眼眸瞄到鬼的脚往前踏,浑身抖如秋风落叶的节节后退,直到抵上背后的物体才停止。 伸手将滚到墙角的油桶给扶正,刹那又被踢倒--“啊,我的油桶……”郝古毅仰起脸来,清澈的眼里难掩一丝乞求,“不要凶我……我会听话……”他开始忏悔适才不想听话的念头--“我会帮你洗衣服、会添饭、倒水,会帮你月兑鞋……” 臭老鼠语无伦次,吓坏了……连油桶都不要。现在才紧张兮兮的求饶。花葵“呿”了声,“叫什么叫,我不准你在市集卖油,快回家去。” 此话一出,郝古毅一阵愕然--鬼不许他赚钱? 花葵自己都感到惊愕--说了什么鬼话,臭老鼠卖不卖油干他屁事?! “不卖油就没钱……就买不起药给爷爷吃,我不要听你的话,会没钱……没东西吃……”他不敢买糖、不敢买好贵的东西、不敢买会下蛋的母鸡来养…… “老母鸡不会下蛋了……”他好苦恼,“后院子里再也不会有刚出生的小鸡,我就看不到好可爱的小鸡……” 俊美邪气的脸上又出现了那么一丝错愕,“你在说什么蠢话?”没钱跟老母鸡有啥关系? 难不成傻瓜担心老母鸡没钱可花? 还是没看见他数数,老母鸡就不下蛋? 真荒谬……花葵咬咬牙,第三次惊愕自己跟着傻瓜的蠢话去想--鸡?! 回去干脆一把捏碎鸡的脖子,宰了当加菜。 “我要养爷爷、要养鸡、要注意大黄狗来偷鸡吃……”郝古毅顿了会儿,试着跟鬼说明白:“我要卖油赚钱。” 花葵见他爬去滚回油桶,俊美的脸霎时显现一丝愠色,随即月兑口而出:“你不用担心没钱,我会给你钱。” “呃……为什么?”郝古毅一脸茫然。鬼又没有买油,为什么要给他钱? 花葵蹲子瞧他一脸呆傻,压根没听懂这个中涵义。他信口胡诌一通,“因为我欠你钱。上次你来我的地方睡觉不是有给我钱吗,现在是我去你家睡觉,就换我必须付钱给你。这样你懂了没?” 他可不希望臭老鼠继续怕他,都还没过足瘾头,臭老鼠就不想配合他的游戏,这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一向只有他厌倦别人,没被人给嫌弃的道理。这只臭老鼠都还没进入状况就想逃离他的掌控,这怎么行! 花葵递出两根糖葫芦,连哄带拐:“我还会买糖给你吃。”够好了吧。他还没花钱去拐过谁,只要他勾勾手指头,多得是一大票的人黏上身来满足他的需求。 郝古毅看着晃在眼前的糖,他伸出手指一一数了数,“有十颗糖。”它们的颜色红红的,闪着一层亮晶晶的光泽,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真的要给我吃吗?” “当然。” 郝古毅点点头,接过他的糖,心里泛起甜甜的感觉。 花葵随着他眉开眼笑的表情而消敛了怒意。臭老鼠真是好拐有趣的紧,两根糖葫芦就拐了他忘记害怕。 “我会对你好。”天晓得他这句话说的脸不红、气不喘。只要能让臭老鼠不排斥他的触碰,不会像见鬼似的逃出他的眼里,他不惜说些违心之论来自欺欺人--兵不厌诈,何况是奸商--他承认自己就是。 “怎样?答应了没?”花葵神采奕奕的妖眼藏笑,应验了黄鼠狼给鸡拜年,绝不安好心眼--“快说好。”他催促道。 表要对他好呢。 犹疑的眼神难掩一丝慌然,他就怕鬼用硬硬的东西戳得他好痛…… 郝古毅嗫嚅着唇说:“你没有对我好。”鬼比他还傻,所以好凶。“你可不可以回家睡觉?”他不要跟鬼在一起。 花葵一瞬铁青了脸色,大掌揪起臭老鼠的衣领,提到眼前来--真他女乃女乃的有胆子敢拒绝他对他的‘特殊待遇’! 吓! 热气连连喷上脸,郝古毅瞠大无辜的眼,低抽了几口气--“怎么,我才住一天而已,你就想赖账?”阴鸷的眼神紧锁住不知死活的臭老鼠,“我就这么可怕是么?”真是令他火大到极点! 臭老鼠搞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谁欠谁,破窝已归他所有,就连臭老鼠也是。 他高兴怎么玩,就不许臭老鼠说不! 放大的瞳孔映入鬼讨命的恐怖脸色由白变青,一道道冷气喷上脸,郝古毅登时吓得三魂七魄一条条的飞到天边去当无主孤魂。 臭老鼠顿时成了个哑巴……。花葵收敛了难看的神色,薄情的唇紧差寸厘就碰上了他微启的嘴,垂下妖美的眼,脑中突的窜起一个念头--好想逞罚他只会说出蠢话的嘴…… 吓! 表……会咬人…… 郝古毅再度受吓,三魂七魄通通归位也不敢乱动,嘴唇吃痛,他肯定鬼有一口尖牙。 辗转啮咬,薄唇不甚温柔的磨娑软绵绵的小嘴,滋味不坏…… 花葵松了手中箝制,薄唇也同时离开。 半垂的眼眸细凝那红肿如两片香肠似的唇瓣,“呵……”臭老鼠八成没被谁吻过,他们俩不就半斤八两。 郝古毅兀自傻愣了好久……。以前只有小鸡靠近啄过他的嘴巴,“我的嘴里没有东西。” “我检查过了。”花葵倏地正经八百,简直像冷血老妈子似的恶声警告:“不准让别人这么对你,否则……”他凑近臭老鼠的脸庞,两道杀人目光狠狠瞅着,咬牙切齿道:“我就会把你的脸皮给撕了!”绝不许别人来染指他刚玩上瘾的玩具。 臭老鼠是蠢傻瓜,他得事先交代清楚:“你可别让人月兑了裤子玩弄,就只有我可以。” 郝古毅终于找回了舌头,问:“什么是玩弄?” 花葵的脸色一瞬铁青,亏他身体力行在臭老鼠的身上卖力的汗水淋漓,真他女乃女乃的不就都白费力气。“你简直傻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我早上怎么对你的?” “你乱塞东西。”郝古毅实话实说。 “我不是尿壶。”他纠正鬼的不正常。 “尿壶就在后院子里。”他再度提醒。 “你的身体长得跟别人不一样,有硬硬的东西,你要去看大夫。”他建议。 随即他想到重要的事,“你会害大夫长针眼。” 花葵怔了怔,脸色由白转青再变黑……待脑中消化臭老鼠所有的蠢话之后,已经是一头昏昏的想撞上眼前的墙。 他骤然提气嘶吼--“你竟然有办法蠢到这种地步!” “噢……” 郝古毅拿着糖葫芦的双手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清澈的眼眸盈满水水的委屈,贝齿咬着红肿的唇,要说话又不敢说话的嚅动着。 花葵真想掐死他! 妖美的眼扫向巷子外,不意外他的吼叫声引来了一群围观的民众正好奇的看着他和臭老鼠--搞什么……。花葵站起身来,双手环胸,挑眉问道:“有事么?”他正在让臭老鼠弄清楚两人之间的‘奸情’,这干其他人啥屁事! 巷子内,教人看过一眼就难忘的花爷似乎在欺负卖油的傻子。 第14页 不过,谁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得秤秤自己的斤两是否惹得起花爷这种人。 最近的酒楼、食肆内纷纷为人津津乐道的是摘星楼的花魁--凤仙姑娘将嫁给有钱的商贾章腾为妻。 也不知打哪来的内幕消息指出凤仙姑娘是为了卖油的傻子而得罪了花爷,才会被花爷给轻易的拱手卖掉。 摘星楼出入的宾客少说一个晚上也有上百人之多,稍有什么风吹草动能不像星火燎原般的传出么。 这也难怪花爷在找卖油的傻子麻烦。 ……人是单纯的傻瓜草呢,啥也不懂。就连走在路上被大人或小孩子们取笑与欺负也没感觉。 早已见怪不怪,好奇的民众纷纷离去,不敢多瞧热闹,以免惹祸上身。 “这还差不多。”花葵碎道。 转身目视那兀自坐在地上发傻的臭老鼠,话回归正题,他道:“我说不许你出外卖油,你听懂了没?”至于臭老鼠搞不清楚被他硬上,这事会继续发生,他也不急在一时半刻就让傻瓜明白什么是玩弄。 郝古毅张嘴犹豫了好半晌,看着手中的糖,再再诱惑着他答应鬼的要求。 “可是……爷爷说不可以乱拿别人的钱。除非是来买油的大婶或老婆婆、秃头的和尚和嘴巴涂得红红的老鸨。”可是爷爷又吩咐他要听鬼的话……。郝古毅感到好生为难。 “我想赚钱,也想听话。” 花葵也不再刁难他,折衷道:“我让你去卖油半天。中午就一定要回来。这样一来,老爷爷平日也有人陪伴。难道你不担心老爷爷一个人在家万一不小心跌倒摔断腿,或是那儿伤着了,该怎么办?”花葵存心危言耸听。 老废物仅是他谈判的筹码,否则,他才懒得搭理老废物的死活。 哼!他为了拐傻瓜,还真是用尽心机。 郝古毅经他一提,一颗心突的弹至喉咙,紧张兮兮的说:“爷爷会在房里睡觉,中午才会出来吃饭,有时候会和住在附近的老婆婆在屋外讲话,万一……爷爷走路跌倒了……喝!我要赶快回家去看爷爷。” 郝古毅一瞬爬起身来,弯身捞起地上的扁担扛上肩头,慌慌张张的步出巷子外--压根忘了鬼的存在,又把鬼抛诸脑后…… 花葵站在原地,妖眼一眯,心中顿觉有点不是滋味…… 臭老鼠跑得像飞似的,为了老废物…… 手掌紧紧一握,他不禁恶咒:“老废物怎不早死算了!” *** 郝爷爷一看见孙子回到家,不禁讶然道:“古毅,你怎会在这时候回来?”该不会是在外头被人给欺负,还是油已经卖完? “我是回来看爷爷有没有跌倒。”郝古毅放下油桶,将手中的两根糖葫芦搁在桌上。他紧张兮兮的问:“爷爷没事吧?有没有跌倒?” 郝古毅弯身撩起爷爷的裤管,仔细瞧瞧爷爷的膝盖有没有受伤。 “没有破皮……爷爷没事。”终于放了心,郝古毅露出一抹笑,把爷爷扶至长凳上坐好,问着:“爷爷吃饭了没有?” 郝爷爷搁下拐杖,回道:“还没。” “我去拿馒头给爷爷吃。” 花葵一踏进门,视线捕捉到臭老鼠正好消失在后门口。他不悦的撇撇嘴,对这屋内的任何东西皆是看不顺眼。 “呃,大爷,您也回来了。” 花葵“嗯。”了声。漠然的眼神懒得多瞧老废物一眼。 他坐下来等--臭老鼠该来伺候。 郝古毅从厨房灶上的蒸笼内拿出早上就为爷爷准备的午膳,搁上桌后,他笑眯眯的说道:“爷爷慢慢吃。” 他一坐下,眼里只容得下十颗圆圆的糖,拿起其中一串,伸出小舌舌忝着糖衣。 “古毅,你哪来的糖葫芦?”孙子一向不敢乱买东西,他从刚才就纳闷怎会有糖吃? “是我买给他的。”花葵闷声道。瞪着坐在对面的臭老鼠一脸喜孜孜的蠢样,真他女乃女乃的……可爱的紧。 脑中顿时兴起歪念头--想把臭老鼠给拖去房里给奸了! 郝古毅点点头,咬了一口酸甜的糖葫芦,润泽的唇角漾起一道弧线,带笑的眼眸映入鬼的模样--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花葵等着他倒茶,见他只顾着吃糖,心想算了。暂时不与计较他的服务不周。 有老废物在一旁碍眼,花葵略显不怏的拧眉。抬头凝视顶上的横梁,慎密思忖--该未雨绸缪,尚未玩腻傻瓜蛋之前,他可不想委屈自己容忍这屋内会散发潮湿的霉味。 郝古毅下午并未出门卖油,由于爷爷只剩几颗牙,嚼食慢吞吞,待爷爷用完午膳,郝古毅已将两串糖葫芦吃完。 他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净后再回来,不禁纳闷鬼已经不见了。 郝古毅心想鬼八成是回家。 须臾,他完完全全将鬼忘得一干二净,时间花在后院子里清理鸡窝,拔除杂草,把自己搞得一身脏兮兮也乐此不疲…… 花葵离开臭老鼠的破窝,再返回摘星楼的途中,先去找木匠吩咐修缮屋顶的事宜。 “花爷,您留的住址不就是卖油的傻子……”木匠铺的老板倏地住了口。提到傻子两个字,花爷的脸色阴沉的令人胆寒。 “怎么,人是卖油的傻子,所以老板不想做生意?” “呃,不是不想,是……” “是什么?”妖美的眼一眯,犀利的散发两道杀气。这年约四十出头的木匠好个狗眼看人低是么? 木匠铺的老板一提到卖油的傻子,他可是斤斤计较,就怕接了生意会是白做活。 “谁不知道卖油的傻子是穷光蛋一个,一天卖油能净赚几个子?在这市集附近有一家制油的铺子,光是上门的顾客就不少,而傻子的油是向那家铺子批的,不论怎么卖都是比铺子的油还要贵上少许。他只能靠着四处兜售,这一天下来,赚得是零零散散的钱,生活上又有个爷爷要扶养,他们爷孙俩穷得很,这傻子在市集菜贩那儿常捡些不要的菜叶回去,平日连吃都有问题了,哪来的银两修缮屋顶。花爷,您是不是记错了住址?”木匠铺的老板为花爷解释那傻子困苦的生活概况,脑中反覆思量,都不会相信花爷跟卖油的傻子会有啥牵扯。 他记得那附近有座大宅院,凭花爷的身份,说不定就是那栋大宅院的主人。 以前,听不少人道起-- 那栋宅子住着大户人家,光是妻妾与儿女就占了不少人口。后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宅院的人口在几日之内通通离开,也陆陆续续搬光所有的家当,这宅子一空就是好些年光景,经过日晒风吹雨打,少了人气的宅院是很容易败坏。 木匠铺的老板迳自猜测--花爷该不会是买下那栋空宅院,所以一时弄错了住址。 “你认为是我糊涂?”花葵挑眉问道。 木匠铺子的老板连连说道:“不敢、不敢。花爷岂是糊涂之人,那卖油的傻子才是。” 花葵闻言,额上的青筋瞬间凸起,手掌“喀”的一握,捏碎了木匠铺老板所招待的一只茶水杯。 扬手一放,“叮叮当当”的声响在铺子内听起来格外刺耳。 木匠铺的老板当场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花葵“哼!”了一声。“咱们的生意不用做了。” 木匠铺子的老板怔了会儿,不明白花爷拂袖而去是为哪椿?! “不是要修缮屋顶吗……这住址明明弄错……”他喃喃自语。仍无所觉祸从口出--造成往后的生意渐渐惨淡…… 花葵受了一肚子鸟气,索性也不回摘星楼。 在市集绕了几圈,买了钉子、铁槌和几块木板材料直接扛回破窝去。 第15页 沿路摆着一张很美的臭脸,满脑子想着那只臭老鼠蠢的教人看不起--真他女乃女乃的……他叫臭老鼠别出门卖油,自己倒是干起苦差事。 待回到破窝,花葵已是气歪了脸。随手将几块木板丢在地上,“磅!”的制造出不小声响。 吓! 郝古毅在门口惊然受吓,呆滞了一会儿,才有反应。他手抱着一堆杂草跨出屋外,抬头仰望天色,自言自语:“刚才打雷了吗……小鸡要通通关起来,才不会跑出来淋雨。” 