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弃徒》 第一章荒古(求收藏) 荒古围城,活人莫入。 少年捲缩在角落,眼线越拉越长,粗重的喘息声,逐渐掩埋一切。 「快,吃了它,否则会死。」 「你最多还能熬半柱香。」 眼前伸来一只湿哒哒的兽爪,掌心摊开——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人类的心脏。 生涩的话语带着急切,却令少年头皮发麻,脚底发寒。 「我…………」 少年声音嘶哑,发出不似于人类的声带,潜意识的想要掩盖,只有野兽才会有的欲望。 对方握住心脏的掌心,还有腥红在蒸腾,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角急剧颤抖,他极力的克制。 可大脑深处有一个声音不断在挣扎。 吃了它。 吃了它。 不然你会死的。 世界在坍塌,无边的恐惧再一次袭来。 他极力的想回忆起一切。 一遍一遍的想确认。 到底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除了一个基础的信息,剩下全是空白,充斥着大脑。 唯一的信息,「我叫苏凡。」 来自华夏,是考古实习者,由于好奇,我偷偷的打开了,星堆里唯一刻录有文字的文物。 然后就是,这寂静诡异的世界。 仰起头除了血红色,就是托起心脏的那只尖锐兽爪。 「你在犹豫什么?」 「他们害得你还不够惨吗?」 这一次那无比诱惑的声音不在生涩,清晰的传达过来。 刺穿大脑,一根根利刃,直戳心神。 头骨似要被掀开,胸腔停顿窒息,他下意识的攥紧胸口,使自己心跳更慢一些。 可那里空空如也。 混乱,无助,无处安放,是他现在的世界。 尽量让自己挤出一丝难堪的笑容。 看得出,他在竭力隐藏身为人类的身份,只有这样兴许会安全一些,忽略那该有的心跳。 血雾中,似有空洞的眸子,满含期待的紧盯着苏凡,双掌往前送了送。 刺鼻的腥味,却勾起那该死的渴望。 「你是谁?他们又是谁?」 回应他的只有—— 嘀嗒!嘀嗒! 是血液溅落的声音。 慢慢的心脏离得越来越近,是一颗闪烁着妖异符文的心脏,红芒刺目。 咚,咚,如神人在雷鼓,此刻心脏似活过来了。 慢慢的,心脏被那怪物,强行堪入了原本空缺位置,苏凡忍不住的在狂颤。 一寸。 两寸。 快了。 它就要真正属于苏凡的了。 感受着身体经脉,勾勒出诡异的符文,复甦的生命力。 可苏凡在极力的抗拒,来自灵魂的本能。 他敏锐的感知到,那不是一般的心脏,无限生机之下酝酿着毁灭与死亡的气息。 用力舔了舔发白的嘴唇,渐渐的抬高颤抖的手,想要将它拔出。 「万古沉沦,我自寂静中复甦,多么完美的载体,小子你就享受这无边的快感,强大的力量吧,从此你便是神明的子嗣。」 苍茫,古老的声音似跨域万古时空传来。 这一刻小小的心脏似有了自我意识,表现无比亢奋。 「不,我不接受,滚开。」 思绪在震动。 苏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滚烫的身躯在焚烧,五脏在极致之下产生心火。」 苏凡体内似有某种未知的强大生灵被惊醒,蓦地睁开了铜铃般大小双眸。 一枚青色古简,释放光芒,在体内震颤。 「嗥——」 金色的玄龟虚影,冲破桎梏,携带惊天威压,脱离苏凡的躯体,举头,朝红雾中高大的暗影,一口吞了下去。 咯吱咯吱,似在咀嚼。 玄龟打了个满意的饱嗝,退回了苏凡的体内。 那诡异的心脏受到惊吓,歪歪扭扭,几个闪烁不知去向。 终于摆脱了,这个该死的噩梦。 苏凡不知道的是一道幼小的身躯,穿过他的躯体,显化而出。 「哥哥,哥哥。」 「你醒醒——」 苏凡猛然一个惊醒,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摇晃着他。 入眼,是精緻瓷器般的小脸,红扑扑的。 一双小脚丫,赤裸在空气中,脚掌不停地挪动。 除了那双有些灰色的眼瞳,活脱脱的邻家小妹妹。 「小妹妹这是那儿啊?」 小女孩有些懵懂的歪了歪头,她也在沉思,扭头打量起周围环境来。 「我在那儿呢?」 声音软软糯糯的。 苏凡试着换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温和询问,「你父母呢?你叫什么名字?」 看小女孩没有回应,他开始侧敲旁击。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一切都太诡异了,这般小孩子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也不可能会有这么粗心大意的父母。 苏凡打量了一下四周。 天空中瀰漫着粘稠的血液,黑色的古城斑驳如墨,城垛呈现出暗红色,宛如一座座死寂的墓碑。 只是那些,原本四处飘荡的血色雾气,在慢慢变薄,汇入天空。 苏凡的话似刺激到小女孩,她先是四下寻找,转了一圈后,蹲坐在漆黑的地板上,抱头痛哭了起来。 苏凡一惊,想起身跑去安慰那柔弱的身躯。 撕裂般的痛楚,在无情的切割,无比清晰的传入大脑。 原本刚发生的一切,自己以为只是个噩梦。 感受到身体的空洞,那种惊悚感在次传来,他真的没有了心脏。 感受不到了,那来自血液温和的流动,肢体也在渐渐变凉变硬。 「大哥哥」 「你怎么啦?」 再次传来小女孩的呼唤声。 她应该是哭够了,赤脚跑了回来。 那灰色的眼瞳,发出湛蓝色的光,用手指了指苏凡的心口。 「你怎么没有了心」 无声的回应就是最好的答案。 在某一瞬间天地寂静。 她歪着头想了想。 紧紧咬了咬小唇,胖乎乎的手指,点在了苏凡的眉心。 光华自一点点慢慢扩大,最后将苏凡全部包裹。 暖流传遍全身,生机在慢慢复甦。 做完这一切小女孩是乎有些累了,缓缓的沉睡了下去。 「唉~」 一声嘆息传出。 「天地悠悠,苍狗岁月,终抵不过宿命轮回。」 「吾虽贵为万古神兽之王,却也只余残存魂魄,无法将这小子带出这里。」 这是那只出手的玄龟在说话。 「能有多少造化就看他自己了。」 苏凡僵硬的身躯慢慢变得柔软,缓缓悬浮。 胸口出,呈现出一枚篆文古简「山海经」。 神识空间里,苏凡站立在一座高塔前,愣愣的看着三个大字「万妖塔」,塔身古朴刻满兽文。 一头玄武神兽虚影,屹立于天地间,发出嘶吼,张口猛的一吸,无数的山川河流进入口中,它的身躯在扩大,在拔高,直至遮天蔽日。 我这是在山海经的世界里,无数的信息传入他的脑海。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周围的环境在微不可查间发生着变化。 一缕缕金色的阳光,刺破重重雾霭,摇曳的光芒透过树枝,洒向地面汇聚成斑驳的光点。 「清河镇,」三个小篆字,反衬着刺目的光芒。 苏凡眨了眨眼,阵阵喧闹声将他唤醒。 呼,终于离开了那个可怕的地方了吗? 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似想起什么。 「小妹妹……」 苏凡试着呼喊。 「小子别喊了,那女娃,不应存于这个时空,是你打破了这份因果,以后你们自会相见。」 脑海里传来苍老的声音。 记住你我的约定,我助你重新凝聚心脏,你帮我寻回真身,地书乃天地胎膜所化,会有无穷好处。 我需要继续沉睡,眼下你还有一个难关需要渡过。 切忌: 「做七日的活死人!」 「否则,那东西还会找上你,真仙难救。」 嗯,难关,活死人,苏凡有些不解。 「前辈,前辈……」 苏凡在心中呼喊,却没有回应。 突然一喜,他感受到了,不在是大脑在思考,而是有了血肉相连的感觉。 原本心脏的位置出行一颗土黄色的豆粒,豆粒成丝状,与丹田处的奇书相连,这种感觉有些妙不可言。 街道传来吆喝。 「花生瓜子,新鲜水果。」 「刚出炉的红薯,又香又甜。」 各位路过的客官,过来尝一尝看一看。 摊贩,踢了踢少年的脚,小板车勉强能过。 嘴里骂着脏话。 「真他娘的晦气。」 「好死不死,拦着本大爷,想讹钱。」 「我呸!」 那摊贩恶狠狠的,回头吐了一口吐沫。 莫名被针对,下意识苏凡想回一句,突然心生警兆,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苏凡闻了闻衣角,一股腐烂的血腥味儿,自己都有些嫌弃,皱了皱鼻。 前方传来吵闹声,是那摊贩和一个卖菜的妇人发生争吵。 两人越吵越烈,周围无数人群在围观,七嘴八舌。 「就是这小伙子毫无道德。」 「那老妇人也真是可怜。」 两人渐渐,耳红面赤,准备动起手来,周围人群一退再退。 苏凡也被暴露在两人战圈,他直起身正欲离开,突然被老妇人一把蛮横抓住。 「小伙子,你帮评评理。」 「我一个妇人家卖点白菜容易吗,不买就算了,他非要诬陷,说我的白菜是烂的。」 那摊贩极力争辩,真是针尖对麦芒。 「唉,我说那乞丐你别多管闲事,明明是这老妖婆非要把她烂了心的菜,硬卖给我,非掀了我的摊子。」 「我说你的小瘪三怎么说话呢,明明是你掀翻了自己的摊子,诬赖老娘,谁说我卖的是烂菜?看看——」 那妇人弯腰,捡起凑到苏凡面前。 「看看我这是烂菜吗?」 有人言语,「这明明是空心菜,小伙子,你到是有点良心帮忙说句好话啊。」 苏凡有些哑然,虽然这妇人也不见得是好人,但明明是那摊贩不讲理。 摊贩据力争辩,「哈哈,真是笑话,你们听听,这菜无心还能长出来,分明就是耍横。」 「那乞丐你说,」摊贩恶狠狠的指着苏凡。 「这菜无心能活要是对的。」 「那人无心呢」 摊贩拧起苏凡衣角,誓要问出一个结果。 围观人群不断发出讥笑。 「人无心。」 「当然是死。」 苏凡只得苦笑,却不言语。 一时间,气氛犹如寒冬降至冰点,连空气都冻结成刃。 第二章他是魔 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裂缝处显露出狰狞面目,有巨大剑光纵横飞斩。 原本一个真实无比的世界,瞬间血雾瀰漫一片混沌。 斑驳诡异的荒凉古城依旧矗立。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周围的一切如烟雾般消散,又都回归于原本的模样。 嚣张的摊贩、卖菜妇人被剑光瞬间绞灭。 苏凡早已全身湿透,来不及多想,毅然朝裂缝处跨步而去。 良久,古城深处传来悽厉的吼叫声,地面塌陷,现出一方血池。 血池中央缓缓升起一根粗大的树桩,漆黑如墨。 荒古城上空不断冲出血红色光芒, 时间回溯到三天前。 清河小镇外,万里之遥的天渊突然发生异变,凭空现出一座血迹斑驳的古城。 这一惊人异状引起各方势力震动,纷纷派出修士前往查探。 有大能猜测,千年才现世一次的荒古魔城,突然提前出现,一定是天渊内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测的变故。 清河小镇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这一日,古城上空风云激荡,魔心凭空显化。 一名风姿绝世的女子,身着素裙白衣,执剑而来。 她屹立高空,飘然若仙。 与几个人连手结下剑阵,通天的剑气将大地撕裂,深入地底几十丈。 狠狠斩在血雾光柱之上,荒古之城竟被撕开一条口子。 有人认出,那是山海剑宗的禁忌之器。 不知那位女子是如何带出的,每个宗门的镇宗之器,不到生死存亡之际,绝不轻易现世。 不少人既惊恐于那禁器的威力,又震惊于那少女的实力。 众多修士好奇她为何要出手,纷纷踏上高空想看个究竟。 周围传来阵阵议论声。 「是山海剑宗的大师姐,是她出手了。」 「如此女子还真是天下罕有,要能与之双修不得美死。」 「嘘,小心你那脑袋……」 有人赶忙禁声,做了个抹脖子的举动,另外那人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位师姐是一个冰霜美人,可狠了。」 有人轻语。 「你们可能不知道,前些时日,灵虚门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们的大师兄,那个三年就问鼎内门第一的傢伙,犯下通姦师母、暗杀师父的大罪。」 「灵虚门高层震怒,废了他的道基,后来有传言,被扔进了天渊之中。」 围观的人纷纷侧目。 这天渊向来是有去无回,那可是上古就存在的禁忌之地。 「嗨,你们说这位师姐一剑噼开荒古城禁制,是不是来救那位的。」 「切,你这不是瞎扯嘛,我女神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救一个废物。」 「我可听说了,这位师姐可是和那位有婚约。」 有人偷偷瞄了下四周,小心翼翼道:「我可听说这位师兄是被人陷害的。」 不等这些人再七嘴八舌地胡言乱语。 「何人想死,乱嚼舌根。」那白衣女子身边的侍女释放出强大的灵力威压。 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只见白衣女子淡然扫视,传出空灵的声音。 「小雪,我们回去吧。」 叫小雪的侍女满心不解。 「小姐,你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不见见那人?」 白衣女子面色煞白,嘴角流出血迹,身子摇摇欲坠。 一抹苦涩在心底涌起,她的心或许早已破碎,见或不见又能如何?只要心中不留遗憾,不影响道心,一切便随缘吧。 不论师尊与他之间的纠葛,自问与那人之间或许还存有那么一丝希望。 若没有师尊的暗中许诺,自己也带不出这天斩剑。 几个侍女见状,急忙上前护住女子,驾起遁光离开了此地。 有人跃跃欲试,想瞧瞧荒古城到底有何诡异之物。 只见一名大汉阔步而出,刀芒刺空,遥遥一斩,噼入红雾中。 还没等大汉反应过来,就被莫名之力反震而死。 众人心中后怕,不敢再出手试探。 荒古城外,苏凡回头看了一眼那正在异变的景象。 那漆黑的木桩如擎天巨柱,让他不由心中发寒。 城墙之上几个古字,似有勾魂之力,醒目异常。 「荒古围城,活人莫入。」 他头也不回地朝不远处的清河镇走去。 此刻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休养一阵,理清思绪,再规划未来的路。 有人眼尖,第一时间就发现苏凡的存在。 有人惊悚,荒古城怎会走出个活人?这可是上古至今从未有过的禁忌。 那遥远的传说中,能从荒古走出的,不是万古人杰,就是搅乱天地的恶魔。 近了,有人看清了来人,是一个少年。 「是他,那个灵虚门的弃徒。」 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苏凡诧异看着这一切,自己明明首次来到这里,这些人却好似认识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从那凶险之地出来的缘故? 