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盛小郎每天都在卷》 第一章 重生 大周 泉州盛府,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午时刚过,院儿里就响起了妇人哀哀切切的呼声: 「疼!疼死我了!」 盛长楠刚有意识就听见这么一声,只觉周身被泡在温水里,被有规律的挤压着。 「快,快去喊稳婆,小娘这是要生了。」 这话传到盛长楠耳朵里,顿时一个机灵清醒过来。 不对,他不是死了吗?作为新纪元中植物系最高级别的异能者,他在丧失王攻城力竭之时选择了引爆异能核,与之同归于尽。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盛长楠思索的这档口,就听一道慌乱的声音响起: 「那林小娘,憋得满肚子坏,咱们小娘生死罐头,她却不急不慢,只说叫人去请,让咱们等着,那稳婆来的是快是慢不都是她说了算嘛,可咱们小娘怎么办?」 说话的人声音很是年轻,虽是气愤也只会翻来覆去的说: 「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啊!董妈妈,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老爷跟太太早几日就出了门,西院的老太太不管事,如今府里的大小事都是林小娘说了算,咱们只能自己想法子!」 这次开口的声音稍显年长,安排起事情来也显得很有章程。 「你先去烧水,别的我来想法子。」 闻言,名叫蝶儿的明显心头仍有揣揣: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小娘这虽然不是头胎,可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啊,董妈妈,您还要照顾六姑娘呢,小孩子可见不得这种血腥。」 对于小蝶这些絮叨,董妈妈显得很是不耐: 「现在哪儿有功夫去顾虑这些,先保住小娘的命要紧吧!」 董妈妈是六姑娘的奶妈,到底是生养过,如今一看卫小娘的脸色就觉着不对,自是没耐心听小蝶的絮絮叨叨。 「快去烧水去,叫下面那几个找找府里那些生养过的老人,让他们来伺候着。」 董妈妈的声音犹在耳边,盛长楠却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若他所猜没错,他应该是在他们口中那个小娘的肚子里,而方才叫他感觉舒适的温水应该就是羊水,有规律挤压他的应该就是宫缩。 之所以盛长楠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要感谢他当初交的那个女朋友,非要带他去做什么分娩体验。 那时,末世还未曾降临,一切都还是美好的模样。 外面,小蝶许是被董妈妈唬的愣住了,许久才抖着嗓子回: 「好,我就去,小娘这里……就劳烦妈妈了。」 「且去吧,如今哪里是说客套话的时候。」 肚子里,盛长楠已经没心思听他们两你来我往了,他清晰的感受到了母体的衰败,先前有规律的挤压越发迟缓无力,温热的羊水也逐渐失温。 盛长楠不免着急起来。 末世十年,让他无比珍惜自己的生命,哪怕方才听来的那些信息中,母体的处境并不好,也不能让他放弃生存的信念。 可惜他爆了自己的异能核,若不然…… 就在盛长楠这么想的时候,一点悠悠绿光突然亮起…… 第二章 生产风波 正是夏日里,小院儿的正房却掩着蓆子关着门,屋子里隐隐瀰漫着血腥味儿,院里竟是连个候着的丫头也没有…… 董妈妈寻了一方干净软帕子折了起来,对着窝在寝褥里的卫小娘道: 「方才的话您也听见了,现下府里做主的是林小娘,她什么性子您也知道,不会那么轻易如了咱们愿的。」 床上意识已经开始昏沉的卫小娘听见这话,眉心蹙的紧紧的,董妈妈见了,面上多了些喜色,再接再厉道: 「早前有郎中说过,您这腹中约莫是个男胎,若是诞下了,您在老爷跟前便更得脸了。您可得争点气啊!」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她是六姑娘身边伺候的,六姑娘也是卫小娘肚子里出来的。 这满院子的主子,也就只这个和萍姨娘算的上省心,她啊,也不妨再出些力。 若不然,真出事儿,她的下场也不一定如何呢。 董妈妈只觉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先前还气若游丝的卫小娘呼吸逐渐平稳有力,苍白的脸也隐隐透出了血色: 「您咬着帕子,攒些力气儿,咱们一会儿好使劲儿。」 …… 外面的声音盛长楠听的断断续续的,却也知道生母这是好转了。 那莹莹的绿光虽是不如之前亮了,却也给了盛长楠无比的安全感。 虽然他也不知,这本该随他上辈子的身体到一起寂灭的异能怎么又随他来了这个世界。 时间缓缓流逝,饶是盛长楠仗着异能在身也不免焦躁。 好在,随着一阵剧烈震动,原本快要平息的宫缩终于再度有力起来。 盛长楠感受着逐渐有力的母体,喜不自禁…… 外面。 卫小娘只觉自己先前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浑身冷的像是掉进了冰窟,只有肚子那里尚有余温,渐渐的,余温扩大至全身,她才感觉活了过来。 眼前有了色彩,耳畔的声音逐渐清晰,肚子里的孩子惫懒的翻身。 「您咬着帕子,攒些力气,一会儿好使劲儿。」 卫小娘依言咬住了帕子,目光落在高耸的肚皮上。 她若去了,带走的不仅是这个孩子,必然还有明兰的半条命,所以,她不能死! 就算被困这四方天,只能在这深宅小院儿里谋生,她也不能死! 盛长楠不知卫小娘的挣扎,他只感觉将自己往外挤的力道越来越大,不由一面配合一面期待起来…… …… 屋门口,小蝶正在那里团团转,青涩的脸上满是暴躁与焦急。 卫小娘叫疼时尚是寅时一刻,现下已经辰时了,那稳婆的影子还不知道在哪儿。 「我催了不知多少次,那林小娘只说已经叫人去喊了,可是现在……现在……」 她哽咽着,却再没别的办法。 「先别慌,咱们小娘还撑得住,叫你让人找的那些懂接生的老人呢?」 董妈妈一边给卫小娘接生一面观察她的身体状况。 说起这个,小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院儿里那几个二等三等的丫头都出去寻了,不是说找不到,就是找到最后连他们自己也丢了,这起子刁奴,待老爷回来,定叫他们好看。」 小蝶犹自气愤着,就听董妈妈一声惊呼: 「看见头了,小娘,再加把劲儿。」 与此同时,院儿门外也是一阵喧嚣吵闹: 「这群小浪蹄子,怎么院儿里连个照看的人也没有!」 却是林小娘身边的雪娘到了! 第三章 盛府小爷 「啊!」 妇人的惨呼突然响起,吓得刚进院子的周雪娘一行人一个机灵,其中周雪娘神情明显有异。 不过瞬间,院子里的气氛就变了。 小蝶在看见周雪娘的瞬间活像是炸了刺儿的刺猬: 「呦……周娘子您竟亲来了,真是稀客啊!」 周雪娘端着姿态轻笑了一声: 「瞧小蝶姑娘这话说的,我也不过是个下人罢了,这不是,卫小娘生产要找稳婆吗?找稳婆的其中曲折就不提了,这稳婆一到,我们小娘忙不迭叫我把人送来了。」 她说着,还将身后的妇人往前让了让: 「还得劳烦您多费心了。」 小蝶被她这连珠炮弹话噎的喉头一哽,尤其身后卫小娘的惨叫还在断断续续的响起,让她想吵也不敢。 小蝶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轻轻敲了敲门: 「董妈妈!稳婆到了!」 里面董妈妈喜滋滋的喊了一声: 「别敲了,小娘已经生了,我空不下来手,你们自己进来吧。」 一听这话,小蝶顿时喜不自胜。 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只拉了稳婆一个: 「热水我已经准备好了,旁的你要什么直接吩咐就是了,给我们小娘好好拾掇拾掇。」 盛长楠从一阵窒息中挣脱后就听见这么一句,下意识眨了眨眼,就听那个年纪稍长的一阵欢喜笑声: 「小娘生了,生了个哥儿!」 闻言,小蝶虽然欢喜的不行,却也没忘把门关上,推了推有些呆愣的接生婆,催促道: 「您虽是来晚了,但咱们小娘平平安安的诞下一个哥儿,府上必不会少了你的红封。」 接生婆一听这话,神情更是不自在,默不作声的替筋疲力尽的卫小娘收拾起来。 那边厢,阴阳怪气儿一番痛快不少的小蝶此刻的关注点自然而然落在了盛长楠身上 「董妈妈,怎么我没听见咱们小公子哭啊?」 闻言,正给盛长楠整理脐带的董妈妈瞧了一眼咕噜着大眼四处乱瞧的小娃娃,不禁笑了: 「拍拍咱们小公子的脚底或是小屁股,他就会哭了。」 小蝶看了看自己的手,怯怯收了回去: 「董妈妈,还是你来吧。」 这是盛长楠第一次以成人的心智用这种角度看人,许是因为他有异能在身,他并没有因为新生儿的身体就影响视力。 董妈妈是一个圆脸妇人,瞧着很是和善。 可这并不影响她那温热的巴掌落在身上的力道,盛长楠没忍住咧了咧嘴: 「哇……」 新生儿的啼哭浑厚嘹亮,映衬着窗棂中照耀过来的温热阳光,只让卫小娘觉得自己生出了无限希冀。 正喜滋滋看着自己小少爷咧嘴哭的小蝶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了问好声,随后就传来了当家老爷盛纮的闻讯声: 「如何?你们小娘可是生了?」 小蝶闻声一个机灵,看了一眼董妈妈后,转身迎了出去: 「回老爷的话,母子平安,我们小娘诞下一位小少爷。」 「好!好啊!我盛家子嗣繁盛,你们小娘有功,赏,今日阖府上下都有赏!」 屋内,盛长楠躺在襁褓中任由董妈妈擦拭自己的身体,目光定定的落在卫小娘身上。 这就是九死一生诞下自己的人吗? 第四章 小院儿处境 「恕意,辛苦你了……」 窗户用绢纱糊住,却遮不住那丝丝缕缕的阳光。 屋内的香炉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雾气。 矮桌上放着新鲜的水果与花枝。 寝屋中央放着一张摇床,铺着松软的襁褓,盛长楠正安稳的躺在里面看着他这一世的生身父母耳鬓厮磨。 「能为老爷生儿育女,恕意不觉辛苦。」 卫恕意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本就颇有姿色的她此时更是看的盛纮移不开眼。 「昨日的事我已经吩咐人去查了,必给你一个答覆。」 卫恕意垂下眼皮,遮住了里面的复杂: 「老爷何必为我这等人大动干戈,左右我与小公子平安无事,便轻轻揭过吧。」 盛长楠阖眼轻嘆了一声,昨日他从小蝶嘴里不知听了多少埋怨。 埋怨卫小娘太过安分守己,埋怨她处处不争。 如若不然,单凭她的相貌性情老爷给她的宠爱何至于此,怎会生产时候都受人掣肘,险些一尸两命。 在小蝶口中,卫小娘是这盛府里最好性儿的主儿,好到那些下人都视她于无物。 以至于这院子里那么多伺候的下人,实际上能指使动的只有小蝶与董妈妈。 盛长楠不知卫小娘心里是怎么想的,也未曾听到她对小蝶的埋怨有什么表态。 只是今日一早,他一觉醒来就发现这间有些简陋的屋子变了个样子。 眼看着那个自己要叫做父亲的人眼珠子乱转,一副想应承卫小娘将此事揭过的样子,盛长楠顿时咧嘴哭了起来。 许是他身带异能,莫说是视力超出寻常新生儿,就连哭声都格外响亮。 盛纮半张的嘴合上了,踱步到摇床前看着摇床里哭的泪珠大颗大颗流的小儿子: 「去喊奶娘来,哭的这般厉害,莫不是饿了?」 小蝶应了一声,匆忙去了。 卫恕意扶着额角探身出床:「这孩子一个时辰前刚喝过奶,吃的还不少呢。」 言语间,母爱十足。 盛纮看了一眼白胖健壮,哭声震天,模样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儿子,目光变得温软。 「这孩子通身透着蓬勃劲儿,盼他能与你一般聪慧,能前程似锦,成为栋樑之材吧。」 盛纮一番思索,看向卫小娘: 「就为他取名楠字,唤作长楠,如何?」 卫恕意撑着床沿,嘴里喃喃道:「长楠,楠哥儿,楠儿……好听,好寓意。」 再抬头,卫恕意看盛纮的目光缠绵又深情: 「希望我们的孩子能承老爷为他取名的苦心,恕意代他拜谢。」 两人都没留意到,方才盛长楠震天的哭声何时停的。 等奶娘到时,就见盛长楠正顶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胖脸跟水灵灵的眼睛盯着房梁瞧呢。 「哎呦,咱们的小少爷这么乖呀!可是又饿了?」 奶娘先是给盛纮与卫小娘行了一礼,之后满心满眼的都是盛长楠。 别看主子小,她一辈子的安稳都系在他身上了,只要她这个奶娘没错处,以后定是能跟着小主子荣养的。 盛纮瞧着小儿子乖乖巧巧躺在那儿的样子也觉得可人儿的紧,上手摸摸捏捏了一番才叮嘱道: 「仔细照顾着,待小公子满月给你加个大红封!」 奶娘喜不自胜,卫小娘含笑看着,目光却是幽深…… 第五章 初见盛老太太 所谓好事成双。 盛长楠洗三那日,盛纮不过是出去了一趟,再回来脸上的喜气比之先前更盛。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当家主母王氏坐在主位上,端庄的脸上笑容浅淡,在看见盛纮那张因为欢喜更显俊朗的脸时眼中闪过不虞。 盛长楠倚在奶娘的怀里,一双大眼定定的落在这辈子的姐姐明唤作盛明兰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正捏着他细细软软的手指玩,全然没有后世法院书记员的内涵与沉稳。 说来,他还是昨天下午才见着的这个小姑娘。 在听见这辈子的亲娘喊她明兰的时候,盛长楠才终于意识到他穿的到底的是什么地方。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那时候,众多网民都简称这部剧为知否,由同名小说改编。 盛长楠先前与女朋友在一起时也追过,还看过原着小说。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在经历过末世之后竟然还会经历穿越这种离谱的事情。 在未曾知道这是知否的世界之前,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带着记忆又投了一次胎。 却未想,他刚到此处想活下来的举动就已经改变了她的人生。 盛长楠黑葡萄似的水灵大眼里闪过复杂之色。 「呦呦呦,瞧瞧这孩子,浑似个小大人,这小脸儿板的。」 说话的妇人生的风流婉转,一双如弯月的黛眉舒展着,一身淡粉的素衣映的她肌肤欺霜赛雪,腰身盈盈一握,如今展颜一笑,更显妩媚娇艷。 盛长楠只一看便知,这是林姨娘,盛纮的后院儿里也只有她有如此姿色。 那边厢香姨娘打量了一下王氏的脸色,捏着帕子笑着凑趣: 「五少爷这相貌跟老爷倒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这一脸严肃的,更像了。」 盛纮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朝着奶娘伸出了手: 「楠哥儿是有福运的,不然,恕意吃的苦头定然不止于此。」 愈说,盛纮愈觉得是这么回事,他想起了刚刚得来的消息,低头再看小儿子,眼中更添几分喜意: 「我带他去给母亲瞧瞧。」 盛纮说走就走,全然没想过他走之后,他后院儿的这些大小老婆会给他带来怎样的风波。 盛长楠被奶娘仔仔细细的包裹好,由盛纮抱着,直奔寿安堂。 这还是盛长楠第一次离卫小娘的院子这么远,他我在盛纮的怀中,感受着他雀跃的情绪,心中一片清明。 这一幕,本该是知否的开篇,只不过,这个开篇没有他,只有卫小娘的死讯。 盛长楠垂下眼皮,那黑羽似的睫毛扑闪着,惹得盛纮忍不住像顽童一般吹了吹。 「你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盛长楠睁眼瞧他,目光慵懒又透彻。 要不是他身子绵软,不过三日大,那一眼,盛纮只觉得看到了自己心里去。 …… 寿安堂,屋内装点富贵清雅, 盛老太太头发花白,手缠念珠,衣着朴素的端坐那里。 尽管丝丝缕缕的阳光照射进来,却好似也驱不散屋内的清冷之意。 「祖宗保佑,儿子双喜临门,这次考绩评了个优,升迁的明旨约月底便能下来,还有,这是卫姨娘给您添的孙子,您瞧瞧,都说这小五跟我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闻言,神情一直淡淡的盛老太太脸上终于有了波动…… 第六章 双喜临门 「升迁好啊,也不枉你在外头熬了这些年,从六品升上去最是艰难,过了这一关,你也算的上是中品官员了,这次你升到哪里,心里可有底?」 盛老太太一边儿说一边朝着一旁的房妈妈招了招手。 房妈妈会意上前朝着盛纮伸出手。 这两老动作丝滑,俨然到了无需言语便懂对方意思的程度, 盛纮一脸讪讪的伸出手,露出襁褓里盛长楠白嫩嫩粉扑扑的一张胖脸。 房妈妈「哟」了一声,抱孩子的动作更轻柔了几分: 「咱们五少爷长得可真壮实,也是难为卫姨娘那身子骨了。」 闻言,盛纮神情稍显尴尬,干笑了几声: 「耿世叔已然来信,应当是登州知州。」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本该欢喜的,可是一想起房妈妈方才那句无心之言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盛老太太掀了掀眼皮子瞅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念珠从房妈妈怀里接过盛长楠: 「那可要恭喜老爷了,知州一职素来多是由五品担当,你一个正六品可以当一州知州,不但是祖宗积德,也得多谢为你打点的人。」 说话间,盛老太太从头至尾没有抬过头,目光始终在盛长楠身上。 盛长楠也在打量着这个被后世所有网民都喜欢的不行的睿智老人,虽是头发花白,通身的清雅素衣,却丝毫没有折损她的气质。 