花葵瞧他满身脏兮兮的都是泥,人是干什么去了? “你杵在门口发什么呆?还不滚开。”他没好气的命令。 郝古毅撇过脸来的刹那,很自然的月兑口而出:“呃,鬼又回来了……” 花葵的脸色一瞬铁青,怒瞪很不知死活的臭老鼠,浑厚的嗓门一吼:“还不去倒茶来!” 郝古毅赶忙将手上的杂草一丢,旋身跑进屋内,倒了一杯水后,耳畔传来低沉的嗓音--“你的手这么脏,怎不去洗干净?”花葵来到他身边提醒。 郝古毅这才惊觉双手都是泥。“我去洗手。” 花葵顺手抄起杯子,往门外一丢,将脏杯子摔个粉碎。 他一脸阴沉的跟在臭老鼠身后,见臭老鼠在水缸边舀水洗手,花葵调回视线,人消失在厨房--赫然传出老母鸡拉拔着嗓门的尖叫,仅是几秒,声音骤然停止--“匡啷--” 郝古毅握在手中的水瓢落地,他惊叫:“啊,有大黄狗……”他回头的刹那,一道人影伫立在厨房通往后院子的门口。 花葵扬手一抛,老母鸡的尸体不偏不倚的丢在臭老鼠的脚边。 吓! “我的鸡死翘翘了……” 郝古毅垂首看着地上的老母鸡,再抬头望着鬼不说话的模样--泪花花的眼瞬间模糊了视线,他蹲在地上抱起老母鸡软软的身体,抽抽噎噎的开口指控道:“你……你把我的……老母鸡……弄死翘翘了……” “死掉就算了。”老母鸡被他一把给扭断颈子。花葵无视于臭老鼠伤不伤心,蠢傻瓜竟然敢叫他鬼…… “我叫葵,不是鬼。” 郝古毅把老母鸡紧紧的揣入怀里,低着头不愿多看鬼一眼。他伤心不已的不断开口坚持道:“你是鬼……你是鬼……是可怕的鬼……”他讨厌鬼…… 花葵没再理会臭老鼠尽是说些蠢话来令人恼,仿佛魔音穿脑似的受不了蠢傻瓜不肯闭嘴,他临走前撂下警告:“以后,你敢再叫我鬼,我就杀光你所有的鸡!” 第六章 摘星楼 章腾来了好半晌,迟迟未见花爷见客。 老鸨告知花爷昼伏夜出的习性已改,近日的形踪令人捉模不定。 他问其得力的属下卓锦文,得到的回答是花爷近来有事缠身,泰半时间不在楼内。 主子一反常态,忘了与人有约么……。卓锦文暗自思量--花爷的形踪透着古怪……为什么? 楼上的小倌儿早已纷纷窃窃私语,传出花爷有新欢。 不过,无人敢去探究,即使花爷回来,只要没事吩咐,谁也没胆子去花爷私人的厢房打扰。 章腾是坐立难安,卓锦文则是一派自若的等候。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后,章腾终于盼到花爷回来。 脸上一扫焦虑的神色,他站起身来招呼道:“花爷。” 花葵暗自压抑一股无处发泄的怒气,瞬间变幻的脸色露出一抹虚伪的笑--“真对不住啊,章老板,让您久等。”花葵撩开衣袍下,霸气十足的坐姿瞬间压盖过对方一派文人般的气质。 老鸨领着两名丫环前来换茶送水,搁下几碟小菜与茶点后,一行人必恭必敬的退离。 卓锦文静默的守在一旁为两人斟上香茗。 花葵端起香茗,鼻端渗入一股清香,轻啜一口入喉,渐渐舒缓了满肚子火气。 “章老板,合约带来了吗?” “已经带来。就在这儿。”章腾从衣袖内取出一卷纸张,“请花爷过目。” “嗯。”花葵摊开纸张,细瞧那写满的合约内容,不过是一份生意上的合作契约。须臾,他很满意的勾唇一哂。吩咐道:“锦文,拿笔来。” “是。” 卓锦文备妥文房四宝,连同取来一只精致的雕花木盒。 花葵立刻在纸张上落款盖印-- 一份让渡合约书就此定谳;他轻轻松松的以凤仙换来章腾旗下纺织坊的一半经营权。 他不愧是生意人,成全了章腾抱得美人归,也同时获得这宗交易的最大利益。 待送走客人,花葵问道:“锦文,凤仙的嫁妆准备的如何?” “回禀爷,您交代的事,属下皆已办妥。凤仙姑娘出嫁之事,绝不失了您的面子。” 薄情的唇勾起一抹冷笑,意谓深沉-- 花葵随手将喜帖丢上桌,一派慵懒的只手托腮,道:“凡是楼里的姑娘或小倌儿一旦从良,未来的日子是好是坏,就看个人的造化了。” “爷,您这话是担心凤仙受委屈?” 花葵摇了摇头,反问道:“我担心一个对我已经没任何作用的人干什么?何况……章腾可是个痴情种,为了一个女子,不惜拿出家当来交换,呵呵……蠢!” 他不懂爱是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爱情会让人傻得失去理智。 蓦然,他想起那只臭老鼠……也蠢! 真他女乃女乃的!花葵一瞬变了脸色-- 臭老鼠压根不将他放在眼里,蠢脑子就只有鸡?! 呿! 花葵咬牙切齿。 卓锦文瞧主子时好时坏的脸色,究竟在心烦什么? “爷,您要不要差人来伺候?”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呵,你倒是贴心得很。”他的属下话虽不多,察言观色的功夫一流。“跟着我几年,你后悔么?” 犀利的眼看穿那斯文的外表下,不安于此的心。 喝! 卓锦文一瞬惊然,以为自己想来掩饰的很好,终究是逃不过主子的眼。暗敛了心绪,故作镇定的回道:“我不后悔。” “很好。”花葵站起踱至属下的身前,敛下眼细凝这张从容不迫的斯文脸庞,缓缓的落唇凑近耳畔,露骨的问:“你想去找个人来伺候我,还是就由你来?” “愕。” 卓锦文当下瞠目结舌,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妖美的眼闪烁一丝狡狯,戏谑的口吻不减反增,挑开鲜为人知的秘密--“锦文,你让谁上了你的床?” 轰! 花葵好整以暇的看着属下面红耳赤的模样,恶质道:“啧啧,那家伙存心让人发现你脖子上的痕迹哪。” 卓锦文仿佛被雷给劈中似的浑身一震,不禁退了数步。随即,他咬牙,手抚着脖子,闷不吭声的踱出厢房外。 “呵呵……”摆明欲盖弥彰。花葵的眼儿藏笑,思忖:撕破属下脸上所载的假面具,挺有意思…… 笑容渐歇,俊美邪气的脸上渐渐恢复原色--臭老鼠的指控再度盘据脑海,一声接一声的提醒:‘你是鬼……可怕的鬼……’刹那,眉心聚拢,花葵怒喝:“我不是鬼!”蠢老鼠就是蠢老鼠,愚蠢至极的脑子搞不清楚他叫什么名字…… 夜深人静 郝古毅整个人缩卷在木板床上,宛如一只熟虾似的沉入黑暗…… 房门悄然开启-- 侵入的人影安静无息的阖上门,凌厉的目光锁住床上的臭老鼠,趋近的身形悬宕在上方,渐渐低头,乍然--“老母鸡死翘翘了……我讨厌鬼……” 花葵一瞬怔住,骤然风云色变的俊颜寒憎,冻结了三层霜。 昏暗中,他细凝臭老鼠卷翘的睫毛似有水,不就可怜兮兮的哭泣入睡? 呿! 真是爱哭鬼…… 花葵踢掉鞋,整个人压在臭老鼠的身上,感受到臭老鼠在挣扎,动手分别箝制住那不安分的手脚,容不得臭老鼠反抗他的贴近。 第16页 郝古毅猝然瞠开眼睫,意识到身上的重量,鼻端嗅闻一股熟悉的气息,“啊,是鬼……”他惊叫。 花葵立刻捂住他的嘴,俊美的脸贴靠在他的耳畔,轻声纠正道:“是葵,不是鬼。” “呜呜……呜呜……”鬼又来了,他讨厌鬼…… 自由的右手推着鬼的肩膀,无奈撼动不了分毫,他索性张口就咬--花葵的眉心一拧,任臭老鼠的尖牙嵌入肉里,不在乎的撇撇嘴,安抚道:“我明天就买一只会下蛋的母鸡给你。” 闻言,郝古毅惊讶的松了口,想想后院子里会有母鸡、会生蛋、会孵出小鸡……好可爱…… “不咬了?”臭老鼠真好拐。花葵松了手,指尖轻划着那软绵绵的嘴唇,他诱哄道:“叫我葵。” 郝古毅的心思全被会下蛋的母鸡占据,他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问:“你真的会买母鸡给我吗,会不会骗人?”爷爷没跟他说过,鬼会不会骗人。 “嗯,我不骗人,明天就去买母鸡。叫我葵。” “你不可以像大黄狗一样坏,把我的鸡弄死翘翘。”他怕鬼杀。 “好。”花葵保证道。“但是,你要叫我葵。”他要臭老鼠记住他的名字。 “等母鸡下蛋,你就不是鬼了。”他划分的很清楚;鬼对他好就不是鬼;鬼对他好凶就是鬼。 “只要叫我葵,母鸡就会下蛋。”花葵绕个弯拐人;非要身下的蠢老鼠记住他的名字不可。 “原来……”郝古毅终于恍然大悟,“老母鸡不会下蛋是因为你是鬼。” 枕在臭老鼠的顶上俊美容颜瞬间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抬头眼对眼的瞪着略显模糊的蠢相,花葵喘阿喘的开骂:“真他女乃女乃的……你在说什么傻话!快叫我的名字,少跟我罗唆废话。”不然,他就将他给奸昏了算! 哼,他恋上臭老鼠的滋味,不然哪会再回来诱拐……嗟!他真该在摘星楼饮酒作乐也总比回到这破窝被臭老鼠给气死的好。 吓! 好大的火气喷在脸上,郝古毅暂时停止呼吸,瞠大的眼睫眨阿眨,脑子瞬间呈现空白状态--搞不清楚鬼凶什么。 “母鸡不会下蛋……”他喃喃自语,本能的呼吸,混沌的脑子开始运作--“葵……不要变成鬼,母鸡就会下蛋。” “……”花葵顿时无言。不禁思忖:傻瓜被他玩腻之前,他会不会先被傻瓜给气死? 恼火的凑唇啃嗫傻瓜的脖颈,赫然发觉以为没上他,就不会想跟他睡。可,真他女乃女乃的……究竟是谁在收拾谁…… 郝古毅任他压着,脑子仍在想:他只要叫他葵,母鸡就会下蛋……后院子里就会有好可爱的小鸡…… *** 天色微亮,灶上闷煮一锅粥,淡淡的米饭香在空气中飘散,伴随持续不断吵杂声在厨房内响起--郝古毅眉开眼笑的手持菜刀剁菜叶,脑子不断的想着葵要买母鸡…… “葵不傻,没有乱塞东西。” 他自言自语,把剁碎的菜叶通通丢进小兵盆里,走到角落摆放的边,抓了一把饲料和着碎菜叶,准备妥当后,他跑到后院子里,嘴上哼着“咕咕鸡”,扬手洒了一地的鸡饲料。 花葵起床梳洗后,站在厨房口,近距离的观望着。 蠢老鼠的脚边围着一群小鸡啄食,那天真单纯的笑颜不因贫困匮乏的生活而减少半分。 人虽傻,却保有最纯净的赤子之心,不受现实环境的污染。 呵,小傻瓜被自己给污染…… 花葵的唇瓣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仿佛如获至宝似的,他拥有别人所没有的特殊玩具。 “过来。”他命令。 郝古毅蹲在地上,仰起脸来,问:“你在叫我吗?” 花葵一吼,“废话,不叫你,叫谁?” 郝古毅不以为然的说明:“院子里,还有五只小鸡和一只大公鸡。” 花葵的眉头一皱,真想上前去宰了他。“我叫鸡过来干什么!”他现在想把这些鸡通通宰了算,蠢老鼠就不会搞不请楚状况。 急切的步伐跨上前去,弯身瞪着臭老鼠的蠢脑袋,“你到底几岁了?”他猜约略十七或十八。 人长得挺清秀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骨架一般,衣衫之下的皮肤光滑粉女敕,他不禁纳闷--臭老鼠长期曝晒在太阳底下,肤色并不黑。 脸上的稚气未月兑,并非发育不成熟,而是气质的关系。他怀疑臭老鼠的心智与年龄正好成反比--三岁稚龄孩童可能都比臭老鼠还聪明。 花葵思忖--他怎有办法蠢成这副德性……。 挑眉斜睨着他--那痴傻、呆滞、愚蠢又天真无邪的模样--仿佛无时无刻都在诱人犯罪,激发雄性本能的征服欲。 真他女乃女乃的……臭老鼠简直是天生来让他欺负的! “我十九岁。爷爷说,我属老鼠。” 花葵深感讶然,“这么巧。” “咦,你也是老鼠吗?” “不是。”花葵顿了会儿,道:“我属蛇。”妖美的眼瞬间犀利,紧盯着早已被他吃干抹净的小老鼠。 郝古毅清澈的眼瞳盈满不解,纳闷不已。“我和你不一样……”他想不透葵怎会说好巧? “是不一样。”花葵揪住他的手臂,施力将他拉来眼前站好,开口不怀好意的问:“你有见过老鼠吃蛇么?” “呃,蛇……”郝古毅偏头想了会儿--没有印象见过老鼠会吃蛇……但是…… “我记得爷爷说过蛇会偷鸡吃,也会偷吃鸡蛋……吓!”郝古毅立刻扳开他的手掌,旋身在鸡窝附近检查有没有长长的蛇? 横放的一只大竹篮是菜贩婆婆给他的,爷爷教他要拿些稻草回家给母鸡孵小鸡。他把地上的杂草都拔光了,只留下会开出小花朵的草;它们有红色跟黄色……小鸡的颜色花花的,都好可爱…… “母鸡会下蛋呢,蛇不可以来偷吃。” 花葵瞧他趴在地上,蠢脑袋都快要钻进一堆稻草的鸡窝里头了。 他趋上前,揽腰将臭老鼠捞回身边,心怀不轨的诱拐,“爷爷说错了,蛇只喜欢吃老鼠。不信,我带你去看。” “哦,真的吗?去哪里看?”郝古毅一脸痴傻的左右观望,不疑有他,压根不明了话中有话。 花葵继续拐他,“就在厨房。” “叩!” 洗澡间的门一关,登时传出一声惊呼-- “啊!”郝古毅瞠大的眼瞳慌张的转动,紧张兮兮的问:“你……你干嘛?” 花葵将小老鼠压上墙,邪肆的笑在唇畔漾开,伟岸的身躯将小老鼠贴挤得毫无缝细。他“嗟”了一声,骂:“你真笨,到这时候还在问废话。我现在不就要让你看蛇是如何吃掉老鼠。” 实在受不了他的蠢样,没奸了他就是对不起自己。蠢蠢欲动,花葵动手扯小猎物的束缚,“撕撕--”两三下,小猎物的下半身光溜溜。 吓!葵要乱塞东西…… 郝古毅浑身僵直的像根木头,惊慌失措的喊:“葵不要变成鬼,母鸡不会下蛋!” 愕! 花葵一瞬楞怔住。须臾,俊美的容颜埋在小老鼠的颈项闷笑--呵,母鸡都还没买,瞧他紧张兮兮的担心母鸡不会下蛋。花葵撩开衣袍,强健的腿固定在小猎物的双腿间,扯下束缚将自已的抵在他的厮磨,迅速燃起的沸腾,已经等不及想攫取他的甜蜜。 郝古毅倒抽了好几口气,浑身紧绷得发颤,可怜兮兮的央求,“葵不要变成鬼……” 花葵置若罔闻,双臂分别将他的腿抬起,挺身将埋入他的体内,紧窒的女敕肉猛地收缩,带来极致的享受。 小老鼠的脸庞枕在肩崁低泣,小嘴又再碎念他不是尿壶…… 第17页 抬眸凝视,落唇亲吻他拧紧的眉心,意识逐渐狂乱之前,流露出毫无所觉的怜惜…… 郝古毅揪紧他的衣衫,抿唇忍着被撕裂般的痛--就怕不听话的反抗会惹恼葵变成鬼,母鸡会不下蛋…… 市集 郝古毅蹲在鸡笼子边,一脸笑眯眯的看着鸡。 “你挑好了没?”花葵在一旁不太耐烦的等候。小老鼠看鸡看个老半天,会不会连公的母的都分不清楚? 