他心中一直谨记玄龟前辈的忠告。 「切忌,做七日的活死人。」 他虽不明白玄龟前辈口中「活死人」的含义,但摊贩的事仍历历在目。 关键时刻,究竟是谁出手救了自己?这或许只是个巧合。 这次纯属侥倖,从今往后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现在不便询问,看来只能日后寻找机会感谢出手的前辈高人了。 「站住,别再往前,你想害死我们这里所有人吗?」 一名长相英俊的华服男子出言制止,脸色阴沉,挡在了小镇的入口处。 他是苏凡的情敌,也是未央帝国未来的储君。 当看见苏凡的那一刻,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想到此刻正是除掉苏凡的绝佳时机。 没想到自己都这般发话了,对方却毫无反应。 他一挥手,几个手下一拥而上,拦住苏凡的去路。 「荒古城,有死无生,你是怎么出来的?」 苏凡并不认识此人,深知自己从那种地方出来,定会麻烦缠身。 「该来的,总会要来,不是吗?」 有人认出,那是未央帝国十三皇子,也纷纷站出拦住苏凡的去路。 慕容南明向几人使了使眼色。 「就是,他是怎么出来的,难道他是魔?」 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这一喊,周围人群瞬间惊恐,纷纷四散逃窜。 就连慕容南明的几个手下,也不断往后退。 如此大的骚动,引来更多目光,齐齐扫向苏凡。 「魔」,在山海大陆代表着冷血、残忍、恶毒,是超越妖的可怕存在,人人讳莫如深,必欲除之而后快。 一双双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苏凡。 厉喝道:「滚出去!」 「不,杀了他,不然以后死的就是我们!」 喊得最大声的正是慕容南明的几个手下。 「对,杀了他!」 「杀了他!」 苏凡眼神冰冷地一一扫过众人。 「说……你怎么出来的。」 慕容南明厉声呵斥道。 见苏凡侧身准备绕道。 慕容南明嘴角露出讥笑,心中暗自咒骂。 「别以为汐瑶将你救出,你还能活着回去。」 慕容南明见汐瑶不顾宗门禁令,甚至触犯门规,也要将这废物救出,心中怒火中烧。 多年的皇宫生涯告诉他,只有将对手扼杀在摇篮之中,才是帝王之道。 所以,他绝不放过这次机会。 苏凡失踪后,他早已上报未央大帝,请求与上官家族联姻。 最好不要给对方辩解的机会,利用众怒,借刀杀人。 「你们几个给我上,止住这妖魔,按照我灵虚门规杀了这个魔头,赏赐灵石一百。」 一百灵石,相当于几人一个月的俸禄,有人心动。 然而,钱财虽诱人,可也要有命享受。 几个下人也不敢贸然出手,只在心里暗骂这慕容南明心狠手辣。 但弓弦早已拉开,个个暗悔一时冲动,如今进退两难。 这时,灵虚门一名弟子上前,朝人群拱手。 「各位道友,此人就是我灵虚门第一叛徒,苏凡,欺师灭祖,辱没宗门的逆障。」 「他的修为早已被宗门长老废除,大家不要怕,一起上。」 那灵虚门弟子转身朝几个老道一拜。 还请各位师叔诛魔。 一众弟子附和:「还请师叔诛魔。」 第三章打脸了 一名老道,面部狠狠抽动了一下,捻指捋了捋三鬚鬍。 他正是灵虚门中,天字辈长老,天运子。 这几个兔崽子,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该如何处理? 天运子,抬眼看了看,身边几位长老。 几人倒是干脆,把眼一闭。 反正是你天运子带队,你自己看着办,都不想触这霉头。 「什么?」 「苏凡?」 「他就是灵虚门,千年来号称剑道第一的奇才?」 有许多听过「苏狂魔」这个名号的修士,早已震撼当场。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灵虚门弟子的话,直接被他们忽视了。 有的灵虚门弟子,从看见苏凡出现的那一刻,早已吓得双脚发软。 那些曾经对他出过手的弟子,竟是感觉,下体一热,瘫软在地。 那种睡到半夜,被人塞毛虫的感觉,只有灵虚门的弟子尝试过。 还有道侣偷香窃玉时,被突然出现的蛇妖吓得半死,从此一蹶不振。 对苏狂魔的印象可谓深刻。 有人害怕,却有个人例外,蛮横的挤开身边的人,朝着苏凡的方向望去,眼神狂热。 其实苏凡比他们更加震惊,脑中冒出无数个问号。 我什么时候成了,他们口中的大师兄,还什么通姦师母? 这是什么剧情? 难道我看起来不像初来乍到的穿越者? 「除魔,我又是什么魔?」 苏凡都有冲上去狂抽几巴掌的冲动了。 「啪!」 无比清脆的耳光声,把哄乱的人群都扇得清醒了几分。 没想到效果来得如此之快,苏凡刚这么一想,就实现了。 众修士皆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灵虚门弟子。 天运子出手了,可打的不是苏凡这个「魔」,而是那名灵虚门弟子。 苏凡都乐了,环抱双手。 被打的灵虚门弟子,在地上手脚并用,退出老远,才用怨毒的眼神看着苏凡。 捧着半边肿红的脸,龇牙咧嘴。 一时间,灵虚门上下震惊不已。 天运子厉喝一声: 「你们还嫌我灵虚门丢的脸不够多吗?」 「一群废物,宗门早已颁布戒令,难道你们都忘了?」 言罢,脚下发力,毫不客气,踩得几名弟子连连跪地求饶。 老夫再重申一遍,「苏凡自逐出灵虚门起,与我灵虚门再无半点瓜葛。」 「他的事,我灵虚门弟子不得擅自插手。」 他话锋一转,对着众修士道: 「你们这些小辈,睁大狗眼看清楚,和一个将死之人斗什么气。」 有意无意地朝慕容南明撇了一眼。 经老道这么一提醒,许多人再次用神识扫来,不乏有修为高深的金丹大能。 有人震惊,他没有心脏,怎么活的,如果是有修为在身,修士可以断肢体重生。 可现在那苏凡就是一个被废的凡人。 苏凡嘴角微微上扬,也不害怕别人看出什么,哪怕对方是金丹大能。 接受了地书传承,他对修行界也有了一定了解,这里大多都是些练气期的弟子。 只有那几名老道是金丹大能。 如果这样都被看出什么来,那地书也没那么神奇了。 不过要是一下跳出了元婴老祖,自己所有秘密就无处可藏了。 苏凡心中突然有了紧迫感,必须得尽快提升实力。 离得最近的慕容南明,更是身影一个暴退,惊恐地看向苏凡。 此刻他觉得这就是个怪物,眼神比任何人都精彩。 天运长老看他的那一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真怕一个看他不顺眼,将自己爆揍一顿。 这些老鼻子分明在袒护那废物。 他讪讪地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 「哈哈,听到没,一个活死人而已。」 「看你们那怂货样。」 嘭嘭嘭,将几个手下踢出去老远。 却在心中为自己捏了把汗。 那灵虚门长老虽然碍于他的身份,没有教训他。 但慕容南明的脸上总觉得火辣辣的。 瞬间一想,天运老儿都说了,他是一个将死之人,我在害怕什么。 觉得有些可笑,居然一时缺了心智。 将死之人,我堂堂皇子,还有啥必要动手。 心中甚喜。 而且慕容南明,还有一个无敌的杀手锏。 想罢,不再看苏凡一眼,冷哼一声,往人群中一扎,熟络关系去了。 人群散去,苏凡终于松了口气。 如果有人非要找他麻烦,他真是百口莫辩。 现在得找个落脚之地,看了看客栈的方位,却又为难起来。 身无分文,囧啊,真要穷游这个世界。 「苏大哥,这边,这边!」 一个精壮的少年向他挥手,嘴里骂骂咧咧: 「天运师叔说得对,什么魔,你们这些杂碎,瞎了狗眼!」 「还不滚快点,揍乱你丫的!」 手上比划着名,还不忘瞪了一眼路过的女弟子。 那女修脖子一缩,跑开了。 苏凡有些诧异,心中暗道:「我们认识吗?」 别人都是对他避之不及,却有人主动打招呼。 少年身穿一身兽甲,阔步走来,一只手揽住苏凡的背膀。 就像一对多年失散的兄弟。 少年看出了苏凡心中的疑问。 捋了捋肆意披散的黑发,爽朗一笑。 「我跟你说啊,我的好师兄,你怎么能把师弟我忘了呢。」 「俺叫武长空。」他自我介绍。 「孔武的武,」他抬起壮实的手臂比了比。 哎,介绍起来真麻烦,他顿了顿,转身对人群扬了扬头,嘴角带着几分不羁。 「笑傲长空,的长空。」 有几个修士对他狠狠鄙视,这傢伙就长着一副欠抽的模样。 小声嘀咕: 「见谁都是兄弟。」 「还别说这名声,倒是差不多,一个武疯子,一个苏狂魔,真是蛇鼠一窝。」 苏凡听得眼皮直跳,这些人的言行举止,让他不得不怀疑。 我是不是得重新认识自己? 他哑然失笑。 还是说我是魂穿,可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看来只能找机会问清,玄武前辈了。 看着眼前的傻大个,他也是被逗乐了。 直觉告诉他,这傢伙能处。 但苏凡还是诚恳地摇了摇头,表示确实不认识。 武长空有些奇怪,难道这傢伙到荒古城走了一遭,变成哑巴了? 怎么问都不开口,只好挠了挠头。 「嗯,那个没关系,想不起来很正常,你在深渊之中肯定经历了不一般的事,俺记得,回头都会慢慢告诉你。」 比如,咱们一起玩过毛虫。 苏凡急忙做了个手势打断了他,一听这傢伙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这么幼稚。 「武长空,你给老娘滚出来!」身后传来一声娇喝。 第四章有人懂他的苦 舞长空脖子一缩,就准备开熘。 却被一只玉手拎住耳朵,少女单手叉腰,身着一身白色素裙,胸前绣着一个小小的「剑」字。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少女秀眉紧蹙,寒声问道:「大师姐交与你的事呢?」 武长空轻轻挑开女子的素手,咧了咧嘴。 「雪儿师姐,有话好说,你先放开,俺这不是在沟通,在沟通嘛!」 「沟通?有什么好沟通的!」少女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苏凡,俏脸含霜。 「你跟我走吧,我家小姐要见你。」 苏凡心中有些不悦,对方一开口便是命令的语气。 雪儿看到了苏凡的表情,把舞长空扔在一边,紧咬银牙,没好气地道: 「我家小姐救了你一命,还主动要见你,你,你居然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摆脸给谁看呢!」 苏凡也正想见见救他的人,对少女做了个「请」的手势。 少女冷哼一声,秀鼻微蹙,甩手在前带路。 武长空也紧跟其后,只是瞬间像变了个人似的,表情变得严肃。 「云来客栈」三个烫金的大字,彰显出它的不凡与贵气。 金雕玉砌,满是奢华,人潮拥挤。 苏凡三人,来到二楼,雅间内传来淡淡的清香。 云来客栈外,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确定了他们的落脚地,才迅速的离开。 阳光透过围栏,折射在纸窗上,屋中一名女子,孑然独立,眸光揉碎成影,凝视着手中的天斩剑。 雪儿脸带寒霜,与一脸正色的武长空,静立在走廊。 苏凡的心中有些紧张和忐忑。 他敲了敲门,屋内传来空灵的声音。 「进来吧!」 门扉轻掩,苏凡推门而入。 少女随手布置了个蓝色法阵,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苏凡看着眼前的丽人,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那冰冷的容颜,微微上翘的下颚,无不彰显着少女高贵的气质。 一袭白色纱衣,影影绰绰,将完美的身躯衬托得清丽动人。 两人心中皆是一颤。 少女心中更是思绪翻涌,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再次见到他的场景,却未曾想过,如今他们之间竟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出事后师尊对她避而不见,在无数个夜晚她面对清月独自惆怅。 在次见到这个负心汉,一定要将他撕碎,找谁不好,偏偏是师尊。 可当得到苏凡出事之时,经过几翻争斗后,还是现在执天斩剑而来。 苏凡本想开口,说些感谢的话,可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得想个办法,弄清楚这一切。 从少女的眼神中传来熟悉感,也有一丝冷漠,苏凡觉得应该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自己还真有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弃徒,可与眼前的少女又有何关系呢? 少女的指尖,悄然在天斩剑上一顿,温柔的目光瞬间一寸寸冷了下去。 空灵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婉一些。 柔弱的娇躯轻颤。 「凡哥哥,你现在见到我,连一句话都不肯说了吗?」 苏凡心中剧震,犹如一根利针狠狠刺入心脏。 他猜测少女与她的关系非同一般。 但是从对方略带冰冷的话语和幽怨的眼神中,这何止是不一般,肯定是有着深厚的情债。 他努力回想过往的一切,却是一片模糊,只记得对方叫「汐瑶。」 微微抬起头,不由自主地,缓缓吐出几个字:「汐瑶,对不起。」 他想上前安慰少女。 汐瑶俏脸微微一笑,随后有些无可奈何地垂下眉,嘴角明明勾起向上的弧度,却让人不禁感到一股寒意。 冷冷道:「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答案?」 苏凡不明白她说的「答案」是何含义,疑惑地看着汐瑶。 她强忍着心中的刺痛,无声的泪水潸然而落。 「你……」 她的全身都在颤抖,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 「你与我的师尊真的做过那种事吗?」 「我们之间的山盟海誓又算什么?」 她的心在滴血。 可说出后,又有些后悔,更多的是害怕事情的真相。 但堵塞在心中的疑问,促使她一定要找到答案。 苏凡想尽一切办法回忆,别人他可以不在乎,但面对亲近的人,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我真的忘了,对不起。」 原本他以为七日死劫,只要自己不主动与别人产生因果,就可以安全渡过。 却不想在此刻发生意外,魔音在他耳边狂啸。 头骨欲裂的感觉再次传来,他双目血红,不知掀翻多少座椅,只觉眼前的世界都在扭曲变化。 苍凉的古城,猩红的心脏,缓缓向他靠近,将他笼罩。 