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油郎(下)》 第1页 第一章 花葵并未回摘星楼,约略估算时辰,直接前往城东的方向,赴约。 自从接收章氏纺织坊一半的经营权,存心让人先喘口气,享受新婚燕尔的滋味。 纸包不住火,他想看看章氏这老女人得知小儿子娶一房媳妇而败家产的脸色会有多好看。 花葵不禁边走边摇头,“啧啧……可料想凤仙未来的日子怎会好过。跟那不好伺候的老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得天天看人的脸色过活,就不知章腾能否保住妻子么?” 呵,花葵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人来到一户豪宅,其外观为典型的四合院建筑,大门依风水‘坎宅巽门’之说位于院东南角,占地可不小。 花葵在仆佣引领之下,由大门进入,迎面为一磨砖影壁,西折入前院,他不陌生这宅院的格局;妖美的眼淡扫四周--南屋乃设客房及仆室之地;主院墙上设华丽的垂花门,住院后部坐北朝南为正房,一向是供奉牌位、接见贵客之所。 正房两侧接耳房,居住长辈或作书房;东西厢房居住晚辈,院内游廊把正房、厢房和垂花门连接起,庭院中铺十字通路,四隅栽植花木或陈设盆景,空间透过游廊互相交错,花木扶疏,光影错落,洋溢一片静谧。 整座宅院的建筑格局明显有长幼、尊卑之分。 年近五十的仆佣将人带至正厅,恭敬的说道:“花爷,您请坐。我这就去请章少爷。” 花葵站在章氏祖先牌位前,摆摆手,一派穷极无聊的说道:“去吧。”他在看章氏的列祖列宗,其中一尊牌位写着‘章霸’,“啧啧,人死了,老女人倒是有心把他供奉在这里……碍眼!” 别开阴鸷的视线,迎上厅外浩浩荡荡前来的一群人,由老女人带头,那脸歪嘴斜果真难看的紧。 花葵脸上的笑容更形扩大,双手背于身后,像看戏似的,等人兴师问罪。 章大夫人在两天前才得知纺织产业其中部分落入外人的手里。 一直被蒙在鼓里,延至她查帐本才发现纺织的丝、棉、麻料怎经由永旗商行来进货,遂逼问之下,得知小儿子为了一名烟花女子而败产--怒不可抑,命令过门的媳妇儿罚跪在刑房,三日不给食物,之后得下纺织坊做工。 章大夫人不过四十出头的岁数,岁月并未在她菱形的脸上刻划太多的痕迹;高颧骨、柳叶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和略薄的唇,予人精明干练的形象。 她派人请来摘星楼的老板,目的是要买回丧失的经营权。 唉踏入待客厅上,章大夫人就问:“你是摘星楼的花爷?”锐利的目光打量着眼前之人,细微的抽气消失在儿媳们的窃窃私语声中,此人好生面熟,那俊美的容貌多像她的…… 心下一惊,否决脑中想法--不可能…… “怎么,章大夫人吃惊?”花葵瞥了一眼来人,大家族就是人多势众,可惜……又能耐他何? 随即镇定了神色,章大夫人坐于高堂之位,其子和儿媳共七人分别坐于两侧,她道:“花爷请坐。” “不用。章大夫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可没空耗在这儿。” 喝-- 花葵无视于众人惊诧的表情活似见鬼,又说:“我懒得同人罗罗嗦嗦,咱们心知肚明你请我来此的目的,谈什么都可以,若要拿回让渡契约免谈。”他楼里的女人都给人使用了,如今岂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章腾低垂下头,不敢见娘亲此刻的脸色有多么震怒。然,他甘愿用一半的财产交换一世的伴侣。 只是暂时委屈了凤仙,只稍待娘亲的气消,此事将会烟消云散。 章大夫人闻言气得七窍生烟,五指紧抓椅子手把,颤抖的怒意泄了底--花爷不买帐、不给面子……好一个下三烂的东西!“你懂得经营纺织么?这可不似客人上门,你楼的姑娘只需张腿来伺候,就能做成生意。”她刻薄道,存心羞辱对方。 花葵挑高眉,不怒反笑,“生意不就是买跟卖这么简单。章大夫人,莫非你想卖什么来跟我换契约?” “碰!” “你太过分!”长子章硩捶桌怒喝:“把嘴巴放干净些。” 花葵当他是狗在吠,不将这一家子放入眼里。“我就专干卖人肉的事业,现在多兼了卖织品。人只要月兑了衣裳,会干什么还需要搬上台面来说么。章大夫人不卖肉,咱们就没得商量。告辞。” 花葵丢下话就走,可不甩章大夫人气死了没有? 呿! 他不悦的撇撇嘴,昂首阔步,离开这深院豪宅之前,回头睨了一眼--他跟老女人的帐还有得慢慢算。 郝古毅顶着太阳挨家挨户的卖油,手中提的油桶没减轻多少重量,打着赤脚踩在地上,任碎石扎疼也不敢停下步伐--爷爷说油没有卖完就不许回家…… 抬头看天上的太阳快要不见了,他想着后院子的大鸡和小鸡还没有喂、想着爷爷没有饭吃、想着葵会买菜…… 想着葵握在手中的糖,心里没有甜甜的感觉…… 敛下的眼睫挂着一滴泪,抬起手臂抹去,独自走在大街小巷,“卖油--卖油--”的叫喊渐渐喑哑,随着时间流逝,最终消失在某条小径--没在门口见到小老鼠的身影,屋内角落的油桶也不见,登时一股气骤然提上胸口,他骂:“蠢老鼠,竟敢出去卖油!”他是听不懂他的话么。 花葵不愿相信蠢老鼠不听话,气冲冲的走到厨房、后院子找人,讶然老废物在厨房弄些吃的。 脸色一沉,敏锐的察觉一丝不寻常。“小老鼠呢?”花葵将手里的菜与糖葫芦抛至厨房的四方桌,等老废物回话。 老废物没说话,花葵一脚踹倒长凳,“碰!”的实在火大。“还不快说!”他吼。 郝爷爷惊然受吓,一瞬掉了手里的盘子,口吃:“我……要他出去卖油赚钱。” “为什么?你是嫌我没供你吃穿?”花葵步步逼近,踩碎踏上的破屑块,抡紧拳头,想宰人! 郝爷爷踉跄退却了几步,赫然衣领一紧,男人阴沉的脸孔凑近,逼问:“你为什么要小老鼠出去卖油?莫非你瞎了眼没看见我宠他。” 吓! 他活到这把岁数,老天爷究竟在开他什么玩笑,男人竟然…… 郝爷爷浑身颤抖不止,害怕男人动粗。 “我警告你,等我把人找回来之后,你敢再叫他出去卖油,我就把你轰出去。搞清楚,这屋子现在是谁在做主。” 一瞬松了老废物的衣领,花葵回身外出找人--时至半夜,花葵站在豪宅外,早已找遍草丛四周,不见小老鼠躲在其中。一颗心愈来愈沉…… 在破窝与外面徘回找了不下数十回,“小老鼠……”这回,他连只鞋都没找到。 心急如焚,担忧小老鼠出了什么意外,花葵再度迈开步伐,回眸望了豪宅一眼,记忆霎时回到脑海--一名小男孩在半夜醒来,见到娘亲的身体吊挂在房内…… 奔上前抱着亲人的双脚,唤到声嘶力竭都唤不回--花葵骤然提气嘶吼-- “小--老--鼠--” 浑厚的嗓音徊在蒙蒙黑夜,隐隐的伤悲穿越一道老旧的门,微启的门缝夹着一块布料,穿着它的主人悄悄挪移身子,仿佛见鬼似的躲得更远更隐密。 *** 肚子好饿…… 郝古毅来到市集,傻傻的看着对面的摊贩,老板打开蒸笼,热腾腾的肉包香味四溢。 双脚仿佛自有意识般的上前排队,不断吞咽唾沫,好想吃…… 老板收下客人递来的铜钱,轮到下一位买肉包的客人,他问道:“你要几个包子?” 第2页 郝古毅盯着肉包兀自发傻,“我……”手往口袋里模,赫然惊觉不可以花钱。 老板等得不耐烦,眼看后面还有客人等着,他挥挥手,叫:“去去去,你不要买包子就别挡着我的客人。”嗟!卖油的傻子是穷鬼,连个包子都买不起。 “还不快滚,别挡在本大爷的面前。”汉子伸手一推,把挡在前面的家伙给赶走。 “老子排队等得不耐烦。”汉子瞥了一眼跌在地上的小子,连双鞋都穿不起。翻个白眼,他叫:“老板,快包十个肉包,我赶时间。” 汉子丢了一锭碎银,又催:“快快,我赶着送货。” “是是是。”老板眉开眼笑的说,动作俐落的拿出十颗肉包用油纸包妥交给对方。 瞧对面有一量满载货运的马车,客人就朝那方向走。老板又瞥了一眼卖油的傻子蹲在地上捡几个子。 “不见了……”郝古毅仰起脸来,惊慌无措的眼映入人们不屑的神情,没有人帮他找钱,爷爷会骂。 低头抹抹眼泪,他好想回家…… 赫然,一个铜板滚到脚边,眼角的馀光瞥见它,抬眸望着两个男人;一个脸上有一条蜈蚣;另一个……他见过他。 “把钱捡起来,我带你去吃饭。” “你认识?” 卓锦文笑说:“你以为我出来干什么。”他被派出来找人。 “我以为你找我陪你散步。”走了一两个时辰,才知道这家伙的用意。萧孟海依旧是面无表情,唯有额上突起的青筋,泄漏了他想宰人的情绪。 卓锦文佯装不见,蹲子,细看卖油的小扮眨着水汪汪的眼,听他说:“谢谢。” 卓锦文点头微笑,道:“有人还在四处找你。” “爷爷吗……”郝古毅敛下眼,抿唇要哭不哭的,说:“要把油卖完才可以回家。” “哦。”卓锦文起身同时将卖油的小扮拉起,偏头使个眼色示意男人提油桶。他安慰道:“你放心,我的朋友会买你剩下的油。” 闻言,萧孟海握紧系在油桶的绳索,额上的青筋又多了两条。 郝古毅被人带到陌生的地方,即使桌上有许多美食也不敢乱吃别人的东西;怕被爷爷知道后会骂、会打;也怕花钱。 揪紧放钱的口袋,眼巴巴的望着满桌食物,再转头看着带他来陌生地方的两人,他央求道:“我要回家。” 卓锦文好说歹说都没用,卖油的小扮就是不肯进食。执拗的坚持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观察了好一会儿,由简单的话语不难发现这卖油的小扮非一般常人的思考,仿佛像个孩子般无邪;稍嫌不足的智商,对人也毫无警觉心,不进食的原因竟是嚷嚷着怕被爷爷打、怕花钱? 多么单纯…… “呵,难怪有人快急疯了。”卓锦文一派斯文的进食。放弃继续哄小孩似的要他吃饭。 “等会儿,就会有人来带你回家。”他请萧孟海派人分头去城东与城西的方向寻找主子,相信不久便有消息。说不定人已经前往樊楼的途中。 郝古毅无法理解为什么别人不让他离开,是因为没有穿鞋的关系吗。 他不要穿葵买的鞋。郝古毅低头看着脏兮兮的光脚丫,脚痛、胸口也在痛…… “让我回家,大鸡、小鸡都没有喂、爷爷一定也好饿。” “你就只会担心那老废物饿死没有。” 浑厚的嗓音隐含怒气,郝古毅骤然一惊,循声望着门口,“啊!”他张大了嘴,滑下椅子,整个人躲到桌子底下。 卓锦文放下筷箸,起身道:“爷,您可来了。” 萧孟海见属下也跟着回来,示意属下各自去忙,勿留下瞧热闹。由花爷寒憎的脸色得知,找人找了一夜,可没好心情。 “哼!”花葵一脚踹开椅子,弯身欲揪出桌子底下的小老鼠。“出来!”他抓住手臂,一把将人给拖出桌外。 郝古毅坐在地上,仰头瞧葵变成鬼,也跟爷爷一样生气。登时,浑身抖如秋风落叶,清澈的眼眸凝聚惊慌的水气,可怜兮兮的拜托:“不要打我,我把油卖完了,会还你钱。” 发颤的手把钱掏出来证实。“你看,我没有买东西。” “什么还钱?”花葵一瞬呆若木鸡的杵着,纳闷小老鼠怎会怕他怕成这样?! 那些蠢话简直当他是人口贩子,要抓他去抵债似的。 妖美的眼儿眯成一道危险的细缝,注意到小老鼠没穿鞋,被他揪住的手臂露出一截肌肤,一块红色瘀青摆明是被打过的痕迹……喝!花葵倒抽了一口气,怒问:“究竟是谁打过你?” 郝古毅摇摇头,想着爷爷骂他蠢、骂他被葵玩弄才好生气的打他。清澈的眼神渐渐黝黯,别过惨白的脸庞,求道:“葵,不要欺负我。” 心一凛,花葵刹那仿佛被雷给劈中,小老鼠在说什么蠢话?! 渐渐收敛峻厉的神色,俯身将小老鼠给扛上肩头,随即听见小老鼠惊叫--“啊,我的钱--”郝古毅头重脚轻的抓紧葵的衣袍,心慌慌的怕自己摔下。 花葵没理会他掉了多少钱,头也不回的吩咐身后的属下:“锦文,把油桶扔了。” 紧紧将小老鼠圈锁在身上,花葵大跨步履,离开樊楼--31 老鸨忘了遮掩的嘴张得可塞下一粒橘子,万分惊愕的瞧主子身上挂着卖油的傻瓜草,入楼之后,她听主子吩咐备妥热水、送膳食、衣裳等等……还差人去买糖?! 莫非这太阳打从西边出来,天下红雨? 老鸨感到不可思议,主子将傻瓜草带去不让外人进的房里。她领着几名丫环送食来,耳闻傻瓜草唤主子的名讳:“葵……我要回家。” 然,眼前所见,主子为傻瓜草夹了一碗满满的菜,踱至傻瓜草的眼前,威胁不吃就杀鸡。 哪来的鸡?老鸨想不透,瞧那傻瓜蹲在角落苦着什么脸啊,主子简直转性的对人好,这份特殊待遇是楼里的小倌儿求都求不来的。 “发什么呆?还不把糖拿来。”花葵回头怒斥,伸出手,等着。 赫! 老鸨一瞬惊醒,找回了声音来回话:“是是。”她终于明白主子在外边所结的新欢就是卖油的傻瓜草。 老鸨现在可不敢在主子面前露出睥睨的眼神,脸上撑起虚假的笑容,上前交给主子一袋糖果,老鸨差点忘了提醒一件事,“爷,章爷差人送消息过来,说是明儿个晌午,会来找您谈生意。” “嗯,若没什么事就出去。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来打扰。” 老鸨机伶的说声:“是,我知道了。”言下之意,主子今日不见客、不应酬。 郝古毅垂下脸,视线躲开葵想用食物还有糖拐他,“我要回家吃地瓜叶,煮稀饭。”双手抱紧屈起的腿,拒绝葵给的任何东西。 花葵顿觉充满挫败感,小老鼠失踪一夜之后就不对劲。咬咬牙,“真他女乃女乃的……”他不耐烦的命令:“你缩着干什么,还不吃点东西。” 瞪着那黑鸦鸦的蠢脑袋猛摇头,昨儿个还愿意让他亲脸颊,今日就拒人于千里之外……究竟怎么回事?! 花葵耐住性子哄他,“快听话,把饭吃了,我给你糖。”晃着糖果袋,等着小老鼠展露浅浅的小酒窝。 郝古毅抬首,清澈的眼瞳氤氲,穿梭在糖与葵之间,一瞬拍掉糖,“葵会玩弄、欺负我,不可以吃糖。” “喝!” 花葵怔忡不已,五颜六色的糖果散落一地,吸引不了小老鼠的原因竟然是玩弄、欺负…… 脸色一沉,“谁告诉你这些话?” 水气瞬间凝聚于眼眶,郝古毅抬手揉揉,闷道:“因为我傻就欺负我吗?我讨厌葵,好讨厌……比大黄狗还讨厌……” 第3页 轰轰轰-- 花葵脑袋昏昏然的消化所有讯息--小老鼠说讨厌他…… “匡当!” 花葵砸了手中的碗,胸口剧烈起伏,一片心意被扭曲,就跟狗一样令小老鼠讨厌……他咬牙切齿,气得心肺快要爆炸! 猝然怒吼:“你这没良心的东西!我找你找了一夜,担心你没吃、没睡、出意外,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你竟敢说讨厌我……真他女乃女乃的有够窝囊!” 吓! 郝古毅眨眨湿润的眼,凑上来的鬼脸好可怕……。瞬间,“撕--”胸前一凉,他吓得贴靠着墙,巴不得有后路可爬。 “该死!”花葵恶咒。动手扯掉小老鼠的衣裳,伸手一拉,把人抱在怀,眯缝的眼眸检视小老鼠的背部也有被打过的瘀痕。他猜测:“是不是爷爷打你?也不准你吃糖?” 郝古毅拼命在他胸前挣扎,无论如何都推不开硬梆梆的胸膛,他惊慌失措的喊:“放开我,葵不要欺负我,爷爷会好生气……不要打……我会乖……不让葵乱塞东西……放我回家,我要回家……” 耳畔的语气梗咽,小老鼠挣扎、抗拒的厉害,花葵双臂一收,将人抱得更紧贴,拧眉思忖:亏他花费不良心思拐了这么久……好哇,老废物敢坏他的好事,想拆散他跟蠢得要命的小老鼠,门都没有! 骤然,郝古毅的眼前一花,整个人被抱至内室,惊慌的眼眸映入不远处的雕花大床--吓!葵在扯他的裤子。 郝古毅浑身一僵,开口连连央求:“不要乱塞东西……葵……不要欺负我……爷爷会打我……” 花葵将他剥个精光,随手抛开裤子,老大很不爽的冷嗤:“哼,欺负你……我是喜欢你才想奸了你!”真是搞不清楚状况的蠢东西! 来到屏风后,花葵的双手一放,“扑通--”一声,把小老鼠丢进浴桶里。 “咕噜、咕噜……”郝古毅闷在水里喝了好几口的水,马上被人捞出水面,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撑开眼的刹那,唇被堵住,“唔……”葵在咬人…… 花葵蹲在浴桶边,双手分别叩住他的后脑和下颚,探舌撬开他的贝齿,吸吮他软绵绵的舌。逞罚似的蹂躏,吞下他所有的闷呼--小老鼠又笨又单纯,别人只需三言两语就会瓦解小老鼠对他的认知。 唇舌离开了他的,花葵让他顺利呼吸与咳嗽。妖美的眼凝住皱成一团小肉包的脸庞,唤:“小老鼠……” 郝古毅呛咳了好一会儿,尚搞不清楚怎会被丢入水里之际,脸颊吃痛,葵又咬人…… 花葵的唇移至他的耳畔,轻声命令道:“你这糊涂的蠢东西,快搞清楚我是喜欢你才会塞东西。” 郝古毅拧眉抚着吃痛的脸颊,混沌的脑子想了又想--葵的话和爷爷的话不一样。 花葵趁他发呆之际,迳自解下一身束缚,跨进浴桶之内。 “啊!” 郝古毅发出一声惊喘,身边有一双脚伸在浴桶边缘靠着。视线瞄向葵的瞬间,整个人也被抓到葵的身上。 “鬼叫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的身体,我有害你长针眼吗?” 郝古毅摇摇头,双手抵在雪白的胸膛,试着与葵保持距离。 “嗟!”花葵将他的脚扳开跨坐于腰侧,把他的蠢脑袋压来胸前,随手解下他顶上的束发,任其披散于水面。 “别乱动,万一奸了你,可别怪我没警告你。”敛下眼,细凝他仰起来的脸庞有些苍白,清澈的双瞳闪烁惊慌的犹疑,摆明着惧怕。 花葵不禁叹息,低头吻着他的额际,“别怕我,我会对你好。”取来巾帕擦拭他的身体,同时不甚安分的沾便宜。 “葵不好,把油桶丢掉了,我的钱掉了。”郝古毅闷在他的颈项指控,浑身僵直的不敢乱动。 花葵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蠢老鼠不在乎被人拐了几两,倒是跟他斤斤计较几个子。“呿,你再罗嗦油桶、几文钱就试试看,我不会再让你出去卖油,省得你只知道出门,不晓得回来。” 他存心将小老鼠留在此地,暂时就让老废物去自生自灭,若是没死,算老废物命大。 “葵不让我回家……”郝古毅万般委屈的说。他不喜欢葵,葵说喜欢他才会欺负他,骗人…… 花花母鸡和小鸡也喜欢他,就不会欺负他…… 眨眨愈渐下垂的眼睫,沉浸在热水里的身体逐渐放松,又累又饿,混沌的意识抵挡不了瞌睡虫的召唤,郝古毅浑然无知睡着之后,花葵的脸上漾起一抹笑--他第一次察觉,不藉由占有对方的身体,也能得到心满意足的感觉…… 第二章 翌日 郝古毅在陌生的房间醒来,低头瞧身上穿着整齐,不过搞不清楚衣裳是谁的? 脑中的记忆渐渐回笼,才赫然惊觉这是葵的家。 花葵进房站在床沿,低头在那愕然的小老鼠脸上偷香。他昨夜可是非常安分,没奸了小老鼠。 小老鼠真能睡,将近晌午才醒来。唇舌离开他粉女敕的脸颊,花葵说道:“快下床,我带你去吃饭。”虎视眈眈,有股冲动想将憨厚的小老鼠扑倒在床。 郝古毅探出头,不禁讶然,地上怎会有双和以前相同的鞋? “还发什么傻,快把鞋穿上,我带你出去。”再继续慢吞吞,他们俩都甭出去了。 葵又说他傻……。郝古毅缩回脚,自然的排斥穿鞋。“葵,我想回家煮饭给爷爷吃、喂大鸡、小鸡。” 小老鼠起床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煞风景,俊美的五官一瞬变了颜色。花葵瞪着那水汪汪的眼,登时心软没发作脾气--暗敛了神色,他信口胡诌:“你不用担心爷爷和小鸡饿死,我会派人回去做饭和喂鸡。现在,你乖乖的跟我去吃饭,嗯?” “真的吗?”郝古毅抚着扁平的肚子,左右为难要不要听话。 花葵皮笑肉不笑的鬼扯:“当然是真的。”他哪管老废物的死活,小老鼠的身上有不少挨揍的痕迹,老废物很该死。 花葵可没那情逸致跟小老鼠瞎耗,他不耐烦的叫:“真他女乃女乃的,动作快点,菜都凉了。” “我要回家……”郝古毅别过脸庞,也讨厌葵凶他。 花葵的眉心一拧,思忖小老鼠也会闹别扭,真他女乃女乃的不好拐。 咬咬牙,他干脆折腰提鞋直接塞进小老鼠的一双脚,尺寸刚好,果然没买错。 “哼,”花葵受够了小老鼠开口、闭口就是要回家,立刻端起冷血老妈子的架势,下最后通牒。“你再不吃点东西,就休想回去。” “我要回家……。” 郝古毅低着头,揉揉湿润的眼眸,抿紧的唇没有说出他不喜欢被葵牵着走,不想听葵的话,不想待在葵的家,葵第一次欺负他的时候就是在这里…… “讨厌……” 细微的声音入耳,花葵骤然停下,回头眯缝着眼,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郝古毅抬起头来,讨厌葵变成鬼-- “我讨厌葵。”他抽回手,望着葵,明白了一件事实。“原来葵喜欢塞东西,就是欺负和玩弄我……”他是傻,到现在才搞清楚葵玩弄了他好多次…… 轰! 花葵一瞬呆若木鸡的杵着,须臾,脑中反覆思索小老鼠的话--怎变得有那么一点道理…… “碰!” 花葵一拳捶向墙面,犀利的眼狠狠一瞪,瞬间煞气四射--郝古毅浑身一震的贴靠在墙,发白的脸庞转向,开口仍是说着:“我讨厌葵。”执拗又坚定的语气,讨厌的情绪渐渐在心底扎了根,无法理解他的傻让人觉得好玩吗。 葵会弄痛他的身体,可是他没有做坏事,葵为什么喜欢欺负他…… 第4页 偷偷瞥了葵一眼;想着葵会盖鸡窝、会买糖、会买菜、会牵着他的手回家……对他好,是因为喜欢塞东西、玩弄他。 ‘你这蠢东西,别人用几颗糖就拐你月兑裤子,你你你……存心气死我!’爷爷痛心的言语苛责在在刺激着他认清事实。“不要生气……”郝古毅喃喃自语,想着自己太傻的关系才搞不清楚葵买糖拐他月兑裤子欺负…… 心里沉甸甸的,无法理解因为傻,所以好多人会嘲笑他;也因为傻,葵会欺负他…… “走开。” 见他卷翘的眼睫轻颤,眼角湿润,一副要哭不哭的好不可怜兮兮……。花葵沉声问道:“你就这么怕我和讨厌我?”他不否认以前对小老鼠的玩弄心态恶劣。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只想要小老鼠也喜欢他而已。 “你给我搞清楚,我是对你好!”他强调。 “葵不好。”郝古毅坚持这份认知。 花葵凑近他的侧脸,点燃的火苗渐渐在胸口蔓延,牙齿磨阿磨的吼:“不准讨厌我。”霸道的命令小老鼠该听话。 郝古毅抿紧唇,不再听信葵说的话,“我讨厌你。” 花葵再度感到吃惊,蠢老鼠不识好歹…… “你……真他女乃女乃的!”他碎了声。揽腰拖着蠢老鼠,直接带往二楼的宴厅之所--“快吃饭!”花葵把他拽到椅子上坐好,扣住他的下颚,塞一块肉入他的嘴。蠢老鼠虽搞不清楚他的好,但他可没忘蠢老鼠空月复已久。 “喀!”搁下筷箸,他威胁警告:“少在跟我罗唆你多讨厌我,我当你在放屁!再让我听见你的蠢话,否则我就把你拖到里面去奸了!” 呿! 他只手托腮,无视于章腾和田大老板也在。犀利的目光紧锁住蠢老鼠,看他敢不吃,哼哼……他一定大开杀戒。 郝古毅瞠目结舌,以为葵要月兑他的裤子给别人看……吓!他不断摇着头,说:“不可以……” “那就听话,吃饭。”花葵拿起筷子夹了一堆菜入碗里,再度掠下警告:“你没吃完就试试看。” 一道道冰冷的气息喷在脸上,郝古毅捧着碗,眨眨水汪汪的眼,乖乖的咀嚼食物,也更讨厌葵…… 花葵感到满意的一哂,唇轻刷过小老鼠的鼻尖,不在乎他人诧异的目光;他存心召告众人--小老鼠是他的。无论小老鼠喜欢与否,他恶霸的据为己有。 刹那,脸上勾起邪肆的笑容面对客人,“咱们要谈什么?”瞬间转移话题与谈笑风生般的模样教人顿时无所适从。 不禁令人费解,花爷究竟有几种样貌。 舒展眉心,妖眼藏笑,花葵早已预料挑衅老女人之后的反应。 “怎么,章爷受到令堂的压力,想中止纺织坊与田大老板的合作关系?” 他在契约上有附加一条明定,纺织的原料须与永旗商行交易。表面上是穿针引线为永旗商行带来获利,实际上是断了其他商行的财路。 “花爷,我今日来此,并非出尔反尔。” “哦。”花葵沉思了会儿,问道:“章爷想谈什么?若是生意上的砸碎琐事,咱们在纺织坊里商讨不也一样。” “不……”章腾摇了摇头,道:“织坊里人多嘴杂,难免传入我娘的耳,就怕她老人家插手干预。” “碰!” 花葵一捶桌面,当场翻脸怒喝:“章爷,咱们敲定的事,可不包括让女人在旁边罗罗嗦嗦。” 章腾一时语塞,除了心虚之外,也深感莫可奈何。“我娘在家族里掌权,大小之事非听她的话不可。” “那是你的家务事。”他不禁摇摇头,“啧啧……”可见老女人气得不轻。 收厉色,“呵,”花葵无动于衷的冷笑,两指尖轻弹着桌面,精明的脑子转着最终目的。“我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咱们何不干脆些,反正你有两家纺织坊,咱们俩拆伙各自打理。而我这人也不贪心,我只要其中的旧坊。如此一来,你回去之后也有个交代。”可别当他是傻子,章腾会特地派人来约他……呿! 八成都是老女人的意思。 章腾不禁感到讶异。他来此就是要和花爷谈论分开经营的事项,这是老人家在无法买回纺织坊的经营权后,所下的命令。 兄长们几经思量与商讨,与其梗着外人令老人家的心里不舒坦;凤仙在家族里也没好日子可过;而他左右为难在两个挚爱的女人当中不知如何是好。 这一切因纺织生意而起,不如与花爷拆伙各自分道扬镳。 他本有心理准备,花爷会要求新坊。毕竟大规模,且获利盈馀是旧坊的一倍之多。 “花爷选择旧坊可是吃了亏。要不,我拿出一笔银两来贴给花爷这吃亏的部份。” “不必。”花葵点醒道:“当初,章爷早已给了一笔银两当聘礼。这笔钱足以来抵新旧纺织坊的价值落差。咱们这笔交易公平得很;我卖人,你拿纺织坊来买。谁也没吃亏不是么。” 田大老板暗中捏了一把冷汗,终于松口气,“如此最好,谁也没占谁的便宜。但是这纺织坊的原料商货……” 花葵不待他说完,猝然打断未竟的话。“田大老板大可放心,咱们会继续合作。至于章爷肯不肯,就看他的意思。”他立刻分得清清楚楚、划清界线。 田大老板点点头,“这事不勉强,章爷做不了主,我能明白。”他暗贬章腾无能。商行的营运少赚大笔银两进帐,花爷给的酬劳也会减少。 真不甘心。田大老板“嘿嘿……”干笑两声来缓和尴尬的气氛,其内心却非常不爽快。 花葵一声令下,“这顿饭由我来请,两位若没事,我可不奉陪了。锦文,送客。” 卓锦文立刻入宴厅内请两位贵客离开,其恭敬的姿态教人看不出他对章爷感到一丝同情。 主子利用他人的弱点来强取豪夺;生意人不可避免来烟花之地饮酒作乐,逐步落入陷阱…… 郝古毅听不懂葵在谈些什么。他仰起脸来,望着一个矮胖、一个高瘦的爷们离座。其中一人的眼睛有点像葵。 脑袋瓜傻愣愣的往前倾,对上葵的双眼,郝古毅口齿不清的咕哝:“好像……可是葵的眼睛会笑……” 花葵提袖为他擦去唇边的油渍,随手抄起一杯酒入口,凑近的唇来势汹汹贴上小老鼠微启的嘴,同时两手一提,起身将小老鼠拖抱来怀里,带往屏风后--彩绘花开富贵的大型屏风遮掩内室的春光外泄,郝古毅被放在墙边搁着的高脚花几之上,叉开的双腿间容纳花葵置身其中,糊里糊涂的吞咽送入口中的酒,揪着花葵的衣袍,待他能喘口气的之后,皱眉轻呼:“不要……” 花葵凝视他渐渐酡红的脸庞,真想把小老鼠给灌醉。“跟我说好。”指尖描绘被吻得肿胀的唇,理智一点一滴丧失,“小老鼠……”轻唤着,细碎的吻着,含住他小巧的耳垂啃啮。 “啊……葵,不要欺负我。”郝古毅一手推着葵挤压的身体,另一手抹眼泪。“爷爷会打……” “铿!” 突的受到神经崩断的刺激,俊美的五官赫然抬起,小老鼠就在怀里抖瑟不已,这么可怜兮兮……。 真他女乃女乃的来摧残他鲜少的理性,本能的兽性,差点辣手摧‘草’。压制攀升,花葵保证道:“我不会再让爷爷打你,连动根寒毛都不行。不只爷爷,任何人都不可以。懂了没?” 郝古毅显得更慌张,眼泪扑簌簌的掉,一边擦、一边叫:“走开,不要欺负我……爷爷会生气。” 第5页 他才火…… 欲火、怒火一瞬窜上头顶,热气腾腾、沸腾滚滚……。花葵咬咬牙,额头抵着他的,骂:“你就不能配合点?等你满足我之后,再来跟我罗唆些杂七杂八;无论你要吃糖、要买母鸡、要卖油、要照顾爷爷或种些小花,我都会顺着你。只要你不讨厌我,乖乖的让我爱就好了。不是欺负和玩弄,搞清楚了没有?”他说了一大串废话来求爱,天晓得能收到多少效果。 饱受惊吓,氤氲的眼瞳映入葵白白的脸,尖尖的鼻子磨着他的,嘴巴啄着他的,眼睛闭上没有瞪着,不太像鬼了。 郝古毅求他,“不要欺负我,我会怕……”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他不喜欢这里,好想回家…… “别怕我。” 花葵动手解开他的衣领,俯头枕在他的颈项,妖美的眼眸映入金链子上串着三文铜板,究竟象征着谁霸占了谁? “或许,你一辈子也不懂这三文钱的涵义,我想要你也喜欢我,你能懂吗?” 郝古毅摇摇头,听不懂葵说了一大堆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喜欢葵,放开我……”他怕被打,比葵乱塞东西还要怕。 他在污染他的天真纯良,呵,花葵不禁露出一抹苦笑--恋上单纯的蠢老鼠,那心里头能有他的存在吗…… 动手扯开他身下的束缚,强健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一手撩开衣袍,将抵在他稚女敕的入口处厮磨。 “我是疯了才会一直想奸了你……”一寸寸的挤入填满他的体内,官能的欢愉如排山倒海袭卷而来,倾前用力一挺,压着令人心碎的小老鼠,连连呼痛的声音围绕在耳畔,唤不醒溃散的理智,却唤醒了一种叫寂寞的东西--强占的身体虽甜,进出、抽辙之间,浓浓的苦涩滋味却盈满于心灵的缺口,他是疯了才会自作孽…… 屏风外-- 另一道寂寞空间,段玉的脸色唰的惨白-- 敛下眼,凝视桌上的残羹菜肴,心想多么讽刺…… 空有摘星楼的红牌头衔,却吸引不了想要的男人注意,连伴在身边伺候的机会都不给,早说明他已被玩腻…… 郝爷爷盼了三天,昏花的老眼终于见到男人带孙子回家。 他饿得发昏,瘸老的身子不稳,杵着手杖一拐一拐的步上前,孙子却在前方不远处停下。 郝爷爷喊:“古毅……” 郝古毅低着头,小声的说着:“爷爷,不要骂我,我有乖,有听话把油卖完。可是油桶没有了,钱也掉光了……”想到葵好坏,他讨厌葵,欲抽回手,不肯让葵握着。 “啧,”花葵紧紧一握,不让掌心下的手继续挣扎。他低头开骂:“你干什么,我们都什么关系了,你怕被别人看见也未免太迟。”明知蠢老鼠听不懂,他存心说给老废物听。 清澈又无辜的眼染上蒙蒙雾气,葵又好凶,“讨厌……” 花葵轻“哼”,听多了蠢老鼠只会说讨厌,他不痛不痒的“嗟”了声。当下,拧眉瞪着老废物撂警告:“我将人带回可不是让你骂的,小老鼠若再出了什么差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葵,不要凶爷爷……”郝古毅闷声说道,不喜欢葵也欺负爷爷。 郝爷爷怕男人粗声恶气,已经明白孙子受人欺负的原因,但仍无法接受呆傻的孙子怎会令环境复杂的男人看上眼。 瞧孙子的穿着焕然一新,猜测这些天,孙子都跟男人在一起。 顿了步伐,迎视男人阴沉的脸色,郝爷爷乞怜般的问道:“难道你就不能放过他么?” “呵。”花葵勾唇一哂,挑眉问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喜欢小老鼠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么。你怎不想想你一脚都快踏进棺材,人生还剩下多少日子可过,你真希望小老鼠以后没人宠、没人照顾、孤单一人受欺负?”他从不认为自己欺负人。 郝爷爷怔忡了好一会-- 不是没有想过这问题,可……他怎能接受环境复杂的男人和他的孙子在一起。 为了阻止错误继续发生,郝爷爷不顾油然而生的恐惧感,纠正道:“有违伦常之事就不应该做。爷,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孙子。更何况,他有谋生的能力,三餐绝对饿不死。即使将来是孤单一人也强过受人耻笑……” 花葵闻言,一肚子鸟气都冒出火来了。 “你这老糊涂!” 他骂:“你就怕他受人耻笑,还真是天大的笑话!他跟我在一起,我有哪点亏待他了?你只知道要他出去卖油,你有没有想过他的脑子蠢到只有吃亏的份,一天卖油下来也只不过净赚那几个子,他还得养你、被你给拖累。你还真好意思说些别人会笑话他,我怎不见你这做爷爷的为他出头。两天前,你不仅要他卖油,也动手打他,真他女乃女乃的……若不是看在你是他爷爷的份上,我可不会饶过你。” 吓! 郝爷爷登时哑口无言。 “怎么,没话说了?”花葵挑眉问道:“我丢了他的油桶,你倒是告诉我,他以后该如何谋生?破窝里什么都没有,就算把屋子卖了都还不见得有人肯要。莫非……你要他出去当乞丐?” “这……” “这什么,怎不继续说废话来着?”他洗耳恭听。 听男人提到现实问题,郝爷爷不禁感到心伤与难过。 他年事已高,无力解决问题。每天奢望的不就是唯一的孙子有人怜惜么。 然,男人是否当真,这事儿谁又能保证? 将来,男人一旦没了心,他的孙子又该何去何从? 他可没忘人是傻瓜。郝爷爷深深叹了一口气,求道:“爷,我求你放过我们爷孙俩。古毅什么也不懂,不会嫌日子苦,一直以来我们爷孙俩过得虽穷,却没怨过什么。” “你这老糊涂真忍心让他没好日子可过?!”花葵愈说愈火大,老废物瞎了眼来阻止他宠人。“你给我搞清楚现在是谁在养你,我让你吃好药,身子硬朗多了就作怪。” 他呿了声,又骂:“你少干涉我的事,若还有什么不满,就收拾包袱滚出去,我绝不拦你。”他警告老废物该认份些,他是看在谁的面子才养这些人、鸡。 郝古毅慌张的神情来回穿梭在爷爷和葵的身上,知道他们在说跟自己有关的事,可是葵好凶…… “不要骂爷爷,葵……”他感到无所适从,手挣扎着要月兑离葵的箝制,“放手,爷爷会生气。” 此举简直是火上添油,花葵立刻转移目标,怒问:“你就只在乎爷爷会生气,难道你的蠢脑子就容不下我么?”凛着脸色凑近那蠢脑袋,还搞不清楚他在排除该死的阻碍。 郝古毅惊慌失措的推着硬梆梆的胸膛,他不喜欢葵靠近,怕爷爷会打他,本能的反应就是要葵离开,他大声嚷嚷:“葵不要跟我回家。” 轰! 花葵一瞬遭受到打击;蠢老鼠除了讨厌他之外,还不愿跟他住一起…… 他松了力道,任蠢老鼠溜出掌心。 人站在屋外看着他们爷孙俩互相扶持一起进屋,眼前的破窝里只存在蠢老鼠对爷爷的亲情,完全无视于他的喜欢之情…… 渐渐抡紧拳头,迅速燃起的怒火在胸口愈炽愈旺--在门外停驻了许久,始终不见蠢老鼠出来探他一眼,渐渐感到失望的情绪浇熄了所有怒火,花葵不禁轻叹息,旋身离开了破窝-- 郝古毅抱着竹筒被赶出商铺外,脚下踉跄了几步,一跌坐在门口。仰起来的小脸显得不知所措,大叔好凶。 “去去去,”卖桧木桶的老板挥手像赶苍蝇似的碎了句:“你这卖油的傻子拿那几个子就想来买桶子,你是吃饱撑着来开我玩笑么。” 第6页 嗟,算算那竹筒里的铜板,只有百多个子而已,能买啥啊。 “呿!”老板一翻白眼,摆得脸色臭得很,卖油的傻子一早就来触他的霉头,今天的生意肯定会差。 郝古毅低头四处找寻,爬到不远处将掉出手中的竹筒捡回。站起身来,回头瞧老板走进屋,他喃喃自语:“钱不够么……” 他想不透这些好多钱不能换新的油桶回家。 茫然无措的望着四周的商店铺,想起葵买东西都不会被赶出门。因为葵的钱跟他的不一样。“我只有这些……” 他睡前都会算钱,发觉钱都一样,既没有变多也没有减少。仍想不透为什么以前会多呢…… 神色黯然的走在路上,心慌慌的不知该怎么办? 他想卖油赚钱,可是家里只有一个破油桶,想到葵会钉木头,不知道会不会帮他做个新的油桶…… 低着头,盲目的走,他一直在想会欺负他的葵会买糖。抬眸望着对街,不见卖糖的人,也不见葵的身影…… 郝古毅呆傻的站在原地,殊不知另一双眼早已落在身上,移不开…… 花葵不着痕迹的调回视线,将心思放在前阵子顶下的一家店铺,由于前任店主早已收起生意且有意举家搬迁至南方,遂将这旧店铺转让或售出。 旧店铺经过半个月的大肆修缮后,田大老板鞠躬哈腰的请花爷率先入内验收成果,同时也说明:“花爷,这店铺内的木工都已经做好,木匠也依造您指示的方位钉制一个柜台。柜台后的空间宽敞,墙上的木架是固定式的,搁放的桧木油桶在昨儿个已经运来,每个油桶底部都制有活栓控制开关,搁在架上盛装油入瓶内是非常方便的,店铺后有间小仓库可以存放运来的油。这油铺店面的所需已经准备妥当,就等您择吉日开张。” 淡淡的桧木香弥漫在屋内,花葵一一检视店铺布置是否有遗漏的地方。尔后,“嗯。”了声,不禁思忖:田大老板不愧是他养的忠狗,有钱能使鬼推磨,那跑腿的功夫可不是盖的。 他由袖内取出该给田大老板应得的报酬,说道:“这阵子我在楼里和纺织坊里两头忙,多亏了你的助力与监督,这家铺子果然令我满意。” “好说、好说。”田大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巴结道:“凡是爷的吩咐,我一定尽力去做,这是应该。” 他跟随其后,陪同花爷一起到店铺后面观看,这家铺子连接住宅;设有厨房、两处厢房、大厅和空旷的院子。虽是旧宅,但经过重新布置后焕然一新,倒也没得挑剔。 “这儿的空地可不小,可以养鸡和种植花草。” 花葵的唇弯起一道弧度,打算将他的小老鼠抓来此地住下,当然也包括甩不开的老废物和一群鸡。 两人回到店铺,田大老板又继续说明:“这油的来源,我已经跟制油的刘老字号商谈妥,永旗商行提供制油的胡麻、莱菔子、菘叶子和黄豆等原料,配合刘老字号制油的技术和人力,双方达成互惠的合作关系。至于获利就依造两方买卖分别计算,彼此压低一般行情价格,营利减少些,但谁也不吃亏。” “可是双方的卖油价皆可比一般的油价还低,如此一来,能招揽更多的顾客上门。” 油分好几等;无论在食用或是一般常用,生活所需皆少不了。精打细算这门生意绝不会赔。 然,他在乎的并非赚钱与否。为生计铺路,免去蠢老鼠承受风吹日晒或雨淋而挨家挨户的卖油。 花葵踱出店铺外,视线搜寻蠢老鼠的身影,在对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再也见不着蠢老鼠…… 郝古毅在后院子里撒鸡饲料,另外放了一小碟子饲料给大公鸡,添加鸡窝内的水之后,赶忙将大公鸡窝锁上。 葵说过大公鸡会啄小鸡,不可以放出来。 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不用多久就会消失。郝古毅很自然的想到葵会买菜回家。 起身拍拍衣裳,他回到屋内,看爷爷坐在椅子上打盹,他不敢吵醒爷爷,蹑手蹑脚步出门外,郝古毅坐在门口,低头笔划着手指数数--他搞不清楚到底是过了几个前天又前天……葵已经没有来欺负他了。 远远的一道人影逐渐靠近,郝古毅望着对方来到眼前,不陌生的人总是对他微笑,交给他一袋食物之后就走。 郝古毅抱着青菜萝卜,油然而生的情绪令他感到无所适从,心里总会沉甸甸的……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清澈的眼眸渐渐黯淡,郝古毅不禁喃喃念着:“他不是葵……” 第三章 摘星楼 “嬷嬷,爷有回来吗?” 老鸨手持团扇遣退房内的丫头,待门关上,她才说:“玉儿,你不关心樊爷来了没有,倒是挺注意咱们的主子在那儿过夜。” 段玉换上一袭上等织缎服饰,从屏风后头踱至外室,略施薄粉的容颜漾着笑。“嬷嬷,你明知我的心思,何必多此一问呢。” 他来到嬷嬷身边坐下,倒了一杯水,孝敬道:“嬷嬷,喝茶。” 段玉这孩子在巴结她。老鸨接过瓷杯,眼角的馀光瞄到一只黄澄澄的元宝搁放在桌,“啧啧。”老鸨的眼儿瞠大,立刻收下。 “呵,”她笑弯了眉眼,客气得很。“玉儿,你愈来愈懂得敬老尊贤,讨嬷嬷欢心。你这么贴心,嬷嬷我还有什么话不能同你说的。” 老鸨啜了口香茗,接着道:“咱们的主子接下了纺织坊的生意,这事你也知道。那么应酬谈生意还少得了吗,主子今晚喝了不少,人就在花厅睡了呢。” 老鸨瞄着小倌儿兀自陷入沉思,八成……又再想主子怎没在外过夜。她不禁老调重弹:“你想想依主子的性子能对谁维持多久而不腻的?嗟!苞卖油的傻瓜草?!”老鸨不屑的撇撇嘴,呿了声,“还不是玩玩而已。我真不懂你,怎都不听劝。” 小倌儿巴结奉承是为了想知道主子的行踪,这银两是不拿白不拿,就算小倌儿掌握主子的形踪又能怎样? 段玉回过神来,反应道:“嬷嬷,别再跟我提看开的事。若真能办到,我何尝愿意让自己痛苦。”起身踱至梳妆台前,铜镜照映出一张美的脸庞,眉心渐渐拧出极度的不甘心……他哪点会输给一个卖油的傻子? ‘我是疯了才会一直想奸了你……’ 喝--心狠狠一抽,忘不了男人对谁说这句话。渐感呼吸困难,无法平复乍听之下的震撼,男人对傻子竟然认真…… 铜镜内的脸孔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呵,一个傻子有什么好?”凭什么得到男人的注意与宠爱? 彼影自怜,发酵的酸意日复一日的累积,抿紧唇瓣,不甘吞下所有的苦涩。段玉深吸了一口气,央求道:“嬷嬷,樊爷若是来,我不想见客,帮我打发可好?” “开啥玩笑啊。”老鸨一瞬瞠然不已,可不依小倌儿拒绝上门花大钱的客人。她立刻将小倌儿拉来身边,劝戒:“我的姑女乃女乃,你忘了咱们的主子是哪种人么,若是让他知情,咱们俩可会没好日子过唷。何况,你也明白樊爷有意赎你过门,他要我多说点好……啊。”老鸨倏地住了口,糟糕……说溜了嘴。 段玉面无表情的问:“嬷嬷,你也收了他的银两?” “嘿,这……”老鸨干笑两声,安抚道:“樊爷对你是真,你跟着他不会吃亏。不管你对他有没有感情,想想他既有钱,又没有妻小儿女,何不趁着现在年轻有本钱,能捞多少好处,就别放过。” 第7页 段玉瞥了她一眼,道了声:“嬷嬷,爷若是醉了,可会不舒服呢。我这就去伺候。” 老鸨怔忡了会儿,眼睁睁的见他甩袖开门离去。枉费她说了这么多,不都白白浪费唇舌。 呿! 老鸨一翻白眼,碎骂:“人一旦作贱自己,就像着了魔似的,十条牛都拉不回。” 段玉睇凝沉睡中的俊美容颜,男人侧睡于花厅上的躺椅,一身邪肆的气息未减,无形的魅惑人心…… 明知男人浑身充满危险的因子,仍伸出手轻掬起男人垂落于躺椅外的一撮发丝,细细摩娑于指尖,朱唇凑近,鼻端渗入浓郁的酒气,霎时壮了胆,任发丝滑落于手,又犹豫了会儿,才动手悄悄松解男人的衣衫盘扣。 花葵缓缓的撑开眼,唇瓣勾起一抹冷笑,问道:“你想伺候我,嗯?” 赫! 段玉惊愣了会儿,停顿在衣扣的手不禁颤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花葵挺起身来,抬手勾起美艳的脸庞,醺醉的眼眸透出的色彩,“啧啧……”有声,思忖小倌儿发骚,而他也挺寂寞,“把衣裳月兑了。”他命令。 段玉以为自己听错,又呆愣了会儿,才露出笑颜,道:“好。” 心下窃喜,男人恢复了以往游戏人间的态度;明知无心也无情,他依然甘愿奉献自己。 浑厚的命令再度响起-- “动作快一点,你知道我没什么耐性。” 段玉垂首轻解罗衫,愈是着急,动作就愈是频频出错,控制不住满身都在狂喜,男人愿意触碰,主动求欢…… “撕--” 刹那,身上一凉,雪白的肌肤在空气之中,段玉惊讶的抬起头来,双眸映入男人阴沉俊美的脸孔,轻蔑的眼神在身上穿梭,似挑剔--“你以为还能引起我的兴趣?”花葵不禁冷笑,残酷的说明:“我对你一点反应也没有,早就腻了。你想让人上,也未免找错对象。” 毫不留情的将人拽开,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段玉跌坐在地,回头唤了声:“爷……”一瞬由天堂掉入地狱,瞠大的眼瞳映入男人保持距离的背影,不禁喃喃自语:“为什么?是我不好吗?还是嫌我不会伺候……” “腻了就腻了,还需要什么理由?”花葵将身上的衣扣重新扣回,可不认为自己该对谁负责,你情我愿的游戏早就结束。 如今,他满脑子只想着远在天边的蠢老鼠,只差没回去奸了蠢老鼠!受不了蠢老鼠只会讨厌他乱塞东西……放屁! 花葵咬咬牙,更受不了自己为蠢老鼠守身如玉,真他女乃女乃的窝囊极了! 老大很不爽的撂下警告:“你最好认清本份别再犯第二次,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段玉揪紧衣衫,浑身止不住轻颤,不甘心男人说腻就腻…… *** 夜凉如水,虫鸣唧唧-- 晕黄的月光照射坐在屋外静止不动的人影,经过漫长的等待,毫无所觉一天下来,坐在屋外的次数逐渐增加…… 郝爷爷点亮屋内的烛火,为了孙子的反常而无法入睡。轻咳了两声,开口唤:“古毅,快进屋来。” 郝古毅缓缓的回头,清澈的眼眸显现一丝忧伤,好生犹豫该不该听话。他一直在想葵是不是躲起来了? 就像他不敢回家的时候,会躲在附近。 “我想去找葵,爷爷会生气。可是……我说讨厌葵,叫葵不要跟我回家,葵就不见了。” 低头揉揉双眼,他想睡觉,但是又怕会看不见葵回来。“我想去找葵回来,葵不在,花花母鸡没有孵出小鸡了,它都跑到外面踩小花。”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想着葵一定知道为什么,爷爷只会要他把大公鸡放出来,都不知道大公鸡会啄小鸡。 “爷爷不要生气,葵会欺负我,是我傻……”擦去掉出来的眼泪,他想着葵喜欢乱塞东西,忍忍就好了。 葵没有欺负他的时候,会对他好,比任何人都好…… 无所适从这陌生的情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既讨厌葵,也不讨厌葵;好想葵…… 迸出眼眶的眼泪愈来愈多,擦也擦不完似的,他现在好怕葵会永远不见了,比被爷爷打还要怕…… 郝古毅抬首望着爷爷,乞求道:“我想去找葵回来,爷爷不要生气,好不好?” 轰! 一瞬,郝爷爷仿佛被雷给劈中,浑身不禁颤巍巍,赫然一声“匡啷--”握不住的拐杖一瞬掉在地上。 他没有弯身捡起,仍震惊于孙子竟然……竟然…… 颤抖的手指着孙子,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他喘阿喘的问:“你你……这么想找大爷回来?” 郝古毅低着头,哽咽道:“爷爷不要生气,我有听话。” 郝爷爷垂下颓软的手,一时之间也不知该骂还是该答应。“作孽……你这么傻!” 郝古毅抿紧唇,提袖猛擦脸颊,就知道爷爷会生气,可是他就是傻得会想葵,好想、好想…… 抬眸望着远方,一道身影愈渐接近,很像葵。郝古毅浑身一颤,眼睫挂着两滴泪,瞬也不瞬的望着。 花葵来到他的眼前,低头瞪着他竟然不睡觉,都什么时辰了。 郝古毅仰着脸,自然的伸出手揪着葵的衣袍下,唤:“葵,不要走……” “我不会丢下你,不然哪会派锦文送食物来,早嘛让你饿死了,除非你肯杀鸡来吃。” 郝古毅摇摇头,说:“不要杀鸡。” 花葵仍瞪着他,又骂:“真是蠢!”憋着一肚子火,弯身将蠢老鼠捞来身上扛着,随即听见他惊喘--“啊!” “叫什么。”花葵紧搂着思念的蠢老鼠,大剌剌的进屋,抬脚将身后的门踢上。 “砰!”的一声,郝爷爷吓了好一大跳。 