并且是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很和蔼很温柔的人。 于是,盛老太太眼看见刚到自己怀里的胖娃娃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葡萄似的大眼笑成了弯月,那双小手更是隔空朝着她抓啊抓,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盛纮刚刚摆好恭谨的姿势准备回话,就被这童言稚语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堂屋内的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这个刚刚降世三日的小娃儿身上。 盛老太太撇了一眼伸着脖子看的便宜儿子: 「这孩子平安降世,是卫氏与他的福气。却不代表能揭过别人的过错,我虽是老了,也不管事,可这么大的事儿却是遮掩不住的,」 盛纮难堪不已,臊红了一张俊脸: 「悔不听母亲当初之言,酿出今日这等祸事来,是儿子无德,致使家宅不宁。」 盛老太太垂了垂眼皮,遮住了眼中的讥笑之色: 「没想你竟如此昏聩,你可知此事若她做成了会有什么后果?」 盛纮被盛老太太凝重的语气唬的浑身一僵:「请母亲指点。」 盛长楠偎在盛老太太怀里拉看着老太太神情态度转换,心中暗嘆,盛家果然还得靠这个老泰山,好似定海神针一般。 「我早说过,不管事儿,也不想多嘴多舌惹人厌。」 盛老太太放松身体靠在身后的软枕上: 「你喜欢哪个都与我不相干,你房里的是是非非我也从不过问,可你这几年愈发逾礼了……」 盛长楠眼睁睁的看着盛老太太把盛纮喷了个灰头土脸,将林小娘的害处一一点出。 此次,卫小娘和盛长楠留得命在只被人看做命大。 尤其是后来董妈妈和小蝶刻意渲染了其中的凶险之后,更添了几分骇人。 盛老太太着重点出了若任由林小娘继续如此行事对盛纮的危害,只听的盛纮眼中情绪翻涌。 盛长楠看在眼里,深觉后世一夫一妻的好处。 末了,盛老太太捏了捏盛长楠的小手小脸,挥挥手,叫房妈妈送还给盛纮: 「有块用紫檀木盒子装的平安扣,你取来,只当我这个做祖母的给小孙子添的喜了。」 盛纮捧着软乎乎的儿子,低头,就对上那张面无表情耷拉着眼皮的胖脸…… 第七章 女人的战争 卫小娘的院子,一众女人久违的齐聚在这里。 王氏看着头系抹额却丝毫不减美丽的卫小娘,目光微闪,捏着帕子坐在床边绣墩上满脸歉意道: 「说来,也是我跟官人出门的时间不对,若是我在家,必不会叫你受这般委屈。」 落后一步进屋的林姨娘一听这话,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大娘子这话说的,莫不是听信了那起子小人嚼舌的话,已经在心里定了我的罪?」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但见她一双细目被泪水晕染,更添几分风情,却叫王氏看的心中更恨,咬牙道: 「此事还用我定你的罪?若是累得卫妹妹跟楠哥儿,我看你有几条命偿!」 卫姨娘看着眼前这齣以她名义衍生出来的大戏,眼中无波无澜,只以手遮额,摆出了一副精力不济的模样。 林姨娘瞧了瞧王氏几欲吃人的眼,以及身后进屋就麻利闪至一旁的香姨娘和萍姨娘,眼珠一转,顿时委顿在地抽泣出声儿。 王氏身旁的刘妈妈极有眼色的支使下边人将一众少爷小姐们哄劝了出去。 长柏板着一张小脸儿走在最前,眼底是厌恶与腻烦。 华兰一身矜贵,早已知事。 虽知自家母亲此刻占了理,可光是想起母亲每每折在林小娘手底下的记录,便会忍不住担忧,是以,短短一段路,却是一步三回头。 墨兰尚且稚嫩,脸上的愤恨与不满还未曾遮得全面,叫人看了个明明白白。 反倒是长枫,一脸的不以为然,于他而言,父亲的偏爱,对小娘的偏宠,都让他有恃无恐。 如兰,正是半懂不懂的年纪,只见到母亲口中的坏女人林姨娘哭的悽惨,脸上的笑端的是灿烂非常。 明兰似懂非懂,在卫小娘和董妈妈的示意下,顺着人流往外走。 一时间,屋内安静下来,只听得林小娘的抽泣声。 …… 盛纮抱着盛长楠父子两一路相对无言。 走到小院儿门口时正好瞧见几个孩子的背影,就连明兰也被小蝶和董妈妈领着在门口翻花绳。 盛纮眯了眯眼,阻止了门外一干人等的请安,不紧不慢的踱步进了院子。 盛长楠默不作声的扭了扭身子,脑袋朝外,正好能透过襁褓的缝隙看戏。 盛纮紧了紧襁褓,步子迈的越发小心…… 「大娘子,我服侍老爷这么多年,还养了一双儿女,如今你就算要我死,也得拿出证据叫我死个个明白!」 王氏胸膛起伏逐渐剧烈,甩开肩膀上刘妈妈的压制的那只手,指着林小娘骂道: 「那你倒是说说,卫妹妹生产那日,寅时便叫了疼打发人去叫你找稳婆,如何到巳时方到?又为何院子里除了小蝶和董妈妈两个便再无人使唤?你还说不是想拖死她!」 帷帐中,卫小娘阖了大半的眸中满是冷意。 生死关头,她怎会不知林噙霜是什么打算?她只恨自己忍惯了,到最后竟是连命都被人捏在了手里。 她自己便也罢了,父母已亡故,姐姐也已觅得良人、 若非生死一线间腹中传来的那丝丝缕缕的温暖,还有小明儿,她倒真的想…… 第八章 女人的较量 一门之隔,却似是两个世界。 盛纮抱着盛长楠站在门口,就听得门内王氏与林小娘一人一句说的你来我往。 盛长楠看不见盛纮的脸色,但从后背那粗重的喘息声中就能猜个差不离。 「大娘子莫不是忘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林小娘突然提高音调: 「几年前三姑娘夭折的时候,大娘子便叫我不要再管姨娘们事儿,管好自己就行了。当日大娘子跟老爷离家后,我就安安分分守在自己院里。」 盛长松凭藉出色的耳力听见林小娘深深的换了一口气,虽是看不见直播也不由扯了扯嘴角。 「大娘子当家这么多年,岂会不知那起子下人,这家里离了两个主子,他们怎会不寻机会轻快轻快?」 林小娘始终提着音调,到底叫王氏身后的刘妈妈看出来猫腻。 搭眼儿一瞧就扫见了门后矗立的那道身影,忙不迭捅了捅王氏的腰窝,不住的朝门口使眼色。 王氏正与林小娘吵在兴头上,刘妈妈的动作让她又急又恼,可顺着刘妈妈的指向望去,王氏又如兜头被泼了盆冷水,顿时冷静下来。 林姨娘将她们的动作看在眼里,语调又快了些许: 「还有那几个会接生的婆子,我见稳婆迟迟未来,本想找她们照看照看,竟是一个都寻不到。」 说着,林姨娘又哀哀切切起来: 「是,我一个才进门几年的,如何支使的动这些家中做了几十年的老人呢!」 门内,王氏被她这股子茶香熏了个踉跄。 门外,盛纮的拳头也捏的梆硬,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嫡母方才训斥他的那些话,是他没了规矩,这家里才没了章法。 若他升迁后还是如此……只一想,盛纮便头皮发麻。 深吸一口气,盛纮竭力平息怒气推门而入: 「说什么呢!也叫我听听。」 盛纮才进去,一双长腿就叫林小娘抱住了: 「纮郎,妾身冤啊,您是百姓父母官,平日里就是办个毛贼,还得容人辩上一辩,如今大娘子竟是一来就要定我的罪,妾身不服!」 她一双媚眼风流,又娇又嗔,饶是盛纮打定主意杀她的威风,也不免晃了一下神。 王氏却是看的火大,直接将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怒骂出声: 「还有喘气儿的没有?死人吶!还不把她拉开!」 林小娘却是来了劲儿,抱着盛纮的腿仰头倔强道: 「大娘子这般容不得妾身,是怕妾身说出那稳婆之所以来得不及时,是因为二门婆子和几个门子吃酒赌钱才误了事儿吗?」 林小娘抹了一把泪,半个身子都靠在了盛纮的腿上: 「我那丫头求爷爷告奶奶半天,他们才慢吞吞去了,这一去便是好几个时辰,我也怕误了卫妹妹的事儿,还追问过那几个门子,他们只说是路近的稳婆不在家,跑了好几里地从城西请来的,这才慢了。」 听见这话,盛纮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王氏身上。 王氏被看的心头一跳,下意识的去看刘妈妈,她心知那几个会接生的婆子都是自己的陪房,二门的媳妇跟门子更是一向由她来管,林噙霜这么一攀扯,她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了。 就在王氏这么想的时候,就见盛纮怀里那个始终安静的襁褓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声! 「啊……哇啊……」 第九章 盛小郎的哭功 辰时,阳光正盛。 卫小娘在月中用不得冰,是以屋内多少有些闷热,可盛长楠这一嗓子却是嚎的屋内几人后脖颈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盛纮几乎是绷紧着头皮掀开的襁褓,就见先前还对他爱答不理的小人儿此刻哭得小脸儿通红,那红色在皮肤白嫩的他身上显得尤为刺眼。 屋内就这么几个人,盛纮求助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卫小娘的身上。 而一直把自己当局外人的卫小娘此时也顾不得许多,探着身子朝盛纮伸出了手。 盛长楠双手握拳不住的在自己那张小脸上蹂躏着,哭声始终不见小,很快就沙哑了。 卫小娘才哄了几声,便也忍不住红了眼圈,却还不忘同盛纮解释: 「老爷见谅,这两日,五公子都未曾大声哭过,不是故意扰了老爷太太。」 顿了顿,卫小娘咬唇加了一声:「还有林姐姐的……」 正嚎的上头的盛长楠默默在心里给自家老娘点了个贊,这个断句断的好啊。 她态度区分如此明显,在场众人又有谁不明白。 王氏和盛纮目光游移着落在林小娘身上,只看的她抽泣都忘了,不可思议的看向卫小娘: 「卫妹妹何意?莫不是也觉得是我害了你?我方才说了……」 林小娘忍不住攀着盛纮的腿起身为自己辩解,就听方才哭声已经渐熄的盛长楠又一嗓子嚎出个高音: 「哇啊!!」 林噙霜被这声音刺得姣好的面容忍不住扭曲了一下,好巧不巧正好被盛纮看了正着。 「好了,瞧瞧你那样子,再吓着孩子。这事儿,我自会调查、你且回院子等着吧。」 闻言,林小娘不禁用帕子压了压眼角,心中不住狂跳。 有心想辩解,可盛纮哪儿给她机会,一甩袖子,大长腿早就迈出了老远。 王氏落后一步。看着林小娘那样儿,只觉得心中畅快,端着广袖,冷哼一声紧随盛纮身后。 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儿,视线里只剩他们的背影,只气的林小娘狠狠跺了跺脚,扭头深深看了卫小娘一眼,这才匆匆离开。 此时的林小娘依旧是那身衣衫,却不见风流,只见慌忙。 卫小娘没理她,只低头瞧着把人哭走了就立马恢复如常的儿子笑了笑,亲昵的点了点盛长楠的鼻头嗔道:「你个小人儿精。」 但瞧盛长楠脸上,哪儿有什么眼泪,就连先前那吓人的红也在渐渐消退。 小蝶带着盛长楠的奶娘小心翼翼走进来,卫小娘顺势靠在床头吩咐: 「就在这儿餵吧,也难为他了,方才狠哭了一场。」 闻言,盛长楠窝在襁褓中毫不吝啬的给她一个无齿的笑。 …… 此事的后续盛长楠是从小蝶的嘴里听到的。 这姑娘性子爽利,卫小娘也捨得出血,洒了一笔不小的银子后终于清楚得知了内情。 因着盛纮没听林小娘的一面之词,又有盛老太太的警醒,一番狠查后,整个盛府的后宅都岌岌可危。 其中自是也少不了王氏的错处。 据小蝶的可靠情报。 盛纮先是在林栖阁与林小娘一阵大吵大叫摔了不少杯碟茶盏,带走她大半人手不顾她的哭求又到葳蕤轩与王氏吼了一通,只气的王氏哭闹不止后去了寿安堂。 躺在摇篮里吃的肚饱熘圆的盛长楠吧唧吧唧嘴,暗嗤:只会找娘哭的大宝宝! 第十章 升迁登州 时光荏苒,日子过的飞快。 红狼终于得了升迁的明旨,往宥阳老家送了信儿后就让王氏着手收拾行李。 而他自己则是连日应酬在酒桌之间。 他任泉州同知数年,多有政绩,还在原任上升了级。 本就是玲珑人物,颇会做人,与当地士绅官吏都多有交好,闻得他要升迁,这几日人人都争着要为他践行。 这不,每每盛长楠见到他都会嗅到他身上那股酒气。 而卫小娘这边,王氏掌家后,小院儿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重新掌权,举家搬迁,还要恰逢其会的处理掉那些盛纮交给她的那些人,使得王氏尤为意气风发。 盛长楠只听小蝶念叨府中的僕从和管事如过江之鲤般穿梭于王氏所居的东院之中,虽是使得王氏忙得不亦乐乎,可小蝶更说,总觉得王大娘子乐在其中。 盛纮选好了宜出行的黄道吉日,大清早便带着一家老小出发。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盛长楠听小蝶咂舌说过,光是几十人口外加行李就装了七八船,盛纮是谨慎惯的,见状就分了两路北上,同时也好打点府邸。 …… 盛长楠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船上过了满月,虽然当日他也收了不少礼就是了,但只能闻见宴席的香气却吃不到,便已经足够他郁结的了。 而卫小娘呢,自打出了月子便每日牵着盛明兰抱着盛长楠给她老人家请安。 盛老太太这性格很合盛长楠的胃口。 是以,一老一少虽然语言不通,每每也总能说上好一会儿,只看的房妈妈不住说好: 「亏得卫姨娘你日日带着六姑娘和五少爷来,咱们老夫人膳食可多进了不少。」 闻言,卫小娘念了声佛: 「多进些好。老夫人身子强健是我们晚辈的福气。」 老太太闻言轻笑了一声,垂首捏了捏盛长楠的小脸儿没说话。 盛长楠却占了躺着的好处,将盛老太太眼底那丝怅然和轻蔑看了个清楚,心中不禁暗嘆。 盛老太太寡居这么多年,对院子里的这些人早就看了个通透。 王氏对她没多尊敬,盛纮也只是面子上过的去,爱的更是他自己。 嫡亲的孙子长柏和孙女华兰反倒比他们亲厚些,哦,对了,也算不得嫡亲,红狼是庶子来着。 「未入盛府前,妾身也会做些养身子的糕点吃食……」 卫小娘斟酌着措辞,语调温吞,被盛老太太毫不客气的打断了: 「你若有心,做好只管端来。」 卫小娘面色一红,虽是羞臊却也应下了。 盛长楠知道,自家这个娘是忍惯了的,骨子里也自有自己的清高,如今这般转变,已经很是难得了。 「登州气候不比泉州,楠哥儿还小,你得多照应些。」 盛老太太提着自己那串佛珠在盛长楠眼前晃,逗得小孩儿眼珠子直转,偏那仿佛随口说的话却叫卫姨娘心头狠狠一紧。 深吸了几口气,卫恕意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是,妾身谨记。」 盛老太太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心中长嘆…… 第十一章 登州 盛长楠发现,一入登州安置,盛府宿弊一清。 由盛纮主导,王氏突然有了规矩,领着一众盛家子嗣去给老太太请安。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要不是盛长楠还小,也是要给家里的老祖宗磕头的。 卫小娘是良妾不假,却也没她露脸的机会,好在她并不似林小娘似的在乎这些。 王氏掌家后送了不少补品,说是卫小娘生产时吃了苦,合该补一补、 林小娘被盛纮压制着,香姨娘是个老实的,萍姨娘那点子心思也动不到她头上。 卫小娘不用提心弔胆,出月子时,可谓是将自己吃的珠圆玉润,比之从前还要娇艷三分。 单从盛纮上门探看的频率,盛长楠就能猜出他那点儿心思。 「也不知六姑娘如何了……」 小蝶手里忙活着,操的心却一点儿不少。 盛长楠吃饱喝足,从自家奶娘怀里的抬起头,就见卫小娘正舒展着一双秀眉,低头给他绣肚兜。 「有董妈妈在呢,你且放心吧。」 卫小娘看着小蝶,目光多有宠溺: 「这几日大娘子已经在挑选少爷小姐们身边伺候的,到时候拨过来,有你忙活的。」 小蝶被说的脸蛋一红,身旁几个刚来不久的小丫头也低低的笑出了声儿。 盛长楠看在眼里,突然不知自己是不是该觉得怅然。 书记员姚依依不见踪影,却多了一个卫恕意与盛长楠,这场知否大剧,是否还能唱的起来! 「六姑娘回来了……」 一听这话,已经有些睏倦的盛长楠忙不迭打起精神,就见明兰有些恹恹的被董妈妈抱了回来。 见状,盛长楠不禁有些急。 如今的盛明兰是个切切实实的小孩儿。 因为卫小娘的秉性,一直在教导明兰隐忍,所以这个才五岁的小姑娘格外懂事,对于盛长楠这个便宜弟弟也是喜欢的紧。 她有着一双如湖水般澄澈的大眼,叫人看了就觉得心里宁静。 相处这些日子以来,盛长楠早就将她当成了亲人,这个总是精气神十足的小姑娘何曾这般萎靡过。 「啊,啊……啊!」 盛长楠不住在奶娘的怀里扭动,力气之大,吓的奶娘脸色一变,忙不迭将盛长楠圈的更紧.一面轻拍,一面安抚: 「我的个小祖宗哦,可不敢这么动,乖哦,乖哦!」 卫小娘刚接过女儿,就听见盛长楠奶娘诱哄的声音,回头就见这个还不足胳膊长的小傢伙扭的奶娘额头都出了汗。 卫小娘拧了拧眉,拍了拍窝在自己颈窝有些打不起精神的明兰: 「把五少爷放摇篮里吧。」 盛长楠没再动,只是等自己被放到摇篮里后目不转睛的盯着盛明兰又「啊啊」了两声。 卫小娘正抱着盛明兰哄,见着盛长楠这个样子,便抱着盛明兰凑到了摇篮边: 「楠哥儿怎么了?是想看姐姐吗?」 不过是才出满月不久的孩子,偏偏出落的眉长鼻挺,一双薄唇跟大眼,褪去那身黄皮,越发白嫩。 便是王氏见着他,也会不自觉夹子音。 此时这边眼巴巴的瞧着明兰,卫恕意竟是觉得自己看懂了他的意思。 「啊啊!」 盛长楠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伸手虚虚搭在了明兰垂放在一旁的手指尖上… 第十二章母爱 卫小娘一身水蓝色襦裙抱着明兰半靠在摇篮边,微扬着下颌吩咐门口几个小丫头: 「去灶上炖的金丝红枣汤给六小姐盛一盏来。再备热水梳洗一下,换套轻便衣衫。」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门口伺候小丫头就都被分派走了。 卫恕意这才转头看董妈妈: 「今早请安可发生了什么事?」 