似要将他拖入永无光明的黑暗深渊,那颗跳动的心脏似有无穷魔力,在召唤着他。 汐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 她焦急地呼喊着苏凡。 运转灵力,渡入苏凡体内,帮他压制狂霸的气息。 苏凡的体内犹如一座无尽的深渊,死气瀰漫,猩红侵蚀。 刚一接触到苏凡身体,饶是汐瑶心智坚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热之气侵入体内。 汐瑶金丹发出璀璨光芒,冰蓝色的丹火不断焚烧那诡异之气。 她运转玄法,一股股灵力之火,流转全身,再渡入苏凡体内。 她担忧地看着苏凡,原来一切极致的恨,都是建立在那深沉的爱里。 曾经少年不顾生死,闯入禁地救出自己的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 只要他活着,就比什么都好,她如此想着。 苏凡感觉一股冰凉的清流,闯入体内,也是心中大惊,他知道这魔气,可不是只针对身体。 一把将汐瑶推开,嘶哑道:「走,走开!快离开这里,不要管我!」 他不怕面对一切恐惧,害怕的是伤害到在乎的人。 汐瑶可不管这一切。 继续为苏凡疗伤,发现他筋脉俱损,修道根基被毁。 犹豫片刻,汐瑶决定运转修炼的上古禁法。 「太上忘情录」。 玄功运转之下,终于发现了苏凡所有的问题根源。 心口一痛,好歹毒的手段,这一瞬间,她明白了发生在苏凡身上的一切。 太上玄功,竟有时空回溯之能,她隐隐看到了过去发生的一角。 先毁道心,再废道基,抽取灵根,而后施展失传已久的上古魔功——种魔大法。 被施展之人,无时无刻都会受到心魔影响,失去一切记忆,从此疯疯癫癫。 她都不知道苏凡在失踪的一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轻轻的将那发抖的身躯拥入怀中。 第五章她融化了 感受到那微微发抖的娇躯,苏凡慢慢安静下来,粗壮的的喘息声,还在撞击着胸膛。 泪水划过脸颊,一股无明怒火熊熊燃起。 无论是谁害了苏凡,她定会让对方付出惨痛代价。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愤怒的气息化作寒冰,铺满窗花,不好,汐瑶心中一惊,心神不定。 这是心魔产生的徵兆,着实厉害,过往如幻影般在脑海浮现,母亲的离去,师尊的背叛,爱人的伤害。 最终那道身影占据主导。 她的思绪停留在,曾经少年替她挡下生死劫的瞬间。 无数的煎熬,日日夜夜的思念,将所有冰冷化为乌有。 在修行界,此乃只有传说中仙人才会经历的劫难。 渐渐地,眼中的冰冷渐化为柔情,只感有些燥热,肌肤透着迷人韵味,一双明眸眼含秋水,薄唇轻启,吐气如兰。 怀抱如此美艷的佳人,苏凡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但他记忆尚未恢复,唯恐做了让自己后悔之事。 苏凡本能地调动灵力抵抗,极力尝试唤醒体内的山海地书。 可一瞬间的心神失守,便难以控制。 这心魔诡异莫测,变化无常,影响竟如此巨大。 夜幕悄然笼罩大地,轻纱在林间悠然舞动,溪水在低吟浅唱,皎洁的月光起起落落。 时光似乎厌倦了这夜的漫长,吻别深沉的夜,懒洋洋地爬上山头,铺满大地。 客房中。 两人双掌相对。 汐瑶俏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全身被青芒笼罩,体内金丹沐浴在一片深蓝色的海洋中。 金丹之上,一团神秘的红芒在游动,不再狂暴,变得温顺至极。 天地灵气似找到归途,不断涌入她的娇躯。 青芒与红芒不断交织,在她的体内生生不息。 金丹中逐渐凝结出一个迷你版的婴儿虚影,她迈入了金丹后期大圆满。 这双修功法神奇无双,竟硬生生将她从金丹前期提升到圆满境界,少说省去百年苦修。 她有些羞涩地瞪了一眼苏凡,算是便宜这傢伙了。 双修道侣间,除了未达创造生命之举,算起来毫无秘密可言,修炼时,必须心意相通,神息交融。 也不知这傢伙修的何种玄妙之法。 苏凡体内也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青红光芒不断沖刷着他的肉身,伤势在复原。 皮肉酥痒,经络在生长,骨节时不时响上几声。 血肉在欢跃,宛若大旱之地普降甘霖。 无数嫩芽破土而出,万物萌生,涌现无限生机。 经络从破败中加速新生,先如春水流过干涸的河床,再如万物破土而出。 体表毛孔通畅,排出污浊,内里一片生机盎然。 猩红的光芒与血液交织,散发浓浓金光。 骨骼交错相连,古铜色皮肤,不断变得滑嫩。 心随意动,动辄生力,生生不息。 自身仿若重回原初之体,迸发出蓬勃的新生之力。 神识空间中,凝结出半寸来高的小人身影。 这显然不是元婴之体,颇为诡异的是。 小人手里抓着一根漆黑的木桩,那木桩并非真正的实体,像是某种物体的映照显化。 苏凡先是心中一惊,随即有些释然,应是汐瑶所修功法具有某些特殊性。 二人相互感应,露出会心一笑。 惊讶地发现,汐瑶体内竟有凝婴的迹象,不,是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虚影。 一个青金光芒熠熠生辉,一个红芒刺目。此乃亘古罕见的双元婴。 他们成功了,不但渡过了心魔劫,还炼化了苏凡体内的神秘力量。 在汐瑶的感知下,苏凡犹如笼罩在金色元初之气中,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仿若大地在鼓动,令她心中震撼不已。 苏凡的变化尚未停止,体表出现成片的青芒,青光不断浮现,在一呼一吸间,来回穿梭。 青芒与金色不断与红芒汇聚,交织成网,向元胎逐渐转变。 看来苏凡的修炼还将持续,不知何时方能停止。 汐瑶闪身入了屏风里间,不一会儿飘出薄薄雾气。 胎膜内,无数信息在次汇入苏凡大脑。 原来我真的失忆了,若不是这次的胎元重生,或许就会永远的迷失了。 三年前就穿越到了山海大陆,进入灵虚门。 大师兄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因我的快速崛起威胁到他的地位。 什么侮辱师母,残杀师尊,皆为他一手策划,就连荒古城都有他的影子。 真是好算计,好狠的手段,先毁道心,再废去我先天道体,再种下魔种。 一切皆因我操之过急,想要尽快找到回去的路所致。 那失去的心脏,却与修炼的玄天九转功法有关,第一次修炼的第一道元神分身不知去向。 地书所记载的功法与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有所不同。 华子胥,我苏凡会让你后悔所作所为,承受我所受过的苦,抽经扒皮是吧,侮辱师母,身败名裂是吧,我亦会让你尝尝。 想起这些记忆时,苏凡内心未有狂暴,出奇的平静,平静的湖面下,是暗流涌动。 本想做这世界的匆匆过客,奈何天不怜我。 时光流逝,岁月轻轻敲响大地的转轮,武长空与雪儿,在一楼大厅,焦急等待。 武长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雪儿道:「雪儿师姐,你看这都过去两日了,师姐他们会不会……」 雪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会什么会,定是小姐在为那个负心汉疗伤,以小姐的修为能有何危险。」 「我家小姐也真是的,犯得着为一个将死之人这般。」 想到此处她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蹬在武长空脚上,还使劲转动了两下。 武长空满脸冒绿,扯头歪脑,愣是没出声,连连叫苦。 「师姐,俺的好师姐,这不是我的错啊。」 他说这话时特别没底气。 还有一句他不敢说,打心底对那个才相认的师兄佩服不已。 雪儿一看他这般,气不打一处来,对手上早餐狠狠咬撕了一口,甩过身去。 武长空打了个激灵,屁股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挪。 雪儿嘟起小嘴,油条在她手里化为碎屑。 叫嚷着:「你就应该让那什么皇子进去把那废物丢出来。」 「免得那废人死了,害我家小姐以后伤心。」 武长空有些为难,缩了缩脖子,生硬地笑答道。 你也知晓师姐脾气,俺可不敢。 弄不好万一走火入魔,俺少不得在油锅里走一遭,为了打发那慕容公子,俺可是费了不少劲儿。 师姐你呀,少操心,少劳累,俺娘说了,女人操心多了会长皱纹的。 雪儿出奇地没有反驳。 没想到这傻大个安慰人的话虽粗糙,但有点暖心。 要不是房间有禁制,她早冲进去了,哪还会坐在这生闷气。 云来客栈迎来最热闹的时刻,里里外外挤满过往客商。 二楼却格外安静,此刻苏凡浸泡浴桶,雾气蒙蒙,感觉前所未有的舒坦,精神饱满,神魂轻快。 他抹了抹手,嗯,第一触感柔、滑。 不对,他蓦地睁开双眸。 原来这就是新生的力量,玄天功第二重境。 入眼居然是十几岁孩童的模样,一个惊步,出现在浴桶外,下一秒似想起什么,又快速地缩了回去。 房间内,汐瑶娇躯前倾,掩嘴,咯咯直笑。 一排洁白的皓齿半遮半掩,不断调侃苏凡。 与前两日判若两人,苏凡老脸通红,一阵青一阵白。 嘭嘭嘭!客房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只听武长空骂骂咧咧。 第六章误判的结果 待苏凡将玄天功运转一周天,恢复原来的面目,汐瑶才提起天斩剑,缓缓迈步而出。 「上官师姐,快,雪儿师姐与人动手了,」武长空有些焦急的道。 汐瑶脸色一变,「长空师弟怎么回事」 她知道这个侍女平时有些傲气,但并不冲动。 武长空在这位师姐面前,显得比较实诚,并不敢直呼汐瑶之名,汐瑶是上官世家大小姐,师门上下都称呼她的姓氏。 武长空还未讲明缘由,只听楼下传来上官雪儿的娇喝声。 慕容南明,别以为本姑奶奶怕了你,一口一个贱婢。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都说了我家小姐今日不见客,你何必苦苦相逼。 慕容南明故作不知,连连笑骂,毫无顾忌的上下打量上官雪儿的娇躯。 「小贱蹄子,昨日你与武长空那厮居然敢摆本皇子一道。」 「待我把汐瑶娶了,连你一起收入后帐,行那颠鸾倒凤之事,看你还如何对本皇子刁蛮撒泼。」 几名侍卫搓手搓脚,放肆大笑。 「哈哈,对,这小娘们波辣得很,公子到时候得好好疼惜人家啊。」 为首侍卫长,贼眉鼠眼的嫖着上官雪儿圆润的矫躯,猛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咧呀道:「公子玩够了,可别忘了赏给哥儿几个尝尝鲜,这么火辣才够味儿。」 上官雪儿气的脸色铁青,矫躯颤慄,银牙作响,愤怒指骂。 「慕容南明,你这无耻淫贼,还皇子,我呗!想想威震天下的未央皇室居然生出你这样的畜生,不知是该感到荣幸还是悲哀。」字字珠玑。 「竟养一群疯狗,跑来噁心本小姐。」 大厅内所有人,贴耳交头。 「没想到啊,这十三皇子行事毫无顾忌,明明想娶人家小姐,还这般对待这侍女,也不怕寒了人家姑娘的心。」 「谁说不是呢,我看这侍女可要遭殃了啰。」 很多人都开始为上官雪儿担忧不已。 有人细声窃语。 「早有耳闻,这十三皇子嚣张跋扈,做事毫无底线,更是荒淫无度,我看那太子之位悬得很,更别说未来的储君之位了。」 「谁说不是呢,就是在丢皇室的脸面。」 慕容南明脸上青紫浮现,耳根子赤红。 一群无知的贱民居然敢议论皇室,贬低本皇子,不由火气噌噌上涨。 愤怒之下,对周围人群,噌,的噼出一剑,怒吼道:「看什么看,一群贱民,跟本皇子死开,滚啊。」 一众吃瓜修士,没想到慕容南明,耳木这么好,生怕被盯上,惹火烧身,四散而逃。 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慕容南明想到是来立威的,不是来当小丑的,还没见到苏凡那废物,就搞得一团糟。 越想越心烦,恨意更是火上浇油。 不管那废物能不能活下去,今日我慕容南明誓要弄死他。 死死瞪了那些贱民几眼,似要一一牢记在心。 怒而横眉,拔剑对指上官雪儿。 「闭嘴,你一个小小贱婢,也敢提及我未央皇室,真是该死。」慕容南明双目赤红,他最恨的是别人质疑他的能力,伤及皇家颜面。 此事若传入未央大帝耳中,他这个十三皇子不死也得残,一念及此,怒吼道: 「你们几个废物,白养了不是,还死愣着干嘛,给我上,弄死这贱婢。」 几名鍊气中期的侍卫,祭出法器,含怒砸出,尤其是那队首,手中钵盂,佛光普照,无可抵挡,直逼得上官雪儿连连后退。 手上豪不留情。 这几人在未央皇都,都是数一数二的一流高手。 能成为慕容南明的贴身侍卫,也不是泛泛之辈。 这时悍匪之威表露无疑。 也不知慕容南明,在几人身上咂了多少丹药,将资质平平的几人,修为强行提升到鍊气中期。 这要是放在一般的宗门,也算得上是中流砥柱了。 几名侍卫一上来就下死手,释放出强大的灵力威压,灵器哐哐乱砸,也不讲什么章法。 气劲所过之处将大厅地面砸得坑坑洼洼,灵器光芒四射,直震得上官雪儿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噗嗤一口,喷出鲜血来。 上官雪儿衣袂翻飞,白裙染红一片,悽然的独立场中。 手中灵剑连连横扫,银牙紧咬堪堪抵抗。 面对浪潮般的疯狂砸击,玉手虎口生疼,忍不住颤抖。 只感觉下一秒,便会被浪潮吞没,危机万分。 又见慕容南明面露狠辣,使尽全力,拔剑直刺而来,凛冽的剑气,如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不由得全身瘫软。 汐瑶急步来到大厅,刚好看见这一幕,还未等她拔剑。 两道身影快捷闪过。 「蹭!」 天斩剑,动若游龙,携带一股磅礴剑气,如水龙般对上了慕容南明的金蛇匹链。 气劲对撞,只一剑,犹如剎那,上百次的对撞。 嗡嗡嗡,剑芒刺目,游龙绞碎暗礁,照耀在每个人心间。 叮! 叮叮! 叮叮叮叮! 银光耀眼,大厅剎时一暗,天地间只有剑芒幻化,剑气纵横撕扯,水龙撕碎毒蛟。 有兴奋,有狂热,有不可置信。 一决生死,既分胜负。 蹬! 蹬蹬! 蹬蹬蹬! 慕容南明不断爆退,他的含恨击杀用上了八成的修为,剑芒连连急变。 退出三丈。 手中金蛇散去,如嚼豆芽般碎裂。 俊朗的怒容上,一道深深的剑恨,显得狰狞可怕。 从嘴里嚼出两个字。 「苏……凡……」 他的喉结在发干,变得嘶哑,指间不断淌血。 双眼火辣生疼,不可置信,「他,他怎么可能是,他……。」 …… 噗! …… 内外具伤。 苏凡则是气定神闲,体内气海磅礴,灵力跳跃,气血旺盛。 看了看手中的天斩剑,连连砸舌。 好剑。 果然是好剑。 