花葵转移目标瞪着老废物,语气不佳的说:“我就喜欢小老鼠的蠢,你想阻止也没用,等你死了,我还是一样不改。”他可不管老废物听了高不高兴,哼了声,我行我素的抱着蠢老鼠回房。 郝爷爷望着孙子任人抱着,昏花的老眼看清了一切,孙子的手就搂在男人的颈项,摆明了不愿接受的事实已经发生,再也无法改变…… “唉……”郝爷爷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缓缓的弯身拾起地上的拐杖,不禁喃喃叹道:“人老了……管不了年轻人的事。” 他活了一把岁数,早已深刻体会--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 花葵抱人回房后才意识到不太对劲,小老鼠竟然搂住他了?! 轻啄小老鼠粉女敕的脸颊,出乎意料之外的收获令他全身血液顿时沸腾。不舍得将人放开,花葵杵在床边问道:“不讨厌我了?” “葵不要躲起来。”郝古毅怕他会不见,仿佛保证似的,说:“葵不要欺负我,就不会讨厌。”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乱塞东西……这是什么道理?! 花葵的脸色登时铁青,牙齿磨阿磨的,低头狠狠一吸,吮着小老鼠的脖子不放。 “啊……葵咬我。” 小老鼠在耳畔似撒娇的指控,呿!他岂止咬,是专程回来奸了小老鼠!真他女乃女乃的……何必顾虑小老鼠会不会讨厌,真是受够了憋死自己。 不安分的手直接扯下小老鼠的裤子,松了口,亲吻着小老鼠的脸庞,同时说明:“我不是欺负你,是好喜欢你才会这样。” “我不喜欢,会好疼……”郝古毅浑身僵硬的不敢乱动,泛白的指节紧紧揪住葵的衣衫不放。 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紧张兮兮的不知如何是好。“葵……不要欺负我。”把脸闷在葵的颈项,小声的叫:“不要欺负。” “嗯,不是欺负。” 第8页 花葵顺势将他放倒在床褟,“跟我说喜欢。”挑开他的衣衫,露出的肌肤白女敕女敕,待宰羔羊就在身下,需要慢慢料理…… 小老鼠太无知,全然没有床笫之间的观念,掌心下的身体颤抖,害怕他的碰触。“别怕我。”花葵轻声安抚,唇随手走一一吻着,想取悦小老鼠…… 吓! 郝古毅浑身一颤,感受到葵在身上乱舌忝,会好痒…… 很自然的放松紧绷的身体,脑中不断想着葵怎和以前不一样? 想个老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郝古毅轻推着压在身上的葵,叫:“不要。” 花葵的双手一瞬扣住小老鼠的腰,往下一拉,低头立刻堵住只会说出蠢话的嘴。 探舌撬开他的贝齿,不甚温柔的吮吻软绵绵的小舌,舌忝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柔软,小老鼠的滋味很甜…… 郝古毅顿时呼吸一窒,涨红了脸,双手紧揪着葵的胸前衣襟,岔开的双腿间抵着硬物,不禁浑身一僵,心慌慌的不知如何是好。 张口想叫葵不要,被含住的舌头无法顺利说话,他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花葵轻咬着他红潋的嘴,辗转流连,尔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郝古毅得以顺利呼吸,张大了口喘气,又叫:“葵不要咬我。” 昏暗中,妖美的眼细凝小老鼠的脸庞透着晕红色彩,总有那么一些正常该有的反应。 “说喜欢我。”额头抵着他的,坚挺的渐渐压迫令人疯狂的禁地,动手解开自己的衣扣,随着衣衫抛却于地,熨烫的体魄欺压着身下的小老鼠,“跟我说好喜欢我。”花葵不断诱哄,拐他说喜欢。 想在小老鼠的心底占有一丝地位,即使只有一点点,他也会心满意足。 “快说……” 郝古毅昏昏然的脑子根本搞不清楚葵怎变了样,更无法理解葵要他说的话。他很直接的反应:“是不是像喜欢花花母鸡孵鸡蛋一样?” “……” “还是像喜欢爷爷一样?” “……” 葵都没有说话。郝古毅深感纳闷的看着葵--房内实在太黑了,看不清楚葵现在的模样,一道道的冷气喷在脸上,葵好像在喘…… “真他女乃女乃的……”花葵咬牙憋着没嘶吼,撑不了多久,他吼:“我实在很想把你宰了!” 耳膜嗡嗡作响,葵好凶的叫。郝古毅捂着耳朵,脸皱成一团小肉包,万分委屈的说:“不喜欢葵凶我。”他不敢说好讨厌,担心葵又会不见了。“别走……” 花葵不再理会蠢老鼠说了什么蠢话,思忖无须急在一时要求蠢老鼠理解、回应他的感情。 探手至小老鼠的背脊抚模,渐渐往下游移至股间,修长的指节侵略稚女敕的禁地,感受到身下的躯体一瞬僵硬,小老鼠开始反抗推着他的肩头,随即闷呼:“不要乱塞东西。” 郝古毅抿紧唇,害怕葵又弄疼他的,“不要欺负我。”他可怜兮兮的央求。 “我尽量不弄痛你。”花葵像哄小孩似的安抚,随及屈起他的脚,渐渐移身置在他敞开的双腿间,凑唇吻着他的敏感处,试着令他感到愉悦,减少排斥两人之间的亲密行为。 “啊,你干嘛?”郝古毅惊然一叫,一瞬挺直身体,推着葵的头,惊呼:“我没有要尿尿……” 花葵停止了品尝的动作,只稍伸出一根手指就将他给推倒,不理会他的鬼叫,真吵…… “啊……”郝古毅赶忙捂住嘴,眨眨眼,想不透葵为什么会舌忝他的身体,同时也感到惊慌失措,身体突然变得好奇怪…… 会热……愈来愈热…… “一定是坏掉了……我的身体坏掉了……” 豆大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郝古毅抬手不断猛擦,不停的指控:“葵好坏……把我的身体弄坏了……” 花葵一瞬愕然,唇舌和手指都离开了他前后的敏感处,实在想不透哪里坏了? “我不要去看大夫,羞羞脸,会害大夫长针眼。”郝古毅浑身止不住颤抖,好害怕别人看见他的身体跟葵一样不正常。 他才不要像葵一样会乱塞东西…… 花葵终于听清楚小老鼠嚷嚷着身体坏了是什么意思,实在无法理解他怎会这么蠢? 花葵站在床沿,喃喃自语:“你的身体没坏,脑袋才是坏了……” 郝古毅爬到床内侧,揪紧棉被,头埋其中闷呼:“葵弄坏了……”身体会难受,变得硬硬的,“坏掉了……” 花葵的满脑子乌烟瘴气,有股冲动想直接把蠢老鼠奸昏算了! “你是存心扫兴还是故意打击我的自尊?”只差没气死而已…… 郝古毅好认真的想了会儿,搞不清楚葵在叫什么自尊? 须臾,他说明:“我没有弄坏自尊,也没有踢破尿桶盖,葵好坏,都搞不清楚……”他说了好多次了,“我很乖,有听话……” “你……” 犀利的眼一眯,花葵屈膝上床,探手扣住蠢老鼠的肩崁,命令:“转过来!” 郝古毅摇头闷呼:“不要。” “不要也得要,我快憋死,也快被你气死!” “我怕葵……” 花葵一瞬怔忡,松了五指的力道,刹那感到不舍得伤他。 明知他蠢,往往说些令人五脏翻腾差点吐血的话。可,就是这份无知在吸引着他…… 花葵不禁轻叹息,反省不该凶他,放柔了嗓音诱哄:“别怕我,我会对你好,只宠你……” 随手拉开闷在他脸庞的棉被,花葵落唇轻吻着他的肩崁,每一道细碎的吻皆带着丝丝怜惜印在他顺滑的背,不安分的手放肆游移,来到他的身下握住小而饱满的形状,指尖摩娑敏感的前端,不意外听见他的惊喘──“啊……” 郝古毅浑身止不住颤抖,无所适从身体官能产生愉悦的感觉。紧紧揪住怀中棉被,想着葵适才说过会宠他的话来安慰。 “不要欺负我。” “嗯……不欺负。” 贪恋这副纯净无垢的灵魂躯体,轻啮他滑女敕的每一寸肌肤,“是喜欢。”悬宕在他的身后,强健的腿岔开他的,唇舌沿着他的臀丘轻咬,惹来他的闷叫--“葵不要咬我的。” 闻言,花葵施力一握,搓揉他的饱满肿胀,黏腻的液体沾满了手,“啧,”花葵感到非常满意的勾唇一哂。 加速手中的套弄,同时扳开他的,隐约可见那粉色的诱惑,登时不由得呼吸一窒,下月复的瞬间沸腾,反应强烈的想要攫取甜蜜滋味。 探舌仔细描绘他的柔女敕入口,紧扣住他的腰际,不许他挣扎。 “啊嗯……”浑身引起强烈战栗,郝古毅忍不住下月复泻出一股热流,开口叫着:“葵……” 花葵闻声邪肆一笑,小老鼠可爱的紧,真有本事引发他的兽性。以等不及挺身将抵在稚女敕的入口处磨蹭,他喟叹:“天,你这里又在收缩。” 郝古毅可怜兮兮的求饶,“葵不要……会好痛。” 花葵抬高他的腰,哪还理会他的拒绝。强悍的进行侵略,逐渐贯穿与填满他的柔女敕。 “啊!好痛……”郝古毅拧眉闷呼。脸色刷的惨白,默默忍受葵喜欢乱塞东西。 花葵弯身吻着他的侧脸颊,强健的体魄贴在他的身后,有节奏的摆动,不似以往蛮横的冲撞,试着尽量温柔对待,避免失控而造成伤害。 随着时间流逝,花葵的意识渐渐迷离,紧搂着身下的人儿,占有的行为持续,低沉的喘息夹杂着明确的情感,亲腻的表明:“我喜欢你……就喜欢你。” 郝古毅趴在他的怀里任他摆布,混沌的意识早已分不清究竟是讨厌,还是不讨厌…… 第9页 天色微亮,郝古毅轻摇着葵的身体,唤:“葵起床好不好?” 花葵的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捞来怀里窝着,命令:“别吵。” 他的下颚抵在蠢老鼠的脑袋瓜,仍紧闭着眼,问:“你七早八早又去喂鸡了?” 郝古毅闷在他胸前回答:“稀饭煮好了,爷爷在吃饭。” 他的双手放在葵的胸膛轻轻推着,执拗的要葵起床。 “小老鼠,你想再来一次是不是?”花葵搂着他,思忖多来几次更好,小老鼠就不会七早八早离开怀抱,管那群鸡饿死了没有。 手伸往他的衣衫内游移,轻捻他胸前的红点把玩。 郝古毅听不懂葵说什么一次,他想着花花母鸡踩小花好多次,“小花坏掉了,葵,花花母鸡不孵蛋,不孵蛋就不会有小鸡跑出来,我想要小鸡,它们好可爱。” “嗯,你更可爱……”花葵撩起他的衣裳,低头吻着他胸前的敏感,试图挑起他的反应。“说你想要我。” 郝古毅任葵在身上啮咬,整个心思全放在苦恼已久的问题,反应着:“我想要小鸡,花花母鸡孵不出小鸡了。” 花葵抬起头来,瞪着他骂:“你说句要我会死啊。” 郝古毅眨眨清澈又无辜的眼睫,不明所以葵为什么好凶…… 带着一丝受伤的神情撇过头去,闷道:“我不喜欢死翘翘,葵和爷爷还有小鸡都不可以死翘翘……爷爷说死翘翘就看不到了。” 花葵怔了怔,待脑中消化了他所说的话之后,薄情的唇勾起一抹笑,顿时感到心情愉快的很--蠢老鼠不希望他死翘翘,呵……。 轻啄他粉女敕的脸颊,回想他在吵些什么,猜测:“你在烦恼花花母鸡孵不出小鸡?” 郝古毅点点头,推开葵的身体,爬到床尾拿衣裳给葵穿上。 他跪坐在床,视线自然的移开,不敢看葵的身体,怕会长针眼。一颗脑袋瓜愈垂愈低,解释着:“葵不在,花花母鸡就会踩小花。” “哦,那干脆杀了。”花葵很坏心的建议。 吓! 郝古毅一瞬抬起头来,惊呼:“不可以!不可以!” 花葵朝他勾勾手指头,心怀不轨的拐他,“过来亲亲就不杀鸡。” 郝古毅非常纳闷,“什么是亲亲?”他一脸呆傻的问。 花葵迅速将衣裳套上,人站在床沿,对着蠢老鼠举例:“就像你抱着小鸡靠在脸颊一样。”他不以自己做比喻,免得蠢老鼠误解为是要‘咬人’。 郝古毅不禁拧眉,感到好生为难,手脚笔划着,“葵和小鸡不一样,葵不能抱在手上,小鸡可以。” 妖美的眼一瞪,煞气射向那颗蠢脑袋,憋着一股想骂人的冲动,花葵耐住性子继续诱拐,“只要把你的小嘴贴在我的脸上,就是亲亲。然后花花母鸡一定会孵蛋。”他保证。 花花母鸡敢不孵蛋,他就杀了算,再去买一只会孵蛋的回来以假乱真。 心下作好盘算,花葵低头凑近蠢老鼠清秀又憨傻的脸庞,放软了声调拐人,“快亲亲,我就跟你去后院子里。” 郝古毅无法理解葵为什么要他把嘴巴贴在他的脸,“我不要咬你。”他没有尖牙,也不会变成鬼。 “不是咬,是吻。”花葵抚模着他的脸庞解释。“好喜欢就会做这种事,莫非你讨厌我?” 郝古毅摇摇头,已经搞清楚只要葵不欺负他,就不会讨厌。 花葵不耐烦的叫:“那还婆婆妈妈些什么,快点。” 郝古毅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好。” 张臂环住葵的颈项,仰起来的脸颊贴着葵的,想到亲亲的意思就是用嘴巴贴着脸,不再犹豫,只稍转头便将嘴唇贴在葵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似一股暖流淌入心田,拐骗而来的一个吻--轻易的令他以为小老鼠也同他一般有着喜欢的情绪。 花葵敛下眼,没出声要他松开手,贪恋那出于自愿之下的小举动,抚着他的蠢脑袋,强调:“这就是喜欢。” 郝古毅点点头,似懂非懂-- 原来小鸡会啄他的脸颊就是喜欢…… 第四章 葵说要搬家,郝古毅看着葵带几名工人来家里搬走他的鸡窝,还有好多东西,要拜拜的祖先牌位,全部搬到马车上,就连他的爷爷都被人带去坐马车。 他抱着竹筒,一脸茫然的等葵将大门锁上,来到他的身旁,大掌牵着他,走往不同的方向。 郝古毅问道:“葵,新家在哪里?” “在街上。我会带你回新家。” “哦。”他会听话,葵说新家有好多油可以卖。“那么旧的家呢?” 花葵随口回应:“空着养蚊子。” 郝古毅好认真的想了会儿,无法理解葵喜欢养蚊子。“蚊子会飞,会咬我,会痒。” 花葵瞥了他的蠢脑袋一眼,当下塞给他一些常识。“我会买柚子给你吃,然后你可以把柚子皮晒干,以后就点燃来赶走蚊子。” 郝古毅马上反驳:“爷爷说不可以点火,屋子会烧起来。” 花葵思忖:老废物八成灌输给小老鼠必须小心火烛的观念以远离危险。他又补充:“你只要把晒干的柚子皮点燃放在门口就好,蚊子就不会飞进来屋子里面叮你。” “这样啊。” 郝古毅点点头。仰起脸来,说:“葵好聪明。”不像他是傻瓜。 他随即想到葵上次把花花母鸡和大公鸡关在一起,花花母鸡就没有再去踩小花。“花花母鸡以后会乖乖的孵蛋吗?” 花葵不禁感到莞尔,拐小老鼠是种乐趣。他逮着机会就不会放过。 “只要你喜欢我,花花母鸡就会喜欢孵蛋。”他一派鬼扯。 低头斜睨蠢老鼠不疑有他的点头,薄情的唇勾起一抹贼笑--蠢老鼠真好拐,若真能成功拐来喜欢着他,这便宜可捡大了。 郝古毅想着该如何喜欢葵,是不是亲亲脸颊就会喜欢? “葵,不要欺负我,我就会像小鸡一样,然后也喜欢你。” 喜欢跟小鸡有什么关系? 花葵停下步伐,低首凝视他万分认真的神情,也无法猜出他话中的真正意思。 须臾,花葵自衣袖内掏出所有的几文钱,一一放入他抱在怀中的竹筒。 他道:“我会宠你。等这竹筒放满了,我就做一个新的,继续每天放铜板,就像我每天喜欢你一样。”他将无形的喜欢以实际行动来表达,小老鼠喜欢算钱,每晚临睡前,就能知道他的心意有增无减。 郝古毅恍然明白-- “原来多出来的钱就是葵放的。它们长得跟我的钱一样。”郝古毅露出灿烂的笑颜,弯弯的眼映入葵的脸颊,踮起脚尖,凑唇贴上。 偏着头,清澈的眼瞳凝望着,“葵对我好,就会想亲亲。”因为他喜欢葵对他好。 花葵怔了会儿,抬起手来,指尖穿过他的发,将他的蠢脑袋压来胸前贴着,问:“有没有听见心跳得很快?” 郝古毅点点头,想着葵是不是会害怕? 就像他好害怕的时候,胸前也会扑通、噗通的跳好快。 花葵低头吻着他的发,解释:“那是因为喜欢你的关系。” 郝古毅一瞬讶然的眨眨眼,不禁感到很纳闷--想不透喜欢和害怕的感觉怎么都一样? 郝古毅左右观望,四周是熟悉的风景与路径,前方的宅院外有好高的杂草。曾是他躲起来的地方。 “葵要躲起来吗?我没有说讨厌葵。” 花葵瞧蠢老鼠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立刻安慰道:“我没有要躲起来。” 尔后,望着斑驳的宅院大门,俊美的脸色愈来愈沉,“我从来没有从这扇大门进出过。” 受尽耻笑是杂种,被限制不准从宅院正门口出入。“呿!”花葵上前,抬脚踹开厚门板。 第10页 “磅--” 大门应声而开,花葵大剌剌的牵着小老鼠一同进入--妖美的眼一眯,睽违已久的四合院落和印象中的影像重叠;院中格局依旧,差别在于此地杂草丛生、死气沉沉…… 穿越宅院游郎,途经过东、西厢房直往豪门深处走,最终停驻在一座废墟前,郝古毅赫然惊叫:“房子倒了。” 心慌慌的探向四周,附近有一口井,杂草长得好高,不知道有没有躲着狗…… 郝古毅握紧葵的手,紧张的叫:“葵,我们不要住在这里,爷爷呢?” 花葵轻声安抚道:“我们不会住在这里。是我娘在这里,我带你来看她。” “在哪里?”郝古毅继续东张西望,根本没有看见别人在这里。 花葵带着他走进残败的废墟里,脚踩着碎瓦残砾,看着屋内的悬梁倾斜,横梗在身前,上头留下祝融烧过的痕迹,随时都有断裂之虞。 “我们走。” 花葵立刻将小老鼠抱来身上,匆匆离开危险之地。 郝古毅任葵抱着,紧搂着竹筒,张大着眼,好奇到处都黑黑的。 他没有看见葵的娘,这附近也没有狗,葵一定是走错地方了。 片刻后,郝古毅别开视线才发现葵已经站在井边,不知在看些什么? 花葵的双臂紧紧一收,搂得牢、放不开、舍不下在乎的人。“我带你回新家,一个属于自己的新家。” 独吞下满怀心伤,多年前的回忆霎时回笼--一场祝融烧痛了童稚的心灵,为了活命不得不丢下娘亲的尸身独自逃出火舌、狼狈万分的离开豪宅深院…… “葵,好痛……” 郝古毅皱眉抱怨,“葵好用力……”被葵搂住的大腿好痛呢。 “别动。”花葵松了两手力道,仍不肯将人儿放下。 瞬间湿润的眼匆匆一瞥,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宅院的景物愈来愈渺小,郝古毅突的浑身一僵,清澈的眼眨也不眨的望着前方--仿佛有一道人影伫立在井边,穿着红色的衣裳…… *** 数日后 油铺开张大吉,立刻一传十、十传百--摘星楼的花爷为卖油的傻子开了店面。 这事儿可稀奇,人们为了一睹为快,纷纷带着瓶装容器来油铺光顾,买油事小,好奇凑热闹免不了。 小银子在厅内吃中饭,狼吞虎咽过后,交代郝爷爷吃慢点,便立刻跑进油铺子里帮忙。 他有两个主子;一个精、一个傻。 精明的主子正和一位胖胖的田大老板喝茶、谈生意;呆傻的主子不会打算盘,正用手指头数数算钱给一位姑娘家。 银两的数目若是太大,呆傻的主子就会数很久,也总是数错钱。 不过有不少姑娘家似乎都没注意呆傻的主子找错钱,她们的目光都放在精明的主子身上。 而他被请来的用途就是照顾油铺的生意,帮忙找钱给客人。这工时由早上开店铺至晚上打烊,精明的主子给的工资大方,附带条件就是要帮忙照顾老爷爷。 小银子的动作俐落,嘴巴也甜,叫:“郝主子,您去装油给这位大婶婆,我来数数。”他抓回了客人的注意力,脑子可精明了。 他在油铺工作了几日,早就发现精明的主子和呆傻的主子关系不寻常。 精明的主子每回出门,总会带着糖回来给呆傻的主子,甚至不顾外人的眼光,把呆傻的主子带进三合院内,直到当夜店铺打烊,他都没再见到呆傻的主子。 他明白有些事不能问出口,精明的主子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外边有不少人传言--摘星楼的花爷包养卖油的傻子…… 对于这种事,他早已见怪不怪。 以前,他常进出烟花之地卖花赚取生活费用,见过不少小倌儿与寻欢客饮酒作乐的场面。前些日子,精明的主子就问他要不要来油铺做事,这天降的好运怎能错过,他当然答应的干脆。 做了几日的工作,很快便得心应手。他把客人递来的瓶子搁在柜台,呆傻的主子反应有点慢半拍--“哦,好。” 郝古毅拿起瓶子,转身至架子前,认图画--葵把点灯用和食用的油分开放,每个油桶外都贴上标明,他记住了胡麻子、莱菔子、黄豆、松菜子、苏麻等油的图样,以及点灯用油有仁油、芸苔子油、亚麻子油、棉花子油和冬青子油等等。 它们依序摆放在三层架,分为上中下等品级。 葵很聪明,有拿榨油的种子回家,教他认识种子的模样。 郝古毅把装好的油瓶秤斤算两之后,银两就由小银子来算,然后找钱给对方。 葵还是很聪明,会找人来帮忙算钱、卖油。 小银子今年十一岁了;有圆圆的脸,红红的脸颊,喜欢笑嘻嘻。 郝古毅望着葵和田大老板说话,须臾,葵来到柜台前--“给我油。”花葵的表情似笑非笑,无视陆续进到油铺买油的客人,勾勾小指头,要小老鼠过来。 “葵要什么油?”郝古毅一脸呆傻的问。压根忘了葵只要对他笑,十之八九都是打着坏心眼。 “捞点油水。”花葵又勾勾小指头,要他靠近一点。 郝古毅凑上前,歪斜着脑袋瓜,葵的嘴巴在耳边说悄悄话。 “我今天会晚点回来,买菜的事交代小银子去,不许你乱跑。也别等我1起用晚膳。” “哦,我知道了。”郝古毅点点头。 花葵凝视他粉女敕的脸颊,没偷香,却道:“晚上给我吃糖。” 郝古毅一瞬瞠大了眼,微张着嘴,脑袋顿时空空的摇头。 花葵的眉心一拧,暂压下油然而生的失望之情;蠢老鼠明明有喜欢他的迹象,怎仍是排斥‘塞东西’…… 他不甚高兴的说了句:“我走了!”回头喊道:“田大老板,咱们去收枲麻。” “好,好……咱们走……”田大老板临走前,肥润的手一把抓来桌上的几颗糖,浑然无知藏入衣袖内的糖并非茶点。 妖美的眼眸一瞪,立刻射向田大老板圆滚滚的肚皮,花葵不禁暗咒:“撑死你吧!” 耳畔接收到他的小老鼠在叫:“糖……” 花葵一肚子的鸟气登时憋出火来,抛了句:“没糖吃就算了!” 摆着一张臭脸出门,跨大的步履走的急,头也没回去看田大老板跟上来了没有。 愈想愈恼-- 真他女乃女乃的……蠢老鼠心甘情愿的让他奸一下会死啊! 几辆货运马车停在花葵所接手的旧纺织坊外头,几名工人纷纷卸货,搬运一捆捆的枲麻进入坊里。 待所有货物卸完,花葵一一清点货量确实无误,当下交给田大老板一张银票。 转由他人之手,银票入帐后,仍是回到自己的口袋。真正的交易金额仅是买进纺织物料的价钱,尚无他人知晓永旗商行归属谁的名义。 田大老板跟在身边像条狗似的巴结道:“花爷,我已经遵照您的吩咐,货量如期运来。” “嗯,这批枲麻可制不少温袍,冬令时节,所需量高。而章氏纺织坊一向以丝麻做为制衣主要材料,销售丝织的价格虽高,但穿着得起丝织品的人,在百户之中也只有一两户而已。且,丝帛虽美观,却不耐用,麻料则是一般常服所需。可,枲麻的特色在于它软且韧,制成温袍既轻又暖,适合各种贫富阶级的人穿着,其经济效益高于丝麻甚多。在制作上也无需费时纺织,减少人力的消耗。” 田大老板听完分析之后,不断点头称:“是。”心想:真不愧是个商人,脑筋动得快且精打细算。但是……花爷怎会如此熟悉与了解纺织生意? 着实不像是短期之内才接触纺织业的生意人…… 第11页 田大老板跟着花爷一道巡视坊里的纺织工作进度;看着纺织工人们在择茧、治丝、缫丝、调丝、纺车等,经过一道道繁复的手续才织成布,最后经过染色,红、蓝、绿等布料披挂在坊内空旷处,形成一片赏心悦目的绚烂色彩。 花爷置身其中,令人有种宛若见到幻象的错觉,那俊美的容颜渐渐和记忆中的某个影像重叠,“喝──”织匠老师傅倒抽了好几口气,一瞬掉了用来染色的红花饼,须臾回过神来,折腰拾起且连连摇头自语:“难怪会这么眼熟……原来是像极了敏娘。” 花葵沉思了会儿,问道:“田大老板,到目前为止已经买断了几处养蚕户?” “禀告花爷,可买断了不少呢。”永旗商行藉着之前运送纺织物料的这一层关系,暗中进行哄抬价格,一一签下不少养蚕户。“将来,章氏纺织坊将面临物料短缺的困境。” “呵……”花葵的脸上随即露出一抹冷笑,“我倒想看看那老女人得知后,还能睡得安稳么。” 