鸡贩商没出声赶走卖油的傻子,是碍于傻子的身边站着一位俊美的男人--其穿着不俗,摆明是有钱人。 卖油的穷傻子怎攀上有钱人?鸡贩商想不透,只好静观其变,同时应付其他客人。 “你真的要买鸡给我吗?”郝古毅仰起小脸再度问道。他今天没卖油;身上也没有钱,怕葵说话不算话。 “嗯,当然。”不然他何必在此跟着一群鸡大眼瞪小眼。“老板,快抓只会下蛋的母鸡给我,愈肥愈好。”母鸡若是不下蛋,他就把鸡贩商的摊子给掀了。 低沉又浑厚的命令隐含威吓,鸡贩商可不敢得罪客人,连忙回应:“是是……。大爷,我这就给您挑只肥的。” 花葵又交代:“要年轻的,毛色就花的,别黑的。” “好,我马上抓。” 鸡贩商探手入鸡笼子内东抓西捞,当场从饱受惊吓的鸡群之中抓出一只花色的母鸡。 “这只够肥。”鸡贩商立刻把拍翅挣扎中的母鸡翅膀交叠起,再捏捏鸡胸肉,问道:“爷,您看看可满意否?” 郝古毅点头如捣蒜,说:“好。” 花葵一把抓过母鸡直接塞往小老鼠的怀里,“可要抓好。别让母鸡跑了。” 郝古毅又点点头,说:“好,我不会让母鸡跑掉。”他眉开眼笑的揣着母鸡,问着:“我叫它花花好不好?” “随你。”花葵不予置评。他才不管母鸡的名字叫花花还是绿绿,只要小老鼠高兴就好。他递给鸡贩商银两,待找回碎银,他推着小老鼠步出吵杂的市场里。 两人在回程的途中,沿路经过几家各式商铺;花葵二话不说的进入商家;郝古毅抱着母鸡在门外等--葵一直在花钱,他不知道葵买些什么? 花葵顺道添购生活所需,大手笔的买了几套衣裳、买了置物柜、买了几件简单的竹制品家具。尔后,他吩咐店家下午送货。 最后,他来到金饰匠的铺子,入内买了一条链子,付了银两之后,当场掏出身上最少的银两--三文钱。 他似笑非笑的将三文钱串入链子里,紧握在手,人步出金饰铺子。 妖美的眼落在小老鼠的身上,瞧那一脸痴傻又安静地回望着--花葵趋近他的身前,抬手将串着三文钱的链子系在他的脖颈,低垂首,迎视他清澈的眼眸似会说话,花葵叮咛道:“小老鼠,把钱收好,不许弄丢。听见了没?” 郝古毅不明所以,问道:“只要收好,母鸡就会下蛋吗?” “嗯,这只母鸡若是不下蛋,我就把它宰了煮汤。” 吓! 郝古毅把鸡抱得更紧些,摇头惊呼:“不可以。” “可以。”花葵瞪着他怀里的母鸡,威胁道:“你最好是配合一点。”他可以利用花花母鸡拐小老鼠许多事。 哼,万般料想不到本公子也有今日-- 用一只鸡拐傻蛋…… 第七章 自从花葵住进小老鼠的破窝之后,屋内焕然一新;客厅不再是家徒四壁,房内的木板床也淘汰换上雕花大床,同时更换置衣柜;唯剩下厨房和郝爷爷的房间依然如旧。 那不干已事。 白天一整个上午,他放任蠢老鼠上市集卖油,时至晌午,蠢老鼠会乖乖的回家。 若是稍有延迟,他则像个冷血老妈子彻底盘问其行踪;原因不外乎是蠢老鼠为了躲避路上的野狗或是民户所养的恶犬而特地绕路。 前几日,蠢老鼠在某户宅院内遭到狗咬,裤管破了个大洞,小腿见血!花葵的双眼同时赤红,隐隐冒火…… 当晚出门后,他的手上多了一颗如钱币般大小的石子,最终镶嵌在恶犬的眼或是头部范围。 郝古毅则感到奇怪,隔天出门不再遇见会咬人的狗,就连在后院子围墙挖洞的大黄狗也失踪了好几日…… 他养的鸡安全无虑,唯一要担心的是--葵若变成鬼,会把勒死。 所以他很听话;渐渐习惯与适应葵会乱塞东西的毛病,他只要忍忍,疼个几天就不疼了。 还有葵记不住他的名字,总是叫他小老鼠;他同情葵的脑子比他还傻。 葵说话会凶巴巴,反正他也搞不清楚葵在凶些什么,不用搭理。 经常,葵在中午或晚膳后就出门,半夜会变成鬼上床--他每晚都被鬼压,睡到天亮时候,身体都麻掉了…… 花葵转移阵地过着昼伏夜出的生活--只有在夜晚才会回到摘星楼,听老鸨或是属下报告楼内所发生的琐碎事项。 偶尔,客人与客人之间会引起无谓的纷争,他是放心老鸨和属下的交际手腕以客为尊,两边皆讨好、安抚,倒也没引起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件。 而他在摘星楼免不了和一些缙绅权贵们饮酒作乐;话题通常和经商有关,许多生意上的消息因商贾们酒酣耳热之际而泄漏。 他掌握了不少商行的经济状况和货物来源,这对自己颇有益处。 他做事一向有目的;也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除非必要--“铿铿铿--” 花葵手持铁槌敲钉子,蹲在破洞的屋顶修缮每逢下雨便会漏水的问题。 伴下铁槌,他居高临下的往后院子瞧-- 小老鼠又蹲在母鸡窝前,等着花花母鸡孵出小鸡……几乎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 俊美的脸色微变--红与黑的色彩交错。 他在这里晒太阳、做苦役,小老鼠倒是挺情逸致。 “真他女乃女乃的……”蠢老鼠就怕母鸡不孵蛋;怕老废物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还真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会不会渴死…… 花葵站在屋顶上,提气嘶吼:“小老鼠,去给我倒茶来!”他叫得快要倒嗓;喉咙干燥,肝火上升。 吓! 郝古毅抬起头来,赶紧把手指放在唇瓣“嘘嘘嘘……”了几声。 他的花花母鸡也吓了一大跳,鸡脚边有三颗蛋,他算算--郝古毅比划着手指,小嘴碎念:“昨天、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大大大……”总共过了好几个前天……到底是几天? 清秀的脸庞略显苦恼,颦蹙眉,看着十根手指头,搞糊涂了…… “你究竟在干嘛--” 花葵又吼,无视于左邻右舍,包括正在附近和老太婆话家常的老废物会如何看待--长相俊美无双,看似风流倜傥的花大爷--站在屋顶颐指气使的鬼叫。 那好大的气势…… “呃,”郝古毅以手遮阳,眯起眼,看不清葵的坏脸色,再垂首瞧花花母鸡仍是乖乖的孵蛋。 “呵……”他展露笑颜,身边围着几只长大不少的鸡,想着它们很会吃,鸡饲料快没了,葵会买…… 花葵从屋顶跃下,无声无息的来到蠢老鼠的身后,低头凝视那黑鸦鸦的后脑杓,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你在发什么呆?” 仰起来的脸承接一股怒气散发而出,会买鸡饲料的葵瞬间变成了鬼……吓!郝古毅时一跌坐在地,脑袋瓜撞上鬼的双腿,放大的瞳孔映入愈来愈凑近的鬼脸很难看--犀利的眼一眯,煞气四射-- “今天晚上,煎两颗鸡蛋给我。”花葵下命令。 啊! 郝古毅一瞬张大了嘴,惊叫:“不可以!鸡蛋里面有小鸡,你不可以吃。” 第18页 花葵挑眉问道:“是么,我不能吃鸡蛋,你确定?” 郝古毅点头如捣蒜。马上解释:“我算过,小鸡快要孵出来了,会好可爱。” “求我,我就不吃。”花葵敛了厉色,坏心的念头顿时消弥满怀怒意,跟他谈条件。 “求什么?”郝古毅一脸呆傻的问。 花葵露出一抹淡笑,心思正在盘算该如何让呆头呆脑的蠢老鼠让自己很愉快--“我今晚不出门,想听你说悄悄话。”蠢老鼠在床上该改词,才有情趣。 郝古毅不明所以,傻傻的问:“要说什么悄悄话?”是不是像很多人一样,会在他的附近小声的说着他是傻瓜? 花葵脸上的笑容扩大,贼兮兮又神秘兮兮的说:“晚上,我再教你。” 郝古毅点点头,单纯的思想猜不出葵会教他什么? 花葵拉起他的身子,没忘催促道:“快去倒杯水给我。” 郝古毅听话的说:“好,我先去洗手。”他怕没洗手,葵又会变成鬼,会杀了他的花花母鸡。 花葵凝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转角,怒意早已飞到九霄云外,现在就算看到一群鸡,想到老废物都不觉得碍眼…… *** 郝古毅抱着竹筒坐在床上算钱,压根忘了葵要教他说悄悄话。 “一、二、三、四……十七、十八……二十……二十五……”他现在只有卖半天的油,收入减少,愈算愈不舒服……胸口会疼…… 他扣掉油价成本,所剩只有三十一文钱。 “怎么办……不够给爷爷买药……”他好烦恼,一个子又一个子的将钱放回竹筒内,皱成一团小肉包的脸庞难掩忧虑。 花葵进房,大剌剌的踱至床边,妖美的眼眸落在蠢老鼠的身上,那一头发湿渌渌,也不晓得该擦干。 “你抱着竹筒干什么?” 郝古毅仰起脸来,清澈的眼里闪着一丝慌。“葵,我中午不要回家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傻话?中午不回来,我要吃什么?”他等着蠢老鼠回来伺候三餐,这蠢老鼠在打什么歪主意? “我想去卖油,不然没有钱了。”郝古毅摇摇手中的竹筒,“唰唰唰”的证实他没有说谎。 花葵的神色一凛,眯缝着眼,近距离的射向蠢老鼠的脑袋瓜。“我上次给你的银票呢?你放在哪?”他好歹说话算话--有给蠢老鼠‘夜渡资’,不多不少--五十两银票。 “哦,我想想……”郝古毅回想上上个大前天又好几个大前天……“啊,我想到了,有盖印章的纸给大夫,换爷爷的药。”葵没有骗他--纸真的可以换东西。 “那么,大夫有找给你钱么?” “没有。”郝古毅老实的说:“大夫说纸张比银子还要轻,不能找钱给我。” 花葵的脸色瞬间阴沉,思忖:好哇,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拐了他给蠢老鼠的‘皮肉钱’……真他女乃女乃的找死! 花葵一脚接一脚的踹掉鞋,上床盘腿坐在蠢老鼠的面前,伸手抢来存钱竹筒,“磕!”的丢向床内角落。“快帮我月兑衣。”他语气不佳的命令。 葵又变成鬼…… 郝古毅立刻爬到床角缩卷着身体,眨眨无辜的眼,发颤的手指向门口,说:“尿壶……就在……后院子里。”鬼今晚要乱塞硬硬的东西,会好疼…… “过来!” 郝古毅猛摇头,呼道:“不要……” 花葵一瞬抓住他的脚踝,施力往后一拉,蠢老鼠当下大字躺平--赫! 他浑身僵直,连口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须臾,全身凉飕飕,鬼剥光了他的衣裳。 花葵将他的双腿分别搁放在腰侧两旁,若隐若现的稚女敕映入眼底,瞬间燃起,浑身的血液骚动,邪肆的勾唇一笑,动手宽衣解带--眨动的双眼透出一丝乞求意味,他喊:“葵……” 喝-- 花葵倒抽了一口气,入耳的嗓音无啻是诱惑,小老鼠的蠢样既可怜兮兮又纯真的不解人事…… 仿佛品尝处子,不论他欺压了几回,总不腻不厌。 火热的身躯逐渐贴近,呆傻的小老鼠浑身硬梆梆的似根木头,“我不是尿壶……”执拗的声称他不是物品。 强健的手臂绕过他的腰,指尖探往股沟的密处,轻刮脆弱又敏感的入口,放肆的探入,引起他强烈的紧缩。 俊美的脸庞凑近略显惨白的清秀脸蛋,拧紧的眉头纠结出他的不舒适,“小老鼠……”轻声安抚,舌忝吻他微启的小嘴,诱哄:“说你想要。” 郝古毅摇头低泣,“我不要。”他不要鬼乱塞东西、不要鬼压在身上令人不舒服、不要鬼会让他害怕…… 身体自然的产生抗拒,推挤异物入侵,湿润的眼眸盈满委屈的水气,他搞不清楚鬼到底生了什么病。 “你不要?!”小老鼠在床上拒绝很干脆,连考虑都不用考虑…… 一瞬,花葵咬住他的唇瓣,抽出手指,挺身将下月复的蛮横的贯穿入紧窒的女敕肉里。 “唔--” 小老鼠的闷呼挑起他一股恼火的情绪,松了口,他抬高小老鼠的腿,挺身用力顶入,很满意听见小老鼠闷叫: “痛……” 郝古毅赶紧捂住嘴,怕爷爷入睡后被他喊痛的叫声给吵醒,爷爷会咳嗽好久、好久…… 他没钱买药了…… *** 天色微亮 郝古毅揉揉双眼,一瞬瞠然-- 糟糕! 他要赶快去煮稀饭给爷爷吃,喂大鸡和小鸡…… 葵的身体压住手脚,他小心翼翼的挪动,整个人滑下床,一坐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害怕把葵吵醒,他索性爬去衣柜边,蹑手蹑脚拿出衣服套上。 赤脚踏地,偷偷模模的接近床沿,伸长手去捞回竹筒,眼角的馀光瞄到葵睡得沉,别过的脸庞显露出他对葵所产生一种陌生情绪…… 是什么…… 怀抱着竹筒,低垂首,眨眨渐渐黯然的眼睫,兴起的念头是他不想跟葵睡觉,想着葵会住多久? 靶受到股间流下湿黏的液体,他提袖擦掉眼角的水,想不透为什么葵会乱塞东西,是真的比他还傻吗? 可,他没听过别人也叫葵傻瓜…… 回过头来凝视趴睡在床上的葵-- 不想看见的感觉是不是就叫做讨厌…… 就像他不想看见大黄狗。 郝古毅扛着油桶沿途叫卖,时过晌午,他将油桶搁在路边,人就坐在油桶上啃馒头。 隐隐发疼,他伸直酸疼的腿,心里挂记着爷爷有没有去炉灶上拿东西来吃? 会不会纳闷他没回家? 他的花花母鸡有没有孵出小鸡? 如果有……小鸡会是什么颜色? 唇瓣漾起和煦的笑容,弯成两道桥的眼闪烁着光,幻想毛茸茸的小鸡好可爱…… 由远而近的敲锣打鼓打断了他的幻想。郝古毅纳闷的左右观望,搞不清楚声音从何而来--郝古毅好奇的张大眼,等了好一会儿,街道两旁的商家或是民宅的人纷纷出来观望。须臾,扛着花轿的迎娶队伍经过眼前,热热闹闹的朝着城东的方向前进--“原来是摘星楼的花魁凤仙姑娘嫁给纺织坊的章腾为妻。” “啧啧……有钱人的迎亲排场热闹啊,凤仙姑娘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这下子不愁下半辈子没好日子可过。” “人啊,不管是什么出身,只要能攀上有钱人,就算只当个小妾,都比嫁给一般平民老百姓来的好。” “那章氏的纺织坊可是有好几家,章腾只是继承其中两家而已,其他的则由兄弟们平分、各自经营。章氏可是个大家族,光是人口就分了好几房的支脉,掌权的是章大夫人。” “那女人就是章霸的元配夫人,听说可精明、厉害。