手中龙吟未散,低低而鸣,似在兴奋。 握剑的感觉真好—— 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感觉到天斩剑中蛰伏着一头上古蛮龙,随时都会破天而去。 指剑滑过,天斩,二字。 一道银光吞吐游走。 这似曾相识的动作,像极了上官汐瑶抚摸天斩剑时的情景。 武长空在苏凡击退慕容南明的时候也出手了,一拳击退几个侍卫,将上官雪儿送到汐瑶怀里。 淡淡道:「麻烦上官师姐了!」 上官汐瑶颔首点头,急忙给上官雪餵了一颗疗伤丹,检查起伤势来。 武长空并没有苏凡那么轻松,看似以一敌四不落下风,手臂却在微微生疼。 同样是鍊气中期的修为,单对单他可以碾压对方。 但这些杂碎伤了雪儿师姐,心中发狠。 他一板之前的嘻笑。 寒声道:「是你们几个砸碎,伤了她。」 浓烈的杀气缠绕手臂,青经暴起,衣衫破碎,炒豆般啪啪炸响。 猛喝一声,双手握拳,向前一蹦,大吼道:「来!受死!」 第七章天运老儿你误我 苏凡终于明白!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这傻大个为何身着一身兽皮,而非宗门服饰。 见他与另外几名侍卫对峙,气势丝毫不输,苏凡这才放下心来。 朗声道:「慕容南明,好久不见,看来你倒是有心人,多谢你对我苏凡如此惦念。」 周围众人顿时乱作一团,嗡嗡议论声不绝于耳。 男修在见到上官汐瑶的那一刻,双眼发直,再也挪不开半分。 那种想要亲近佳人却又害怕惊扰到她的感觉,令其既兴奋,又紧张,卯足了劲往前伸脑袋。 近距离感受女神的气息,直叫人心神荡漾,头皮发麻。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神,如今就这般立于凡尘之地,生怕惊扰到她,下一刻便消失不见。 气氛变得莫名紧张而又刺激。 有的震惊于那出手之人的实力,更震惊——他竟是苏凡。 那慕容南明,修为已臻筑基中期,一身皇极功法更是登峰造极。 哪怕对上筑基巅峰的修士,也绰绰有余,更别说是对上修为已废的苏凡了。 众人疑惑重重,怎会如此?他是苏凡,前几日天运老道才证实过,苏凡必死无疑,如同活死人一个。 一个没有心脏的凡人,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 他不但未死,修为竟还变得深不可测。 对于天运老道的话,有人首次产生了质疑。 「这老道好生不地道,莫不是屁股漏风?」有人捶手说道。 在遥远不知名之地,天运老道,只觉下面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险些从飞剑上栽落,身边弟子颇为好奇。 「师叔今日若不是还未用过早膳,怎的脚步如此虚浮?」 天运子气得老远甩了那弟子一个爆栗。 轻语道: 「老夫近日总觉心神不宁,这个世界怕是很快要变天了。」 场中暗骂之人万万没想到,远在天边的天运老儿,会险些因为他这句话,成为修行界最大的笑柄。 慕容南明所修皇极功法,乃是源自上古帝王传承,属于顶级黄极功法中的极品。 可就是这令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皇极功法,竟败在了一个尚是「废物」之人的手里,想想便令人头皮发麻。 修行界,道法有正宗传承,分鍊气、筑基、结丹、元婴。 所修功法亦有等级之别,分别为天、地、玄、黄四阶,传说中的仙品更是无人得见。 有人站在高处指指点点,此刻二层高台之上,一老一少亦在注视着下面的一切。 老者头发花白,精神矍铄,少的是一名身着黄衫的可爱少女。 少女头束羊角辫,不可置信地看着对峙的几人,目光来回游动。 「那十三皇子,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来到清河镇这等小地方更是目中无人,看来今日是遇上硬茬了。」 「他今日必败无疑。」 有人反驳道: 「兄台可莫走眼了,这十三皇子还未出全力呢,怎可能会败?没点手段怎敢出来闯荡江湖。」 二人说着说着,竟面红耳赤,对赌起来。 暂且不提众人的惊讶,当汐瑶看着苏凡从出手到击退慕容南明的那一瞬间,心中亦是欣慰非常。 清丽的容颜勾起一抹微笑。 他握住天斩剑的姿势,比自身的气势更加难以言喻。 她知晓苏凡回来了,还是那个站在剑道绝巅的少年,春风得意马蹄疾,扶摇直上九万里。 那些爱慕者呆滞地看着佳人,顺着那美目望去,却是浓浓的敌意。 哪怕知晓他是苏凡。 从三人的出现,到苏凡出手一招败敌,众人的震惊,不过瞬间之事。 慕容南明这一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挫败感。 上一刻还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下一刻便微不足道。 慕容南明狠狠擦去脸上血迹,挺直腰板,脸上的疼痛,不及他心碎的万分之一。 他眼中的废物,不但未死,还修为大进。 一丝悔意涌上心头,又忍不住溢出一口鲜血。 锦袍之上,早已破破烂烂、污秽不堪。 他悔的并非与苏凡敌对,而是后悔几日前错过了给对手雷霆一击的机会。 他仰头,满眼疯狂。 「天运老儿……你误我啊!」 他的帝王之道、无情本心,正在崩塌。 客栈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人人面面相觑,慕容南明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 对于这个不择手段、趾高气扬的皇子,众人居然有了那么一丁点同情。 苏凡舞动三尺青峰,阵阵龙吟荡起。 淡然一笑,「慕容师弟,是你自误,三番五次针对我,莫要被人当枪使了。」 慕容南明何等高傲之人,虽说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却还是狠声道: 「我慕容南明,不明白你的意思,也不需要你的假慈悲,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一想起汐瑶和苏凡联袂而来的场景,他再傻也看出了些端倪,决绝一笑。 「让出汐瑶,我们之间仍是师兄弟,否则死。」 苏凡的脸,一点点变得冷漠,深邃的瞳孔之中闪过一抹杀意。 既然如此,可否敢立下「生死状!」 哗!—— 场面瞬间沸腾。 「我没听错吧,这,这也太疯狂了吧!」 先不论双方修为如何,单就未央帝国那座大山,谁敢轻言挑衅。 「他疯了吧!」 「入魔了吧!」 「还真是苏狂魔啊……」 「我的心脏快受不了啦,想要不喊不快啊。」 汐瑶也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凡,生死契约,那是修士间真正的大道之争,没有十足把握谁也不敢下此赌注。 汐瑶欲出言阻止,可苏凡已然将话挑明。 幽幽醒转的雪儿也是难以置信,苏凡是傻了吗,把自己逼上绝路。 嗔道:「小姐,你……不阻止他吗?这傢伙抽什么风,我……他为何如此狂傲,他一个废物……」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突然想到苏凡执剑救下她的那一幕。 呆呆地看着小姐,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汐瑶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弄得雪儿云里雾里。 「可敢!」 再次传出如死神般的誓言。 慕容南明的脸色变了又变,我如此高贵的身躯,为何要和一个莽夫对赌。 讥笑道:「苏凡,任你千般阴谋,百般诡计,你终究只有死路一条。」 哈哈,他畅快地大笑,心中却一阵冰冷,他感觉到了,此刻的苏凡,是前所未有的可怕。 苏凡是想要行绝杀之事。 但想到,慕容南明能在皇宫那种地方活下来,定然不简单,已就释然了。 苏凡冷冷一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将被撕碎。 不好,苏凡一惊。 就在这一瞬间,慕容南明往几名手下身上贴了几张怪异的符纸。 第八章那一剑的风情 楼上的黄裙少女更是面色苍白。 她贝齿紧咬,催促道: 「爷爷,你快出手阻止嘛!不然凡哥哥没了,我跟您没完。」 老头手中算卦幡一抖,呵呵一笑。 「不急,不急,放心吧,你的凡哥哥好着呢,并非短命之相,你且看着便是。」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少女气愤地一嘟嘴,扭过头去。 骂了句:「死老头。」 老道一愣,沙哑着开口道:「你瞧你这女娃子,一点都不庄重,一见到那小子便找不着北了。」 嗔骂道:「你瞧瞧,这么多人听着呢,怎能骂爷爷呢。」 少女拗不过,素手一甩,只得作罢。 楼上楼下,有客商,有宗门修士,有独行客,一片繁华。 武长空赤手对上几人,便已处于劣势,再加上对手有符录的加持,被打得连连翻滚,苦苦支撑,身上不断挂彩。 强健的体魄有血肉外翻。 苏凡闪入战团,侧身横挡,险之又险地挡住砸向武长空后脑的灵器。 这是一个紫金钵盂。 钵盂上金芒耀眼,佛光浩大,显然也是一件了不得的灵器。 这个世界基本没有佛家的传承,此宝应属于上古法器一类。 苏凡鼓动丹田灵力,一股股浩大的奔腾之力,呈青、金、红三色,灌注于剑中。 神剑如干旱的农田,猛地一吸,将这股力量吞没,发出幽色的光芒,将紫金钵盂定住。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紫金钵盂化为一道流光,没入了苏凡体内。 当苏凡恢复记忆后,随之也了解到地书的不少功能。 收取法宝和收妖都是不错的功能,只是这个功能对当下的自己有诸多限制。 看着场中余下的灵器,苏凡有些心动。这慕容南明还真是大财主,随便给手下的都是不凡的灵器。 嗯,他手中的另一柄金蛇剑也不错,比碎掉的那一柄材质更佳,自己正缺一件称手的灵器,尤其是剑。 而古宝钵盂,苏凡纯属好奇,想要研究一下其中的奥秘。 慕容南明见苏凡不动声色间就收走了一件古宝,心疼不已,心中空空落落的,要不是为了对付苏凡,他都捨不得拿出来用。 碎了一件,被收走一件,饶是他家底丰厚,也消耗不起。 再看苏凡那如狼般的眼神,他握紧手中长剑,不由发丝倒竖。 极力催动体内的太皇真气,蓄势待发。 虽同处一个境界,但他感觉苏凡深不可测,如深邃大海。 苏凡撇了一眼慕容南明,留了一丝心神。 感应着天斩剑中的一切变化,灵力汇聚成一条剑龙,龙头高高跃起,化生出头、鳞、和硕大巨眼。 他气势一变,如洪荒古龙,霸道的气息将几名侍卫逼退。 武长空感激地看了一眼苏凡,憋着一口气血,退到了一旁。 游若惊龙,剑气吞吐,隐而不发,灵器与剑气不断碰撞,战圈越拉越长,众人一退再退。 很快便打到云来客栈外。 为首的那名侍卫首当其冲,身上不断挂彩,没了面对雪儿时的嚣张气焰。 苏凡对他自是优先「照顾」,以苏凡的本性,本可一剑了结,可捨不得手中的禁忌之器。 飘渺无踪的剑影,忽刺,忽挑,忽退,忽闪,说不尽的轻松惬意。 苏凡淡笑轻语: 「几位如何,够不够辣,够不够味儿。」 几人越打越心惊,面露难色,闭口不言。 面对苏凡,像是面对一头真正的上古凶兽,一个不小心,便会被撕咬下一层皮。 全力催动灵力,疯魔般抵抗。 境界上的差距,再多的人也难以弥补,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让几人都有了放弃的念头。 可被那剑光绞住,任几人如何冲突,都被死死罩住。 从未有过的憋屈感涌上心头,几人在大荒外都是出了名的悍匪,如今却实实在在栽了跟头。 明眼人都看得出,苏凡是在拿几人磨剑。 慕容南明也跟随飞身出去。 苏凡感受来自天斩剑内的一切,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禁器不是谁都能有机会触碰的。 嗯,终于他感受到了那股晦涩难明的意境,那是天斩剑内隐藏的上古神兽之魂。 气魄横压万古,静则匍匐蕴势,动则力破九霄。 一声嘶吼,威压诸天万灵。 嘴角露出一丝疯狂,就拿你们来试试我这一剑吧。 苍凉之气在他体表浮现,三色光芒逐渐成型。 慕容南明心中一惊,连抓三颗金灿灿的丹药丢入口中。 三股金色洪流入体,撑得他面目浮肿,内气由液态逐渐成形实体。 双手握剑,身形拔高,如行走在世间的帝王,高高跃起,狠狠噼出蓄势已久的一剑。 剑光所过,带动天地元气,震荡不休。 皇道之气化为一方天印,压塌而下。 他也顾不得几个侍卫的死活,将所有人都笼罩在这天地一剑之下。 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他疯了吗?连自己人也杀。」 「那苏凡危矣,这可是传说中的九龙神印诀。」 很多人被这一剑之威压得抬不起头来。 头顶上空,九道蛟龙盘旋,遮盖天地,笼罩而下。 武长空眼看那剑光所化的天印,整个人呼吸急促,死死盯着下方的苏凡。 汐瑶与雪儿也是神色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汐瑶感受到那怕是金丹巅峰的自己,面对这一剑也是胜负难料。 这慕容南明藏得好深,还好她知道苏凡还有底牌未出,心中稍稍大定。 所有人都没想到,皇家的底蕴果然可怕。有人想到慕容南明吃下的丹药,眼神火热。 那玩意吃下去,少说能提升三个境界不止。 是关键时候保命的手段,对于修士来说,不但相当于多了一条命,更有可能在对手毫无防备之下反杀敌人。 苏凡也感觉到那股强大的威压,慕容南明的剑势已成。 原以为自己或许会费些手段,现在嘛。 在他看来已经失了心智的敌人根本不可怕。 缠绕在周身的水龙变为银光闪闪的真龙,这一刻真龙似有了灵性,发出三声嘶吼,沖入上方天印之中。 天印只是微微一颤,来势不减反增,九道蛟龙喷洒毒气。 苏凡眼神古井无波,体内灵力与剑魂、神念交融。 反手一撩,红芒碎空而去,搅乱天地,那几名侍卫,只觉眼前一花,手捂脖颈,只留惊恐之色,便饮恨当场。 苏凡一股脑收了几人灵器,剑势节节攀升。 让人分不清他是剑,还是剑就是他,众人眼神有些恍惚。 第九章尊严碎了一地 苏凡身与剑合,剑与气融。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终于踏入了另一片天地,生命跃升至另一个层次。 气势反冲而上。 一剑! 辉煌至极,无瑕无垢,剑光如匹练,如飞虹,直刺而出。 有去无回,没有后招,这一剑在未出手之前便已成形,神韵留于出手之后。 st?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以至刚化为至柔,以不变化作万变。 