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逐渐分裂》 第1章 沦落到要跑刀的落魄少爷 「庄园的马车卖了,我现在出行不需要这些,照料那些吃得比我还好的马儿没有半点意义。」 「涅桑如果还想给自己打欠薪条,我就马上给他发两倍年终奖然后让他滚出去,我还没有穷到连薪水都发不起的地步。」 「这……你们这是什么厨房?!你们这是害人不浅啊,贵死我的舌头你们要负责啊!唉,我收回刚刚说没马吃的好这话,但是我不常在屋里住,真没必要留着我的吃食。」 支出,支出,支出,还特么的是支出,这一页页帐单上印着的鲜红的数字,深深地刺痛着我的神经。 用力捏了下鼻樑,试图让自己清醒。 「唉,老安啊,我能不能提一个中肯的意见——就是,咱们能不能别再抱着这个爵位招牌了,扔了算了,把宅子卖了给大家发点年终奖,各自安好得了。」 我疲惫地开口,37c的嘴里吐出来的冰冷话语替代了骂人,终于让眼前那位正为我递上热饮的管家慌了神。 「可是……少爷,家族的荣耀,不能就这样断了啊……如果是因为这样……」 「行了行了,张口就是荣耀,闭嘴就是传承,我不接这块招牌简直就是犯了天条。到底你们是老爷还是我是老爷。」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多说一个字都是对我神经的一次拷打。我端起杯子,这款镶着漂亮流苏金边的白瓷杯子还是那么好看,轻啜一口,温暖的甜香让我都放松了些许——可见其制作者的用心。 都这个时候了,逼格这玩意还能绷着不掉的,我也真是佩服这一家子的上下老小。 带着年代纹路的长红木桌,双手打开能丈量出胸怀的宽广,屋子里清香安宁,传承悠久的各类装饰陈设都擦得仔细,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位阿嬷的手笔。 能笑呵呵给你泡上最好喝的热可可的老人,衣着得体,就在我面前恭敬地候着。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凶巴巴的,看着那位老管家有些窘迫的神情,我也不由得有些心疼——也不知道这个家族到底有什么荣耀和魅力,能让老安那么优秀的人还来伺候我这个不成熟的二世祖,至少,在我来之前是这样。 不装的不近人情一点,老安真会觉得我已经把祖宅地契抵给了哪家花天酒地的好场所。 可惜啊,真正的那位二世祖,你其实还有着很好的人爱着你,即便生活有着如此重担,但是吧,一杯烈酒送走自己,真的不是什么勇敢的行为。 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个夜晚,我在阳台的躺椅上突然醒来,右手边是一个倒了的空酒杯,满月的银霜覆盖全身,而我还有些认知不清的感觉。 我缓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儿可不是我的房间,而是另一个人生命戛然而止的葬礼。 强行被塞入的记忆让我头疼不已,不过还好挺细碎的,有助消化,不至于我一时间认知错误,我揉着额头思索了好一阵子,试着轻唤一声「系统?」然而并没有任何回应,得嘞,少了个保驾护航的外挂。 口渴得很,我伸手摸索了躺椅边的小桌,一瓶看样子不便宜的洋酒,摇晃了一下,还剩了半瓶,一口下去,他妈的搁我屋里只配被打发到厨房去用来炒菜,就这么半瓶把原来那位老兄送走了?还有地上散落的一些文件,一张摔碎的相框,不由得有些感慨。 原来你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二世祖,只不过借酒消愁,愁更愁罢了,就像是把心灵锁进了迷宫,每一次回忆都像是遭遇狰狞的怪物,每一口烈酒不是回血的元素瓶,而是慢性毒药,就这样跌跌撞撞地闯进无法开解的心结深渊,一去不复返。 你累了就好好休息吧,看在那口酒的份上,帮你再多扛一下职责——虽然我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我心里轻轻默念,好像在对着自己说话。 「再给我看一下吧,还有什么文件,今天我一起解决了。」 也许是那杯热饮的效果,我稍微平静一些,从老安手里接过些文件,继续浏览起来。无非就是些日常支出收入(虽然我知道这个收入多少有点自欺欺人了),一些使用审批,说明之类的。写这些文件的人已经尽可能精炼到能让一个成天醉生梦死的二世祖能看懂的程度了。 「这是……婚约书?」 在一众日常文件中,我突然注意到一本明显装饰更华丽,却也有点年代感的,像是某种公证书。看着我正在翻阅这文件,老安的脸色也低落了些。 「少爷,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向对方诉求履约,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够获得一个大家族的支持,而且您不用担心,科德伯爵家的千金是一位非常美丽智慧的淑女……」 「咋的,自取其辱?」我冷笑一下,把这份文件放在了一边。 「别想了,我们家的状况谁都清楚,主动去提这事,任何人都得不到体面的。」 即便对方是国内名声在外的伯爵,和我同级,可眼前这个状况,对方没有上门来逼我上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就已经烧了高香了,现在我是真没那个闲工夫来招待人。 或许别人根本没有记起过这回事,只要别去主动提,让这件可能是往日长辈们出于感情或者利益考量而定下的约定,随着他们骨灰一起飞散得了,任何人都不会受伤。 「你们也注意下身体,平时这屋子不用那么特意照料,之后我也不会常在屋里……你们,不用那么拼,还反过来补贴着家里的开销。」 也没有什么多的事要处理,我嘆口气,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家里各位老伙计们的忠心。 「少爷你……果然还是要去吗……」 老安担忧地看着我,在他劝阻的话说出口前,我伸手噤声,严肃地盯着他,对于这种老傢伙,得换个方式说正事,他才会听。 「这是家主的职责,我在用我自己的办法解决问题,明白吗。上次那笔钱你也看到的,我的做法是有成效的。」 果然要严肃给他上纲上线,才能够止住他的担心,让他明白这时我不是个二世祖少爷,而是现在家族唯一的话事人。 随意打发老安离开,我长长地吐气,仰躺着皮质的安乐椅,轻轻摇晃。 到这个世界有段时间了,我还是有些不适应这个身份,莫名其妙地扛起责任当个一家之主可一点也不轻松。 起身,我打开书房门,穿过走廊,走向自己的卧室。 可以说是整座宅邸收拾得最好,最能显现往日荣光的一间。 我从衣柜里翻找着,把那面全身镜调转过来。 贵族老爷的过期华贵衣服脱下,扔在了床上。 呈现在镜子面前的,是一个略显生涩的年轻人,一身轻甲,别着配剑,腰间环绕一圈能穿插各式物品的腰带,俨然一副出远门的行头。 从现在起,我不是落魄贵族了,而是个新人冒险者了——虽然也不算萌新了。 总要讨生活的嘛,我发现可能比起贵族老爷的生活,我更喜欢这冒险者的身份。 「哈哈,跑上跑下,能说会道的小狗腿子要上线了。」 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 之前我就发现,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些让我意想不到的东西,就像是,回到了在电脑屏幕面前敲着键盘,叼着烤肠,看着自己那装饰得华丽的角色,穿行于剑与魔法横行的奇幻世界。 只不过很有趣的是,当你真的捏着剑,喘着气,穿行于怪物与危险中了,你才发现原来这该死的真实感不是诓人的,疼痛和情绪都是真实的,那些掩埋在酒馆里一声声叮噹响的碰杯里值得嘆息的故事,也是分外沉重的。 我早就预定了场应酬,好歹在那新诞生的迷宫附近混迹过一段时间,勉强站稳了一个殷勤狗腿子的角色,混入了个不上不下的小团体。而在今晚,我在这酒馆里有件事还是要完成的。 「定好了的!麻烦给我们上好酒!」 我先落座,打开怀表看了下时间,算是提前到了,当狗腿子的奥义,就是在那些大佬来之前把吃喝玩乐的地方布置好,显得更懂事些。尤其是看见他们来了,还得主动打招呼,请上座,见不同人唠不同事,俨然一副跟所有人都很熟的样子。 就是有点想不明白,怎么都到异世界了,还得把这一套「种花传统美德」发扬光大一下。我满脸堆笑,每次喝干酒杯的间隙,各种吹捧和活络气氛的话顺手拈来,一桌的汉子们笑得合不拢嘴。 偶尔我还得故作流里流气地指指路过的某身材姣好的服务员,在对方鄙夷和厌恶的眼神中,跟这些混汉子好像满足什么开关一样一起拍腿大笑。 真是抱歉了。 咽下酒精和几分醉意,我看酒过三巡,时机也差不多了,佯装着随口提起的样子,问向坐桌首那个眼罩汉子。 「我说德里克老兄真的是不够意思……!」 经典酒桌挑衅,果然提起义气这种东西,这种自诩大哥级别的傢伙可不会打哈哈过去。杯子往桌上一顿,扬起点酒液,刚刚还好兄弟的眼神立刻带点被冒犯的不满投过来。 「发财的方法啊!老兄你都运了好几趟红货了,兄弟们哪个不羡慕。诶,大哥你现在是发达了,我们几个都寒碜得不行。我就更别提了,前两天去迷宫一趟,日马的,剑都被啃瘸一块。」 我装作随意的样子,抖笑料般把早准备好的破剑抽出来亮了一下,收穫了几声讥讽和嘲笑,也得到了几双同样炽热的眼神,一起望向眼罩汉子德里克。 之所以敢做这个出头鸟,是因为这也不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借着我这个「新来的」「不懂事」之口,说出来真是再好不过了。在这片公会区,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啥都不懂的落魄贵族小子,沦落到要来跑刀走迷宫的份上了。 奇妙的是,我做人的姿态低得意外合大家的口味,没有一点贵族老爷的傲气,甚至偶尔谄媚得像个马仔。殷勤地跑上跑下,站稳了当小弟的位置。 这酒会开始之前,已经有人有意无意跟我提起过这好事,等着我给大家冲锋陷阵,探探这位老大的口风。 一桌的说笑突然熄了,大家都像等待庄重发言一样,把沉默一点点压在眼罩汉子的肩膀上。看那个汉子好像也收敛了几分所谓的知无不言,喝了酒想了会儿,天晓得他到底是在回想还是在斟酌。 大家都等着他开口。 混生活,无非就是拼死拼活,再来点人情世故。好在我以前打工人的经历丰富,有那么一点当小喽啰的经验,在这个「语言艺术」还没怎么普遍流通的异世界能派上些用场。 我以为我是特别的,被命运女神青睐,从那个按部就班的世界解脱,到了这个充满未知和无限可能的世界。 但事到如今,我也得认清自己的平庸。因为我好像并没有轻小说主角该有的各种奇遇,也没有一个漂亮的女神双手合十地给我说「果咩~」然后给我安排各种金手指或者挂。妹子什么的也别想了,我这身板救自己都够呛,更别提英雄救美了。 完全没想到,事到如今最有用的,竟然是我当初嘴上学的快,心里却最厌恶的那一套学问。还是那句话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生活。 狠狠地灌上一口酒,这点掺了果汁的玩意,比起以往的那些烧胃的东西还差远了。我眯着眼等待德里克那傢伙说些什么。他算是我们现在这个圈子的话事傢伙,那种,呃,聚会的大哥中心? 靠着资历还有不错的身手,后面跟着我们一群小弟。如同有能力觅食的狮子后面追着一群捡漏的鬣狗一样。我们就是这样的一群不上不下的冒险者,在世界树的迷宫里转悠觅食。 不求所谓的通往高层,争取神灵的恩赐和眷顾,就为了挣点金币,等着一晚上酒馆吃喝的热闹和某位风尘花朵的媚眼如丝就足矣。 「都是兄弟,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们。」 德里克抿着酒,一开口就是老义正言辞了。 「走迷宫那是危险事,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就下场了的!我也是小心试探过了几次,发现确实很不错,我都证明没危险了,才更适合让大家一起来嘛。」 现在就成了他这位老大哥不忍心各位小弟们犯险,身先士卒闯荡验证后,再给大家最安全的保证。不知道是谁起闹敬一个,大家开心地一起举杯,各自一口闷完杯子里的酒,算是给老大哥以身作则的交代,才让他心情和脸色也转晴了不少。 「就过两天,大家准备一下,我们再一起去一趟,我一个人能探索的区域始终有限,而且也不安全。要是我们一起齐心协力,肯定能搞到更多,大家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等的就是这句话。 气氛似乎更热烈了,都带着欢呼声,算是为我们各怀小心思的试探画上句号,接下来就是尽情联络感情的桥段了。 讲义气的兄弟借着酒劲给你透露发财的门道。虽然他第二天酒醒可能会后悔,但面子这个东西撒出去,总要想办法再戴回来,它的含金量才算是翻倍。于是大家休整两天之后,拉个队,一起向着世界树迷宫出发了。 世界树? 是的,这个世界有名为「世界树」的存在,就像是我们那神话中的巴别塔,高耸入云,位于世界中心。它可不是什么单纯的吉祥物,除了自然科学上(我竟然还特么在讲自然科学)营造了一片独特的生态环境。 可能也承载了些「通天塔」的神话色彩吧——据说登顶世界树,可以面见神灵,获得祂们的青睐。 当然,我们这些底层小冒险家可没那个本事去攀登主树。这世界树延伸了很多枝干,在世界各地,高到大厦,小到平房,从泥地里拔起了许多树,组成的一个可容纳进出的树洞,便是世界树的入口。仿佛欢迎世界各地的生物们前去挑战,挑战它所涵盖的一个个迷宫。 充满机遇和挑战,足以吸引任何人前去飞蛾扑火。 第2章 迷宫与恐怖电影 我其实以前是考虑过,要是真到异世界这种「剑与魔法」的世界来了,该怎么玩。 肯定,来点金手指啊,前期傍上个光伟正的主角团,大家说说笑笑一起冒险变强,然后遭遇各种奇幻故事,书写传奇,再在路途上跟一个妹子一见钟情什么的,就更好了。 然而啊,现实总是那么骨感。 「卧槽!发了!发了!」 惊喜得快喷口水的笑声传遍了整个空间,还有点回荡。这昏暗的洞穴里,每一步向深处走得像是在往黑暗的嘴里送菜,尽管有点依稀的光源,可仍要掌灯才看得清前方。我提着灯,稍微靠近岩壁一些,依稀在斑驳的墙壁上看到几星惹人眼球的光点。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还有出去后挣大钱的吹牛声混杂着嬉笑萦绕耳畔。戴着独眼眼罩的德里克似笑非笑,指导着小弟们怎么从这些土堆岩壁里挖到宝石。 虽然分不清价值几许,但闪着光,颜色各异总是没错的,唯一要注意的的,要把一种「紫色」的宝石留给老大哥德里克,他也不解释,就说自己另有用途。 我看着手里那颗有些不规则,似紫水晶般的矿物,如果说这个东西交给德里克当「中介费」那未免也太值当了。其他小弟们还感恩戴德地挖着,我则端详着这颗紫色宝石,在思考它会不会有更高的价值才值得德里克这么付出。 「辛老弟,怎么停下来了,累了吗,要不歇会儿?」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我莫名一阵寒颤,回头看着德里克关切的微笑,还有他注意到我手中之物的视线。我连忙换上一副笑面孔,挠挠头发,打个哈哈。 「老哥你看这个宝石,有点漂亮啊,我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我笑嘻嘻地把宝石交给了德里克,他倒是回了句感谢,并且也给大家打打气,说是出去后会想办法找到「要货下家」,大家一起把今天的收穫卖个好价钱。 「老大,这迷宫里会不会有怪物啊。」 「嘿,你别说,还真有,所以要小心打点……喏,你看,那儿不就是吗。」 顺着德里克抬下巴指去,果然在黑暗深处,闪着稀稀光点的矿脉延伸了一片,却已经有几个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叮叮噹噹,不紧不慢地敲着。这样的光景够让胆小的傢伙咽口唾沫,德里克稍微严肃了些,向大家手势示意了下。 「老规矩,一起想办法解决了,都他妈是下过几次迷宫的老手了,知道该怎么做。」 代替矿镐捏在众人手中的,是各式的武器。 有人捏起弓,一箭射倒了一个敲矿的身影,引起了其他的注意,慢慢从黑暗中挪着脚步走进光线里的,是一只只枯藁的不死者,肌体几乎风干,瘦弱得不成样,却不知恐惧和疼痛地向众人扑来,但就这点乌合之众,大家几下便将这些矿工殭尸们做掉,挨个砍下头颅,直至彻底不动弹。 「只要小心一点,别被包围了,慢慢推进,是不怕这些的。」 德里克撇撇嘴,指挥着众人一点点斩杀这些毫无灵智和组织的怪物。就连我也面对了一只,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下迷宫砍杀怪物,但当真正面对这些有危险的怪物逐步朝你扑来,从身体里榨出勇气,举剑去砍倒它们,本身就是一次了不起的开始。 第一剑先拉开距离,针对它们的手脚,砍出失衡后,将它们击倒,再瞄准头颅剁下。 我深呼吸,重复着以上步骤,一会儿便斩杀了几只这种摇摇晃晃的怪物。 很快,这个区域的怪物就被清理干净,大家喜笑颜开地继续开始挖宝,而且意外发现,这些怪物们重复着机械挖掘动作的地方,反而能找到更多的收穫。 于是这些摇摇晃晃的杂鱼怪便不再是干扰劳作的累赘了,反而成了「发财的引路人」,你总能在这些矿工不死者机械劳作着的地方搞到些发现。于是原本的避让反而变成了主动寻找,甚至还有两个平日自诩好哥俩的傢伙,因为几只矿工不死者挖掘的矿脉归属权起了争执。 人嘛,是这样,自私是改不掉的军令,利己是因为你打心眼里瞧不上眼前的同伴,你觉得他们不配获得这些收入。 不可避免的,人渐渐分散了,稍有些经验的老练冒险者也能随便一个人应对三四个矿工不死者,能独吞的好事,怎么能让给别人呢。 可我还是有点忧虑,可能是老一辈教过我们「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可能是看过的各种恐怖片教过我们,一般分散的人,电影很有可能要拿你来当开场特写镜头…… 果然,一声突兀的惨叫惊得众人停下手中的事,德里克撇撇嘴,说了句「总有傻子粗心大意,快点去救他,兴许还能收个全尸。」 可是当他们赶到时,留下的只有那个落单可怜傢伙的尸体,至于凶手,可能已经流窜到下一个受害者那里去了。 事态可能朝着不太妙的方向发展。 我还在纳闷怎么回事,突然看见一个浑身带血的傢伙一脸恐慌地跑过来,叫我赶紧离开这里,我们踢到铁板了,把我倒是吓了一跳。 他说,有一个幽灵,在收割着大家的性命,我听着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背,果然怕啥来啥,立刻跟上他一起往出口跑去。 原来可笑的是,我也不知不觉中成为恐怖追逐戏份里的一员。 我思考了一下回去的路,带着这哥们一起跑出去,可是他突然回了一下头,惊恐地喊了一嗓子「它追着我们来了!」更像是给我奔跑的腿再开了一声信号枪,我绝对不会回头地在跑,我听见了后面摔倒的声音,还有惨叫,还有切开身体的声音。 哪怕是最后,也忍不住回头确认了一下,在逐渐远离的黑暗里,我勉强看清了一点,长得有点像异形,肢体幻化成锋利如镰刀般的存在,不知到底算它的爪还是手持武器。头部后脑勺肿成一团。 视线是一座双向的桥樑,它抬头时,猩红的眼睛仿佛拉出一道尾灯的痕迹,顺着我传递过去的目光,锁定了我。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席捲我的全身,我几乎要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一下子没注意到脚下,滚落滑坡。虽然摔了个七荤八素,我反而有种庆幸。 那种感觉绝对不正常,就像是……你半夜做噩梦惊醒时,平日再平常不过的恐惧会被放大十倍,战慄心灵。 我咬牙爬起来,不顾满身灰尘,继续向来的方向跑去。仿佛晚一步都会被拖入黑暗之中,我感觉它好像在追我,可我都不敢停下来确认。 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如春游一般和煦的迷宫,终于露出它原本的獠牙。 