章氏纺织坊最初是章大夫人的娘家事业,由于章大夫人是独生女,顺理成章的继承纺织坊,经过长年之后,她将最初的一家小纺织坊经营成今日的规模。” 第19页 郝古毅一脸茫然的听着身后的人说话,听不懂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漂亮的凤仙姐姐嫁人了……变成新娘子…… 爷爷说过新娘子跟新郎在一起,就会有小女圭女圭…… 就像养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然后会有小鸡。 真他女乃女乃的……蠢老鼠没回来! 妖美的眼散发阴鸷的危险气息,一脚踹开厅堂的竹椅,没理会那老废物吓得拿不稳手里的东西,“匡当--”打破了一只盘子。 一粒馒头滚到脚边,犀利的目光一扫,花葵一脚踩上,“呿!没用的老废物!”碎了声,他拂袖离去。 人站在屋顶上,衣袂飘飘,环视入眼的范围--后院子的鸡群少了蠢老鼠的存在;各街巷道也没见着蠢老鼠扛着油桶回来。 花葵咬牙切齿,恶咒:“该死的大夫,蠢老鼠八成是为了钱去卖整天的油。因为这五十两……扫了本大爷的兴致,看我怎么整治你!” 花葵循着昔日跟踪蠢老鼠的路线而走,耳闻人们谈论今日的婚礼,市集街道仍洋溢着热闹的气息。 他不禁冷笑-- 可不认为嫁入豪门的凤仙会有好日子可过。 女人一向为难女人;好似他--仅为难男人。 蠢老鼠被他逮着就完了,他绝对操得他无法走出门外! 花葵摆着一张很美的臭脸,端着大爷的架势,跨步踏入‘慈善药堂’。 年约四旬的大夫一眼就认出来人;摘星楼的花爷-- 男人鲜少长得如花爷这般美艳,若忽略那一身邪肆的气息,花爷足以堪称是位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大夫道声:“花爷,您今日来此,是身体微恙么?”他察言观色,花爷的脸色发青,有点破坏美感…… “我是浑身不舒坦。”怒火中烧,沸腾滚滚。花葵大剌剌的勾来椅子坐下,说:“大夫妙手回春的医术远近驰名,凡举疑难杂症、小儿伤风邪气入侵,只要来此一趟,定能药到病除。” 大夫闻言,心花怒放。跟着坐下,笑说:“呵,不敢当、不敢当。花爷您赞谬了。” “大夫何必谦虚。”花葵皮笑肉不笑的。随便三言两语哄哄大夫;先给糖、再剥皮。 “花爷,您这趟来是……” “当然是专程来找大夫整治毛病。” “好说,您有什么毛病么?” 花葵挑眉,解释:“大夫可能不知我身边养了一只小老鼠,令我感到困扰的是这只老鼠的蠢脑子有问题,常常搞不清楚状况不打紧,还不会分辨银两与银票的差别。” 啥?! 大夫的脸色一僵,“这样啊……”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花爷怎认为他会医治牲畜? 老鼠本来就不会分辨银两,花爷是在说笑么。 “嗯,”花葵继续道:“前阵子,我养的那只蠢老鼠上药堂买药,他拿给大夫一张纸,结果换了几帖药回来。啧啧……”花葵摇头轻叹:“用纸换药可真是稀奇,大夫你认为呢?” “呃……”大夫一瞬坐得挺直,顺着花爷的话说:“这事稀奇……是稀奇……”心下一惊,总算听出端倪--花爷暗讽……喝! 大夫刹那反应过来--花爷和卖油的傻子有关系?! “依你看,小老鼠的蠢病有救么?” “无药可救……”谁不知道卖油的傻瓜脑子有问题。他以为傻子在卖油的途中捡到银票,遂贪财欺他。 “大夫,你是不是对我装傻?你这儿明明有药材可以医治蠢老鼠的脑子。”花葵很笃定的说。 “不不不……花爷,您说笑了。”大夫干笑两声,坚持道:“我这儿没有药材能够医治蠢……老鼠。” 花葵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提醒道:“大夫,看来你的脑子也蠢,记忆也差。不过,没关系,这药堂有一种木材,可当药材。” “什么木材?”大夫听得糊里糊涂。 花葵站起身来,不再搭理半句。 大夫瞧他走出药堂外,立刻起身送客,怎知到了门口就不见花爷的人影? 花葵在前一秒已跃上屋檐,抬脚一瞬踹掉慈善药堂的牌匾--“磅--”一声巨响,匾额当场碎裂成两大块。 “啊!” 大夫惊诧不已的张大了嘴,目瞪口呆的看着一道人影跃下,“是花爷……” 花葵挑眉,冷嗤:“大夫的妙手回春,果然不同凡响。”他一脚踏上变成‘春回’两字的牌匾,“哼”了声,留下一只脚印,头也不回的走人。 郝古毅扛着油桶,脑中不断想起昔日的凤仙姐姐会给他糖,自然而然的沿路走到摘星楼外徘徊--凤仙姐姐嫁人了…… 真的吗? “那不是卖油的傻瓜草么?!”老鸨的眼儿尖得很,手持团扇不断的挥阿挥,赶苍蝇似的叫:“去去去,我这儿不缺油,你快走,省得碍眼挡了我的财神爷上门。” 郝古毅不走,说明:“我想找凤仙姐姐。” “姑女乃女乃都嫁人了,你还在妄想,呿,凭你这傻瓜蛋也配?”老鸨嫌恶的睨了一眼傻瓜,尔后笑得花枝乱颤。 手持团扇遮掩涂红的嘴,取笑道:“你这傻瓜草有哪家姑娘会想要?人又傻又穷,除非是天下红雨,才会有瞎了眼的喜欢你。” 郝古毅想了又想,“雨水不是红色。” 老鸨碎了句:“老娘就是在说不可能的事。你真笨啊你。” 郝古毅愣在原地,好生迷惑事实并非如此。“爷爷喜欢我、花花母鸡和小鸡喜欢我、凤仙姐姐也喜欢我,才会给我糖。爷爷说小孩子也喜欢我,才跟我玩……”他纠正后,扛着油桶走回头路,身后传来令他感到不舒服的笑声--“呵……傻子就是傻子,继续做傻梦吧你。除了你爷爷喜欢你这傻子,还有谁会喜欢?呿,笑话!” 郝古毅的心猛地一揪,似被人掐住般的难受;双手紧抓着系在担子两头的绳索,飞也似的逃离令人难受的取笑-- 第八章 老鸨尖酸的笑声回在脑海--‘呵……傻子就是傻子……除了你爷爷喜欢你这傻子,还有谁会喜欢……笑话!’没有人喜欢他…… 因为他傻的关系…… 难怪葵会变成鬼,会对他凶巴巴,还会弄疼他的…… 只有爷爷对他好,不会笑他是傻瓜、大鸡小鸡也不会笑他、凤仙姐姐也不会…… 葵就会……其他人都会,小孩子也会……赫!爷爷骗人…… 郝古毅霎时恍然大悟-- 敖近邻居的小孩笑他傻,也是因为不喜欢他的关系。 长期相信的事实瞬间变成了谎言,孩童们的欢笑一字一句变成嘲笑--‘小傻瓜、像根草,走在路上被狗咬,跳到树上真好笑……’真好笑…… “我已经没有被狗咬了……没有被咬了……没有……”郝古毅不断摇头反驳脑中恍然明白的事实,仿佛这样就不会被嘲笑…… 奔跑了一小段路,脚下踩到凸出地面的石块,整个人收不住势,加上扛着两只晃动的油桶重量,“啊……”他惊然一叫,一瞬跌下几十层的石阶--肩上的担子滑落,两手仍紧抓着绳索,“咚咚咚”地随着翻滚的油桶一并摔落在石阶下的平地。 郝古毅趴在地上,手抚着发昏的脑袋,喊:“好痛……” 眨眨眼睫,右眼的视线仍不清,他提袖一擦,没理会袖口染上腥红的颜色。 “啊!我的油桶……”郝古毅左右观望,赶忙从地上爬起,顾不了身上好多处地方都在疼,“我的油桶破了……”迅速凝聚于眼眶的水气模糊了视线,倾倒的油桶破了一个大洞,油倒了一地都是。 怎么办…… 瞬间慌了手脚,左顾右盼四周,狭长的巷道内没有人经过,他也不知道巷子外通往哪条道路…… 第20页 油桶破了,爷爷会骂他不小心…… 眼睛的水愈掉愈多,落在地上化不开他的愁--郝古毅一一捡起掉出口袋的几文钱,不远处还有掉落的一只鞋,他捞来地上的担子,扛上肩头,油桶一头轻、一头重,他晃晃然的举步离开巷道内。 沿途留下滴滴答答的油,一身狼狈又少穿一只鞋的走在路上,即使认出了方向,他也不敢回家--花爷心不在焉…… 已经维持一个多月的神秘行踪,花爷不在摘星楼过夜,甚至不再和任何一位小倌儿玩乐…… 是入不了他的眼么? 或许该说从未有人入他的眼…… 段玉嫣然一笑,开口试探道:“花爷,您是不舍得凤仙出嫁?”据他所知,凤仙为花爷赚进不少银两,这数儿和自己相较之下,恐怕有增无减。 “凤仙……呵,我当然舍得。” 花葵手拿筷箸拨弄眼前精致的美食,两餐滴水未进,差厨子奉上一桌美酒菜肴,美人段玉来伺候,仍觉索然无味,挑不起半点食欲…… “嗟!” 花葵丢下筷箸,道声:“撤走。” “花爷,您不吃?”段玉讶然。 花葵斜睨着美人吃惊的神色,问:“怎么,我用不用膳还得经过你的同意?” 段玉敛下眼,小声道:“玉儿不敢。”随即,他站起身来,莲步轻移至花爷的身边坐下,探手模往宽阔的胸膛,安抚道:“花爷,膳食暂且搁着,先让玉儿伺候您,可好?” 指尖熟练的挑开男人的衣扣,朱唇凑近薄情的唇,主动诱惑男人,献身的目的不过是想证实自己不输给男人在外另结的新欢…… 一瞬掐住白皙优美的颈子,妆点的红唇仅差寸厘就得逞。花葵敛下眼映入那毫无惧色的美丽容颜,听他发出清脆的嗓音:“花爷,您弄疼我了。”似撒娇…… 他不在乎男人五指毫不留情的留下痕迹,明知此举会惹怒男人,他也甘之如饴承受男人的怒气--“你似乎忘了我不让人碰嘴。”妖美的眼藏笑,欣赏美人渐渐涨红泛紫的花容,“你并不笨。想伺候男人,就要针对他的喜好下手。” “呵呵……花爷说的是,玉儿记住了。”被勒得难以呼吸,浑身开始发颤,手却未停止挑逗男人,沿着的胸膛而下探进男人的敏感处,伸手握住尚未产生丝毫反应的柔软,指尖描绘着形状美好的男性象征,试图挑起他为他而变硬、挺起…… 花葵似笑非笑的建议:“你应该用嘴。”当下松开箝制,让他得以顺利呼吸。 段玉深吸了几口气,唇瓣漾起一抹笑,道:“好。”他心甘情愿的为他服务。 身躯滑下椅子,整个人挪至男人敞开的双腿间跪着,撩开遮蔽的束缚,饱览那螫伏不动的静止状态。体会过男人的强悍,甚至粗鲁称不上怜香惜玉,可男人持久的爆发力少有,长时间的需索令人过足了瘾。 妖美的眼眸闪烁狡狯的光芒,恶质的笑意在俊美的脸上漾开,时间拿捏的刚好,朱红的檀口就要纳入自己的瞬间,花葵站起身来,一脚踹开在他身上发情的小倌儿。 “啊!”段玉扑倒在地,撩开散在脸庞的秀发,翘首望着男人面无表情的扣回衣扣,“为什么……”他不可置信主动献身仍被男人嫌弃。 “玉儿,别再让我听见客人抱怨你服务不周全。想想你是干哪行的,若想拿乔,等你得宠的时候也不迟。”但是对象绝对不会是他;不讳言早就厌了…… “锦文--”浑厚的嗓音一吼,他等着守在门外属下进房。 卓锦文打开房门,一目了然刚才发生了什么。花爷教训楼里的小倌儿不识抬举,得罪了不惜花费大笔银两只求与小倌儿一宿的客人。 平静无波的眼神由段玉的身上移开,卓锦文恭敬的问道:“爷,有何吩咐?” “带他去伺候樊爷。以后若是再让我听见哪位大爷来摘星楼玩得不尽兴,就让他接三流的客人。” 话落,花葵凛着俊美的臭脸,心情不佳的离开摘星楼。 真他女乃女乃的……蠢老鼠害他空月复一整天,脾气暴躁,一肚子火气无处消…… 天色昏暗,市集依然热闹,整条街道贩卖诸多小吃与零嘴。花葵经过一处贩卖蜜饯的摊位,毫不犹豫的买了香糖果子。 梅红色的匣盒拿在手里,他打定主意回到破窝去拐小老鼠乖乖的答应卖油半天,乖乖的回家做饭--呿! 他简直是犯贱;为了玩弄蠢老鼠还真委屈自己过苦日子,早中餐几乎吃同样的菜色也不腻。 不知蠢老鼠会不会买菜? 会不会拿着钱又被拐? 真他女乃女乃的……他是吃人不吐骨头;蠢老鼠是散财童子,败家! 花葵不禁摇了摇头,思忖从明日起--他得带蠢老鼠去市场认识鸡鸭鱼肉长啥样;搞清楚什么东西是什么;鸡蛋有白色、黄色;鸭蛋是浅绿色带黑点…… 半晌后-- 郝爷爷不见孙子回家,守在门口盼阿盼-- 昏花的老眼乍见到远方的人影,便急切的喊:“古毅,你怎这么晚才回来?”他担心孙子是不是又受人欺负,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花葵闻言,仿佛被雷给劈中似的怔住,脑中接收到的讯息是--蠢老鼠还没回家?! 蠢老鼠通常在傍晚后一定会回来做晚饭,现在接近戌时,人呢…… 花葵的神色一凛,没搭理老废物杵着拐杖朝他走来。 心系蠢老鼠的下落,花葵回头沿路搜寻--他一心想拐来听话的蠢老鼠。 *** 郝古毅躲在离家不远的一户宅院外,四周杂草丛生,其高度正好遮掩住缩卷的身影。 他抵靠着墙面,头枕在搁在身旁的油桶上,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又饿又昏又害怕…… 怕被骂、怕爷爷的眼睛泪花花…… 就跟他现在一样,擦干了又掉出来。 “我没有被狗咬了……不要笑……”他躲在这里,狗看不见了,就不会来咬他。 然,心慌慌的不确定附近有没有狗会突然窜出来,他抬头观望四周,确定没有狗之后,才又垂下昏昏然的脑袋,卷翘的睫毛缓缓覆盖住湿润的眼眸,晶莹的泪蜿蜒而下,爬满了脸颊…… 皎洁月光拉长了行人的影子,由市集到城东的偏远地带,踅返而回的影子硕长,行匆匆,似虚无飘渺的鬼…… 俊美的容颜寒憎,手提一只沾了油的棕鞋,步出鲜少人沓足的狭长巷道,继续寻找鞋子的主人…… 半夜-- 万家灯火熄灭,硕长的影子徘回在熟悉的破窝附近,绕了好几回--最后,停伫在一户豪宅前,入眼的门扉紧闭着童年的回忆;随着母亲的上吊死亡而埋葬…… 他几年没回来了……不愿去想…… 别开不屑的视线,阴沉的俊颜乌云密布,拧紧的眉锁藏一份焦虑,仍找不回蠢老鼠…… 他不甘心! 花葵紧握手里的两样东西,非常懊恼--蠢老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要上哪去找一个心思单纯的蠢老鼠来拐、来玩弄,岂不是丧失生活的唯一乐趣…… 真他女乃女乃的急死人! 忍不住恶咒:“蠢老鼠,我还没玩死你之前,才不会放过你!”花葵咬牙切齿,一肚子火气全冲上头顶冒着热腾腾的烟,手里的鞋一甩,“啪!”的出气--吓! 