董妈妈神情复杂了一瞬,如实答道: 「今日老爷带带着大家去给老夫人请安,大娘子跟老夫人认了错说是要日日来请安……」 「老夫人却说一切还如泉州时一样就可……」 「后来老夫人留了大家用饭,那早食……很是简朴…… 「咱们六姑娘被五姑娘吆喝了几句,被大姑娘制止了……」 董妈妈可谓是事无巨细,将这一早上发生的一切都如数告知了卫小娘。 话说完,一旁的小蝶十分知趣儿的递上一盏花茶,只哄的董妈妈嘴角翘的老高: 「小蝶越发伶俐出挑了,也不知,以后配个什么人家。」 姑娘家哪儿听的了这个,又羞又嗔的躲到一旁继续绣帕子去了。 主僕说话间,无人注意到盛长楠与明兰手指相接处的点点绿光。 小明兰趴在卫小娘颈窝里,只觉得沉重的身体突然轻快,逐渐充满力量。 于是,等到卫小娘了解了早晨的经过,一低头,就见发现方才还没精打彩的小姑娘此时正双眼晶亮的瞧着她。 「明儿,不觉累了?」 盛长楠也听见方才董妈妈说的,心头一松,长出了一口气。 「小娘,我不累了,我想跟小蝶姐姐翻花绳玩儿。」 小蝶闻言看向卫小娘,就间她笑着给明兰捋了捋发丝: 「可以玩儿,不过要先吃些东西换身衣衫再去。」 「好哦!」 小姑娘到底是年龄小,眨眼就忘事儿,搂了搂卫小娘,又趴在摇篮上跟盛长楠玩儿了一会儿,等那群小丫头取了东西回来就老老实实跟着过去了。 临走前,董妈妈斟酌着道: 「大娘子正在忙活大姑娘及笄之事,等及笄礼一过,该是相看人家,四姑娘性子清高,况且林氏那边儿与咱们院儿……还有五姑娘,咱们姑娘身边该放个伶俐的……」 董妈妈说的字字肺腑,听的卫小娘心头一紧。 生产遇险一事给她心里带来了不小的阴影,可是,在这府里她也不过就是个无根的浮萍罢了,要想改变自己的处境,又岂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董妈妈。你是这院儿里的老人了,我不便跟在明儿身边,就只能劳累你了……」 董妈妈「哎呦」一声,连道:「小娘这是说的哪里话,不过是老奴分内之事罢了。」 等人都走了,卫小娘搭在摇篮边儿的手探进去蹭了蹭盛长楠的小脸儿: 「楠哥儿莫怕,我定护佑你长大!」 正阖眼锻鍊异能的盛长楠心头一颤,眼角沁出一滴泪。 他如今局限在这副躯壳里,能做的事儿太少,反而成了被保护的那一个。 他的到来改变了卫小娘的命运,她便以满腔母爱护他成长,这,就是因果吗…… 盛长楠睁开眼,望着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房梁,深深的嘆了一口气…… 第十三章 寿安堂有信 前程 日子就在盛长楠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中过去了。 变故出现在华兰定下婚事不久,盛老太太突然病倒。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盛长楠后来听小蝶打探回来的消息说. 许是因为老太太年纪大了,外加水土不服,入秋之后便咳嗽了,一直未曾将养好,落下了根儿。 她积威甚重,别说院子里伺候的那些小丫头,就是房妈妈吆喝她老人家吃药都不成。 听说一入冬便时不时发低烧,那日,突然就烧的浑身滚烫,昏死了过去。 大夫来瞧巴拉巴拉说了一通,最后总结道,此番凶险的很,老人家最怕这种来势凶猛的寒症,一个弄不好怕是要过去。 若是老太太没了,盛家会如何? 议亲的华兰要守孝,三年一过,定亲的袁文邵就二十了。 盛纮呢,他则需要丁忧!这如何等得了! 盛纮夫妻两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第一次这般同心同德,齐心协力。 二人日夜照料,药方推敲,汤药亲尝,虽说险险累的病倒,却也得了登州的官宦士绅不少夸赞。 在这般殷切照顾之下,盛老太太终于在几日之后退了烧有了好转,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盛纮夫妇却不敢放松,紧着将滋补药品送到寿安堂。 闻言,被拘在院儿里不准靠近寿安堂的盛长楠终于长松了一口气儿。 虽然早就知道盛老太太高寿,可他已经打破了一些既定发展,还真的怕老人家出意外。 他如今这副比奶猫大不了多少的身体根本无法摆脱照顾自己的人随意行事。 …… 盛长楠才放下提着的那颗心没两天。 一日午后,盛长楠正在摇篮里打瞌睡,就听见小蝶尖着嗓子道: 「的的确确是寿安堂里传出来的信儿,说是老夫人年老孤寂,想要在身边养个孩子,聊解冷清。」 「啪嗒……」 是卫小娘手中绣绷落地的声音。 「你说……什么?」 卫小娘虽然竭力控制着自己,可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老夫人想要在身边养个孩子,可是小娘……」 小蝶深深的喘了几口气,探身朝外瞧了瞧,掩上门凑到了卫小娘身边: 「大娘子爱子心切,大姑娘已经定亲,养在膝下的五姑娘怕是舍不出去,林小娘那厢顾及老爷应是另有算计,香姨娘带着四少爷向来是不惹人眼!」 这番话小蝶说的又急又快:「可是小娘,六姑娘不过五六岁,五少爷尚且不足百日……」 卫小娘泄力般靠在坐垫上,看着这样急切的小蝶,摇摆的心却突然定了。 主僕两都没注意到,摇篮里打瞌睡的盛长楠何时睁开了眼,黑亮的眸子是不符合年纪的黑沉。 盛老太太在原着里要养孩子,全是因为看见了跪在蒲团上哭泣的姚依依版的盛明兰才有此一说。 如今卫小娘健在,盛老太太这又是唱的哪出戏? 还是说,是盛纮厢抬举林小娘的两个孩子? 想到这儿,盛长楠眼皮子狠狠的跳了跳。 那边厢,卫小娘探身捡起落在地上的绣绷,抬手拍了拍小蝶的肩: 「小蝶,若是老太太喜欢,难道我要阻止我两个孩儿的前程吗?」 满腔愤愤的小蝶一愣。 「老夫人是盛家的老泰山,可我呢?说的好听我是个良妾,说的难听,也不过是个下人罢了……」 「啪嗒……」 盛长楠松开压在摇篮边上的手,漆黑的眸子无比坚定…… 第十四章 问你要楠哥儿 如小蝶所言,寿安堂的消息传出来后,几家欢喜几家愁。 盛府内里汹涌的暗潮暂且不提。 只说卫小娘照旧带着两个包裹严实的孩儿提着养身糕点来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就看见了一齣好戏。 盛纮王氏带着华兰和如兰坐下首。 而盛墨兰正服侍在老太太身边。 端茶递水,低声下气,哄人开心,端的是温柔小意。 盛长楠挑了挑眉,不由想起才进寿安堂时听见那些丫头老妈子咬耳朵,好似就是在夸墨兰。 屋内正中的的金刚手佛陀黄铜暖炉散着云雾,地龙也烧的十分温暖,盛长楠惬意的眯了眯眼。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卫小娘领着明兰跟盛长楠的奶妈给屋内众人问了好,就低调的缩在了一旁。 房妈妈却朝一旁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叫她接过卫小娘提着的篮子。 王氏见了,朗声笑道: 「早知道卫妹妹手艺好,却许久没尝过了,还记得上次吃的是妹妹渍的梅子,果然另有一番风味。」 闻言,卫小娘很是识趣: 「想是这冬日里的吃食没什么滋味,妾身那儿正好存了几罐糖渍果子,晚些就给夫人送过去。」 王氏喜欢的就是卫氏的恭顺,虽是心里满意面上却不好显露,只笑着连连摆手: 「我不过随口说说罢了,你啊,就是太规矩了……」 卫小娘抿唇笑笑,垂首低眸的样子看的盛纮一时出了神。 见状,王氏眯了眯眼,华兰瞄着塌上的老太太在隐蔽处掐了把自己母亲。 盛老太太居高临下,睿智的老眼中嘲讽一闪而过: 「我今儿开了会窗,看了一会儿雪景,别说,还是这有着一年四季的地方呆着舒坦。」 华兰惯是会看脸色的,接话道: 「好是好,只是您院子里也忒素净了些……」 盛长楠听着这几个人精儿你来我往的打着哈哈,忍不住想阖眼…… 「您年纪大了,膝下凄凉,不如养个孩子在跟前,您意下如何?」 一听盛纮絮絮叨叨,盛长楠便知道他还是偏心林小娘。 蹬了蹬腿,翻了个白眼,盛长楠准备蓄力开嚎。 盛老太太张口就是推脱: 「我一个人清净惯了,没得闷坏了孩子,不用了!」 「母亲这样说,儿子更不能放心……」盛纮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副不达目的便不罢休的样子。 盛老太太靠在软垫上,垂首复又抬头,一双老眼定定的瞧着他: 「那你觉着,哪个孩子来我这儿好?」 盛纮闻言大喜,竟是没看出老太太眸中的暗沉: 「自然是由母亲您自己挑,找个乖巧妥帖的……」 盛纮仿佛在推荐货物,王氏也打起精神卖力夸奖其余几个孩子,就连明兰都被捎带上了。 盛老太太没看两人,只微微偏头看向莫兰看: 「墨丫头,我问你,你愿意跟我这个老婆子住在这里吗?」 墨兰求之不得,将话说的花儿一般的漂亮,而后殷殷切切的等待着老太太的答覆。 却不想老太太像是没看见似的,几个孩子挨个问了过去。 如兰被娇宠惯了,回答让盛纮愤怒,王氏尴尬,华兰更是一脸的怒其不争。 到明兰时,盛长楠明显听见卫小娘的呼吸急促了。 「明丫头,你可愿意陪我这老婆子啊?」 明兰瞧了瞧卫小娘,又扫了一眼盛长楠,姐弟两有七分相似的大眼里流露出汝慕: 「愿意,祖母病了就是因为没人陪着,还要喝苦苦的药,明兰不想祖母生病!」 天真朴实的话最动人,盛纮听了甚是感动,看卫小娘的目光更添几分柔情。 对比方才如兰的表现,王氏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面上的笑都开始发僵。 「明丫头是个好孩子。」 对比起这两人,盛老太太就显得平静多了,夸赞了一句后竟是看向了卫小娘: 「你孩子教养的不错,只是,若我跟你要楠哥儿你可愿意?」 话音落下,堂屋气氛霎时针落可闻…… 第十五章 养在寿安堂 「若我跟你要楠哥儿你可愿意?」 ??????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老太太的声音向来笃定刚硬,何曾这般与人说过话。 更别提卫小娘了。 她从前只当自己是透明人,饶是想过今遭可能会发生的事儿,可真到了这一刻她的呼吸仍旧不免急促。 「妾身愿意!」 卫小娘说话时,双眼直视盛老太太。 一旁的盛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看盛老太太与卫小娘时都是一脸的飘忽。 王氏将盛纮的神情尽收眼底,默默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林小娘那屋得着好,她就没什么好说的。 卫小娘性子软和老实本分,便是儿子养在老太太膝下又如何? 在老太太与卫小娘这一问一答间,已然将事情敲定了。 别说是盛纮,就是当事人盛长楠都没预料到这个发展。 不应该是把明兰养在身边吗?又乖又可爱,就因为卫小娘活着?就因为多了个他? 「母亲?」 等盛纮反应过来,想替那边泫然欲泣的墨兰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盛老太太往后一靠,手撑着额一副累极了的样子: 「得了,我倦了,你们也各自回吧。」 盛纮只好将那些劝慰的话咽回去,转而叮咛了一番好好将养身子的,带着满心的憋屈跟王氏回房了、 盛长楠也被卫小娘抱着给老太太行了一礼,满脸懵的回了小院。 盛长楠的奶母姓赵,圆脸又和气,照顾盛长楠很是尽心。 但此时这个随和好性儿的妇人却是看着摇篮里的盛长楠发起了呆。 一旁,卫小娘正看着小桃带着几个小丫头收拾盛长楠的东西。 「小娘……」 赵奶母看着屋子里属于盛长楠的东西越来越少,弱弱开口。 卫小娘却看着她笑了笑: 「五少爷一直都是你奶着,若是五少爷去了老夫人那儿,你只管跟着去就是了。到时候只听老夫人吩咐就是了。」 赵奶母先是一愣,继而便是欢喜: 「多谢小娘。多谢小娘。」 盛长楠养在老太太身边还能叫让她跟着,这便是恩赐,赵奶母是打心底里感激。 那边儿,小桃欲言又止,卫小娘全当没看见。 而那边厢,寿安堂却出来了两拨人,一行来了卫小娘的小院,一行则去了主院. …… 「老爷的一片孝心老太太领受了,且已经着人去收拾五少爷的东西了,老奴回头还得去瞧着……」 房妈妈说话时满脸喜气,好像没看见盛纮那张写满了沮丧的脸似的。 将老太太交代的话说完,行礼,转身,麻利的走人。 盛纮客气的送了送,跟满脸喜气的王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盛长楠躺在摇篮里看着那些为自己收拾行李的下人,听着房妈妈对卫小娘的殷切保证,恍若梦里一般。 他一个哥儿,生母健在,却要养在老太太身边了…… 盛长楠忍不住伸手捧了捧自己的小脸蛋: 莫不是我真的这么可爱? 想到此,盛长楠又面无表情的放下手,盛老太太是何许人物。 做出这种决定,一,许是迫于盛纮的恳求,二,便是她真的觉得孤单了。 想起那个文中差点儿因为王氏无脑差点儿被害死的老太太,盛长楠小手一紧。 「啊……啊啊……啊……」 娘你放心,我必定把老太太照顾好,叫咱们母子三个在这盛府里活得舒服自在! 卫小娘听不懂婴语,只见着小儿朝他伸手,大眼晶亮的望着她,不由蹲下身,包住了高高伸长的那只小手…… 第十六章 三年后 盛纮升官 「老太太!」 午后,阳光打在积雪上,折射出亮眼的光、 盛长楠窝在襁褓中,生生从房妈妈那已渐苍老的声音中听出几分甜腻。 厚重的门帘被小丫头门掀开,房妈妈抱着盛长楠进屋: 「您瞧瞧……谁来了!」 盛长楠探头往屋里瞧,就见那个总端坐在长榻上的端庄老太太此时俨然从绣墩上起身,正往门口来。 此时的盛老太太不过五十左右的年纪,鬓间却已经染上了几缕风霜,但瞧着盛长楠的目光却是晶亮的。 「快,给我抱抱!」 许是没了那些大人在,此时的盛老太太多了几分真实随性。 「给,给,给您……」 房妈妈没叫几个小丫头进屋,此时跟盛老太太相处好似姐妹一般自然。 「说什么了?」 盛老太太接过盛长楠在怀里掂了掂,仿佛随口一问。 「听那几个小的说,去时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老奴去也没说什么,哦对了,五少爷的奶母也跟来了。」 老太太用手背蹭了蹭盛长楠的脸颊,对上他那双咕噜噜乱转的眼,只道: 「那就还用她,毕竟也奶了楠哥儿一段时间,熟悉了。」 房妈妈点点头,并不意外: 「夫人那边儿对于老太太你的选择显得很是乐见其成,就是老爷……他虽然没说……」 「虽然没说,但都写在脸上了是不是?」 老太太说着将盛长楠放到床上: 「我这个好儿子,想让我抬举那人的心还没死透呢、」 盛长楠清晰的听出了老太太这话音中的怨怼和不满,扭头就见一旁的房妈妈笑得讪讪。 「他只管想去吧,哼……」 这老小孩儿的样子看的盛长楠咧了咧嘴,只觉可爱。 盛老太太见了,用指腹颳了刮盛长楠的脸,嗔道: 「你这小人精儿。待你长大,知晓是我让你不能从生母身边长大,不知会不会怪我!」 房妈妈一听这话忙不迭截过话头: 「您这说的什么话,那人不就是因为大夫说是个男胎才下的手嘛,母子平安是他们自己的福分,可近来老爷去卫姨娘那儿勤快,以后如何还犹未可知,我瞧卫姨娘倒像是明白您的苦心!」 见老太太看过来,房妈妈腰板儿更直了些: 「不是老奴偏帮,实是卫姨娘本身就不是个笨人,老奴去时,瞧着她双眼清明,想来是明白的。」 老太太挠了挠盛长楠的脚底心,语气淡淡: 「明白不明白无所谓,只盼她能好好活着,把孩子养大罢!」 听见这话,盛长楠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那颗心终于平静。 是啊……若是自己在卫小娘身边展现出了不符合年龄的聪慧,引来了盛纮的注意,必会招惹林小娘的妒恨,那时,卫小娘又该如何应付呢? 让她如林小娘一般对盛纮谄媚? 不说卫小娘愿不愿意,盛长楠就无法接受。 拔步床上,老的一脸淡漠,小的拧着眉状似沉思,却又格外和谐! …… 时光荏苒。 盛纮接到连任旨意的这一天,盛长楠被房妈妈,赵奶母还有他的书童子安陪同着一起来到了学堂外…… 第十七章 入学 登州三年,盛纮在过府授课的孔嬷嬷离开后,一改从前对林姨娘的偏心,将一切热情倒向工作。 鼓励耕织,调配商贾,上缴不少的税赋,在任三年将登州治理的丰饶富庶,政绩很是漂亮。 加之他惯会做人,地方京中的熟人都常有打点。 所以不但等来了连任的旨意,还升了从五品,消息传来,整个盛府都萦绕在欢喜中。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 学堂外,盛长楠胸膛鼓动剧烈,一双大眼出奇的亮。 房妈妈看的忍不住笑: 「哥儿想瞧就去里面好好瞧,心心念念这么许久,怎么踌躇不前了呢?」 盛长楠白嫩嫩的包子脸上笑容格外灿烂: 「我这就进去,多谢妈妈来送。」 赵奶母步等盛长楠开口,便识趣的道: 「等五少爷进去,奴婢就去回禀小娘,少爷只管放心吧、」 见状,盛长楠满意的点点头,带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子安上了学堂的台阶。 眼见着那小人儿一步一个扎实的脚印,房妈妈与赵奶母相携离开时,心中很是感触: 「还记得当初来院儿里时还不足手臂长只会咿咿呀呀,如今竟然已经会认字进学堂读书了……」 房妈妈说着,抚了抚鬓角: 「这时间过的真快呀!」 赵奶母落后一步,也觉得恍若隔世: 「是呀,还记得我初见五少爷时候,他还是那么小一团儿,如今已经这么机灵聪慧了。」 两人的话题中心,此时刚刚进入课室,迎面收穫了盛家其余几个孩儿情绪不一的目光。 偏当事人好像未曾察觉到似的。 一进屋就准确找到了庄夫子所在,恭恭敬敬的朝他行了一礼: 「学盛盛长楠见过夫子!」 小人儿还没有庄夫子的桌子高,偏偏一身穿戴再端正不过,乌黑的发丝被束在冠里,瞧着似模似样的。 庄夫子捋着须眸中闪过满意: 「五公子年岁小些,就在老夫这下方加上一张席,可好?」 盛长楠忙不迭再揖: 「多谢夫子!」 侯在外面等吩咐的小厮们见状挪动起了书桌。 盛长楠则叫子安放下书箱后,就打发他去后面跟那些书童一起了。 「五公子可曾开蒙了?」 