似乎跑过一阵子后,我的肺代替了我的脑子在过载,稍微「风冷」一下后,我也回过神来了一点,意识到自己想一个人对付它,可没那么容易。 还好我记得路线没有错,一路狂奔,很快我遇到了其他组的人。见面第一句我就是在喊「后面有怪物追我,一只!很强!」 早就察觉矿洞深处区域出事了的其他人立刻戒备起来,转头看向我来的方向。在人群中,稍微安心一些,我喘够了,也咬牙抽出武器,不管如何,我也不想一味地逃走,刚刚的胆怯和恐慌还在啃咬着我那自诩的尊严。 「什么样的怪物!其他人怎么样了!」带头的人急切地询问着。 「一只,类人形,好像,好像持有武器!」 我尽力地回想着刚刚惊慌失措下能看到的怪物样子,但是那段记忆好像被狠狠搅动了的水面一样,印象画面里全是波纹。但还未来得及细想,最前面的傢伙已经喊了一嗓子「来了!」众人便朝向怪物看去。 它冲过来时,第一个人试图拦住,奈何一个照面,第一个人就惨叫出声,稀里哗啦的液体流淌了一地。第二人被切开了大腿,抱着断腿在哀嚎,它看向了第三个人,仅仅是视线投过来,被它注视的人手都在抖。它就慢慢地靠近,一个个挡在面前的人都被挨个杀死。 「包抄它!不要一个个送死!」 有人喊道,但是一时间都没人敢动弹,好不容易窜出来一个胆大的傢伙试图争取点机会,主动拉开了攻击角度。他转移到那个怪物侧翼,怪物转过注意力在他身上,沾着血的肢体镰刀拖动出令人牙酸的低响,准备朝这个敢主动挑衅它的人杀去。 「帮我!」 被怪物连番进攻死命压制的人声嘶力竭地吼着,显然这不是一个人能对付的。哪怕是我都反应过来,再不上去补上接应,这原本是吸引注意的诱饵就会变成一去不回的鱼饵了。 可是其他那么多比我老练,比我经验丰富的人,他们为什么不动? 我忍不住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的人,收穫的却是面面相觑。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去承担这个吸引的位置,他们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子,犹豫不决? 我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苦苦支撑的人? 就是这么多想的一瞬间,之前那个人便撑不住怪物的攻势,被长镰刺穿了肚子,在地上拖行,凶残的手段震慑着所有人的心神。它并没有急着向我们冲来,而是谨慎地慢慢靠近,每一步缓慢而沉重,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的鼓点。 它在等什么…… 如果那个怪物真的能强大到杀死我们所有人,那怎么还会和我们僵持着? 等等,我好像老早在公会那里听说过这个怪物,只不过上一个听到的版本,是它长着长长的刺枪,正面对付它几乎不可能,都是建议绕道而行,或者成群结队,这样它一般就不会轻易靠近。 会不会,正面单对单地应对它,本身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上了眼睛。 「不要看它!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牵制!」 果然,当闭上眼后,我脑子里的那个决策才逐渐清晰,它几乎和任何人对砍不落下风的样子,让我们实在没有勇气主动去找它的麻烦。 但这边的人已经快被吓破了胆,他们面色苍白,看着那个怪物把受害者整整齐齐地粉碎,然后,视线投了过来—— 尖叫声响起,大家四散而逃,我差点被人推翻在地上,而我们这些人转身逃跑的举动却激发了它的凶性,使得它立刻追上来残杀着逃跑的众人。 我们的这个团伙,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我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四散奔逃开来,我也不得不尽快逃走,不然它迟早会找到我头上,那时就不会有一个人来帮我了。 我终于对乌合之众这个词语有了切肤痛楚般的理解。 必须立刻找到一个人帮忙! 最好是一个有经验,沉稳的傢伙! 不然我自己绝对也逃不过魔爪,分散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第3章 有个混蛋把我拖出了险境(1) 你们男生什么时候最紧张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本来可能是一些女生开玩笑,用来把tom们吊成翘嘴的试探话题,正经一点的会说是在众人前展示时,或者和心仪女生见面时,再或者是托尼老师理头发后。 稍微死宅一点的已经开始念叨「欢迎归来,铁驭。」「一库作!只狼!」「the shy被定住了啊……」诸如此类。 换做以前的我,会是后一种,可能会笑嘻嘻地说「打本时团长突然怒气沖沖点我的名。」而很奇妙的是,就此时此刻,我脑子里却仍莫名其妙想起了这个所谓的「紧张话题」,并且自顾自地给出答案—— 在迷宫中被我无法杀死的怪物追的似狗撵的时候。 这确实是不太妙的走马灯g。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视线被锁死在几米的范围内,扶着粗糙的岩壁,坑坑洼洼的表面依稀散布着几颗发光的不知名萤石,作为这昏暗世界的稀少光源。每次动作的噪音会在狭窄的通道间回荡,被传得格外远。 我扶着通道的墙壁一瘸一拐。 火辣辣的疼痛,有些发黑的视线边缘,以及不用力呼吸就跟被水泥糊死一样的肺凶狠地挤压着空气,我才意识到,这具刚刚从危险中脱离的身体,因为逃跑而难受得要死。 这在现实世界中几乎体验不到的场景,我很幸运,现在正逐渐适应。 本来以为探副本刷刷怪这种事,我只能隔着屏幕唏嘘嚮往,真到了血条快被清空,怪物仇恨还没解除,自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迷宫中跌跌撞撞时,脑子里会有种做梦一般的不真实。 人已穿越,从零开始,刷刷副本,差点要死。 而且还他喵的没有系统和金手指。 可能就一刻钟前,大家还说说笑笑地一起挖宝做着发财梦,现在来看,那些跑慢了的傢伙们已经永远埋在里面了。 一种没由来的冷颤突然传遍全身,都在这个地方了,我不觉得这种本能的危险反应会是错觉。立刻压紧脚步,加速穿过这个通道,至少印象中前面还有个能勉强苟命的地方。反正如果在这个狭窄的地方被抓到,那都不用抵抗,直接看剧情杀cg得了。 我在一场狩猎中,只不过目前来看猎物是我。 通道逐渐宽敞,一些废旧的石建筑残骸开始跟渲染贴图一样出现,纯粹点缀气氛(谁会在这个地方修房子?)好吧,也不完全是渲染贴图,我看见了一位冒险者尸体的屁股正被挂在一处残垣上。 巧了,这位t(我封的)正是和我一起进来的熟人之一,大家想尽办法算计到一条线索,本以为一起组团来发个财,结果人算不如天算,现在落到这个下场。 都来不及去舔一下包,我立刻转身,看着阴影处逐渐显现出一个身影,那个一路追着我撵,如噩梦一般的存在。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把其他人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就逮着我这个漏网之鱼一直到现在。 你可能以为它只是只单纯的野兽或者怪物,很巧,我那些死去的同伴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的。 「武器大师」,勉强算它的外号(我封的)。丑得要死的非人外形,反正公会那些教官们绝对不会承认教过它们一点点武艺。 可就是那么诡异,它的那些副肢会幻化得像武器一样,供它们驱使,不一样的怪物会有着不同的攻击「武器」,共同点都是那个跟异形一样的长脑袋和猩红的眼睛。 至于为什么是「大师」,那是因为,它们使用自带「武器」的熟练度远超乎你的想像。普通的冒险者几乎无法正面一对一打赢,你的一招一式都会被拆除化解,可谓是真正的精英怪,低阶冒险者们见之色变的杀手。 汗在滴,又在蒸发。 我缓缓退后,但是持剑警戒的姿势不敢放松,如同在野外碰见了猛兽,对峙时不敢流露一点怯意,生怕回头逃走的瞬间,对方就会发起攻击——这已经是用血的教训验证过的结果。 牙齿似乎因为恐惧在打颤,我知道我打不过它,而且还是这样孤身一人的状况。 它的传闻,和它杀死我那些狐朋狗友们的场景,太过于印象深刻,每当一条人命在它手中流逝,目睹这齣惨剧的人们就像被恐惧狠狠烙上一记一样——真是完美符合它现在手持镰刀,宛如死神一般要命的压迫感啊。 我终于也能理解,为什么那些傢伙逃跑的时候是那么惊慌失措了。 猩红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我,我感觉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它杀死我同伴的一幕幕似乎在眼前回放。 它缓缓向我逼近,好像为了应对我现在持剑的姿势,肢体镰刀稍微变换了下角度,如同横挽个花。我感觉自己几乎无法动弹,整个人越来越僵硬的感觉。 索性把眼一闭,立刻切断那种恐惧如锁链般缠上全身的无力感。 「你在装你马呢!!」 我突然吼着冲上前,像是被对方动作激怒而做出的下意识攻击,也是趁对方「武器换手」之际能抓住的最好机会,冲上去双手送出剑刺击。 可这怪物反应迅速,镰刀一拨,我的剑就脱手被刮飞出去,好险不险地慌忙缩手后退,避免被下一击开膛破肚,我望了一眼落在远处的剑,手都在发抖。 一个人几乎不可能战胜这只怪物,但这不意味着它是不可战胜。 再多一个人…… 再多一个人帮我! 我喘息着,尽量慢慢挪动脚步,调整角度。 要是再有一个人……牵扯它的注意力!帮我争取一丝空隙! 好似看破了我无计可施的胆怯,它突然尖锐地嘶吼一声,高举镰刀冲过来,我狼狈地翻滚躲开,感觉差一点被它拦腰砍断,几乎是连滚带爬,我向自己被打远的剑摸去。 一击失手的怪物已经调转视线锁定我,挥空的镰刀又一次高高举起,下一次,我就会被钉死在地上! 摸到剑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了昏暗阴影下,那如死神裁决般的锋利,将我的脑袋视为下一个断头台的目标! 「来啊!谁怕谁啊!」 我怎么可能会坐以待毙!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拼死凹一个暴击和你同归于尽! 还未来得及举剑,突然之间,一个身影如战车般冲来,将眼前的怪物狠狠地撞开! 我目瞪口呆,都忘记从地上爬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谁来帮我? 不都死的死逃的逃,作鸟兽散的乌合之众们,还能有互相救援的思路?难不成我给谁借钱了还是说我还欠着谁的钱? 不对,这个人,我既熟悉,又陌生。 陌生是因为,我敢肯定我没见过他,不是我认识的狐朋狗友。 熟悉是因为,我根本不需要「见过」他,因为他狗日的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几乎赤身裸体,仅仅是摸了一个破盾牌和一把单手剑,估计是从屁股在屋檐上的那位身上顺来的。这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目光向前,盯着刚刚被撞开的怪物,而对方也因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在戒备着,嘶吼着警告。 「你……是谁?」 我忍不住发问,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挡在我的前方,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身处险境。 就像是命运之夜,跌坐在地上的士郎,忍不住对那道被召唤而来的靓蓝身影发问。 只可惜这个「我」并没有说什么「你就是我的master吗」「抱着你的理想溺死吧」诸如此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依旧沉默不语,像个忠实的守卫。 虽然赤身裸体,胯下晃悠的黑球似乎比我的还大,但依然不妨碍我觉得这个混蛋真是帅呆了。 第4章 有个混蛋把我拖出了陷境(2) 状况有点超出了我的想像,我本以为是我孤独奋战至死的局面,却突然多了一个帮手,更奇妙的是,这个帮手和我长得一样。 他的出现绝对不正常,不可能在这个世界树迷宫之中凭空多出来一个人来。 但是等等,我人都穿越了,这世界你去拉队伍也能组到那么个穿袍子能吟唱出火球术的冒险者来——本来就不是个科学世界,出了这么个意外也不是不可能。 难道是——这一次迷宫的规则?我是满足了什么条件,还是触发了什么剧情?但就沖刚刚他掩护我这一行为而言,和他并肩作战是最好的选择! 「能听懂我的话吗!」 来不及多想,我立刻爬起来,向旁边抄去。另一个我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也似乎知道什么,慎重地举盾持剑,与那个「武器大师」对峙着。 是的,这很接近游戏迷宫的那种感觉,有些怪如果强的过分,你除了考虑是自己等级不够征讨它,还有一个方向就是——机制。 我一直强调,我还需要一个帮手的原因就是,这个怪物想要击败它的话,最少也得需要另一个人的配合。 我并没有和另一个自己站在一起,而是绕着那个怪物,到它的侧后方。果不其然,怪物那双猩红眼随我的移动在跟随,但是拉开一定角度后,它又忍不住盯回一直持盾在前方的另一个傢伙。 而我也发觉,心理上的压力小了很多,不是简简单单的因为战斗紧张那种。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老早之前就有听消息聊起过,「武器大师」非常难以处理,可它并不是无敌、不可战胜的。它视线注视到的那个人进攻会非常吃力,但它背后没有长眼。 奈何那些同行的傢伙们,在第一次措手不及被它偷袭后,就有些慌了阵脚。 也难怪,按照那个「大哥」的情报,这块捡漏的宝地本不该出现这个级别的怪物,贪婪让我们为了各自不妨碍收穫,选择了分散行动。 更何况它在杀死敌人后,那种虐杀的无情,无形之中施加了精神压力,让本就不怎么坚定的小团伙被抓单几次后彻底丧失战斗意志,四散逃窜,沦为待宰的羔羊。 就像是一个对枪无敌的大哥,你试图和它干拉只会被一枪做掉。 但如果你同时从两个方向进攻,它就会相对应接不暇。 当我和另一个我在两个方向对它施压后,它果然犹豫了些许,视线在我俩之间徘徊,似乎在判断谁的威胁性更大。短暂的犹豫后,怪物盯向了我,那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骤然升起。 不行,以我的水平不足以和它正面抗衡,就算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帮忙牵制它!吸引它注意!」 我试图喊话给另一个我自己,指挥他来承担主攻手,虽然不知道他能否听我话,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但幸运的是,这个「天降猛男」比想像中更听话,他沉默地点头,随后突然向前一步,剑身用力拍打着盾牌制造出噪音来。 不知道他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的,总而言之,这个怪物对声音很敏感,顿时将注意力转到了他身上,并且将他发出噪音且主动向前的动作视为挑衅,嘶吼起来,要准备攻击了。 不知道他能不能行,但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我趁怪物转身看向另一个我之时,立刻压低身子,挪至怪物的身后,剑紧紧握在腰间,呈刺状。要尽量命中它那看上去不太聪明且包满了水的后脑勺才是关键。 沙哑的嘶吼如同响尾蛇发起进攻前的死亡警告,下一刻怪物便沖向了另一个我,我也不由得呼吸一滞,这要是应付不了,我可能就要光速失去这个刚来的队友了。 不过我应该早就发现,这个长得和我一样的傢伙,有一个和我显着的不同便是,他比我强壮得多。 怪物的镰刀击打在盾牌上,却被巧妙地卸力,另一个我眼神冷静,挡住一击后,甚至反手挥剑攻向怪物,怪物立刻招架下来,下一击又试图继续摧毁眼前的敌人。 换做是我,就算给我个盾,我这小身板也挡不下这样的攻击。 最好的机会便是现在! 我冲上前,伸剑刺向怪物后脑,它似乎察觉到危险,立刻躲闪。虽然没有成功给它水球脑袋开个口,却也刺伤了它后背。吃痛的嘶吼传来,它疯狂挥舞反击,我和另一个我立刻退后,默契得简直是一个老师教的。 「有效!再来!」 我大声喊着,再一次压低身子拉远跑向怪物侧翼,吃过一次亏的它死死地盯着我,我还没来得及发声,另一个我却主动出击。 这小子比想像中更有灵性啊。 我也没闲着,立刻装作一副要冲刺攻击的样子,吸引它的注意。 而另一个我已经杀到了怪物身后,抄起剑对着怪物脑袋就是一阵削。这样的进攻动静自然不会被它无视,它立刻转身挡住另一个我的攻击,并且还试图反击。 可这一次,稍显仓促的防御和进攻,让另一个我抓住了破绽,他举盾挡下攻击后,看准机会把剑插在了镰刀下面,卡住怪物的下一个动作,创造出了那么一丝僵持的局面。 不是哥们,你完全不带怕的吗?这也敢干拉?强行对枪? 我自然没有再浪费这个大背身的机会,当时上前一剑精准命中怪物的后脑勺,在它痛苦咆哮之际也未停手,立刻剑尖朝下,拉出一大道口子。 而前方的另一个我也松手弃剑,挥拳砸在它脑袋上,试图把它不多的组织从开口中全部倾泻出去。 我俩一前一后,如同两个屠夫合力完成处决,在尖刀的切割和暴力的轰击下,掐断了怪物临死反扑的每一个可能性。 「死吧你!死死死!」 我吼着把倒在地上的怪物脑袋,像剁肉一样,不断地砍砸,直到它脑袋和身体分离,彻底一动不动后,我才真正觉得杀死了它。一种脱力感顿时抽走了我剩下的力气,跌坐在地上大喘着气,剑落在地上叮噹响。 我在发泄着情绪,而另一个我只是很冷静地看着地上的怪物,确认它没有任何活着的迹象后,才慢慢收起戒备,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歇了好几口气才慢慢缓回来,不过被一个裸男这样一直盯着,哪怕对方是我自己,也觉得有点毛骨悚然,赶快打发他去把那个屁股挂树……啊不,屁股挂房檐上的t,衣服扒下来。 按理说,这个区域的危险已经暂时清除了吧。解决了最大的怪物难题,也该来谈谈这位不速之客的事了。 我看他换好衣服,面无表情地向我走来。别说,他顶着我的帅脸不苟言笑,还真少了几分因为我这张嘴叭啦叭啦的死宅气,多了几分稳重,更何况……那身可以去健身房吸引同性来取经的腱子肉,奶奶的,越看越嫉妒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认真地询问着,思索他会不会连话都不会说。 「我……是你。」 稳重型男终于开了口,简单一句话却加深了我的疑惑。到底他只是这次副本里诞生的一个「人机助手」?还是说他是别的什么存在,该不会他自己是个什么镜像怪吧,搞不好下一刻就拿我来祭刀……这样想着,我都忍不住坐的远离他几分。 「我是刚刚才出现,其他事也不是很清楚。」他挠了挠头发,有点像我遇到问题不知道怎么解释时的小习惯。「不过我是来帮你的,听你安排。」 刚刚才出现?难怪是一身赤条条的,可能是出现之后,发现我陷入险境,然后扒了那个t的装备立刻来救我的吧。不过他表达了善意,而且貌似是听我指挥,就很……奇妙,就好像多了个英雄单位加入麾下一样。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现的,但既然是我自己,那我就勉强先相信你吧。」我犯难地挠挠头发,「话说你知道些什么?」 他按着头,在回想,抓着头发,像是在脑袋里面扯出点思绪,却无果,只能摇摇头。 「不太记得了,但是我会听你的。」 感觉还有很多秘密和问题有待发掘。 在这样一个一切诡异事件都有可能发生的迷宫,我肯定对他的来历抱以怀疑。