郝古毅赶忙捂住嘴没惊叫出声,葵在附近…… 眨阿眨的眼饱含水气,想不透葵为什么希望他死翘翘…… “我没有踢破你的尿桶盖……”他不要死翘翘……就看不到爷爷了,还有花花母鸡和小鸡…… 葵不喜欢他……他也讨厌葵……就像讨厌大黄狗! 第21页 喝!“蠢老鼠?!”花葵一瞬愕然,蠢老鼠就在这附近…… 他的火气刹那消失无踪,辨明适才耳闻的声音从何而来,上前拨开草丛,寻找蠢老鼠躲在哪? 悉悉娑娑声音愈渐接近,郝古毅吓得赶快爬--紧张兮兮的沿着墙边逃,回头见到黑鸦鸦的影子,他的脸色唰的惨白。“啊,别过来……”他叫。 花葵纵身跃上前,探手抓起蠢老鼠的衣领,无视于他的挣扎,伟岸的身躯将他抵在墙面。 “走开、走开,不要咬我……”郝古毅不断的推拒欺压而来的胸膛,他讨厌葵、不喜欢葵…… 妖美的眼一眯,细凝那脸庞残留不少血渍,脑中随着蠢老鼠的话猜测--“被狗咬了吗?” “不要笑我……走开、走开。”水汪汪的眼凝向远方,记忆的画面一幕幕放映--周遭人们睥睨的眼神、取笑的神态;一张张不同的脸孔,有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我是傻瓜……好好笑么?”他记不住许多事;搞不清楚过了几天;不会算好多的数……可是他很乖,有听话。 手脚停止了挣扎,他抬手抹抹眼泪,想到油桶破了,爷爷会骂。“我不敢回家。” 花葵没理会蠢老鼠说了什么的废话,犀利的目光定在那蠢脑袋瓜有一块干固的血渍,鼻端渗入微腥的味道……喝!漾于心中的喜悦一瞬被燃起的怒意蒸发殆尽。 “拿着。”他塞给他一只梅红色匣盒。 郝古毅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突地眼前一花,差点掉落了手中的东西。 花葵揽腰扛起蠢老鼠,回头抬脚踢起地上的担子,伸手一接,拖着油桶步出草丛外。 郝古毅没有挣扎,心思全然被手中的东西所吸引--在月光的照映下,梅红色的匣盒透着一层薄扁,上头印着几朵白色小花如幻似真,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甜香…… 花葵搁下手中担子,折腰拾起地上的鞋,套回蠢老鼠的脚。他拧眉思忖:蠢老鼠败家可以,就是不准弄丢他买的东西。 花葵把蠢老鼠带回破窝,随手将油桶搁在地,睨了一眼站在门边的老废物,那布满皱纹的老脸除了担忧之馀,也显露一丝惊讶--呿! 他能指望老废物去找人回来么。 “古毅,你究竟去了那儿?” 花葵没搭理老废物半句。不悦的撇撇嘴,将揽在身上的蠢老鼠放在椅子上坐好。 “爷爷……不要骂我好不好?我以后不敢把油桶弄破了……”郝古毅低垂着脑袋,揉揉红肿的双眼,手背一片湿。 “你敢骂人就试试看。”花葵回眸一瞪,老废物敢吭声几句令他听来不痛快的话,他就马上把老废物给撵出去喂蚊子! 蠢老鼠不敢回家,就是这老废物在作怪。真他女乃女乃的……蠢老鼠害怕的东西不少,他得一一铲除这些很不是识相的东西。 实在太搞不清楚状况--蠢老鼠是天生来让他欺负的,这世上就只有他能欺负蠢老鼠而已。其它阿猫、阿狗算是哪根葱、哪根蒜?! “嗟!”他碎了声,狠戾的目光瞪着蠢老鼠的额头上方肿了一大块,真他女乃女乃的碍眼极了! 花葵撂下警告后就离开,留下爷孙俩人在厅堂。 郝爷爷拖着不稳的步伐上前关怀,这屋子已经易主--他得看男人的脸色过活。很自然的--就是会怕惹恼男人…… 他纳闷孙子怎会跟男人一起回来? 昏花的老眼瞧孙子一身脏,带回来的油桶也破了洞,“你是跌倒了么?” 郝古毅点了点头,把绘有小花朵的匣盒揣在怀里,老老实实的说:“我踩到石头,把油桶都摔破了……爷爷不要骂我,我会乖……”怕爷爷也会讨厌他,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腿上,咬唇闷呼:“我会好听话。”只要听话,爷爷就会说他好乖,就不会讨厌他。 “傻孩子……”郝爷爷不断叹息。他哪舍得骂人,孙子乖巧又听话,只是太糊涂了些,能责怪么……。 他杵着拐杖,边走边咳,回房拿一罐青草膏药,再踱出房外交给孙子。 “身上有那儿疼?快擦擦就不疼了。” “好。”郝古毅搁下匣盒,解开前襟,胸口泛着疼,他抹着凉凉的膏药,舒缓隐隐闷痛的感觉。 花葵出外带回一位大夫为蠢老鼠清理、包扎头部的伤口。 大夫年约三十出头,人称严大夫。他为花爷所请,专门替摘星楼的小倌儿们治病或检查身体。 在此之前,严大夫在市集是见过卖油的傻子,也听闻摘星楼的小倌儿透露花爷因卖油的傻子而处置已出嫁的凤仙姑娘。 可,他现在不禁怀疑传言有误;花爷对待卖油的傻子可不像是对待仇人。 然,他也不敢道出心中的疑惑,和花爷认识了几年,其捉模不定的性子往往教人无法拿捏。 称不上平易近人的男人是一团谜;若是探究……天晓得必须付出什么代价?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惹不起花爷。 “小老鼠的伤口何时才会好?”花葵看着蠢老鼠的额头缠绕着布条,人是迷迷糊糊的趴在桌上似睡着。 严大夫解释可能是上些麻醉药剂或是太累的关系,因蠢老鼠的头部撞出一块皮肉伤,需缝几针加速伤口愈合。 人没跌伤之前就已经够笨了,这会儿,不知能有多蠢? 不过……他也不在乎蠢老鼠多蠢,人只要更好拐就好。 严大夫仍在一旁发楞-- 纳闷花爷叫卖油的傻子‘小老鼠’? 这……就奇了,卖油的傻子不是姓郝么。莫非……花爷对他的腻称?! 严大夫找回了舌头回话,“花爷,只稍十天或半个月后,这位小扮的头部伤口即可痊愈无碍。至于身上的擦伤破皮,我留下一罐药膏,每日多擦几次,很快就能结痂。” “哦,”闻言,不自觉纠结的眉梢在瞬间舒展,花葵的唇角扬起一道弧度,心情颇佳地说:“请大夫顺道治疗郝老头咳嗽的老毛病,这药帖方面就用些上等药材,且以后都派人固定送来。至于银两方面,咱们就依照老规矩,我会每十日就跟你结算一次。” “花爷,这药材方面绝对没问题,您大可放心。”严大夫问道:“郝老爷子在那儿?” 花葵指点,“就在你身后的那间房里。”他才不关心老废物的死活。请大夫医治,不过是他嫌老废物晚上咳的半死,天天扰人清梦。 送走了严大夫,花葵去厨房烧了一大锅热水,受不了蠢老鼠一身油腻又脏兮兮,弄得他身上也无法幸免。 备妥两大桶热水后,花葵回到房内拿了两套衣裳,至厅堂抱起兀自沉睡的蠢老鼠,到洗澡间去剥皮--“月兑了你的衣裳,我就想奸了你!”花葵抬脚“砰!”的将洗澡间的门踢上。 此举没吵醒蠢老鼠,花葵坐在洗澡间的一只矮凳上,三两下就将蠢老鼠的衣裳剥个精光。 郝古毅勉强撑开眼,混沌的意识仍搞不清楚状况;待脸上被巾怕抹湿,他才瞠然回神,“啊!” “叫什么,怕我奸了你?”花葵似笑非笑,睇凝他吃惊的模样,“嗟!”他碎了声。 “你全身上下有哪里是我没见过的。”真他女乃女乃的很看不顺眼蠢老鼠身上的瘀青。 “走开……”他不想见到葵嘲笑的脸。郝古毅整个人滑下他的大腿,坐在地上屈起双脚,背对着。 俊美的脸孔瞬间丕变,伸出的手想去掐死蠢老鼠的颈子。真他女乃女乃的不识好歹! 阴鸷的眼乍见到的肩头青紫,手立刻缩回放在身上解衣扣,花葵不断磨牙恶咒:“蠢老鼠果真变得更笨,搞不清楚状况,蠢得气死人!”他恶狠狠的瞪着那包着布条的蠢脑袋瓜,得克制自己抓蠢老鼠坐回身上,搓掉一层皮! 第22页 “……”郝古毅伸手偷偷的擦掉眼泪、偷偷的挪开地上的鞋、抿唇偷偷的告诉自己--他讨厌葵;就算葵有买鞋、买花花母鸡、买糖……都讨厌。 “还不快把身上洗干净,你发什么呆!”花葵一脚踢开月兑下的衣物,迳自沐浴。 郝古毅悄悄的挪移身子,能离讨厌的葵多远,就算多远…… 片刻,花葵净身后,套上干净的衣物,率先离开洗澡间,“砰!”的将门阖上。 郝古毅伸手入水里捞起巾帕,垂首凝视水中的倒影,他也讨厌自己--傻的让人好讨厌…… 花葵闭上眼假寐,等着只会瞎磨菇的蠢老鼠回房来--然,随着时间分秒流逝,非但没等到蠢老鼠钻来身侧,倒是等了一肚子的火气上扬。 手握着大夫留下的膏药,都还没擦到蠢老鼠的身上去,真他女乃女乃的……他希望蠢老鼠赶快痊愈,才耐得住他操! 等得不耐烦,花葵一瞬张开眼帘,冒着熊熊两簇火苗,跳下床去看看蠢老鼠是不是淹死在洗澡间的水桶里? 一会儿,他在厨房没见到蠢老鼠的身影,洗澡间只留下换洗的衣物和一双棕鞋。 当他来到后院子里,眼见蠢老鼠就蹲在鸡窝旁瑟缩成一团,竟然陪着一群该死的鸡! 花葵的脸色渐渐阴沉…… 花葵立定在蠢老鼠的跟前,闷不吭声的垂首凝视,哼,蠢老鼠睡着了…… 宁可在外边喂蚊子,也不愿意进房。 一肚子的火气顿时发作,花葵一脚踹开鸡窝,泄恨。 花花母鸡奔逃出鸡笼子外,其他几只鸡跳得跳、逃得逃;受到不小惊吓,一致“咕咕咕……”的叫。 吓! 郝古毅当下惊醒,“啊!我的鸡……”声音消失在瞠大的双眸映入眼前的衣袍,缓缓的抬头,吓!“是葵……”郝古毅一跌坐在地,感到双脚发麻与刺痛。 “啾啾、啾啾……” 赫然传出小鸡的叫声,郝古毅四下张望,在昏暗之中,发现小小的东西在不远处晃动,“啊--有小鸡了。”他感到惊喜,当下忘了葵的存在。 阴鸷的眼眸随着蠢老鼠爬过脚边的慢动作而移动,花葵探手一提,揪起蠢老鼠来眼前,恐吓道:“我将它们踩死,如何?”冷冷的气息喷在那略显呆滞的脸庞,等着哭爹喊娘的开口求饶。 吓! 放大的瞳孔映入葵变成了鬼,郝古毅的双脚一软,张大的嘴呼出:“不可以。”他不要小鸡死翘翘。 拼命的摇着头,他怕鬼会杀死小鸡,“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哼,”花葵冷嗤,“只要你听话,我就不杀鸡。” 郝古毅不断的点头,说:“好。我会听话,你不可以杀鸡。”他眨眨泪眼,觉得葵好坏,比大黄狗还讨厌…… 别过脸庞搜寻好可爱的小鸡在哪里,双手推着葵的胸膛,本能反应就是不要葵靠太近。 花葵揪着他的衣领拖回厨房才松开箝制,舀水冲净他的双脚,同时开口命令:“明天把鞋晾干,然后穿上。若是让我看见你没穿鞋,我就把鸡杀光连蛋都没有!听清楚了没?” 郝古毅点了点头,赫然感到手心冰凉,葵把他的手也弄湿。 “叩!” 花葵丢开水瓢,一把扛起蠢老鼠上肩头,直接带回房--呿! 他暗咒:那些鸡是什么东西! 养大了就该杀来吃,蠢老鼠会舍不得,真他女乃女乃的……搞不清楚养鸡就是为了祭五脏庙。 这群鸡不杀,留着当赔钱货,难怪蠢老鼠穷得只剩下几个子。嗟!败家! 花葵站在床沿,端起冷血老妈子的架势对着床上的蠢老鼠颐指气使:“把你右脚的裤管拉到膝盖。” 郝古毅坐在床上,不敢不听话,赶快拉起左脚的裤管,说:“我的膝盖没有脏兮兮,你看,白白的。” 妖美的眼一眯,纠正:“你拉错裤管了。”蠢老鼠真是有够蠢,左右分不清楚。“真笨!” 郝古毅的眼神一暗,别过脸旁去看棉被。“我是傻瓜……” “我没见过比你还傻的。”花葵索性自己来,为他拉起裤管,露出那磨破皮的膝盖,上药。 解开他的上衣,一一检视他跌出的伤,肩上、手肘、甚至腰侧都有多处瘀青或破皮。花葵的脸色愈来愈难看,说道:“你身上的瘀青、破皮还没好之前,我不许你去卖油,听见了没?” 郝古毅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说:“会没钱。我要去卖油。” “我会给你钱。以后,我带你去买东西。也会有人送来爷爷的药,我会付钱,你不用怕没钱。”花葵哄他听话。 “爷爷说,不可以随便拿别人的钱。会变成小偷,会被抓去砍掉手脚,我会怕。” 花葵的眉头一皱,莫名的,为了那句‘别人’的字眼而感到非常刺耳。 他跟蠢老鼠的确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外人…… 为了玩弄而接近;他毫无任何愧疚,更甚当做是应该…… 细凝他侧颜的眼下有一小块擦伤,沾药的指尖轻抹,化不开紧锁的眉头。 小老鼠该健健康康的留条命在任他玩到腻为止。他会买糖来拐、会为他负担家计,不都是为了好玩而已。 有钱就不在乎花钱,何况花在小老鼠的身上仅是小钱罢了。小老鼠带给他的乐趣胜过于银两上的支出,呵,比起摘星楼的小倌儿们,还真是廉价。 花葵随手将药膏搁在床头,命令道:“快睡觉。”少跟他罗罗嗦嗦。他挺喜欢压着小老鼠睡,尤其是发泄精力过后,满足于通体舒畅的馀味。 郝古毅捞回衣裳套上,低头扣着衣扣,懊恼自己搞不清楚左右,两只手脚不都长的一样吗,差别是什么? 他看着摊开的手指头有长有短;就容易记住拇指和食指还有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头的差别。花花母鸡的指头长得和他不一样;狗有四只脚;小鸟有翅膀会飞…… 花葵见他似发呆,没好气的问:“你没听到我刚才说什么,是不?”瞪着蠢老鼠,还不靠来身上陪睡。 郝古毅置若罔闻,想着小花从地上冒出来,颜色不一样又好漂亮…… 花葵侧卧在床,咬咬牙,实在等得不耐烦。蠢老鼠在今晚可浪费了不少睡眠的时间,“还不过来!”他吼。 伸出的手臂一捞,另一手准备承接蠢老鼠的脑袋瓜,以免撞上床褟。 郝古毅往后仰,整个人倾倒在葵的身侧,别过来的脸庞面对着宽阔的胸膛,他伸手一推,身子一滚,闪到床内侧抱棉被。 紧闭的眼睫轻颤,揪着棉被的指节随着使力而渐渐泛白,他不想跟葵睡觉,讨厌被葵压着的感觉,讨厌葵的气息…… 他是笨,记不住许多事;搞不清楚许多事;好希望也能忘记别人笑他傻…… 花葵一瞬愕然,映入他纤弱的背影,这才发现他浑身轻颤,似害怕些什么…… 思忖他怕狗、怕被爷爷骂、怕些有的没的……。花葵悄然挪上前去搂着他的腰,下颚抵着他的蠢脑袋,嗅着他顶上的发丝,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情愫--不论蠢老鼠怕些什么,他可不希望蠢老鼠怕他…… 第九章 郝古毅蹲在鸡窝前,轮流抱着一只只的小鸡,它们的颜色黄黄的,还有一些花色。