充满算计的脸色阴沉,环顾这旧坊的环境,至今仍有时光倒朔之感──织坊内的旧纺车、织布花机、小机和印象中的熟面孔皆布满岁月的痕迹…… 花葵踱至织匠老师傅的身边,低头瞧老师傅将红花饼放入乌梅水内煎煮,再加入稻杆灰,使红色染质更稳定、更鲜。 “老师傅的染色技术精湛,可有再收徒儿?” 老师傅怔了怔,想起以前总是跟前跟后的小徒儿,两双手染成五颜六色,抹花了像极他母亲的小脸。 小徒弟若是还在,算算年纪和花爷相仿。老师傅倏地眼眶一热,低头闷道:“我年纪大了,记不住到底教过多少徒儿,却忘不了最聪颖的那一个。” “染料的作用受酸碱度的影响,酸性时附在衣帛上,碱性时褪色。须注意仅有白丝可染红色,黄丝无法染。生丝经过煮练后,才成熟丝,约每10两会减轻一些重量,老师傅,我说的对否?” “对……”老师傅瞠目结舌,“你你你……”个老半天,也问不出什么。 “老师傅吃惊?” “花爷,你学过?” “是曾有名师指点。”花葵仿佛谈论天气一般,又道:“老师傅宅心仁厚,您有个徒儿也忘不了您每回都将午膳分一半给他吃呢。” 一瞬,织匠老师傅楞了好久、好久,简直不敢相信。“你……怎会知道这件事?” 花葵的嘴角噙着笑意,答非所问:“老师傅,从今日起,纺织坊的工作将投入一半人力来生产棉布,这纺织坊的工人与工作分配,以后就交由您安排处理了。” 老师傅说:“好……”怔怔的目送花爷同矮胖的田老板一道离去。 霎时,脑海回忆着当年曾有人说过:‘老师傅,我以后也要有自己的纺织坊,我要让娘有过好日子可过,老师傅就来帮我管工人,好不好?’“好……”织匠老师傅满脸热泪盈眶,抬手一抹,一时不察抹花了脸,就像当年的徒儿,每回被纺织坊的人欺负,总在脸上留下了痕迹…… “葵还没回家。小银子回家了,爷爷也睡觉了。”郝古毅呆坐在门口等葵回家。 油铺已经打烊,可是他不会算帐本,葵就会。 “啪!” 他打自己的脸颊一下,有蚊子咬他。 葵有买柚子回家,抬头望着门边,柚子皮还没有晒干。“不可以点火。”郝古毅警惕自己,要小心火烛。 半晌后,郝古毅不断着哈欠,渐渐垂下眼睫又倏的撑开,执拗的不让自己睡着。 坚持望着前方,直到一道阴影凑近将他完全笼罩,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惊喜,“葵回来了。”他叫。 “你又抱着竹筒,不怕被别人抢走吗。”花葵瞪着他骂:“何必等我。” 蠢老鼠既给他期待,同时又让感到他失落。 郝古毅递出油桶,说明:“葵还没有放喜欢我的钱。” 死要钱……。花葵咬咬牙,问:“还没放钱给你,你就睡不着是不是?”延续早上出门前的火气,花葵存心找他麻烦。 郝古毅抬手揉揉双眼,仍坚持说道:“葵要放喜欢的钱给我,我才可以亲亲。” 晃着竹筒,“唰唰唰”的摇出声响,无形的坚持他的喜欢就是这么一回事。 蓦然,所有的火气消弥于无形,花葵随手掏出身上的零散铜板,弯身一文接一文的塞进竹筒,“叩叩叩”的响着他愈陷愈深的喜欢之情。 葵的脸颊就在嘴边,鼻端渗入淡淡的酒香,郝古毅缓缓的垂下眼帘,自然而然的凑唇印上微笑的嘴。 四片唇瓣胶着的瞬间,两人皆尝到了甜甜的滋味…… 浅吻不过眨眼就结束,花葵随即将人儿给抱来身上,一只手臂立刻环在颈项,亲密的攀着不放。 花葵不再计较他若有似无的喜欢,跨过门槛之际也同时说道:“我想继续吃糖。” 郝古毅迷迷糊糊的说:“好。”闭上眼之前,想着葵的嘴巴甜甜的,一定是偷吃掉了他会给的糖。 花葵将人轻放于柔软的床榻,取走他抱在胸前的竹筒,月兑下他的鞋,拉起棉被包覆这副纯净的躯体。 坐在床沿,俯身细凝他熟睡的酣样,“小老鼠……”轻唤着,注意那卷翘的眼睫眨也没眨,唇角弯弯的似在笑--刹那,舍不得把人儿吵醒…… 花葵落唇在粉女敕的脸颊偷香,贪恋的眼神柔和,怀抱的温柔海只愿沉溺着这只小老鼠,奢望小老鼠紧紧抓着他当浮木不放。“心都掏出来给你了,爱这种见鬼的东西……还真他女乃女乃的没有道理!” 花葵自言自语,又轻叹了声,没奸了睡得香甜的蠢老鼠,随手探入衣袖内掏出几颗糖,放在枕边好让蠢老鼠一早睁眼就能看见--他费心的诱拐…… 花葵从洗澡间踱出,途经院子,眼角的馀光瞥见老废物杵着拐杖在发什么愣? 郝爷爷轻咳了会儿,今夜梦见老伴;时光回朔到年轻的时候,她站在菜田里,手捧着刚摘的青女敕菜叶,斗笠下的容颜笑得如阳光般灿烂。 孙子和老伴有几分相似,微笑的时候,脸上总是漾着浅浅的小酒窝…… 犀利的眼一眯,老废物望着月色,眼角泛着泪光,见他提袖抹去,花葵在此时开口问道:“深夜的露水凝重,你怎不多披件衣裳,莫非你想犯咳嗽的老毛病?” 郝爷爷缓缓的转过头来,昏花的老眼望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内心顿觉五味杂陈--不甚欣赏这男人不知敬老尊贤,惧怕那散发一身的邪气,既恶霸又我行我素的个性,以及冰冷的言语对待是不将任何人放入眼里。 然,环境复杂的男人对孙子好却是不争的事实;仿佛也对他保证似的,开油铺来解决他曾说出口的忧虑。 郝爷爷自知来日无多,于是说道:“爷,我就这么一个孙子而已。他傻,将来若是令爷失了兴趣,请您给他一条生路,这油铺子别收回好么?” 花葵拧眉,瞪了老废物一眼,问:“你在恶咒什么,你以为我吃饱撑着就只会玩弄傻瓜?” 呿! 他碎了声,“那蠢东西令我又爱又恨,真他女乃女乃的……”咬咬牙,继续骂:“就是有你这老糊涂,才会有更糊涂的子孙。幸好只有一个,万一多来几个糊涂鬼,我肯定会英年早逝,活活被你们给气死!” 哼! 他转身拂袖离去,推开房门之前,回头对老废物说:“你的担心根本是杞人忧天。我若是玩弄,早就对他厌了,不会沿续到今日,还在担心他的心里究竟有没有我。你只烦恼他往后会不会饿肚子,我却烦恼等到像你一样老了,喜欢的人仍是搞不清楚什么是喜欢,或只是习惯我的存在而已。” 第12页 “砰!” 心情不佳的关上门,花葵吹熄桌上烛火,上床去欺压着小老鼠--“嗯……”郝古毅发出难受的嘤咛,睡得迷迷糊糊,身体反射性的蠕动挣扎。 花葵分别拉开他的双手,掌心一握,两人的指节纠缠一起;俊美的容颜枕在他的耳畔,贪婪汲取他身上的酣甜滋味…… 敛下浓密的眼睫,入睡前,不禁思忖自己非常自私--一旦付出就要求回收。 汲汲营营一份爱恋的情感,掏心掏肺当筹码,随着时日愈来愈久,就愈想得到同等的回应。 即使对方是个不识情爱的傻瓜,他也不觉得腻、不嫌累,只求怀里的傻瓜也好喜欢他…… 房外的郝爷爷仍杵在原地怔然不已,想着孙子不再只是听他当初的交代去服伺男人而已。 平凡的生活是接受与习惯男人的存在;就像养鸡、照顾爷爷、卖油…… 莫名的-- 他开始同情环境复杂的男人是不是喜欢错对象了? 第五章 郝古毅每天早晨都收到甜滋滋的糖果,一颗颗的数了数,然后放入口袋当宝贝似的。 他舍不得把糖果分给小银子吃,因为是葵给他的。 如往常一般,他到院子里喂鸡群,五只小鸡长大了,有三只会孵蛋,葵又帮他盖了新鸡窝给母鸡,三只公鸡另外住在一起,花花母鸡带着三只小鸡到处啄食。 “它们好可爱。”郝古毅洒完了所有的饲料,眉开眼笑的离开鸡舍。 葵把院子围起来,大鸡、小鸡就不会乱跑,也不会去踩好漂亮的小花朵。他将竹制的鸡舍围栏勾上铁钩,旋身到厨房继续忙。 尔后,郝古毅端着早膳去厅堂,叫:“爷爷,吃饭。” “好。搁着吧。” 郝爷爷行动缓慢的入座,孙子非常贴心的帮他盛粥,夹菜,取筷子。 日复一日,他甘于如此平凡的生活,也感激男人对他们爷孙俩的照顾。郝爷爷搁着拐杖,招手唤:“古毅,过来坐下,爷爷有话问你。” “哦,好。我有听话。”郝古毅搁下托盘,乖巧的坐在爷爷身边,低垂着头,剥开由口袋取出来的糖果,放进嘴里含着,抬头对爷爷露出甜甜的笑靥。 郝爷爷捂着嘴轻咳了两声后,才问:“古毅,大爷是不是对你很好?” 郝古毅笑弯了眉眼,点点头,发出“嗯嗯”两声来回应。 “如果有一天,大爷不在了,你会不会不习惯?” 郝古毅摇摇头。想着葵不会不在;葵每天都在太阳快要不见的时候,会回家吃饭。 郝爷爷不禁皱眉,孙子是傻子,什么也不懂,果然无法回应男人的感情。为了再次确定,又问:“如果大爷不在,就不会再帮你盖鸡窝,无法买糖果给你吃,买菜或买衣裳、鞋子给你,你不会不习惯或是感到心里难受吗?”孙子明白难受的意思,应该不会会错意,可以准确的回答对男人的感觉。究竟有没有喜欢? 郝古毅依然摇了摇头。 他很确定葵会帮他盖鸡窝,会买好多东西,会天天给他糖,会放好多好喜欢的钱给他。 他笑得甜滋滋的,猛摇头,非常确定--葵都会在。不像爷爷说的,葵不在。 他要去叫葵起床吃饭。郝古毅拿着托盘离开座位,回头就看见葵在厅堂门口,甜甜的滋味入喉,清秀的脸庞露出更深的小酒窝。 简直像讽刺似的……原来,蠢老鼠仅是习惯他的存在。花葵阴鸷的双眸盯着蠢老鼠笑眯眯的经过身旁,“喀!”双拳倏的握紧,正克制自己回头去掐死蠢老鼠算了! 沉着脸,上前看着蠢老鼠每日习惯煮的早膳,清粥配小菜。霎时,食不下咽,花葵骤然抬脚踹倒椅子来泄恨! “磅!” 郝爷爷登时吓了好一大跳,心下仿佛有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不知如何是好。 脸色倏地发白,连连口吃:“爷……古毅他……” 犀利的目光一扫,花葵憋着满肚子的窝囊气,没迁怒于老废物。 凝窒的气氛在偌大的厅堂形成一股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郝爷爷神色黯然的垂下头,歉然道:“爷,他傻,什么也不懂。” “我明白。” 花葵别开视线,凝望门外,喜欢的心情渐渐跌落谷底--蠢老鼠习惯等门、习惯收了钱才亲亲、习惯他的诱拐,甚至习惯他的喜欢…… 花葵老大不爽的直呕气,不论看什么都不顺眼--出门前,瞪着蠢老鼠抬手抹鼻涕,他叫:“过来!” 小银子会看人脸色的功夫厉害,机伶的抢来郝主子手中的油瓶,“我来秤油就好。”花爷不高兴呢,那凶恶的语气少有。 “葵不要好凶。”郝古毅看隔壁商家的胖大婶吓了好一大跳,赶紧放着钱就走。 呆望着店门口,郝古毅说:“葵吓走客人了。”胖大婶这次买油没有听他说谢谢。 花葵哪理会油铺生意好不好,他命令:“去拿件衣裳披上,然后跟我出门。店铺就交给小银子看顾。” “葵要带我去买糖么?”郝古毅的眼睛一亮,好喜欢葵对他好。 花葵暗自咬牙的说:“当然会买糖给你。”绝对不是习惯使然,是宠……宠到死为止! “真的吗。”郝古毅又提袖擦鼻子,磨得红通通。 花葵愈看愈不顺眼,他吼:“还不快去!” “哦,我去拿衣裳。”郝古毅立刻回房,以免葵又吼又叫。 他才不像这蠢老鼠这么没良心。花葵双手环胸,妖美的眼散发狠戾的光芒--所有的煞气射向蠢老鼠的后脑杓,直到他消失在连接三合院的后门槛。 精明的主子一脸好气色……都发青了。小银子收敛笑容,随手抓来算盘,低头拨算--一整个早上卖了两桶黄豆油、半桶苏麻油,隔壁两条大街的食肆需要送去食用的大麻仁油和点灯用的冬青子油,还有…… 这生意不差啊,店铺开了两个多月,他估算过,至少进帐有三十两以上呢。 精明的主子究竟不高兴啥? *** “葵要去哪里?” “去布庄,谈些生意。” 花葵牵着呆蠢的小老鼠横越大街,心情虽不佳,却小心翼翼的注意来往马车,防止小老鼠月兑离掌握,发生万一。 两人停在摊贩前,糖炒栗子的香味扑鼻,花葵要老板包一袋的糖炒栗子。 郝古毅清澈的眼眸眨也不眨,接过老板递来的一包栗子,手心暖暖的,就跟葵握着他的时候一样。 “葵,它们不像糖。”郝古毅捻起一颗,放在齿间咬了一口,“硬硬的,有壳。” 花葵付给老板碎银,找回了不少铜板。身上的几文钱,全是因为喜欢他的举动而来。 收藏入袋后,他帮蠢老鼠剥开栗子,塞入那软绵绵的小嘴里。“好吃吗?”他问。 “嗯。”郝古毅点点头。葵买给他的糖都甜甜的。 “喜欢我吗?”花葵无视于此话会遭人臆测,喜欢蠢老鼠是事实,不隐藏这份心意。 “嗯嗯。”郝古毅猛点头,抓起几颗栗子放入葵的大掌,葵会剥给他吃。 花葵一一捏碎了栗子壳,三两下就将栗子肉交回他的手心。妖美的眼瞪着他低垂的脑袋,不禁轻叹息……。 明知他的喜欢只是习惯,仍止不住喜悦之情在胸口蔓延开来,再渐渐、渐渐……化为一丝丝苦闷。 “会冷吗?” 花葵收拢他的外衣袍,动作俐落的系上结带,温柔的语气隐含全心全意的关怀。 郝古毅擤擤鼻水,手臂一抹,擦掉了他不舒服的反应。“不会冷,葵的手会热。” 伸手去握住他的,喜欢葵不生气的模样。郝古毅仰起来的脸庞有那么一瞬呆傻的现象--葵长的很好看;比小花朵漂亮、比爷爷漂亮、也比小银子漂亮……脑中搜寻印象所及的脸孔,葵是最好看的。 第13页 花葵记得这附近有家药铺,紧握甚凉的手心,带着不知该多套件衣裳的蠢老鼠去看大夫。 “爷,他染上风邪,只须吃几帖药即可痊愈,早晚多穿件衣裳保暖,天候转凉,入秋时节,须谨慎气候变化。” 大夫为卖油的傻子把脉之后,随即起身至药柜前抓药,放入钵里研磨成粉状。 “你听见没有?”花葵问道。思忖这蠢老鼠连照顾自己都不会,倒是挺挂心鸡群、老废物有没有吃好、睡好。 “我听见了。”郝古毅坐在椅子上,又塞给他好几颗栗子,“帮我剥壳好不好?” “好。”花葵凝视他眨巴着眼,期待有糖可吃。“那么喜欢吃甜食,身上也没长出多少肉。若是有肉点,抱起来舒服些。” 铿! 大夫一瞬掉了手中的研磨棒,万分吃惊的看着传言中的花爷对卖油的傻子……这可不假。 花葵回头瞧大夫在发什么傻,眉心一拧,催促道:“我在等药帖。” 大夫的嘴一张一合的说:“好……爷稍等……马上就好。”立刻将磨好的药粉按比例分配,包成几帖的小药包。时而偷瞄坐在药堂里的两人,虽感到不可思议,却无法忽视花爷对卖油的傻子好。 不过,那卖油的傻子究竟知不知道被男人包养是怎一回事儿? 郝古毅迳自吃着甜甜的栗子,似懂非懂葵说的话,吞下栗子后,他问:“葵,有长肉,抱起来就会舒服吗?” “嗯,会舒服。”花葵似蛇盯上猎物般,眼前的小老鼠粉女敕可口,今晚想拐小老鼠说想要塞东西…… “哦,这样啊。”郝古毅想了想,终于恍然明白。“小鸡有长肉,抱起来会舒服。” “……”花葵瞪着他的蠢脑袋,顿时无言。 *** 郝古毅四下张望,沿路啃着糖炒栗子,对城市街道的商家并不感到陌生。 以前,他扛着油桶到处兜售,势必经过几条路径。葵带他来到一整条街道几乎是卖布或衣裳的地方。 他只认识几个简单的数字而已,看不懂牌匾上写了什么。听葵说着这里是‘锦纤布庄’。 这条街有卖好贵的东西。郝古毅想起以前买衣裳的时候,被好凶的老板娘骂,不准他碰衣裳,说他身上油油的,手也油油的,会弄脏衣裳布料。 “葵,我不要进去。我在外面等就好了。”郝古毅缩回手,低着头,偷瞄着附近,会不会有人出来骂他。 他现在卖更多的油,但是手很干净,没有油油的。 花葵不禁感到讶然,“为什么不跟我进来?”他和樊爷有约,除了谈生意之外,还有其他要事。 郝古毅略显惊慌的不知如是好,“我会弄脏东西。”他抬手抹抹鼻子,又流出水来了。 “你没有弄脏什么,真是……”蠢老鼠尽是说些令人费解的蠢话!花葵直接将人抓来身上,抱着带进布庄内。 郝古毅瞠然受吓,一手紧抓着袋子,一手攀住葵的颈项,霎时眼花撩乱,布庄内有好多花花绿绿的颜色布料,有的还会发亮…… 小斯见花爷来到,恭敬的上前招呼:“花爷,里边请,樊爷在二楼等候您光临呢。” 花葵“嗯”了声,随着小斯步上楼-- 小斯可一点儿也不意外花爷的身上抱着人。外边传言如星火燎原--摘星楼的花爷跟卖油的傻子在一起。 将人领至二楼专门招待宾客之所,花爷来过几次,和樊爷可熟络得很。 花葵一派悠入座,将身上的人儿放置一旁,低头瞧他的脸颊有抹不自然的晕红。 热呼呼的气息喷在脸上,他可不认为蠢老鼠是犯害臊。 樊爷亲自奉茶,问道:“花爷,你来迟了。这路上有事耽搁?” “带我养的小老鼠看大夫。” “好亲腻的称呼。”樊爷笑说:“花爷可宠得紧。” “因为我高兴,也喜欢。” 两人一搭一唱的言语,再再刺激了另一个人--喝! 段玉一瞬连连低抽了几口气,花爷身旁之人不就是传说中卖油的傻子?! 那平凡无奇的脸上挂着两行鼻水,不断抹鼻子的傻子令花爷迷恋得对他不屑一顾…… 傻子……一个毫无特色的傻子! 凭哪点获得男人全副的注意力?! 段玉高傲的昂起下颚,挑高的眉拧出不愿服输的不甘心;冷眼旁观花爷扣住傻子的丑脸,提袖为傻子擦去鼻水……多恶心! “别再用手磨鼻子,都快被你擦破皮。”花葵对着他红通通的鼻子骂:“以后早晨起床,记得多套件衣裳,否则我就把你的鸡都杀了,省得你去喂食。”他语气凶恶的威胁。 “啊!不可以。”郝古毅猛摇头惊呼:“我会听话,葵不要杀鸡。”他紧张兮兮的央求,好担心葵杀他的鸡。 “葵不要好坏……”他会讨厌,就不会喜欢葵。郝古毅低着头,闷道:“我想回家卖油。” 花葵不悦的撇撇嘴,“我会带你回去。现在吃药。”他从衣袖内取出药包,抬头问道:“樊爷,有温水么?” “呵,有。” 樊爷递给他一杯温水,关怀道:“花爷的小老鼠生病?” “染上风寒。” “过几天就好了。”郝古毅接过葵给他的药和水,听话的把药吃完。 “想睡就靠在我身上,我和樊爷谈些事,等会儿就带你回去。” “好。”郝古毅悄悄抓着葵的衣袍,眼角的馀光瞥见对面有个很漂亮的人一直在看他,那不善的眼神,他并不陌生。“我没有把衣裳弄油、弄脏。”他咕哝着,就害怕被别人骂。 “爷,需要手绢么为他擦鼻水么?”段玉从衣襟内掏出一条精致的丝绢,起身接近朝思暮想的男人。 丝绢是樊爷给的。他正愁放在身上显得既碍眼又多馀,实在不屑樊爷给的任何东西来讨好。 花葵睨了那丝绢一眼,心知肚明那是出自谁的心意。他可不用属于别人的东西,也包括人。 “你自己留着用吧,不用麻烦了。”花葵马上拒绝得彻底,除了自己,绝不允许小老鼠的身上沾染别人的气味。 段玉紧咬着朱唇,脸上挂不住面子,敢怒不敢言--那该死的丑傻子是什么东西! 无情的男人不该属于谁,不该! 然,活生生的事实摆在眼前,他竟然输给一个丑不拉机的傻东西?! 花爷可以不将他当人看,却不该用这种方式羞辱他的自尊!段玉一瞬捏皱丝绢,随手塞入衣襟内,悻悻然的坐回樊爷的身边,不再吭声半句。 花葵和樊爷互望了一眼,似了然彼此的立场--各有在乎的对象,感情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樊爷率先开口道:“花爷,咱们上次谈的事,你考虑的如何?” 花葵轻啜香茗,霎时齿颊留香,沉思了会儿,存心吊人胃口--“事关玉儿……” 段玉一瞬屏气凝神,心中警铃大作-- 猜个七八分会是什么事。撇过漂亮的脸庞,樊爷正对他露出温和的笑,段玉不由自主的拧紧眉,男人平凡老实的脸实在令人厌。 樊爷刻意忽略美人儿有多勉强和自己在一起。温厚又老实的脸上不显丝毫不悦。他等着迎接喜讯--花葵饶富兴味的勾唇一哂,表面不动声色,敛下的眼凝视已昏昏欲睡的小老鼠。 那愚蠢的脑袋瓜垂下又勉强抬起,探手抚模他的额际,温度略高似发烧…… “樊爷,你这儿可有倭缎?” “有。” 花葵佯装惊讶,“倭缎盛产于漳州、泉州一带。樊爷也有交易?” “有的。锦纤布庄里,各式珍贵的丝、帛、罗纱、锦、绣、绮,包括皮裘、和毛织品应有尽有。花爷喜爱哪一种?” 第14页 花葵将小老鼠揽来腿上趴睡,指尖顺着他的发,心思盘算后,问道:“这倭缎的纺织技术少有,樊爷是向章氏纺织坊交易而得?” “是的。城里的纺织坊甚多,章氏纺织坊独有这门纺织技术。” “嗯。”他很清楚。呵…… 花葵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拜那老女人所赐,他可会呢。 “倭缎使用的原料来自四川,是以细铜线为纬织入丝缎,织得数寸后,再以利刃沿铜线剪断织覆于同线上的毛质经线,由于经线之竖毛,具有天鹅绒特有的光泽感。” 达官贵人以及贵妇都相当喜爱倭缎制作出来的衣袍,整体既美观又象征高贵不凡。“樊爷,若我要你以断了章氏纺织坊的交易来换人呢,你可愿意?” “这……” “樊爷为难?” 花葵斜睨着樊爷,此举乃考验着樊爷对一个人的喜欢程度到达什么地步? 是要放弃赚进大笔银两的机会来换美人儿? 还是放弃美人儿,继续维持生意进帐? “我不会为难你,樊爷请考虑清楚我的条件。”花葵一派慵懒的靠着椅背,欣赏对面的两张脸孔;一个是瞬间惨白了脸色说不出话;另一个是沉思了好一会儿--“好。”樊爷答应的干脆。 花葵冷笑道:“不后悔?” 樊爷漾着暖意的笑容,意味深长的说:“我若是会后悔,不会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喜欢一个根本不爱他的美艳男人,甚至被厌恶着,两人亲密的时候,身下的人还喊着别人的名字…… 他用一笔大椿的生意换一个不爱他的人……无悔。 “好。樊爷干脆,我也不罗唆。从今尔后,段玉不再是摘星楼的小倌儿,现在起,他是你的了。” 闻言,樊爷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称道:“多谢花爷成全。” 顺利达成目的,花葵补充道:“樊爷,我信得过你这人一诺千金。今日的交易让你亏了不少。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让你亏太久。” 一石二鸟,他断了章氏的纺织销路,也摆月兑段玉的妄想,做个顺水人情给樊爷。 花葵无视于段玉吃惊万分的表情,低头抱起昏睡不醒人事的小老鼠,离开锦纤布庄。 *** 郝古毅睡至半夜醒来,一脸呆滞的坐在床。 房内的烛火未熄,赫然发觉身上有一块软软的布料滑落至腰际,随即打个喷嚏,耳闻一声--“过来。”花葵长臂一伸,把人压来身上趴着。 郝古毅眨眨眼,想不透自己怎会全身光溜溜? 花葵抵着他的额际,道:“你终于退烧。流了一身汗,现在舒服些了?”为他拭净身体,担心他烧过头,万一变得更笨、更傻,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糟了。 “嗯,现在身体没有热热的,也不会好冷。”郝古毅挪动身躯,伸长的手欲捞来搁在前方床角的竹筒,“葵有没有放好喜欢的钱?” “有,你可以数数看。”花葵吻着他的肚脐,双手扯下柔软的棉质布料,想拐小老鼠说想要塞东西…… “嗯。” 郝古毅把钱通通倒出来,专心的细数一个个铜板,浑然无觉身上的碎吻也一个接一个。 “跟我说,想要塞东西。” “嗯,要把钱塞回竹筒里面。”郝古毅把铜板分成十个一堆,算了算,“葵有放一个、两个、三个……” 第十一个吻落在小老鼠敏感的禁地,花葵不信他还能够继续麻木不仁。 “第十二……然后……啊!”郝古毅乍然一惊,蹙眉唤:“葵……不要弄坏身体……” 花葵“嗯。”了声。小老鼠落入嘴里,以唇舌挑逗着,细细品尝他甜蜜的味道。 霎时,郝古毅的脑袋热烘烘,抿唇轻呼:“葵……不能数钱。” 花葵置若罔闻,唇舌他的身躯,引导他不排斥亲密行为,扳开他的臀,修长的手指探入他的体内,缓缓摩擦他的稚女敕。 “啊!” 郝古毅低抽了好几口气,身体略显僵硬的自然弓起,突窜的温度熨烫染红了肌肤,双手紧揪着床单,迷蒙的双眼看不清床上的铜板。 混沌的脑子仍未忘记要数钱。“还没算完,弄乱了……” 花葵含着他的,辗转的舌忝舐与吸吮,悄悄增加手指摩擦,存心挑惹他也喜欢亲密与失控的感觉。 郝古毅紧咬着唇,浑身战栗不止,无所适从该爬开,还是任葵为所欲为。 不会讨厌了…… 葵的亲亲是喜欢,喜欢才会亲亲。“啊嗯……”他赶紧捂着嘴,心慌慌的感到一丝害怕--竟然叫出莫名奇妙的声音。 葵喜欢弄坏他的身体,等葵放开他的时候就好了。不用去看大夫。