宛如一道惊鸿,冉冉升起,破天穿日。 九道蛟龙所化的天印,携带天地之威,每下降一分,天地便为之黯淡一分。 最后,天印如山,遮天蔽日。 …… 铛! …… …… 神铁相撞。 天地寂灭,唯有大印与剑光散发出恐怖的威能,两大筑基高手,竟打出了金丹期才有的战力。 山岳大印砸中了冉冉破空的一剑。 银色剑光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一剑横空,刺破大印,三色华光贯穿九道蛟龙印。 苏凡这剑招乃是灵虚门最顶尖的上乘绝学——玄虹贯日。 剑势稍微一顿,但余威不减,直插慕容南明的心脏,下一刻就要将他绞碎。 衣衫在寸寸飞溅。 所有人惊恐万分,全身冰凉。 九龙神印诀居然就这样被破了,那可是传说中修炼到极致,可以力抗仙台大能的顶尖功法。 未央大帝证道之前,便能凭藉此功法一举斩杀化神以上的老怪,是其成名绝技。 苏凡真的敢杀了慕容南明? 呜呜呜! 天地在悲鸣,万民在请愿。 一尊法象显化而出,双掌合十,抵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天斩剑发出璀璨的光芒,剑鸣刺破长空,显得极致兴奋。 苏凡身体似被掏空,浑厚的灵力所剩无几。 死死盯住慕容南明身上出现的甲冑。 所有人都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皇极甲,未央大帝年轻时所用的战甲。 本以为慕容南明必死无疑。 却不曾想再次发生变故,苏凡也有些无语,难怪这慕容南明能如此嚣张。 天斩剑这柄禁忌之器,此刻才展现了它真正的威芒,得到苏凡所有的灵力灌注,银龙耀舞,万法皆破。 最终,法象破碎,慕容南明全身浴血,伤口纵横交错。 仅留一口气,软趴趴地跪在地上。 苏凡手捏印诀,天斩剑再度划破天际,直取慕容南明头颅。 慕容南明心如死灰,一个劲地磕头。 「苏凡……苏凡……不要杀我」 「不,苏师兄,苏师兄饶命,我错了。」 如同小鸡啄米一般,什么尊严,什么皇家颜面,在死亡面前都一文不值。 观战的人感觉心脏都在超负荷跳动,随着二人的惊险对决起起落落。 连穿上皇级战甲的慕容南明都不是苏凡的对手。 心中百感交集,又是敬畏,又是害怕。 苏凡冷冷地看着慕容南明,无悲无喜,仰望苍穹,无人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友,还请留手,还请留手!」 一名老道士,挤过人群,手持算命幡,一脸堆笑,身后还跟着个娇俏的黄裙少女。 「怎么,前辈要管此事?」 苏凡话语略显生冷。 老道一抹鬍鬚,沉吟道:「小友,可听老夫一劝,这娃子行事,确实乖张跋扈,死不足惜。」 「哦?」苏凡饶有兴趣地看着老道。 老道呵呵大笑。 「大家都是老朋友,小友这样,搞得老道我都有些紧张了。」 慕容南明一看有救星,连忙向老道磕头感谢。 尽管不认识老道,想来定然与未央皇室有些交情。 老道有些嫌弃地抬脚踹了下去。 慕容南明翻滚在地,不知死活。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慌忙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 眼睛鼓胀,费了好大劲才吞服下去。 苏凡见状收了天斩剑,剑芒散去,剑身古朴,现出耀眼的龙纹金身。 经老道这么一折腾,看来是下不去手了。 「凡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身后传来一声少女的呼唤,声音如黄莺般清脆动听。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眼眸饱含泪光。 少女一手紧拽衣角,有些怯懦,傻傻地又哭又笑。 抬起另一只手,不断掩面擦拭。 苏凡会心一笑,原来是叶秀这丫头,又长高了不少。 他有些宠溺地摸了摸叶秀的头,温和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又长大了一些。」 苏凡有些感慨:「能再见到你们,真好!」 叶秀挺了挺胸,靠近苏凡,踮起脚尖比了比。 「差不多要与凡哥哥一般高啦。」她表现得很开心,露出两个小梨涡。 少女是苏凡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人,而老道本是一方云游的算命先生。 眼看二人似有叙不完的旧,老道咂了咂嘴,没好气道:「行了行了,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一拽少女,对苏凡正色道:「小兄弟,可知老夫为何要阻拦?」 老道说话时挤眉弄眼,少女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 苏凡略微思索道:「你与他爹认识。」 老道摇了摇头,表情有几分古怪。 「那是与他娘认识……」 老道一个后撤,摇摇欲坠,用力扶了扶手中的算命幡。 「小友可真会开玩笑,真是折煞老夫了。」 故而神秘道:「此人死劫不在此处!」 苏凡似乎听懂了,点点头。 周围的人听得一头雾水,这老道一看就是久经江湖的老手。 那苏凡怎么会就此相信了呢? 难道传闻中的煞星也不过如此? 不论别人作何想法,最高兴的还是慕容南明。 他浑身发软,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下来。 虽然不知从何处弄来一件衣衫重新换上,还是难掩狼狈之相。 重新站起,却无半点贵气,小跑而来,见老道便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慕容南明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他日若有差遣,我未央皇室定当赴汤蹈火,全力以赴。」 老道冷冷道:「要感谢,你就感谢苏小友的不杀之恩吧……」 慕容南明感受到老道的一丝不快,但并未多想,越是修为通天的前辈,性情越是古怪。 并未按老道说的感谢苏凡,而是一改卑躬屈膝之态,正色道:「请恕慕容南明斗胆,邀请老前辈做我未央帝国的护国大法师。」 「喔~」 老道突然来了兴致。 戏嚯地看着他。 「慕容公子恐怕没有这个能力吧。」 慕容南明掏出一块莹光闪烁的玉佩。 被眼尖的人认出,传来惊呼声,那是极皇玉。 看来所有人都看走眼了,那可是帝王传承信物。 果然,这傢伙背景不简单啊,连苏凡都有些惊讶了。 武长空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暗自庆幸,实在是此物太过贵重,在某些场合代表帝王亲临。 老道也有几分疑惑,这小子明明一副短命相,怎会有此物。 试探性地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慕容南明从贴身处取出一物,让人疑惑不解。 看了苏凡一眼,咬牙道:「请前辈做个证人。」他将手中之物一送。 老道接过打开。 刷! 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第十章波澜在起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空气中瀰漫着怪异的气息。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没想到这慕容南明竟是如此难以对付的角色。 远处的汐瑶更是俏脸煞白,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她才与苏凡相认,难道一切终究都无法改变? 前方的道路一片迷茫,一纸婚书,两道帝印,如万古神山,压垮了心中的信仰,内心在一点点变得灰暗。 慕容南明心中发狠。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平静地道:「苏凡,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我说过,胜负未到最后一刻,犹未可知。」 「汐瑶,你不是看不起我吗?」 「你不是在乎他吗?」 看着上官汐瑶,没有半分爱意,缓缓念出婚书与帝印的内容。 一纸婚书。 两道帝印。 第一道帝印上书: 上官家族,勾结妖族,意图谋反,该诛九族。 念其于我大夏王朝有功,令其嫡女上官汐瑶,戴罪立功,与未央帝国联手抗敌,可免九族之罪。 第二道帝印上书: 幼子慕容南明,功盖千秋,于边关外斩杀无数妖魔,立下赫赫战功,特立为未央帝国太子。如今天下大乱,特令与大夏王朝联手抗敌,迎娶招瑶公主,上官汐瑶。 震惊!这绝对是千年来轰动大荒的大事件。有人感嘆,有人预感到似有天地变动,山海大陆难道又要回归妖魔横行的时代了吗? 婚书上写的不是苏凡的名字,而是两座沉重的万古巨山。 苏凡的内心狠狠震颤着,眼神透出两道锋芒,直透苍穹。 「呵呵!」 「我想寻得归途,奈何天不怜我。」 「我想与心爱的人逍遥于世间,奈何大道无情。」 他口中吟诵: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的眼,我要这道在我脚下。 何为修道,终为逆天! 何为江湖,快意恩仇! 我若为仙,逍遥于世。 权压我者破,势压我者灭。 青天无路我便斩天。 天斩剑嗡嗡而鸣,晦涩的剑意直透苏凡心间,手中之剑,三色光芒四射而出。 苏凡提剑,临空踏步,破虚而上。 每踏一步,便挥出一剑。 汐瑶一阵惊慌,快速追赶,却被老道拽住。 武长空、叶秀也是一脸焦急。 「小女娃,别急,你这样上去反而会害了他。」 汐瑶反应过来。 「前辈是说他在悟道?」汐瑶有些不可置信。 老道面带微笑,鬚发飘飘。 呢喃念叨: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小子悟道了。 还真是一个怪物,刚破一境,现在恐怕剑道要大成啊。 剑道,在整个山海大陆都是极为稀少的。 想要走得更远,更是千古难见。 他对汐瑶问道:「女娃可知剑道划分?」 汐瑶点点头,「我只知山海大陆只有我山海剑宗与灵虚门为剑道魁首。 门中剑道之境有些模糊,传承至今大多缺失。 一般分为五境,凡物、通灵剑魄、通玄剑魂、通幽剑心、神形化意。」 老道接口:「在遥远的过去,能达通幽者,无不剑心通明,无瑕无垢,堪破本源,视为剑中皇者。」 通幽之上,老夫也未曾亲眼见过,剑道不愧为世间一等一的杀伐之道。 荒古之外,九虚之上。 苏凡心中一片空明,天地万物皆在脚下,变幻莫测。 山野间传来沙沙声,动物在捕食,枯草中探出了新芽,老树桩上抽出新的枝条。 苏凡心念转动,四季在轮换,动物在互相吞食,慢慢成长,最后终归于泥土,小草翠绿又枯黄,树桩上的枝条慢慢变成参天古木,又渐渐走向枯竭。 万物皆有规律,消亡与重生,不断轮回。 这其中都有道的存在,一切终将归于原点,没有永恒不变之物,无形无象。 我所执念的不是手中之剑,而是心中之意,心中无意,执剑何用。 一切皆为心中之念,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道性、意心,皆为本我、本性。 什么牢笼枷锁,皆为心中执念。 明悟了这一切。 苏凡心神通透,原来这就是剑心通明、天地一体的境界。 但是现在的苏凡是藉助天斩剑里的剑意领悟出来的。 要自身超越这大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这也让他受益匪浅。 有人在等待结果,有人在焦虑,无数的神念投射在九虚之上。毕竟这样的场景,不仅是悟道者的无上机缘,更是修士大道之上的明灯。 只见苏凡不断挥剑,每挥出一剑都有不同的势,不同的意境。 如天地自然变幻,又如人生百态,如溪流轻快,如天河之水,直到最后形成一片混沌迷茫,独化一方天地。 一股意念似要开天闢地,产生万物,到此突然戛然而止。 有人遗憾,有人欣慰,也有人满足。 那道身影深深刻印在天下人的心中,致此之后,九虚之上便留下无数剑痕,或许某一天会有后来者观摩此道意境,一飞沖天,已未可知。 毕竟谁不想一步登天,摆脱这凡尘的束缚。 可不经磨难,又何来的无限收穫。 就连一向看不惯苏凡的慕容南明,在心底也是暗暗佩服。 敬畏对手并不可耻,可耻的是现在自己的心败了。 我慕容南明还能再树无敌之心吗?他在自问。 或许自己从未拥有过。 在那样的环境下,我又能如何呢?我除了追逐权力,一无所有。 汐瑶看嚮慕容南明,摇摇头。 以前自己对苏凡,对自己未来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她要为自己争一次,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修道之心。 对慕容南明道:「慕容公子,我上官汐瑶在武道巅峰等你,你能跟上我的脚步,我会考虑这一切,或者你能光明正大地击败苏凡。」 慕容南明心中一沉,不敢再说出过激的语言,深深看了苏凡一眼。 转身,离开了清河镇。 离开时只留下一句话:「婚书之事不是你我说了能算的。」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苏凡引见了几位好友。 清河镇,原来是苏凡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落脚之地。 当初穿梭时空而来,已是万分惊险。 身受重伤、身无分文的苏凡,幸得叶秀所救。 还在镇上开了家当铺,当铺原主人作为抵押工钱给了苏凡。 此时,几人就在这小小的当铺后院,商讨接下来的事宜,婚书之事,还有汐瑶触犯门归之事,迫在眉睫。 至于苏凡的仇怨,不急于一时。 天外有剑光转瞬即逝,送来传音。 汐瑶打开剑穗,面露焦急,表示要急回门中一趟。 传音所示,汐瑶私自动用门中禁器,宗门上下震怒,让其速速带回。 第十一都是趣人儿 次日。 汐瑶、雪儿、武长空三人,辞别而去。 山林间雨水哗啦啦作响,密林中古木撑天,遮天蔽日,连绵的山脉尽是树的海洋。 低矮的山林中有一道朦胧的黑影在缓缓蠕动,空气中瀰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似有一头强大无比的存在。 它在搜寻着什么,所过之处,淤泥受到挤压,形成凹凸不平的巨坑。 雨林的光线有些暗淡,正值梅雨季节。 一双灰色的瞳孔透过满天水幕,一寸一寸地探寻着,时不时沿着地面嗅一嗅。 不远处,一抹火红身影驾驭剑光一闪而过,不断穿梭绕行。 