“每只小鸡都好可爱。”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把毛茸茸的小鸡贴在脸颊磨蹭,亲腻的举止唯有对一群鸡…… 花葵站在厨房门边观察-- 傻瓜从未对他施展过欢笑过,多么吝啬…… 也不想想究竟是谁在供他吃住、谁会买糖回来、谁会帮他换药……真他女乃女乃的……这些天以来,他竟然委屈自己没奸了蠢老鼠! 第23页 还在忍耐……那蠢脑袋的伤口在结痂,脆弱的经不起碰撞,万一又弄伤,蠢脑袋只会更笨! “你到底做晚饭了没有?”花葵明知故问。老废物就在厅堂吃饭,他可没兴致跟老废物大眼瞪小眼,会倒尽胃口。 桌上搁着两副碗筷,蠢老鼠还没用膳,常常窝在后院子里,可真! 蠢老鼠在家这段期间,仍是七早八早就起床;做饭、煎药给老废物、剁菜喂鸡、到外头不远处的井边提水回来填满水缸、洗衣裳等等。 而自己则是在傍晚前就会买肉、买菜回来……这该是蠢老鼠做的事,他可不准蠢老鼠出门去被狗咬,蠢老鼠还真敢趁他不在,偷溜去市场捡菜叶回来。 呿! 又是为了这群该死的鸡! 花葵老大不爽的跨入后院子里,瞪着那一脸僵化的蠢老鼠,“发什么呆?还不回话。” 郝古毅就怕葵变鬼来踩死小鸡,左右观望鸡群都闪的远了。他赶快放走手中的小鸡,“去找花花母鸡。”他叮咛着。 低垂着头,郝古毅说明:“葵,我有做饭。”葵只要回家就会好凶。 他可不可以不要回来…… 郝古毅爬过他的脚边,只想离他远一点。 花葵蹲子挡住他的去路,伸手抬起他的下颚,俊美的五官凑近那清秀的脸庞,检视他眼下的擦伤已经消失,拇指抚着他微启的嘴,说:“去准备热水,帮我洗澡。” 蠢老鼠该把心思放在他身上才是;该好好伺候,他会容许蠢老鼠黏来身上磨蹭。 他可不可以不要…… “葵不是老爷爷。”葵的身体长得跟老爷爷不一样,走路不用拿拐杖,也会提热水,而且不会喘…… 葵只有在乱塞东西的时候会喘。郝古毅眨眨清澈的眼,水汪汪的诱人犯罪而不自知。 他好想把蠢老鼠拖到房里去,大开杀戒!妖美的眼眸瞬间闪铄狡狯的光芒,心怀不轨的念头苏醒--蠢老鼠美味可口,该抓来塞牙缝。 花葵拐他,“我不是说过会给你钱么,只要你帮我洗澡,我就给你钱。就跟你出去卖油赚钱一样。”他不愧是‘特种行业’的老板,拐蠢老鼠卖肉;同时,他也是奸商,今天把帐本都带回破窝来精打细算,缩短待在摘星楼的时间。 既然花钱在蠢老鼠的身上,就得捞本回来。他也真不愧是吃人不吐骨头,想想他--从不花钱在谁的身上,以往自动有人会倒贴。 唯有对蠢老鼠例外。 蠢老鼠该感动的痛哭流涕,多配合他的任何需求即可,就看在那蠢脑袋实在不长进的关系,他也犯不着太讲求现实、锱铢必较--他们之间有三文钱的债务纠纷。 “这样,你懂了没?”他说的够清楚了吧。花葵眯缝的眼藏笑,薄情的唇勾勒出一道漂亮的弯,不安好心眼的诱拐,“我明天想带你去市集,也会买糖给你。”他想要他软软的嘴来取悦自己,就像舌忝着糖…… 郝古毅讶然,问:“真的吗?你会给我钱,会带我去市集……”他想买小鸡的饲料。没卖油就没钱,帮葵洗澡就有钱。 “嗯,”正中下怀,蠢老鼠就要拐上手了。花葵从衣袖内掏出一锭银子,笑说:“你可以买想要的东西。”蠢老鼠一定没买过喜欢的东西,他倒是不介意花宝贵的时间陪蠢老鼠逛大街。 郝古毅顿时感到既迷惑又犹豫-- 葵为什么要他帮忙? 他不想跟葵在一起……可是不帮葵洗澡就没有钱。左右为难了一会儿,郝古毅终于点了点头,收下葵给的银子。 他小声的要求:“不要笑我傻……”葵的眼睛弯弯的,嘴巴在笑……就像其他人嘲笑他的表情一样。 花葵实话实说:“你不只傻而已,简直是蠢。”真他女乃女乃的……蠢老鼠虽蠢到家,却有本事令他心情转变得愉快极了。 郝古毅神色黯然的垂下眼睫,爬过葵的脚边,才站起身来走去厨房。 花葵蹲在原地,眉心一拧,妖美的眼没错过蠢老鼠脸上的表情,似受伤…… 莫非,蠢老鼠是嫌他给得钱太少? 狭小的洗澡间内弥漫氤氲的水气,郝古毅站在小矮凳上,动手帮葵搓洗身体。 以往,在冬天的时候,他常常帮爷爷洗澡。爷爷会坐在矮凳上,说着一把老骨头都在痛,手都快举不起来。 爷爷好可怜…… 他不喜欢冬天,天上会掉下白白的雪,会好冷…… 郝古毅不禁打了个寒颤,想到自己一个人在市集卖油,手脚都冻僵。 花葵低头凝视蠢老鼠在身上搓个老半天,雪白的胸前都快搓出一团火来了。“你在发什么呆?还有很多地方没洗。” “呃,要搓背吗?”郝古毅一脸呆傻的问。没注意到葵的胸膛快要被他给搓掉一层皮。 花葵抓着他的手腕往下挪,其不良的意图昭然若揭。 吓! 郝古毅瞠目结舌,手接触到到火热的硬东西,“唰!”脸色登时惨白,立刻丢了巾帕,跳下矮凳,转身就想逃之夭夭。 花葵只稍伸手压住门板便抵挡了他的去路。“想去哪,嗯?”俊美的脸庞凑在蠢老鼠的耳畔,戏谑的口吻隐含的意味,“你还没帮我洗完。”蠢老鼠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喝,郝古毅一瞬停止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嚅动的唇说着:“我……我出去……拿尿壶。”他害怕葵会乱塞东西。 花葵不悦的撇撇嘴,“嗟!你拿那东西做干什么,我要的不要尿壶。”他想狠狠的欺负蠢老鼠一下下;亏他奸了蠢老鼠数次,怎还搞不清楚他根本不是解手。 郝古毅浑身僵直的不敢乱动,想不透葵的身体很异常。“不要乱塞东西……”他可怜兮兮的央求。 喝,不会吧…… 蠢老鼠在此时的嗓音听起来特别腻人,简直像媚药促使瞬间更高涨…… 花葵将他囚禁在怀,硕长精悍的身躯欺压他的背,命令:“小老鼠,乖一点,我才会带你去买糖。” 郝古毅猛摇着头以示拒绝,他不要葵的糖。 花葵哪理会他摇头拒绝。“我会多给你钱,你就可以把存钱的竹筒放满。”他诱拐蠢老鼠听话。凑唇吻着粉女敕的脸颊,迳自抓来蠢老鼠的手心握住急待纾解的,操控蠢老鼠乖乖的顺从。 郝古毅吓得想缩回手,却被握的更用力,无法挣月兑。 耳边回着低沉浑厚的喘息,眼角的馀光瞥见葵的双眼紧盯着自己--感觉就像大黄狗看见鸡…… 突的,脖子吃痛,葵在咬他-- “啊……”郝古毅颦蹙眉头,贝齿咬得唇瓣隐隐作痛,在松开的瞬间,一句‘讨厌!’在两人之间赫然炸开--花葵仿佛被人给兜头泼桶冷水似的,燃烧的当场熄灭…… 手掌施力一扯,将蠢老鼠给转过身来面对,阴鸷的眼迸射危险的煞气,咬牙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他到底有没有听对?! 清澈的双眸慌慌然的转动,吞咽下欲出口的话语,无措的手心在身后的门板游移,须臾,他抓到门闩。 本能紧紧一握,仿佛这么做就能减少害怕。郝古毅低垂着头,“我……我……”抿唇支支吾吾,话未说出口。 “还不快说!”花葵一吼,等得不耐烦。他最好是听错,否则…… 葵好凶…… 把他的手弄疼…… 乍然-- “讨厌……我讨厌葵……”葵会嘲笑他傻、会杀他的鸡、会对他凶巴巴、会乱塞东西…… 郝古毅不再握门闩,伸手入口袋把葵给的钱掏出来,“我不要你的钱。”仰起脸来,非常坚定的说着。 他想去卖油,到了冬天,就算手脚被冻僵也没关系。 第24页 他不要葵住在这里…… 轰! 花葵松了他的手,直到此刻终于明白-- 蠢老鼠竟然讨厌他?! 然,他仍怀疑--究竟有没有听对? *** 气死! 放蠢老鼠溜出手掌心。花葵待在洗澡间里咬牙切齿,思忖了许久、许久--竟然被一只蠢到家的小老鼠讨厌?! 这是什么道理? 真他女乃女乃的…… 花葵抬起水桶,“唰--”将自己一身冲净。 匆匆套上衣物,他怒气冲冲的离开洗澡间,回房去找蠢老鼠算帐! 途经厅堂,没看见老废物,猜测八成是饭后在外跟附近的邻居聊废话。桌上仍?气死! 放蠢老鼠溜出手掌心。花葵待在洗澡间里咬牙切齿,思忖了许久、许久--竟然被一只蠢到家的小老鼠讨厌?! 这是什么道理? 真他女乃女乃的…… 花葵抬起水桶,“唰--”将自己一身冲净。 匆匆套上衣物,他怒气冲冲的离开洗澡间,回房去找蠢老鼠算帐! 途经厅堂,没看见老废物,猜测八成是饭后在外跟附近的邻居聊废话。桌上仍搁着两副干净的碗筷,蠢老鼠没吃饭,很好。 般得他也没食欲,呿! 蠢老鼠完了! 花葵抬脚“碰!”的踹开门板,犀利的双眸锁定在蠢老鼠的身上,他像是被人始乱终弃的怒吼不平之冤--“敢讨厌我……你这没良心的东西!”他大发善心竟然被蠢老鼠当成驴肝肺,究竟是谁玩腻了谁…… 吓! 郝古毅抱着竹筒瑟缩在床角发抖,“葵葵葵……变成鬼。”一瞬,脚踝被大掌握住,“叩!”后脑杓敲上床榻,整个人滑向床沿--“该死……” 花葵分别将他的双手高举过头,伟岸的身躯欺压其上,瞅着那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牙齿磨阿磨的--想咬死他算了! “我不要死翘翘……”郝古毅吓得浑身僵硬、脸色发白;怕葵会勒死他,就像老母鸡一样。 清澈的眼瞬间涌上水气,氤氲朦胧的好不可怜兮兮…… 视线顺着晶莹的泪滑下脸颊而移向脖颈,映入一条串着三文钱的金色链子。赫然--花葵仿佛被雷给劈中似的惊愕不已…… 惊然--为什么要给他三文钱? 扪心自问-- 明知他蠢、明知他是个智能不足的傻子;连左右都分不清楚,怕被老废物骂而躲着不敢回家……然,他寻遍大街小巷就为了找他回身边。 真的只是为了玩弄么……若是如此,何须发怒与在乎他的讨厌与否…… 怎不是拍拍离开这破窝,何况蠢老鼠被他奸了数次,早遂了玩弄之心也无任何损失。 然,他却忽略自身反常的行为…… 渐渐-- 花葵敛了厉色,妖美的眼细凝那老旧的铜钱,伸手捻起其中一枚,薄情的唇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不禁自嘲:“呵,三文钱……还真他女乃女乃的廉价!”可恶的蠢老鼠,竟然蠢到令他玩不腻……也莫名的舍不下。 葵在笑……。郝古毅的脑袋呈现一片空白,心脏噗通、噗通的猛跳,屏气停止呼吸--花葵落唇亲吻他颤动的眼睫,尝到咸咸的滋味,他轻声诱哄:“别哭。我会买糖给你吃。”瞧他吓得发傻,该哄哄。 郝古毅立刻摇头,找回了舌头,说:“不要……”获得自由的双手推拒那宽阔的肩膀,葵在扯他的衣裳,也在他身上乱咬,就像大黄狗咬他的鸡。 花葵三两下就剥光那碍事的束缚,天晓得蠢老鼠每晚抱棉被的蠢样令人多生气! 掌心游移在滑女敕的肌肤,落唇啃嗫来出气。 郝古毅的手脚不断挣扎着,企图推开讨厌的葵。他叫:“不……不要咬我……我不要死翘翘……会看不到爷爷。” 眉心一拧,花葵挺身动手松解自身的衣袍,咬牙骂:“弄死你算了,省得被你给气死!”没将他的挣扎抗拒放进眼里,脑中仅剩的念头就是奸了蠢老鼠。 无法再忍耐,一手屈起他的腿,抵在他的柔女敕的磨蹭,另一手扣住他的腰侧,噬人的眼眸凝在一寸寸的没入他的体内,紧紧的镶嵌,睽违以久的舒畅滋味瞬间席卷至全身--“噢,你是糖……”他满足的喟叹。 “啊,好痛!”郝古毅的十指分别陷入葵的臂膀,脸蛋皱成一团小肉包,开口呼痛。 绷紧的身躯在他的怀里晃,被摇得头昏脑胀,又捶又打那硬梆梆的雪白胸膛。“呜呜……好痛……葵乱塞东西……”郝古毅眨着泪眼指控,“葵好坏……好疼……” 他抬手抹抹眼泪,抿紧唇瓣,用力深呼吸,再继续推拒着葵的身体。 花葵站在床沿抬高他的腿,奔驰的用力一顶,同时开口骂:“痛死你算了!真他女乃女乃的……聪明人被糊涂蛋给诱拐,我没操得你哭爹喊娘,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叫葵花!” 仿佛泄恨似的-- 以欺负蠢老鼠为乐,恋上了……真他女乃女乃的见鬼! “价值三文钱……”花葵摇了摇头,又骂:“这宗生意亏大了!”他竟然栽在一只蠢老鼠的身上,精悍的腰持续摆动,存心把蠢老鼠给撞得更傻才不会说出‘讨厌’的字眼。 “呜呜……”郝古毅渐渐停止了徒劳无功的挣扎,葵的力气比他大,又凶又恶的说了一堆莫名奇妙的话;就像狗会追着他叫,还会咬得他开花--好疼…… *** 花葵只手托腮,一派慵懒的侧躺在床,妖美的眼细凝身边窝着一只小老鼠,酣睡的甜…… 指尖拨开散发,唇瓣漾着弯弯浅笑,他到此刻才发现小老鼠有浅浅的酒窝。 “小鸡好可爱……” 耳闻小老鼠在呓语,八成是梦到后院子里的小鸡。花葵落唇吻着那粉女敕的脸颊,思忖:呆傻的小老鼠心里头只搁着爷爷与鸡群,除此之外,还装得下什么? 不由得纳闷-- 究竟是什么吸引自己? 是他的无知、蠢笨,还是宛如处子般的纯净…… 在他的身上没有半点人性的污浊;追循着本能将他据为己有;从未在乎他有多痴傻…… “小老鼠。”花葵轻轻一咬,存心吵醒他。 “嗯……”低沉的叫唤好熟悉……吓!郝古毅一瞬瞠大眼眸,映入葵的影像和大黄狗重叠。他惊叫:“狗咬小鸡……” 花葵不禁皱眉,大掌扣住他的下颚,牙齿轻咬只会说出蠢话的嘴,安抚道:“别怕,已经没有狗会来咬鸡了。” 可是葵会杀鸡。郝古毅双手本能的推拒着压在身上的重量,央求道:“葵不要杀鸡……” “嗯,不会杀鸡。”虽然他很想。但,小老鼠说不杀,就不杀。“不许讨厌我,听见没?” 葵像大黄狗,醒来就咬人。郝古毅倒抽了几口气,被咬住的唇瓣难以顺利的开口,他闷呼:“我要去作饭,要喂鸡,要卖油赚钱给小鸡买饲料。” “嗯,我带你去买。”花葵抬起俊美的脸庞,掀开覆在两人身上的棉被,迳自下床穿衣,同时命令:“快把衣裳套上就去作饭。卖油的事,不准去。” 凡事他说了算,小老鼠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回头看着坐在床上找衣裤的小老鼠,那小脸上显露一丝懊恼,似搞不太清楚衣裳在哪? 