“放开……”郝古毅似小猫儿叫,火红的脸蛋不断冒热气…… 花葵用力一吸,霎时吞下所有温热的液体。小老鼠不叫床,等会儿一定让他叫。 立刻翻身置于他的双腿间,花葵不禁勾唇一哂,噬人的眼神在光溜溜的小老鼠身上穿梭,“啧啧……”他开始宽衣解带,同时坏坏的诱拐:“小老鼠,跟我说你想要我塞东西。” 郝古毅摇摇头,拒绝:“会痛,不要塞东西。” 花葵挑眉,道:“又死不了。喜欢才会塞东西,你搞清楚了没?” 郝古毅又摇摇头,惊慌失措的喊:“我搞不清楚……”葵好坏。 花葵将衣裳随手一丢,俯身瞪着他,轻哼:“我也没指望你搞清楚,少跟我罗唆些废话,快说你想要!” “不要……”郝古毅的脸色渐渐泛白,眨啊眨的眼帘映入葵很漂亮的脸,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搞不清楚究竟是喜欢还是害怕的感觉。 岔开的双腿任葵抬起,他乖乖的没乱动,葵的嘴巴贴上了他的,可以确定不讨厌葵亲亲。 渐渐没入他的体内,花葵轻咬着他软绵绵的唇瓣,闷掉那难受的呜咽。 喝! 靶受他的体内猛地一缩,将夹的火热紧绷,花葵一瞬挺身顶得更深,凑唇亲吻着他紧蹙的眉心,安抚道:“等会儿就不痛,放轻松点。” 郝古毅张臂环住他的颈项,忍着疼,接受葵喜欢乱塞东西。 缓缓的在他体内抽撤,放慢的节奏厮磨出愈来愈甜腻的滋味,吻着他粉女敕的脸颊,由白再度转红的脸庞温度似高烧,耳畔断断续续的嘤咛似催情,花葵有那么一瞬的愕然--细凝他满脸酡红的模样,氤氲的眼眸失了焦距,花葵不禁问道:“你喜欢我塞东西吗?” 郝古毅摇摇头,不明白究竟喜不喜欢,“习惯就好了……” 花葵仿佛被泼桶冷水似的,脸色一沉,真想掐死身下的蠢老鼠。 一瞬抬高他的腿,用力撞击泄恨,随即听见他叫:“啊!” 意识瞬间回笼,郝古毅眨巴着眼,万分委屈的说:“葵好坏……好疼……” 花葵老大不爽的骂:“少废话,你只管叫床,其他的通通不准说。” “……”郝古毅紧攀着他的颈项,闷头在他的怀里想--葵好凶…… 第六章 章氏纺织坊频频传出噩耗;逐渐发生物料短缺以及骤然失去纺织销路最大的买商。 此事由儿子、媳妇们瞒着,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消息传入章大夫人的耳里,她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匡当--” 一瞬砸落凤仙奉上的人参茶,章大夫人对这儿媳妇是打从心底嫌弃。“你是存心烫死我?” 凤仙心下一惊,嗫嚅着唇说:“娘,我不……” “啪!” 当众人的面,章大夫人狠狠甩了凤仙一个热辣辣的耳刮子,手指着她的鼻子,破口训斥:“都是你这狐狸精的关系,自从娶你过门,章家就没一日安宁。”眼看落入外人手里的纺织旧坊生意愈做愈兴隆,而章氏纺织逐日走下坡,“这原因出在有人暗中搞鬼。说!是不是你和那姓花的下流胚子共同合谋?” 第15页 一句句指控皆是冤枉。凤仙抚着脸颊,不断摇头解释:“没有,我绝对没有……” “还说没有!”章老夫人哼了声,“你可真敢狡辩,常言道:戏子无情、婊子无义。你以前是干哪行的,若不是施展媚功诱惑男人,腾儿怎会被你迷得团团转。” 她那儿子就是老实又死心眼,才会任人掌握到至今仍不肯休了这贱婢。章大夫人为了此事气得一天到晚找凤仙的麻烦。 她不许儿子与这贱婢同房,防止贱婢怀下孽种,谁能保证孩子的爹会是哪个阿猫、阿狗,甚至是跟那姓花的下三滥有的。 凤仙跪在地上,垂首收拾一地的碎瓷片,含泪的眼眸看不清已长出粗茧的双手,抿唇咬牙撑过日复一日的委屈,心里明白相公的处境为难,为她而让家族的人笑话。 “娘……”章腾欲言又止,实在不忍凤仙受苦,又始终无法获得娘亲谅解,兄长们难免也责怪他连累了众人。 “娘,这事不能怪凤仙,若真要怪,就怪我……” “你住口!”章大夫人骂道:“你满脑子就想这贱婢受委屈是么?真没出息,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娘!” “孩儿不敢……”章腾立刻跪下,只求娘亲能消弥漫天的怒火。 章大夫人“哼”了声,无法原谅儿子娶了一门败家的媳妇。 “娘,事到如今,责怪四弟也没用。”这胳臂往内弯,章硩念在多年的手足之情,没再加以苛责。 “娘,咱们纺织坊的生意一落千丈,原因出在物料被永旗商行垄断,再抬高价格买卖,咱们为了纺织生意也不得不买,这付出的成本高,利润就相对的减少。而锦纤布庄不再收咱们的纺织品,是因为棉布取代织品的需求,咱们总不能逼着锦纤布庄的樊爷进行买卖交易,何况樊爷在这行颇负盛名,可得罪不起。” 章大夫人闻言,喝道:“通通是一群没用的东西!樊爷和咱们买卖多年,如今说断就断,这损失不小。” “娘,请息怒。”章氏的第二个儿子章锡立刻上前解释:“娘,咱们纺织品通通被撤下,取代的是花爷的旧纺织品,这事咱们也莫可奈何。” “大伙都知道花爷在和咱们作对,但是生意人,谁不是在利字头上动脑筋。咱们不可小觑棉布的利润,这一般人皆穿得起棉袄,质料高级的纺织品不是人人皆买得起,这也难怪花爷会以生产棉布为主要。永旗商行虽进了不少麻,但是碍于麻只在秋季才有收成,数量也已被花爷买断。永旗商行不对外做这笔生意,咱们既然抢不来,何不将纺织品的重心放在倭缎。这一批倭缎的价格可是棉布的数倍之多。樊爷不做咱们的买卖无所谓,倭缎在市面上物以稀为贵,可有不少布庄会抢着要。” “还是二哥聪明,这下子樊爷不跟咱们进行任何交易,对咱们一点儿也没影响了。”章氏的第三子章远沉思了会,才提出问题:“这倭缎的原料来自四川,须委托商行进货,咱们可不能让永旗商行知情,否则……” “永旗商行的田大老板八成又会干出垄断市场再随便哄抬价格的事。” “没错。咱们得防这点顾虑。” 章大夫人听了儿子们的分析之后,难看的脸色渐缓,脾气也稍稍敛下,当场命令:“快通知和咱们买卖的商行增加倭缎的原料进货量,往后的纺织重心就放在生产倭缎。如此一来,我就不信那姓花的下流胚子还能搞出什么把戏!” “花爷,您要我买进大批的胡椒作啥?”田大老板好生纳闷--花爷经营摘星楼、纺织坊和油铺生意,难不成现在对卖吃的有兴趣? 他该不会每逢黄昏便去市场买菜买出赚钱之道,所以…… “你只须遵照我的吩咐去做,把事情办妥,我不会亏待你就是。” 花葵懒得跟他罗嗦,目光随着好奇的蠢老鼠游走,瞧他手上捧着几枚蚕茧,站在原地等他上前。 “你快去,别来扫我的兴。” 田大老板怔愣了会儿,想不透花爷究竟要胡椒干什么? 莫非…… 花爷和卖油的傻子在一起久了,人也跟着变傻了么。 田大老板不禁摇头晃脑,步出旧纺织坊的沿途,不断哀叹--那么俊美又精明的花爷,天天和卖油的傻子在一起,真是糟蹋了…… 他第一次带蠢老鼠逛纺织坊,让蠢老鼠多认识些事物,为那贫瘠的蠢脑袋灌输些知识。 “葵,这是什么蛋?它们好小颗。”郝古毅低头凝视手中的蛋,有白白的、黄黄的,好可爱呢。 “这是蚕茧,不是蛋。” “哦,不是蛋啊。”郝古毅仰起脸来望着葵,不解的问:“它们是做什么用的?”他明明看见不远处有人在煮蛋,不是吃的吗? “它们是用来做衣裳。”花葵指着不远处的大锅子,道:“只要把这些蚕茧丢进热水煮过,就可以抽丝。” “花费一个人力每日约可卷取30两。若要卷粗丝,蚕茧一次就放20枚,如果要细丝,蚕茧就放10枚。你会数数,要不要算算?” 郝古毅低头数了数,“我拿六颗蛋。” 花葵一翻白眼,瞪着他的蠢脑袋,咬牙骂:“你……真笨!” 听到葵骂他笨,郝古毅心下一揪,将蚕茧悄悄放回竹篮内,瞄着四下有没有别人嘲笑他。 葵好聪明,什么都会。难怪别人都好听话,葵说什么,就做什么。“我想回家卖油。”葵就不会说他笨了。 “等会儿,我去拿一块布料,然后带你去制衣坊。”他想为蠢老鼠增添温暖的冬衣,以免蠢老鼠在冬天挂着两行鼻水,会令他老大很不爽就是。 “好。”他也好听话。抬头望着葵离开,郝古毅在原地等待。 眨着清澈的眼眸,他看见前方的角落里,有一台老旧的机器,还有一个女人的手中拉着线,然后那女人转过头来对他笑…… 啊! 郝古毅赫然吃惊,发现她长得好像葵…… 须臾,花葵再踅返而回,手臂挂着一块绒毛布料,低头斜睨蠢老鼠发什么傻。“嘴巴张那么大做什么,小心蚊子飞进去。” 郝古毅回过神来,问:“葵有亲人吗?”就像他有爷爷一样。 “废话!你当我从石头蹦出来的么,这么简单的问题哪需要问。” 花葵揪着他的手臂离开,眼角的馀光瞥见身边的蠢老鼠频频回头,“瞧什么,这里全是纺织匠或女织手。有什么好看的。” 嗟! 花葵略显恼怒的拧眉,蠢老鼠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倒是挺注意其他杂七杂八。 “葵,她穿着红衣裳……”郝古毅手指着角落,眼睛眨也没眨,却不知那女人是何时站着。 “你不用讶异,坊内有一堆女人都穿红衣裳,男人几乎不穿红色衣裳,除非是当官的。” 女人的身影愈来愈模糊,似曾相似的模样窜入脑海--郝古毅一瞬瞠大了眼,终于想起在井边也见过…… 花葵拖着他步出纺织坊外,妖美的眼一眯,映入座落在不远处的豪宅,薄情的唇角渐渐勾起一抹笑--呵,每日经过章氏那老女人的居所,人是吃好、穿好也住好,“啧啧……这种生活还能维持多久……” 手臂一痛,郝古毅蹙眉,唤:“葵。” 花葵愕然,凝视他清秀的脸庞皱成一团小肉包,立刻松了力道,问:“好痛吗?” 郝古毅点点头,闷道:“葵好坏。” 花葵莞尔一哂,灌输着:“我是坏,但只对你好。”大掌牵着他,当宝似的护在身侧,“明知道你只是习惯我的存在,我还是宠你,这就带你去买糖。” 第16页 郝古毅亦步亦趋的跟着葵,沿路呆望着葵好漂亮的侧脸,胸口一直扑通、扑通的跳--他不明白又没有被狗追,为什么会这样? *** 郝古毅任人在身上丈量身材尺寸,葵就坐在一旁喝茶,噬人的视线紧盯着自己,浅浅的低抽一口气,惊慌失措的别开脸庞,莫名的热气迅速窜烧至头顶…… 怎会想着葵喜欢塞东西……郝古毅僵愣在原地,无所适从陌生的感觉一再发生,“一定是生病了……”他喃喃低语,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看大夫。 赤红的目光恨不得将那卖油的傻子给射死!可真巧,花爷带卖油的丑东西来制冬衣。 一把妒火在心中烧得炽旺,段玉咬牙切齿,甩手将布料塞还给樊爷,冷淡道:“要做什么样式的冬衣,我没意见。” 樊爷拿着那无法讨好的布料,心愈沉,脸上依然露出温和的笑容。 段玉一把推开挡路的樊爷,匆匆一瞥起身接近傻子的花爷,那讨好的作为全是为了卖油的丑东西。满月复的妒意实在无处发泄,一股冲劲直往外走,出去透气。 花葵深感同情的看了樊爷一眼,对方回以一抹苦笑,随即和制衣匠谈话。 花葵早已和制衣匠谈妥冬衣的制作样式且付款。低首将糖葫芦交给小老鼠,带他回家之前,花葵问道:“我有没有对你好?” 郝古毅点点头,说:“有。” “那么,我也想吃糖。”他拐小老鼠回馈一下,聊表心意。 “哦。” 郝古毅好生犹豫的看着葵凑近的脸,再看看握着的糖葫芦,“只剩下两颗……”他不想给,亮亮的糖很好吃,“葵有钱可以买糖,不要吃我的糖……” 真他女乃女乃的……。斜睨的眼神瞬间射出两道煞气,花葵得克制自己不张口咬他粉女敕的脸颊来泄恨! “你这小气的蠢东西,要颗糖像要你的命似的,我叫你说想塞东西也不肯,要你给糖也不愿意,你是存心气死我?” 郝古毅眨着无辜又清澈的眼神,皱着眉,低头闷出心里的苦恼。“我生病了,会想葵喜欢塞东西,羞羞脸……” 他满脸通红的牵着葵的手,闷声央求:“葵带我去看大夫,生病就要吃药。” “嗯,看大夫……”花葵随着走出坊外,待脑中消化所有的话之后,反手一握,抓着小老鼠马上的转向,同时纠正:“你走错路了,我这就带你去吃药。” “葵走好快。”郝古毅得小跑步才追得上他的步伐。 花葵俊美的脸庞露出诡异的笑,思忖-- 蠢老鼠想吃药……呿! 哪需吃什么药,被他吃还差不多,他马上带蠢老鼠回去治疗。 段玉站在门外,望着他们俩离去的背影,心里的妒意愈积愈深,完全忽略了身后,有个痴情汉等他回头-- 花葵回到油铺,立刻吩咐小银子:“今晚,你去食肆买晚膳回来,小心伺候老爷爷,还有别买难以吞咽的食物。”老废物可没牙,万一噎死了,还得收尸。 他今晚会很忙,没空理会这些。花葵随即又交代:“晚膳后,收拾一下,你就关门回去。”杂人等通通别来打扰,谁家没油没灯可用不干他的事。 “哦,我知道了。”小银子机灵,光是瞧郝主子被精明的主子拖去屋内,想也知道郝主子今晚是没机会再踏入铺内卖油。 郝古毅第三次嚷嚷:“葵没有带我去看大夫,我要看大夫。”他的胸口又乱跳了;会好紧张,有点害怕,还有……他搞不清楚是什么。隐约知道葵要带他去房里,“葵,我想去喂鸡,不然大鸡、小鸡会肚子饿,没长肉,抱起来会不舒服。” “一餐没吃又饿不死,明天多喂一些,它们就有肉了。” 花葵踹开门,一把将蠢老鼠推入房内,“别再跟我罗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快把衣裳月兑了,我马上塞东西。” 吓! “不……要。”郝古毅僵在原地,猛摇头。 花葵跨步逼近,脸上勾起贼笑,“你现在拒绝不嫌太晚,来这套,勾引我之后又说不要。开什么玩笑!” 郝古毅听不懂,“什么是勾引?”他低头看双手没拿钩子,“葵乱讲话,我有乖,没有在外面乱拿东西。” 花葵站在他面前,白眼一翻,不耐烦总要跟他罗嗦扯些离题的蠢话。伸手抬高他的下颚,低头细凝他略显呆滞的蠢样,落下唇亲吻着他的粉颊,诱哄:“再跟我说一次想着我塞东西。” 轰! “羞羞脸……”他生病了,脸颊好热,胸口扑通、扑通的跳。看着葵好漂亮的脸,不由自主的深吸几口气,撇过头去,惊慌失措的说着:“我怕会死翘翘,爷爷怎么办?大鸡、小鸡怎么办?还有葵……” 心脏猛地一震,花葵怔了会儿,意识到蠢老鼠有将他放在心里,是否不再只是习惯…… 敛下眼,对着他黑鸦鸦的蠢脑袋,问:“有喜欢我吗?” 郝古毅仍是好烦恼,“葵没有带我去看大夫。”脸红似火,偏头偷瞄了葵一眼,小嘴抱怨:“葵好坏,喜欢塞东西……”傻愣着,满脑子想着葵压着他的情景,身体渐渐产生变化…… 乍然吃惊,郝古毅惊呼:“坏掉了……葵都还没有乱模就坏了……” 郝古毅将头垂得更低,抬手揉揉凝出水气的双眸,心慌慌的不知如何是好。 “真蠢。”花葵低头吻着他的发,怜惜他痴傻得糊涂。“你连有没有喜欢我都不知道,搞得我很急躁。几乎是认了一辈子都就这样让你习惯。” 花葵随手从衣袋内掏出一把铜板,“拿着算算看我有多喜欢你。” 手心上有好多好喜欢的钱,郝古毅一个接一个的数,愈数愈不清楚,但累积在手上是满满甜甜的感觉。 仰起脸来,已是露出小酒窝的笑容。 花葵揽腰将他抱起,带往床榻轻放,悬宕在他身上问着:“有没有喜欢我,究竟有没有?” 迎视葵的双眼,胸口跳得更厉害,满手的铜板叮叮当当散落在床,郝古毅不断点头,老实的说:“有。我喜欢葵会买菜、买糖、买衣裳。” “还有要喜欢我塞东西,听见没有?” “嗯,听见了。” 花葵勾唇一笑,终于确定怀里的小老鼠对他的感觉。随即开口命令:“我容你傻得忘却许多事都无所谓,就是不许忘了有喜欢我这回事。你记住了没有?” 郝古毅又“嗯”了声,他有好听话。 花葵动手解开他身上的束缚,渐渐的躯体泛红,唇随手走,绵密的吻出愈来愈喜欢的情绪。 郝古毅眨眨湿润的眼,咬着唇不发出奇怪的声音,屈起发颤的双脚,任葵将他容纳入温热的嘴里。 唇舌挑逗他饱满的,修长的手指抚模柔软的小球,耳畔传来他低泣般的呜咽,吸吮、舌忝吻的动作持续,指节探入他的体内撑开他的柔软,前后取悦着。 “嗯啊……”郝古毅忘情的发出嘤咛,身体自然弓起,循着本能回应葵在身上为所欲为。 唇舌灵活的吮出他的释放温热的液体,尽数吞入甜腻的滋味。身躯挪至他的上方凝视他醺醉的表情粉透诱人,登时坏心一起,悄悄增加两根手指挤入他稚女敕的体内摩擦,随即听见他叫喊--“不要,会疼。”郝古毅浑身发着抖,轻推着宽阔的胸膛,可怜兮兮的说:“葵好坏……” 花葵笑得不怀好意,很大方的承认:“我是坏啊,你每回都叫疼,只要多喜欢我一些就不会疼。”而他会更坏的欺负他。 “真的吗?”郝古毅眨着湿润的眼,怀疑葵会不会骗他。 第17页 他保证:“我不会骗你。” 郝古毅点头相信,“葵不会骗我。” “嗯,不会骗,我用拐的。” 蠢老鼠停止挣扎,花葵很满意的一哂,立刻抽出手指来宽衣解带,随口胡扯:“只要你愈喜欢我,就愈不会疼。别忘了后院子里的母鸡也愈会下蛋。你想想,我有骗过你吗?”俊美的脸庞凑近他酡红的傻相,已等不及将他压在身下用力欺负一回。 “哦。”郝古毅霎时很认真的想:他的三只母鸡下了好多颗蛋,会孵出好多好可爱的小鸡。“花花母鸡昨天也下蛋了,我有看见。” “嗯,”花葵月兑得一丝不挂,左右拉开他的腿,挺身将抵在他的柔软处推挤。 喝! 郝古毅瞠然回神,放大的瞳孔映入葵愈渐放大的脸庞,“啊!”他惊呼,尔后的声音闷在葵的嘴里。 “呜呜……”身体在摇晃,他猛喘气来舒缓下半身的疼痛感。只要喜欢葵就比较不会痛…… 张开双臂搂抱葵的颈项,泛白的指节紧紧攀着,鼻端渗入葵的气息,不断想着葵的好,渐渐……好像比较不疼…… 花葵吻着他软绵绵的嘴,失控的在他体内抽撤,不断撞击出两情相悦的感觉,怀里的小傻瓜愈来愈甜,也愈来愈喜欢…… 第七章 数日后,田大老板买进胡椒堆满仓库,没花爷的吩咐,他可不敢擅作主张卖出。 但也奇怪,这回他没干哄抬物价行情的事,几家商行却纷纷前来提高价钱收购,幕后的买主是章氏纺织坊。这事传入花爷的耳里,得到的请示依然不卖。 “那些胡椒可是黄金呢,呵。” “黄金?!”田大老板一瞬怔傻,不可置信花爷是否说对? “你没听错,那些胡椒就是黄金。暂时先搁着,再过些时候,它的价格会更好。” 花葵思忖:胡椒的收成已过,秋季虽会开花,但易受寒害影响,不会有好收成。他大量收购胡椒自有它的用途。花葵又道:“胡椒可当药用,我后院里的公鸡所吃的饲料被我加些胡椒粒,它们每天吃些,既可强身,又容易饲养也不易生病。”瞧瞧那些母鸡多会下蛋,这些公鸡功不可没。啧啧……他的小老鼠也不会跑来跟他鬼叫鸡死翘翘。呵呵…… 花葵慢条斯里的品茗,翘着二郎腿,桌上搁着已经详阅过的账本和油料进出货的单价,他递出银票且吩咐:“这是跟刘老字号结算的油价,你送去也顺便派人运油过来。” “好。”田大老板收下银票,瞠大的眼看着花爷一派精明与邪魅的气质和往常一样啊,怎那思想不太对劲儿。 懊不会卖油的傻子会传染蠢病,花爷也跟着变糊涂…… 花葵见他还不走,忽地一吼:“你坐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办事!”不耐烦的轰人出去,抄起桌上的账本,瞧田大老板圆滚的身材终于消失在门外。 嗟! 他碎了声:“发什么傻。是吃撑了讨骂么。” 妖美的眼一瞥,薄情的唇随即勾起一抹愉悦的笑;他的小老鼠做好中餐,来叫他吃饭了。 “葵,胖胖的老板走了啊。”郝古毅直往门外走,探出头去看,“我有多煮饭呢。” “你管他吃了没有。” 花葵一瞬凛着臭脸,将帐册递给小银子收好,同时交代:“下午时候,你推车送油出去,别让你的郝主子扛油出门,油铺让他照顾,若是损失一点小钱没关系。账就记下了,我会结算。” “哦,好。我吃饱饭就送油出去。”精明的主子有买推车回来呢,送油不是件苦差事。 不过,精明的主子把人看得紧,舍不得郝主子做粗活,他会担待这一切,每个月的工资可不少呢。小银子开始清算柜台的银两,出门之前,他得掌握究竟有多少。 郝古毅回头说道:“葵吃饭后也要出去。” “嗯。樊爷今日亲自来纺织坊收大批棉布,半点出错不得。”花葵等他走来身前,问:“怎么,舍不得我?” “葵要回家吃晚饭。” “好。” 花葵揽着他一道进入三合院,沿途问道:“你今天煮了什么?”他问着废话。明知蠢老鼠的手艺普通,他却因这平凡的生活和呆傻的人儿而满足不已。 只稍一句简单的惦记,都会令他遵守诺言的回到他身边。 “我有煮葵爱吃的地瓜叶,有煎不会孵出小鸡的蛋。还有葵买的肉,和菜汤。葵会吃好多饭。” “我不会腻。” 进入厅堂,瞧老废物正在用膳,花葵将碗递给小老鼠添饭,嘴上问着:“你有没有煎药给爷爷?” “有,药在炉灶上。”郝古毅将碗递给葵,也夹些肉给葵。 “端药小心些,别让手烫着。”花葵边吃边说:“我今天会带件皮裘回来,老人家需要多穿衣裳才不会受寒,不然小老鼠会睡不着。” 老废物搁在小老鼠心里最重要的位置,而他不贪心,能驻留在小老鼠的心里面就够了。 郝爷爷甚感安慰;昏花的老眼瞧孙儿有人宠着,男人也和以往不同,会关心自己。他不禁感慨道:“我这把老骨头能撑多久都是命中注定。但是能在有生之年看见老天爷总算开了眼,古毅有你照顾,我以后能放心的走。” 简直像交代遗言似的,幸好蠢老鼠听不懂,否则岂不伤心。“你只要多喘口气来活着,我可还不想这么早就替你收尸。” 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来表示对老废物的一点重视,“你好好养老,小老鼠蠢得令我放不了手,你可以放心我绝不会丢下他,否则我不得好死。” 郝古毅终于听懂,霎时瞠然一惊,叫:“葵,不要死翘翘。” “不会。”花葵斜睨他惊慌的眼神,唇瓣露出淡笑,“我没奸你奸到老,不够本就不会早死。” “咳咳咳……”郝爷爷登时呛得厉害,不断抚着胸口,差点上气不接下气。 郝古毅赶忙搁下碗筷上前去拍拍郝爷爷的背,紧张兮兮的唤:“爷爷,你要不要紧……” 郝爷爷顺了气,立刻安抚:“我……我没事。” 花葵不禁拧眉,嗟了声,“你怎连吃饭都咳成这样,真是……” 下午,葵出门,小银子也出门送油,爷爷去睡觉了。 郝古毅在柜台数钱给两位小泵娘,听她们噗哧笑说:“这卖油的傻子果然如传言一样笨,怎没看见另一位老板?” “葵吗?”郝古毅低垂着头,回答:“葵出去了,他晚上才会回家吃饭、睡觉还有给我好喜欢的钱。”他继续数着已经数错的钱,回想自己究竟数到二十七,还是…… 其中一名小泵娘笑说:“你再给我八个铜板就够了。”卖油的傻子真笨,连钱都不会数,不会用秤的啊。 郝古毅在柜台上挪了八个铜板给小泵娘,叮咛:“钱要收好。”推着两瓶油给客人,甜笑道:“谢谢。” 两位小泵娘仍是觉得傻子傻得有趣,两人脸上笑着,前后走出油铺,巧与甫进门的一位男子擦身而过--来人生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一见杵在柜台的丑傻子,脸色骤然丕变。 首次踏入油铺,一股混杂的油味扑鼻,纠结的眉凝得更紧,段玉思忖花爷就在这里和丑傻子双宿双飞…… 怎咽得下这口恶气! 郝古毅见到陌生人,一瞬张大了嘴,愕然吃惊好漂亮的人来油铺。“是不是要买油……” 不掩饰明显的敌意,段玉凑上前,碎道:“花爷的眼光可真差。”上下打量那张丑脸,“就凭这种货色也能让人眷恋?” 郝古毅听不懂对方说了什么,但隐约明白对方的来意不善。不由自主的退却至身后的油架,握紧手中的钱,心慌慌的想逃。 第18页 “不要凶我,我没有做坏事……”话自然而然的月兑口而出,浅意识的认知,好漂亮的人不喜欢他。 段玉睥睨的眼神射出两道妒意,恨死卖油的傻子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花爷全副的宠爱,累积在月复中的怨气一瞬爆发,他恶毒的说:“你以为花爷是真的对你好么?” 嗤了声,“别笑死人了!