等盛长楠落座,摆出笔墨纸砚,庄夫子斟酌着开口: 「学生读过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读了一半儿。」 闻言,不但庄夫子挑了挑眉,就连盛长楠身后那些兄姐都惊讶了。 五姑娘盛如兰最是藏不住话,嚷嚷道: 「小五儿,你不是翻了年才三岁吗?怎就连千字文都读一半儿了?」 她那张小嘴儿巴拉巴拉个不停: 「光会读可不行,你得会背!」 盛长楠扭身看她,圆熘熘的大眼弯成了月牙: 「会的五姐姐,你可以考我。」 单瞧这自信满满的样子就知道不是虚的,盛如兰张张嘴,合上了。 若是叫母亲知道她还不如一个三岁小屁孩儿,必定会臭骂她一顿。 想到此,盛如兰扭过头,不说话了。 见状,庄夫子捻须一笑: 「如此,老夫继续上课了,等给他们布置了功课,老夫会单独指导五公子你的。有什么不懂,五公子只管留着问便是!」 「好的,夫子!」 盛长楠做乖巧状,老老实实的听起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堂课。 天知道,他这个身子刚过三十个月,为了与这些人一起读书他废了多大的劲儿…… 第十八章 齐衡 丽色少年 《孔子家语.曲礼公西赤问》中有一句:「公仪仲子嫡子死而立其弟。」 因着时下京城里最热闹的话题正是三王爷与四王爷的大位之争,于是庄先生便让学生们各自议论,立嫡长乎?立贤能乎? 盛长楠看着眼前这算的上知否中经典一幕的同时,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敲开了。 他如今养在老太太膝下,卫小娘也算得脸,外加他自己那点儿小聪明,致使红郎待他很是周到。 自打他说话走路都利落之后,便总缠着老太太读经书。 听几遍就会背,背了几遍就会认字,让老太太又惊又奇了好一阵儿。 告诉盛纮的时候,已经是盛老太太百般试探,确认无疑之后。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盛纮得知,自是喜不自胜,自那以后便三天两头来亲自教授盛长楠读书习字。 盛长楠在学堂里报出来的那三百千,都是过了明面的。 算计着时间,待他长大,局势也该差不多安定了,而且,没了主角的存在,不知道这个世界又会如何! 这般想着,盛长楠回头看了一眼盛明兰。 八九岁的年纪,大眼明媚,笑起来端庄温文,只叫人望着便觉心情明朗。 盛长楠翘了翘嘴角,只觉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一旁,长柏,长枫,墨兰,如兰正围绕着话题辩论,声音高亢。 衬托的一旁的明兰和长栋好似透明人一般。 如兰说了半天,只觉口干舌燥,偏偏又与对方势均力敌,目光游移时落在明兰身上,下意识想拉她下水。 盛长楠对这位的性子早就摸的通透,掐算着时间,袖袍中指尖微动,突然指着庄学究背后的屏风道: 「谁在那里?」 这一声又脆又响,使得喧闹的课室都静了一瞬。 长枫拧了拧眉,目光不善:「五郎,没的一惊一乍,哪儿有什么人。」 他话音刚落,屏风后走出一个少年。 他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且穿着不凡,身姿如竹,通身气质矜贵,一看便知出身不低。 下方,墨兰眼睛一亮,两腮飘起了晕红,咬唇扯了扯帕子。默默给自己捋了捋鬓角。 如兰面露惊艷。 明兰面露赞赏。 三人相比,高下立判。盛长楠看在眼里,轻轻摇了摇头。 这齐衡长得果真比女子还要精緻三分,怪不得老了还是第一美男子,比不了比不了。 想是这么想,手却诚实的摸上了自己的脸。 他这辈子相貌随了红郎,不说有齐衡那般角色,怎么也得是个翩翩少年郎吧。 盛长楠沉浸在臆想中,那边厢,齐衡已经给庄夫子行过了礼。 两人简单寒暄,齐衡又给课室内众人见了礼。 盛长楠随着长柏等人回了礼,就听庄夫子介绍了齐衡的身份,且待他很是亲厚的模样。 要是他,他也喜欢这样的,生的好,家世好,人还上进,谁会不喜欢呢? 只是可惜了,墨兰的算盘空了,明兰要过那圈在后院儿的生活了。 盛长楠正撑着下巴胡思乱想,就见齐衡的桌案与自己齐平,那个丽色少年正掀开袍子落座。 两人目光相对,齐衡主动开口: 「元若刚到屏风后,小郎如何就发现我了?」 第十九章 各人心思 齐衡打量着这个相貌穿着都很精緻的孩童,笑意莹然: 「元若刚到屏风后,小郎如何就发现我了?」 「额……许是因我长的矮?」 盛长楠没怎么走心的敷衍,见对面的齐衡笑得一脸桃花开的灿烂模样,只觉牙酸的厉害。 上方,因为盛长楠方才的搅合,庄夫子已经开始总结: 「……大丈夫当忠君爱国……做个纯臣才是正理!」 这讲的就是作为牛马人的诀窍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还是古代好啊,这么早就开始给你讲述社会的险恶了,当然,能不能吸收,全看自己的本事了。 …… 因着齐衡要去拜见盛老太太,这日寿安堂用午膳的人难得齐整。 盛纮瞧见上司兼权贵齐大人送来的帖子喜不自胜,当下便邀请齐衡来盛家家塾一起读书。 这行为与不想儿子耽搁学业的齐大人两下投机,外加盛纮惯会做人,是以两人聊的很是融洽。 盛纮在攀完交情后惊奇的发现,王氏的娘家居然还与齐国公府有着七万八绕的亲戚关系, 而盛老太太这边见了齐衡也很是喜欢,拉着瞧了又瞧,看的盛长楠心里咕噜咕噜直冒酸泡泡, 虽说有做给外人看的嫌疑,但是盛老太太那股子喜欢劲儿却是骗不了人的。 他在老太太身边三年,虽然装不出真正小孩儿该有的天真无邪。 可为了讨她老人家喜欢,撒娇弄痴的事儿也没少干,得来的笑容也不过如此罢了。 正想着,就见盛老太太隔空点了点他: 「吃个七分饱罢。」 盛长楠夹炙羊肉的动作一顿,整个人透着萎靡。 齐衡一愣。 长枫眼中带了几分轻蔑,墨兰捏着帕子在鼻尖晃了晃,这兄妹两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一旁的明兰则是捧着汤盅咯咯笑了起来,对着盛老太太嗔道: 「祖母,楠哥儿每日要绕着寿安堂跑好上好久,哝,今天还读了半日的书,您就破个例嘛!」 小丫头穿着一身湖绿色长衫,发顶两个包包头上挂着叮噹作响的银穗,开口又是撒娇,不说旁人,反正盛长楠是受不了这套。 盛老太太也受不了,坐在高椅上被逗得前仰后合: 「好好好,合着他今日有功!就依你,让他吃。」 如兰看着盛老太太对盛明兰和盛长楠如此亲厚,心中不免发酸,望向齐衡时候,泪珠都含在眼眶里。 王氏没发现几个小的眉眼官司。 她早知盛长楠养在这边,老太太必然会待他们娘几个亲厚一些。 于她来说,只要老太太不对林小娘那娘几个高看一眼,老太太愿意对谁好那都是她自己的事儿。 王氏奇怪的是盛长楠: 「楠哥儿,明兰说你绕着寿安堂跑许久?你个小身子骨,哪儿经得起这般磋磨。」 说来,这三年,因着王氏跟盛纮较劲,对待老太太不说多尊敬,最起码大面儿上是没什么问题。 请安什么的都没落下。 加之卫小娘是她娘家送来的,盛长楠又顶着与盛纮那么相似的一张脸,乖乖巧巧不闹人,王氏还是喜欢的。 「回母亲的话,我想早日长大,也想身体健壮一点。」 齐衡突的插言道: 「莫非楠哥儿你是想学武?」 第二十章 盛家小郎君 「莫非楠哥儿你是想学武?」 齐衡探究的看着这个自打初见就让他觉得好奇的孩童。 先前还叫小郎,现下又成楠哥儿了? 盛长楠撇了撇嘴正想开口,就听盛长枫鄙夷道: 「小五啊,你老老实实读书罢,学什么武,忒也粗俗!」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墨兰瞧了一眼齐衡,一脸娇羞道:「正是,父亲是文官,那是清流,武官不过是草莽罢了。」 「咚!」 在兄妹两你一眼我一语的贬低中,盛长楠猛地放下手里的汤盅: 「三哥和四姐怕是忘了如何能安稳坐在这里吃喝说笑!」 孩童的声音稚嫩,但在这一片沉寂中却如雷一般响彻在堂屋中: 「是因为有你们口中粗俗的草莽才有百姓安然享受的今日,也才有你们侃侃而谈的机会,他们抛头颅洒热血,得到的不应该是你们的诋毁。」 众人沉默,盛老太太却毫不遮掩眼中的赞赏,高高扯起嘴角扫了一圈儿桌上的人,最后落在盛纮身上。 「好,我儿说的好。」 在齐大人的连连点头,齐衡的惊嘆,长柏欣赏的目目光中,盛纮喝了一声彩。 「你们两个……」 盛纮虚点了一下长枫和墨兰兄妹: 「枉你们虚长楠儿许多岁,却不如个稚童。文臣武将是朝堂的根基,一个都缺不得。你们有什么可骄傲的?日子过的舒坦了?可这些是因为边境有人抛头颅洒热血……」 齐大人啜了口茶,适时打断了盛纮的育儿课。 「盛大人教子有方,你这小儿几岁?」 盛长楠不知何时重新端起了汤盅,闻言笑出了两个与盛纮如出一辙的酒窝: 「齐伯伯,翻过年,我就四岁了。」 盛纮捋了一把盛长楠的发顶,笑成了弥勒佛: 「听他混说,才两岁半,今日非闹着要去家塾,我见他书读的还成,这才准了,还没来得及问,课上闹没闹?」 盛老太太笑着指了指长柏: 「柏哥儿说说,这小子学的如何?我正想听听。」 闻言,长柏端正了一下坐姿,言辞言简意赅: 「灵气,聪慧,端正,极好!」 八个字,却是盛长柏极高的评价了,齐大人忍俊不禁,却又不自觉摆正姿态: 「长柏极有昔年王老太师的风范,盛兄,你教导有方啊。」 一个盛长楠,一个盛长柏都是教导有方。 不过五岁大的盛长栋依旧装透明人,这差距叫坐在一旁的盛长枫脸色极其难看。 他身侧的墨兰脸蛋红的滴血,游移的目光在飘过始终没有瞧她一眼的齐衡身上,险些哭出声。 「齐大人你过誉了,长柏这孩子的确是我自小带在身边教导,但我这小儿却不是,他啊,自小养在我母亲身边,这般明辨是非,也是我母亲教的好。」 盛纮对着盛老太太笑出了两个极深的酒窝,表情极为谄媚。 两人越说越远,可齐衡却没忘,盯着盛长楠道: 「如何?楠哥儿你是想从武?」 盛长楠咽下嘴里的饭,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夹了个烤鸭腿: 「齐家大哥,我大概是贪心人,我是既想又想,你看,我能行不?」 不知道为什么,盛长楠就是想气气这个长得精緻,行为端庄的少年。 第二十一章 文武双全 你看我行吗 齐衡是个什么人呢? 原着中众星捧月,如明珠一般的存在,一生顺遂,只在盛明兰或者说是姚依依身上栽了跟头。 成了鳏夫就不说了,那都是平宁郡府的一厢情愿,而非他之所求。 这是盛长楠上辈子做梦都在想的生活。 他长在孤儿院,为了能过上体面的好生活一直读到硕士。 本来他以为真的为自己改了风水,工作不错,女朋友也有了…… 没想到,一朝世界变,他亲临了小说里的末世。 他虽然成了新人类,但女朋友却没熬过,他又重新踏入孤独。 直到现在……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盛长楠笑吟吟的看着齐衡,却说不出心中是羡是妒,抑或只是不甘。 「我觉得你能行。」 齐衡的声音传来,是叫盛长楠意外的坚定。 「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如今燕云十六州还在外族手里,朝中若是再能多一些大将就好了。」 齐衡说这话时,目光晶亮,看的一旁的齐大人笑容渐失,长柏眼露欣赏: 「正是如此,楠哥儿,你若真想文武双全,那可得下功夫了。」 「必然的。」盛长楠眨着那双与盛明兰有七分相似的大眼,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清澈与懵懂看向盛纮: 「那父亲,我可以学武吗?」 顶着一屋子人的目光,盛纮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伸长了手捋了捋盛长楠的发顶: 「学,学,等我给你寻一个武师傅!」 盛纮本想着吃完这顿饭再给盛长楠上上课,做做思想工作,却不想高座上的盛老太太竟然开了口: 「找武师傅这事儿还是老婆子我来吧,我那陪嫁有不少武把式,约莫早就闲的骨头痒了。」 盛纮愣了愣,就听老太太又道: 「楠哥儿呢是养在我膝下的,这些事儿合该我来操心。」 这话听来简单,可盛纮总觉得这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盛长楠此时没有揣测盛纮心理的功夫,一扭身像个小牛犊似的扎进了盛老太太的怀里: 「祖母,我还以为你见了齐家哥哥就不喜欢我了。」 一句话说的在场几个大人都笑了,几个小孩儿却是神情各异。 盛老太太一把按住那颗圆润饱满的头,满脸的哭笑不得: 「混说什么,我那后园子都被你改成了菜园子,我顿顿吃的都是你亲手侍弄的菜,你有什么不能跟我直说的,嗯?」 祖孙两亲亲热热的说着话,内容越说越叫人惊讶: 「什么?楠哥儿,你把花园儿改成了菜园子?」 盛纮顾不得一旁的齐家父子,音调不由自主的拉高。 「是啊。」 盛长楠搂着盛老太太的腰,扭身瞧自己的老父亲: 「今年冬日,我想给祖母搭一座暖棚,这样,冬日里也能吃上新鲜的绿叶菜。」 盛纮还没说什么,齐大人却已经耐不住的叫起了好: 「盛兄啊,楠哥儿这般年纪就已经这般孝顺了,定是你教导的好,元若到你家来,我放心的很呀!」 一句话让盛纮将满肚子的不满都咽了回去,笑呵呵的又跟齐大人推杯换盏起来。 盛老太太一搭眼就猜到他想的什么,推了推盛长楠,将他赶回位子道: 「你也别嫌楠哥儿不务正业,这孩子心里有数着呢,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自打吃了这后院子的菜,身体好了不少……」 第二十二章 献策 皇嗣 「我竟不知楠哥儿在后院儿种了园子。」 王氏看盛长楠的目光满是稀奇,一旁的如兰明明与她是母女,眼中却全是嫌弃。 「你翻了年也不过才四岁,如何就说得出这些大道理?」 王氏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盛长楠,好似才认识他一般: 「且还会种院子!你还没有那锄头高呢吧……」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这话听着像是刨根问底的质疑,可盛长楠只看到王氏眼里那清澈的愚蠢。 「做人当做君子,做君子的前提便是要明理,长楠不知什么大道理,只知我们一饭一菜皆来自于百姓,我们的安宁皆来自于将士,既是享受了这一切,便是做不到帮助也不能去诋毁。」 一句话,说的盛长枫盛墨兰脸色十分精彩。 「种园子是我想孝顺祖母,我如今尚小,能做的有限,便只能从这些小事儿做起了,侍弄田地的那些物什是房妈妈为我定制的,许是我总跑跑跳跳,做这些事儿也不觉辛苦。」 半大孩童说起这种话来却是认真的很,却听的几个大人心中触动。 齐大人看了一眼儿子,作势起身: 「盛兄,酒足饭饱,我倒是想瞧瞧楠哥儿侍弄的后园子,说来不知是不是我想的多了,总觉得这顿饭菜吃完,头脑清明了,身上也暖洋洋的。」 齐大人明显不是徵询盛纮的意见,说话的功夫已经往外走了。 盛纮匆匆起身,嘴里一叠声的道: 「这冬日里的菜园子估计也没什么瞧的,许是方才羊肉锅子吃多了,我也觉得身上热的慌。」 老太太撇了一眼盛长枫和盛墨兰,也站起身: 「楠哥儿,你也扶我去瞧瞧,顺带跟我说说你想怎么弄暖棚。」 盛长楠闻言,忙不迭做起了老祖宗的小拐棍。 这桌上辈分最大的都起了身,王氏哪儿还坐的住,忙不迭招呼着几个孩子跟在后面。 屋内温暖如春,屋外寒风刺骨。 院内的积雪被勤快的下人们打扫的十分干净,但墙角廊下这种地方也会特意留出观赏的地带。 一众人来到后院儿,入目的就是用茅草搭建的矮小棚子,间隔一定距离还有高高耸立的黄泥烟囱。 盛长楠做为打理这些的人适时开口解释: 「做成这种房屋样式是为了保温,那些烟囱呢是为了棚里温度降低时取暖准备的。」 盛长楠用手比划着名: 「这跟地龙和炭盆取暖一个道理。只是用地龙种菜太过奢侈,用炭盆又太过麻烦,我便想出了这个办法。」 盛长楠说着,装模做样以拳击打掌心,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 「哎呀,听小娘说,因着快到春节,母亲正在准备那些布施百姓的东西,我们不如把这个取暖法子布施给他们好不好?都是一些泥巴石块,成本很低的!」 此话一出,长柏和齐衡是满眼的赞赏,长枫和墨兰脸色又黑又绿,端的是精彩。 「什么呀就拿出去布施,没得累父亲官声……」 如兰话说到一半,就被王氏一巴掌扇到后背扇了回去。 「混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盛长楠好像没注意到他们,说完走到那些茅草棚子前掀开一角,指着那里面绿意莹莹的菜叶道: 「这里面有青菜,菌菇,水果。我觉着,足可以让他们在这冬日里也找到一分儿生计,再不计,也能自己种来吃……」 盛长楠小嘴一张一合,却是听的齐大人和盛纮两个激动不已: 「盛兄,楠哥儿宅心仁厚,未来可期,另外……你也知我夫人是在当今身前长大的,太子近来食欲不振,不知我能否厚颜向你讨一些楠哥儿种的蔬果菌菇呢?」 第二十三章 平宁郡主 另眼相待 「太子身体孱弱,安敢揽下这等差事。」 寿安堂,老太太继三年前卫小娘一事后再次发飙。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盛长楠被房妈妈扯着锢在门外,却架不住小童的脖子愈深愈长,只看的房妈妈提心弔胆的同时哭笑不得。 前几日还夸这孩子人小鬼大,如今倒好,净做点儿叫人头疼的事儿。 下方,盛纮愁眉苦脸: 「这差事也不是儿子想推脱便能推脱的了的。」 盛纮做官向来是谨小慎微,他说的是切切实实的心里话: 「可是齐大人从咱们家讨了菜回去,平宁郡主还真就叫人快马加鞭的送进宫了。」 「我也奇了怪了,太子这身子骨,听说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了,但……但他偏偏就把咱们楠哥儿种的那些菜都吃干净了啊……」 盛老太太泄气的躺倒在靠垫上,撒气的拍打着炕桌: 「楠哥儿种菜那是为了孝敬我,不是为了给你走仕途的,这孩子本就是自己争来的命,你别想欺负他。」 