可是这迷宫之中,多一个帮手就是多一条活路,他既然说着是听我的,就暂且使唤下吧。 我向他伸出手,他也伸出手,把坐着的我拉了起来。 「行了,休息一下,咱们要做的事还很多。」 拍了拍身上灰尘,我望向周围,昏暗的类矿洞般的环境,依稀有宝石或是别的什么,在隐约发光,成为这里的点点光源。 哈哈哈,抱着侥倖,以为是发财捡漏的,结果啊,真的是血的教训啊。 等我出去,我还得好好找那位提供线索的「老大」,跟他算算这笔帐。 稍微抬头,看见他正四处张望,为我在採集时放哨。讲道理,这傢伙当队友,也太有安全感了一些。 「时间差不多了。」我看了下怀表。 那个德里克独眼龙带我们来这个矿洞挖宝,结果撞见了「异变」,被他吹嘘得十拿九稳的迷宫里,出现了「武器大师」这个强大怪物。 还好多了个「我」帮忙解决,也让我验证了这个怪物的一些情报,后续还得报告给公会。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自己,他背着的就是那个怪物的脑袋和它的化肢。(你特么打怪不剥素材不就白干了吗)我尽量按着来的方向,寻找着出路。 「不好整啊,也不知道那个混蛋有没有活着逃出去……他要是死里面了还好说,要是跑出去了,我跟他见面岂不是尴尬的要死。」 第5章 迷宫的外围,是前线 还好来的路上有留标记,顺着路回去,回去的一路上反而风平浪静了些许。我最后找到了一个树洞,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深处,扒开这些藤蔓和枝叶,就能找到出去的路了。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我向他伸手勾了勾,他疑惑地看着我,我嘟囔了声「包」,他才把装着素材和矿石的背包递给我,我单手抄过,环甩在我肩背上。 「挺感谢你的,虽然不知道你是个什么原理,但如果这次没你,我可能真的死定了。」 讲道理,对着自己的脸说着这么礼貌的话,有种莫名的别扭,让我都有点尴尬。不过这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傢伙仍然是一脸不知所言的表情,真踏马帅啊(不是我自夸)。 「不客气。」 嚯,他最终还是回了我一句,我不由得嘴角都勾了一下笑,别说,还挺有意思。 我向他挥挥手,背着包拨开藤蔓往树洞里走去,如同拂开门帘一般。光线几乎消失殆尽,摸着黑前行,一种奇妙的眩晕萦绕在脑子里,有种分不清前后左右的空间失重感,但至少谨记脚步要一直向前。 过了会儿,光亮开始显现了,外面传来三三两两人说话的声音,越往外越清晰。周围也逐渐变得宽敞,就像是你在穿过一座堡垒的城门,迎面我甚至看到了一支冒险队擦肩而过向里面走去。 逐渐变得热闹起来了。 就像最口渴时喝到了水。 也像是偶尔的时候,习以为常的耳畔噪音突然一下子消失,整个世界变得失真,那个瞬间过后又格外地清晰。 周围人群的脚步,喧嚣,还有突然一下有点刺眼的午后日光。 迷宫的入口,人类的聚居地会最后一次出现,像是前线。或许是出发冒险的最后一刻,你会检查自己的装备补给什么的,也有可能是打到些新素材,第一时间需要出手。一般约定俗成,冒险者们会在这入口处各自散成些小集市。 比起绕路半天,跑到又远且价格会因为店主考虑房租的缘故而涨价的街道店铺,迷宫前那一条长长的露天步行廊显然更受大家欢迎。 说是走廊,却因为时间或战乱被掀开了穹顶,两侧立式石柱上绿蔓缠绕着风化的裂缝,下方盘坐着无精打采的某位冒险者摆弄着瓶瓶罐罐,心里期盼着能否诓到哪位傻帽的临时地摊。 热烈的笑声从另一头传来,看见正在送别的几人。全副武装信心满满的傢伙笑着拍拍胸脯,做没问题的豪态,送别的朋友见状无奈苦笑,又多叮嘱了几句。随后便是挥手道别,满载承诺的傢伙们便组队踏上征程。 总算是回到人类世界了,我不由得想伸个懒腰,奈何还背着一大包玩意,不由得抱怨了一句「真他妈重啊……」 「要我帮你吗。」 我一瞬间呆住了。 不敢置信地回头,却还是看见另一个自己的脸,盯着我,正伸出手,等我把包扔给他。 我有点不知所措,就像是……呃,你在某个阴森闹鬼的地方里玩求生,被一个鬼物追赶。当你都成功逃脱,第二天中午靓丽的阳光洒在你身上,都已经在街道上车水马龙之处,考虑吃什么了时…… 那鬼物就光天化日之下在背后拍你肩膀,说「这事咱俩还没完呢。」 这般惊悚。 不是哥们,您能从那迷宫里走出来啊!我都几乎是默认他单纯就是刚刚迷宫里,可能是老天爷看我一个人被怪单杀太可怜,给了我一次活命的机会,才特派「另一个我」来助我化险为夷。我是绝对没想过他还能跟着我出来的。 脑子有点懵,不过手还是把包递给了他,看着他轻轻松松地单手背好,那身腱子肉确实发挥了该有的作用。 即便是背好包,他也站在原地没有动,等着我的脚步往哪个方向迈。我有点头疼,忍不住按了按眉心,一时半会有点搞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看样子,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我自己绝对不是简单的迷宫机制那么简单。 「接下来要干什么。」 看我半天没反应,他提问着。 「啊……呃,先去公会做个报告,然后清点下收穫,挂一下这次採集的矿石素材……然后回家。」我接了下话茬,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别像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的理由。 转身向外走去,他沉默地跟在我身后。我意识到,他是个真实的个体——因为我刚刚分明看见一个抱着杂货的摊主路过时,差点和他撞上,他伸手扶了一下摊主抱的货,对方还对他点头示意,绕过他离开了。 话说另一个我另一个我地这么叫,总感觉有点拗口。就冲着他刚出场一身精光,且挺肌肉兄贵的,胯下黑球还比我的大……干脆叫他——「乌龙茶」得了。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喝酒。 「乌龙茶,你知道迷宫外的城市状况吗。」 路上也许是怕尴尬,还有就是我很好奇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不由得提问了下。看得出来,他对我给他安的那个新称呼有点皱眉。 「知道一些,听你安排。」 他拎着包一路跟随,我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说些啥。 总而言之,先把正事做了。 建在这世界树迷宫入口的不远处,有一个城镇,名为希兰镇。原本这个小镇就是边陲小镇,没什么名气和人烟。 但最近,这儿多了一个新的迷宫入口,吸引了不少冒险者们前来,也是我最近来活动的原因。 「开新服」来拓荒的收穫,肯定是要比你没权没势地去混那些老鸟占据的旧服要有潜力得多。 这迷宫的生长,全看这世界树的心情,谁知道它会在哪个地方冒出树根来。 但是一旦发现,就如同向全世界宣告了「这儿有新矿区」一样,总会有各式各样谋生的傢伙们纷至沓来。 如果这儿一旦走漏什么资源比较丰富的消息,那接下来入场的可就是官方或者是一些独大的势力来接手了。 开荒初期的各种情报也非常重要,镇子里目前名气最大的冒险者公会分部才成立不久,欢迎广大冒险者们去驻扎。前段时间已经开始进行任务,悬赏之类的把控了,开始向大家提供服务,或者是派遣需求。 花了些时间,我带着乌龙茶回到了希兰镇。镇子的入口是一个较大的城市公园广场,算是这儿的地标建筑了。现在基本上沦为了冒险者们聚集的二号前线,类似于城镇前往野外前的一个活动区域。 现在正是宁静已久的小镇刚刚被外来的新鲜呼声吵醒的时代,一路上随处可见正在修筑的各式建筑,忙的热火朝天的人们。如果这儿的迷宫逐渐被开发,证实规模之后,可能镇子就会逐渐发展成城市吧。 「猫眼」公会。 外面的招牌就是个巨大的猫头剪影,却点缀着一颗漂亮的猫眼石。只能说,在想像中的各类正经公会名里,这个名多少有点日系那味了。 推开半拦门,自带的迎客铃叮噹作响,大厅此时也热闹非凡。正值午时,公会里活动的人也不少。我看了一圈,没有看见德里克那个独眼混蛋,他最好死在迷宫里了。 摇了个服务号,我坐在大厅候客座上,按着眉心。当离开那个高压环境后,确实人一松懈,那种疲惫感如潮水般慢慢涌上来,逐渐漫过全身。乌龙茶他站在我旁边,像个保镖,四处打量着周围,眼睛里是探寻的感觉。 「先坐下吧。」 我指了指旁边的空位,他才应声坐下,简直像个士兵一样听从命令。 很快,到我的报告时间了。 「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啊,辛先生,您今天感觉还好吗。」 向我微笑问好的小姐在柜檯后方,海蓝色带点微卷的长发梳理得当,垂落在小礼帽下方,配合她的笑容,一瞬间有种释然的感觉。 果然啊,就该是那味,冒险公会里的接待员小姐姐,就该温柔礼貌,与她们交谈简直是如沐春风。 我傻傻地笑了笑,挠挠头发,她竟然还记得我名字,诶嘿嘿。 「咳,兰诺尔小姐,你好,我这边来报告下探索情况。」说到正事,原本被接待员小姐笑容治癒的心情也低落了些,我拿出包裹,稍微打开封口,向她展示了下里面的素材。 她看了一眼,稍显惊讶,礼貌的笑容也严肃了些,从柜檯下取出记录板。 「是新型怪物的情报吗?您这边与它对峙是否有危险,有什么额外注意事项吗。」 感觉周围有其他人的目光看了过来,兰诺尔小姐及时向我手势示意,邀请我去接待室里详细叙述。 「这位是?」 她注意到我身后的乌龙茶,尤其是我俩一致的面容,让她疑惑了下。 「孪生兄弟,他叫——乌龙。」 很合理的解释,在我发现乌龙茶能被其他人看见后,就有设想过怎么解释他的存在。思来想去亲兄弟倒是个不错的理由,能解释我和他一致的长相。 在得到我的许可后,她带着我们俩一起去了接待室。 在接待室里,我取出了那个怪物的脑袋,还有它的附肢。想必她也是见过这个怪物的描述和画像,所以第一时间便认真以待。 「居然真的狩猎到了,这个怪物据冒险者们传闻,非常难缠,也很危险……」 胆子还真大,她已经戴好手套,开始检查这个怪物的头颅。 「稍微证实了下关于它的一些情报,因为它的特殊性,我觉得还是要尽快给公会汇报下,需要你们尽快查明它的相关信息,公布出去。」我指了指怪物的头颅,继续说道。 「我暂定的称呼是『武器大师』,我觉得它担得起这个名号,想必其他冒险者们也提起过,这个怪物的正面攻击能力危险得可怕,而且具备人形武器和技艺,它应该有各类延伸的变种。」我大概讲述了下这个怪物的一些信息,兰诺尔小姐也在认真记录。 「正面进攻,除非考虑到碾压性的力量或者魔法,否则一般的单人进攻几乎无效。除了它诡异的对单攻击能力,我认为和它的视线也有关,被它注视的人,很容易被它看穿动作,而且持续受它视线影响的话……我怀疑有一定的精神干扰和压制能力。」 后半段我认为是这个怪物特殊的关键,对于精神的影响是很多人想不到的问题,也是它危险的根源所在。 我描述了下我和乌龙茶杀死它的过程,着重强调了分散它的视线,和多角度攻击的问题。 「没想到您和您的兄弟能够找到这样的办法击杀它,真的很不容易啊。」她听完我的汇报后微微感嘆,而我却突然有点苦涩。 「和我同行的几位,都被它杀掉了。我也是侥倖,目睹了同伴被它杀死的过程,才猜测到一些可能……」 「啊……抱歉……」 她有些歉意地垂下眼眸。 是这样的,新的地域开拓的过程,初见杀这事,本来也很正常,只不过,在这个世界,是真的需要鲜活的人命去作为收集情报的代价。 「非常感谢您和您兄弟做出的贡献,面对这样危险的怪物,二位能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兰诺尔小姐认真地在记录板上完善着信息。 「由于它出现的突然性,还有作战能力的特殊性……我估计公会最后至少都会给它定为c级的危险度,当然,最终还是要以公会这边审核调查的结果为准。」 c级的怪物,对标的是相对危险的精英怪了,毕竟b级已经是单次迷宫副本的一般boss了,至于a级更是需要人力物力共同协作来对付的大型boss。 「素材我们这边按照您的需求,暂且收下了。后续结算的奖励和情报的奖励都会给到您,它的已有信息我们也会尽快发布给大家,让大家提前有所提防。」 我点点头,算是完成了第一件事。作为拓荒而言,将情报及时报告给公会也是义务所在,一方面公会会根据情报的重要性给出奖励,二来,大家如果能提前知晓防范,也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牺牲吧。 最终,我在记录版的落款签上了我的名字。 辛·阿斯伦。 「还有一件事,请帮我关注一下和我同行的一位冒险者,德里克,啊对,他和我们在迷宫中失散了……我还是,很关心他的安全的。」 我微笑着,尽量收敛着温度。 第6章 多活了那么一天 从接待室出来,我跟随兰诺儿小姐去了他们的财务柜檯处。 相比前台只有柜檯的间隔而言,财务服务口就显得更不近人情一些了,或者说更安全。 古铜色的窗口及金属装饰,有点像是医院或银行常见的接待口,只能隐约透过带孔眼的隔板看见里面有人影。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叮叮噹噹的硬币落袋声那么悦耳,过了会儿,隔板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墨绿色眼瞳,架着眼镜和疲倦,梳着有些乱糟糟的麻花辫的女士把钱袋放在了隔板落口,示意我去取。 她目光落到我身后的兰诺儿小姐,眯着眼有些许疑惑和……「问候」? 我反正是看见兰诺儿小姐笑嘻嘻地轻挠手指,像是打招呼。 可能两个人互相认识吧。 我只是领取了那武器大师的素材以及汇报信息的报酬,至于迷宫里挖掘的一些宝石,并没有挂出——我感觉用这些东西等着和德里克那个傢伙「联络感情」会更好。抛着手里沉甸甸的一袋「铜涅尔」,心情都变得好了很多。 「如果有了解到德里克的消息,请尽快告知我们。或者,告诉他,我还在等他汇合。」 我给公会留下了这么一个嘱咐,随后带着乌龙茶离开前台。现在已经过了正午,我都感觉到有些饿了,难得今天收穫不少,我打算带他干脆就在这儿的餐厅吃个饭得了。 公会几乎是囊括了冒险者们的所有活动需求,正常的服务和委託,以及吃饭招待也做的不错——等以后公会在这儿驻扎更久,规模扩大些,还会有更多的涵盖吧。 手指在木质桌上摩挲,这纹路沿着桌面延展,意外漂亮。 「大份椒盐剁肉,面包干三块,打沫奶酒一杯,记得帮我准备一份酸甜酱汁。」我给侍者报着菜名,看向乌龙茶,他依旧默不作声,估计我要是不开口,他真不打算吃东西的。 我嘆口气,再指了指菜单「再上一份一样的。」 侍者微笑应答,确认点好后便离开了,我看向乌龙茶,他脸上还是不流情绪,双手搭在桌面上,有些不合身的衣服和防具也显得别扭。 妈的,有人请客吃饭都不积极,而且竟然还让对方点菜,真的完全不符合我的挑食美学,和我一点都不像。 「我觉得还是要和你沟通一下的。有些事咱们需要说清楚。」 我看着乌龙茶,试图等他有所回应,但看他沉默地点头,一时间又有些头疼。 我摸不清这「另一个我」的思路。就目前来看,对方基本上就跟个傀儡一样,要是不知道我差点死在迷宫里,估计好多人都得邪笑着揶揄我:「有的吧,那种东西,催眠术什么的……」 我又不是啥精神力学者,或者是法师啥的,纯纯的白板挖宝人。 「先确认一下,你是打算听我安排,一直跟着我对吧。」 「对。」 「我发现你对我的指令几乎是有点死板地在执行,我刚刚观察了下你,如果我不给你点菜或者是主动要求你吃饭,你都不会动。这样肯定不好,你至少需要——呃,如果你非要听我安排,那至少自发地把吃喝起居考虑好,自己人身安全要有个基本意识,没问题吧?」 乌龙茶眼神微微闪动,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唉……我都这么当狗了,还他么搞狡兔死,走狗烹这一套。这一回,大家死的死散的散,怕是短期没那么好聚了。」犯难地按着眉心,我在考虑着以后的方向。 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意外发现是「魂穿」的感觉,顶替了某个落魄贵族少爷,继承了他「辛·阿斯伦」这个名。 奈何有点生不逢时了,虽说是个贵族少爷,但家族基本上穷得叮噹响,跟散了没啥区别。这不,在发现竟然可以去跑迷宫捡垃圾打素材后,我都得亲自参与。 带我入坑的小团伙,就因为小弟们眼红,觊觎了头儿的财路,我推波助澜下了个圈套……结果啊,现在我都有些不知所措,沦落到这个地步,到底只是个意外,还是说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虽然我已经在对外表露「我活着回来」(我并不觉得我能瞒得下去)的消息,那个德里克如果没死,肯定会知道。到时候,就看看他是个什么态度了。 明明知道那只是个酒肉团伙,各怀鬼胎,但之所以加入进去,还是图个抱团取暖。毕竟我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很有限。 饭菜上桌了,热腾腾的肉块让我口水直流,我一直觉得「猫眼」公会的存在简直是一个降维打击,哪怕后厨都是顶级的。 乌龙茶吃相也意外不错——话说原来他能吃东西啊。一直对他的来历很好奇,但现在还是一个长期观察状态。他的突然出现,也许是给我一个启示,或许我可以尝试自己单干,有个健壮听话的跟班,还愁办不成事吗。 用餐完毕,还是没等到德里克那个混蛋来公会报导。 虽说没有跟他当面对质始终是个隐患,但我隐约有了个想法。那在这之前,把这个想法落实一下,后续可以有更好的办法。 「走吧,乌龙茶,给你换套装备。」 我带着他出了门,绕过中心集市,跨过月拱桥。 从之前的战斗,我看出来乌龙茶的一些特点。身体素质不错,听指挥,且最重要的是,他的情绪非常稳定,不慌不忙——简直天生就是个当t的料子。 像我们这样的底层冒险者,组队抱团才是探索和存活的关键,而在队伍中,有一个扎实稳定的保护者作为阵线基础是非常重要的。 「战法牧铁三角」,这可以说是「高级」一些的冒险队伍构成学术,换咱们rpg玩家可谓是已经炉火纯青。 抛开太过游戏理想化的情况,实际一些,我也是需要在我每次攻击、躲闪或互动活动的间隙,能够有个足够坚韧的前线为我争取喘息机会的。 还有就是,用着这身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东西,多少有点膈应。 希兰镇子西边有个铁匠铺手艺不错,和旁边的店主似乎是旧识,合伙开了个装备店。还算物美价廉。你问我是怎么找到的,我只能告诉你,这个新来城镇刚组建的「猫眼」公会发挥的作用确实超乎我的想像,让我对公会的存在有了很大的好感。 他们扎根这里后,第一时间是先联通该城镇的情报,对各类信息的整理和分享非常及时。 这也是我为什么出迷宫后愿意第一时间去汇报怪物信息的原因之一。基于公会良好的服务能力和方式,让大家都墨守成规般的加入对各类事项的信息构建之中。 所以即便我刚出茅庐,才来这里踩点开荒不久,也能找到个不错的装备修缮点。 老远就听见叮叮噹噹的声音从稍矮的屋子里传来,吞吐的火舌光芒把排气口都隐约照亮,可想而知里面的热火朝天。 在那个老铁匠忙着的时候去打扰他可能会被扫地出门的,我还是带着乌龙茶去隔壁的店铺看看有没有现成的装备穿穿。 在一番挑选后,算是换了套新的轻型护具和衣服,然后剑和盾也换了新的,把刚刚到手的酬劳狠狠地挥霍——少给我说省钱,你给你们家主t更新装备不及时,是想灭团是吧! 至于为啥不整套结实耐穿的重甲之类的,那确实是钱不够。比起游戏中的武器价格大于防具的怪现象,在这儿,一般防具的制作比武器可更花时间和成本。 出于个人的谨慎考虑,我还给乌龙茶多备了两个槽,一个腰间一个小腿处,简单装了两把匕首。我觉得以他在战斗时的灵性,是完全可以留点隐藏的可能性的,我有种预感他会发挥的很好。 「唉,穷啊,穷啊,既要攒钱维持开销,还得想办法寄给家里充门面,现在又养了你这么个大个儿……后面一定要帮帮我啊……」我敲了敲他胸口,半开玩笑着用道德绑架他给我打工。 乌龙茶还是老样子,听了我的话后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的。」 