剑光所过之处,刺破水幕,溅起一朵朵冰花。 突然,剑光一顿,红影显现。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她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而后绕到粗大的树体后面,背靠树体。 干练的娇躯紧贴树干,双脚不断轻点在粗厚的树皮上。 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向下滑落,生怕弄出半点动静。 良久,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取出一个精緻的玉瓷瓶,连连抖了几下,才倒出一小撮药粉。 紧咬银牙,闭目将药粉洒入肩头,轻手扯下布条,缠绕在伤口上。 从贴身处,摸出一枚传讯灵符,指尖轻点,玉符散发幽幽光芒,似在求助某人。 突呼呼…… 黑影打了个响鼻,似有所发现。 一个纵跃,光影在它身后不断变幻,水幕如利剑激射而出,一时间,吼啸声震荡林间,古木不断倒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不好!红影一惊,没想到自己如此小心,还是被发现了。 再次祭出飞剑,不断远遁。 雨幕直坠大地,楼瓦间哗啦啦作响,不断汇聚成渠。 苏凡身心放松,酣然入睡。 自然的乐章乃是最好的催眠曲,这是他多日来的心愿。 修为未恢复前,身心俱疲,如今修为重回,虽未达以往巅峰,但也无需刻意睡眠。 苏凡如此,是将身心调整到最佳状态,迎接后续疯狂的修炼。 雨夜渐渐停歇也是天明,清河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雨后的小镇透着古朴之意,苏凡在当铺里摆弄着一切。 不在的期间,都是叶秀那丫头,搁下客栈的活帮忙打理。 苏凡取出古宝钵盂,开始仔细端详。 这古宝乃是从慕容南明手里获得的战利品,而慕容南明手中的金蛇剑则是在最后一战报废了,另外三件损毁严重的灵器赔赏给了云来客栈。 苏凡端详着手中的古宝,灌注灵力,发出一道金色光芒,钵盂缓缓悬浮,迎风而涨。 钵盂上现出一串串古字,传出浩大佛音,不似一般佛家之物,倒像是某种禁制法阵。 苏凡张口一吐,三色光芒化为炙热地火,包裹着古宝钵盂不停煅烧。 时间不断流逝,任凭苏凡灵力雄厚,也经不起这般消耗,逐渐感到虚脱。 修士未到金丹境,强行凝聚丹火,还是太过勉强,弄不好还会伤到本源,尤其苏凡还是一名剑修。 剑修聚灵气化为杀伐之力,而道修者拥有天地灵根,更容易聚集灵力化为道力,体修内敛一口先天气血,凝聚灵力不断提升气血,产生进阶。 一般修者只选其一,三法同修者少之又少,而苏凡原本的宗门有些特殊,原为一派的太玄剑宗不知何故成了如今的灵虚门和山海剑宗,简称为剑气二宗。 苏凡虽修道体,但道基被毁,灵根被废,经脉虽被修复,可灵根已失。 若不是有玄天九转金身诀这一体修之法,恐怕此生再无缘踏上修行之路。 勉强产生的丹火,远远不及一般的结丹修士。 苏凡本想探究钵盂古宝的秘密,此时也只能暂且作罢。 他有些怀疑,这个佛家的至宝,与星空的另一端有着紧密的联繫。 正当苏凡研究古宝钵盂之时,突然传来一声惊疑。 门外走进一名云梳高挽的女子,体态婀娜,身着白裙,眉间一抹火焰图腾。 苏凡没想到今日的第一位客人竟是元婴大能。 她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店铺的名字,好似在确认什么。 柳眉一挑,开口道:「老闆好大的口气,店名竟以『诸天』为名。」 苏凡一惊。 钵盂一下失去灵性,哐当一声掉在地面,蹦蹦跳跳。 苏凡停止忙活,上前客气相迎! 「这位前辈,小店开张以来就以此为名,说来实在惭愧,在下也是接故人之手,心怀感念之恩,便未曾更名。」 女子红唇微翘,调笑道:「那可曾想过改性?」 苏凡一愣,放下手中刚提起的木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颚。 「前辈行路至此,晚辈却不能坐下行礼。」 女子展颜一笑,似百花轻舞,玉足翘起。 「看来今天姐姐可是遇上有趣之人了。」 不动声色地将重心往柜檯移了移,雪白肌肤铺满窗前。 苏凡目不斜视,慌忙捡起地上的钵盂,心中暗骂慕容南明真是个守财奴,有钵盂却少了根棍子。 抹了抹鼻子,轻咳一声道: 「前辈风尘僕僕,定有急事,敢问晚辈有何可为您效劳之处?」 说得极为诚恳。 女子却素手轻轻敲响桌面,反问道: 「你这当真是叫诸天当铺?」 苏凡肯定地点点头。 女子抿嘴一笑,「姐姐把这颗心当给你,可否?」 苏凡哭笑不得。 「前辈,这心可当不了,晚辈这里不收花,您还是另寻宝地吧!」 女子呵呵轻笑,腰枝轻颤。 「别前辈前辈的叫,本姑奶奶有这么老吗?」 苏凡急忙回答:「得了,姐姐好。」 这女人果然都怕老,驻颜有术的修仙者也不例外。 女子神色庄重,素手一拍,拿出一柄剑,剑身还缠着一些破旧的布条。 苏凡瞧了瞧,剑上锈迹斑斑,有些疑惑: 「姐姐,您这剑怎么看着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 「此剑乃沉睡千年的绝世神兵,被封印于地下,今重现世间。」女子一脸严肃,「姐姐一看你就是万中无一的剑道天才,只有你才配得上它。」 「那它沉睡这么久,不会睡迷糊了,连锋芒都没了吧?」苏凡撇撇嘴。 女子一插素手,俏脸一板:「无知!此剑解封之时,必将惊天地泣鬼神。」 苏凡实在忍不住,嘿嘿一笑:「那姐姐您干嘛急着把这能惊天地泣鬼神的宝贝当给我呀?」 女子丹眉一竖,故作娇嗔道:「我可是认真的!」 指了指苏凡手中的钵盂,「我就当它。」 啊! 苏凡震惊,这是和尚之物。 小镇东侧一名大汉,朝苏凡的当铺方向急驰而来。 第十二章古宝变了 「姐姐可是有心上之人,需要它。」苏凡认真说道。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女子一笑,天地为之失色,笑骂道: 「小冤鬼,你看姐姐像尼姑吗?在这片大陆,还没人敢这么调侃姐姐,那些调侃的都已化作一捧黄土了。」 苏凡心里一紧,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姐姐来自太乙宗,是太乙宗的长老。」她眨了眨美目,一脸期待地盯着苏凡。 苏凡心中震惊不已,拱手道:「是小弟胡言乱语了,实在罪过,还请姐姐谅解。」 太乙宗,苏凡早有耳闻,乃是山海大陆远隔东荒的另一端。 宗门内皆是女子,大多行于世间悬壶济世,入世修行,从未有过许配和双修道侣一说。 苏凡满怀敬佩地打量着女子。 太乙宗距离东荒,恐有千万里之遥,凡人的一生恐怕连三分之一的地界都走不到,就算是元婴大能,恐怕也要花上数年,才能横跨半个大陆。 「你我一见倾心,以后便以姐弟相称,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她黛眉舒展,自报导号:「世人都称我为清歌仙子。」 「至于你嘛,就叫我清歌姐姐就好啦!」她补充道。 苏凡心中一喜,而后沉思了好一会儿,「好,以后我就叫你清歌姐姐,我叫苏凡。」 清歌跳下柜檯,拍拍手,打量了一下店铺四周。 「好名字!生而不凡,可不合你这不太实诚的性子。」 苏凡有些尴尬,两人相视而笑,不约而同伸手相握,算是真正成为朋友了。 清歌姐姐,现在咱们谈正事之前可得讲好小店规矩,当换自由,人货两清,每次只能交换一物,物品随机,若指定之物得附加一个条件。 也可直接抵押一定数额的灵石。 他伸手转了转柜檯上的转轮宝器。 苏凡如此说实属无奈,因为这当铺机制并非他所能定,他这个老闆自己想要也得依规矩来。 苏凡虽然知道对方拉关系的目的,但能结识一位元婴大能,对自己来说不会有多大损失。 对清歌坦诚道:「姐姐,我这古宝钵盂,来自一处神秘之地,可谓神秘莫测,专克各种妖邪之物。」 「嗯,什么是神秘之地?」清歌很是疑惑不解。 「呃……就是新手村。」 苏凡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那地方。 转口道:「就是人人梦寐以求的秘境中所得,向其诚心许愿,就能实现愿望。」 清歌很是诧异,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凡,直到对方避开目光,才罢休。 暗骂道,这小子,难道本仙子还不够诚意?可本姑奶奶都自报姓名结交了呀。 她很是郁闷。 「那你知道姐姐现在的心愿是什么吗?」 苏凡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那柄残剑,暗自欣喜。 故作高深地笑了笑,将钵盂往清歌仙子面前推去。 「清歌姐姐现在的心愿就是这古宝钵盂,那它现在就是您的了。」 说完顺手拿起残剑掂了掂。 清歌警惕地思索许久,才接过古宝钵盂,强压心中的激动。 两人都在不断试探,都在押宝,第一次合作就这样愉快地完成了。 清歌似是想起什么,总觉苏凡在诓她。 「苏弟弟,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姐姐吧!」 苏凡心中一惊,好精明的女子,反问道:「姐姐不也是?」 弟弟没说完的是,那个附加条件,至于那个承诺嘛,先欠着。 清歌惬意转动手中钵盂,心情大好。 「你说说看什么附加条件。」 「家妹天生毒体,可有医治之法?」 清歌本来以为会是很简单的问题,却没想到,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有些麻烦。 随即笑道:「可不可以换一个条件?」 她捏了捏指尖比划了一下。 「不行!」 苏凡说得斩钉截铁。 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他想试试。 「天生毒体,只可慢慢化解,等我师尊出关或许会有办法,姐姐可为其引荐。」 苏凡只得作罢,对叶秀之事始终忧心忡忡。 清歌神秘一笑。 「臭弟弟,你且看好,姐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 她素手连点,挥出一枚枚灵石,一拍腰间储物袋,飞出五面小型旗帜,组成一套完整的阵法。 「五行阵!」 苏凡恍然大悟,自己还真是个冤大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丹火不足,可以借用阵法解除禁制,可苏凡对阵法一道也是一知半解。 他有些后悔了,这古宝钵盂一定藏有惊天秘密。 清歌也不避讳,看来认苏凡为弟,并非作假。 五行之力化为地、水、火、风、雷霆道雨。 钵盂之上的禁制在慢慢吞噬,绝强的气息散发而出,清歌再次布置一道隔绝阵法。 二人所处之地,天地变换,瞬间处于另一片世界。 法阵中一头火焰凤凰飞舞,发出震荡天地的鸣叫声,突然一道佛掌凭空显化,镇压而下。 凤凰喷吐无上神炎,与佛掌激烈对抗,佛光照耀一切化为无形,凤凰躯体在慢慢缩小。 清歌见状,张口吐出道力,加持于凤凰躯体之上,凤凰再次迸发耀眼光芒。 五行大阵隆隆作响,神雷、罡风轰砸而下,佛掌在双重破坏之下终于溃散。 清歌手中钵盂化作碎片,渐渐显出真正面目。 三足两耳,古朴沧桑,鼎身雕塑凤凰图腾,赫然是一尊玄阶灵宝,药王丹鼎,稀世奇珍。 「多谢小弟赐宝。」清歌展颜微笑。 苏凡艰难挤出一丝笑容:「恭喜姐姐如愿以偿。」 他本想借清歌之手,探索古宝秘密,可见古宝仅是另有干坤的药鼎,与星空的另一端耗无关系,不免有些失望。 药鼎在山海大陆虽算得上是稀世珍宝,可对于苏凡来说还是不如手中的残剑。 清歌一敛笑颜:「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姐姐能打开这上面禁制。」 「小弟自是不知,宝赠有缘人,这是姐姐的机遇,当属姐姐的。」 清歌素手一点:「你嘴甜,这个就送给小弟当见面礼了。对了,这些阵法知识,并非宗门传承,弟弟学去尽可使用。」 苏凡大喜,早被清歌的阵法之道折服,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在阵法之道上更进一步。 亏损之事,好似未曾发生,他心情无比愉悦。 二人从入阵到解出全部禁制,也才过去半刻钟。 吱呀,铺门突然被人打开,走入一名魁梧男子,浓眉大眼,胡茬粗如钢针,刀削般的黄脸上挂满忧色。 苏凡见状忙迎了上去。 问道:「铁叔,为何这般行色匆忙?可是发生了何事。」 壮汉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第十三章故人之危 苏凡一惊,急忙上前扶起壮汉。 「铁叔,快快请起,有事好说。」 铁叔是镇上有名的炼器大师,叫铁云,为人正直,与山海剑宗有很深的渊源,一双儿女皆在山海剑宗修行。 苏凡刚到清水镇时,多受其照顾。 铁云忙道:「老儿是为小女铁心兰之事有求于苏公子,我知苏公子神通非凡,能为常人所不能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若苏公子答应救小女一命,我铁云定当为奴一生。」 铁云将前因后果简要诉说了一遍。 原来是山海剑宗即将迎来十年一次的收徒大典,铁心兰作为外门大师姐,负责此次前往清河镇採收灵器的重任。 途径迷雾林时遭遇妖兽袭击,同行之人皆身死,只有铁心兰逃得一命,如今却也危在旦夕。 铁云得知苏凡当铺有一颗镇店至宝九转还魂丹,便前来求取。 听完这一切,苏凡有些为难。 不是他不肯为二人做这一切,而是此物实在太过贵重,也是老店主所留之物。 铁云眼色黯然,老泪纵横,哪还有平日里的铮铮铁骨之气。 哽咽道:「都怪我无能,没能保护好女儿,要不是闺女她娘亲临终之时再三叮嘱老儿不得动用修为,我早杀了那头畜生为我女儿报仇。」 一旁的清歌仙子听得十分震惊,没想到这小小清河镇竟有九转还魂丹这等绝世稀有宝物。 美目上下打量苏凡,只觉越来越看不透这少年。 再一想想这个店名,觉得一切并没有想像中的简单,她打定主意得找个机会留下来,好好探索其中奥秘。 作为一名炼丹师,她再熟悉不过九转还魂丹的珍稀程度,甚至说这世间仅此一颗,也不为过。 她见苏凡为难,便问道: 「道友可知这九转还魂丹乃世间一等一的至宝,其珍稀程度不亚于传说中的绝品仙器。」 「须取天外弱水之阴、幽冥之花、轮回之草,熬炼七七四十九年方可成丹。」 铁云羞愧地低下头,自知这要求有些过分,但为了女儿,他不得不这样做。 铁云对清歌仙子行了一礼,恭敬道:「铁某虽不通晓炼丹一道,但也知此丹珍贵,是铁某唐突了。」 