盛老太太这话说的叫盛纮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还止不住的泛酸: 「母亲,楠哥儿是我的小儿子,且如此聪慧,我如何会欺负他,当年一事我知是林氏不对,儿这不是也愣着她了。」 老太太却不依不饶:「楠哥儿是我选的,你别说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饶是盛纮脸皮厚,此时也不免臊得慌,只得连连保证: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把楠哥儿冒险,再说,咱们一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 盛纮嬉笑着打哈哈,屋外盛长楠却已经挣开房妈妈的桎梏到暖阁盘算起来。 若是真能凭藉着这些用异能催熟的作物保住太子的命,兴许这知否还真能被他打出另一个结局。 就是这时间线与原着好像有些不同…… 正想着,就听守门婆子来报,说是家中来了贵客。 正是齐衡之母,平宁郡主,促成盛纮陷入尴尬局面的推手。 盛纮一听,忙不迭绕路避开,盛老太太则叫人去请。 平宁郡主是朝廷钦封的正三品,加之曾养在当今身前,端的是气派非凡。 可就算如此,在曾经的勇毅侯独女,盛老太太面前,依旧要行晚辈礼。 盛长楠抬眼望去,就见屋外整齐的站了两排垂手而立的僕妇丫鬟。 他则被房妈妈拉住,嘱咐等其余几个孩子到齐再进屋拜见。 长柏来的最为迅速,第二个是长栋,其次是如兰,最后才是林栖阁的两位。 王氏早就到了,正坐在下首同盛老太太与平宁郡主说话。 盛老太太得知几个孩子已经来齐,便笑着招手: 「还不快给平宁郡主磕头见礼。」 齐衡已经奉过了茶,此时正安静的侯在一旁,面上含笑的看着盛家的这一群。 盛长楠随着大流给平宁郡主见了礼后就缩在角落。 平宁郡主长相貌美,肉眼可见的高贵,可盛长楠却对她喜欢不起来。 但要让盛长楠评价她的做法,他却觉得正常,平常。 平宁郡主过惯了高高在上的日子,夫君继承了国公爵位后更是让她看重颜面,唯一的儿子被她掌控在手心,这对父子两什么都由她安排。 到后期,她那点儿可笑的尊严在性命面前终于被丢弃时,她才终于正视父子两想要的东西,何其讽刺! 盛长楠思绪游走的功夫,那边三个女人已经寒暄完,宣布了几个兰不用再上庄夫子课的消息。 盛长楠扫了一眼自家姐姐,却只见她一脸平静。 如今的盛明兰没有后世姚依依的内秀,却也不乏自己的聪慧。 卫小娘是个聪慧的女人,从前她不想争不屑争,如今却早已懂得怎么样才能把日子过的更好了。 明兰也被她教养的很好,不是没有隐忍,但她背后却再不是只有盛老太太一个人了。 「哪个是楠哥儿?」 那厢,平宁郡主话音一转突然看向了盛长楠。 盛老太太隔空点了点盛长楠: 「就是那个小的,因着养在我身边,没的什么功夫管他,很是能折腾。」 盛长楠没忍住蹭了蹭鼻尖,要知道,被齐衡关注的殊荣向来是明兰才有资格享受的。 平宁郡主笑着朝盛长楠招了招手: 「好孩子,过来叫我好好瞧瞧。」 凭良心说话,平宁郡主长得极美,长眉凤眼,妩媚又高贵。 齐衡那张帅脸只因肖似了六七分到老还是汴京城里最帅的,可想平宁郡主的美貌。 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盛长楠瞧她,只觉得心里瘆得慌。 「楠哥儿,好名字,长的也好,还孝顺,我很是喜欢。」 平宁郡主拉着盛长楠的手看了又看,眼里的喜欢不似作假。 「只可惜,我只得了元若一个哥儿。」 说起这事儿也是平宁郡主的一道伤,她入了齐家的门,齐大人身边就再无旁的女人。 可偏偏她膝下只有齐衡一子,这事儿。没少被人拿来说她善妒。 「可元若是人中翘楚,一个便胜过旁人许多了。」 盛老太太笑着打哈哈,只听的平宁郡主眉眼温润: 「我瞧这孩子喜欢的紧,这块玉章我刚得的,拿去顽吧。」 先前平宁郡主给长柏长枫的是玉佩,给长栋和盛长楠的是金光玲珑的福娃娃。几个女孩儿则是清一水儿的南珠。 如今却单独给了盛长楠水头上等的玉章,可见看重。 盛长楠看向盛老太太。 「别瞧我呀,长辈赐不可辞,还不快谢过郡主娘娘。」 接下那块颜色极翠的玉章,盛长楠干脆利落的给磕了个头。 「长楠谢过郡主娘娘。」 「好孩子。」平宁郡主亲自扶着盛长楠起身: 「我送你这玉章是有事相求。」 见众人看过来,平宁郡主便道: 「太子身体孱弱,于饮食上极为挑剔,为此,陛下与皇后不知伤了多少神,那日,我着人快马加鞭将东西送到,本也只是一份儿心意,却不想,太子偏偏就出了好儿!」 盛老太太扫了盛长楠一眼: 「楠哥儿侍弄的菜园子,只是为了老婆子我,那菜要说,也只是带了些许孝心,如今能得天家看重,那是楠哥儿的福分,郡主说什么有事相求,尽管取用便是。」 盛长楠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小手,缓缓紧握成拳. 他好像无意间打开了另外一条故事线呢…… 第二十四章 两年 变化 「他凭什么!不过是个刚断奶的娃娃,定是那老不死的,她为了抬举这么个小的连脸也不要了,却如此糟践你们两个!」 林栖阁 地上一片狼藉,林小娘没了平日里在众人面前的妩媚柔顺,面目狰狞,嘶吼着将屋内的摆设用具摔打个干净。 长枫和墨兰缩在一角,脸色亦是十分难看。 「她就是记恨我,记恨主君因为我违逆了她,她怎么不去死!」 伴随着这一声,矮榻上的红木小几也被掀翻在地上。 雪娘守在门口满脸的惊惶,却又不敢进屋去劝。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小娘落得如今下场起因就是卫小娘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卫小娘是良妾,入府时容貌出挑,性情柔顺,更遑论聪慧,那一段时间,与盛纮堪称举案齐眉。 可偏偏她生了一个还要再生,地位本就不如当初的林小娘哪儿受得了。 他们盘算过事发会如何,可那时卫小娘没了,孩子也生不下来。 死人哪儿比得上热乎乎的活人,林小娘已经预想过自己即将得到的惩罚。 可她没想到,惩罚来了,卫小娘跟那孩子竟都好好的。 可她呢? 被禁足在林栖阁,是闹,是病,还是温柔小意,都比不上从前好用了。 而卫小娘呢,却活得越发滋润,就连宠爱都更胜从前。 她使出了浑身解数才换来盛纮的一点怜惜,答应她抬举墨兰,却不想竟被落到了那个还在吃奶的小崽子头上。 「这才多久,那小子话说利索了吗?这群人是昏了头吗?」 林噙霜剧烈喘息着,扭头看向墨兰: 「墨儿,娘必定会再为你争取,齐家这等门户,才配的上你!」 …… 寿安堂 盛长楠收回搭在梅花树上的手,垂眸遮住了眼中的讥笑。 二年多时间,盛长楠为了提升异能等级,除了饲养那些滋补人身体的蔬菜瓜果,还布置了一张张情报网。 他的情报网自然不是人,是那些看似不起眼,却已经被他催生的植物。 这些植物不会人言,却也有情绪,且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他想要知道的一切告知给他。 这些,是他的底牌。 盛长楠看着自己那一双白白净净带着肉坑坑的手眯眼笑了笑,就听房妈妈吆喝他: 「楠哥儿,老太太喊你吃饭呢,卫姨娘跟六姑娘也来了。」 盛长楠应了一声,三步并做两步跑进了屋。 卫小娘和盛明兰是寿安堂的常客,但卫小娘极有分寸,是以留饭时甚少,今日留饭,想来也是因为菜园子的事儿。 盛长楠小大人儿似的嘆了口气,进了屋却是老老实实挨个行礼。 「没的麻烦,梳洗了就用饭吧。」 盛明兰看着盛老太太故作严肃的样子笑了笑,转头悄悄跟盛长楠咬起了耳朵: 「楠哥儿,咱们要有弟弟或妹妹了。」 盛长楠擦手的动作一顿,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蝴蝶大了,卫小娘活着,盛明兰还是盛明兰。 外加自己没少给的她们母女送一些催熟的蔬果菌类,身体一直很好,盛纮又正值壮年,再有孩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盛长楠擦过手,挨挨蹭蹭坐到了盛老太太与卫小娘的中间。 「你如今身子重,本不该叫你挪动,可楠哥儿的事儿我还得仔细跟你说说。」 卫小娘极为恭顺的半垂着头,见盛长楠瞧过来默默的在桌子下牵住了他的手。 「老夫人不必多说,您将楠哥儿教养的很好,他孝顺你也是应该的,其余的,就不是奴婢能操心的了。」 闻言,盛老太太沉默了一瞬,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一直是个知礼的人,也将自己的处境看的很清楚。今日你这般说了,老婆子我便跟你许个诺,必将尽我所能护持好楠哥儿。」 卫小娘没说话,只起身郑重的给盛老太太行了一礼。 一切尽在不言中,却又显得格外沉重。 盛长楠正愣愣的瞧着,又觉手掌一阵温热,扭头就见小明兰拉着他的手一脸正色: 「楠哥儿,我和小娘都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她与阿娘不似林栖阁,她和阿娘只盼小弟平安长大。 明兰越是这般,盛长楠越是心里难受。 在这个十岁出头就要相看人家,十三四岁及笄就能嫁人的年代,八岁的小姑娘的确算不上什么孩子了。 但是姚依依的天定姻缘是顾二叔,那……如今的小明兰呢? 「楠哥儿。」 盛老太太喊他: 「你小娘的话你也听见了,我不知现在你能领会多少,但你需得记在心里。」 盛长楠看着这几个自己最重要的人,含泪点了点头。 …… 且不提那晚盛纮被劫去了林栖阁之后发生了什么,只说墨兰自那天以后就住到了葳蕤轩的西侧院。 不过这些都不在盛长楠的考虑范围内。 只要林栖阁的不把坏心思动到卫小娘和明兰身上,他就可以留着她们。 东流逝水,落叶纷纷,一晃便是两年多。 这期间,长柏过了乡试,考了十几名,成绩很是不错。 盛纮虽未夸赞,但他的神情却难掩得意。 家中办琼林宴时,对比那些招猫逗狗的纨绔,盛纮眼中的自豪几乎溢出来。 齐衡也中榜了,桂榜百名的名次叫齐大人和平宁郡主大喜过望,一时间,齐衡成了王孙公子的杰出代表之一。 对比起盛家的低调,齐家却是摆了半个城的流水宴。 光门口的鞭炮就放了几百两,还扛了几框白面馒头施捨穷人,第二日夫妻两还带着新出炉的举人儿子上门拜访。 三月春闱时 长柏中了二甲第五名的进士,被点了庶吉士,留馆授了编修。 齐衡却未在榜上。 为此,盛府未曾大办,只在家中开了筵。 这情景给盛长楠带来的刺激不小。 这个朝代,比起武夫更崇尚文官,而他,看似幼小,实则心智早已成年,学习知识时也总会用那些定型的方式。 庄夫子曾说他天资不凡,却过于死板欠缺灵气。 灵气哪里是那么容易弥补的,他能做的只有读更多的书,吸纳更多的底蕴和见闻。 除此外,明兰也搬到了葳蕤轩,跟如兰与墨兰同住。 一是家里女孩儿一共就三个,两个都去了葳蕤轩,明兰自然不好搞特殊。 二则是卫小娘的肚子渐大,到底有照顾不周全的地方。 对此,盛明兰和盛长楠都接受良好,毕竟,别家也都是这样的。 「少爷,亥时中了,该休息了……」 已经变成盛老太太牌小闹钟的子安按时喊盛长楠歇息。 「知道了,你也歇息去吧……」 灯烛熄灭,遮住了盛长楠脸上与年纪不符的沧桑…… 第二十五章 新嫂子 「梧哥儿已然被保举了中威卫镇抚,他人品不错,如今既有官身,家财又丰,也就是没什么姻缘运……」 这日,盛长楠放课回院子,离的老远就听见盛老太太这一番话音: 「太太若觉着不好便算了,我找人另行打听别家姑娘便是。」 盛长楠走到门廊外便住了脚,寻了墙角手一搭,三两下就窜了上去,衣角连灰尘都未曾沾染。 守在门口的房妈妈刚要开口,就见着这一幕,顿时变了脸色。 盛长楠蹲在墙头讨好的笑着,食指竖在唇前,做出了嘘声的模样。 这几年,盛维没少来盛家。 逢年过节送的礼更是几大车几大车的,长松长梧两兄弟都跟盛长楠打过照面。 作为老太太养在跟前的孩子,外加盛长楠表现得还算过得去,盛维没少给他好东西,长松长梧待他也格外有兄长风度。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要不是有些东西拿出来实在太出挑,他还真想跟这位叔叔做点子生意。 对于王氏看人的眼光,盛长楠不禁想起来了姚依依对她的一句评价。 人蠢不自知啊…… 果不其然,一听老太太这么说,王氏反而急了: 「母亲您莫急,我这就给姐姐写信,这着实是一门极好的亲事,想来姐姐也是明白的。」 盛长楠在墙角负手而立,正好目送王氏急急远去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 他出生的时间已晚,很多事都已经没了回转的余地。 如顾二之母白氏的死亡,还有品兰跟华兰那糟心的婚事。 「你这破猢狲,还不快给我滚下来,叫你爹和柏哥儿看见,必然将你好一通训斥。」 老太太推开窗,虎着脸指着盛长楠骂,房妈妈在一旁敲边鼓: 「早听老郝说五少爷学的好,可他也没说是这么个好法儿,这多危险啊这……」 盛长楠嘻嘻笑着,在两老的惊呼声中纵身从墙头跳了下来凑到老太太身边: 「祖母,我今日翻书看到一道吃食方子,我还想着叫厨下做了给您送了来呢,您可不能这么骂我。」 老太太给自己抚着胸口,手指狠狠戳在盛长楠脑门: 「你个泼皮猢狲,我这把老骨头早晚叫你吓死。」 缓了口气,老太太把盛长楠拘在了身边,把他的手脚骨头好好摸了一通,这才放心: 「如何?老太太我只说教你几句,你便连吃食方子都不给我了?」 「哪能啊?」 盛长楠没皮没脸的在盛老太太肚子上蹭着,鼻尖嗅着那股子檀香,只觉心安: 「我的不都是您的?所以您啊,得长长久久的活着,以后,您还要给我带孙子呢!」 盛老太太一愣,跟房妈妈目光相对后便笑出了声儿,老太太笑得前仰后合,房妈妈跟是直拍大腿: 「没羞没臊的,平日里跟那些官宦子弟打交道,你可不准这么口没遮拦。」 待盛长楠连连点头保证中,一旁的房妈妈抹着眼泪花儿开口: 「五少爷,我的个小祖宗,您还是个娃儿呢,儿子都没影儿,怎么就说起孙子了?」 盛长楠脖子一哽,掷地有声: 「我就是要长长久久的活着。」 盛老太太只觉心一颤,眼眶都开始发酸,就听盛长楠又舔着脸凑过来贱兮兮的问: 「我是不是要有二嫂子了?」 第二十六章 升官 处境 长柏的婚事经商议定在明年初,在京城办婚礼。 而由盛老太太做媒的盛长梧的婚事同样有了音信,就定在秋高气爽的九月末。 因着这事儿,盛纮一大早就让人传话将几个儿女召到了一起。 子安收到信儿告知给盛长楠知晓时,他正在武场练武。 原本属文官清流的盛家是没有练武场的,可是盛老太太宠他。 不但为他动用自己陪嫁的那些老人,还在盛长楠种出的菜送到了太子那儿之后适时的为盛长楠争取到了练武场地。 虽说练武场地就挨着寿安堂,但是这也代表着盛纮的承认与退让。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尤其是在盛长楠当初说的取暖方式被盛纮加工并得以运用到民生之上,真的取得了惊人成效之后,盛纮对这个颇有天资却有些不着四六的儿子也就放纵了不少。 盛纮为人子为人夫不合格,做官和做父亲却是没得说的。 对待几个孩子虽然一碗水端不平,但也是竭力将每个孩子都照顾到的。 就算他不喜欢盛长楠学武,答应了之后就没有干涉过。 当然,教盛长楠功课时有没有夹带私货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许是因着这些,这两年盛纮不但对盛长楠行事出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对卫小娘母女三都好了不少。 没错,卫小娘的第三胎还是个女儿。 这一次,有盛长楠的异能。盛老太太的照拂,母女二人皆平安。 盛纮为这第七女取名菲兰,取自「杜甫的菲菲红素轻,肃肃花絮晚。」 这孩子还是不知世的年纪,整日无忧无虑的,跟已经开始学女工的明兰相比已是泡在福窝里了。 话说远了,这边厢盛长楠听到子安的消息时便猜到了剧情走到了哪里。 盛长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三头身,深深的嘆了一口气。 这两年他再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 与长柏关系有多好,与长枫的关系就有多臭,与年纪相差最小的长栋,相处也算和乐。 跟盛纮那些同僚登州当地这些乡绅的孩子也有那么几个玩再一起的,但也仅仅如此罢了。 「走吧,别叫人等咱们。」 盛长楠接过子安递来的汗巾囫囵擦了擦脸,两人忙不迭回了寿安堂。 彼时,天色还是灰濛濛的,院子里只能看见石灯笼闪烁的烛光。 …… 「大老太太来信说,这次婚事定要请母亲去吃酒,我们商议过,叫楠哥儿跟着,你们,可还有谁想去的?」 高座上的盛纮满脸喜气,却是听的盛长楠诧异不已。 盛纮在看他读书这事儿上可是从来都不懈怠的。 虽说因着长柏中举,盛纮升迁,庄先生很大概率不回随着他们一起就是了。 但于他这个年纪读书一耽搁就是几个月…… 像是知道盛长楠在想什么,盛纮一手搭膝一手虚点他: 「楠哥儿,这次若非母亲坚持,我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你一起的。要知道,这次我升迁入京,当今可是专门点了你面圣!」 「什么?」 闻言,盛长楠虽然惊讶但也不至于失态,反倒是长枫,惊叫声仿佛一个大鸭子…… 第二十七章 面圣? 「宣我面圣?」 盛长楠没理会盛长枫,反手指着自己:「当今?」 盛纮没好气儿的撇了盛长枫一眼,看向盛长枫时又笑眯眯的: 「不然呢?」 盛长楠狠狠的咽了几下口水,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父亲是收到了旨意?那孩儿随祖母回宥阳……」 对上自家儿子那双肖似卫氏的圆眼,盛纮不禁想起了那个通身透着书香气却又十足温文的女子: 「你们先行启程去宥阳,来回可走水路,我们上京还得一段时日,来得及。」 闻言盛长楠长舒了一口气。 打他换了这个身子,别说出登州城了,就是出府都没几次。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就是那几次出府都是被王氏带着赴宴。 