真就直球呗,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眼见装备选的差不多了,我打了个哈欠,估摸着也该回去补一觉了,越放松越感觉困意在慢慢涌上来。很多人在经历战斗和危机后,都有自己一些排解的办法。我心理接受能力还不错,就一句「事已至此,该睡觉了」。 在希兰镇这边,我之前暂且租了个旅馆房间落脚。 进门,有些稍小的玄关还得让乌龙茶微微弯腰,头一次让别人进自己屋还有点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跟这个逼客气啥…… 卸甲脱衣,感觉每多做一个动作,眼皮都沉重几分,好在有个能使唤的客人,让他给我打了些水,我去旅馆的公共澡堂冲去一身血汗,稍微清爽一点回来,人一粘着床几乎就快秒睡。 「哦不对,等会。」 我弹起来,从柜子里抱出一套多的被褥,都有点潮潮的味道。 「屋子就这么点大,如果你也想睡,先在地上将就下吧,我真快不行了,先床上睡会儿。」 乌龙茶也没啥意见,他好像也没打算睡觉,而是坐在屋子角落,驻着剑,一副习以为常为我放哨的姿态。 他妈的这该死的安全感。 给他留了句「你随意。」后,我便躺床上闭了眼,这段时间的经历快速地在眼前掠过,疲惫感终于不再被阻拦,一点点淹没了我。 又在这个游戏迷宫般的世界度过了一天,多活了一天呢。 第7章 不去深究,不是因为我大度 做梦,梦见的还是自己在迷宫里乱逛,不过奇怪的是,自己是在屏幕前看着的,还有脏兮兮的键盘,因为「高血压砸击」而有点变形的滑鼠。 然后人醒了,没关严实的窗帘把屋外的暖橘光幕放了一面进来,切开了有些昏暗的屋子。 听说过这个说法,当你一觉从下午睡到傍晚时,外面天色刚刚渐晚,你的屋里暗淡,会有种莫名的孤独感以及被抛弃感席捲全身。 不过我差点被吓死。 察觉到我醒来后,屋角落里的一个人影抬起头看过来,我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屋里。直到看到他的脸,我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另一个我自己。 「傍晚……好……!唔唔!」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我伸个懒腰,把还有些残留的疲倦排出去。翻身下床,抄起床头柜上水杯的水一饮而尽,准备开始穿衣戴甲。 晚上再去碰碰运气。 临近傍晚,这座城市依旧没有打算日落而息,仿佛白日里足够的繁荣和人气,能够继续推动这座大型机械继续在夜里运作。做饭冒起的炊烟和街道上方结连起的穿带灯,像是随着时间入夜在渐变深蓝的印象画里点起一圈圈光晕。 我带着乌龙茶继续向猫眼公会走去。 傍晚时分,很多冒险者们也都回到了城镇——除开那些已经决定在野外驻扎的。带着飢肠辘辘以及满身收穫,是该来公会交任务外加庆祝一下。 即便是夹着尾巴狼狈逃窜回来也不要紧,至少还能喝一杯,和旁人抱怨一下,起码还有能活着回来的欣慰。 可惜最坏的情况,就是沉默地只能抿着酒,说不出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来。 怀着一种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态,我已经喝下了第二杯麦啤酒。 被背叛的愤恨?是想质问?还是说求饶? 不是这样的,我还是对自己即将做的事抱有一个疑问。 前台接待的兰诺尔小姐已经换班回家了,刚来此地也不是很熟悉周围人的我,也只能默然地坐在这儿,看着旁边的欢笑和觥筹交错。 不枉我等了那么久。 掠过人群,我一眼看见了推门进来的那个傢伙,带着眼罩,面相稍凶,一脸凝重地走到招待区。 看见德里克时,我的第一反应还是举着杯子,笑嘻嘻地迎上去。 「他的酒我请了麻烦加大杯。」 在德里克刚刚念了要点的单时,我从旁边窜出来,大方地作请客状。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我会是这个笑脸态度,拉着他好似要一醉方休的样子。 我猜他自己应该有小道消息,知道我活着回来交任务了,这次过来未免也存在些试探我的意味,大概。 坐在桌上,我的笑容灿烂得胜过这大厅宴会灯。先是一副「终于找到组织了」的哭诉状,大概表现了下意外发生后自己的恐慌和不知所措,以及能和「老大哥」重逢时的喜悦。 「当时怪物来的太突然了……我们都走散了……也不知道德里克老哥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一副借酒浇愁的失意样子,一大口以示诚意的演技,继续说道。 「我一个人躲在了一个洞里,也不敢出去,等了好久,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样了,就趁着安静跑出去了。不过——我还是想办法把大家挖到的宝石矿带出来了。」 然后如获珍宝地把背包里的宝石放桌上打开给德里克看,他一下子把背包盖上,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还左右看看有没有人关注过来。 这一下让他真的是有点没想到了,我这个傻瓜年轻人,发生了这种事居然第一时间都还是先依靠他这个老大哥,还把收穫双手奉上,也不知道到底是忠心过头了还是蠢。 「小声点……!别那么急。」他盖上背包,单望着缝隙里那闪着光的紫色石头,仍忍不住咽了下唾沫。估计已经在盘算着到底顺走多少,又不失面子,又名正言顺。 「还有,这位是?」 他注意力总算从背包那儿收回来,有些不满地看向我旁边,多带来一个「外来者」。 「他啊,他是我弟弟,之前听说我这边混的还不错,过来投奔我一起。」我随意地提了一句,但乌龙茶和我一致的长相就是最好的佐证。 「来向大哥问个好。」我拍了拍乌龙茶,他也及时地向德里克问好,主动敬了一杯酒。 「那就好,亲兄弟一起齐心协力,挺好的。」德里克没有细究,看乌龙茶木讷地向他问了声好,以及乌龙茶那身腱子肉,估计已经下了个只长肌肉,脑子空空的印象结论。 「唉,跟我一起的那些兄弟们,洛浦,密西西,度尔他们……都没出来,现在都不知道其他人情况怎么样了。」我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死去的那几个酒杯子真勾动起了我的伤心情绪。而德里克也借着这个台阶安慰起我来,看样子短时间内他也拉不起一个小弟群体,不如趁现在笼络下我这个傻小子的忠心。 「呜呜……德里克老哥你对我们确实太好了……我这次好不容易把大家採到的东西带出来了,都在这儿了,老哥你看看呢。」 我已经「被狠狠笼络了」,忠诚度在不断上涨(如果德里克现在眼前有个点将面板的话),已经把这次的战利品主动交给他了。比起之前偷偷摸摸采一点而言,我在杀掉武器大师后,有充分空余时间慢慢挖的量,完全能勾起他的意图。 正好这一次马仔们死伤惨重,我不信他不会抓住这个回血的机会。 「果然还是你靠得住啊,我早就看出来了。」德里克一边感嘆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轻轻撩起一点背包盖,摸索了下里面的成分。「本来想到是好不容易有次发财的机会,大家一起努力,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轮到我安慰他不必自责了。 似乎经过这么一番「互诉衷肠」,我成了他现在的忠心马仔了。有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手底下没几个人了,也有可能是我又傻又直接,给他送了这么份大礼——或许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毕竟换以前拜山头,人家不管你啥意图,只看你这「梯子」够不够结实,有没有诚意,载不载得动你这个「可疑分子」的重量。 「老哥啊,话说这个东西到底有啥用,能卖几个钱啊。」我适当地发问着,德里克此时也放下了很多戒备,一副把我当自己人的样子。 「有人专门在收这个,而且给的还不少……你这个弟弟口风应该紧吧。」 他审视的目光投来,我连忙打哈哈,「放心好了,他不太爱说话,你知道的,性格有点内向,而且很听我话,我可是他大哥。」 「那就好,看他样子,哈哈,肯定下迷宫也是一把好手,以后也多多仰仗了。」德里克还举起一杯酒,敬了下乌龙茶,「就是不知道怎么称呼。」 「乌龙,叫他乌龙就行。」我顺便也当做了个介绍,想必德里克看出来乌龙茶这一身潜藏的厚实感,也想顺势收编的感觉。在我的介绍下,乌龙茶也礼貌地回敬了一下,有种主动起拜的味了。 「这次东西还不错,我去跟那边谈谈,争取整个好价钱——当然也不会亏待你这个功臣的。之后如果顺利的话,可能还会有些帮手来继续找这个东西,那时就要靠你们经验丰富的再去试试了。」他满怀寄託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三言两语给我绑了个任务,开了张空头支票。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他总算隐约谈到了,这些东西的去处会是哪。 如果想办法,直接获取他背后的那个需求,我相信一定会更有收穫。 而且,事到如今,我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我在等待的时候会心情复杂了。因为我已经预感到,我不会再去追究「背叛」「失职」「真相」这些东西的知情权,而是会选择摇着尾巴,把自己该有的姿态躺的更无防备,露出肚皮证明自己的价值。 意气之争从来不会为你带来实质性结果,我可以理解为,这也是他教我这些的学费。 我更加殷勤地给他倒上酒,笑容满面。 第8章 带着「我自己」下一趟迷宫(1) 一杯酒能够拉进感情,尤其是在合适的场景下,这些冒着泡沫的麦芽香饮料,会在一口一口下肚的同时,让对方对你的不放心也一点点落进肚子。 我得想明白一件事情,就是这底层冒险者们的圈子,也是不同的。 有那种,亲朋好友,一起为了生计也好,还是为了「塔诺西」也罢,大家一起开开心心进迷宫的「亲友团」。 也有那种,接受官方委託,有组织有纪律,目的明确的「军事行动」。 还有的,就是像我们这种,纯利益驱动,靠着某个「消息灵活」的傢伙给出点风声,大家趋之若鹜的。 我们那一组狐朋狗友死伤大半的事,一点也不会影响第二天,太阳照常顺着世界树树枝干一点点爬上枝头的速度。 检查一下装备,破天荒的,我还带上了点药品,毕竟这本质上算是我头一次打算去自己下副本。 单刷,听上去很美好,可是真正实际经历你才发现,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是有限的。更何况——是一个以前只能拿键盘拍两下的傢伙呢。 「讲道理,没你给我掠阵,我是绝对不打算去的。」 走在旁边的乌龙茶并没有接话,他习惯性地看了看四周,好像一个定期扫描的哨位。 我其实早就想过,自己拉一个小队进行活动。这种小队就属于是,真正的伙伴,大家可以生死与共的那种吧(理想化)。 但可能是我一开始就跟这些鬣狗们待惯了,逐渐就把信任这种东西装鞋子后跟上天天在泥地里碾。和这些傢伙如果不藉助酒精,并且把话题落到钱和女人身上,清醒的对视只会尬得习惯性低头摸手机(可惜没有)。 再过两天,德里克那傢伙就不知道会从哪再拉一批人,继续他的迷宫探宝活动。 尽管他一副语重心长「老哥我看好你」的姿态拍拍我肩膀,但我清楚,也许是看在这次「礼品」的份上,也有可能是想示好,让我把上次迷宫里的一些细节彻底遗忘掉,一点点小恩小惠都算计得跟套在鱼钩上的饵料似的,生怕浪费一点其他人为他卖命的机会。 我想弄明白他手里的资源,以及身后涉及的产业链。 「唉,人际关系加点加偏了啊,要是我运气好,一开始碰到稍微光正伟一点的主角团们,现在早就过上理想生活了……早点挣够钱把家里那个烂摊子处理下……」 我决定带上乌龙茶提前操练下,上一次情况太过紧急,我都还没来得及和这个「我自己」好好配合一下。也算是预习,等几天在鱼龙混杂的队伍里,我这小身板可能更需要仰仗乌龙茶兄贵体型的照拂。 「话说,迷宫的【入口选取】你知道一些吗?」 「一点点,我们要去哪个区域。」 「先去芦苇沼泽吧,我还顺便接了点小委託,挣一挣今天的生活费。」 一路穿过城镇,行至郊外。稍微抬头可以看见巨大的树冠立于众森之上,这还只是一条枝干。已经有过多行迹来回而形成的道路了,路上还隐约见到马车。三三两两的冒险者们都趁着这一日清晨,开始一天的冒险。 「进迷宫后,听我指挥,我还需要测试下你的能力程度。毕竟我对你真正的实力还不是很了解。」 「好。」 一贯的惜字如金,乌龙茶检查了下自己的装备,似乎也在做着准备。 行至入口,巨大的树洞深处,光线都透不进去。 我和乌龙茶并肩走进,好像到了某个尽头,需要扒开藤蔓和树枝组成的屏障,再一步步进去,失重感和方向错位感萦绕脑子,只能把注意力放在脚下。 光线渐渐传来,再一次从树洞出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暗的绿色。 高高的芦苇丛,脚下一深一浅的水洼,如水蟒一般穿过脚边的溪流分散又聚集得像小河。空气中的潮湿味带一点霉味。 我拿出一罐喷雾摇了摇,给我和乌龙茶各喷上了些。 「这儿是公共区域,有可能会遇到其他人,要稍微注意下。」 这便是这个迷宫最不可思议的地方了。从那个树洞进去后,你会抵达的地方也不一样,似乎取决于——你想去哪。不科学得就像是副本入口的传送阵,你提前定好目的地,才会抵达下一站。 也是让我觉得非常有违和感的地方,设计刻意得简直像个劣质的游戏。 不同的地方似乎有不同的情况。如果你只是单纯抱着「冒险和开拓」的目的,似乎会将你也随机投入到不同的地方,地形和季节的差别都会很大。 只不过一些确认好了的地域,通过某些特殊的办法可以「留下节点」,供进入者二次进入。 这也是公会为什么强调迷宫的发现要及时上报的原因,只有把零散的信息统筹起来,才能最大程度地了解这个世界树树洞的涉及地域,各区域迷宫的难度。 当第一批冒险者如果在一个全新的地域探索,找到了节点,他们就可以留下标记。 而这个「芦苇沼泽」便是经过公会探索和确认的地域,没有太过危险的情况,但是地域较大且地形复杂,可见度受阻,生态丰富,也是推荐给熟练冒险者们前往的地方。 当然,只是「通常情况」下,没有危险。 迷宫中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确定性。 芦苇沼泽虽然是有公会探索和标记过的区域,但是这个地域本身的「核定机制」还没有被破解。 这个核定机制就类似于此区域的一个通关关卡,有可能是某只怪物,也可能是机关,或者是某段故事,可能是重复的,也可能是一次性的,总之,有足够的「乐趣」以及通关后的奖励,会驱使冒险者们去探索和发现。 所以说啊,还是他妈有种劣质rpg游戏的设计感啊。 接了点外快,要在这沼泽地里掏几只史莱姆的核心。这种众所周知的黏糊糊生物,俨然已成为杂鱼怪的代名词了。这一片芦苇沼泽据目前探出来的地图里,是没什么危险的。 但你放眼望去,有些压抑的生态,这些很不正常生长的灰绿植被,怎么说都有些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所以公会这边给出的意见是「建议熟练冒险者前往」,生怕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迷宫摇身一变,成了吃人的异变迷宫。 「稍微注意下脚下,然后是尽量不要分散,这边阻碍视线的东西太多,分散了不好聚集。」 我絮絮叨叨着注意事项,把我能了解的一些消息告诉乌龙茶,活得跟个带团的老保姆一样。认真聆听的乌龙茶突然止住了脚步,侧了下脑袋,似乎在听什么。 「远处,好像有歌声……是女人的歌声……」 我都愣了下,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你给我说有女人的歌声……?我的第一反应更多的是毛骨悚然。 还未来得及细细追问,突然杂乱的芦苇丛中有所异动,走出两具泥泞的人形尸体,只不过是在嘶吼,试图扑向你的那种。 「拉开,一人一只!」 我立刻做出反应,带着乌龙茶退后到后方空地,避免靠近芦苇丛,以防更多的东西袭来。 这俩怪物看上去智慧不高,只剩下本能,或许是哪的冒险者,或许是原来就有的人,至少现在,只是两只会袭击人的怪物。 「注意下泥人看着挺凶的,你就把它当个大号丧尸。」 我提醒着看了一眼他那边的战况,而乌龙茶则架好盾牌,在泥人怪物扑上来时,起手带盾顶住它,随后抬手便是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将失衡的泥人扬起,摔个七荤八素的,补上一记朴实无华的刺剑爆头。 一个t都打得这么凶悍,看得我都有些发愣。 「你妈……!」我骂了一声,连忙挥剑几下,迅速后退,抬手试图擦干净脸。 经典ob队友对线结果忘了自己还在跟对面对打。这傻卵泥巴人除了无脑之外,还有一大特色就是,你指不准被它哪一下甩手,一摊泥巴就糊在脸上了,又臭又腥,还粘稠的要命。 还好带了个队友,解决完的乌龙茶看到我这边失利,迅速赶来。 先是捏着盾来一个边缘侧击,把那个追着我的泥人打停,在对方踉跄之际,挥剑下段。 失去一个膝盖的泥人怪就摔在地上,它挣扎几下还没爬起来,高举着剑的影子笼罩着它的头颅,下一刻,泥水混着墨绿的液体四溅。 「沃日……你真的有点强啊……」虽说是因为看乌龙茶战斗分了心,但如果没他救我这下,肯定会麻烦重重。我总算扯着衣服擦干净脸,勉强睁开了眼睛,但那种泥沙糊眼的感觉还在。估计至少得用清水才洗的干净。 乌龙茶向后几步拿起我们的背包,从里面找到一个水壶,倒了些水给我洗洗眼睛。讲道理,没他这照顾,我恐怕自己都摸不清我人在哪,东西在哪。 说实话,虽然我菜了,但是有点上瘾。 一个人的作用是有限的,除非你是大手子,不然像寻常人,你就算玩个魂类游戏,也得找个喘息机会拉口药或者是回一下体力吧。 但这里的怪物可不是设计的程序,它们的攻击欲望始终是让你防不胜防的,在这个时候,你的队友就是你后退时的阵线。 你集中注意是对的,但你没办法一直处于高度集中。高压之下就会犯错,而这里,稍微一个犯错带走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你的队伍。而你的队友,则需要在适当情况下帮你分担压力,让你重整状态。 「说的跟你妈开劫一样,打个征神都这样,要是碰见黑吃黑跟人斗智斗勇,怕是连骨头都没了。」我笑骂几句,洗好眼睛后又灌了口水,合上盖子丢给乌龙茶。 第9章 带着「我自己」下一趟迷宫(2) 「我说,乌龙茶你要不学学相声吧。」 「比如?」 「哦哦!你这句就很不错!」 几乎是冲刺滑铲般的危险动作,我把剑刺向泥人,命中有效,但还是无法停下它的活动。 在它即将挥手打飞我的脑袋前,乌龙茶就已经冲刺过来,架着盾将它撞个踉跄,都还未完全从地上起身的我却突然从乌龙茶腰间抽出匕首,扎在了它的膝盖上(如果看得出来有关节的话)左右各一,封死了它的行动能力。 「果然还是得针对核心下手,大概……是脑袋之类的位置?」 处决才是终结敌人的最好手段。 乌龙茶把脚抬起,有些稀泥滴滴撒撒地落下,刚刚他踩碎了泥人的脑袋。 我在旁边嫌弃地用布擦了一遍又一遍匕首,这两把「秘密武器」我可是花了不少钱,为它们隐蔽性的同时兼顾锋利的杀伤。 擦了半天总算让剑身能模糊地反映我的脸,我才放心地把它们插回了乌龙茶腰间的插槽。 在这片沼泽继续着狩猎,或者叫做,磨鍊?单纯地想磨合一下我们两个配合的相性,当真正实践过后才发现,原来我和「自己」的配合比想像中要流畅的多。 「我觉得刚刚那一招可以保留,关键时刻我找你借武器。」我念叨了几句,大概和乌龙茶比划了下「战术执行手势」,将这份灵光一现,变为一次有预谋的突袭。 他点了点头,随后抬头看向周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也望向周围,一时间我俩都缄默不语,静静地听着环境的声音,风吹过,杂乱的芦苇、蕨类窸窸窣窣,不知名的生物在低低嘶鸣。 「这个地方,总感觉很奇怪。」 「有这个想法很正常,世界树的迷宫或多或少都有点这种毛病。