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交于苏凡,正色道: 「无论苏公子答应与否,铁某都毫无怨言。」 「铁云这里有一物,乃是无意间得自一处废弃上古洞府,不敢作为典当之物,只求赠予公子,还望公子收下。」 说完,浓眉紧拧,对苏凡提醒道: 「此物设有无数禁制,铁云多次尝试均属失败,险遭反噬,公子定当万分小心才是。」 苏凡点点头,接过玉盒,里面是一副古图,诸多禁制赫然是无数剑阵组成。 清歌仙子乃元婴大能,对阵法之道又有颇深造诣,一眼便看出剑阵所在,但要破出全部禁阵也要费上一番功夫。 苏凡运转玄天神觉,神识深处小人蓦然睁开双眸,手中漆黑之物朝前一扫,幽光刷向剑阵,剑阵猛烈摇晃几下,反而将幽光吞没。 感受到剑阵的古怪,不再尝试。 苏凡感受到铁云的无奈,脸色动容,安慰铁云道: 「铁叔这是哪里话,您与令嫒如同苏凡在世亲人,不必如此生疏,宝物固然珍贵,但心兰师妹的性命更加重要。」 他转过身,双指轻轻划过转轮宝器,宝器之上光华大作。 苏凡的神识来到另一片空间,他将手中之物一掷,虚空射出朦胧光华,将古图包裹,无数禁阵瞬间被莫名光华吸取。 古图缓缓打开,画卷之上,一条路径清晰标註,应该是某一秘境。 此刻空间深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小子,你不是不知道诸天当铺的规矩,凡是镇店至宝必须以等价交换,如你强取,必受因果牵连,这古图固然珍贵,但其价值不及九转还魂丹的万分之一。」 苏凡淡然而笑。 「器灵,无须多言,我才是当铺的主人,以我五百年寿元,加上铁云为奴十年换取九转还魂丹。」 「立刻给我兑换。」 器灵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 「恭喜主人获得一枚仙品丹药九转还魂丹,自动扣出五百年寿元,与铁云结成十年主僕契约。」 苏凡感受到一股神秘力量从身体中抽走了最重要的东西。 若不是自己修炼成玄天功第二重境,比一般筑基修士多了六百年寿元,恐怕就会瞬间修为倒退,走向暮年。 再看铁云,脸色变了又变,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一瞬间觉得苍老了许多。 清歌将一切看在眼里,对苏凡所作的一切很是不理解。她虽然行医济世,但也是一种修行。 却不想世间还有修士会蠢到消耗自身寿元相助别人。 不过想到苏凡应是偿还铁云父女之恩,也就有些释然了。 不然像苏凡这样还修什么仙,仙道一途,寿元在修士看来高于一切,甚至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清歌感觉在这短短一日里,苏凡越来越让她看不透。 苏凡收起神秘转轮宝器,看向清歌。 「清歌姐姐医术高超,小弟可否请您随我前往。」 清歌仙子微微一笑,素手一摆,「走吧,姐姐也想看看这绝世宝丹的神奇之处。」 铁云神色恭敬,一听这位前辈高人还会医术,心中大定,连连感谢,看来自己女儿命遇贵人,不该就此陨落。 清河镇东则,几人弯弯绕绕,路过无数铁匠铺,终于来到最里间。 房间简洁,清一色的石屋、石桌、石床。 石床上少女双眼紧闭,脸色发白。红色连衣裙损毁严重,露出血嫩的肌肤,酥胸微微起伏,气息很是虚弱,身旁配剑断作几节。 苏凡上前,瞳孔猛然缩小,脸色剧变。 少女胸前伤口处,皮肉向两边翻卷着,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和惨白的筋膜。 一道血洞,血液不断涌出,一片模糊,那深深的创口深邃得仿佛在诉说着一场惨烈的灾难。 清歌仙子也不客气,素手在铁心兰身上急急连点,封住关键窍穴止血。 取出一颗红色丹药,用灵力慢慢渡入铁心兰口中,掏出一堆瓶瓶罐罐,不停往伤口处洒上药粉。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一口气,额上也有香汗溢出。 苏凡与铁云对望一眼,放下九转还魂丹,退出房间。 只听清歌声音传来。 「铁云道友,可否放心我这弟弟。」 铁云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向清歌仙子。 清歌仙子平静地道:「我有意传我这弟弟一身医术,需要他在此协助,不知道友可否答应。」 铁云先是一愣,随后恭敬道:「一切听从仙子安排!」 苏凡不可思议地看着清歌仙子,没搞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的吗? 铁云暗暗欣喜,深深看了一眼苏凡,退了出去。 山海地经所载,大荒有云,南隅泽地,其名皮母地丘,有巨人顶天立地,善食人。 第十四章人生总是无常 残月弯如眉,秋风深似海。 铁云坐在石屋外,刚针般的胡茬散发着幽幽银芒。 炉灶里闪烁的光在炯目中跳跃,好似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女儿逃出时,若不是自己接应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他只是远远看了迷雾林的那道身影,便终生难忘。 那是怎样的一道身影?高如山岳,双腿倒生,豁嘴倒翻,竖眼尖耳。 山海地经所载,大荒有云,南隅泽地,其名皮母地丘,有巨人顶天立地,善食人。 十年前妻子就是死于类似的生物手中,那时的铁云刚迈入筑基初期,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只能无声痛哭。 自从失去妻子后,他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一双儿女身上,渐渐将那一份痛苦的往事藏于心底。 未曾想如今女儿也遭受同样的经历。 救女心切的他,当时就想冲上去与那怪人拼个鱼死网破。 突然想起夫人临终前所说的话,便强行忍住了。 自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若自己出了事,一双儿女该如何是好? 这十年里,一边忍受着失去夫人的痛苦,一边扛起父亲的责任。 铁云对月当歌,对酒舞拳,挥洒着心中的屈辱与不甘。 他整整一夜未眠,守在石室外,时而微笑,时而痛哭。 黎明后的微光,透过深青色的缝隙,轻柔地抚摸着石室的每一个角落。 吱呀,石门被打开,苏凡与清歌仙子走出石室外,正好碰见双眼通红的铁云。 清歌仙子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有些疲倦地道:「这丫头的命算是保住了,但还得调养几个月,这期间一定不能再让她动武。」 铁云心中一喜,急忙应承下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铁心兰甦醒的时候,苏凡便从她口中得知了一切事由的始末。 几人途经迷雾林时,刚好碰见两头异兽为争夺一株千年紫罗兰和万年血株果而大战。 只因几人一时贪心,便落得形神俱灭、重伤垂死的下场。 那千年紫罗兰,传说是异兽化形进阶的稀世奇草,有助于妖兽凝聚本命精魂。 而万年血株果,对于肉身强大的妖兽,有着极大的诱惑力,不但能获得精纯的气血之力,更能缩短化形的时间。 苏凡得知消息后,也是心动不已。 千年紫罗兰应该可以帮到玄武前辈一点忙。 而那万年血株果能弥补以往亏损的气血,还能快速修补天地胎膜所化的心脏。 看来自己前往山海剑宗之事,只得提前了。 苏凡告别二人,准备与叶秀碰面后便前往迷雾林。 由于还是清晨,苏凡先是回到当铺做了一番准备。清歌仙子则表示等铁心兰伤势好转,便返回宗门请求其师尊为叶秀化解毒体。 她知道这是欠苏凡的承诺,很是用心。 临别时很是幽怨地叮嘱苏凡,若遇不可解决之事,一定要记得她这个姐姐。 苏凡很是欣慰,没想到在这异世界第一次被长辈关心是这样的感觉。 苏凡来到云来客栈别院,便见一抹黄色身影忙个不停。 撸起衣袖,帮忙搬弄桌椅。 叶秀一改往日的妆束,一头秀发轻柔铺洒,玉钗斜插,黄裙紧束,将娇躯衬托得越发婀娜。 当感受到苏凡到来时,她头也不回,自顾自地忙活。 幽怨地嗔道:「苏哥哥不去英雄救美,不去陪伴漂亮的姐姐,来寒舍作甚。」 苏凡不动声色,慢慢靠近,他知道这丫头多半在生自己闷气。 也怪自己从荒古城出来后被诸多事宜缠身,忽略了对丫头的关心。 苏凡笑嘻嘻道:「妹妹可比她们重要多了,都是哥不好,这几日忽略了你,哥给你道歉。你看这是什么?」 言罢,从身后掏出一卷手札。 叶秀本想拒绝,余光扫过手札时瞬间愣住。 这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天毒经》吗? 但还是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她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苏凡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满心愧疚。 又揉了揉叶秀的小梨涡。 「哥不在的这段日子让你担心了,看小脸都瘦了,哥保证以后都会好好的。」 「啧啧啧!看把老道我酸的,看来是白养了。」两人身后,老道不知何时出现。 「爷爷,你来干嘛!」 叶秀没好气地蹬了老道一脚,别过身去。 老道吹鬍子瞪眼,却又不敢发作。 苏凡急忙行礼:「见过天机前辈。」 老道眉须一扬:「你小子最好还是不要来了,老人家我受不起啊,当初真不该为这丫头算卦,就不会捡这么一个煞星回来。」 「你说你每次见面,老道我都得遭罪,老道我怎么就不能给自己算上一卦呢?」他说得情真意切。 苏凡哭笑不得,当初叶秀曾提过,老道说她天煞孤星,生来命苦,爹娘不要,将来还会孤单一生。 叶秀不信邪,偏将半死不活的苏凡捡来作男人。 当然,苏凡更多觉得老道就是一个江湖行骗的术士。 这云来客栈就是他从一名商贾手中套取来的,随便编个理由说人家天生仙骨,做市井商贾是对上天的不敬畏。 那商贾信以为真,便从此弃商从道修仙去了。 气氛被破坏,苏凡也只得尴尬地摸了摸头。 说明来意,此去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并告知叶秀清歌仙子答应治疗毒体之事。 丫头满脸失落,心中很不是滋味,刚与他见面就得分离,过往的日日夜夜独自惆怅,在见面他也心有所属,只得将自己的心埋得更深。 相视而笑,或许还能相伴,她转身离去。 走出云来客栈,苏凡的心情莫名的失落。 对感情之事多数处于被动,他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只是叶秀救过自己的命,早已把她当做亲人是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苏凡却不知怎么去处理其中微妙的关系。 正当苏凡低头赶路时,一抹倩影挡住去路。 俏皮的微笑,深深的梨涡,轻盈的矫躯,不是叶秀那丫头还会是谁? 苏凡嘴角上扬,原来天还是湛蓝的,白云依旧。 叶秀一下猛扎,投入了苏凡的怀抱,一展笑颜,声如黄莺:「凡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苏凡有些诧异,颳了刮叶秀琼鼻。 「忘了什么?」 她使劲拧了拧苏凡,打趣道:「忘了带上妹妹……」 随即将手中包裹一扔,转身挥了挥手。 「骗你的啦!傻大个!」 双眸之中有点点露珠闪动。 苏凡摇摇头,「这丫头,还是这般淘气。」 第十五章迷雾沼泽 缕缕金光透过云层,田野间薄雾飘飘渺渺。 苏凡深吸一口气,踏步走出清河镇,纵身御剑向迷雾的方向而去,身后残影淡淡,久久不息。 自从苏凡藉助天斩禁器,隐隐约约领悟到天地一体的境界后,御剑的速度不知比一般修士快了多少倍。 当苏凡恢复记忆后,许多修炼知识早已瞭然于胸,对剑道的理解终于更上一层楼。 与汐瑶双修,他不仅修复了筋脉,获得天地胎膜,神魂交融之时更是吸收了汐瑶对剑道的另一种领悟。 世人眼中欺师灭祖的弃徒,早已走上了另一条剑道之路。 灵虚气宗注重以道力催动剑气,灵力气运绵长;山海剑宗注重以魂养剑,一生只修一剑,至刚至强。 而苏凡不断融合,不断摸索剑道的真正本意。 山海大陆,剑修之道,前三境者无不是万中无一的奇才。 苏凡已知的剑道五重境分别是: 第一重凡物境,便可以万物为兵,摘叶飞花,心剑合一。 第二重通灵境,剑气外放,人剑合一,瞬息万里。 第三重通玄剑魄境,剑势大成,讲究一剑破万法,也是苏凡现在所处的境界。 至于第四重境,剑心通明,剑魂真谛,才是一名剑修踏入剑道的第一道大门,可想剑修的修道之路何其艰难。 证道剑皇,逍遥于天地间,无数修道者前仆后继,还没真正打开剑道大门便已身死道消。 而传说中的第五重神意境,无人得见,不少人认为是人杜撰而来,根本就不存在。 苏凡隐隐约约感觉到,剑心通明那道神秘的大门正在缓缓敞开,剑魂的真谛却如万古神山阻挡去路。 一切的关键在于山海地书,苏凡理清了思路,确立好以后的道路,前方无论何其艰难,何其凶险,自己都将一往无前。 自己的弱势还是在于肉身不够强大,玄天功第一重境勉强修炼出一道神魂分身,而第二重境便可涅槃重生,使用一些简单的变化之术。 山海地经所载的一门神通,是苏凡最想修炼的,最基本要求就是修炼出九转金身。 天罡地煞术,来自地书山海经,乃上古地仙之祖所创,远古传说修炼至极致,连飘渺的大罗金仙也可力敌。 七十二地煞,三十六天罡,甚至在毫无修仙练道基础的华夏也是早有耳闻。 九虚华彩,不断在身侧绕行,似幻似仙。 苏凡掏出铁云所赠的残图,再与得自当铺中的另一幅古老的残图,比对了一下,果然有许多相似之处。 苏凡当初答应铁云用九转还魂丹救治铁心兰,除了还去那份恩情,也是因为这副残图另有奥秘。 两副残图在灵力催动下慢慢融合,地势山川,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不再虚幻,而是呈现立体之像,地势山川皆有批註,禁制法阵皆有来历。 中央矗立一座大殿,其上隐约可见三个古字「玄天殿」。 苏凡瞳孔紧缩,联想到很多,难道说这一切还与自己所修地书上的功法玄天功有关?不断搜索所有三年多来的记忆,并没有关于这一切的记载。 而清歌仙子所当残剑苏凡却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不知不觉间,苏凡已来到一片迷雾茫茫的树林上空,与其说是树林,实际上是遥遥万里的沼泽之地。 视线所过之处,不足千米开外。 苏凡运转由神识所化的玄天神觉,眉心处小人睁开第三道竖眼,目透苍茫,所有一切变得清晰可见。 