虽说也凭藉着养在老太太跟前的名头和这张脸得了不少好东西,但这比起没有自由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开心事儿了。 …… 家庭会议刚散场,盛长楠就被明兰拉来了小院儿。 「出门在外,身上一定要带些傍身银子,这是我存的,你带着。」 卫小娘说着,将一个绣工精緻的钱袋递给盛长楠。 单瞧她那模样,半点儿不像是在嘱咐即将远行的儿子,反倒像是在跟同龄人对话。 盛长楠双手托着那荷包,只觉有千斤重。 「小娘,我有什么家当你也知道,祖母和父亲不会短我银子花销的。」 对此,卫小娘的回应是将他拉到身前,仔仔细细将荷包给盛长楠挂在了腰带上。 「那不一样,你收好便是。我跟明兰菲兰会照顾好自己的。」 不说这个便罢,一说起这个盛长楠就想起了那个小明,若是没有顾二,小明也是不错的。 「小娘……」 瞧着小姑娘那娴静文雅的样子,盛长楠心思一动: 「不若叫姐姐同我一起陪祖母去宥阳吧,过了年姐姐就十一了,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戳到了卫小娘,只见她楞怔了一瞬后,竟是道: 「也好,明兰,你若是想去,就同楠哥儿去见老夫人吧,若是途径泉州,也可带着楠哥儿瞧瞧他姨母,代我捎些东西回去,这一晃经年,只能寄些书信,也不知她变成什么样儿了。」 姐弟两都看出了卫小娘的伤感。 盛明兰是单纯的担忧,盛长楠则想的更多。 卫姨妈这个人物的人设是个精明的,与卫小娘更是亲姐妹,若有必要,可以拉拔,更能重用。 …… 盛长楠跟着盛老太太登船时,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 他在船舱里闷不住,便总拉着明兰往船尾跑,姐弟两一钓鱼就是小半天。 许是船上真的无聊,此次跟着盛长楠一起出门的武师傅郝师傅也闲的带人或是撒网或是钓鱼,搞的每日船上鱼货不断,吃的老老少少满嘴的鲜。 盛纮升官了,从五品的工部郎中,最先感受到变化的就是盛老太太一行。 没别的,帖子一递出去,据盛老太太说,可比以前好用多了。 盛长楠深以为然,不说别的,这京官跟地方官员他哪儿能一样? 船只晃晃悠悠一直都很静谧,直到一日晚上…… 第二十八章 水匪?剧情变化? 「啊!」 夜里,伸手不见五指,船只静静漂泊在水面上。只听一声短暂的惊叫划破水面。 本章节来源于????????.?????? 盛长楠猛的从床上坐起,双眸晶亮,全无半点儿睡意。 船舱外间,子安呼吸均匀,显然并没有被这声音惊动。 盛长楠轻轻推动窗棂,将手掌探了出弹出了一粒莲花种。 莲花种入水便疯涨,不过眨眼间,就长出了莲花……莲子。莲子入水再度疯涨,周而复始。 一切都在无声间进行。 等到盛长楠推开船舱的窗户,窗棂外那一片已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莲花。 盛长楠弹了弹指尖,无声矗立在水中的荷花突然疯狂摇曳。 与此同时,盛长楠的脑海中也传来一段一段的信息。 水匪上船了,正是下午那几艘拿着盛纮拜帖见过的那几个富贵的人家。 此时奢靡富贵不在,只有人们的惊叫与恐慌。 盛长楠又驱使异能往岸上探了探,却只见到空荡荡的一片。 「没有类似与顾二人物的出场,是原着与剧版混淆了,还是剧情已经改变了?」 盛长楠嘴里念念有词,却是手脚麻利的下了床,叫醒了睡在外间的子安。 窗棂外,成片开的绚烂的荷花在盛长楠开口的一瞬间枯萎,水面恢复平静,好像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少爷,怎么了?」 子安揉着眼睛,一脸朦胧。 盛长楠没好气儿的踢了他屁股一脚: 「还睡呢,水匪都要上船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办?哭鼻子吗?早叫你好好学功夫……还不快去喊我的两位师傅?我去喊祖母。」 盛长楠语调平和,偏偏内容吓人的紧。 子安揉了揉耳朵,看了看已经开门离开的盛长楠,快步走到窗前打开…… …… 盛老太太房间。 房妈妈稍显丰腴的身躯结结实实的挡在门前。 「小祖宗,这时候你需得听老太太的话,你才学了几年的功夫……」 盛长楠无奈的笑着回头,就见盛老太太正一脸阴沉的坐在床边。 「叫人用小舢板,带着老爷的拜帖去报官,咱们也得想法子逃……那水匪向来是求财害命,从不手软。」 这话听的房妈妈又是一个哆嗦,险些站不住脚。 「咱们也到隐蔽处用舢板逃命吧。」 盛老太太望着黑乎乎的窗外还有那远处闪烁着火光的船,当机立断道: 「将船上的人分做几拨,大家分散开,各自逃命去吧。」 房妈妈深深的望了一眼这艘船,恨恨骂道:「这群该死的贼子……」 房妈妈在咒骂,盛长楠却凭藉着出色的耳力听到那几艘船上的狂欢。 放火杀人,收敛财物,三十八号人。 盛长楠在心中模拟着杀死这些人的方式,最后都一一放弃。 他如今的异能级别并不能做到一瞬间杀死这些人。 慢慢收缴可以,但隐蔽性就成了问题。 那样的话,暴漏了自己的不同,就是他危险的时候了。 他可不想被当作异类烧死…… 「咚咚咚……」 脚步声逐渐接近。 屋子内沉默的可怕,就显得那逐渐逼近的声音清晰的像是在耳边。 「老夫人,少爷……」 却是盛长楠的两位师傅到了…… 第二十九章 论投胎技术 「事到如今,当以大姑娘和少爷的安危为重。」 船舱中,烛火灯芯被剪的短小,烛光也变得摇曳幽暗,愈显郝师傅语气坚定。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盛长楠一脸乖顺的站在盛老太太下首,让人完全想不到水下那些繁衍密集的荷叶的暴起只在他的反手之间。 老太太倍感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环视了一眼船舱,终是开了口: 「还按照先前那般安排下去吧,我等上了舢板后,叫他们分几路逃命吧。」 盛长楠垂眸没说话。 这就是身处古代的可怕之处了,穿越之事的确新奇,但这也得是你投胎好。 若是成了身契捏在主人家手里的人,是生是死都由不得你。 遇到这种险情,莫说你为主家捨身是应当。 便是死了,好的也只能得些安抚金,不好的,枯骨一堆,无人问津也是常见。 郝师傅是盛老太太的陪嫁,以她勇毅侯独女的出身,做出这种抉择,已经算的上良善。 房妈妈已经将要紧的东西拾掇好,尽数塞到包裹里,只等盛老太太开口了。 「老郝,那舢板能乘几人?」 房妈妈一边儿给盛老太太系披风带子一边随口问。 虽说这次出门留了不少人手看院子,但也带了不少贴心人。 真的少带谁,不带睡,最后若是出事儿心里都会不好受。 郝师傅拧了拧眉: 「舢板小,船体还薄,至多也就三个人。」 房妈妈眉头一拧正要说话,就听盛长楠抢先道: 「师傅你带祖母与房妈妈走,我与子安丹翠丹朱另乘一船。」 盛老太太还没说话,房妈妈就已经叫嚷起来: 「小郎惯是会混说,要坐也是老婆子我与丹翠丹朱同乘,您是何等身份?」 那边厢,落后一步的盛老太太与郝师傅目光也同样不贊同。 盛长楠却是一改方才的乖顺,嬉笑道: 「祖母别说了,孙儿主意已定。」 眼见着老太太眉毛倒竖,盛长楠忙不迭道: 「孙儿这身份尊贵是因为养在您膝下,孙儿只是一届还未长成的庶子,但祖母不一样。」 小孩儿明明是一张笑脸,却说在场的三个大人都鼻头发酸: 「祖母是盛家的主心骨,父亲虽然做官没问题,但别的事儿却容易犯糊涂,家中都是您在操心。」 「再说,孙儿是习武的天才,我也相信我不会折在这里,子安,丹翠丹朱也定会护着我的。」 小孩儿一脸认真的给三个大人讲着厉害关系,但那份儿坚决的心却毫不遮掩的坦露出来了。 「走吧,宜早不宜迟,他们必是打着尽快行事的想法,咱们早走一刻便多一份儿活路。」 盛长楠说着已经开了门,露出了听见动静守在门外的丹翠跟丹朱: 小少年笑弯了那双圆眼: 「两位姐姐要随我冒险了……」 …… 夜黑风高,有云飘荡着从月下游走,带出了一片片阴影。 水波声荡漾着,击打在船身上,很好的遮掩了船只上细碎的声响。 盛老太太与房妈妈含着泪,被郝师傅扶到舢板上,目光紧锁黑暗中不远处的另一艘舢板。 那是盛长楠的所在…… 第三十章 猎杀开始 「哗啦……哗啦……」 河水有规律的拍打着岸边,却遮掩不住河中船只上的惨烈厮杀。 火光从船舱开始蔓延,映照的河中央通红一片。 盛老太太和房妈妈坐在窄小的舢板上逐渐靠近岸边。 两人与摇船的郝师傅一样,频频回头寻找着另外那条舢板的踪迹。 …… 彼时,被三人惦记的那条舢板转了一圈儿重新回到了原处。 船上,丹翠丹朱头抵着头正在酣睡,子安也蜷缩在一角不省人事。 整条舢板,只有盛长楠一人是清醒的。 火光中,小小孩童指尖的那点绿芒被遮掩在其中。 盛长楠将舢板掩藏好,只微微动了动手指,就见河岸中突然暴起一丛丛荷花,花盘摇曳,仿若有了思绪。 「妈的,这娘们真够烈性。」 「悠着点,抓活的,还愁以后没得享受?」 远远的,盛长楠听见这么一句,心口怒气顿生,那些莲花好像知晓了主人的心意,花盘和莲叶好似活了一般在水中舞动起来。 「兄弟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寨子里的那些我早玩腻了,这不是忍不住了……唔……赫赫……噗通……」 未完的句子,巨大的落水声,吓得低头查看女人是否活着的男人一个激灵。 可等他回身,船头哪儿还有人,便是向下望,也只有一圈一圈荡开的水波。不见半点儿人影。 「铁柱,铁柱,你小子腿软掉水里了?」 男人试探着笑骂了一句,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望着河中间一望无际的莲花,男人喃喃道: 「不对啊,这静水湖有莲花吗?」 静水河是这附近出了名儿的运河,总是走船。 所以,莲花荷花这些藤茎植物是根本不会在运河中央生存的。 「怎么回事儿?」 眼见着那圈波纹越来越小,还有那明明无风却始终摆动,幅度一致的莲花们。男人终于开始慌了。 他连连后退,甚至连脚边的女人也顾不上。 「哗……」 在男人惊恐的神色中,河中突然窜起一丛莲花。 往日那层层叠叠绽放的花盘中央,此时竟诡异的变成了嘴状。 「不不不……」 男人跌坐在地,连连后退,正想回头喊人救命,便觉颈间一凉,再没了感觉。 等莲花回到河中,甲板上哪里还有水匪,只有一个身穿华服的女人满头是血的昏睡在那里。 河水中,点点红纹扩散开,又很快消失不见。 盛长楠站在阴暗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是两眼漠然。 不过就是弱肉强食罢了,辱人者人恒辱之,杀人者人恒杀之而已。 听着船舱里的声声混乱,盛长楠双手一挥,就见河中的那些莲花齐齐花盘朝天,喷出了淡黄色的雾气。 雾气飘散,有目标似的,将几艘船所在的地方都包裹其中。 …… 岸边,盛老太太抖着手,满脸是泪: 「老郝,老郝,我求求你,你去接应一下楠哥儿他们,许是雾太大了。」 郝师傅嘆了口气: 「姑娘,当务之急,该是禀报官府!我老郝不怕死,可若带不回少爷怎么办?」 第三十一章 分帮分派 「咯咯咯……咯咯……」 「噼啪」的火光燃烧声中,牙齿撞击的声音无比清晰。 盛长楠施施然坐在甲班上的大椅中,他身后,开的正旺的莲花们正挥舞着莲叶跃跃欲试。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三十八人中唯一的活口看见这一幕,只觉肝胆俱裂,嘴里满是苦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蜷缩在船舱和甲板中间的夹缝里,身上遍布细小的伤痕,瞳孔放大,语气惊惶。 盛长楠偏头看了一眼四周搬运昏睡活人的莲花们: 「你看见了,我只是来救人的。要不是你们突然冒出来,我还好好睡觉呢。」 光听那语调,还怪幽怨的。 男人打了个哆嗦: 「你是妖怪,一定是妖怪。」 男人抱着头撕心裂肺的叫喊,像是被吓得失了智。 盛长楠眯眼看了看他: 「你们只吃这水上的黑饭?」 按照时间线,一是他们平安到了宥阳,二是遇到水匪,但会有顾二叔出现。 但故事线中,顾二叔之所以会出走也有姚依依的推动。 这几年,王氏没少带他们出赴宴,但男女不同席,如今的明兰与顾二叔有没有交集盛长楠不清楚。 但以顾二的聪慧看破这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所以,水匪出现时,盛长楠也曾期盼过。 是以,才有此一问。 那男人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喃喃道: 「我是虎头帮的大当家,听线人来报,有肥羊入套……」 离盛长楠最近的莲花摇了摇,盛长楠当即打断他道: 「可知这片儿的漕帮,领头的姓石?」 男人目光游移着落到盛长楠身上: 「那漕帮近来惹了人,正自顾不暇。」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盛长楠当即一挥手,莲花掠过,原地顿时空荡一片。 远远的,盛长楠听到有呼喊声远远传来: 「楠哥儿……楠哥儿……」 盛长楠抬头,指尖天地间昏黑一片,却有一盏昏黄的小灯逐渐从远处飘荡而来。 …… 「楠哥儿……楠哥儿……」 岸边,官府扎的临时帷帐里,盛老太太与房妈妈围着盛长楠眼泪汪汪一叠声的唤着。 「幸好你无事,不若叫我这个老太太怎么活。」 盛长楠反手揽着这个,不过一个多时间不见就憔悴了许多的老太太。 「孙儿跟您保证过的,一定平安无事。」 郝师傅站在一旁,神情很是欣慰。 他虽是受老太太所託才做的这个武师傅,但是对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徒弟,还是很喜欢的。 如今这一大一小两个主子都完完整整的,他就放心了。 「还说呢,你们怎的没跟上我们?」 丹朱丹翠两个互相看了看,同是一脸的迷惘。 对上盛老太太那双盛满了怒火的眼睛,两人只得苦笑着跪下: 「老夫人,回老夫人的话,我们也不知是怎的了,那船划出去没多久,奴婢便闻见了一股香气,继而便什么都不知了。」 开口的是丹朱,她一贯稳重,又是家生子,盛老太太也不要觉得她会骗自己。 饶是如此,盛老太太还是朝着一旁丹翠抬了抬下巴,却只见丹翠也是一脸的羞愧: 「老夫人,奴婢亦是这般感觉,再睁眼,便是现在了……」 这答案虽然荒谬,却由不得盛老太太不信。 「那那些水匪呢?」 这才是盛老太太奇怪的地方. 第三十二章 又奇又诡 「水匪们尽数被绞杀,无一活口。」 天际泛着白,河边匆匆搭建的营帐里,兵士正在向千总汇报他们发现的信息。 那千总身着盔甲,正在查看兵士刚刚整合上来的公文,闻言诧异抬头,一字一句重复: 「尽数绞杀?」 见兵士点头,那千总顿时蹙起了眉: 「什么路数?你们可曾寻到线索?」 兵士摇了摇头,神情复杂: 「大人,实在是不知如何描述,属下亲查过那些尸体,有几个眼熟,似是虎头帮的…… 「杀他们的手法很是干脆,有的是颈间一刀,再有……就是丢了头。」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手法很是……属下实是不知谁有在这运河上来去无踪,且如此迅速利落的方式……」 短短几句话,内容却叫千总心惊肉跳。帐内一时无言。半晌,才听那千总沙哑着嗓子道: 「那些侥倖存活下来的都说是昏沉中没了意识,什么都不曾听闻,只知那些水匪人数众多,打的就是谋财害命的算计,没留半点儿余地……」 「此事又奇又诡,偏偏行的又是正道之事,待会儿咱们再问问那盛家几人便回转禀报守备大人吧。」 闻言,那兵士自然干脆应是。 …… 另一边,盛家的帷帐中。 若不是盛长楠坚持,盛老太太和房妈妈险些扒了他衣裳。 在确认他没少一根寒毛之后,这两个老人才终于宽心。 「阿弥陀佛,这次真是菩萨保佑,也不知道是哪路豪杰做了好事,我定为他们在佛寺竖立长生牌位。」 盛长楠忍不住在心里汗颜。 「老夫人……」 守在帐外的丹若突然进门来报: 「刘千总在门外求见,说是想问问五少爷跟丹朱丹翠些事儿……」 盛老太太拧了拧眉。 盛长楠是郝师傅跟着官府那些人进去寻回来的。 听老郝说,他到时,那舢板就泊在一个隐蔽处,像是被人刻意停在那里似的。 船上的人一个不少,就连神情也平稳。 可以说,除了昏睡过去,一切瞧着都再正常不过。 顿了顿,盛老太太道: 「快请千总。」 「见过老太君……」 那千总进门后就朝着盛老太太行礼,虽是一身武将衣裳,可模样却很是儒雅。 盛老太太依旧是一脸憔悴,却笑得亲和慈祥: 「千总客气了,要不是千总,我们祖孙和我此次带来的那些口子,怎么会安然无恙呢。」 那千总忙道不敢,一旁,房妈妈亲自端了个绣墩给那千总,那千总亦是客气谢过方才安坐。 「老太君说这话便是折煞我了,在下这次出兵也是捡了个现成的功劳,所幸,贵府少爷平安,老太君的人财无恙。」 虽然事实如此,可对方也是在见了盛纮的拜帖之后迅速出兵的,无论如何,盛家都得领这个情。 「千总谦虚了。」 盛老太太说着挥了挥手: 「千总带兵奔袭,辛苦无比,这是老婆子我的一点儿心意,是请千总与那些小兄弟喝茶的。」 盛老太太是昔年毅勇将军府的独女,嫁给了当年的新科探花,此事对于有些身份的人家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她拿出手的谢礼必然不是什么便宜货色,便是那千总,在看见那装谢礼的盒子后,到嘴边的推拒之言都咽了回去…… 第三十三章 世态 灰白的天际溢出一抹黄。铺洒在河岸上,好似细碎的金箔在飘荡。 那千总从盛家的帐篷出来,眉宇间依旧是解不开的愁思。 侯在门外的兵士见了,便道: 「大人可问出什么来?」 那千总手指无意识摩梭着怀里的木盒。摇头道: 「未曾,你,带一队人马回去报告守备,本官再带人查查……」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 帐篷里,盛老太太目送房妈妈亲送那千总离开,起身道: 「清点一下财物,正好靠岸。着人补给,早点儿到地方早点安生。」 