须臾,花葵好整以暇的站在床边等着他穿上衣服,折腰为他套上鞋,揪着他去铜镜前站好,解开他顶上的布条,检视这蠢脑袋的伤口是否无恙。 “饭后,我就带你出门买鸡饲料。” 郝古毅不敢反驳葵说的话。揉揉双眼,垂首盯着脚上的鞋,想着葵都听不懂他说了什么。 他讨厌葵会嘲笑他;不要葵买的任何东西…… 第25页 第十章 市集 花葵带着蠢老鼠逛菜市场,不断灌输一般常识--鸡鸭鱼肉蛋的分别;青菜、白菜的分类等等。 他简直像个老妈子似的,千叮咛、万交代:“记清楚了没?” 郝古毅只想挣出他的箝制,不喜欢被葵握着手。心慌慌的左右观望,有没有人嘲笑他是傻瓜。 他记不住葵刚才说了什么,搞不清楚青菜为什么有好多名字,想不透为什么不能每天吃地瓜叶? 为什么不能捡老婆婆不要的菜叶? 无所适从这突来的改变,葵要他以后买菜……可是他没钱。 “拿着。”花葵塞给他一锭银子,“你想吃什么零嘴,就去买。” 迷惑的眼神映入碎白银,郝古毅从口袋掏出一枚铜板,相较后说:“葵的钱白白的。”它们长得不一样。 “废话!当然不一样。”他是奸商,会动脑筋赚大钱。蠢老鼠四处奔波攒个几文钱,能糊口么。 从今以后,他会养蠢老鼠,包括那老废物和后院子的一窝鸡。 “别再跟我罗唆废话,快去买糖。”他讨好他。 可,受不了蠢老鼠慢吞吞的没反应,等不及想看蠢老鼠的脸上露出小酒窝,而不是皱着一张苦瓜脸。花葵问道:“你知道苦瓜和丝瓜长什么样子么?” 郝古毅转过头去看旁边的摊贩,犹豫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条丝瓜,问道:“苦瓜是绿绿的颜色么?” “你……”花葵咬牙瞪着他的蠢脑袋,儒子不可教也。他骂:“你比我想像中的还笨!”看来,他是甭指望蠢老鼠会买什么鬼回家。 “呵,卖油的傻子哪会懂这些。这位爷,卖油的傻子都是跟那转角的老婆婆买菜,顺便捡不要的菜叶回去。”卖菜的老李说道。 这几日,常看见这位穿着不俗的爷来他这儿买菜,今日竟然带着卖油的傻子来光顾。真是奇啊。 他继续说道:“我在这儿卖菜几年了,从未见过卖油的傻子向其他菜贩买东西。”在这个市场里,谁不知晓卖油的傻子穷的要死,想赚卖油的菜钱,比登天还难。 郝古毅呆杵着,想着卖油的傻子就是在说自己,“我有名字的。”他不叫小老鼠、傻子…… 别人都记不住他的名字,比他傻,却说他傻。 花葵的脸色一沉,由别人口中说出卖油的傻子,这话听来分外刺耳。 垂首凝视蠢老鼠水汪汪的眼眸匆匆一瞥,似受伤…… “我……不叫傻子,有名字的。”郝古毅垂首低喃着,仿若游魂似的离开市场。 心里沉甸甸的,不自觉掉了手中的银两,他什么都不想买,如果不用听见别人嘲笑他傻,该有多好…… 花葵跟在他身后,拾起地上的碎银,跨步来到他的身边,掌心一握,紧紧抓回发傻的笨东西。 “以后,我会买菜回去,再也不准你来市场捡菜叶。”真他女乃女乃的……。花葵斜睨着尚未回魂的蠢老鼠,老大不爽的撇撇嘴,思忖:好死不死就是受不了蠢老鼠蠢得令他兽性大发,这不正常的现象八九不离十就是见鬼的‘喜欢’在作祟……呿,他身上竟然有这见鬼的东西! “你到底听见了没有?”他不准蠢老鼠独自出门受人嘲笑。 愕,郝古毅霎时回了神,仰起脸来问:“听见什么?” 花葵停止步伐,低头瞪着,口气不佳的警告:“你最好是给我继续又呆又傻的蠢下去,我就喜欢你的蠢。听懂了没?” 闻言,郝古毅一瞬惊傻-- 糊里糊涂的脑子搞不清楚葵说喜欢他的蠢…… 花葵没指望蠢老鼠能够理解话中的涵义,眼角的馀光瞥见对街有人在卖糖葫芦。“在这等我一会儿。”他抛下话就走。 片刻后,花葵带回两根糖葫芦,晃在蠢老鼠的眼前,命令道:“拿着,不许掉了。” 甜甜的香味渗入心脾,郝古毅接过递来的糖葫芦,怀念尝起来的酸甜滋味;霎时忘了葵适才说了什么、忘了别人笑他傻,唇瓣弯起灿烂的笑,两颊露出了浅浅的小酒窝。 花葵见蠢老鼠终于对自己笑,而不是对着一群该死的鸡傻笑。不禁月兑口而出:“这还差不多。” 尔后,他不忘为该死的鸡买饲料,不甚情愿的扛在肩头,另一手则牵着脸上样着甜笑的蠢老鼠回家。 *** 一顶轿子停在摘星楼外,纤纤玉指掀起轿帘,老鸨迎上前去将人给扶下轿。 “我的姑女乃女乃,你可回来了。”老鸨挥挥手中团扇,打发轿夫回去交差。 摘星楼的红牌被林大老板给包养三天,这期间可有不少上门来寻花问柳的客人们因见不着摘星楼的红牌而败兴而归。 “樊爷可是天天来呢,现在就在楼里盼着你回来。” 晃然的步履掩不住酒后的醉态,段玉将摘星楼的嬷嬷给推开,嗔道:“他来又怎地?”樊爷是个经营的布庄生意人。人是挺老实,偏偏就是令他看不上眼。 嗤了声:“若不是因为银两,我会让他碰么,休想!”简直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 心里喜欢的人将他视如鄙徙,可知他躺在别人的怀里,想的人是谁…… 段玉不甚客气的问:“花爷回来了么?”若知道他赚了不少银两,花爷是否会不吝啬多瞧他一眼。 然,心里可明白花爷待在摘星楼的时间愈来愈少……那外头有个厉害的狐狸精,究竟耍了什么媚术勾住花爷的眷恋? “嬷嬷,你瞧我丑么?” 醺醉的眼儿蒙蒙,似会勾魂……。“啧啧,”老鸨煽煽风,陪笑脸,称赞道:“我的姑女乃女乃,你若不够美,能有今日的头衔吗。”这可无庸置疑,段玉这小倌儿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只可惜……看不开。 老鸨放眼瞧瞧四下无人,立刻给予忠告:“咱们的爷根本是个无心、无情之人。玉儿,你是聪明人,可别继续干糊涂事。该忘的,就忘。人哪,要紧紧抓住银两。这世上,就只有白花花的银两最讨喜,其他都是狗屁不值的东西。”尤其是感情,她可不信男人能有几个好货色。 老鸨撇撇嘴,“嗟!”了声。她没事想起那卖油的傻瓜草做啥?! 傻瓜能懂些什么,想当然耳--傻瓜不是坏男人,是穷鬼。老鸨市侩的眼儿藏笑,想着樊爷也是个痴情种;人是丑了些,但只要有钱,美与丑就变得不重要。 “玉儿,你就看在樊爷每天都盼着你回来的份上,赶快上楼去见客吧。” “见客……呵呵……”如花的容貌漾起一抹凄然的笑,眼底藏不住浓浓的哀怨,“我想见的人还没回来。” 老鸨一翻白眼,挑明说:“现在,主子每在傍晚的时候就会离开,你不也知这情况也维持一段时间了。莫非,你仍未死心?”据她依主子的习性来猜测--人八成是还没玩腻外头的新欢,或者早已更换了不少玩乐的对象。 这事,她私下问过卓锦文,可,探不出任何口风。 他连留在摘星楼过夜都不肯。段玉不禁自嘲:“我就只能是个东西,入不了他的眼……”万般不甘心…… 他究竟是哪点输给主子另结的新欢…… 花葵刚从门外回来,屋内弥漫着浓浓药香,思忖老废物在半夜不似以往咳得厉害,蠢老鼠倒是很勤劳的天天煎药。 时至傍晚,蠢老鼠八成又窝在后院子里看小鸡。真他女乃女乃的…… 他这尊大爷就没小鸡来得可爱,也没有母鸡会下蛋的本事,更不像老废物随时都可能喘得断了气。 蠢老鼠就不会黏上身来说好可爱的蠢话。“啧!”花葵挑高眉,妖美的眼一眯,脑筋动得快--想拐蠢老鼠跟他窝在床上,而不是耗在鸡窝旁做些有的没的。 第26页 “匡当--”花葵丢下一堆木头,制造出好大的声响。 吓! 郝古毅回过头来,纳闷怎会有木头? 葵之前去哪…… 花葵靠近他身边蹲下,抬手为他捻开顶上的几根稻草,明知故问道:“厨房的灶上有什么?” “爷爷的药快煎好了。” “你在干什么?” 郝古毅再度探头入大篮子里,捞出剩馀的稻草,他解释:“母鸡窝脏兮兮,我要把稻草换掉。” “嗯,然后把你自己也搞得脏兮兮。”这窝鸡真好命。犀利的目光一扫,大鸡带小鸡在啄食地上的饲料,真是……每只都不想放过,掐死算了。 花葵老大不爽的问:“你怎会有新的稻草?”他怀疑自己前脚出门,蠢老鼠后脚偷溜出去捡稻草。 郝古毅探出头来,老实说:“我走好远,然后跟胖大婶换来的。” 花葵眯缝着眼,两道煞气射向蠢老鼠的脑袋,胡涂得很--蠢老鼠果然又干了败家的事。他问:“你用油跟大婶交换稻草?”到底是哪个死女人欺他傻得糊涂? 真他女乃女乃的! 蠢老鼠什么都好拐,就是很难拐他欢欢喜喜的把衣裳月兑了,主动来怀里说--‘想要葵塞东西。’“是啊。”郝古毅眨着无辜又清澈的眼,看葵的脸色不太好,“不要凶巴巴……”他低着头,把地上的稻草拨在一起,心思全放在花花母鸡的新窝,放入干净的新稻草为它们布置新家。 “小鸡可以躲到稻草里面,母鸡会下蛋。” 郝古毅一脸笑嘻嘻,小心翼翼的捧起新发现,“你看,花花母鸡下了一颗蛋。”他像献宝似的。 “哦。”花葵睇凝他手心的蛋,再转移至那清秀的笑颜灿烂,多么容易满足于平凡的生活。 花葵敛了神色,俊美的五官凑近他脸上的小酒窝,出其不意的偷了一个吻。 然,被吃豆腐的蠢老鼠根本没反应…… 瞧他不当一回事的将蛋放回母鸡窝,那心里只有老废物和这群该死的鸡。花葵的心里颇不是滋味,问道:“小老鼠,还讨厌我么?” 郝古毅蹲在鸡窝前,捞起一堆稻草抱在胸前,转头偷偷瞄了葵一眼,慌然的别过视线,心下犹豫了一会儿,才咬着嘴唇说话,“我讨厌葵在晚上会乱塞东西……” 近乎其微的低语仍是传入耳里,小老鼠讨厌他的碰触,真他女乃女乃的……气死人! 花葵的脸色一瞬铁青,实在想不透-- “别人是巴不得爬上我的床,就你想跳下我的床?”这原因出在哪? 是他不够卖力,还是太粗鲁? 从以前的经验得到结论--没有谁抱怨过。 懊不会是他不像花花母鸡会下蛋,所以不受蠢老鼠的青睐? 花葵咬咬牙,瞪着那只花花母鸡大剌剌的回到新窝,一蹲下来孵蛋……真他女乃女乃的,敢跟他抢风采。 呿! 难怪蠢老鼠无视于他的存在。 花葵站起身来,双手环胸,放话:“我帮你盖一个坚固的木头鸡窝,你以后就不用担心风吹雨打,大鸡、小鸡会淋到雨。”他嘴上说一套,实际上--很坏心的打算--公鸡、母鸡必须隔离,他倒要看看花花母鸡以后能孵出个什么鬼。 哼! 走着瞧……。他非要蠢老鼠来求救--母鸡没有孵出小鸡。 “真的吗?”郝古毅仰起脸来,清澈的眼里闪着一丝期待,希望葵没有骗他。 “当然是真的。”花葵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不然,我怎会去买木头回来。”就为了盖鸡窝来讨好与拐他。 瞧他又是一脸呆滞的蹲在原地发傻,花葵弯身凑唇在他稚女敕的脸颊轻咬了一口。敛下眼,喟叹:“你是糖……” “糖……”就是会让人的心里觉得甜甜的……郝古毅似懂非懂--葵是不是不讨厌他了? *** 郝古毅坐在大门口,傻傻的等葵回来盖鸡窝--他不知道葵为什么每天下午就会出门,不知道葵在外做什么,只知道葵不卖菜、不卖油,但是葵有钱……是不是都在凤仙姐姐以前赚钱的地方赚钱? 傍晚时候,葵会买菜回家,之后会帮花花母鸡盖新窝。葵说要盖两个;一个给母鸡和小鸡睡,另一个是要关住大公鸡。 葵交代他--以后不能把大公鸡放出来,不然大公鸡会欺负小鸡,小鸡就会死翘翘。 郝古毅想了想;葵没有骗人,他看过大公鸡啄小鸡;就像葵也会啄他的脸一样。 抬手模模脸颊,想着葵常说他是糖。但是……他好纳闷放在嘴里的食指根本不会甜…… 郝爷爷瞧孙子有好一阵子没去卖油,这些天又都坐在门口等男人回来。着实奇怪的很--男人明明是来讨债才住下,现在却对他们爷孙俩愈来愈好,为什么? 他不信环境复杂的男人是有钱无处花,拿来施舍在他们身上。昏花的老眼见屋内搁着一只油桶,郝爷爷说:“古毅,剩下一个油桶也是能扛着出去卖油,明儿起,你要乖乖听话去卖油。”他们爷孙俩不能白吃白喝,凡事倚靠外人。 “以后,卖油的银两,就拿给大爷,因为他买了不少东西给我们。” 郝古毅仰起脸来,说:“好。”他会听话,会赚钱给葵。 花葵如往常般循着千篇一律的路径走回破窝,手上带着糖回来拐小老鼠。 这段时日以来,他喜欢见那笑颜逐开、喜欢小老鼠蹲在身边帮他拿钉子,盖鸡窝。 早就能完成的事,他拖着进度,木工愈做愈细,甚至围起一小块地,出门不忘买些小花草回来让小老鼠种植在后院子里。 行色匆匆,无视于他人的存在,邻居们早已司空见惯他在此地出入。 然,他从不跟谁罗唆半句。 妖美的眼眸映入前方坐在门口的身影,花葵愈渐接近,脸上的寒霜渐渐融化,薄情的唇勾起一抹贼笑--今夜,想拐小老鼠来怀里顺从他。 弯子,他开口命令:“拿着。” 郝古毅伸手接过葵给的糖,脸上漾着笑,说:“葵今天也买糖。” “要不要数数看有几颗糖葫芦?” 郝古毅眉开眼笑的数数儿,“有十颗。” “我对你好不好?” 郝古毅点点头。知道葵现在对他好,晚上也不会乱塞东西,每天都买糖回来。 “还会不会讨厌我?”花葵逐步诱拐小老鼠说‘喜欢’。 郝古毅摇摇头,舌忝着糖衣,心里甜滋滋的;压根忘了讨厌葵…… “既然不讨厌了,就是喜欢?” “嗯。”他喜欢吃糖。 花葵伸手勾起他的脸庞,妖美的眼眸瞬间闪铄的色彩,想要小老鼠…… “今夜,不许说讨厌给我听。懂了没?”他严肃的命令。 郝古毅反射性的点点头,其实听不懂葵说什么讨厌。 花葵拉起他,拖着进屋。催促道:“快把糖吃完。”他会在今天把鸡窝盖好,让小老鼠更开心。当然,小老鼠也要令他愉悦就是。 “好。”郝古毅笑嘻嘻的走向后院,满脑子想着快盖好的鸡窝、想着糖含在嘴里的滋味酸酸甜甜。 花葵将提在手中的菜丢上桌,眼见老废物杵在屋内,脸上的表情是惊讶的合不拢嘴,“怎么,我买糖给小老鼠吃不行?” 小老鼠……第一次听到男人称呼自己的孙子,那口吻不似一般人只会傻子、傻子的叫。 赫然,郝爷爷连连口吃:“行……行……”握着拐杖的手颤抖得厉害,终于发觉不太对劲的地方,环境复杂的男人究竟不许他的孙子……讨厌什么? 花葵没再多瞧老废物一眼,迳自走去后院子做活。 郝爷爷杵在原地喘阿喘,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正常的心跳。