古木蛮横粗壮,拔地指天,说不出的怪异。神识不断感应,扫射沼泽中央之地时,苏凡一惊,那里一片混沌,地面不断冒出猩红,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三色光芒在体表浮现,不断汇入眉心神识,先是小心翼翼地不断试探,而后猛地一扎,刺入那片混沌中。 他想要看清一切,混沌似无边无际,猩红瀰漫,一切寂静,似有神秘生物在低语。 渐渐的,猩红越来越浓烈,最后竟如有生命般在缓慢蠕动。 突然,神觉传来警兆,头部刺痛,苏凡赶紧收了玄天神觉。 好诡异的环境,好熟悉的气息,苏凡心中惊惧,不再继续探索。 前方山峦处隐隐传来光华闪动,引起了苏凡的注意。 运转玄天功第二重心法,一个闪身投入了下方密林中。 愈往深处,天地更加阴暗,古木枝叶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滋养出无数毒虫猛兽。 每过千米,便有大大小小的巨坑,巨坑上不断冒出气泡上下翻滚,一层层黑雾笼罩上空。 光华闪动之处慢慢越来越近,最后消失不见。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惊天光柱,光柱中央悬浮着一件法器,法器散发出强大灵压,光芒绚丽,竟然是一件干坤金刚镯。 大地在摇动,小山般粗细的古木成片倒下,场面极其混乱。 远处不起眼的角落,一只漆黑的蝴蝶翩翩起舞,悬停树梢,这便是苏凡第一次使用地煞术所化。 见到下方场景,苏凡心中一惊,难道有人捷足先登? 干坤金刚镯散发出一圈圈灵力波纹,死死定住一个庞大的身影。 这是一头两百年以上的巨蝎,高如山峦,兽躯如钢铁浇筑,蝎尾扁长,有尖刺突出,头部凹陷尖长,巨眼如铜铃。 每次拔地而起,地面便会震颤一分,锋利巨尾所过之处,如刀削豆腐。 直插天际的古木,在巨尾之下寸寸断裂。 干坤镯上五道光芒愈发粗壮,赫然是五名修士在发力制服这头庞然大物。 三男两女,其中一名男子,身着华贵,眉尖外撇,鹰钩翘鼻,手持一把摺扇。 最显眼的是其中另一个少女,粉色长裙飘舞,腰间繫着一条淡粉色丝带,身姿轻盈,肌肤吹弹可破,白皙如雪,一双大眼明亮而有神,犹如清澈的湖水。 少女朱唇轻启,似在念动某种强大的咒语。 另外三人服饰,苏凡没见过,像是某个宗门的子弟。 突然,他注意到几人的衣角有兽纹图案,原来是御兽宗门下。 御兽宗距离东荒起码远在亿万里之遥,苏凡从未去过,也只是大概猜测了一下,这几人不知何故会出现在这里。 巨蝎在神秘咒语下,渐渐匍匐在地,发出低吼。 几人见状,皆是大喜过望。 丝毫没有感觉到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第十六章雷泽异兽 有那么一瞬间,天地寂静得可怕至极,一股灭绝的气息悄然蔓延,群山与古木被诡异的漆黑色包裹。 苏凡敏锐地察觉到,所有生物都在无声潜伏,外围的生物似在发足狂奔。 他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一边关注几人的动向,一边将强大的神识四散开来。 那几名修士也似有擦觉,但迷雾沼泽内气候多变,几人也没太在意。 鹰钩翘鼻的男子细声细气,对少女恭维一笑。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师妹,果然是本宗最有天赋的奇才,这御兽之法当真了得。」 另外几人心神领会,纷纷附和,并催促道: 「是啊,师妹的御兽之术神妙无双,远在我等之上,还是赶紧收了这孽畜,以免发生意外。」 说话之时,几人有意无意站成一个法阵,将少女围困其中。 少女似有所察觉,黛眉微蹙。 苏凡本欲离开,不想蹚这趟浑水。 忽听其中另外女子说道:「师妹得此异兽,必是如虎添翼,何不将那千年紫罗兰让于我等,也好过白忙活一场。」 那鹰钩男子不动声色地使了使眼色,转过身,手中暗掐法诀,无声无息射入巨蜥体内。 说话女子提高了几分嗓音,面露苦涩,继续道:「那万年血株果有更加强横生物守护,师妹也不希望我等白白送了性命吧?」 「师姐这是何意,咱事先不是说好各凭本事,谁得到就归谁所有,你们这是在赤裸裸威胁。」紫衣少女剎那间脸色通红,不曾想几人这么快就与她翻脸。 鹰钩男子见状,也不再继续伪装,突然哈哈大笑:「师妹不会天真地以为,这宝物和异兽都是你的了吧,我们只不过是想藉助你的干坤镯收了这个孽畜。」 「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男子鹰鼻翘动,目露凶光。 少女的心一下沉入谷底,娇声呵斥道:「周师兄,你们如此作为,不怕被我爹爹知晓将你等逐出师门。」 几人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眼神之中露出浓浓的鄙夷之色。 那男子冷哼一声:「呵呵,你爹?他恐怕自身都难保了。」 男子双手一摊,肆意上下打量女孩的娇躯。 「在这荒山野岭,师妹如果发生点什么意外,又有谁会知晓,你们说是不是?师妹再不交出紫罗兰和干坤镯,师兄少不得要尝尝你这娇滴滴的美人儿是什么滋味了。」 荒野中必是绝佳的行凶场所,在这迷雾沼泽中几人更是不怕被别人听了去。 「哈哈,就是,我们都不曾见过师妹,师妹有发生过意外吗?」 少女气得银牙咯咯直响,连说三个「好」字。 面色一寒:「你们还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她刚想收起干坤镯,却发现巨蜥不知何故突然狂暴起来,嘴里不断吐出山岳般大小的黑色闪电雾球。 轰!轰!轰! 雾球不断撞击在干坤镯散发的光幕上。 巨蜥目露凶戾之色,威势滔天,接连几个翻滚,露出森然獠牙,仰天长啸,发出尖锐嘶吼。 众人顿觉耳目生疼,头晕目眩,这畜生竟然会天赋神通——神魂攻击。 几人都是万兽宗的佼佼者,修为皆是处于筑基巅峰的大修士,可神魂却是几人的弱点所在。 滋!滋!滋! 巨蜥不断喷射恶臭毒液,铺天盖地,如天河倾泻。 之前的臣服都是在伪装,若不是鹰勾鼻男的刺激,它可能还会等到绝佳时机。 其中另一名女子刚祭出遁光,便发出一声惨叫,瞬间化为脓水。 周师兄的男子见状不妙,打出一道法术将另一人挡至身前。 那人满脸惊恐,不断咒骂周师兄,眼底尽是疯狂之色,全身鼓动,灵光翻滚,「嘭」的一声自爆开来。 周师兄驾驭遁光,险险避开这必死之局。 紫衣少女喷出一口血箭,不断倒退,幸好被紫色纱衣发出的光芒将毒液阻挡在外,才倖免于难。 巨蜥暴起,连杀二人只在一瞬间,场中情势瞬间逆转,只剩紫衣少女和叫周师兄的男子,还有一个傢伙则是背靠一株粗大树桩,连连发抖。 突然,一股狂暴的气旋横扫而过,原本瘴气瀰漫的森林,更加漆黑如墨,浓烈的腥臭味自四周传来,天地为之一暗,天空只剩一只怪异的竖瞳。 一头奇怪的生物狂奔而来,远远看去,双腿倒生,豁嘴倒翻,竖眼尖耳,高约六十来丈,看似倒退,实则速度奇快无比,眨眼到了跟前。 山峦震荡,耸入天际的古木,在它脚下好似稻草,绝强气息霸绝天地。 那山岳般的巨蜥在它面前犹如婴孩。 三人见状,亡魂皆冒,肝胆俱裂。 疯狂运转全身灵力,驾驭遁光拼命逃窜,周师兄更是面色狠辣,连吐几口老血,化为血影极速远遁。 苏凡藏在暗中,早已摒弃全身气息,再次进入玄天第二重境所化的元胎之境。 早早听铁心兰父女描述过此异兽的恐怖之处,但亲眼所见,更加震慑人心,这恐怕不能以简单的上古异兽相称,而是一头真正的大妖。 妖兽与异兽除了体魄上的区别,能力与天赋也各不相同。 而真正的大妖也是半步妖王之境,方圆万里之遥皆是其领地,所有生物的生死皆在它一念之间。 其独特的天赋血脉神通,再加上强横无比的体魄,甚至能与勾动五行大道之力的金丹中期高人抗衡一二。 空间电弧炸响,令人寒毛倒竖。 那高大漆黑的身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将硕大头颅探进迷雾沼泽中,双臂插入那山岳般的巨蜥背部,「滋啦」一声,将不可一世的巨蜥蛮横地一分为二。 咔,咔,咔—— 骨节断裂声,回荡在天地间。 巨蜥不断上下翻动,试图摆脱撕扯,搅得沼泽之地一片模糊,热血不断喷溅在方圆百丈树体之上。 惨嚎声刺入毛孔,几人呆呆地望着这一幕,甚至忘记了自己在逃跑。 几息后,漆黑的天幕中血水与毒液混一起瓢泼而下,不断传来咀嚼声。 而怪兽另一手臂中,死死抓住一个血人。 第十七章上古洪荒异种 血人! 赫然是那展开血遁逃跑的周师兄。 苏凡神识近距离感应,这才真正看清那庞然大物的形体。 哪是什么双腿倒生,分明是长有四爪,后尾杵地直立而行的怪物。 尖嘴三眼,竖眼过于庞大,遮住了两只灰色的瞳孔。 此异兽高如山峦,低矮的人类无法看清全貌,才会误以为是豁嘴倒翻。 大荒东经有云: 南隅之地,聚一雷泽,有赤神,曰:「雷神」。 这分明是一头无限接近妖王的异兽。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另一名御兽宗弟子见状,倒翻在地,连滚带爬,逃跑时竟连遁光也驾驭不住,满眼死灰色。 紫衣少女则祭起干坤镯护住全身,在地上藉助古木遮掩快速遁走,身上的紫衣化为一团光芒将她包裹住。 周师兄满脸绝望,他不想死,更做不到决绝的自爆。 只见他疯狂燃烧气血,皮肉迅速干枯,似在施展某种更强大的血遁之术。 雷神巨兽似感觉掌中一空,目标消失,瞬间暴怒,双爪舞动不断敲击腹部。 迷雾沼泽上空,凭空出现一道道惊雷。 虚空炸响,古木撕裂,冒出阵阵青烟。 远在千米之外,一条极其细小的血芒快速越过重重树影,遁至紫衣少女身后。 紫衣少女余光时刻注意那突然出现的遮天黑影,见一道红芒激射而来,心中大惊,花容失色。 连忙祭起干坤镯砸向那道红芒,但还是晚了一步。 红芒一个停顿,现出周师兄的身影,他灌注全身灵力,猛然拍击在少女后背。 一股强大的沛然之力将少女高高抛飞,砸向巨大黑影。 男子赢得一丝逃生机会,便化为血箭再次逃遁而去。 那诡异的竖瞳,笼罩天地,只留一道深不可测的裂缝,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强大的吸力将少女拽入深渊,身上紫芒越来越暗淡,慌忙中她倾尽全力,祭出干坤镯死死抵挡。 巨爪携带万钧雷霆,朝少女娇小的身躯挤压而去,雷芒炸裂,干坤镯化为碎片,下一秒就要将她活活挤爆。 紫衣少女神情恍惚,自己就要这样陨落于此了吗?她真后悔不该轻信他人,后悔没有听从爹爹的嘱咐独自跑来大荒历练。 晶莹的泪珠无声滑落,冰凉感逐渐传遍全身。 她的世界唯剩孤独与凄凉。 苏凡低骂一声:「真是该死!」 他没想到那鹰钩男周师兄竟如此狠毒。 若少女身死,那千年紫罗兰和万年血株果他该去哪儿找。 作为一名剑修,最难的是无剑可用,真后悔没有从铁云手中弄一柄好剑。 一瞬间苏凡考虑了很多,一般的灵器,对于这种战斗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可时间不容他多想,他突想到了一柄剑。 嗤嗤嗤! 布条飞射! 手中多了一柄锈迹斑斑的残剑。 残剑古朴,造型奇特,浑然一体,乍看之下不是一柄真正的宝剑。 它无锋、无芒,也无剑柄,轻盈无比。 苏凡若不是感应到剑身所藏的那一股神秘气息,甚至一度认为这是真正的劣质品。 把心一横,释放全部身心,心中之念锋芒毕露。 身与气合,气与剑融,圆润如一。 就在这万分紧要关头,青、金、红三色灵芒包裹残剑朝巨爪撞击而去。 铮!铮!铮! 剑音缭绕天地,雷球照耀黑暗。 星芒与雷弧四溅。 剑身艰难刺入雷霆海洋,剑光每前进一分,剑身就增大一倍,残剑内似蕴含一股隐晦的戾气。 令苏凡产生一丝警兆,不敢动用全力。 他没想到的是,残剑竟能突破雷霆之海,这也与他修炼的九转金身和七十二地煞有关。 躯体可在一念间随心意变化。 换作别的筑基修士,会被这股强大的剑气活活撑爆。 残剑与天斩剑的不同此时也显现出来。 天斩剑历经无数先辈大能祭炼,早已通灵,与汐瑶更是身心相合,苏凡运用起来得心应手,所发出的剑气辉煌浩大,斩天碎地。 而残剑蕴含一股狂暴戾气,锋锐无比。 看似残破轻盈无比的古剑,在这一瞬间,竟比藏有真龙之力的天斩剑还要沉重,别说杀敌,苏凡感觉举起都十分艰难。 终于! 光芒破开重重浓雾,黑影倒退。 「定!——」 苏凡轻叱一声,呵出晦涩之语。 一束剑芒划破黑暗,照耀在少女心底,唤醒她将要沉睡的意识。 古铜色的皮肤,笔直的身躯,手持残剑挡在天渊之前,雷海之中。 苏凡破入雷海! 闪身! 救人! 一气呵成,剑芒远遁。 大妖怒吼连连,巨尾横扫而来,气浪翻滚,大地不断隆起,摧枯拉朽蹦裂出无数块。 苏凡全力催动气血,体内隆隆作响,黑发飞舞,环抱少女。 转瞬,人已在万里之遥。 心神剧烈跳动,天地胎膜微微颤抖,他不断运转玄天功法调息。 一瞬间,动用两大地煞神通,神魂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时少女才回过神来,微微欠身。 「多谢师兄出手相助!」 声音柔美,清脆悦耳。 「不碍事!」 苏凡艰难一笑,话到嘴边,喉头一甜,溢出鲜血。 看来受伤不轻。 少女灵动大眼充满关切,急忙掏出一颗疗伤丹药渡入苏凡口中。 还没等苏凡调息完毕,天地间又窜出另一道高大黑影,迅速往这边靠近。 那是一头身如弯弓,粗如巨山,双头巨冠,高约百丈的王兽。 苏凡猛然站起身来,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山海地经中所载的上古洪荒异种「肥遗」,此兽以凶残暴烈无物不吞。 一般情况来说,方圆万里甚至更遥远的地域都不可能同时出现两只王阶妖兽,此事必有蹊跷。 他联想到了很多,难道是那株千年紫罗兰?可说不通,千年紫罗兰固然珍贵,还不至于引来两头王阶巨兽。 天地瞬间被两道庞大兽躯塞满,看得人头皮发麻,血脉喷张。 人类在它们面前渺小如蝼蚁,只有其脚趾大小。 苏凡第一次见此场景。 兽影遮天蔽日,粗壮的身躯在耸入云天的古木林中若隐若现,不断搅动沼泽,延绵数百丈,撼动天地。 鳞甲宽厚,全身布满草皮石甲,刺激着人的每一根神经,竟有踏天盖地、手摘星辰之威。 少女藏在苏凡身后,紧紧拽住他的衣角,娇躯忍不住瑟瑟发抖。 颤声道:「那个……师兄……我看我们还是走吧……」 她俏脸发白,小心翼翼,说话都变得不利索。 上一刻正在追逐苏凡的「雷神」巨兽也停下身躯,与高空中闯入领地的「肥遗」巨兽遥遥对峙。 只见那百丈高的双头肥遗张开血盆大口。 猛然一吸。 无数山川河流、古木通通化为碎屑进入口中。 其中还有两道弱小的身影,在拼命挣扎,正是那逃跑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