屋内众人闻言纷纷道是。 而盛老太太说完这话便由房妈妈扶着安置去了,她年岁大了,又是熬夜又是担忧,着实有些精力不济了。 盛长楠跟着送了几步,转头就唤子安: 「走,咱们跟着进城瞧瞧去。」 一众下人听见这话顿时紧张起来,丹翠丹朱两个对视一眼,刚要劝,就听郝师傅道: 「出门在外,五少爷身边应当多跟些人。」 对于这个武师傅,盛长楠亦是尊敬,点头应下的同时还不忘叮嘱: 「师傅,你也累了一夜了,也歇息歇息,养养神。」 稚童相貌,言语成熟,郝师傅点了点头,道了一声: 「多谢五少爷关怀……」 …… 小镇临河,许是因为往来船只皆要补给的缘故,这里虽小,东西却也齐全。 盛长楠走在街上,也算是瞧了个稀奇。 书童子安跟在一旁,虽然寸步不离盛长楠,那双眼睛却滴熘熘的转个不停。 「蜜桔,又大又提甜的蜜桔……」 「肉包子,热腾腾的肉包子哦……」 「鲈鱼,鲈鱼,才入网还鲜活的鲈鱼哦……」 盛长楠带着子安大咧咧的走在前头,他身后,随老太太出门打理俗物的管事一边儿採买一边儿紧盯着他。 「别卖我,爹,别卖我。」 一阵女童的哭嚎声突然传来,惹得不少人都看了过去。 却见声音传来的拐角落处,一个少年正对几个汉子推搡踢打个不停,口中说出的话更是叫人议论纷纷: 「放开她,我叫你放开她,周汝安,你杀妻卖女,你畜生不如。」 少年话音落下。就听那个远远落在人后的男人目光躲闪的骂道: 「小崽子,老子真是给你脸了,若你是个赔钱货,我定要将你也卖了,滚开,老子回来收拾你。」 「我不,你若卖了听荷,我必叫你家鸡犬不宁。』 那男孩儿攀附在拉扯女孩儿的男人身上,目光似狼,说出的话更是决绝又狠厉。 「哥……哥……我想娘,我想娘,啊!」 女童不过五六岁大,杏眼玲珑,哭起来很是惹人心疼。 盛长楠清楚的看见,方才那个与几个成年人厮打的少年在听见娘那个字眼后瞬间血红一片的眼。 「周汝安,你卖女合法,杀妻却不是,你不过是个倒插门,如今害死旁人独女,理所当然占据旁人家产,你已犯了罪,我要告你去!」 少年身量单薄,每一次挣扎博弈都能看见他清瘦的嵴樑。 众人譁然,那叫周汝安的倒插门闻言,却是一改方才的畏缩,目光变得狠毒…… 第三十四章 买人 烂人 「周淮宁,你倒是去告,不过读了几年书,真当自己是个玩意了?你是我生的,你告我?」 周汝安反手指着自己: 「光是唾沫星子就够淹死你了,不信你去瞧瞧,那些官老爷接你的状纸吗?子告父,你还想有前程?我告儿你,做梦!」 那个叫周汝安的踮脚叉腰毫无顾忌的指着周淮宁的脑袋骂着,不像是男人,反倒像市井中与人扯头花什么都骂的泼妇。 盛长楠眯眼看着,忍不住冷笑。 一旁的子安气的脸蛋通红,怒气迸发: 「早知这天底下的父母偏心,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都能如此,可想而知,这兄妹两平日里受的苦必定比现在还多。」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一旁看热闹的,有不少人点头应是,还有那有眼色的,已经去找管这集市一片儿的小吏了。 「哥哥!哥哥!别求他,别求他。」 小姑娘不懂那么许多,她只知他讨厌这个她叫做父亲的人,她更不想哥哥折辱自己去求他。 可她越是这般,周淮宁越是心痛,眼睛红的滴血一般。 盛长楠嘆了口气,看了一眼不远处坠着的管事,指了指周淮宁。 管事瞭然,不敢耽搁,掸了掸衣衫,点了两个随行的小厮便过去了。 「那爷们,你这闺女做价价几何?」 在一众嘈杂议论声音中。管事的声音很是出挑。 闻言,周汝安顾不得骂儿子,一瞥脸见着管事的又是另一副表情: 「哎呦,这位老爷,我这闺女我已经跟春风楼谈好了价儿,二十五两。」 他语气殷切,说起二十五两银子这个数目还扬了扬下巴,显得很骄傲的样子。 管事心里唾弃,面上却不露: 「我给你三十两,这姑娘你就卖给我吧。」 闻言,人群譁然,周淮宁也变了脸色,他挣扎着要上前,却见盛长楠远远的朝他做个手势,不由愣在了那里。 「真的?三十两?」 眼见着周汝安变了副表情,那被人拉扯的小姑娘反而有些不安。 咧嘴要哭,就听周淮宁喊了一声:「淮锦。」 小姑娘眼圈还含着泪,却因为这一声唤,迟迟没有落下来。 周汝安扫了他们兄妹一眼,就听管事催促道: 「卖不卖?」 周汝安嬉笑着往管事跟前凑了凑: 「瞧您穿着不凡,必是出身富贵,我这闺女虽然年纪尚小。可她娘模样好,将来必不会差,您买了必不会亏的。」 他喋喋不休的说了一串儿,最后朝着管事搓了搓手指尖: 「她现在四六不懂的年纪,好调教的很,您看,您再给加点?」 虎毒不食子,可这人却已经恬不知耻到了一定地步。 管事往后退了退,偏头间,盛长楠给他打了个手势。 「别跟我来这套。」 管事做出了一副厌恶表情: 「三十三两,若非我主家心善,我这辈子都不会与你这种人打交道。」 这话无疑是将男人的脸皮往地上踩,可男人却恍若未觉,只道: 「这是怎么说的?这银子怎么还越给越少了?」 就连一众看热闹的百姓也是满脸的不解…… 第三十五章 日行一善 「二十六两!」 管事悠悠吐出一个数字,好像看不到周汝安那张青绿的脸。 「我卖,卖,这位老爷,三十两,三十两我就把身契给您。」 周汝安面皮一阵扭曲,到底扯出一抹笑,讨好的朝着管事欠了欠身。 管事没说话,只朝着一旁跟着的小厮抬了抬下巴。 能被管事点着出门採买的自然有几分机灵,见状,便挺胸上前一步道: 「叫那几个把手撒开,把身契准备好再与我们管事说话。」 周汝安没听见谈价哪儿还顾得上别的,点头又哈腰: 「欸!欸!我这就去办。」 周淮宁搭眼瞧着,眸中黑幽幽一片。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周遭众人亦是不齿他这种行为,指指点点的议论起来: 「就是抠树皮挖草根也不能卖自家孩子啊!」 有个做农家汉子模样打扮的男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瞧他这副样子,真是半点儿也不像个男人。」 旁边亦是有人附和: 「可不就是,这人啊。我曾听说过,他啊是童养夫,随他家逃荒来的,那时还小咧,就连他这周姓都是随了那孩子娘的,前些年只听说他好吃懒做,未曾想,竟是这么个东西。」 一旁,盛长楠将这一切听在耳中,朝着子安招了招手,嘀嘀咕咕的耳语了一番。 周淮宁站在自家妹妹身后,环视着周遭,袖子里的拳头越握越紧。 ………… 河水流动。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哗」的水声。 盛长楠在自己的船舱里宴请了周淮宁兄妹。 大的一脸从容,小的满脸戒备,却是截然相反。 「多谢公子善心,搭救了我们兄妹。」 周淮宁一揖到底,却是跟他最初表现出来的桀骜性子截然相反。 盛长楠虚扶了一把,也没居功: 「举手之劳罢了。也是看你有文人傲骨,值得我帮扶。」 盛长楠的坦白没让周淮宁意外,他选择相信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孩儿,便是因为这份莫名其妙的直觉。 「淮宁不过读了几年书,谈不上文人傲骨.」 周淮宁苦笑了一声,拍了拍身旁的小姑娘。 周淮锦忙不迭上前,一板一眼的给盛长楠行了个礼: 「多谢盛公子救命之恩。」 小姑娘一双清水瞳。望着人的时候。好像将那些晦暗心思一起看穿了。 盛长楠同样虚扶了一把: 「小妹妹别多礼,以后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盛长楠没耽搁,将桌角放置的锦盒推了过去: 「你不好状告父亲,却有资格继承你家的产业,房产还在田地却剩余不多,还有你妹妹这个身契……」 盛长楠以不符合年纪的语气叮嘱着: 「我相信你有法子让你那个生父乖巧,让你妹妹过上好日子的。」 闻言,周淮宁心漏跳了一拍。随后却将个木盒攥的紧紧的: 「多谢公子,淮宁铭记于心,还请问公子名讳!」 盛长楠摆了摆手,又推过去一个荷包: 「你只当我是个路人,日行一善吧……」 他不过是想起了想读书的自己,若非国家那一系列政策,他还会有后来那些经历吗? 第三十六章 嫡子 「哥哥,他为什么帮我们?」 周淮锦回头眺望那艘杨帆的大船,清澈的眼底满是不解。 她虽小,却见过外公与母亲逝去后那些所谓亲人们的态度,就连生父都要卖了她。 偏偏,如今这素不相识的人却来帮他们。 周淮宁摸着袖带里的荷包,神情复杂。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那小公子说日行一善,却也不假。 只是这随手为之善意,于他们兄妹来说,改变却是翻天覆地! …… 盛老太太站在珠帘后,看着坐在桌案后两眼放空的小混蛋冷哼出声: 「如何?现下可满意了?」 盛长楠一骨碌爬起来,狗腿的把自己当成拐棍扶着老太太坐下: 「祖母,您老人家休息好了?」 那殷勤的小模样看的老太太跟房妈妈忍不住笑: 「我却是瞧错你了,原来只当你是个皮猴子,没想到……」 盛长楠眼巴巴的瞧着老太太,生怕从那张惯来只说宠爱之言的嘴里说出什么厌弃的话来。 「没想到你这般能折腾。」 盛老太太戳了戳盛长楠的额头:「还拿着你父亲跟柏哥儿的帖子去做筏子。」 老太太装模作样的上下打量盛长楠这个半大的小人儿: 「是我小瞧你这小人儿精了。」 盛长楠心头一凛,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近来表现的确超乎了这个年龄。 仗的无非就是出门在外,还有老太太的宠爱,可若是老太太觉得他出格了…… 「不过……聪慧点好……」 老太太话音一转,嘆了口气,将盛长楠虚虚揽在怀里: 「聪慧些日后才能把日子过好。」 听见这话,盛长楠便知道,老太太这是想起了自己从前。 盛老太太也是聪慧的,可是终究带着侯府嫡女的清高。 许是因为见多了她那一代公侯子弟的奢靡不堪,所以才独具慧眼的看上了昔年一眼就让人惊艷的探花郎。 盛老太太烈性如火,下场可见一斑,如今能对盛长楠说出这样的话,可见疼爱。 「只是那两个孩子到底年少,你这般又是给钱又是给帮他们分派财产的,也不怕他们护不住?」 盛老太太说这话时,一双眼睛紧盯盛长楠。 她早知这个孙儿早慧,不然也不会搞什么锻鍊身体,给她辟暖房种菜吃。 还有那堪称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若这孩子正儿八经的嫡子就好了…… 盛老太太第一次冒出这样的想法,想过之后,自己轻笑着摇了摇头。 「我能帮他们一次却不能帮他们一世,而且,若是我柏东西送到他们手里,他们还护不住的话,那只能说这些东西不属于他们。」 盛长楠说着自己的心里话,末世几年,他已经习惯那种优胜劣汰,弱肉强食的规则了。 他如今行事,已经很心软了。 盛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膀,非但没觉得盛长楠心狠,反而目露欣慰: 「此番来宥阳前,我与你父母亲谈过,我提出,把你记在你母亲名下,以后去外面,你也算的上嫡子了!」 闻言,盛长楠偏头,呆愣愣的眨了眨眼…… 第三十七章 命中注定 「将我记在母亲名下?」 盛长楠反手指着自己,心中大喊荒谬,他这是一步一步走了女主的路啊。 想到此,盛长楠狠狠打了个哆嗦。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记在她名下,总归是好听些。」 盛老太太笑着抚了抚盛长楠的发顶: 「还有明兰,我知你惦念她,这几年,你小娘跟明兰待你母亲周全,是以这次,我也为明兰讨来了,至于菲兰……她年岁尚小,待你以后……」 盛老太太还在殷殷叮嘱,盛长楠已经红着双眼双膝跪地: 「祖母,祖母大恩……」 盛长楠话还没说完,就被盛老太太扯着手腕拉起来: 「这孩子说什么呢!你还在襁褓时就到了我身边,这几年有了你,老婆子的日子滋润了不少,为了老婆子你还特意种了暖棚,研究吃食给我,这些,我都知道……」 祖母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倾吐内心,听的一旁的房妈妈红了眼。 盛老太太有多好,盛长楠是知道的,正是因为才更感动,这个老太太真真正正的做到了爱屋及乌。 …… 上了船,离了岸,这一次盛家的船真正做到了顺风顺水。 仿佛註定的那般,船行至京津渡口时,遇到了搭船南渡的金陵贺府众人。 小半辈子没见面的两老见面后就搂在一起当即便湿了眼眶,张口闭口都是过往从前。 那贺老太太瞧着比盛老太太年轻许多,发丝乌黑,只眼角有些笑纹,面色红润的样子一瞧便知身体将养的不错。 见着盛长楠在一旁好奇的打量他,拉来很是亲香了一阵儿。 虽说贺老太太已经是年逾五十的人了,但盛长楠还是羞的张红了脸,不自在了好一会儿。 贺老太太瞧着可乐的很,随后补上了一个见面礼荷包。 许是早就知道盛长楠的存在,那荷包里除了金锞还有一块品质上好的玉佩。 两老叙过话后,便决定共搭这一艘船。 定下此事后,那贺老太太便遣人吩咐道: 「去喊弘少爷过来,就说咱们有船了,是她祖母有能耐,一下就逮着个有船的老姐姐……」 那模样逗得盛老太太连连拍她,笑得眼泛泪光,骂道: 「你个老不羞,好不正经。」 盛老太太难得这样开怀,盛长楠也看的高兴,乐颠颠给两人斟茶倒水。 贺老太太看着他眉眼间都是喜欢,不时拉过来掐掐脸蛋摸摸小手: 「你这孙子性子像我,我那孙子,哼哼……活脱脱就是你这副假正经老古板的样儿。」 正说着,僕妇就进来传话: 「七少爷回来了。」 贺老太太忙不迭吆喝着他进来拜见。 闻言,盛长楠状似乖巧的缩在了盛老太太身边,随后,就见一少年缓步进来,纳头便拜。 少年郎修眉俊眼,面庞白净,长身玉立,端方稳重,身上还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盛长楠眯眼打量着,暗暗点头。 比起齐衡顾二之流,贺弘文自有他自己的长处,的确是个良人不假。 「这是你盛家弟弟,唤做楠哥儿,这一路上,你可得带他好好玩一玩……」 盛长楠抿唇笑着,上前主动躬身一礼…… 第三十八章 宥阳 「贺七哥!」 「楠哥儿……」 一大一小相对躬身做揖,身后是船舱里随风摇曳的帷帐,端的诗意非常。 贺家系属名门,贺家老太爷曾创白石谭书院,为天下读书人之先,领袖清流数十年。 如今后人虽不及先祖显盛,但也是富贵俱全。 贺老太太嫁进了贺家旁支,她三子早逝,只留下贺弘文这么一个儿子,被他们两老带在身边教养。 贺弘文从小便研习医术,举止内敛又稳重,跟盛长楠的初中班主任有一拼。 不过这却很对盛长楠的胃口,毕竟他是假小孩儿真大人。 几日相处下来,盛长楠虽觉贺弘文有几分天真,但的确算的上一个好男人。 嗯……相比同龄人来说。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穿上日子无聊,贺弘文干的最多的事儿就是带着盛长楠上甲板,不是看景儿就是钓鱼。 「嚯……这条不小。」 眼见着盛长楠一抖鱼竿钓上来一条,贺弘文在一旁贺起了采。 盛长楠也是喜不自胜: 「这鱼不错,养起来吐吐泥儿,留着给祖母炖着喝!」 贺老太太正跟盛老太太相携出船舱,听见这话不住的拍盛老太太的手背: 「你这孙子养的好,是真真儿将你放在心上了。不像我这孙子,就是个木头。」 贺老太太甩过来嗔怒的一眼,贺弘文苦笑着接受了。 「欸?我这孙子,就是个皮猴儿,还是你家这个好!」 两老互相恭维着,听的盛长楠忍不住摇头: 「贺七哥,金陵城可美?」 贺弘文被他人小鬼大的样子逗笑了: 「金陵极美,有玄武湖,夫子庙……」 …… 船又行了五六日,终于靠岸停泊。 码头上站了不少小厮管事打扮的人,盛长楠远远的就瞧见了盛维带着一个青年等在岸边。 盛长楠对盛维很熟悉,昔年若是盛维也走了仕途,单凭他这份儿玲珑心窍油滑嘴成就便不会差。 当然了,如今他虽为商贾,也是个十分了不得的商贾。 每年春节,盛维都会亲自来送年礼并亲自给盛老太太拜年, 他与盛维初见时,还只是个不到一岁的奶娃娃。 那时盛维给他的见面礼便很是丰厚,抱过他逗过他之后,更是一年赛过一年。 「大伯!大伯!」 盛长楠咧着嘴,朝着盛维大力挥舞起手臂。 他这亲热模样,看的盛老太太牙根泛起了酸。 贺老太太也看见了来接自己的人,拉着盛老太太话别了好一会儿。 那些来接她的人神色哀切,却是她家中老父病重矣。 盛老太太没多说,只殷殷叮嘱了一番。 贺弘文不好多说,只叫盛长楠有空去玩。 这边祖孙两个刚离开,那边盛维就带着长子长松迎了过来。 这还是盛长楠第一次见着这个大堂哥,只见他肤色微黑,浓眉大眼,瞧着便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长梧与他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多了几分军中气概。 「这便是长楠小弟了吧?祖母在家里念叨许久了……」 盛维扶着盛老太太上了马车。盛老太太满嘴的关怀: 「我那老嫂子身体还好吧?」 盛长松显然是给盛长楠做陪客来了,一路低声道: 「长楠小弟这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儿吧?咱们宥阳是个好地方,盛家的老宅和宗祠都在那儿,到金陵也不过是一个时辰的马车……」 盛长楠掀开车帘往外瞧着,耳边是盛长松爽朗的嗓音,听的他嘴角高高牵起…… 第三十九章 自家人 「金陵达官贵人甚多,我们这些做生意的,甚少去凑这个热闹……」 「相比起来,老家也很好玩儿,地方大,景色也不错……」 「早听闻你聪慧,冬日里还能用暖棚种出绿菜,老家这边儿地多,你给瞧瞧,能折腾出什么来……」 「我瞧从船上搬下来不少鱼,如何?喜欢钓鱼啊?」 「咱们家也有大鱼塘,那鱼多的,你就是拿竿子戳都能戳中……」 盛长松侃侃而谈,将所谓的地主之谊展现的淋漓尽致。 盛长楠也喜欢这份儿热情,早在看原文时他便极为欣赏盛维一家,如今相处起来,更觉自在。 「长松哥谬赞了,不过是祖母纵着我玩闹罢了,种菜我不是很懂。但要说到种暖棚,我倒是能说说一二。」 盛长松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盛长楠。 