不禁思忖:无论多害怕这一身邪气的男人,他得问问孙子是否受人欺负…… 第27页 饭后,郝古毅在后院子里追小鸡,“咕咕咕……小鸡过来。”他已经把稻草分别铺在两个鸡窝内,花花母鸡在窝巢内孵蛋。 “小鸡快过来,葵把鸡窝盖好了哦,你们要进去睡觉。”他对鸡群们吩咐:“要听话。” 花葵可没他有耐心的拐傻鸡,通通是一群不识好歹的东西。他看准目标,探手一抓,逮到大公鸡就直接丢进木制的鸡窝内。“叩!”横栓一落,从此锁住。 郝古毅仰起头来看葵好厉害…… 他都抓不到大公鸡,葵一下子就抓到了。 小老鼠蹲在脚边发傻……花葵弯身捞起小老鼠,催促道:“你快去洗澡,否则洗澡水都冷了。” “喔,没关系,我洗冷水。” 花葵挑高眉,额头抵着他的蠢脑袋,放话:“你感染上风邪就试试看!”小老鼠的脸上若挂着两条鼻涕能看吗,这小巧的鼻子会是红通通的…… 两指一捏,欺负他一下下。“听我的话,去洗澡然后睡觉。我会帮你把小鸡通通抓去关起来。” 郝古毅揉揉鼻子,听话的说:“好。” 视线追逐他离开的身影,待人消失在转角,花葵敛下眼,眉心渐渐聚拢--小老鼠无视于他的亲腻,毫无反应…… “蠢老鼠!”真他女乃女乃的……他是自作孽,为了区区三文钱而沦落到今日的地步--无法抑止与控制的喜欢…… 犀利的眼一扫,狠戾的射向只有两只脚和一对翅膀的东西,“你们不进窝去,就完了!”花葵兀自磨牙:“敢跟我抢小老鼠,下场就是坐牢!” 须臾,鸡群通通关进新窝。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郝古毅一头湿漉漉的进房,见葵就在桌旁,不知在做什么? 花葵打算盘,精算出手头的商行月结营利所得。“啧,姓田的家伙妄想要回其中商行,慢慢等……” 薄情的唇勾起一抹冷笑,他自有另外的打算。花葵阖上帐本,回眸凝视爬上床的小老鼠,倒出竹筒的钱,略显困恼的数数儿--坐上床沿,侧身躺在他眼前,只手托腮,另一手拨弄着铜板,不需数数,心下明白它们究竟有多少。 郝古毅频皱眉,好生纳闷,“有好几个钱,跟昨天的不一样。”他把十个钱放在一起;之前有三个,后来有五个……“现在有十一个。可是我没有去卖油,没有放钱。”他搂着竹筒,想不透怎会有钱跑出来? 他的钱跟葵的钱长得不一样,多出来的钱不会是葵的。郝古毅把散在床榻的钱一一放回竹筒,“咚咚咚”的放了好久。 待他放好,花葵将竹筒抢来,“碰!”的丢往床角。“别管竹筒有多少钱,过来让我抱。”他勾勾手指头,示意小老鼠黏来身上。 郝古毅看着竹筒,仍想不透问题出在那儿? 花葵动手挑开他的衣扣,看他要发呆多久才会发现快被人给剥光。妖美的眼随着寸寸的肌肤而渐渐眯起,迸射出噬人的,企图将小老鼠给大卸八块、狠狠蹂躏…… 胸前一片凉飕飕,“啊!”郝古毅惊叫,这才发现葵想乱塞东西。赫然,眼前一花,脑袋“叩!”的落在枕头,大字躺平在床。 吓! 郝古毅浑身一僵,瞠大的眼眸掩不住一丝惊惧,心慌慌的乱跳,“不不不……要。” 花葵摇摇头,“你的反应太慢了。”整个人悬宕在小老鼠的身上,唇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一旦兽性大发,就不想放过身下的小猎物。 “葵……不要乱塞东西。”郝古毅眨着水汪汪的眼,殊不知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教人更失控。 花葵粗鲁的动手扯掉他的衣裳,随手抛下床。大掌箝制双腕的力道拿捏刚好,没让小老鼠喊疼。 噬人的眼眸紧盯着小老鼠的反应,落唇亲吻他略显苍白的脸颊,轻声诱哄:“跟我说好,我尽量不弄疼你。嗯?”残存的理智在征求小老鼠的同意;想要小老鼠也喜欢,会乖乖的配合。 郝古毅猛摇头说:“不要。”葵在月兑他的裤子,被岔开的双腿间抵着硬硬的东西。呼吸突的一窒,惊呼:“我不喜欢葵像大黄狗咬人……” “嗯……是吻。”花葵轻轻啃嗫他的脖颈,松了箝制,双手游移在滑腻的肌肤,鼻端渗入他沐浴后的淡香滋味,甜得像糖…… “没有大黄狗了。”小老鼠搞不清楚他咬人是因为喜欢的关系;控制不住想吞下月复的念头…… 掌心轻捻他胸前的突起,唇随手走,张口含住吸吮、舌忝咬…… 赫! 郝古毅的脑袋一空,浑浑噩噩--葵怎咬他的身体了? 愈咬愈多……万一咬到他的……吓!郝古毅僵直的身体一瞬弹起,叫:“不可以咬我的,会流血,好疼。” 愕,花葵有那么一瞬的怔愣,抬头斜睨着那一脸正经的蠢样,不禁开口骂:“少废话!快躺平!”蠢老鼠的反应就怕疼,他才是真正痛的那1个! 涨痛……没立刻奸了蠢老鼠就该偷笑,着时忍耐以久,简直是自我虐待--美味当前,夜夜受折磨,仅是抱着蠢老鼠睡觉。 “快跟我说,你也想要我塞东西。”花葵叫得像是别人欠他的。 郝古毅眨着无辜的眼,迎视葵目露凶光,鼻孔喷气,还有磨牙……“牙齿有没有尖尖的?”他很认真回想,葵变成鬼的时候,到底有没有露出尖牙? 乌烟瘴气一瞬冲上脑门,“铿!”神经骤然崩断--“你这蠢得要人命的东西,想让我气死在床上是吧,真他女乃女乃的……不知情趣又败家!” 花葵边说边月兑衣裳,一件件的拽下床泄恨。 郝古毅探头看地上,伸手把衣裳捞回来,一件件的拍拍,小嘴碎念:“衣服弄脏了就要洗、洗衣裳要去提水、提水要排队,不然大婶会骂我。”葵有坏习惯,乱塞东西、乱丢衣裳、乱咬人……吓!郝古毅把衣服捧在怀里,终于回归正题说:“不可以咬我。” 花葵的嘴角抽搐,额冒青筋,大手一抓,扳开蠢老鼠的腿,噬人的眼神一瞬赤红,粉女敕的美景当前,蠢蠢欲动去造访--喝-- 郝古毅瞠目结舌,低抽了几口气,葵拿着不知打哪来的东西往他的身体抹,“啊!”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感受到硬硬的东西正挤入体内,“会疼……”绷紧的身体产生排拒,无法适应不自然的行为。 “等会儿就不疼。”花葵高举他的双脚,挺身享受被紧紧包覆住的快感,缓缓的抽送,尽量不弄疼他。 郝古毅紧揪着怀抱的衣裳,任人摆布-- 他知道葵的身体不正常,只要忍耐到葵愿意放过他的时候,就不会这么疼…… 花葵俯身凝视他皱成一团的小脸,仍只有痛苦的反应……。 落唇亲吻他轻颤的睫毛、拧紧的眉心、咬得泛白的唇,以唇舌撬开他的贝齿,痛苦的申吟流泄…… “小老鼠……”吮着他的唇,流露从未有过的一丝温柔。 然,凌驾于鲜少的理智,无法停止愈渐激情的律动,无论他懂不懂他已深陷其中;恋上这副甜得腻人的身躯、喜爱他的单纯,不再是以玩弄为乐。 紧搂住他的腰,欺压他于怀中震;生平第一回,他想要两情相悦的感觉…… 房外-- 男人的低喘夹杂着孙子浅浅的呜咽入耳,郝爷爷差点握不住手中的拐杖,一口气登时提不上来,瘸老的身形一晃,靠在墙面猛喘气…… 剧烈起伏的胸膛憋着满怀的怒意,男人欺他的孙子是傻子,人好拐、好骗、好玩弄--过分! 第28页 郝爷爷气得睡不着,手拿着拐杖一下又一下的敲着地面,声声皆是对孙子的蠢笨与不知男女有别感到彻底心痛与愤怒--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蠢得不知反抗、不知有违伦常、不知什么该与不该做……怎会这么傻! 昏花的老眼骤然涌上水气,瘸老的身子颓然坐在床沿,他怨--老天爷不开眼;不知怜惜这孩子…… 孩子从小因高烧而烧坏了脑子,呆傻的受尽取笑,如今还遭受男人玩弄…… 引狼入室,环境复杂的男人真不是个好东西! 郝爷爷提袖猛擦眼泪,怨天怨地怨自己的孙子傻…… 紧握手中的拐杖,郝爷爷行动缓慢的步出房外,坐在厅上等到天色微亮──郝古毅蹑手蹑脚的溜下床,小心翼翼的套回衣裳,抬手揉揉快撑不开的双眼,没忘爷爷的交代,要出去卖油赚钱。 他回身偷偷的爬上床,小心避开葵的身体,伸长手捞来竹筒,再悄悄退回下床,套上鞋,才走出房外。 乍然-- “古毅,早上别去卖油,下午时候,我有话要问你。” 郝古毅吓了好一大跳,回过身来才发现有黑影在屋内,“爷爷?” 郝爷爷憋着一肚子怒气暂不发作;他知道环境复杂的男人不好惹,何况这屋子和孙子都被男人据为己有。 若是惹恼男人,天晓得男人会干出什么事。 他必须制止孙子继续让人玩弄,他等男人睡醒且出门后,再跟孙子说明白。 郝古毅不知大难即将临头,听话的点头说:“好。” 时至晌午,郝古毅到房内叫醒葵,“起来吃饭了。”爷爷说过要好好伺候葵,他没忘。 花葵接过他递来的衣裳,视线锁住那一脸呆傻的模样,不禁露出一抹满足的笑。 “过来。”长臂一伸,将人扯来怀中,感受到小老鼠浑身一僵,“怕什么?”他问。 “我……怕葵乱塞东西。”郝古毅任他抱着,不敢乱动。葵的脸在他的脸颊磨蹭,又像小鸡一样啄他。“葵,肚子饿就吃饭。” 花葵俊美的脸庞枕在小老鼠的肩崁,轻声道好:“好。”他喜欢小老鼠的伺候,虽然只是叫他吃一顿饭,拿件衣裳,这些小动作都证明小老鼠的心里有他的存在。 “乖乖的让我养。”他不会腻、不会嫌弃他傻,“跟我说好,不许你说不要的蠢话。”花葵占有欲十足的命令。 郝古毅听话的说:“好。”心想他会赚钱还给葵。 花葵贪恋的抱着他好一会儿,耳闻小老鼠的五脏庙开始抗议,这才放手。他开口催促道:“快去吃饭。” 虽然,小老鼠不太会做菜;煎煮炒炸搞不太清楚,但,入口的滋味依然不腻。 “哦。”郝古毅折好了棉被,才离开房间。 饭后-- 花葵在离去前,总会站在门代:“不许你出去卖油,听懂了没?” 郝古毅点点头,想着爷爷要跟他说话,还不能去卖油。 花葵终于放了心,无视于老废物在屋内,落唇轻啄了一下小老鼠的脸颊,这才满意的离开破窝。 郝爷爷待人走得远了,脸上渐渐显露怒意,瞧孙子还处在门边发傻,他沉声怒喝:“那位爷有什么好看的?” 郝古毅立刻回头,虽不懂爷爷问的意思,但感觉到爷爷似乎不高兴。 郝爷爷握着拐杖走向孙子,“我问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欺负……”郝古毅纳闷了会儿;偏头想想最近没有被狗咬,也没有小孩来捉弄他,“有人说我是傻子……这是欺负吗?” 孙子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郝爷爷气得把话说的浅显易懂,怒问:“你是不是被人月兑光了衣服睡觉?” 郝古毅点点头,老老实实的说:“原来爷爷知道了。我不是故意要出声吵醒爷爷。葵月兑我的衣裳,葵的身体不正常,会乱塞东西,可是我没有长针眼,爷爷,我没有多花钱。” 郝爷爷闻言,所有的怒意一瞬爆发,一口气提不上来,杵在原地猛喘、猛咳,差点气得升天。 “咳咳咳……你你你……”他拿着拐杖指向孙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到现在还不懂自己被玩弄……你这傻瓜……你你……”郝爷爷一气之下,拿起拐杖就打往孙子的身上。 “啊!”郝古毅惊然一叫,当场瞠目结舌,抚着发痛的手臂,无法明白爷爷怎会打他。 “你你……我会被你气死!”郝爷爷拿着拐杖,蹒跚的步履不稳,仍不放过又呆又傻的孙子竟然受人欺负也不会反抗。心痛胜过于疼宠,所有的怒气藉由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孙子身上--背上、手上、腿上……无一幸免,郝古毅眨着泪汪汪的眼,叫:“爷爷……不要打我……” 他抱着头,躲着角落窝着,身上继续吃痛,他不明白爷爷怎会打他。 “爷爷,我没有花钱……没有……” 郝爷爷继续打孙子,气得口不择言,“你这蠢东西,别人用几颗糖就拐你月兑裤子,你你你……存心气死我!”猛然一挥,最后一下打在孙子的背上,随即听见孙子闷哼,“匡啷--”他丢了手中的拐杖,骂:“你你你……给我出去……油没卖完就不许回来!” “呜呜……我没有多花钱……爷爷不要生气……”鼻水、泪水在脸上泛流,郝古毅不顾身上有多疼,仰起脸来对爷爷说:“不要生气……我没有乱花钱……” 他手指着桌上,“竹筒有好多钱,爷爷可以看清楚,我很乖,没有乱花钱……” “你……”郝爷爷咬牙,顿了会儿,痛心疾首的说:“我是怎么教你的,不可以随便拿别人的钱,你为了钱把身体给大爷玩弄,你是……作贱!” 郝古毅不断哽咽,问:“什么……是作贱?” “作贱就是不要脸!苞大爷在一起就是不要脸!从今天开始,我不准你吃大爷给的糖,不准你用大爷的东西,你现在就给我出去卖油,把赚来的钱还给人家,跟大爷断得干干净净!”他的孙子再傻,也不能继续沦落成为别人的玩物。“你真是蠢得……要命!” 喝! 连爷爷也讨厌他蠢……郝古毅的脸色一瞬惨白,跪在爷爷的脚边,抓着爷爷的裤管,紧张兮兮的乞求道:“我会出去卖油,爷爷不要讨厌我……我会乖。” 仿佛要证明给爷爷看似的,郝古毅立刻爬到油桶边,抓起绳子,起身跌跌撞撞的离家--郝爷爷昏花的老眼含着泪,望着孙子的背影愈来愈模糊,缓缓的弯身拾起地上的拐杖,发泄怒气之后的心疼、懊悔与不舍……等等揪在胸口;常言道: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他打唯一的孙子,是要孙子搞清楚状况--别在继续受人欺负…… 郝古毅跌跌撞撞的走了一段路,脑中不断想着爷爷好生气,说葵玩弄他……什么是玩弄? 是月兑光衣服让葵塞东西吗…… ‘我不准你把裤子月兑下来让别人玩弄,只有我可以。’赫! 难怪葵给他糖……说喜欢他蠢。郝古毅骤然停止步伐,手一松,任油桶掉在地上,不断摇着头,嘴上喃喃自语:“我不是要这么傻的……不要生气,爷爷……不要生气……” 他低下头,看着脚上的鞋,泪水滴滴答答的浸湿在上头,心里沉甸甸的…… 想着葵会买鞋、买糖就是为了欺负、玩弄他…… 因为他是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