花爷只是在玩弄你,欺你是傻子,随随便便拿个两颗糖就拐你陪他睡,等到哪天玩腻了你的身体就一脚踹开,说不定还被他给卖了!就像我的下场一样!” “啊!乱讲……” 郝古毅猛摇头,坚持道:“葵不会把我卖掉。葵有给我好喜欢的钱,葵有对我好……你不要乱讲……” “你说我乱讲,你还真是傻啊,花爷把我卖掉的当天,你不也在场。不信你可以问花爷,看我有没有说谎骗你。哼!傻子就是好拐、好骗……” 乍然,脑海迸出葵说过的话-- ‘不用骗,我用拐的。’ 郝古毅的脸色一瞬惨白,无法理解为什么好漂亮的人会说葵的坏话,就像爷爷以前好生气的骂他。 抬手揉揉双眼,视线愈来愈不清楚,陌生的情绪揪得心好疼…… 葵明明对他好的。莫非……不是这样…… 不然,好漂亮的人为什么好生气。 郝古毅想不出原因,怀疑道:“葵……是不是也给你好喜欢的钱……是不是也跟你睡觉……是不是也喜欢塞东西……” 塞东西……段玉有那么一瞬的愕然,男人能塞什么东西?! 眼尖的瞥见丑傻子的脖子残留一抹暧昧的痕迹,段玉霎时意会,当下不怒反笑,“呵,花爷当然喜欢哪。”恶意歪曲事实,存心要傻子也尝尝受人视如鄙屣的滋味,段玉忍着三丈妒火燎原,刻薄的说着:“花爷对我说过,玩弄你很有趣呢,他没玩弄过又丑又笨的傻子,月兑掉你的裤子来塞东西的滋味好极了。你可真蠢,花爷那么有钱,当然会拿钱拐你罗。” 随手掏出一锭银子抛上桌,“你看,花爷也给我钱呢。” 手一松,铜板叮叮咚咚落地,郝古毅眨着湿润的眼,认出那白白的钱两跟葵身上的钱一模一样。 段玉见他哭得蠢样可真丑,今日终于稍稍出了一口恶气,又碎了声:“丑傻子就是丑傻子,真是蠢得无药可救。” 郝古毅不断摇头,解释:“我有叫葵带我看大夫的……我有……”水汪汪的眼望着好漂亮的人来了又走,不是买油,是告诉他葵好坏。 顿时,心里沉甸甸的,柜台上的银子闪闪发亮的刺眼,他抬手不断擦着迸出眼眶的泪水,缓缓的蹲子拾起地上的铜板,口中喃喃自语:“原来葵也会给别人好多好喜欢的钱……” *** “郝主子,这时候花爷快回来了呢。”小银子提醒道。纳闷郝主子怎没在门口等了? 郝古毅睨了一眼门口,清澈的眼神失去了光采,隐藏一种陌生的情绪令他不想见到葵。 小银子见郝主子宛若游魂般的走往后院,纳闷:“奇怪,郝主子不等人了?”他低头继续算帐,更纳闷:“是哪个比好主子还要糊涂的给错钱?郝主子只说卖了几瓶油,抽屉里怎会多了一锭银子?” 抬起头来,郝主子已经不在,小银子叫:“花爷,您回来的正好,郝主子今日卖油没少钱呢。”他晃着手中的一锭银两,问:“不知道哪位客人买油给这么多钱。” “是不是生意好?”花葵不认为这有啥好大惊小敝。妖美的眼眸四下搜寻,“小老鼠呢?” “郝主子刚去屋内。”小银子说明:“今日的生意一般,不会有这么多钱的。” “那就先搁着吧,或许会有人上门来要。”花葵说罢,人也消失在铺内。 “大鸡、小鸡好喜欢我,它们没有钱也好喜欢我……”郝古毅蹲在地上自言自语,脚边围绕一群鸡,它们不会因为他手上没饲料就不靠近,也不在乎他傻不傻。 赫然发觉,如果葵没有给他钱,他也会好喜欢的。他也喜欢葵有喜欢他,“我没有忘记喜欢葵,没有……”紧抱着双膝,偏着头,望着远方的太阳西下,乍然一道影子将他包围,弯来的葵正对他笑,郝古毅开口强调:“我没有忘记有喜欢葵。” “过来。”强健的手臂将他抱来身上,俊美的脸庞厮磨他粉女敕的脸颊,紧搂在怀带往房里。 郝古毅紧揪葵的双肩,闷头在葵的颈边,也喜欢让葵抱着。紧闭湿润的眼,逼回盈出的水气。 “今晚,晚点用膳。”小老鼠说着多可爱的话,心花怒放,花葵一脚踹开房门,再抬脚踢上。 动手褪开他的衣领,露出的脖颈套着链子是对他的霸占,花葵落唇啃啮褪色的激情痕迹,重新印上属于他的记号。 “可爱的蠢东西,再说一遍喜欢我。” 躺在床榻的身躯倏地一僵,轻推着埋在胸前的头颅,“不要……”轻叫着他愈来愈清晰的感觉,明明白白不要葵也对别人塞东西。 花葵置若罔闻他的欲拒还迎,沉溺他的滋味甜得令人欲罢不能,大掌在他滑腻的肌肤游移,迷醉的眼神映入他泫然欲泣的表情,悄然扯开他的束缚,探掌抚模如丝绒般的细腻感触,存心挑起他为他激情的反应。 “放手……我不要……放手……”哽咽着,他一点也不舒服,生病了,搞不清楚为什么和以往不一样,比痛还要痛的感觉闷在心里,“放手,葵……放开我。” 花葵继续在他身上吻出嫣红痕迹,边吻边哄:“小老鼠,别跟我来这套,我都快被你搞疯了,现在乖一点让我抱。” 喝! 郝古毅一瞬爆发难受的情绪,猛然使劲所有的力气推开身上的重量,同时吼:“我不要葵乱塞东西!” 花葵愕然坐在床沿,松了手,见他整个人滑至地面,拉上裤子逃离他的亲密碰触。 小老鼠骤然回过头来的表情复杂,刹那又撇过头去不再多看一眼,而他眼睁睁的任他跌跌撞撞逃出房外──想不透为什么会这样…… *** 花葵每天沉着脸色,观察小老鼠的一言一行;小老鼠不跟他说话,水汪汪的眼仿佛在控诉些什么,那么哀怨…… “我究竟那儿对不起你?”小老鼠简直当他去偷腥似的。 郝古毅紧抱着棉被,背对着葵,身体挪去贴壁也不要葵来靠近。 连他给的钱都不肯放入竹筒,真他女乃女乃的见鬼了!花葵愈想愈火大,“你在耍弄我是不是?”他叫的像是被人始乱终弃的怨夫。 “有什么不满就告诉我,是没盖鸡窝给你,还是少给你钱、少给糖,或是对你不够好,你说啊。”忍了两三天,日子再这么过,他会发狂。 咬咬牙,很想上床将他奸了算。“我要你甘愿的跟我在一起,让我宠会死啊。”他继续鬼叫,实在受不了耳根子太清静,小老鼠没说些蠢话还真令他浑身不对劲。 小老鼠依旧没反应,花葵兀自叹息…… 上床躺在他身侧,占有欲十足的将小老鼠拽来身上贴着,“天气冷,乖乖靠着我取暖。”仿佛泄气的皮球,他放软了声调问:“为什么不理我?” 侧身躺着,小老鼠滑入怀中,花葵只手托腮,凝视他闷头抖瑟的模样,“你究竟想怎样?”他知道必有原因令小老鼠不正常,“你会作饭,会等我回来,就是不让我亲亲、抱抱,你讨厌我了吗?” 郝古毅偷偷揪着葵的衣襟,咕哝着:“我有喜欢葵,没有忘记,没有忘……” “嗯,很好。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让我塞东西?” 第19页 郝古毅低抽了几口气,悄悄把手缩回来,悄悄往后挪移,转身面对床内,把棉被纠成一团,闷头叫:“葵走开,以后不要回来,我不想等葵回家,也不要葵的钱,我有喜欢葵……有喜欢的。” 听蠢老鼠终于肯说话,但重点是赶他出门,要他不用回来了。不会吧……这是什么道理?! 花葵的脸色登时铁青,瞪着小老鼠的后脑杓,一股窝囊气憋着兀自闷烧,咬牙气得睡不着。 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花葵没给任何人好脸色看。 大声呼喝:“小老鼠,过来!” 小银子立刻推了郝主子一把,“花爷在叫你呢。”快去吧,以免他跟着遭殃。 郝古毅低垂着头,闷不吭声的靠近,等着葵说什么。 花葵为他披上厚外袍,同时下警告:“我不动你半根寒毛是怜惜你,你继续跟我呕气好了,但是敢月兑下外袍就试试看。” 大掌牵住他的,带出门外。花葵回头吩咐:“小银子,好好看顾油铺。” 小银子在铺内应声:“好,花爷、郝主子你们慢走。” “葵要去哪里?”郝古毅小声问,心里头又不舒服。“我要去看大夫。”葵出门就会去对别人塞东西,甩着抽回手,不肯让葵握着。 凭着印象,他知道大夫的家在哪里。郝古毅往右边走,压根忘了葵要他出门做什么。 花葵眯缝着眼,摆着很美的臭脸跟在他身后,纳闷蠢老鼠究竟要上哪? 卖油的傻子上药堂,花爷也在。大夫不敢怠慢,热络道:“两位请坐、请坐。” 郝古毅拉开椅子,心慌慌的坐下,抬眸看着大夫,问:“可以医傻病么?” 大夫一瞬愕然,不明所以,很自然的实话实说:“无药可救。” 郝古毅神色黯然的低垂着头,仍不肯死心的问:“真的医不好吗?” “是医不好。” 郝古毅终于死了心,转过头来,清澈的眼看着葵,道:“我记不住许多事,记不住数钱数了多少,我怕会忘记葵有喜欢我……我怕忘记葵有对我好。”他抬手揉揉湿润的双眸,想着葵会对别人塞东西,他就不让自己去想葵对他好,以后会忘记的。 “我是又蠢又傻得无药可救,我搞不清楚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要玩弄?很好玩吗?葵喜欢乱塞东西,也给别人好喜欢的钱,为什么?葵知不知道我会讨厌的,好讨厌……” 望着葵都不说话,郝古毅抿紧唇,须臾,头也不回的走开,把葵抛诸脑后,不愿再去想…… “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花葵听的一头雾水,傻愣愣的问大夫。 大夫摇了摇头,说:“花爷,您当事者都不知道,我又怎会知道。” *** “你给我站住!”浑厚的嗓音一吼,花葵瞪着前方那颗蠢脑袋缓缓的转过来,一副可怜兮兮…… “你究竟在冤枉我什么?什么乱塞东西,我都快憋死了也没乱来!真他女乃女乃的……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步步逼近那令人搞不清楚状况的蠢东西,花葵愈看愈心痛,呿了声,他郑重道:“我只给你好喜欢的钱,只有你而已,没别人了。” 郝古毅望着他来到眼前,泪花在眼眶打转,抿着嘴,犹疑了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花葵无视四周的人们皆因好奇而驻足观望,妖美的眼底只剩下他的小老鼠,毫不在乎别人是否在看笑话,他依然我行我素的把话说出口:“没有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没有理由的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傻,不是因为你好欺负,不是因为你好拐、好骗,是因为没道理的喜欢上了;喜欢看你笑、喜欢你脸上的小酒窝、喜欢你为我做饭、喜欢你说的蠢话、好喜欢你才会想塞东西,只对你而已,能让我这样喜欢的就只有你。” 几乎是低声下气的,求他,“相信我,除了你这傻东西,我根本没喜欢过谁。” 除了死去的娘、当初收养他的花娘和对他好的老师傅之外,他从未在乎过谁。 “不管我以前做了什么,那是我还没喜欢与认识你之前的事,别跟我计较那些无心、无情的行为。我没有你单纯,也没有你这般善良,更不像你这么蠢得无药可救,但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你不会数钱没关系,我会一直给,每天让你明白我好喜欢你。你怕会忘记有喜欢我,我就每天问,让你忘也忘不了有喜欢我。让我继续宠你,继续买糖、买菜、盖鸡窝给你。别叫我离开,也别离开我。好么?” “葵,不要骗我……”郝古毅在他胸前颓然低首,泪水滴滴答答的落在葵买的鞋。“葵有对我好,葵说了好多好喜欢我的话,葵说想宠我、买糖、买菜、盖鸡窝……不要骗我……葵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是傻,可是我有好乖、好听话的。” “我知道。”就是因为他拥有毫无杂质灵魂,心思单纯的像一张白纸,才会轻易的被他拐上手。“我很庆幸能有你。” 抬手触碰他清秀的脸庞,将他压来胸膛贴着,“我只喜欢你,非常喜欢。”下颚抵着他的蠢脑袋轻叹息,怀疑小老鼠究竟受了谁的影响来质疑他。 花葵问:“有人对你胡说八道么?” 心一揪,郝古毅紧抓住葵胸前的衣襟,闷道:“好漂亮的人说的,他有拿葵给的钱给我,白白的钱跟葵身上的钱一模一样。” “你……”花葵闻言,一股气登时提上胸口猛喘──“钱不都是一个样,你……”咬咬牙,赫然想起小银子曾提及多馀的银两之事。 妖美的眼一眯,脑中立刻过滤可疑人选,他问:“是不是上次带你去锦纤布庄所看到的人。” 郝古毅点点头,闷声问:“葵出去都没有对别人塞东西吗?” 花葵不悦的撇撇嘴,道:“没有。我想奸的对象就你一个。” 郝古毅继续计较,“葵有没有给别人好喜欢的钱?” “没有。”花葵愿意发誓来证明──“我会让别人没钱,但会给你好喜欢的钱。” “真的吗?” “真的。” 郝古毅欲言又止,唤:“葵……” 霎时,花葵真想掐死他,不耐烦的叫:“别再跟我罗唆下去个没完没了。这条街道的人通通都知道我真他女乃女乃的就只有喜欢你而已,你究竟搞清楚了没?”他都快急死,小老鼠还不说重点。 郝古毅将脸上的泪渍往他身上擦,不再质疑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就这样?!”花葵的脸色骤变,低头瞪着他骂:“你糟蹋了我这么久,一句知道就算了吗?” 一道道冷气喷上脸,郝古毅眨眨眼,心慌慌的低下头,咕哝:“葵以后可以塞东西。” 花葵凝视他瞬间发红的耳根子,呿了声:“这还差不多。” 大掌抓来他的手心握着,花葵命令:“现在乖乖的跟我去赴约。”他老大很不爽,换他去让别人没好日子过! “好。” 郝古毅任他牵着,沿路想着葵说了好多好喜欢,心里渐渐塞了满满甜甜的感觉。 葵带他来到一间食肆,郝古毅才知道原来葵和胖胖的田大老板有约。 他安静的用膳,听不懂葵和田大老板谈些什么生意内容,只知道话题关于胡椒。 田大老板好生佩服花爷料事如神,那满仓库的胡椒搁了几日,价钱是水涨船高。“花爷,您打算卖了么?” “当然卖。” 田大老板眉开眼笑的说:“这利润可赚不少。” 花葵斜睨着田大老板,那副见钱眼开的笑脸像尊弥勒佛似的。“你别搞错了对象,我的意思是要你去汇集各地而来的买卖市场以物易物,可不是将胡椒卖给其他商行。” 第20页 闻言,田大老板一瞬愕然,满脑子想着白花花的银两登时飞了。“花爷……您要用胡椒换些什么?” “呵,”花葵迳自夹了几道菜入口,须臾才吩咐:“用胡椒交换细铜丝线。” “啊,换细铜丝线?!”他没听错吧。 “吃惊么?” 田大老板傻楞楞的点头。 花葵勾唇一哂,问道:“你可知章氏纺织坊要那些商行收购胡椒干什么?” 田大老板问道:“不是再转手卖出,多赚钱么?” 花葵不禁冷笑,解释:“章氏纺织坊的织品销路被拒后,一定会改由生产物以稀为贵的倭缎。然,倭缎的物料来自四川,这四川之地不产胡椒,我才要你收购胡椒去进行交易。” 花葵思忖多亏了其他商行提高不少胡椒行情,“啧啧,永旗商行买进的胡椒数量不少,这笔生意一旦完成,你就把风声消息放出去,让那老女人知道倭缎的物料落在我手中。” 田大老板到此刻才恍然明白,原来花爷在算计章氏纺织坊。 “花爷想……” “断了章氏纺织坊所有的生路。”话落,花葵迳自喝酒,妖美的眼眸紧锁在小老鼠的身上。 “吃饱了么?”他问。 郝古毅一脸呆傻的点头。 眼角的馀光瞥见田大老板这回很自动的滚出食肆包厢,多么识相。花葵渐渐趋近他的小老鼠,命令:“过来。” 葵的眼睛在笑……郝古毅凝视葵愈来愈凑近的脸庞,心慌慌的左顾右盼,莫名的,连他都想跟胖胖的田大老板一样,赶快离开。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花葵问:“怕什么……” 郝古毅摇着头,胸口扑通、扑通的乱跳,他搞清楚不是害怕的感觉。 花葵环腰将他揽来身上靠着,随手抄起桌上的酒壶,含了满口醇酒贴上他微启的嘴,掌心紧扣住他的后脑,一口接一口的灌醉--辛辣的滋味呛得他呼吸困难,双手本能的推拒硬梆梆的胸膛,片刻后,葵终于不再强迫他喝酒。 郝古毅的头昏昏又脑胀胀,迅速酡红的脸庞枕在葵的肩崁,全身软绵绵的似醺醉。 花葵低头吻着他的额头,攀升的温度令怀中的小老鼠感到温暖。“呵,傻东西没了反抗能力,会更乖……” 打着坏心眼,花葵临时决定上锦纤布庄一趟。 第八章 花爷带着卖油的丑傻子上门作客,段玉不禁心下一凛,暗敛了一口气,随即吩咐小厮去请樊爷回来。 樊爷在仓库里分派布料出货事宜,这事半点马虎不得,总会耗上几个时辰。“布庄来了贵客,我这就去请樊爷回来。” 花葵一派悠的坐着等,说声:“不急。我的小老鼠醉了,我没打算那么快离开。” “那么花爷是否要将人抱进内室歇息?”丑傻子就贴在花爷的身上,无论怎么看都碍眼。 段玉别开视线,想离开也不是,若要留下看男人宠着丑傻子……那丑傻子怎配! 握紧手中的瓷壶,隐隐克制摔烂它的冲动。心里万般不是滋味,“他不配……”话自然而然的月兑口而出,段玉抬头迎视那一双妖美的眼是毫无情感的冰冷…… “怎么,樊爷不配有你?”冷冽的语气问出段玉心高气傲的一面。 “……”段玉抿紧唇,不予回应他对樊爷根本是看不上眼。 花葵继续问道:“你只是个出来卖的,能被樊爷看上是你的福气。你待在摘星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来来去去的小倌儿不少,你见过几个能有好归宿?” 樊爷为人忠厚,是个老实的生意人。若不是钟情于段玉,依樊爷的性子可不喜涉足烟花之地。 见段玉无语,花葵不怒反笑,点明:“你可别奢望无心在你身上之人会多瞧你一眼。” 喝! 心猛然一揪,段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交错出复杂的神色。他对这男人又爱又恨;既然是无心之人,却对卖油的丑傻子有情。 这份奢侈宁可给别人,而不是给他…… 黯然的垂下眼,明白花爷是来让他死心。 偌大的待客厅上忽地传出暧昧的嘤咛,低浅的嗓音似撒娇--“葵好坏……” 郝古毅迷迷糊糊的任葵吻着脸颊、扯下外袍,浅意识隐约明白葵要塞东西。 全身无力的任葵摆布,“我有好乖……” “呵,你是好乖。有没有喜欢我?”花葵将他的外袍围在腰际遮掩春光外泄,心怀不轨的伸手探入他的敏感禁地抚模。 “嗯……我有喜欢葵,有喜欢……” “说你想要我塞东西,快。” “嗯……”郝古毅傻傻的顺着葵说的话:“想要我塞东西。” 花葵一瞬愕然,随即嗟了声,骂:“你这傻东西,是我想奸了你!懂不懂?” “嗯……”郝古毅弓起身子,本能反应紧抓着葵,酡红的脸庞抵在硬梆梆的胸前猛喘气,醺醉的眼眸映入葵的手在身上乱模,身体坏掉了…… “好热……啊……”郝古毅坐在葵的大腿,浑身止不住轻颤,眨着湿润的眼,低低浅浅的申吟自微启的唇瓣流泄,浑然无知甜腻的嗓音传入他人的耳里。 呵,花葵勾唇一哂,噬人的双眸紧盯着段玉,“怎么,你不敢看我在干什么?” 段玉刷的脸色惨白,骄傲的心性使然,立刻强迫自己面对现实。 “你很清楚男人在一起能干些什么,这种事,我现在只对我喜欢的人做。而你对樊爷……”他把话点到为止,能否想清楚、看明白,全凭对方识不识相。 段玉闻言,心是彻底的碎…… 甜腻的申吟渐渐停歇,男人的怀抱永远也不会属于他。瞬间湿润的眼眸望着厅堂之上出现的人--温厚又老实的脸上在乍见到自己的时候总会笑,段玉别过脸庞,厌恶极了那张脸孔怎跟花爷比。 带着难堪,无法强颜欢笑面对一切,段玉旋身离开招待厅内。 樊爷望着消失在垂帘后的身影,不再卖笑的人至始至终都吝于给他好脸色。 花葵迳自收拢怀中人儿的衣裳,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抱起他的小老鼠,花葵佯装讶然问道:“樊爷,你不是在忙么,怎回来了?” 樊爷随即恢复平常,和颜悦色的笑说:“布庄里来了贵客,我再忙也会赶回来。” “呵,樊爷太客套了。我不过是顺路来喝杯茶水,小斯也未免大惊小敝赶去通知。” 啊!花爷之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小厮迎上一双妖美的眼射出两道煞气,他赶忙闭上张大的嘴,不敢吭声。 花葵调回视线,对樊爷笑说:“樊爷,你继续忙吧。我的小老鼠醉了,可得带回油铺歇息。我先告辞。” “花爷,慢走。” “不用送了。”他是专程来表演的,怀中的小老鼠粉女敕可口,令他差点就失控。嗟!他得快走回去消火,而不是慢走。 花葵的薄唇勾起一抹笑,可不管别人的感情顺不顺,干他屁事。 *** “郝爷爷,郝主子醉了。咱们俩先吃饭好么?” 小银子将买回来的食物搁上桌,放下盛装的竹篮,他赶忙上前扶着老爷爷坐好。 “唉,这两日,膝盖会痛的老毛病开始发作,走路就是慢了些。” “难怪啊,郝爷爷这两日没在外和附近的老人家下棋或聊天。”他添饭给郝爷爷,问道:“郝爷爷要不要我去同郝主子说声您的脚不舒服?郝主子一定会去帮您拿药回来。” 郝爷爷感慨:“不用麻烦了。我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不像你活蹦乱跳,干什么事都俐落。也多亏了你帮忙油铺生意,我那傻孙子才不至于忙不过来。” 小银子略显不好意思的搔头,圆圆的脸蛋挂着笑。“郝爷爷不用道谢啦,花爷给我的工钱不低呢,我做事是应该的。这话说回来,是我该感谢郝主子和花爷。” 第21页 精明的主子很大方,而郝主子虽傻,但好相处又不会刻薄找他麻烦。“能在这里做事,我可是非常喜欢呢。” 小银子一坐下,笑眯眯的吃着饭,想着精明的主子带郝主子回油铺的时候,吩咐别去吵他们,精明的主子要帮郝主子解酒呢。 花葵彻底将身下的小老鼠给吃干抹净,稍获得纾解的仍被紧紧吸附在火热的体内,他不禁啧啧有声,“呵,你今天没叫痛。是不是很喜欢我塞东西?”露骨的问着小老鼠,花葵奢望他会说出期待已久想听的肉麻话。 郝古毅眨着湿润的眼,看着葵的眼睛似在笑,他显得迷糊且老实的回答:“葵又好坏……” “我是好坏。”花葵一脸邪肆的笑。细凝小老鼠全身潮红,粉女敕女敕的令人忍不住咬上一口。 花葵立刻俯身啃啮他胸前樱红的两点,辗转蹂躏,立刻惹来他的轻叫--“葵乱模乱咬……嗯……”双手无力的轻推着胸前的头,郝古毅头昏脑胀的挣扎,“我想睡觉……葵不要塞东西。” 牙齿略为用力一咬,花葵将他的腿拉得更开,挺身瞧两人的结合处,喝!他低抽一口气,瞬间引起热烈反应。 他碎了声,“真他女乃女乃的!你搞得我像发狂又不得餍足的野兽,没奸了你就像我不爱你似的。你给我乖乖又傻傻的说句喜欢我塞东西会死啊!” 挺火的…… 小老鼠什么都好拐,就是拐他说句喜欢塞东西仿佛比登天还难! 呿!“我没让你爽么?”花葵老大不太爽的问。 “葵好吵……”他想睡觉…… 轰! 简直打击他的自尊心。 花葵咬咬牙,犀利的眼眸瞪着他昏昏欲睡的模样,撂下严重警告:“你敢睡死就试试看!”他发誓一定会掐死他! 郝古毅缓缓的垂下眼睫,闭上的瞬间又被震醒,感到渐渐酥麻的下半身不断承受葵的需索,并不是疼痛的感觉。 “嗯……”郝古毅抿咬着红潋肿胀的唇,醺醉的搞不清楚自己徘回在想睡也想让葵继续塞东西。 花葵精悍的摆动激情节奏,低头发现小老鼠的身体渐渐产生变化,当下抓到了把柄搓揉,“呵,我就不信你会睡死。” “啊!” 郝古毅一瞬清醒了些,迷蒙的眼神望着葵邪肆的笑脸,霎时胸口跳得快要弹出喉咙,低喘着唤:“葵……” “嗯。”花葵落唇描绘着他的檀口,出声诱哄:“喜欢我塞东西吗?” “嗯……喜欢。”意识渐渐迷离,郝古毅老实的说出此刻的感觉:“我喜欢葵塞东西。”张开双臂搂着葵的颈项,整个人随着葵摇晃,心里会甜甜的…… “既然喜欢,今晚不让你睡。”他的小老鼠终于喜欢他的怀抱,他怎能放过! 花葵探舌吻着小老鼠甜蜜的小嘴,摆动的身体力行他满脑子的坏主意。 今夜-- 郝古毅一直处在半睡半醒之间,体内浓醇的酒已退,甜蜜的滋味却不断增添…… *** 田大老板经过数日陆续运送胡椒至京城当地最大的南北货市场,此地汇集各地而来的商货,种类应有尽有。 