每一个场景都像是刻意地设置过。公会这边暂时把这一片的沼泽临岸做了个探查,但是这一带比我们想像中要辽阔一些,我看看……」 我打开地图,对比了下我们所在的位置,「另外,你说的,刚刚是听见了歌声。如果你真的听见了,我不会觉得那是什么错觉,只能说多小心一些。不怕那些吼得震天的怪物,就怕这种带着些诡异的迹象。」 「现在是休息时间吗。」 乌龙茶找了块稍微干净的石头坐下来,看着我,似乎有些问题想问。我以为会继续讨论这个迷宫的异象,却见他犹豫了几下,继续说道: 「我觉得那个德里克不是好人,我们如果这一次真的去,会有危险。」 有些意外,这个傢伙会说这么多话,而且还是聊聊这种「决策方向」的事。 「最好的结果是,他死在迷宫里了,我们就不用管这些破事了,然而,他活着回来了。」 我认真解答着,「我们在他看来,是知道那个洞穴迷宫的一员,如果不老实向他表明价值,以后他这边的线就别想再搭上了。更何况,在灰色区,他的能量比我大的多,想整治我有一万种办法。我也很好奇,他到底想在那个迷宫里找到什么……」 我向乌龙茶走过去,从他背后放地上的包里摸索了下,摸出了一块紫色的宝石。 「眼熟吗,就这个,我后面找人鑑定了下,里面含有微量魔力,材质很特别。他说有人在找他收购这个东西,我就很好奇,会是什么样的人,要这些东西,能出多少价格。」 我忍不住想发笑,对着乌龙茶自言自语,我才发现如今我的思路竟然如此有利可图。 明明是一只老鼠,却惦记上了狮子嘴里的肉。 最主要的是,我发现我竟然不知不觉对乌龙茶说了自己的这些思路和局势观,可那也是他自己主动想找我聊这些的原因,和我自己没什么关系。他如果能自己多想想,别真像个傻大个一样,出门在外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就行。 那个洞穴迷宫我并没有继续深入,但我能感觉到,里面不止只是点矿洞那么简单。(而且我翻了公会记录,没看见类似的迷宫记载,德里克那个混蛋绝对是藏了货的) 「行了,你还不可以休息哦,博士!」我笑嘻嘻地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该起来跟我一起干活了。不过挺没劲的,他并没有对我的话有多少反应和抗拒。 「该继续找找史莱姆了,没想到这玩意比想像中难找啊。」我看向芦苇深处,「而且,探明一下歌声来源,提前作个警醒,一样很重要。」 探明一下危险源头,按理说这种事情不应该由我这种菜鸟专门去做,但多多少少,还是想体验一下「冒险者前辈」的游刃有余。 后人的每一条路,都是前人的脚印趟出的,一个脚印里就是一份多余的小心翼翼,一个脚印里或是血,或是泪的故事。 至少,受照拂许多的我还是愿意去「继承一下」这种互帮互助的冒险精神的。 歌声……歌声…… 在这紧张的迷宫磨砺中,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悠扬的词,可我的第一反应却是警惕。 在这里,越像人越诡异。 得益于乌龙茶稳定的防守能力,这一路过来并没有太多危险,稍微让我那颗冒险之心膨胀了些许。 「大概在哪个方向。」我问道,乌龙茶闭眼深吸气,手放在耳边倾听,过了会,他指向了芦苇深处。话说你个肥头大耳的t是怎么摇出个聆听大成功的? 「真是个不太妙的方向啊。」我看了看高高的芦苇丛,有些犯难。 有趣的选择摆在了面前,是听从这「缥缈的线索」继续向前,还是打道回府。 妈的,任务都还没完成呢,回去干甚。 给乌龙茶交代了几句,我带着他拨开芦苇丛,向深处走去。植被窸窸窣窣的声音,耳边有虫鸣,仿佛暑假池塘田地里,在齐腰深的草丛里去抓青蛙。 「信息位很重要啊……得需要一个能探查路线的。」 我对任何职业没什么歧视,能尽其职就可以了。话说都什么时候了,我竟然还想着组建自己队伍的事。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随时提防着视野盲区的任何异动。 最终目的地会是哪?一片大池塘?里面坐着一只巨大的癞蛤蟆? 我还不忘在来的路上通过砍倒芦苇做出返程的标记,似乎越靠近,乌龙茶能听到的那渺茫的歌声也越来越清晰。 最终,走出了芦苇地,似乎到了一个高坡。刚刚拨开最后一道稀疏的植被,风一下子张扬起来,身后一片刷拉拉的倒伏声。脚下踩着的溪流也似乎找到了倾泻的终点。 下方一片开阔。 有些陈旧的阳光暗淡得笼罩着雾气,散布在下方,是一个破旧的渔村,再往远看,就是一片死气沉沉的近海。 我还以为只是沼泽那么简单。 迷宫中,出现了类似人类聚集地的存在。 …… 回去的路上,今天的主角史莱姆总算扎堆出现了。像是碾果冻一样,锤烂这些杂鱼怪,把它们的核心挑出来装素材兜里。 但它们此时已经不重要了。 不用照镜子,我都想得出脸上忧虑重重的样子。 「这次报告书有得写了。」犯难地抓下头发,走在路上,都想把自己的脚印变成字词。 身旁那个大个没有一点发现者的自知之明,依旧是习惯性地望向四周。我就很纳闷,他在这迷宫里灵感爆棚,给我整了这么一出惊喜,结果自己却毫不自知。 如果说之前的冒进,还有几分衡量和冒险的意味。那当我站在高坡,看着那下方看似荒无人烟的渔村时,就已经明白那个地方绝对不是我俩这么随随便便春游着就能去的地方。 怎么说呢,前面的区域请以后再来探索吧。 虽然发现了一个迷宫的新区域是个值得探讨的话题,但我还是打算先把重心留给接下来的那次「考验」。 打开怀表看了下万年历上的日期,距离上次矿洞迷宫的遭遇已经过去了段日子,乌龙茶还是没有消失,不出所料地成了一个常驻的个体。 沿着回去的路程,一路上也算风平浪静,最终回到植被茂密的沼泽,再往来时的方向走,就看见相对青葱的绿植。 似乎对这片死气沉沉的沼泽地来说,世界树蔓延的树根才是外来的闯入者。有些歪斜的树干像一个巨大的堡垒,矗立在视野所及之处。 进入树干,一直向前,最终回到了熟悉的入口,那种不真实感还挺强烈的,短短那么一会儿,你就从一个可以称得上「荒芜」的地方,回到了人烟聚集之地。 惯例带着乌龙茶回到镇子上,此时已临近傍晚,忙碌了一天的劳累,随着偶尔那么活动一下关节和脖颈,透过噼啪响的骨骼在传递着信号。渐晚的镇子,透过入口还真看上去有种别样的生活感。 先去公会那边交了下任务,以及简单报告了一下芦苇沼泽的新发现。 最近,随着希兰镇涌入的冒险者越来越多,迷宫的开发也逐渐进入高潮。每天都有新的发现和报告传递给这儿的公会,伴随着倾诉冒险履历的兴奋,或是某段生死离别换来的故事。 真的很奇妙啊,这大地之上本安平如常,可这世界树的迷宫,就像点亮的灯,吸引着勇敢的人前去发现和征服。 吃过饭回旅馆的途中,门口正修理着某个东西的房东老头突然叫住了我,有些佝偻的背在低头做事时就用力得更加的低了。但如果是哪个房客回来的脚步,他倒是听一清二楚的。 「有你的信。」房东老头提了一句,抬眼看了下我身旁的乌龙茶,却没多说什么,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了。 从有些破旧、翻盖上粘着点黑油垢的信箱里取出寄给我的信——是家里那边发来的,确切来说是家族的人发来的。 照例看了下,客气的问候,以及对身体的关心……很快,我视线扫到了重点部分,一些开销和财务报表,看得我直扶额。 果然一刻都不能停,但这样单纯打打怪,做点垃圾委託始终不是个解决办法。 「这个吗,家族的信,是的你没听错,我是有正经家族正经姓氏的贵族。」回到屋子,我看到乌龙茶在橱柜里翻着能泡着喝点的东西,小小的屋子,头一次多了个室友——还是我自己。 不过他好像并没有太关心这个话题。 「唉,我都在想要不解散了算了,都落魄成那样了,还死守着招牌是为了啥……家主我自己都得出来打工下苦力。挣钱啊,挣钱……」 翻到了某罐有些陈旧的麦片,乌龙茶自顾自地开始找水了。偶然瞟到我看着信犯难的脸色,竟然提出了个建议—— 「我们该找更多的人,然后一起下迷宫赚钱去。」 第10章 大杯,加满,我们联络感情 乌龙茶的想法很不错,找个稳定的冒险团队,结识一群值得信任的伙伴。只有这样你才愿意将风险放在「相信他人」的价码上,才敢去找更有价值的委託。 可惜啊,在鬣狗身边当「老鼠」习惯了,这样的信任稀少得如没有隔夜的奶酪,而且也不会放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或许……如乌龙茶那样,身强体壮,稳健沉着,能够吸引到需要他的队伍吧,就本身来说,他比我更适合迷宫生活。 突兀得像是我才是外来者——话说我本来就是外来者。 入夜,休整结束后,我带着乌龙茶准备出门。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再沿着大道,一路走回忙碌的冒险者公会了。我们在月亮拱桥的位置转个弯,两旁的建筑开始变得杂乱无序起来,更多的嘈杂和人气,就像是逐渐走进这座城市最隐晦窝热的地方。 喝醉的汉子红脸大笑,三三两两几乎堵住整个路口,还得绕过他们胡乱扔碎在地上的酒杯。 偶尔传来一声「有小偷啊!」只会收穫更多的嘲笑声。瀰漫的烟雾,和有些浑浊的彩灯,把不沉寂于夜晚的活动也照得更加妩媚。 在一家招牌都有点掉字的建筑前停下,推门进去,里面的嬉闹声一下子冲破门扉打在闯入者的身上。 如果说冒险者公会更「光正伟」「井然有序」一些,那这里的装修就太过随意了。 过道周围的卡座不过是临时拆开拼成的桌子,一桩桩酒杯砸得酒花四溢,萦绕在每一大口酒精中的话题无非就是钱和女人。 不知道是哪个喝多的倒霉蛋一捂嘴,呕吐物喷在了旁座人身上,给现场火辣的香菸酒精味增添了一抹胃酸,还有破口大骂声和满堂嘲笑声。 穿着暴露的女侍者每次端来新酒也惹得口哨声不断,几只咸猪手在丝袜和开腰处反光正盛的地方狠狠搓一把,收穫的不是骂声和巴掌,而是嗔怪和调笑。 夜生活嘛,总要释放点天性。 我带着乌龙茶穿过这些热闹非凡,烟雾缭绕,直奔里面。有侍者守在包间走廊门口,我给他报了房间号以及口令,他便让开身子,请我通行。 相较外面的吵闹,走过这长廊,有些昏暗的灯挂在两侧,依稀照亮每一步,显得安静多了。 在最里面的包间,门都还是开着的,我带着乌龙茶进入。稍大的桌子分成了很多桌,像是个开宴会的地方。 这里看到的每个人都称得上老辣,肩甲镶刺的大块头,笑容阴险得跟毒蛇一样的剑士,扎着一头乱发的人百奈无聊地拨弄着狼牙棒……总而言之,都是惹不起的人。 我看到了德里克,他自己单坐着一桌,不过有趣的是,这一桌明显只是众多桌席之一。 「来啦?辛老弟。」 他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坐他旁边,我还看见有其他人,三三两两地分布在各个席位上。 「比我想像得要热闹啊,老哥。」我一副没见过这么大场面的腼腆样,挠挠头坐在他身旁。乌龙茶也顺势坐我旁边,主动向德里克问声好,便默不作声。 「嘿嘿,这不带你一起嘛,见见世面,多交点朋友。」德里克笑嘻嘻的,却多了几分亲切,少了往日那种高人一等的「大哥威严」,倒是有些反常。 没有人主动来问单,还是德里克主动招手,向站在一旁的侍者要来菜单,给我和乌龙茶都各点一杯。 「悠着点,别喝太过了。」难得见德里克主动叮嘱,想必是今天的场合,就算是他都得老实一些吧,生怕喝多了出洋相。有趣的是,他给我和乌龙茶点的酒都是量大酒精度数少的,充场面的「贾克杯」。 「放心老哥,我就听你的安排。」我一副忠心小弟谨听吩咐的样子,还是让德里克眉头一扬,满足了他的虚荣。真不知道这个场合他能唬住几个旁人,憋了这么久没摆谱。 「好像……都在等人啊。」 「是啊,正主还没到呢,总要最后一个登场,现在大家就互相打个脸熟。」德里克说道,正好侍者将我和乌龙茶的酒端来,德里克也端起酒杯,伸手朝向坐席旁的人,开始暖场和介绍起来。 也只是同坐的这一桌罢了,天晓得其他桌是什么情况。 披着长发的中年人一副文艺青年该有的忧郁脸,放下刚刚一直磨砺着的双剑,端起酒杯勉强和我以及乌龙茶打个酒照面,算是看在德里克的面子上。 毕竟我太过年轻且人畜无害的脸,一看就是毛头小子,算是这些老鸟们的鄙视链底端。 波浪卷的女子笑容妩媚,倒是很迎合气氛地向我们打招呼,我们也憨憨地回笑,不敢搭她的黄腔。 光头黑皮的壮汉看上去很好说话,但是刚刚打完招呼,他的目光示意了我和乌龙茶手里的杯子,眼神带点威胁。我当然心领神会,和乌龙茶两人「兄弟二连干杯」,算是勉强赢得了对方一点认可。 我和乌龙茶乖乖地当德里克的小弟,被他领着一圈圈去见其他人。 算是看明白了,如果说一张桌子就是一个小队,那德里克这张桌的主位坐得都有些勉强。加上我这种小弟帮他壮壮气势才能勉强带队。 看样子,我那张「梯子」给他谋求的好处还真不少,至少让他有资格带着我一起坐这儿了。 不过我还是得帮他维持一下秩序,至少明面上,我这个听话的小弟在他引荐下,和桌上的其他人都打了招呼,每一次都是我和乌龙茶各一大杯酒狠狠地表现「诚意」,这位「老大哥」只需要在旁边轻飘飘说两句就行了。 如果德里克都只是众多桌席的一员,我很好奇,组织起这次聚会的,是个什么存在。 其实也不用太过在意,今天这个有趣的聚会,只会让我对德里克的「敬畏」越来越少。 我对这类「黑暗地沟里刀口舔血」的傢伙们有种先天般的畏惧,总觉得自己这种原先世界不过平头小百姓的傢伙,惹不起这类人。可现在看来,他们一样也会在更强的存在面前摇尾。 要想不怕他们,成为他们就行了。 在场的众人虽各自在谈话问候,但并没有太放浪形骸,也有不完全信任的缘故在吧。 直到正主,终于来了。 灯光调整了下,明显感觉现场的氛围有所变动,谈话声稍小,视线聚焦处的类似小讲台的位置,一位长发梳理得当,看上去竟有几分优雅的男士一身得体的正装,举着高脚杯微笑向所有人致意,大家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发言。 真是奇妙的打断,酸酸的上流贵族范竟然会出现在这底层人的酒馆里。 我大概有一点想法,可能,这次是某个贵族向下组织的一次聚会。 「向诸位的勇敢致敬,我希望能够听到各位的好消息。」 带点文绉绉的问候,并没有让这些看似粗俗的冒险者们牴触。金主爸爸说的话就是圣旨,矫揉造作的腔调那叫做优雅和从容。 并没有太多的话语,更像是主办方对客人的一次「吃好喝好」的简单问候。或者说,他不需要提什么要求,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觉得我回头可能要调查一下,附近的贵族圈子里,有谁已经开始向希兰镇这边伸手了(你问我算不算?非要说,我可能是第一批来参合的「贵族」吧) 举杯一次次后落下,眼神相视时扬起的嘴角在暗处垂下。 多么有趣的社交场合。 狮子召集鬣狗们开了个大会,老鼠在桌上忘乎所以地啃着奶酪。 我看着旁边的乌龙茶正把大份的烤肉用蔬菜包着一口吞下,虽说烤肉要过裹在菜叶里是一种美德,但你好歹有点紧迫感啊喂! 瞧着他一副把杯子里的酒精液体拿来润喉的豪爽海量,我真的生怕这个保镖待会喝高了,我要孤军奋战了。只能说希望他不要辜负他的「美名」吧。 因为我和在座的各位狠人不一样,最大的差别不是钱和地位,而是真要拔出武器来互砍大逃杀的话,我绝对是第一个落地成盒的。 「乌龙茶,摇个灵感大成功呢,帮我辨别下哪个人需要注意呗。」我顺手抢过他盘子里刚裹好的烤肉裹菜(绝对不是因为我看着他馋了!)大口嚼着。乌龙茶无奈地停下进食动作,左右张望了下,然后暗暗地指了下一个角落。 「那个人,可能有点特别。」 「嚯?你还真有感悟?难道是new type发力了?」 我赶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角落的一个位置,看见了一个神神秘秘裹在披风兜帽下的人,身形矮小,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如果不是乌龙茶灵犀一指,我还真没有注意到他。 这年头,这种装饰风格,基本上可以断定是大佬该有的造型。 「以你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给你什么感觉,你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 「……?」乌龙茶挠挠头,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就是因为,他跟我们一样,光顾着吃,喏,你看,他也在把烤肉裹在菜叶里……啊,为什么会加酸甜酱……」 难得在乌龙茶眼里看到「异端啊!我要收回刚刚对你的特别关注」这样的情绪。我踏马听完他给出的理由后,整个人就无语住了。 二话不说抄起旁边小酒桶给乌龙茶的杯子满上,他侧过头一脸茫然,我只是笑嘻嘻回答他「我口渴了,陪我喝水。」然后我俩动作一致地举杯,仰头,狠狠落杯,舒畅呵气。 「行吧,借你吉言,我也得试着去开拓下。」 我擦擦嘴,指了下这一桌。 「你把这桌的情况照看好,有什么情报或者他们谈论相关的给我记住,待会告诉我,我去帮你处理异端。」 乌龙茶转了转空空的酒杯,点点头。我则是另起一杯新的,找德里克打了个招呼,说是去认识下新朋友,便离桌向那个兜帽神秘人走去。 您别说,万一,咳咳,万一,这神秘人兜帽下,是个标准二次元美丽女主角怎么办! 对吧,当年桐姥爷都能在一堆死肥宅里精准捡到亚总刷满好感,我,李鑫源,虽现名辛·阿斯伦,马上挑到我的天命女主角,不是问题。 埋伏他一手,礼貌搭个讪,礼节做到位,她不能甩我脸子的。 尽管他有点疑惑我是来干嘛的,看在我的笑脸和敬酒的的份上,回敬我饮料——嚯,阿姨你怎么不喝酒,喝点小果汁了是吧?,小女生无疑了。 「有什么事?」低沉的声音把我的笑脸都给怼得有点僵硬了,眼前神秘兜帽人的画像从一个矮个小女生变成了个矮个冷脸帅哥(大概)。 「呃,我是第一次来……就很多人都不认识,前辈你应该比我有经验一些吧。」 挠头装傻般地开场,看看对方反应。 意外的,他并没有冷言冷语,而是自顾自地再喝了一口饮料,回答了句「我也头次来。」好像是借我的这次介入,好好抬头看下周围的场景。可能是独来独往惯了,就下意识封闭掉周围的一切干扰。 「我是辛·阿斯伦,才入行不久的新人冒险者,希望前辈多多照顾。」 对方看似冷漠,但意外的并不是不近人情,对于这种人,真情「火刀上重」式打招呼才是避免弯弯曲曲的交涉博弈最好的直球。面对我的自我介绍,可能对方也在迷惑,我这种毛头小子怎么搞得这么直接。 「泷。」他回了个名字,晃了晃杯子,我几乎都猜到他在想个什么礼貌些的理由把我打发走。 像他这样的小个子,装束得神神秘秘的,多半是类似斥候,盗贼这样的敏捷性角色。这类角色刻板印象特点不也是孤僻,不近人群,寡言少语吗。 不,更偏刺客一点的感觉,攻击性和孤狼感更严重…… 感觉对方已经不想和我多说了,我也不再打扰,笑嘻嘻地喝干手里的杯子,就当敬意了,便自顾自地回去了。 一个尝试罢了。 杯子满上,我满面笑容地举杯,好似已经全身心投入到聚会中,俨然成为一个异类。毕竟每个队的队长都是沉着的,各自攀谈交换情报,组成联队啥的,只有那种肌肉无脑的莽汉才会在一起靠酒精笼络感情。 「情况怎么样。」 尽兴之余,我找乌龙茶倒酒的时候,悄悄问了他一声。 有趣的是,乌龙茶出风头的表现可比我有说服力得多——不知道是哪个队伍的t看中了乌龙茶这「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下潜藏的「爆发力」,开玩笑般的要和他掰掰手腕。 于是在莫名其妙的起闹和下注开盘中,以一杯酒当彩头的两人借着桌子,开始角力。 结果让大家心中暗藏的节目效果期待感得以满足,乌龙茶举起了酒杯,看着面前那个面露苦涩揉着手腕的汉子,举杯向他示意「一起?」反而两人一杯酒下肚,感情都近了几分。 「西区的奈克里尔组的队,刚刚联络了下感情。」 乌龙茶面不改色地倒着酒,还不忘给我满上。尼玛的,酒司令本能刻入dna了是吧。 侧眼看了下,几个豪爽些的汉子们组成了个喝酒吃肉的小圈子,暂时忘记了自己队伍是谁和谁。 他刚刚说的奈克里尔组的队,是西城区的一个小有名气的队伍,灰色地带的活接了不少,他们对乌龙茶留个深刻印象不知是对还是错。 我这便宜耗子唯一能亮出的牌便是这个来历神神秘秘的我自己了。 「比起在那个迷宫里挖宝,我感觉他们更像是有其他目的。」 我指了下现场,不经意间,你能看到的那些有逼格的「大佬」都退场了,或者是离开,也有可能是私自聚集商讨去了。 这个酒会的用途更像是把自家队伍里那些肌肉壮汉找个合理的场合扔在一起,然后这些智囊领队们就有空各自协商去了,反正长廊的空房间足够多。 