他早知盛长楠聪慧,虽未见过,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消息皆在印证。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可就是这么个聪明孩子,却张口坦坦荡荡的将这能邀功,甚至能传家的本事告知于他。 「楠哥儿可知这暖棚种菜的法子有多贵重?」 盛长松虽然不觉得盛长楠不知此事轻重,但还是细细解说了一番: 「温泉池边种菜不甚稀奇,却跟你这暖棚种菜差的远了。」 盛长楠看了他一眼,笑道: 「这暖棚种菜已不是秘密。传播至民间也只是时间问题,更遑论,不是所有的百姓都会种,咱们是自家人,我又为何要对自家人藏着掖着呢?」 盛长松心头一震,扭头去看盛长松。 他早听闻父亲说过这个堂弟,早慧,聪颖,极为贴心孝顺,待他很是亲厚。 但却应了那么一句话,闻名不如见面,堂弟虽小,却已叫人连连惊艷。 「长松哥如今在帮大伯打理生意?」 小孩儿话题跳跃,长松一愣,老实答道: 「是,如今家业愈大,父亲总有力有不逮的时候,我便帮他打理一些琐碎。」 盛长楠放下车帘看他: 「如此正好,我有一些想法,若长松哥你有兴趣,我们就来谈谈……」 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堂弟。盛长松总有一种面对同龄人甚至长者的错觉,晃了晃神,自然应好…… …… 盛家在宥阳这一片是大户,发家史在本地人那儿更是耳熟能详。 虽然老太爷抓住了改朝换代的机会发家致富,还聘了一位没落书香官宦家的小姐为妻。 但基因最终还是改良失败。 长子贪欢好色,妄图宠妾灭妻以失败早逝为结局,死时家产几乎被败尽。 二子风度是翩翩倜傥潇洒的探花郎,偏偏遇上了烈性的侯府千金,夫妻几乎反目成仇,不到三十就死于一场风寒, 三子吃喝嫖赌俱全,偏偏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想起这些人物背景,盛长楠就忍不住想嘆气。 早有小厮前去报信,马车停驻盛长楠跟在盛长松身后下车时,就见门口有一群人在等。 但见盛府府门大开,门口恭候的众人各个衣着光鲜。 为首的一个妇人带着众人迎上前来,对着盛老太太纳头便拜: 「许多年没见婶婶了,婶婶风采依旧……」 第四十章 大姑爷到 「给大伯母请安,大伯母妆安!」 顶着众人的目光,盛长楠端端正正的给李氏行了礼。 李氏一双柳叶眼笑成了弯月牙,拉着盛长楠上上下下打量,好一番揉搓: 「好好好,好孩子,模样生的好,规矩也好,可得与婶婶多住些日子,叫大伯母我……多亲香亲香。」 看着盛长楠红快要滴血的脸,李氏憋着笑指了指一旁的年轻妇人: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你大堂嫂,她如今掌家,若缺了什么想用什么只管找她。」 盛长楠就顶着那张猴屁股脸又对着文氏行了一礼: 「大堂嫂妆安!」 文氏忍笑上前:「楠哥儿快别多礼,待拜见了祖母,去瞧瞧给你备下的屋子。」 女人的确心细,连这等琐碎都照顾到了,盛长楠领情,再度行了一礼: 「多谢大堂嫂,我一个小子,没什么不能适应的。」 他这小大人的样子,萌的一众女眷痴痴笑的不行。 小少年又羞又囧,眼神乱飞的样子看的文氏心头一软: 「楠哥儿只管把这儿当自己家,千万莫拘束……」 在盛长楠的连连点头间,李氏已经引着盛老太太往里走去,一路直到老太太院子的正堂。 盛长楠一路打量着周围的景色,看的目不暇接。 与王氏带着他出门见识的那些高官贵爵家不一样,朴素中不失大气,看的人心中很是舒朗。 「噗通……」 却是高大木椅被人撞得一歪发出的声音。 「老嫂子!」 盛老太太一见上头踉跄起身的老太太顿时眼眶一湿。 那发丝银白的老妇人,见着盛老太太,更是张开双手要去扶。 盛老太太忙不迭迎上前,大老太太双手抓住盛老太太的: 「弟妹,多年不见了,你身子不好,又随着纮哥四处赴任,我也不好总累着你,只盼着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你一面,今日能如愿真是佛祖保佑。」 大老太太说的心酸,听的在场众人都很是伤感。 作为知道剧情的盛长楠来说,更多了一份沉重。 大老太太说完这话已经哽咽,盛老太太很是感动,也说了几句亲热话,随后就喊盛长楠来磕头拜见。 盛长楠一丝不苟的照做了,小孩儿肥嘟嘟的脸上满是认真,看的大老太太不住的哎呦哎呦心肝肉的叫。 盛长楠半倚在大老太太怀里,小脸又红成了猴屁股。 「这孩子生的好,模样好,眼睛好,秉性好,错不了。」 人都是老了精,大老太太历经千帆更是如此,那双老眼,只消看上盛长楠一眼,便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如自家儿子口中一样。 这话不长,却已经是极高的赞赏了。 不说屋子里的一众女眷喜滋滋的看着这一幕,就连那大大小小几个爷们也都频频点头,显然也是贊同大老太太这的番话的。 「我这孙儿此番多亏了弟妹你。」 大老太太拉着盛老太太的手,说的话却叫一旁的长梧羞臊的脸都红了。 盛老太太笑着跟他说了一句,盛长楠眼睁睁的瞧着长梧轻声细语的,活生生成了小媳妇。 正说着,就听门外有人来报: 「大姑娘,大姑爷回来了!」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第四十一章 正面开炮 盛家大房有两儿两女,长女淑兰,嫁给了昔年十二岁便中了秀才的孙志高。 长子长松娶妻多年,却始终未有子嗣。 原着里,盛明兰初闻盛家大房八卦的时候,就是盛长松无子惹得盛家三房老太爷欲要过继孙子过去的消息。 长梧不用说了,老太太做媒,让婚事多舛的他与王大娘子姐姐家的嫡女康允儿成了夫妻。 小女品兰性情爽朗开阔,很是惹人喜爱,最后嫁给了姑姑的儿子,胡泰生。 这剧情盛长楠熟悉啊。 盛家大房的人都验证了一句话,否极泰来。 淑兰因为李氏那颗与王氏较劲儿的心将女儿嫁给了年少便有神童之名的孙志高,以图盛家大房未来的前程。 却没想到,满盘期待与付出都成了应该,淑兰被薄待,早些年与品兰一般的性格也已经腐朽。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松成婚多年无子,却在长梧成婚不久后就有了好消息,虽只继承了大房的家产,但在宥阳也算风光。 长梧虽然婚事不顺,可后来却成了武官还娶了康姨妈家的嫡女。 虽说康允儿软弱顾念娘家,但她嫁给了盛长梧,有盛家人压着,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品兰与胡泰生青梅竹马,婆婆也是姑姑,自然是差不了,可以说,盛家大房只会愈过愈好。 但现下,却是不美的,始作俑者便是这「有辱斯文」孙志高了。 说他年少中举,十二岁就成了秀才,是宥阳有名的神童。 盛长楠笑了,瞧着大门外一摇一晃穿着得体的那人,眸中光芒闪烁。 只见淑兰梳着妇人髻,虽是一身绫罗,却面容憔悴,双眼木然,活像是个没人气儿的木偶一般。 那孙志高的,则是傲然的很,就差用鼻孔看人了。 就连对着他的衣食父母,盛家的这些人也没有多尊重。 盛长楠嘴里啧啧有声,在老太太和李氏的介绍之下对着淑兰行了一礼: 「淑兰姐姐妆安。」 对着孙志高,他抿唇一笑,拱着的手也滑落:「早闻宥阳十二岁便中了秀才的孙神童。」 孙志高见他如此,拧着眉傲然道: 「听闻你是庶出,虽说以后註定要帮着你长兄打理产业,但也不要放弃读书才是。」 盛长楠压制住想要跳动的额角,嘴角的笑愈发灿烂了。 倒是盛家那些人听了孙志高这话,显得脸色很是不好看。 盛长松更是冷哼一声道: 「我这堂弟,以后定然差不了。」 孙志高摆摆手,无需人请,便自己落了座: 「再怎么了不得,也不过是个庶子罢了。」 闻言,老太太的脸立时落了下来。 一旁的李氏徒然攥紧了拳,盛维也皱眉喝斥: 「无礼,楠哥儿此番就是要记在我那堂嫂名下的。志高,还不快来给婶祖母谢罪问安!」 淑兰在一旁白了脸,手里无意识的揪着帕子。 盛长楠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抢在孙志高开口前道: 「早还听孙秀才书的好,在这宥阳一时盛名,却原来……」 「却原来是个出口不逊的泼皮。」 品兰大声接过盛长楠的话头,看这孙志高的眼神很是厌恶。 李氏轻斥了她一声,却也没如何。 孙志高立时便起身,指着盛长楠和品兰: 「你们,你们真是,无知小儿,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明明是被骂,盛长楠却眼睛弯弯笑得更欢了: 「我还听闻,孙秀才不但以酒会友,还长往花楼之中,我堂姐嫁你后,还给你纳了二十多个妾室。」 盛长楠拍拍手掌:「孙秀才,你好福气啊……」 第四十二章 身不由己 「孙秀才,你好福气啊!」 小孩儿声音清脆,语气状似真诚,可联繫他先前所言的上文,却又听的在场一众人脸色各异。 盛老太太虽然不知盛长楠是从何处知道这些消息,但是不得不说,以天真之貌说出这等诛心之言实在痛快。 老太太嘴角动了动,端坐的身体往后一靠,俨然打算看热闹了。 她就知道,这小鬼才不是吃亏的主。 盛老太太厉眼扫过孙志高,又与大老太太目光交会,两个老人精都撇了撇嘴角。 品兰正捂嘴乐的欢,抬头见淑兰一脸悽苦不由红了眼,默默站在她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孙志高更是脸色铁青。 他手指盛长楠,目眦欲裂: 「你,你个小畜生,我乃秀才公,安敢辱我!」 「啪!」 却是盛维一袖将茶盏拂倒在地。喝道: 「混帐,家有贵客,还不闭嘴!」 盛维面庞涨的通红,显然是气的狠了,却顾着礼仪廉耻没有将话说的太难听。 盛长楠看着孙志高离职全无的样子,呵呵冷笑一声,朝着高坐上的众人躬身一礼: 「小子无状,只是听说这些事儿心中有些异样,想我家二哥,何时这般浪荡,这才能一路中举官途坦荡,十二岁的秀才很稀奇吗?他只是成了秀才便目无尊长,不尊发妻,这等德行,也能过考核吗?」 小小孩童,一番话却掷地有声,孙志高张嘴你你你,却是半个字没吐出来。 李氏看着女儿,眼中有泪,面色也是难看。 却在此时,又听门外有人高声报: 「姑奶奶,孙家太太来了。」 在盛家被叫做姑奶奶的,除了盛纭不做她想。 孙家太太自然是孙志高的母亲了,也不知她怎么落后了一步跟盛纭走到了一起。 盛纭一进门就察觉出了气氛不对,只见她眼珠一扫又像是没事人一般嘻嘻笑着唤了一声: 「母亲,婶婶……」 她屈膝行礼,目光落在盛老太太身上,缓步上前,直直落在了老太太身边: 「与二婶婶多年未见,二婶婶身边有了孙子?心里可还装的下我?」 这话酸的…… 明明是个孩子都到了成家年纪的妇人了,偏偏撒起娇来半点儿也不输那些二八少女。 盛长楠见盛纭看自己,便礼貌的朝她行礼,附赠可爱笑容一枚, 盛老太太故作没好气儿的拍了盛纭一下,轻骂道: 「你个泼皮猢狲,都多大的人了……」 那边儿气氛和谐,孙志高母子这边就不是了。 孙母一见孙志高的表情就知必是谁惹了他。 但每每来盛府,孙志高大多都是这副表情,她早就习惯了。 「儿啊,是不是你那媳妇又惹你不高兴了?你且等等,我刚去他们灶房瞧了,备了不少好东西……」 孙母的话落在盛长楠耳朵里,险些叫他笑出声儿。 早知孙家人是奇葩,却没想到,孙母能奇葩到这种地步。 盛家在宥阳属大族,盛家更是义商,淑兰入孙家后,宥阳上到官员下到平民,对孙家人都多有尊重。 孙母被人尊称一声太太,孙志高这个十二岁之后便再无动静的秀才也被人尊称一声老爷。 但是对于孙家人来说,这份尊荣靠的不是盛家,而是孙志高。 孙志高这个十二岁就中了秀才,在宥阳一度被传为神童,且有宰相之才的儿子,于孙母来说,就是天。 她笃定自家儿子以后必然官途坦荡,自然看不起盛家这个商户,连带着带给他们优渥生活的儿媳也被她拿来作贱。 「有辱斯文,娘你去灶房做什么,你什么身份啊,再说了……」 第四十三章 无理取闹 宰相根苗 盛长楠转身看了一眼淑兰,只觉好笑。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总有人认不清自身,沉浸在那些自己构画的美好梦境里。 「堂姐,你在家住几日可好?我祖母只养了我这么一个臭小子在身边,想是腻了,你在家住几日,也让我祖母享一享有乖囡囡做伴儿的福。」 淑兰唇瓣颤动,一时无言。 这个堂弟,她从未见过,可就是这么一个小人儿,却从她进屋开始就在维护她。 盛老太太高坐上方,将这姐弟两的神情尽收眼底,当即佯怒道: 「怎么?淑兰不愿意给我这个老婆子作伴?」 盛淑兰眼眶一下便热了,看了一眼盛长楠,屈膝朝着盛老太太行了一礼: 「孙女儿愿意。」 无论是盛老太太还是大老太太,亦或是李氏,此刻眼睛都有点发红。 女子一生,只有未出阁时尚且算得自在,待许了人家,日子过成什么样儿还得看自己的本事。 但就是他们,也无法说自己顺遂啊…… 长松恨恨瞪了一眼孙志高,打起精神与盛纭寒暄: 「姑姑,怎么不见泰生?」 孙志高没注意盛长松剜他那一眼,满脑子都是方才盛淑兰应下盛老太太那一声: 「盛淑兰,你未曾与我母亲商议,就敢在外不归?」 盛长楠笑嘻嘻的凑到他身前: 「您看您这话说的,你也知道她姓盛啊,她又没孩子要照顾,怎么着,在娘家住几日都不行?我倒没听说过,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 说着,盛长楠探寻的目光在孙母和孙志高的身上晃了一圈: 「还是说……您跟您母亲生活不能自理啊?」 孙志高额角跳着青筋终是伸手朝着盛长楠拍了过去: 「小畜生,安敢辱我!」 盛长楠冷笑着躲过那一巴掌,「哎呦哎呦」的躺在地上,「哇哇」哭了起来。 变故突然,整个厅内顿时乱了起来。 孙母看了看地上捂着脸哭的直打滚的盛长楠,扭头瞧了瞧自家呆愣愣的儿子,忙不迭扯着孙志高就要走。 盛维哪能让他走,一招手,便有小厮堵在门口。 「楠哥儿,楠哥儿,你没事吧?」 除了孙志高,当属盛淑兰离盛长楠最近,此刻她拎着裙子直奔盛长楠,再顾不得什么形象。 盛长楠对上她满脸慌乱,调皮的眨了眨眼。 「楠哥儿!」 盛老太太牵着房妈妈,两老疾步而来,看见的就盛长楠对着盛淑兰眨眼的这一幕。 盛老太太长舒了一口气,悄么声的翻了个白眼: 「还不快把楠少爷扶进内堂里哄着。」 盛维带着两个儿子,将孙家母子堵在了原地。 「亲家,女婿,多留一会儿吧,我那贤侄儿读书不错,颇受家中看重,今日挨了打,总要给些说法的。」 闻言,孙母连忙挡在了孙志高前面: 「亲家,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儿子可是秀才,那是宰相根苗,不过是打了个孩子罢了,算得什么!」 闻言,孙志高默默的将腰板挺直了、 长梧却笑了:「可我这兄弟,哥哥父亲都在朝为官,也不知咱们谁能惹得起。」 孙母顿时慌了,回头看孙志高: 孙志高一甩袖子:「明明是这竖子胡言。」 盛维想起方才盛长楠所说的字字句句,看着孙志高的目光无比森冷: 「是不是胡言,我自会遣人调查,你们母子两还是多留一会子吧。」 盛维甩手回头,长松朝着小厮扬了扬下颌,便有人上前将他们往偏厅请。 第四十四章 无双阁 「你这皮猴,到底闹的什么妖。」 盛老太太一进内堂,便板着脸对刚从榻上起身的盛长楠斥道。 盛长楠嬉笑着一张脸: 「您孙子我是胡闹的人嘛!」 盛长楠像个小狗腿子似的凑到盛老太太身边: 「也是巧了,因为要回老家,我便让人打听了一下咱们家里人的喜好,也不知怎么的就打听到我这位堂姐夫干的那些好事儿。」 盛长楠瞄了一眼盛老太太的脸色,作势抻脖瞧了一眼外面,正好瞧见李氏伴着大老太太进门。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盛老太太虚虚指了指他,瞧了大老太太一眼坐了上座。 「我也不知这猢狲是因着什么闹妖,今儿坏了你们家的事儿,你们吶,随便打骂。」 盛老太太说着狠心的话,动作却全然不是这回事儿。 只见她掀开衣摆坐在了内堂的绣墩上,一双老眼盯着盛长楠满是笑意。 盛长楠立马顺杆子爬,朝着大老太太跟李氏告状: 「可不是我瞎说,我刚还想,咱们家怎么能给我找一个这样的姐夫呢,结果我这一试,嘿……」 李氏坐在一旁,脸色不太好。 反倒是大老太太从容的很: 「楠哥儿可愿意说给老太太我听听?」 盛长楠就等这句呢,虽说如今盛维是盛家当家的,给淑兰找的这门亲事也是李氏动的心思。 可说到底,大老太太还活着呢,她只要一句话便能决定淑兰的出路,更别说,盛维跟李氏也不是不疼孩子的人。 「大奶奶,那孙志高可不是良人。」 他一个小豆丁,说话却是老气横秋,别说是两个老太太,就是李氏都绷不住脸笑了。 「那你快给伯母说说,伯母好奇的很。」 「他娶了表姐这般好的妻子,非但不懂得珍惜,反而践踏成泥。」 「亏他还是秀才,学识不怎么样,喝花酒倒是熘得很,我手下那人打听到,与他「情投意合」那个花娘已经有了身孕了。」 「噼里啪啦」 一阵瓷器碰撞碎裂的声响,却是才走到内堂门口的淑兰端在手里的托盘掉了。 盛长楠回头,眸中平静无波,没有半点意外。 李氏眼中闪过慌乱,目光最后落在大老太太身上。 「叫人收拾了,再送些新茶,艷红,你去门口守着。」 大老太太颌首间,就将事情安排了。 李氏打量着大老太太的脸色,亲自走到门口扶了淑兰进来。 「紫燕,叫你当家的去打听打听……」 那边,淑兰眨着泪眼打断了大老太太的话: 「无双阁……我听闻,那里的女子不是空有相貌之辈,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顿了顿,淑兰又道: 「他曾说,我不通文墨,反倒是那人……」 她话未说,未尽之言在场众人却都已明白。 大老太太一顿,再度朝着那紫燕一抬手: 「就去无双阁打听。」 盛长那在旁边一撇嘴,插腰道: 「大奶奶怎么不问我?我都知道。」 盛长楠一副神气样儿的朝着淑兰道: 「大姐姐,你别急,等事了,我有一个惊喜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