田大老板是贸易市场里的常客,熟识的人脉广阔,很快便顺利达成以物易物的交易。 来自四川的细铜丝线一到手,几大车的货物在工人的运送之下,顺利回到永旗商行的仓库。 同时,他放出风声,消息很快便传入章氏家族众人的耳里。 入夜,章氏豪门灯火通明,家族成员齐聚1堂,个个是胆颤心惊,瞧掌权掌势的章大夫人发了好一顿脾气。 “碰!” 章大夫人手持家法狠狠拍上桌,声色俱厉的怒斥儿子们皆是不中用的东西! 眼看章氏纺织日益衰败的生意,却无能挽回颓势。“那姓花的下流胚子若不是存心和章氏纺织抢生意,怎会使出这断人财路的招数来着。”她早就怀疑姓花的和凤仙那贱婢串通,怒极攻心之下,尖锐的叫嚣:“凤仙跪下!” 厅堂之上,这类教训与出气事件层出不穷,凤仙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又成了牺牲品。 氤氲的水眸望着相公,双脚跪在冰冷的地板,任无情家道法规之棍闷打上身。 挨着百解莫辨的冤枉,凤仙被打趴在地,嘴角噙着泪与咬破唇口的血渍,无言的望着相公,眼里的哀怨再也藏不住,终于开口求他:“休了我……我求你休了我。” 偌大的家业因她的过门而造成衰败,同时也成就了一椿悲剧婚姻。“别让我有愧于你也怨着你……”她黯然的别过脸庞,纤弱无骨的身躯布满了伤痕累累,他的舍不得是无形的刽子手,推她入地狱过着悲惨的生活。 婆婆为了防止相公偷偷模模来找她行夫妻之实,派人对她动用幽闭私刑,经不起一番折腾,缝合的伤口渗出温热的液体,迅速染红了裙罗。 瞬间怵目惊心,章腾心下一凛,立刻向娘求饶:“娘!我求您住手。”再也无法眼睁睁的看娘子过着逆来顺受的日子。“所有的错由我一人承担,您若要打要骂,就打我这不孝子。” “好哇!你这没用的东西,竟敢为了这贱婢来忤逆我。”章大夫人拿着家法指着儿子,气到口不择言的怒骂:“你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成天就只想护着这害人不浅的贱婢,别人是娶媳妇过门来持家,你却是娶房媳妇来败家!我生你这孩子是活活来气死自己!” “啪啪啪--” 章大夫人盛怒之下,继续家法伺候;又打又骂的使劲发泄她对儿子的败家与失望。 章腾跪在娘的身前,默默无语的承受逞罚,手上、背上挨着痛,随着不断打上身的力道渐失,他内心的忏悔愈深重--低头不断苛责自己造成今日的局面,娘每日爆发的怒意不减反增,凤仙每日承受的怒气也未曾停歇,而他早该痛下抉择。 打骂持续一段时间,章大夫人终于丢开手中家法。挑眉,狭长的丹凤眼一眯,猝然逼问:“你这不肖子,我要你现在就立刻决定,究竟是要凤仙,还是要娘?”儿子只要一日不休了凤仙,就休想获得她的原谅。 章腾跪在地上,不发一语。 厅堂之上瞬间凝滞的气氛令人连口气都不敢多喘,章氏兄弟们皆低头不敢吭声半句。 娘咄咄逼人的语气频临疯狂边缘,可见人是气坏了。 时间分秒难熬,凤仙仿佛濒临死亡的犯人,等待掌握着她是死是活的宣判--章腾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猛磕头,“娘,请恕孩儿不孝,孩儿败家,让娘气到至今仍无法原谅,孩儿该死、该死……” 章大夫人碎了声,“哼!你终于知错。” 转身踹了凤仙一脚,她说着刻薄又难听的字眼:“都是你这骚蹄子诱拐腾儿,章氏才会有今日的下场。” 转眼怒瞪儿子,她下最后通牒:“你只要把这贱婢给休了,为娘的就原谅你。” 双拳一瞬抡紧,他懊悔自己连个女人都无法保护,怎配身为人夫。双肩背负不肖子的臭名,人伦亲情与夫妻情意在现实之中纠结出化不开的死结。 章腾无颜面对堂上三位手足与娘亲,惭愧道:“娘,是孩儿不肖,孩儿不敢奢求您原谅,只希望娘以后别再为了此事伤神,别因看了不肖孩儿就有气。” 他毅然决然的磕了咚咚咚三个响头,道:“娘,您保重。孩儿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让您受气。” 说罢,章腾站起身来,走到凤仙的身边,折腰抱起泪流满腮的凤仙,夫妻一同离开这令人感到窒息的家。 第22页 众人均措手不及这令人错愕的结果,章大夫人骤然一吼--“腾儿--” 儿子置若罔闻,她痛心疾首的望着不肖子抱着贱婢离去,头也不回…… 渐行渐远-- 章腾双手紧搂着受尽苦楚的娘子,说出满怀不得长辈谅解的深情,“我就算一无所有也不会弃了你,我都不惜用纺织坊来换你一世与我相互扶持,你怎忍心要我休了你。”心中有千千万万个抱歉,是他无能才会日复一日的让娘子受苦。 下颚磨蹭着娘子憔悴的容颜,他心痛道:“凤仙……别怨我让你受尽委屈,别怨我……” 凤仙紧窝在一具宽阔的胸怀,泛白的指节揪着相公的衣衫前襟,脑海不禁回想过往--她从不爱他……直到渐渐感受到他对她的情意,若无婆婆从中作梗,她愿意伴着他一世。 即使两人从今尔后将一无所有,离开豪宅,未来的生活再苦,她都愿意跟着他另寻一片天。 湿润的眼眸盈满喜悦的泪水,凤仙紧抓着唯一的依靠,由衷道:“章腾,我到此刻才明白,我没嫁错郎。” *** 旧纺织坊内,人们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几天所发生的事。 章氏的四子与其妻被逐出家门,章氏旗下的纺织目前面临物料短缺,有几家纺织坊开始遣散工人以缩减经营开销。 此事在章氏纺织坊内闹得人心惶惶,引起一些纺织匠前来花葵所经营的旧坊找寻工作。 织匠老师傅是想多增加几位纺织能手以应付纺织品的出产量,但雇请方面仍须请示花爷。 打发了几位前来询问工作的织匠,老师傅从织坊外入内,远远望着花爷和卖油的小扮在一起。 那俊美的脸庞像极了敏娘,老师傅蓦然止步,至今仍有恍如隔世般的错觉,视线移往坊内的一处角落,回想当年的敏娘…… 花葵在教小老鼠煮蚕茧,抽细丝。他小心叮咛:“别烫着了手,万一被滚水烫伤,赶快去冲冷水。知道吗?” “哦,我知道。被烫伤会好痛,好痛就要冲冷水。”郝古毅看大锅子里的漂浮好几颗白白的蛋,想着葵教他用竹签拨动水面,“白白的蛋有细细的丝散开了,葵没有骗我,它们不能吃。” “嗯,蚕茧是不能吃。”花葵看到丝绪,随即用手提绪绕上鼓轮,且过移丝杆,终至卷丝车上。 一气呵成的动作令郝古毅看傻了眼,连连惊叹:“葵好厉害,会做好多事。” 花葵呿了声,“我若像你这么笨还得了。” 郝古毅习惯了葵经常说他傻,也喜欢他傻。心里头已经不会感到难受,他明白葵有好喜欢他。 “我有好乖。”他强调。有煮饭,有洗衣裳,有照顾爷爷、卖油和喂鸡。 “你是好乖。”他思忖:要小老鼠往东就不敢往西,起床会多穿衣,晚上也很配合他玩亲亲。花葵盯着他被热烟熏红的脸颊,粉女敕女敕的令人想一亲芳泽。 垂首凑近他的耳畔,问着:“我塞东西有没有好厉害?”他想听听小老鼠称赞他在床上的表现。 郝古毅马上低头瞧炉灶内的柴火烧得炽旺,他点头如捣蒜的说:“葵有好厉害,刚才塞好多木头,都烧得红红的。” 花葵一瞬愕然,不禁怀疑,“你究竟把话听那儿去?” “用耳朵听话。”郝古毅有问必答。挺起身来,微笑的脸蛋露出浅浅的小酒窝,继续点头和重复:“葵好厉害。” 花葵低头瞪着他的蠢样,咬牙磨阿磨的骂:“我是厉害,才会喜欢你这蠢货!” “……”郝古毅脸上的笑容消失,忽地浑身不自在。 葵大声叫喜欢他……。郝古毅缓缓的别过头,脸庞愈来愈热,好像要烧起来了。“葵,我想去洗脸……”他呐呐的说。 妖美的眼眸一眯,察觉小老鼠呆杵在眼前犯害臊?! 花葵不禁勾唇一哂,有点坏心眼的凑近贴上他发烫的粉颊偷香,同时揶瑜:“不用去洗脸,我喜欢你为我脸红的模样。” “……”郝古毅渐渐垂下脑袋瓜,面红耳赤的偷瞄四周,心慌慌的担心别人听见葵说的话也会脸红。 赫然瞥见一双脚接近,他伸手悄悄拉着葵的衣袍,莫名的情绪渐渐产生--不希望别人也像他一样好喜欢葵…… 花葵任他揪着衣袍,抬头迎视来人,问:“老师傅有事?” 织匠老师傅说明坊内需要增添人手,“我来请示花爷的意思。” 花葵淡笑道:“老师傅,这等小事您看着办就好。至于工钱方面,我不会给得比章氏纺织的工钱低。” 他估算这季的纺织收入可观,为他卖力赚钱的源头来自基层织匠,他只稍运用小钱就能让手下的一群工人感激且卖力工作,很值得。 “啧啧……章氏纺织坊被我断了最大的销路以及物料,人手也开始流失,依我估计撑不了一年半载,章氏纺织坊将如同废墟一般。”顿了会,花葵冷哼,“我等着那老女人的儿子们来跟我低声下气。” 眼看花爷的脸色瞬间阴沉,和适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老师傅不便多说什么,心里明白是环境造成花爷有其残酷的一面。 他不禁叹气及感慨-- 亏心事果然做不得,常言道:十年风水轮流转。任章氏再精明也料想不到敏娘的孩子如今正掌握着章氏纺织坊兴衰的命运。 第九章 花葵预料的准,无需几日,章氏果然派人来说项。 伴下进帐本,花葵皮笑肉不笑的问:“三位大驾光临油铺,有事?”他一派悠的瞧章氏三兄弟个个面色凝重,简直像死了娘似的。 章硩、章锡、章远三人进到油铺,面对花爷那副得意的高姿态,顿觉矮人一截。 即使百般不愿来此看人脸色,为了章氏纺织的未来,长兄章硩开口表明来意:“咱们是来请花爷高抬贵手。” 花葵连瞧都懒得瞧对方一眼,翘着二郎腿,只手托腮,勾勾小指头,唤:“小老鼠,泡茶来。” “哦。”郝古毅应了声,“葵等一下,油卖完了,我要换新油。” 话落,郝古毅看见葵走进柜台内,搬开架上的空油桶,更换满桶的新油上架。 不费吹灰之力,花葵将空桶塞往他手里抱着,同时催促:“好了,你快去泡茶,我很渴。” 郝古毅听话的点点头,“葵好辛苦。”他知道如何泡茶,葵有教过。 转身往后门走,他将空油桶放入仓库后,就去烧水。 妖美的眼藏笑,花葵步出柜台,大剌剌回座,完全不将章氏三兄弟当一回事。 等待许久…… 花爷偶尔起身应付进门买油的客人,除此之外,根本不搭理谁。 章远等得不耐,问道:“花爷,咱们的事……” 花葵立刻打断他未竟的话,“我等人奉茶,再谈。”薄情的唇勾起一抹恶质的笑,“三位坐啊,净杵着干什么,当我不懂待客之道么。” 章氏三兄弟各自拉开椅子入座,暗压下不耐的情绪,忍气咽下看人脸色的滋味。 “我的小老鼠来了。”多乖巧,烧柴添火泡壶茶,伺候他可真到家。花葵心情愉快的问:“你有放茶叶吗?” “有。”他抓了一把茶叶放进杯子里。郝古毅说明:“我有记住葵的话。”他也有数数--喝茶的大爷有三个,加上葵……有四个。 一一将磁杯放在客人和葵的眼前,郝古毅偏头想了想,要说:“慢用。” 他眨巴着眼,等待客人跟他说‘谢谢’-- 花葵掀开杯盖,目光刻意忽略泡开溢出杯缘的茶叶,道声:“好香。” 郝古意脸上立现浅浅的小酒窝,期待客人也会称赞。“我有好乖、好听话。” 第23页 章氏三兄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卖油的傻子弄出个什么鬼?三人勉强端起茶杯,品尝满满的茶叶渗出苦水。 “如何?我的小老鼠手艺不差吧。”花葵献宝似的推荐,“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这……” “是不错。” 违心之论说得勉强,他们可不像花爷喜欢这卖油的傻子。 清澈的眼瞳映入三张很像的脸孔有丝嫌恶的表情,郝古毅敛了笑容,手持托盘转身离开,沿路想着葵就不会嫌弃他泡的茶。 花葵待人走远,放下磁杯,“呿”了声,骂:“这茶还真难喝。” 章氏三兄弟一瞬愕然,花爷前后态度怎说变就变?! 花葵挑眉问道:“怎么,你们不以为然?” 章锡立刻反应,“不,这茶是难喝。” “嗯。你们的脸色也挺难看的。”花葵笑问:“近来,传言四起,听说章氏纺织快倒了,这下可糟。”他像事不关已般的调侃。 章氏三兄弟闻言,忍着受人取笑的难堪,互望了一眼,由章硩开涉:“花爷,您心知肚明这个中原因,咱们就是来求您放章氏纺织一条生路。这其中牵涉到倭缎的原料,我们有意以高价收购。不知花爷肯不肯卖出?” “当然肯。”花葵答应的干脆。 三兄弟登时大喜望外,异口同声的说:“花爷,您开个价?” 花葵立刻摇头,纠正:“这事儿不是由我开价,是你们该衡量令堂价值多少?若是来摘星楼卖肉,一个晚上能为我赚几个子?” “碰!”章硩当场捶桌,起身怒喝:“花爷,你在耍我们,摆明羞辱人!” 花葵慢条斯里的站起身来,勾唇冷笑:“你们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咱们都是生意人,何不来算算这椿买卖究竟谁吃亏。倭缎的原料价值不菲,令堂可是生了你们这几个没用的东西,那身价还能跟黄花大闺女比么?”他估计没几个瞎了眼的醉汉肯去上那老女人。 “啧啧……这生意若是成交,我可亏大了。”他说得挺委屈。 喝! 章氏三兄弟当场气炸,面色铁青得难看,一一拂袖而去。 须臾,郝古毅回到油铺内,发现客人通通不见了,望着葵,问:“是不是我泡的茶很难喝,所以客人都走掉了……” 花葵随手抄起帐本,踱至他眼前,瞪着,骂:“你泡的茶简直不是人喝的,真是没长进的傻东西!” “……”郝古毅低垂首,等着葵继续发脾气。 花葵伸指弹了一下他的蠢脑袋,待他仰起清秀的脸庞,赏给他愉悦的好脸色,轻声哄:“茶难喝,是因为茶叶放多了。但是我喜欢你好乖的为我做任何事。记住了没有?” 郝古毅点点头,漾着甜笑,“就像葵会帮我盖鸡窝、换油桶,我也好喜欢。” 油铺外的街道-- 段玉望着、想着、自我折磨着……不甘心卖油的丑傻子抢走该属于他的宠爱。 回过身来,段玉一把推开自作多情的樊爷,“走开,你跟我干什么,只是出门拿件衣裳,莫非怕我跑了不成?” “我没拦你。若真要走,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他一言九鼎,仍会遵守和花爷的交易。 “哼,别以为我恢复自由就会感激你。若不是你有让花爷可利用的价值,我会落在你手上么。”别笑话了,樊爷当他的眼光和花爷一样差么。 段玉憋着一肚子火气,愈走愈急,甩开那恼人的男人。 樊爷温和老实的脸上难掩失望之情,在原地犹豫了儿,终于选择反方向离开--61 熟客上门,制衣铺的老板热络的招呼:“段公子来取衣裳是么,您稍等,我马上去拿。” 段玉瞧老板入内后,须臾取出两套衣袍,“您套上是否合身、满意。” “不用了,我这身穿着出自您的手,很合身。”他不希罕樊爷给的任何物品,瞬间赤红的目光瞅着老板高挂在墙面的衣裳,那料子眼熟,是花爷为卖油的丑傻子所订制。 “老板,您等花爷上门拿衣裳是么?” “是啊。”老板又说:“花爷也是我铺里的熟客,这交货日期一到,花爷肯定会来拿。”生意做了好几年,他卖的是制衣功夫和口碑。 “老板,花爷不会来拿衣裳了,他托我取回去。” 老板不疑有他,思忖段公子是摘星楼的小倌儿,花爷托付顺道拿衣裳也是可能。 于是,老板将衣裳交给段玉。 手紧紧一揪,凝聚于心的恨意又增添了一笔,段玉冷艳的面容隐露杀机,朱唇缓缓勾起一抹笑,丢下樊爷为他制订的衣裳,头也不回的离开。 小银子送油回来,眼看精明的主子正要出门,郝主子又在交代:“葵要回家吃饭。” “好。”花葵吩咐,“爷爷的药,让小银子出门去拿。” “哦,好。爷爷去下棋,回来的时候可以吃药。”他有煎药,就在灶上闷着。 花葵掏出藏在衣袖的糖,重复每日的话题,“有没有好喜欢我?” “有,好喜欢葵……”郝古毅低头剥开糖衣,塞了满嘴香甜的滋味。 花葵淡笑-- 喜欢看他清澈的眼眸散发温暖的光,无形的令他迷恋,听不腻他简单的关怀话语重复又重复。 究竟是谁傻得恋着小傻瓜;每天不厌其烦的叮咛琐事,特地换钱来给,不间断的买糖。“会冷就多穿衣,今天,我会去拿制好的衣袍回来。” “好,我会等葵回家。”他会煎葵喜欢吃的鸡蛋,里面没有小鸡。 “我走了。”他得将仓库的倭缎亲自运至纺织坊,以免出差错。花葵出门前,回头吩咐:“小银子,等会儿去药堂拿老爷爷的药回来。” “好。花爷,您慢走。” 郝古毅跟至油铺门口,痴傻的呆杵着,直到没见到人影,才回身到柜台卖油。 第二次踏入油铺,段玉就没打算离开。 放眼环视铺内,只见丑傻子在忙,尚未发现他的存在。 忽地“碰”一声,郝古毅赫然吃惊,抬眸望着被关上的大门边,站着好漂亮的人。“你……要买油吗?”他傻傻的问。 “呵……”段玉踱至柜台前,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回道:“好啊,丑傻子,给我1桶油。” 郝古毅倏地惊慌失措猛摇头,“不……不要卖。” “你怕什么……” 段玉从身上模出火摺子,点燃手中的衣裳,随手一抛,任它燃烧。 “啊,起火了。” 郝古毅立刻奔出,却被好漂亮的人挡下-- 他手足无措、东张西望的节节后退,段玉步步向前逼近……沿着柜台边走边说:“都是因为你……花爷才会对我不屑一顾,我想不透你是凭哪一点吸引人……” 段玉一一转开伸手触及的油桶活栓,任油泛流至架上、地上…… “啊!不可以浪费。”郝古毅立刻上前推开好漂亮的人,连忙将漏油桶子的活栓拴紧,好心疼浪费好多油,好漂亮的人好坏…… 段玉跌出柜台外,坐在地上不断冷笑,“来不及了,你果然很蠢。”他得不到的,丑傻子也休想得到! 郝古毅不明白好漂亮的人为什么骂他,赫然轰的一声,柜台内开始起火燃烧,郝古毅一瞬惊得呆了--“啊啊--”他惊叫,立刻爬至最里边,双手攀着柜台试图爬出去。 瞠然惊恐的眼瞳映入不知何时站在前方的人,听他似发狂的诅咒他死翘翘…… 油铺内迅速弥漫阵阵浓烟,段玉不慌不逃,他要睁眼看卖油的傻子活活被烧死,“呵……花爷,你万般料想不到喜爱的人会死在我手里,从今以后,你会一辈子都记得我……咳咳……”掩住口鼻,脑海蓦然窜出一张温厚老实的脸,段玉赴死前思忖--从此也摆月兑掉他了。 第24页 郝古毅顺利的爬出柜台外,一跌坐在地上,心慌的叫:“烧起来了、油桶烧起来了……” 四周浓烟密布,看不清铺内摆设,他挥挥眼前的浓烟,捂住口鼻,没头没脑的匍匐在地上爬--轰! 铺内油架倾倒,火势开始蔓延,阵阵浓烟飘出门缝、后院,引起屋外的人注意--“起火了、起火了,不得了,油铺起火--” 骚动四起,周遭的商家邻居、包括对面街道的人纷纷出来凑热闹,当下提水的提水、用桶子装泥土、沙子的群众想尽办法一起来灭火,防止火势蔓延燃烧整条商街。 花葵在不久前才离开,隐约听见似有人喊起火,他回眸一探,前方乌烟密布,登时心下一惊,发觉那是油铺所在的方向窜出浓烟…… *** 火势一发不可收拾,郝古毅因吸入浓烟而呛咳不止,耳闻屋外吵杂,甚至听见爷爷在叫他出来。 突的一只燃火的桶子滚地而来,他吓得连忙躲开,抬眸隐约看见大门出口,眼前却横梗着倒塌的油架,火舌烈焰阻挡了生路。 “烧起来了、烧起来了……好多火……”他惊慌失措的喊,凭着本能躲开高烫的火苗侵袭上身,想着自己不要死翘翘,会看不见葵、见不到爷爷,还有大鸡、小鸡…… “葵、葵……”明知葵不在,好希望能够看见葵,“我不要死翘翘……不要死翘翘……”抬手抹抹溢出眼眶的泪水,四周景象变成一片火海,他惊傻在原地,等死…… 蓦然,火海之中似有一名红衣女子,若隐若现的模样好像葵…… 她来到眼前对他笑--郝古毅傻傻的随着女子移动,渐渐爬往后院的方向--同时间,花葵和樊爷两人前后出现在人群之中,眼看群众们列成一条人龙接水、接泥沙往油铺大门和周围泼洒,大伙发挥团结就是力量的精神试图熄灭不断燃烧的火势。 花葵瞧见老废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喊他的小老鼠,当下如五雷轰顶,耳膜嗡嗡作响--猛烈的火舌由大门窜出,仿佛和记忆中的影像重叠,花葵像得了失心疯骤然一吼:“小、老、鼠--” 他窜出人群外,刻不容缓的翻墙而过,直奔三合院内连接油铺的后门入内找寻--樊爷则是由民众手里抢来一桶水往身上泼,一瞬丢开水桶,就在人们惊愕的当口,奋不顾身的冲进油铺内,须臾消失在熊熊火焰之中--花葵一脚踹开闷烧的木头,随即听见一声闷喊:“葵……” “小老鼠--”他吼。眯缝着眼在火光之中探寻,心急如焚,就怕失去唯一的在乎。 “葵……”郝古毅在浓浓烟雾之中终于看见葵,他三步并做两步爬去拉住葵的衣袍。 抓住的瞬间,花葵立刻抱紧他的小老鼠奔出后门外,回忆霎时回到脑海;连夜逃出豪宅,疯了般的见人就喊娘,独自在黑夜找寻已经失去的亲人,他疯了、疯了…… 徘回在勾栏院外,好心的老鸨花娘将他收留,当他是亲生子般养育,他才能有今天…… “别离开我,别离开……” 郝古毅紧紧搂住葵的颈项,闷呼:“好漂亮的人放火,我好怕死翘翘。” 靶受到他浑身发抖,花葵轻声哄:“没事了。” 双手托高他的身体,“抓好围墙。”花葵命令。 郝古毅整个人挂在围墙上,等着葵再回来的时候,手中抓了好几只鸡,通通丢出围墙外。 放所有的鸡自由,花葵立刻翻墙将小老鼠带离危险。 眼看油铺的火势未减,花葵吩咐小老鼠和爷爷闪远些,便加入灭火行列。 须臾,樊爷紧抱着已经昏迷不醒的段玉奔出油铺外,顾不得对花爷多加解释些什么,他立刻赶去找大夫-- 火势至半夜才扑灭,油铺已毁也波及两三户邻房,造成一笔损失。 花葵负起所有赔偿责任,安抚邻居商家,同时也感激大伙帮忙灭火。心知酿成这起灾祸的是段玉,花葵暂压下找人算帐的冲动,当务之急是该安顿往后的生活。 “葵,油铺烧光了。”郝古毅抱着几只小鸡,一脸泪汪汪的说:“没有家了,也没有油了。” 花葵提袖为他抹去脸上污渍,安抚道:“别担心,我们先到摘星楼住一阵子。房子烧光了,我再盖一个新的,也盖鸡窝,好吗?” “好。葵说什么,我会听话;葵要去哪,我也跟着。” 折腾了好几时辰,全身疲惫皆因他的话而一扫而空。花葵露出一抹笑,吩咐:“你和爷爷在这等着,我去跟别人要一个大竹篮,把你养的鸡也带去。” “嗯,葵好好。”郝古毅低下头来数数,大鸡、小鸡没有少。 郝爷爷在旁兀自叹气,思忖幸亏有花爷在,保住了憨傻的孙子一命。这往后的生活,一切随遇而安。 卓锦文得知纵火事件后,立刻为郝爷爷准备幽静的厢房住下,以及吩咐下人除了送食之外,若无任何差遣皆不许打扰。 至于卖油的小扮所养的鸡群全部安置在厨房,也交代厨子不可杀来食用。 一切安置妥当,卓锦文等花爷出现在偏厅,看得出来花爷今夜的脸色可不好,只是尚未发作脾气。 “锦文,明日到樊爷的布庄去看段玉死了没有。” 俊美的脸庞显露隐隐怒意,冰冷的眼神透出杀机,花葵恶咒:“他若没死,我也会令他不得好死。”真他女乃女乃的,敢放火烧油铺,存心致小老鼠于死地,好狗胆! 卓锦闻言一惊,“花爷,您当真要报复……”段玉激烈的手段都是因花爷而起,老鸨劝说多次,人仍执迷不悟。 他立刻求情道:“请爷息怒。试想段玉对爷迷恋得紧,那性子恐怕是无法接受爷另有所爱,才会做出傻事。” “哼!”花葵不以为然,随即冷嗤:“我可不记得有骗过谁的感情,以前那群小倌儿,谁不知道我只是玩乐,无需多久就腻。”别人爱他,干他屁事。若真要为别人的感情负责,他能有多少精力去应付。嗟! 花葵碎了句:“我就喜欢那睡在我房里的蠢老鼠,到死都不会改变。感情就是这么简单一回事,喜欢就是喜欢,不爱就不爱,谁又能勉强。” 段玉接二连三的诱惑只是令他厌!“没本事获得我的注意就该闪远些,竟敢来油铺玉石俱焚,这事就算樊爷求情,我也不饶他。” 话落,花葵甩袖离去。 卓锦文心下一凛,暗叫声糟! 为了保住段玉一命,卓锦文彻夜赶去探听消息,就在锦纤布庄外,遇见樊爷送走大夫。 