那个主办方,也不知去向。 「德里克他有没有多说什么,给咱们这桌下过指示。」 「没有,单纯说了下挖宝发财的事。」 「切,划水混子队吗,眼睁睁看着别的主队开荒打boss摸装备。不过,要是真能稳定日入斗金,何乐而不为呢。」 忍不住想笑,一种荒诞感压平所谓的不平和凑热闹,一口酒液咽下肚子,好好把这颗有些跳动得火热的心,冷静下温度,维持下燃烧的热情。 第11章 再下矿洞迷宫 今晚的聚会与其说是「战前动员打气会」(我也不觉得需要动员个啥),不如说是一次利益拉扯的合适平台。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这些混迹于灰色地带的小团体话事人们早就各自商谈去了,留在聚会推杯换盏的人,就真是「联络感情」罢了。 很多事情可能一开始就已经分划好了。 但是我暂时还不能去考虑这些,先把自己的命保住最重要。绞尽脑汁做了算是我下迷宫以来最全面的准备。 我一直都是在「理论派」这一条莫名其妙的道路上越行越远,经典的,因为怂,看的情报许多,但是很难真正去迷宫实践。 毕竟太过弱鸡了,没有一个真正的团队弥补短板。 到了预定时间之前,在宴会几天后的一个清晨。 很明显感觉这镇子上的外来者越来越多了,城镇入口的广场到了清晨反而是聚集人群的高峰期,大家都跟上班一样准时,或许觉得一日之晨能讨个好彩头吧。 在迷宫入口,这里聚集的队伍,大多数是宴会上的熟面孔,这一次行动本身波浪就够大,瞒不过外人的。 或许有各式各样心思的人,有临时推诿退出的,有想办法添砖加瓦塞人进来的。也别指望这集体能有什么纽带,各自用利益织成的绳索,摇摇欲坠地拴在一起罢了。 「哈喽,小伙子。」 有人在对我打招呼,我不禁有点汗流浃背,有点老实地回复那位给我开过黄腔调戏我的女士。 不过比起随手戏弄我而言,她对乌龙茶打招呼的态度似乎更暧昧一些了,老实说,都看得出来她的目光在乌龙茶的胸前和腹部腻歪地停留了几分。 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啊! 不知道德里克是从哪拉的队,见他乐呵呵地点好咱们这个组,然后似乎去前列龙头那里签了个到,如验明正身一般。签到不是证明你来了,而是拿到迷宫的进入凭证。 「哎呀,还是有点紧张,希望这一次我们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了。」 像是感嘆,德里克搓搓手,有意无意地念叨着。 是啊,希望不要像上次那样了。 一队一队的,一起踏进那个如巨兽张口般,吞噬你前进道路的树洞通道中。 照例的眩晕感过去,脚下的土地渐渐暗淡,褪去植被的活力,这通道每走一步,像是在垂直向下延伸一般。 密闭的窒息感环绕,空气变得陈旧而不见天日,岩层壁慢慢裸露出痕迹,偶尔一片粗糙麻杂中闪烁一点光芒。 那个让我印象深刻的矿洞迷宫,我再一次踏足。 我,乌龙茶,德里克那混蛋,爱开黄腔的妩媚女,长头发的中年双剑手,还有背着战斧的那个光头黑汉子(还以为多能喝呢,那晚我亲眼看见这个逼被喝吐,让人抬着出去的)以及我没怎么打过招呼的两个搭档伙计。 「先看看有没有同行的,确认一下周围有没有危险。」德里克还算是在发挥作用,第一时间先让大家戒备,摸清周围状况。 这个迷宫绝对算是「异变级别」的迷宫,一般来说会比通常的环境更危险,存在更多的怪物、机制,乃至于宝物,简直天生被设计出来就是个带着蜜罐的捕食囚笼,等着冒险者们前去挑战。 初始地点……随机。 我看了看周围,持双剑的长发中年男已经窜出去了,寻找着能占据视野优势的高地。 那位妩媚女子意外得摸出了一根短杖,又摸出了一个小瓶,里面似乎装着点点星光,她将瓶子打开,简单的吟唱后,稀疏的光点笼罩在我们身上,算是照亮了我们身边的视野。 虽说这个矿洞意外的有自然光源(不知道是哪来的,总感觉就像是在月光下一样的可见度,不至于完全眼前一片昏黑) 奇妙的照明术,可能只是0级戏法的东西,但她似乎做了点改变升级,这笼罩在我们身上的光成了某种持续性的跟随光源,极大地方便了我们的行动。 只能说德里克这混蛋不知道从哪拐来的,竟然连稀缺的「法师姥爷」都组了一个。 我们并没有和其他队伍汇合,不知道是这个迷宫的强制规则还是说只是「恰巧」。 我看了看周围,似乎是在某个极大的大空间里,脚下连着的道路貌似是高悬着的,你往边上站些,能看到黑漆漆深远的峡谷下方。 和上次有些不一样。 「我在入口留了个信标,我们可以在这儿提前驻扎个根据地,如果你在里面遇到麻烦了,记得捏碎脑后方的光点,它会给你指引回来的路。」 妩媚女子此时收起了说笑的心思,先是和大家解释了下法术的作用,让我又学到了一课。 果然是,这些资深老鸟在出发前都准备充分,有着各自的应对经验。 似乎这么一个「安全绳」一般的存在,给了大家不少信心和底气。那个黑脸汉子找了个平坦些的地方把背着的一大包东西放下,然后开始解开绳索拆包。 大家心里都清楚,可能这一次不会是什么短时间的功夫,多少还是带了点行囊——我俩的让乌龙茶背着。 「出发前还想再磨下刀的可以找我,剑油我这儿也有些。」黑脸汉子说道,把他背着的行囊分放成几堆。;另外两个熟悉些的伙计,已经开始互相给对方戴甲了,竟然提前准备了些重甲。 乌龙茶眼神看向我,我稍微点头,示意他可以把东西放那一起。像是几个出游前的人,先把各自的背包抵押在那里一样。 我和乌龙茶相对较为轻装(他身上的甲和别人的真傢伙相比确实算玩具了)并没有收拾太多,而德里克也并没有催促大家,而是耐心地在等待。 长发双剑男已经提前到我们暂定出发的那条道路边上去侦查了。出发前也是紧张的准备着,俨然成为开始前的一种有条不紊的节奏。 检查一下刀剑的锋利度,还有防具的穿着是否得当,一些道具的准备是否齐全。这儿可没有系统给你——规整数据化,只能靠自己确认好。 「小伙子,听德里克说,你们之前是在这个迷宫里待过的,能不能告诉我们一些有用的信息呢。」妩媚女子笑吟吟地看着我和乌龙茶,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包括德里克他自己,也很好奇吧。 「主要是我之前待过。」我把话题重心囊在了自己身上,毕竟别人不知道乌龙茶就是「出生」在这个地方,我也老早叮嘱过他不要透露自己知晓这个迷宫的事情。 毕竟一旦让某个有心人知道,乌龙茶是和我一起攻略过这个迷宫的,那我编造的「亲弟弟来投奔」的藉口就不攻自破了。但我总感觉好像遗漏了什么…… 「之前跟德里克老哥一起来过,在他带队下,主要是挖挖宝石,这个迷宫好像是个矿洞,所以一些矿产之类的很丰富。」 我不忘拉一个傢伙替我背书,同时我注意到,提起「宝石」,这些傢伙并没有特别动心,好似挖宝石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彩头。 所以德里克你个混蛋到底是从哪拉的队伍,我总感觉这些老鸟们一个个都打着不会乱响的算盘,所图谋之事深不可测。 「之前遇到过很强的一个怪物,我后面把情报传给公会了,就是给大家一个警醒。」 「你取的『武器大师』对吧,很有意思的形容。」 黑脸汉子笑着,算是帮我解释了下,我顺着他的应答,简单描述了下这个怪物的一些信息,大家都不禁感嘆几声。 「不过你最后还是干掉了它对吧,证明了它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找对方法。」已经穿戴好重甲的两个合伙搭档的其中一人说道,「那意思是,那个武器大师就是迷宫的把门?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吧。」 「这就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我感觉这次迷宫,好像和我之前那次不一样了。」我有些忧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如果之前的矿洞迷宫给我的感觉不过是个暗无天日的天然洞穴罢了,而这一次周围的环境,给我了一种真正的大矿脉的感觉。 「我们现在还没有遇到其他队伍,这里比我想像中要大。」 不远处,简单探了下路的双剑长发男回来了, 「顺着崖壁的路前行,那儿好像有个岗哨,有一些不死生物在把守,通过那个岗哨应该会更进一步。」 摸得这么清楚吗?看样子一个好的侦查位确实能给队伍带来许多先机。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沉默,这种前路不确定性,以及同伴的不确定性,都会滋生一些犹豫。 「安心好啦,咱们过来的目的是什么,是发财!我之前来过这迷宫,有些捷径,大家放心好了,我们一起齐心协力准没错。」 队长德里克打断了下这沉郁的气氛,开始画起了大饼。不管饼能不能兑现出来吃,但是他的话还是提醒了众人——来都来了,这还没开始,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护卫工作就交给你们了,加油哦。」 妩媚女子作势一个飞吻,目标明确地扔给了黑脸汉子,还有……我身边的乌龙茶。 就体格来说,这两位算是咱们队伍当之为愧的t。可能冒险者们不会这么明确地分配队伍位置,但他们还是将前排和后排的概念分割开来。 我稍微扫了下我们的队伍构成,那位黑脸老哥与其说是t,不如说是个狂战,毕竟背着大斧子不像是有保人能力的感觉。 妩媚女子作为稀缺的法师姥爷,算是后排队伍的核心。那两位搭档的路人兄弟,身着重甲,但用的是双手剑,更像是战士的料。 探路的盗贼已经不见踪影,严格意义上来说……我自己也算后排的一员。 真是羸弱啊。 一行人沿着这唯一延伸的路线,向那个岗哨前行。 如果说外面只是杂乱无序的山崖感,那当那个矿洞雏形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才有了点震撼的感觉——明明是在地底之下,却更像是在深入地下的峡谷里,开凿了一个入口,用木石混合制的材料做出了个高大的入口。 这个入口建筑由高高的脚手架分割了一层又一层,每层似乎都有不同的设施,再往里,铺着铁轨的道路消失在黑暗深处。 还有把守在这里的不死生物,像是腐烂透彻的尸体只剩下白骨,穿着风化的铠甲,守在它们该待的岗位。 「要是能再叫个神官就好了,想必对付这些骨头杂碎会好办的多。」黑脸汉子看了一眼远处那些守岗的不死生物,嫌恶地撇撇嘴。 我也想说啊,但咱们这些地痞流氓般的冒险者,请个法师姥爷都烧高香了,再去请个高贵的神官,那真是要造反了……每个出来历练的神官本身都是有登记的,不管是冲着他们的能力还是背后的势力关系来说都是争抢的香饽饽,还轮不到咱们惦记。 「要是有个会射箭的也好啊,引过来一个个打。」 「我有弹弓,可以试一下吗?」 「试试看吧,一个一个来,不要惊动它们。」 我发现,反而到了正经攻略了,德里克这混蛋的话就少了些,只能握着剑一副听从意见的样子,实际上这些老练冒险者已经在不断提出方案更正行动了。 我不由得嗤笑一下,有些感嘆自己初来乍到时的天真。 最终方案还是决定让那双人搭档的其中一个伙计用弹弓尝试一个个引过来,逐个击破。对付这种没有灵智的生物,连野兽都会比它们难缠一些。 在那岗哨不远处的一个转弯背坡,我们在这儿停下了脚步,稍微紧张了下,进入了戒备状态。 拿着弹弓的伙计慢慢向前,但也没有太大动作,随意捡起一粒较规则的石子,开始瞄准最外围的一个骷髅哨位。 啪嗒,准头不错,打中了怪物的脑袋。仿佛触动了机关一样,那骷髅头即刻转头死死地盯了过来,然而比起单独行动,它接下来的行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它并没有傻乎乎地一人追来,而是拔出有些腐朽的佩剑,朝着我们藏身的方向指过来! 它们并不是散兵游勇,而是意外的一个整体。 它们好像真的军队一样,发现入侵者的时候,不会当做「错觉」「意外」,而是立刻进入戒备,并全体高度警戒。 我想,我应该知道,这种「岗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但偏偏它就设计的跟游戏进程差不多。 这一变故也把众人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拿着武器不断向这里靠近的几个不死生物,在这种情况下想全身而退貌似不太现实了。 总得想办法解决眼下这个困局。 第12章 冲破岗哨 讲道理,我这种「阴暗的老鼠」还没怎么经历过正儿八经的团队打本。 当怪物的仇恨投射过来,所有人因为这样的出乎意料而有些毛骨悚然,一触即发的紧张感爬满嵴背时,那种不真实的游戏感,就很浓郁。 我不太想去知道为什么这些半挂骷髅这么训练有素,只不过当它们三个一组结队向我们藏身处走来时,生者对亡者的恐惧感随着嘎吱作响的骨头摩擦声逐渐放大,我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搏动得有些过快的心脏,迅速扫过周围。 「乌龙茶!拉走第一个怪的视角,往后引!」 我伸手把有些焦躁的众人往后拦了一下,把信任寄托在听我话的乌龙茶身上——如果,这个长得和我一样的傢伙,能够和我一样有稍微相似一点的头脑,就该明白这时应该怎么做。 果然,乌龙茶没有问为什么,他简单看了一下我们的站位——借着一个背坡,我们和那队巡视过来的不死者恰巧组成了一个直角。对方只要过了那个弯口,转过头就能看到路口另一侧的我们。 那么如何拉开这个时间,便是一次有趣的尝试。 立刻持剑,乌龙茶主动冲出去,快速一划拉,把第一个不死者砍了个踉跄。然后他迅速向不死者们看来的方向直线后退——即便后方不远处就是悬崖。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刚刚巡视过来的骷髅们看似动作缓慢,可当它们视线(如果头骨空洞洞的眼窟窿朝向勉强算视线方向的话)锁定了乌龙茶,骷髅们行动时骨骼快速碰撞,拔出时有些嘶哑声的武器指向了乌龙茶,而乌龙茶则稳步后退,吸引着它们的攻击方向一直后移动——留给了侧边的我们一个短暂而又完美的视角空隙。 「双剑老哥!」 我当即喊出队内看似最像盗贼斥候的那位,下意识觉得像这种角色,给出了优势格,应该能打个不错的伏击。 事实证明这些老鸟抓机会的能力比我想像中要强,一阵风从我身侧穿过,长发男已经撞倒了第二位不死者,两人一起滚了一圈后,他却快速起身骑在骷髅的背上,双剑迅速切割,在它持武器的手臂和颈骨上划开。 第三个骷髅并没有因为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反而高举起剑,要将长发男和自己的「同伴」一起砍烂,下一刻呼啸过来的战斧从它胸口的位置横扫过去,碎裂的骨头还有半个上半身飞出去很远。 一瞬间,这个三人小组便被我们飞快地截断了等腰的两个角。 见我们偷袭得手的乌龙茶便不再后退,抬起盾挡住眼前骷髅挥舞的武器,和对方僵持在原地,我则迅速跟上,挥剑扫下段,砍断了骷髅的一条腿,它便失衡倒在了地上。 兄弟搭档的其中一人上去补刀,砍碎了它的头颅,另一位则警惕地守在我们后面,防止其他意外发生。 粉碎掉这个巡查小队的最后一角。 「往后藏起来!」 我大喊一声,大家迅速撤回刚刚藏身的背坡处,刚刚的表现就像是盘踞的毒蛇出击时,留给受害者的惊鸿一瞥,尘埃落定后,吐着芯子的蛇已经缩回了老巢。 到现在为止可能大家才缓过神来,虽然目光有点刺痛,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不由得挠挠脑子,一付「头好痒要长东西了」的神态。 「挺不错的嘛,小伙子,刚刚反应很快。」 妩媚女子微笑,不过这一次倒是少了几分人情世故的客套。其他几人也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各自调笑几句。可是很明显,我感觉得到德里克那傢伙的脸色并不好看,虽然他也表现出了夸奖。 稍微看了一眼岗哨位置,还是有一些不死者在游荡,一时让我们都有些犯难。 「目前来看,单个的实力并不算强。」 刚刚被我们杀死的不死者并没有站起来,似乎摧毁了核心要害部位便可以让它们停止行动。 而且我最担心的事情还好没有发生——这三个不死者被干掉并没有引起远处岗哨的警戒,可能是也存在一个反应范围吧。 我隔着点距离,看了下刚刚被我们几乎肢解,留在地上的残骸。确实是很标准的骷髅不死者,但身上有些风化的装备,证明它们不是什么游魂野鬼。 结合它们在岗哨附近被惊动时的那种警戒和组织性,以及脱离岗哨范围后,与大部队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的反应。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像哨兵一样。 可能,有问题的不是这些骷髅杂兵,而是它们保卫的岗哨,或者说,那岗哨背后的地方。 「目前就只有我们吗?看着那个像是迷宫入口。」双胞胎搭档年长一些的兄长有些不耐烦地探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岗哨,「喂,德里克,你倒是说两句啊,这迷宫怎么跟你描述得不太一样啊。」 他的逼问得到的只有德里克的陪笑,一副「奇怪啊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的嘟囔,却把目光看向了我。 「辛老弟,之前迷宫有这种关卡设计吗,我们不是进去就是在矿洞里吗。」 呵,这个时候知道拉我来背书了。 但德里克的疑惑也同样萦绕在我脑海里盘旋——是啊,本来以为只是个小型迷宫,为什么会扩大到这种地步,这个多出来的岗哨入口是什么意思,难道矿洞里面别有洞天? 以及,好歹这次动员下来,出发的队伍也不算少,其他人在哪里,我们到底是提前了还是落后了? 「有可能……随着加入者的人数和实力变化,这迷宫发生了『异变』。」 我看着地上的不死者尸体,给出了这个可能性回答,这个不太妙的回答让大家的脸色都垮了一些。毕竟本来只是僧多粥少的顺路差事,现在却因为『异变』而前途渺茫未知了起来。 「再这么耽搁也不是办法,这些怪物实力不算很强,我们不能一直这样等下去。」 长发男专注地看着远处的岗哨,像是在评估着怪物的实力。 「地面有几个,然后那里搭了个高台,上面有类似弓箭手的存在,如果我们组织好一点,是可以突破这个岗哨的。」 不知为何他莫名其妙的扫了我一眼。 他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毕竟总是要富贵险中求的,更何况眼前的这些根本不算危险。 「地上的这些应该没什么问题,关键是高台射手,一定要优先解决,还要尽快控制高台,保不准会有什么机关或者通风报信的东西,要第一时间拿住视野位置。」 我指了指远处岗哨怪物的分布,看向了双剑长发男。 「双剑老哥可以爬上去处理掉它们吗。」 「……可以,只要让我靠近那个架子就行。另外,下次记得叫我名字,立伦达。」 我尬笑一下,看向我们这边严格意义上真正的「后排位」。 「法师姐姐的法术储备有哪些,方便透露一下吗。」 倒是这声稍显亲切的姐姐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我倒是不介意你叫我姐姐——法术哇,我想想,一些简单的攻击性火元素戏法,1级的照明相关的光术,还有个2级的减速力场算是我的招牌技术,今天还有四次。除此之外就没多少了,很抱歉哦~」 「足够了,感谢。」 基本上作为一个法术位是合格的,简单的元素戏法的话,应该是入门的火球这类的攻击性法术,以及在这矿洞之下需要的照明光术。 而且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还会一个地形类的功能性法术,这个应该是重中之重的好活。 简单地说了下我的想法,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商量了下后,我们便准备冲击岗哨关卡了。 先冲上前的还是乌龙茶,他上前拍打着自己的盾牌,发出声响,本漫无目巡视的骷髅哨卫们立刻注意到他,上下颚骨嘎嘎作响,便朝他涌来。 乌龙茶面对第一时间的高压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慌张,冷静地格挡几下攻击,吸引到足够的数量后便向后退,黑脸汉子举着双手斧,砍翻那些靠近的怪物。 而我和那两位兄弟搭档则护送着妩媚女子慢慢推进,德里克殿后,为我们看着后方视野。 双剑长发男抓住那些骷髅哨卫阵型散乱,以及注意力集中在乌龙茶和黑脸汉子的机会,压低身形快速沖向岗哨的高台下方。 按照计划进行之时,突然前方还在和乌龙茶他们缠斗的骷髅哨卫退后几步,嘎嘎作响,它们竟然立刻选择回防,去试图拦截向岗哨高台突进的长发男。 果然,这些怪物对于「守住关卡」有种出人意料的执行度。 「前队立刻前压!不要让它们回防!」 「麻烦法师姐姐瞄准高台的怪物射手,我们保护你!」 「双剑老哥你继续沖!不要停下!」 我立刻下达指令,沖哨是重点,一定要尽可能地让高台的弓箭手注意力放在它们脚下的近点,而不是我们这些后排。 高台下方的射击死角一定要尽快拿下,否则我们在外面和这些杂兵缠斗时就会是箭靶子,我不太想去赌这些傢伙的准头如何。 我已经确信,这个岗哨一定是有一个完整的军队级分工,让这些不死者即便都风化腐烂了,却还按照本能在执行守卫工作! 只能祈祷双剑老哥的自信是有实力支撑的吧,别第一个被射成刺猬就行。 不过还好,这种人狠话不多的傢伙总是行动如风,协助他们无言地装逼。 双剑长发男听到我的话后,继续冲刺,眼前一个拦住他去路的骷髅挥剑砍向他,他立刻一个急剎,几乎是压低身形般的漂移,转弯避开了怪物,继续朝高台下方冲去。 看见他成功甩开拦截的怪物,我总算松了口气,挥剑指向前面。 「我们这边压过去!法师姐姐麻烦释放减速场隔绝怪物和双剑老哥!」 低低的吟唱伴随淡紫色的光芒,而我和双胞胎搭档还有德里克做着护卫工作,逐渐向高台处推进。 而且乌龙茶也回来驰援,先留那个黑脸汉子挥舞大斧在怪物中乱砍,反正他也乐在其中(我早就知道他算个屁的t,就是个战斗!爽!的狂战,去他妈的保护) 紫色的光球弹出,打在双剑男的后方,散成一团带着色彩的一圈地纹路,其中的怪物们行动逐渐迟缓,更加追不上已经抵达高台下方,收起双剑开始攀爬的长发男。 高台上斜对角的骷髅弓箭手开始瞄准正在攀爬的长发男,下一刻,一颗火球便打中了它,让它们眼睁睁看着藏在角落里的危险阴影逐渐靠近。 第一步完成,接下来就看他的自由发挥了,而我们这边压力也不小。 搭档兄长上前和一个骷髅哨卫的刀剑打在了一起,他还在讶异对方即便是骨头架子了,却还有着不小的力气,而搭档弟弟则趁势砍倒哨卫的腿,两人一起合力斩掉失衡倒地的怪物。 我不断佯攻,拉扯着眼前的一个哨卫,尽量争取着回援时间,哪怕德里克那个混蛋也警惕地握着剑,提防着怪物靠近正在施法瞄准上方的妩媚女子。 紧张对峙之时,乌龙茶突然窜出来,抬手举盾,我就只听见一声闷响,一根长羽箭弹到了脚边,看得我直咽口水。 我才发现这个傢伙视线一直注意着高台的弓箭手有没有做出危险性的瞄准射击,对于细节的关注冷静得像个程序。 爬上高台的双剑男就是狼入羊群了,立刻从腰间抽出武器,赶在那些弓箭手放下弓取近战武器之前,便冲上前一个一个砍杀。即便不能马上杀掉,也是一脚踢下高台,让它们那身脆骨头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注意高台有无发信装置!」我大喊提醒着,随后继续趁着乌龙茶对峙之际,从侧面将怪物砍断大腿,使其失衡后处决。 这些傢伙的注意力很大一部分都被吸引到了高台上,反而对背后我们的逼迫感都少了,缓解了很多压力。 最后一个弓手被长发男一脚踢倒,随后阴影迅速笼罩,先是砍断四肢,再把那颗脆弱的头骨从嵴椎上砍断抽出,扔下高台。头颅啪嗒一声摔个破碎,如同给这次战斗画上了句号。 喘着气的黑脸男笑着,擦擦脸,手臂上满是他自己受伤流的血,还好无大碍的样子。其他人见周围没有多的怪物后,也算松了口气。 算是有惊无险,拿下了这个岗哨。 顺着高台搭建的阶梯,我们走上去查看了一番。还好不是走楼梯上去,不然正面冲击阵型,外加这方便的瞄准角度,绝对会惹上麻烦。 「我发现这个岗哨,人为因素还是有点过多,这儿不像是个废弃的无主之地,更像是被开发建设过的地方。」 「都到这儿了,还在意那些干嘛,休息一下,准备往里面走吧。」搭档弟弟看了看自己的剑,有些心疼地转着看剑身上的某个缺口。 这破皮放血都还好,可砍在硬邦邦脆响的骨头上多少还是有点过于劳模了。 「大家没事吧……老哥你快拿点药擦擦,我知道你不碍事,但这流血不瘆得慌吗,赶紧包扎下……」 比起直接马不停蹄地进入矿洞深处,我还是注意到有些在意的东西。 看着高台还有个专门的告示区,上面挂着展板,尽管有些腐烂破败不堪,上面也没留下什么能看清的讯息。 但这个设施本身,就留给了我足够的思考空间,去判断这个岗哨存在的意义,到底只是个「地图背景板」,还是说,它天然就该存在于此。 第13章 不太妙的发现 简单地休整一下。 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一个是咱们接下来的路变得多少有些前途未卜,二个是某个狂战该给自己抹点药了(虽然这个傢伙极力强调这点小伤不碍事)。 还有一个就是,我可能得对这个迷宫的性质,要多一个疑问了。 摸着岗哨基底的木质建筑,看似是临时建造的站台,虽然时间过去已久,它也有些陈旧,却依然结实,像一道关卡,守在这矿洞的入口。 高吊着的照明篝火盘早已熄灭,某个角落挂着的告示牌上面也早就斑驳不堪,得不到半点信息。但忍不住摸一下这些已经倒下的骷髅哨卫的装备,我不由得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明显是个建造好的入口关卡,守在这儿,很正常合理,说明我们进入的这个迷宫不是什么天然洞穴,而是人为修建的矿洞——里面还会遇到人造的痕迹,设施,乃至于怪物。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在我盯着岗哨发愣的时候,那个长发双剑男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我旁边。我确定他不是在不屑,而是认真在向我提问。 「这些都是有人修建的……」 「……确实。」他也有些意外我的思路,随后继续说道,「我以为你是顺带的新手,没想到你会承担起指挥来。而且意外得冷静有思路。」 难为这种冷脸角色说出点类似夸奖的话,我苦笑一下,也在反省,为什么之前我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开始指挥起大家了——如果我的判断失误,那么事态会不会驶向一个不可挽回的方向? 可是那时就是行动快过思考,下意识地,开口让队伍行动起来,即便是按照我那可笑的「纸上谈兵」式的游戏经验。 别让你的团队停下来!行动起来! 似乎带本的老团长竖起大拇指,亮牙在笑。 受伤的黑脸汉子有些苦着脸地抓起药膏涂抹着,像是这玩意跟毒药一样难以接受,据他所说,这是他找一个老医生调配的,啥效果都好,不亚于一口治疗药水的感觉,就是被涂抹的地方会有着像蚂蚁在爬的奇妙瘙痒感。 重新磨刀的,还有在「履行队长职责」讲笑话活跃气氛的,似乎拿下这个岗哨对大家来说是次不错的士气振奋。 「我们得尽快和其他人汇合,人多一些会更安全,也会有更有经验的人掩护。」 看向入口,本来就不明亮的光线随着深入,便愈发得昏暗。 带着的火把点燃,算是提供了一圈稍显安心的视线范围。队伍的最前方和最后方各执一把,前方由黑脸汉子开头带路,最后方我选择让乌龙茶殿后。 摸着粗糙起伏的矿洞壁,还残留着开凿的痕迹,木质的支架支撑起一段不高的通道,通往深处。周围寂静得只有我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偶尔还有踢远了石子的声音。 「等下。」 视力不错的双剑长发男轻声提醒,大家立刻警戒停在原地,看他指了指不远处,仔细查看,有两个人形的身影似乎在那里活动。 他们像是……在挖矿? 「能处理掉吗……」 确信对方不会是同伴,都已经破旧发烂的劳作服,外加半挂腐烂的身躯,明显的尸体化,只是有些纳闷为什么和外面的骷髅哨卫不一样。 这两个很有可能只是矿工,纯粹在机械地重复着劳作罢了。 到这儿我和德里克算是松了口气,总算看见了和之前一样的怪物了。小声向大家说明了这两个「杂兵」的情况,双剑老哥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和他一起去解决。 我和双剑长发男压低脚步慢慢靠近,抵达攻击范围后,他双剑交叉在怪物脖颈前,快速拉开切断;而我则直剑穿背出胸,抽出剑拉倒对方,再举剑砍下头颅。 「有兴趣去我们帮派进修一下吗。」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动作,也不知道是玩笑话还是真的在邀请。 还是先解决这次的事件再说吧。 向后面的人招手示意,我们便继续向前。路上偶尔也会零星地碰到几个像这样的矿工怪物,都是我和双剑男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不过有趣的是,这一次德里克两眼放光,笑嘻嘻地指着矿工刚刚开凿的地方。 「看,发财的法子,这不就来了!」 这些怪物意外得比我们清楚哪个地方可能挖掘到有价值的东西,眼前被凿得坑洼不齐的岩壁里,隐约有几道光芒在灯光下闪烁,抄起自带的小镐子小心敲打几下,一块掺杂着石沙,似方解绿的原石便到手了。 这倒是让大家有些意外,我看了看,原来他们是真没往能挖到宝石的方面去想。还是按照最开始的说法,把这些宝石统一装好,出去后再根据出售价钱分帐,倒是一笔独立于委託之外的收穫。 接下来的路程稍微轻松了不少,并没有出现其他危险,就是简单地杀掉矿工这种几乎不搭理人的怪物——即便偶然被它们发觉,它们也只会无意识地缓慢靠近,挥舞着毫无杀伤力的矿镐,很容易就被解决。 这也是最开始时,我跟着德里克深入这里混资历的原因,羸弱的怪物,意外的收穫,如果只是为了赚钱那确实再合适不过了。 我摸了下怀里,掏出怀表,借着火光看了下时间,我们已经进来有一会儿了,意外的是还没有发现其他队伍的踪迹。到底是因为这个矿洞有其他出入口?还是说其他队伍已经深入腹地了? 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我悄悄地看着队伍其他老鸟们的脸色——他们对于这些简单的怪物和唾手可得的矿产宝石倒没有太大的兴趣,反而我们越深入越没有其他波折的经历,让他们眉头紧锁。 我知道,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很快,前方出现了岔路,但我们停下的原因不是因为方向,而是因为看见了一具尸体,它趴着,朝向我们来的方位。 这个尸体便是我们「心心念念」想汇合的队伍之一吧,至少当我们小心地把他翻过来后,黑脸汉子看着他的脸,说自己之前在酒会上见过他。 迷宫里探索本身就是个刀尖舔血的活动,有死伤很正常。 我看着死去之人的脸色,突然想起我刚刚看的时间。 我立刻上前,半蹲下来,试图抬起他的下颚,然后伸手拨开他的眼睛。 虽然很噁心,有点不适应,但我意识到了一件非常在意的事情,正是这件事的正确与否,大过了我对接触尸体的恐惧。 僵硬的脖子,有些浑浊的瞳孔,发冷的皮肤。 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和恐慌感席捲我的全身,我再次从怀里摸出怀表,确认了下时间。 「怎么了?」 妩媚女子注意到我的脸色有些变化,本来以为是「新人刚见到尸体会有些恐惧」,打算安慰我来着,结果发现我主动上前去接触尸体,而且动作很有目的,一看就是某种检验。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有些狂跳的心脏,放下尸体,缓声问道。 「你们谁还带了表的?看看时间。」 大家摇摇头,兄弟搭档的兄长还嗤笑一声,指了指我手上的怀表。 也是,这玩意是个稀罕件,我也是因为算个贵族老爷,屋里才会有这样的东西。 「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咱们从进入迷宫开始到现在,也就过去了两个小时左右。我们所有人都是,进入迷宫很迅速,包括其他队伍,大家分队前行,几乎是一起的。」 「你想说什么,跟这个死人有什么关系吗。」 「咱们进入迷宫开始,就没有看到过其他队伍了,这很反常。其中一个可能是,我们被分散在不同的传送口,大家是分散的,所以才没有及时聚在一起。」 「然后就是还有一个可能……」 我吐出一口气,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这是其他队伍的人,我刚刚看了下,他大概死了有十多个小时了。」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可随后,大家脸色都变了,几乎快脱口而出「不可能」。 是很违反常识,这种诡异的错位感。 但,这儿是迷宫,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只能说这位同伴的惨死,像是敲响了警钟,告诉我们,这儿可没那么简单。 第14章 逝者不会言语 我承认,我说的话有点矛盾了。上一句说我们才进入迷宫两个小时,下一句却是说眼前这具尸体已经凉了十个小时,可我们几乎是一起进入迷宫的。也难怪他们会说不可能,觉得我的说法过于荒谬了。 「他说的应该没错。」 双剑长发男开口解了围,他也上前蹲下,检验了下尸体。 「这个人确实已经死了起码十个小时了,如果没有其他原因的话。」他翻弄着尸体,印证着我的话。想必像盗贼,斥候这类的人,他们对这些尸体信息的敏感程度也是有说服力的。 「陶让,你确定你在酒会上见过这个人吗。」长发男开口问道。 被他点名的那个黑脸汉子犯难地思索了下,给出回答「我确实是见过这个傢伙,当时和我喝酒的,我还记得他跟我提过,他家的风车磨坊能做出最好吃的烤羊腿。」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沉默,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这种诡异的错位感。 「有没有可能,他是提前得到消息,然后来踩点的?自己偷偷拿了迷宫权限进来了。」兄弟搭档的兄长提出了个看法,倒不如说这也是最能令人接受的说法了。 我们都嘆了口气,只能先将这个很牵强的可能性,作为眼前荒诞一幕的解释。 取下他的名牌,我们选择了分岔口中的其中一条继续前进,可惜这一路没有冒险的兴奋和说说笑笑的闲适,大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逐渐步入后尘。 「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加入这次行动的呢。」 我左右望着可能存在的异常,对着其他人提出了个问题,就想试图闲谈一下,缓和气氛。 但并没有给出答案,那位妩媚女子反而开口问道:「那你们呢,是为了赚钱才进入这里吗。」 她说的没错,我点点头,却得到的是她的轻笑,抿着嘴,欲言又止。 继续前行,沿着铁轨铺向的方向,周围的建筑逐渐风格锐化起来,我看到了更多的设施,还有武器架子。这些偏军事化一些的设施让我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如果这个矿洞有一个「生前」的设定,那么不同区域的地方,极有可能有不同的存在。 「是哨兵……不对,装备更好了,有重甲,就像是……」 「军队本身。」 太过于专业化的装备,给人一种相当棘手的压迫感。这儿按理说应该只是个矿洞而已,为什么会有这种类似卫队的存在? 我看着这些风干的骨架子却填充在一幅幅铠甲里,头皮都有些发麻,要知道上次我看见这种类似的存在,还是在我那贵族老屋所在的大城市——贝福克斯,看见训练有素的卫队在日常拉练。 「要绕开它们吗,或者是我们选择另一条路。」 大家似乎并不太想无缘无故地和这些怪物发生冲突,在这未知的迷宫里,尽量保存体力为好,更何况我们的目的是找到其他队伍汇合,一起协作。 「我就奇了怪了,这些傢伙就算是打发去守卫哪个亡灵君主的城堡都绰绰有余,怎么会在这个矿洞迷宫里出现。」黑脸汉子愤愤地抱怨着,这时长发双剑男却示意大家噤声,他稍微向前探了几个身位,好像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发现了什么吗。」 对于这个老哥的侦查能力我还是抱一定信任的,我都在想之后出去了,要是下次我拉个队缺个斥候这种角色,我都想厚着脸皮来请他加入了。他向我招手,让我来看看,让其他人待在原地不要发出动静。 小心猫着腰,潜行至他所在的地方,顺着他指向的方向。 「这个怪物,有点特别,其他的都是清一色的卫兵打扮,而它不一样,就像是……」 「刽子手。」我接过他的猜想。 是的,比起其他的「骷髅卫兵」那个怪物却看着不一样:赤裸着大半个上身,裹缠着破布条,却被血所污染而干涸得变色,一把巨大的刀布满锈迹和血点拖在地上,被它强力壮硕的右手紧紧抓住。 它看上去更像是一只血肉新鲜的怪物,而不是一个被岁月侵蚀的风干骷髅。 我的第一反应,感觉像是看见了三角头。 「不太好惹啊,或许我们真该考虑下换个方向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们决定后撤告诉大家换个岔口前行。 可就在我们准备回退时,突然一声浑浊的钟声响起来,像是某种契机和启示,让我和双剑长发男都愣了下。下一刻,那个刽子手怪物动了起来,好像向深处走去,到了点儿一样。 「它走了吗?去哪了?!」 我们在思索,要不要绕过这里。 可是很快,它又从昏暗中回来了,而这一次,我不禁瞪大了眼——那个怪物手捏着一个人的脚踝,拖行着,好像要带去某地,而我们分明看出来,那是一个冒险者! 「我见过那个傢伙,他就是其他队伍的人。」长发男瞳孔微缩,很显然他认识那个人,而对方现在陷入了某种不太妙的处境。 我和他立刻返回队伍,告诉了众人所见的情况。于是比起刚刚所说的撤退,换个方向前进,现在便多了一个选项——营救那个人。 「我不同意!」德里克咬牙说道,「按照你们的描述,那个怪物肯定很强大,我们过去就是白白送死!更何况那些卫队,你们看到了吧,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那是你,不是我们。」黑脸汉子冷笑一声回答道,「先不提见死不救是什么行为,现在我们和其他队伍失联,好不容易看见一个可能还活着的人,正在被怪物抓去,是我我一定会去救下他,然后问清楚他和他队伍的事。」 「最多也就c级左右的危险,只是个单纯的力量怪物罢了。而且那些骷髅卫队的数量不多,我们得想办法去救那个人。最差,我们也至少要知道,那个怪物要把他带去哪,会不会有其他人在。」长发男缓缓开口着。 眼下这危险的迷宫里怪异迭生,尽快与大部队汇合,然后一起处理掉这个迷宫的核心才是关键。 「辛小哥,你说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吗。」 兄弟搭档的弟弟沉默许久,突然向我发问,他这一问,也让其他人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老实说,有种奇怪的紧张感,在这危险与未知笼罩前方的迷宫,我的意见也成为了队伍决定方向的因素,决定着我们的安危。 我从没有想过,我自己的一个想法,可能会让其他人为我一起买单——即便我们才成立一个队伍不久,都不熟悉,猜忌和磨合同时共存。 不同想法的人,在等着我的意见。 我看到乌龙茶,他依旧目光沉稳,仿佛在告诉我,他坚定地支持着我的一切决定。 「我认为,我们应该去试图营救,或者至少要搞清楚它们是什么东西,意味着什么,这些是我之前在这个迷宫里都从未遭遇过的事态。」 我的话让有的人眉头舒展,让有的人扼腕嘆息,但是不管如何,大家还是动起身来,不至于分崩离析,总算是,有个最基础的团队的样子了。 问题来了,要怎么救,如何面对这样的怪物,然后从它手里救下人来? 