眼看樊爷的面色凝重,摆手示意他入内。 “是花爷派你来的么。” 卓锦文毫不隐瞒,事先警告樊爷,道:“花爷是有吩咐我来看段玉死了没有,倘若没死,花爷不会饶过。” 樊爷早就预料会有这样的结果。“玉儿做出伤人之事,我也难辞其咎。今日在外,我若继续跟着玉儿,可免去这一场灾难发生。” 他失望的离开之后,一路犹豫着,骗不了自己能割舍对段玉深植入心的情感,随后跟去制衣铺,才知段玉丢了他给的衣袍,却拿走花爷的。 前后之差,迟了一步,段玉已做出傻事。“那油铺……” “烧毁了。花爷这阵子会住在摘星楼。” 樊爷将卓锦文领至内室,他上前掀开雕花大床的纱帐,道:“卓公子,躺在床上的人就是段玉,他的命就掌握在你手里,卓公子将如何回复花爷?” 喝! 床上的人面目已非…… 卓锦文吃惊万分的踉跄数步,望着樊爷忧郁的眼眸透着乞求意味,卓锦文撇过脸庞,道声:“请樊爷办场丧事,掩人耳目。至于段玉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第25页 不敢久留,卓锦文立刻离开锦纤布庄,抬首无语问苍天--万般无奈,只因情字伤人…… 第十章 三日后-- 段玉死亡的消息由锦纤布庄传出,花葵并未前去哀悼,感觉不痛不痒,理所当然的认为死得好。 樊爷有差小厮前来转达赔偿油铺烧毁的损失,花葵不收分毫,仅是让小厮回去转告;冤有头、债有主,段玉一死,诸事一了百了。他和樊爷的交情依旧,且要樊爷节哀顺变。 尔后,花葵将全副心思放在计划未来的生活,带着小老鼠出门,花葵开始着手重建家园。 请来几名工头至油铺一起商讨住宅与店铺的兴盖事宜,几番讨论后,工头们获得指示,决定日期开工,便离开油铺去准备大兴土木的建造材料。 有鉴于火灾祸事,花葵避免重蹈覆辙,决定不再做卖油的生意。 他与小老鼠商量,“让你卖布可好?”他打算自己销售倭缎生意,依然请小银子来帮忙店铺琐事,而他会教小老鼠如何丈量布料和剪布。 “哦,”郝古毅点头说道:“没卖油了,我的手就不会脏兮兮,可以模东西。” “是啊,今晚就让你模个够,然后我会塞东西。”花葵一脸坏坏的凑近他的蠢样,问:“这样可好?” 喝! 郝古毅低抽了几口气,瞠目结舌,想个老半天都是葵要塞东西…… “不可以。”头摇得如波浪鼓,他拒绝的很彻底。“竹筒没有了,葵没有给我好喜欢的钱。” 轰! 仿佛被兜头泼桶冷水似的,花葵骤然叫得很不满,“你这死要钱的傻东西,说到底就是跟我计较‘夜渡资’?!”真他女乃女乃的……难怪蠢老鼠在怀里说不要,他还以为是蠢老鼠受灾后的惊吓过度才拒绝。 重点是--他竟然没奸了他……脸色一沉,究竟谁蠢?! “葵好凶。” 郝古毅掉头离开,小心跨越满地碎石残垣,嘴里念着:“房子烧坏了。葵说好漂亮的人死翘翘了。爷爷说做坏事会有报应,我不敢做坏事。” 心里沉甸甸的。郝古毅蓦然回过头来,清澈的眼眸望着葵,想着葵也有做坏事杀老母鸡。“我不希望葵死翘翘。葵不可以做坏事,好不好?” 花葵顿时不语,思忖他与生俱来悲悯的心性,这些天从未听他怨过受伤害,似乎忘了。 良久,花葵看着他继续往前走,尾随其后一探究竟,不禁纳闷他来到两人以前的厢房四下翻找些什么。 三合院内也遭祝融之灾毁了泰半,花葵保证道:“我会让这里再度恢复以往,爷爷的房就在对面,院子内会有鸡窝,也有你喜欢的小花。” “还要有好多好喜欢的钱。”郝古毅小心翼翼的爬上床,动手拨开角落的泥沙,片刻后,终于挖到熏黑的竹筒。 他捞来胸前抱着,心里头会甜甜的。 回过头来的脸庞露出浅浅的小酒窝,花葵一瞬恍然明白;小老鼠爱的不是铜板,是他给的好喜欢。 顿时心下涌起无限的满足感,他很爽快的说:“我答应你,等章氏纺织坊一倒,我这辈子不再做任何一件坏事,会好好活着陪你。” 不过……常言道:祸害遗千年。他是不是该考虑一下? 何况,无奸不成商,蠢老鼠会败家,他总得动歪脑筋赚钱才是。 花葵笑看他来到身旁,立刻补充一句,“除非必要,否则我不会做坏事。”他发誓。 郝古毅闻言心花朵朵开的任葵牵着步出房外,沿路开始吩咐:“葵不可以杀鸡、不要踩好可爱的小蚂蚁、不可以拔花、不能说他女乃女乃的脏话……” 花葵一翻白眼,叫:“闭嘴!你干脆要我去庙里当和尚修身养性算了。”真他女乃女乃的……小老鼠实在罗唆! *** 花葵预估店铺需要数月的光景才会完工。这期间,他将小老鼠带至身边。 白天,花葵巡视纺织坊,放任心爱的小老鼠跟老师傅学染布;夜晚,小老鼠就在房里拨算盘、写数字,学了好一阵子,虽能记住五十以内的连数,但也时常忘记。 花葵来到他身后,低头赞道:“你今天好厉害,写到三十一了啊。” “嗯,我没有忘记。” “那么,有没有忘记今晚要亲亲?”花葵顺手取走他的笔,已等不及将他拐上床。 心突的漏了好几拍,郝古毅面红耳赤,撇过清秀的脸庞将唇印在葵贴近的脸。 “真乖。”花葵伸手捻熄房内烛火,同时将小老鼠揽来身上,带往床榻。 挑开他的衣扣,三两下将他剥个精光,花葵诱哄:“数数看,今晚会有几个吻。” 郝古毅深吸一口气,第一个吻堵住了嘴,灵活的舌在嘴里舌忝,似吃糖的感觉,他迷糊的想着葵说过他像糖……难怪葵喜欢在身上乱舌忝。 “啊……”第二个吻由脖子开始,第三个吻沿着往下,第四个、五个、六个……停在胸前的突起,“嗯……”他眨着渐渐湿润的眼,任葵在身上又咬又舌忝,混沌的脑子正努力回想究竟算到第几个吻? 花葵默数至三十,唇舌离开他的肚脐眼,挺身开始月兑衣。 置于他的双腿间,妖美的眼在昏暗中隐约能见他的身体反应,薄唇勾起一抹恶质的笑,“告诉我,有几个吻?” “嗯,我想想……葵在身上吻了好多次,从嘴巴、脖子,然后……”他开始认真的笔划,弯着手指头细数。 一时之间倒是忘了葵想干什么。 霎时,“啊!”郝古毅瞠然一叫。“你不可以舌忝坏掉的地方。”他挺身推着葵的头。 他猛然一吸,惹来小老鼠浑身颤抖,似低泣般的抱怨:“我还没算好……葵害我忘记了……嗯……” 第三十一的吻落在他的敏感,持数增加次数,花葵不禁思忖:小老鼠若是算得清楚,那脑子可就没坏,而床笫之间的乐趣就减少…… 片刻后,两人恩爱的天地里传出花葵坏坏的命令:“算算看,我会奸你几下?” 郝古毅被晃的头昏脑胀,有点疼,他又抱怨:“我算不清楚……葵好坏。” “嗯,我是好坏。”花葵将他的双腿分别架在肩上,解释:“这不是做坏事,是做好喜欢你才会做的事,你知道吧?” “嗯……知道。” “那么有没有好喜欢我好坏?”他紧窒的体内厮磨,爱极了他愈来愈配合。 “有……好喜欢葵好坏……” 花葵紧抓着他的脚,弯身更用力的欺负他,心里默数至上百,吻着他发烫的脸颊,轻声细语:“我就爱你的傻。算不清楚我奸你几下没关系,明天再告诉你答案,让你写在纸上,不用担心以后会忘记。” “嗯……好。” 数不清第几个吻印在葵的脸颊,郝古毅闭上眼,紧搂着好喜欢的葵,直至半夜才双双入睡…… *** 老鸨每天瞧花爷和卖油的傻瓜草出双入对,不禁感慨爱情是没有道理可言。谁能预料卖油的傻瓜草独占有钱有势的花爷。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老爷子好福气,厨房的那群鸡好运气;而她可不敢再狗眼看人低。 老鸨递给花爷一把伞,恭敬道:“花爷,慢走。” 外头漫天飞雪,花葵牵着小老鼠出门,低头问:“会冷吗?” “不会冷。”葵的手好温暖。郝古毅披着纯白连帽皮裘,仰起红扑扑的脸,交代着:“要帮爷爷拿药。” “好。” 两人循着每日必经之路,来到热闹市集,处处洋溢着过年节庆的气氛,放眼望去,大部分的人们身穿织有云花、斜纹或象眼图案的棉袄,孩子们在路边奔跑或丢雪球,景象好不热闹。 第26页 “呵。”花葵不忘买些糕果来塞甜小老鼠的嘴,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今年,章氏那老女人可不好过。”纺织坊陆续收起好几家,纺车、大小花机能卖则卖,甚至用来抵押所积欠部分商行的债款。 “啧啧……我估算目前章氏最有价值的就是那栋豪宅,依那老女人的性子,怎过得了没人伺候的日子。” 至于那些娇生惯养的少爷们,顺理继承纺织事业,除此之外,啥也不会。他就不信他们能有什么谋生出路。 郝古毅听不懂葵说什么,只知道葵说要去拜年,“葵有亲人吗?像是爷爷、女乃女乃或爹、娘。” “没有亲人,有仇人。”过年期间,他要去触人霉头。 “哦。”郝古毅低头又塞了一块糖糕入口,压根不认识谁叫仇人。 收了油纸伞,花葵甩甩衣袍下,带着小老鼠绕游廊。他当是赏景般的好心情。 未过元宵节,没有人会拒绝客人上门来拜年,即使是讨债的冤家相见,也得相互拱手道声恭喜发财。 郝古毅对这宅院的环境有印象,想着有钱人的房子都长的一样,又大又漂亮。 随着葵进入厅堂,所有的目光扫上身,他低垂脑袋,偷偷瞄着好多小孩被几位大人带出去,只剩下……他抬头数数,这才愕然见过其中三人。 “姓花的,你来干什么?”她这不欢迎下流胚子。章大夫人瞪着下人,怒斥:“谁准你们让这下流胚子踏进宅院。” 奴仆们噤若寒蝉,互望了一眼,谁也没敢吭声回话。 “章大夫人何必如此见外。”花葵挑眉,犀利的眼神迎上章大夫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的德性,“啧啧,章大夫人端着好大的架子,翻脸跟翻书一样快,何不上街像耍猴戏般让人欣赏,说不定还有收入进帐呢。” 一脸笑意盎然,双眸却是透出冰冷寒意,等着老女人跳脚。 “来人啊,把人给撵出去!” 一声怒喝,所有人皆站起,章硩指着他的鼻子问:“姓花的,你究竟来干什么。” “看笑话。”不将这群人放入眼里,花葵环顾四周,冷笑道:“这厅上少了些字画骨董花瓶摆设,都卖了么?” 一脚就往他人的痛处踩,豪宅内有几十张嘴吃饭,一日开销不少,加上纺织业的损失,“看来,章氏纺织快倒的传言不假。” 喝! “姓花的,别以为我不知章氏会有今天都是你在暗中搞鬼,你好歹毒的心思,我章家究竟是得罪了你么?” “章大夫人不愧年老色衰,记性也差,连我是谁都忘了。” “不过是坊街出身的下流胚子,也敢搬上台面说。”她差人去外边探听姓花的来历,“谁不知晓你是勾栏院的老鸨所生,十足的杂种一个!” 花葵不怒反笑,“我是杂种啊……”随即冷嗤:“这话,我从小就听得耳朵长茧,连我自己都很不屑这身血统不良。然,生我的人就供在府上。”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震愕不已,个个是张大了嘴--“怎么,还想不起来我是谁所生?” 刹那,下流胚子那俊美的脸庞和记忆中的容貌重叠……喝!章大夫人不禁月兑口而出:“该不会是敏……敏娘。” “章大夫人还记得陪嫁的婢女,这记性不差。”花葵甩了甩衣袍下,大剌剌的坐下来欣赏章大夫人瞬间惨白的脸色。 一把将早已傻愣愣的小老鼠捞来身上搂着,“嗯,你好甜。”花葵凑唇在他耳畔低语,指尖沾来他唇上的糖屑放入嘴里。“真甜。” “哦,葵要不要吃?”郝古毅坐在他的大腿上,由纸袋内捻起一块糖糕给他。 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花葵对他笑说:“只有你和老师傅对我好,至于这宅子的人都叫做仇人,你记住了吗?” “哦,原来他们的名字都一样啊。”郝古毅不喜欢那凶巴巴的大婶,也不喜欢会嫌弃他泡茶的大爷们,“他们喝茶没有说谢谢。” “是没教养,不像你好乖。”他霸占了一个宝,搁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拥着宝贝的滋味比什么都来的美好。 花葵不再瞧老女人的脸色似见鬼,和那三位不中用的‘兄长’多么吃惊,他张口含入小老鼠送来嘴里的糖糕,化入喉头的香甜渐渐消弥埋藏于心里的苦涩。 他迳自道:“待清明时节,我会把旧豪宅的井口封起,锦文对我透漏,你当初把我娘烧焦的尸体丢入井底,旧豪宅的水无法使用,你举家迁移到这儿,呵……你逼死了我娘,也会怕啊。” 冷冽的眼神紧盯着自己,多年前的秘密一一摊在眼前,孩子们吃惊的表情是质疑她当年的说词与事实不符。“看什么……是敏娘自己上吊,不是我害死!”章大夫人心慌意乱的向孩子们解释,“我没害死敏娘、你们得相信我的话,我没害死她!” 花葵冷冷一笑,哼道:“你这套说词去骗鬼还差不多。你们还记得锦文么?” “他是老管事的孙子。当年在半夜亲眼所见你纵火,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老女人容不下他的存在,想害死他。 “你这下流胚子一派胡言!”章大夫人疾言厉色,怒吼:“还杵着做什么,快把人给轰出去!” 章硩赫然阻止:“娘!别再说了。” 章锡、章远一致瞧大哥生平第一回对娘如此不敬,再瞧娘亲惊慌失措的神情分明是心虚。 三人顿时垂首,默然无语…… 儿时的记忆仍存在脑海,印象中有一对母子是家族所有人嘲笑与欺负的对象。 直到母上吊、子死亡,他们以为多年前的旧豪宅所燃起一场火灾是意外,怎知事实真相竟如此不堪…… “娘,不论您当年做了什么,您依然是我们的娘。” 事隔多年,花爷是有备而来,而他们根本没本事相对抗。 章大夫人不可置信孩子们不再相信她捏造出来的假象。踉跄数步,她扶着椅把,发颤的手指着孩子们,发难:“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宁可相信外人也不愿相信娘说的话。” “呿!” 花葵碎了声,“事实都明摆在眼前,你还在自欺欺人。你怎逼死我娘,那手法不跟对待凤仙一样么。” “在清明节尚未到来之前,我会让你们连这儿都没得住。”花葵撂下话,将小老鼠抱离大腿,随手拿回纸伞,牵着单纯的小老鼠一同离开。 两人沿着来时路,走回热闹市集。 郝古毅仍是一知半解,遂问:“葵的娘死翘翘了吗?” 花葵顿了步伐,低头凝视他清澈的眼瞳盈满同情,刹那,纸伞由手中掉落,他将他抱满怀--郝古毅被闷得快喘不过气,双手紧揪着葵的衣袍,任葵抱着许久…… 飘落的雪花渐渐覆盖朝天的纸伞,伫立在雪地里的两人紧紧依偎着对方,良久后,花葵笑说:“傻瓜,我还有你。” “我会好乖。” “嗯,我会一直宠你。” 花葵折腰拾起纸伞,甩开雪花瓣,掌心牵着他的手传递温暖,回摘星楼之前,两人不忘到药堂替爷爷买药。 *** 冬去春来,百花齐放、万象更新。 小银子在门外点燃鞭炮,噼噼啪啪响着热闹,倭缎庄开张大吉,他躲得老远眉开眼笑。 店内来了好多客人捧场,郝主子忙着奉茶,精明的主子招呼客人,他绕路而行钻进布庄内帮忙做事。 葵好聪明,把价钱写在布架上,他就知道一尺布的价钱是多少,柜台上有一张纸,分别写出计算好的一尺、两尺、三尺……等价钱。至于折起来放在平架上的布是卖剪裁好的一整块,价钱也写得清楚。 第27页 由于金钱的交易数量大,郝古毅把客人给付的银两交给小银子找钱给对方就不容易出错。 而他只需将布包装给客人,嘴上好甜的说:“谢谢。” 穿着和打扮都好漂亮的妇人会对他微笑。郝古毅察觉接触的客人似乎不会笑他傻,有些甚至会称赞他好乖巧。 花葵已逐渐转型为成功的商人,章氏纺织业被他搞垮,城里最大商行的幕后老板身份也已公开,他将摘星楼完全交给卓锦文打理,至于长期为他跑腿卖命的田大老板则分得永旗商行三分之1的产权。 田大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往后的日子会更巴结花爷和听令行事。 外界纷纷揣测花爷为了昔日的卖油郎而改变形象,无人敢再取笑或看不起昔日卖油的傻子。 人的身边伴着有钱有势的花爷,两人几乎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谁还敢去得罪啊。 郝爷爷甚感欣慰孙子是傻人有傻福。他已将花爷当是自家孙子看待,焚香祈愿求祖先保佑两个孩子这一生都平平安安、诸事顺心。 “匡啷。” 郝爷爷连得三个圣茭,弯着背,拾起圣茭搁回祖先牌位前放好。他嘴角噙笑,心满意足的走出厅堂,眼看全新的住宅建筑就和以往一样,三合院内有鸡舍、花圃,但是多设了一道后门出口。 气候回暖,郝爷爷的身子稍硬朗了些,便杵着拐杖上街找附近邻家老人下棋消遣。 倭缎庄的生意兴隆不在话下,花葵逐步计划扩充纺织坊的生产事业,预估过两年会有新的纺织坊面市。 然,小老鼠养的鸡却超乎预估数量,花葵抽空盖鸡窝,一脚踩着木板敲钉子,“咚咚咚……”的很用力,他咬牙碎骂:“真他女乃女乃的有够会生,一群鸡吃饱撑着就是下蛋,干脆通通阉了省事些。” 犀利的目光直射那小老鼠倒是挺开心,手里抱着小鸡直呼:“好可爱……” 郝古毅笑看围拢在身边啄食的鸡群,有八只母鸡带小鸡,放走手里毛茸茸的小鸡,总共有三十只。 “葵要多盖三个鸡窝,小鸡才有地方住。” 花葵不悦的撇撇嘴,哼句:“知道了,你真罗唆。”没停下手边的工作,为了让小老鼠更开心,他女乃女乃的累死自己没关系! 时至下午,花葵收拾所有工具,将盖好的鸡窝排放一列,郝古毅则马上把准备好的稻草铺在鸡窝内。 花葵低头瞧他跪在地上,那蠢脑袋都钻入鸡窝内,搞得一身脏兮兮。“热水烧好了吗?” “好了。”他知道葵盖鸡窝都会流一身汗,要洗澡。 花葵弯身将他捞来身上扛着,脸上的笑容有点贼,心怀不轨的说:“现在乖乖的陪我去洗澡。” “啊!”郝古毅瞠然,“我还没告诉小白花母鸡要住哪个鸡窝。”他眨巴着眼望着新鸡窝,想回鸡舍去交代清楚。 花葵紧搂着他不放,一脚踹开房门去拿衣裳,哪理会他继续罗哩八嗦。 数月后 花葵带着小老鼠回旧豪宅悼念敏娘。 早已盖成一座坟的安息之地和以往截然不同,旧豪宅的建筑已拆,四周花草扶疏、环境清幽。 花葵烧了一块倭缎给娘亲,回想她生前因貌美而受主人染指,又遭主人之妻章氏嫉妒,有生之年,受尽虐待。 他的出生来历并不光采,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这秘密鲜为人知,而他始终没对单纯又呆傻的小老鼠提起。 郝古毅蹲在坟前放束花,双手合十拜了又拜,懵懵懂懂葵的娘葬在这儿,葵会经常带他回来。 “我以后也会买好漂亮的花,葵说你好喜欢花。”他也好喜欢花,喜欢葵,喜欢爷爷和大鸡、小鸡。 郝古毅低着头拔四周长出的小杂草,嘴里喃喃数数拔了多少。 花葵听着他似念经般细数,脑海抹去记忆中的晦涩,取而代之是平凡幸福的色彩。 “我带你去买糖,好么?” 郝古毅仰起脸,灿笑道:“好。” 章腾和凤仙夫妇俩在热闹市集以卖字画维生。自从与章氏断了关系之后,章腾卖掉身上所有值钱的饰品,租了一间小屋,夫妻俩同甘共苦的生活。 章腾自幼便喜爱古董字画,习得一手好字,如今将兴趣发展成夫妻俩的生活金钱来源,倒也随机而变,知足惜福。 章氏纺织的没落消息时有耳闻,最后听人道起,章氏卖掉豪宅,举家搬迁出城外。章腾私下试着连系兄长,终于在城外的某处小镇找到亲人下落,但被脾气暴戾的娘亲轰出门外。 沿途回来,心中虽充满遗憾,仍不悔选择所爱。 眼看凤仙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和昔日卖油的小扮聊些近况,花爷就在字画摊前选字画,章腾略显尴尬,不知该唤声胞弟,还是…… 花葵面无表情,令人猜不透其心思-- 他随手拿了几幅字画,付给章腾银两后,才问:“为了凤仙抛弃所有,你后悔么?” 章腾一笑,笃定的回道:“不后悔。” “你果然不枉我将凤仙许给你。”即使没有凤仙,他一样能够让章氏纺织没落,只是身边有现成的棋子可利用,而他从不让机会从手边溜走。 回以一抹笑容,花葵上前骤然打断寒喧话语,伸手揽着小老鼠离开字画摊。 郝古毅频回首,晃着手上的糖葫芦,边走边叫:“葵走好快,我都还没有跟美人姐姐说要去她家。” 花葵瞪着他,边走边骂:“你吃饱可真,现在乖乖的跟我回去,我没叫你往东、也不准你往西。” 郝古毅搞不清楚,“要往哪里?” “我怀里。” 喝!他倒抽一口气,问:“葵要塞东西?!” 花葵理所当然的笑说:“是啊,不然后院子的母鸡怎会孵小鸡,我当然要在你身上努力奸了你。” “哦。”郝古毅很傻的上当。他低头啃着酸甜的糖葫芦,脸上渐渐冒出热气,乖乖的任葵牵着鼻子走回家。 倭缎庄内 小银子拿出郝主子交给他的账本核对-- 郝主子怕找错钱,所以养成习惯记录每笔倭缎交易的银两出入。他左瞧右看再翻过来仔细研究,“郝主子写了什么啊。” 上面记载日期,有十位数、百位数、上千……究竟是两银还是一贯千文? 数目都不对,小银子很懊恼的苦思不得其解…… 甜蜜的依赖 天色已暗,郝古毅站在门外等了好半晌,“葵没有回家。”他喃喃自语,清澈的眼凝望远方,又等了好一会儿,始终没见到葵的身影。 “郝主子,您别净杵在门外喂蚊子。”小银子心想精明的主子八成是在外有事耽搁,才延迟回来的时间。 这情况从未发生,难怪郝主子担心。 “葵一定还没有吃饭,我要送饭给他。” “这样啊。”小银子见郝主子转身进屋,人八成到厨房忙。 片刻后,郝古毅手提一只竹篮,内放今夜晚膳,就在他一脚踏出门槛之际,身后的小银子提醒道:“郝主子,您忘了提灯笼。” “哦。” 小银子立刻从柜子上取来灯笼交给主子,同时叮咛:“郝主子您慢走,说不定您会在半途遇见花爷回来呢。” 郝古毅一手抱着竹篮,手提灯笼步出倭缎庄外--郝古毅独自行经热闹夜市,往城东方向走,来到某条巷口,突的窜出一条恶犬龇牙咧嘴的猛吠。 他惊然受吓,一瞬掉了手中灯笼,旋身拔腿就跑--“啊!” 狈仍在身后追,吓!他紧抱着葵的晚膳,没头没脑的狂奔;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吓得三魂七魄少了好几条。 简直是狗急跳墙的爬上围墙挂着,此时才赫然发现盛装晚膳的竹篮掉到地上,他泪眼汪汪的朝下看,狗在吃葵的晚膳。 第28页 “狗好坏……” 努力爬上墙,随即重心不稳的跌落,闷呼一声“哀唷……”他一身狼狈的爬出花圃外。 郝古毅手抚着发昏的脑袋,四处张望认出方向感,跌跌撞撞的朝纺织坊方向走。 沿路与几位行人擦肩而过,他不解人们的表情似见鬼。郝古毅揉揉湿润的双眼,抿唇闷呼:“狗好坏……” 花葵乍见到小老鼠,先是怔了怔,随即脸色一沉,怒问:“你怎搞得鼻青脸肿。” “会咬人的狗好坏。”郝古毅仰起脸来,鼻子挂着两行血渍,他抬手一抹,又说:“狗吃掉葵的饭,竹篮、灯笼也掉了。” 花葵霎时意会,讶然:“你为我送饭?” 郝古毅点点头,渐渐低垂脑袋瓜,抱怨:“葵没有回家吃饭。” “我今天忙,以后一定会准时回去用膳。”提袖为他擦去脸上血渍,细凝他的额际肿了块小瘀青,“真是……”不过第一次没准时回去,他就找来了。 花葵凑唇轻吹他的额头,放软了声调问:“还痛吗?” “一点点。” 郝古毅一扫阴霾,脸上露出灿笑,因为葵答应他会准时回家。 无形的受他约束,只因在乎。花葵弯身拍掉他身上所沾染的灰尘,拉起他的裤管检查,“膝盖都磨破皮了,你究竟怎跌的?” “擦药就好了。” 花葵偏头斜睨他呆蠢的模样,顿时心生无限怜惜。“跌伤脚也不会叫痛,上来。”他命令。 郝古毅愣了会儿,看着葵蹲在身前,待意会后,整个人才覆在暌的背上,任他一瞬起身背着。 双手环住葵的颈项,清秀的脸庞靠着宽阔的肩头,缓缓的敛下眼,想着好喜欢的葵对他好。 步出纺织坊外,两人都未再说话。 藉着晕黄的月光,花葵背着甜蜜的依赖,循着来时路径带他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