而且,我更在意的一点是,那个钟声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怪物是听见这个钟声之后才行动的?这个钟是谁敲的? 「没那么多时间给我们磨蹭了,现在要立刻想办法强行突破,不然那个被抓走的傢伙恐怕性命难保。」 在这个时候,双剑长发男很主动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打算主导这一次行动,他长嘆一口气,从自己的兜里摸出了一个瓶子,拧开后,清香的银色液体如月光般流淌,洒在了他的武器上。 「希望那个混蛋别让我亏大了……」 如法炮制,他把这些液体少量地给前卫们的武器都撒上一点点,从他皱眉的神情就看得出有多肉痛,我也很好奇这玩意怕不是什么稀罕件。 「陶让我就不给你上了,你武器太大,撒不够,而且你主要帮忙吸引那些骷髅守卫的破绽。这个附魔剑油可以给不死生物一些额外的杀伤,尽量往它们本体上砍,别浪费在盔甲上了。」他将双剑互相蹭蹉,试图将其附魔液体抹的均匀一些。 立刻出发。 德里克撇嘴,还是承担后卫保护工作——就目前来看,似乎这个队伍里唯二的破绽就是我和他,比起其他专业的冒险者,我俩更像个业余的挖宝猎人。但即便如此,双剑长发男还是邀请我一起跟上,让我自己看情况处理。 「你那个兄弟,很有潜力,我看他也很听你的话,你俩配合好一样能发挥出很大的作用。」长发男把自己的长头发散开,又重新绑紧,随后在他眼神示意下,手痒难耐的黑脸汉子拖着大斧,向最近的一个骷髅守卫砍去。 在他即将接触到第一个敌人之前,他的脑后上方,一枚闪光术突然炸开,将前方的一切均数照亮——也不知道这样的一闪能否干扰到那些双眼空窟窿的守卫们。 「左三!右四!刽子手还在拖人没有反应!」 黑脸汉子视野最清晰,立刻汇报出敌人数量以及分布状况。 赶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抢到一个先手,一斧头带着巨大的力量砍倒一个还来不及转身的骷髅守卫——对付外围的骨头架子,他这一下明明可以给对方拦腰截断,而到眼前却只是堪堪用斧子嵌进对方铠甲,把它带倒在地。 随后补刀的长发男用力将双剑刺入颈椎没有铠甲保护的地方,切割开,切割处立即产生一丝如阳光烤干水滴般的灼烧青烟。 当骷髅守卫的攻击落过来时,乌龙茶架着盾,不轻的力道落在他的盾牌上,但他却站稳了脚跟,没有任何慌乱,给黑脸汉子和长发男留足了整备时间,调整好动作和节奏。 当乌龙茶撤开盾后退时,已经举着斧子蓄势待发的黑脸汉子狞笑一下,大吼着再次挥砍,重复着刚刚的进攻节奏。 而那穿着重甲的兄弟搭档,则在旁边牵制着其他守卫,给那三人主攻手留够「三对一」的斩杀空间。本来一人对付一只可都够呛,让那两兄弟满头大汗,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在坚持,尽量不落下风,不露破绽,拖延着这些守卫的步伐。 「三只!」 黑脸汉子大吼一声,告知大家他们已经解决了最近的左边三只,示意拖延右侧的两兄弟赶快后撤换防。妩媚女子的元素火球炸开在怪物身上,不见多少杀伤,但至少留给了那两位后退的机会。 「德里克!该上了!」 我知道此时该另一组换防了,虽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这个时候容不得团队行动节奏有一丝断层。 在那个傢伙还在质问「上什么啊!能行吗!」的时候,我已经冲上去,在混乱中瞅准机会,用剑砍伤了一个怪物的腿骨,德里克只得暗骂一声,抄着武器跟上。 对付四人组时,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控制节奏。 咆哮似乎能给下一次角力更深的决心,和那些沉默的骨架子上颚的嘎嘎作响形成某种对比。 但是,我在混乱中注意到,那个刽子手依旧头也不回,向前缓慢走着,仿佛这里发生的骚乱无法动摇它,它按照着某种旨意一般,不为所动。 单纯没有灵智的骷髅守卫,也没有指挥,在简单的配合下,是能够抓住机会逐个击破的。 很有趣的一点,尽快地造成对方的减员,避免己方的减员,每次对方减员后,此消彼长,双方的一个压力变化会非常明显。 果然啊,先手拿到了主动权,确立好进攻节奏是很重要的。 最后一个守卫被粉碎了头颅后,黑脸汉子咬牙甩了甩手上的血,之前的伤口又开始裂开。但此时不是大家放松的时刻,所有人立刻顺着这个方向追向那个刽子手——它就这么不紧不慢地一路前行,都快抵达目的地了。 稍窄的矿洞通道似乎到了一个新的区域,都有些开阔起来,陈旧的架子随意地搭建成了一个处刑台,平台建筑颜色却比脚边的石头还深,不知道浸染了多少暗红的液体,逐渐浓郁的血腥味意味着在这里死去的新鲜生灵尸骨未寒。 头颅就散乱地滚落在展示台下,没用的尸身弃之一旁,仿佛是被挖完精髓的空空容器罢了。 如果我们不加紧一下,那个生死未卜的同行可能就会成为下一个。 第15章 拒绝处刑时间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怪物会有这种习性。这些先天和迷宫外来闯入者们敌对的怪物,按理说会想尽办法杀死来者。但是眼前这个,它却像在执行任务一样,在试图「处决」。 抓着那个冒险者的脚踝,如拖行死狗般,把他一下下拽上台阶,往那个已经被血磨洗得暗红的断头台上攮去。 「要加快速度!」双剑长发男喊道,他率先向那个刽子手怪物冲去,而对方似乎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些闯入者——如果我们只是杀杀其他怪物,它或许置之不理。 但现在我们是在试图打扰它行刑,它有些暴躁地挥舞着空出的一只手,试图赶走我们,而且紧抓着猎物的那只手也没打算松开。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长发男自然不会退缩,踩着处刑台跃起,双剑刺向刽子手。头一次我们听到了它受伤的声音,如同闷在铁罐子里的沙哑嘶吼。 长发男发现这一击并没有得到想像中的建树,便立刻撤退,甚至还脱手了一把剑还插在怪物身上,来不及抽走。 如果他再不后退,此时怪物已经单手抽动他那巨大的沾血巨刃挥舞起来,平台上触及的地方被砍得木屑纷飞,这肆意甩动的几下,宣洩着它的情绪。 它一只手提着不知死活的人,一只手握着巨刃拖动着,缓缓看向了我们。 如果还能活着走出迷宫,我绝对会把它的信息全部报给公会,在图鑑里单开一页留给它。 事态已经到了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 与其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迷宫里乱闯,不如铤而走险,把那个人救下来,尽可能地获取其他队伍的情报。 「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导游小哥~?」 兄弟搭档的弟弟咬牙在开玩笑,似乎这样戏嚯一点地询问我,能够减少一点压抑。 我想起来刚刚那声钟响,以及这个怪物不顾旁人地只为完成它的职责——行刑,而且似乎地点固定在那个台子上。 这如劣质游戏一般的迷宫,总会有点奇妙的规则,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那么,我们需要阻碍它的进程。 「以骚扰为主!它想在那个平台上像处决犯人一样杀掉别人,不要让他达成就行!」 目标已经明确! 我们立刻散开,将那个刽子手包围,现在最大的难题可能就在于,如何一边攻击它,一边防止他伤到手中的人质。此时的它就像是咬死猎物不放手的野兽,警惕地防备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试图夺走它的唯一乐趣。 黑脸汉子率先发难,他不言不语地冲上去,大斧瞄准了刽子手抓着人的左手,可事与愿违,怪物的巨刃用力甩动,巨大的力量让黑脸汉子有些反应不及,直接把他的武器震脱手了。 「后撤!」 长发男子发出指示,随后他从背后突袭,剩下的一把短剑刺入怪物后腰,在它嚎叫回手横扫时,压低头闪过,顺手拽住之前还残留在它身上的那把剑,一抽即退,让两把剑完成了一次交替工作。 「力量大的有些过分……感觉不容易吃下一击……」 大家心里此时都有了个数,不断变动位置,佯攻装样,让那刽子手原地左顾右盼,毫无章法地挥动巨刃,如困兽般疯狂。即便它身上此时还插着一把剑,每动一下都有血在流出,可它还是不知疲惫和痛楚。 「迷宫的人形怪物不都这样吗,一个比一个麻烦。」 不知道是谁嘲笑一声,大家虽将怪物包围,但迟迟无法下手,成了个互相「架点」的窘迫局势。 不行,不能花时间在跟它空耗上,总要想办法来瓦解僵局。 当双方形成互相僵持的情况下,战术打点道具才是沖点破点的关键。 「法师小姐,麻烦用攻击性法术!吸引注意!」 我喊道,随后绕至怪物左后方,蓄势待发。 「其他人也尽量向我这里靠拢,我们要想办法把它左手打下来!」 但我突然又想到了一点,过去跟团时有一种前排划水后排奋力时会出现的状况,我不得不提防一下,于是我又立刻差使乌龙茶保护法师,有他当保镖总是让人安心的。 一枚火焰弹打在了刽子手的面部,它甩动几下头颅,按熄燃烧带烟的脸,随后朝向了法师所在的地方,警告般低吼着。 妈的,这种煞笔怪物总是能精准地找到防线的薄弱点和启动核心。 我发现那个怪物直勾勾地朝向法师小姐所在的位置,甚至第二枚火焰弹打来时,它还伸手拦了一下,炽热的火星在它臂膀前四散,它拖着刀,终于有所行动。 它突然松开了一直抓着人的手! 如果是我们主动进攻打得它脱手还好,可是它此时却主动脱手了,只有一种可能! 「计划有变!注意拦截!」 当怪物拖着巨刃迈开脚步时,我瞬间明白了它的目的是什么——太他妈不可理喻了,就那么一下,一下子就能out t!搁任何团都会狠狠地骂策划是不是把自家户口本烧给阎王爷让平帐大圣顺手祸害了。 我立刻跑动起来,捡起刚刚被打飞的斧头,长发男已经沖了出去,挥剑试图拦停暴走的刽子手。 穿过阵线,我看到空手跑向怪物的黑脸汉子,立刻将手上的武器丢给他,随后我们二人从另一个方向合力砍向怪物试图逼停。兄弟搭档则迅速把那个冒险者拖走远离此地。 「减速力场!」我喊道。 被那个刽子手视线凭空锁定,哪怕是那位妩媚女子也有些心神不宁,脸色苍白。 但看在我们足够齐心协力帮她争取机会,黑紫色的光弹还是很快打在了她面前的地面上,形成大片的减速力场,当刽子手踏入的瞬间如入泥沼,将它那不可阻挡的攻势给缓和下来。 而一旁的我们也再无顾及,各种攻击纷纷落在它身上,它只是嘶吼着,手更加用力地抓紧自己的巨刃,试图冲破这个困境。 「有效!」 我们心中大定,一打即退地在怪物身上留下伤痕,防止被它反扑伤到。然而它并没有挥舞巨刃砍向我们,而是一直紧紧地将武器杵在地上。 下一刻,它突然一个暴起,向前冲刺了几步,随后拖在地上的巨刃被它甩起,用尽全力地投掷向法师女子! 突如其来的这一变故让我们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谁知道这个疯子会在最紧急的时刻,即使把武器掷出,也要杀死那个法师! 妩媚女子本人看着眼前飞速放大的那把巨刃,也愣在原地。 一直默默挡在她前方的乌龙茶,立刻转身抱住她扑向一旁。 巨刃飞过,好似斩在了他们身上,却又弹偏了一点方向,砸在后方的地面发出闷响,妩媚女子惊魂未定地看着年轻男子沉默的表情,就那么安静地压在她眼前,她注意到她身侧的衣袍有些湿润,大片的红色染得尘土也几近凝固。 乌龙茶坐起来,从她身上离开,手有些抖地取下已经烂了一半的盾牌,还有已经有些变形的臂甲,发麻的手臂上,血顺着在往下滴。妩媚女子怔怔地看着他,刚想说什么,他摇摇头,指向抓住机会在试图杀死那个刽子手的我们。 当看见乌龙茶救下妩媚女子的那一刻,所有人悬着的心才落下。这个怪物想杀死后排的决心有点超乎我们的想像。只见它即便手无寸铁,在不断被我们砍伤的情况下,依旧是死死地盯着前方,在尽可能地向她移动。 「邪法……违规……违规……必须剷除……!」 当断断续续的话语从这个怪物口中冒出时,我们都听见了,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它要如此下定决心,更何况,它口吐人言已经足够恐怖了。 尤其是我,它说的这些话,隐藏了许多信息,我觉得,这个迷宫规则和构成没有那么简单。 当最后黑脸汉子的大斧准确地砍在了刽子手脖子上时,它的反扑才算是被打断了节奏。 嵌进脖子的成了处刑的拉杆,狠狠压低,把它的头颅连带高大的身躯都压跪着。双短剑一左一右,扎进肩胛,似穿骨的刑具,使得它动弹不得。 兄弟搭档的剑从后腰刺入,锁死了它爬起来的一点点可能性,而最后由我高举长剑,对准它的头颅,斩下!一直在处刑别人的刽子手,如今也死在了它的归宿之中。 直到它的头颅滚落在地上,我们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此时所有人都几乎脱力,回头看见那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骨架子,和血淋淋的处刑台,才有一种「原来我们做了这么多事」的不真实感。 「大家都没事吧。」 我们开始在清点,众人则是围在乌龙茶旁边,检查着他的伤势——也算他命大和够结实。 那种情况下都还能冷静地救人,以及巧力拦停刽子手的垂死反击。 想必大家都觉得这个小伙子可靠得要紧,就连老爱开玩笑的妩媚女子,也没有再笑嘻嘻地感谢救命之恩,而是有些低落地帮他处理着伤口,缠起止血的绷带。 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可能是觉得自己当时被吓唬住了,没来得及躲闪,连累乌龙茶了吧。 「给你。」 黑脸汉子倒是乐呵呵地丢过一个瓶子给乌龙茶,正是他之前擦的那个药,看他笑得有点坏的样子,多半是打算让另一个人也尝尝之前的苦楚。乌龙茶面色平静地道了声谢,开始想打开抹药,但伤了一只手似乎有点困难,妩媚女子乐意地接过,打开盖子往他止血的伤患处涂抹。 「怎么办啊,这次欠了你个超大的人情了,该让姐姐怎么还呢。」 少了几分轻佻,多了点可信度。 「你可以问他,我的……呃,哥哥,他需要什么,你就还给他就行。」 「真是死板呢,我问的是你,不是你救了我吗?你想要些什么?」 乌龙茶愣了一下,一时半会竟答不上来,最后也只是摇摇头。 而我们这边摇了半天,餵了点有助清醒的药,总算让那个昏迷的冒险者醒过来了——还好他没死,不然我们忙活的这阵子就白费了。 刚醒来时他还惊恐地挣扎了几下,似乎昏迷前残存的恐惧都还没驱散完,认识他的双剑长发男拍了他几下,让他逐渐冷静下来。 「喝口水,好点了没。」 「都死了……全得死……」 他嘟囔着,都还有些惊魂未定,可说出的话让我们心都凉了一下。一旁的黑脸汉子恨铁不成钢地给他背后拍了一巴掌。 「说清楚!什么叫都死了,难道就你一个还活着吗!」 被这样打断了一下,他稍微回了下魂,说了声抱歉,手都有些抖,接过水壶灌了一口,算是压了压惊。 「只是我队里的其他人,都死了……不过还是有人的,其他队的大家现在都集合在一起的,我们发现大家都是散落在迷宫各处的,于是领队的那个傢伙……赫里尔斯,他把大家召集起来了,所有人暂时在一个地方驻扎休息。」 「狼队吗,如果是他的话,确实有这个能力……」兄弟搭档的哥哥捏着下巴说道,「本身赫里尔斯也是我们那片区最厉害的头儿,手下的帮派,以狼为代号,都是一群凶悍的傢伙。」 「大家都发觉了吗,我们进入的时间,可能是不同时的。」我突然问道。 「诶,确实,我们都聊过,发现大家真正出现在这迷宫的时间,有的早有的晚。所以赫里尔斯让人各自在迷宫探路,顺便搜寻其他还流落的队伍。你们……是刚刚才进入的?」 果然,情况确实不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个牵强的可能,这个迷宫是有着更诡异的规则的。 「事不宜迟,你还记得大家的集合地点在哪吗?我们这样流落在外面始终势单力薄,不是个办法。」 我提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毕竟这个危险重重的迷宫,有组织保护总比单打独斗强的多。 「……还好,我留的有标记,而且我们本来也就是专门找你们这样的零散队伍的。」倖存冒险者有些低落和自嘲,无奈地看向我。 「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这儿的情况,远比你们想像中要麻烦。」 第16章 其他队伍各有安排 我早就该想到,这些有经验的老鸟们可不会坐以待毙。就算这个迷宫有意拆开我们,那大家也会想尽办法集合在一起。 倒不如说,本来这一次的行动就该是如此,大部队集合在一起,统一行动,能够靠人数优势解决很多的问题。 跟在倖存冒险者身后,大家举着火把,看他偶尔会摸摸墙壁,俯身看看地面,来确认自己做的标记。 「你的队伍……都是怎么遭遇不幸的。」 双剑男提了个算是揭别人伤疤的话题,但好在倖存冒险者没有生气,或者是他知道双剑男本身就是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多了解一些内况,都有助于在这迷宫里多支撑一会儿。 「失误了,我们队闯进了『骸骨练兵场』,那儿聚集了大量不死者,以我们的实力很难全身而退。」他一边带路,一边絮絮叨叨,此时已经平静多了,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是偶尔,他还是会骂一句「你怎么就管不住你那张嘴,干嘛多喊了那一声呢……」也不知道这句又是质问又是责骂的话,是说给谁听的。 「你们还分了地名吗。」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是啊,我们所有人挑选了个相对安全的区域驻扎后,赫里尔斯就让我们去探路,然后把状况汇总到他那儿,他帮派有人可以专门根据这个绘制地图。这个地下矿洞真的太大了,里面很多结构也不简单。」 喏,这个就叫做专业,针对这些大型迷宫,探路和背板才是该有的常识。 倖存冒险者稍微探了一下头,前方似乎是一道深邃的一线天,可下方还有些许光源透出来。 「就这儿,这个矿洞有个奇怪的地方,就是这一道壑裂谷,几乎贯穿整个上下,我们的人在中间那块地方驻扎,也很方便找。」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还有一路听到他所说的「安排」,不由得有些感慨,果然这些老道的人能在任何情况下思考局势。即便是遭遇了被拆分的困境,也能够迅速想到办法来应对,狼队的威名果然不是盖的。 似乎到这一步了,先前的一些紧张和无助都消散了些许,一想到有熟人的集合团队,大家一起能互相依赖想办法,心情也好了许多。从开始的,单纯活下去,变成「我们或许该找一下线索,找到通关这个迷宫的boss怪」。 绕过几个下坡与转角,路上也砍死几个无足轻重的怪物,终于视线稍微多了点活气,更多的灯光把那一圈地方照的亮堂。 还有搬来的障碍物,放在狭隘的通行口,形成了简易的关卡,还有人把守站岗。再往里还能看见搭好的帐篷连成一片。 一个简单的驻扎地,成了这荒芜诡异的迷宫里,唯一还能给我们这些迷失的冒险者们慰藉的休息地。 「有人回来了,带了新队伍,是哪一队的?签个到呢。」 「应该是德里克那一队的,待会你们记得见一下狼队,给他那边的人汇报下状况。」 走进驻扎地,看见了许多熟面孔。有在保养装备,敲打兵器的,有在治伤缠绑带止血的,也有搬着物品来来往往的。这儿各自忙碌的样子,我想起了进入迷宫前的那一条长长的露天走廊。 我们得去见见那个名声在外的「狼队」赫里尔斯,虽然我也有听闻过那傢伙的凶名,不管是冒险者公会还是灰色地带,关于他的事迹都有传播——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很有本事的领队。 这次承接贵族老爷们的委託,组织起行动的主办方之一,也应该就是他和他的帮派。 很快,我们在带领下,到了狼队的所在地——他目前休息的地方也不过是用包裹随意搭成的。此时他正和其他人围绕在一颗铺着纸张的大圆石上在讨论着什么。 短发干练,一道刀疤竖着噼在左脸上,一身黑红,领口却还带着一圈兽毛,看上去高大却不壮硕,但又能隐隐感受到他潜藏着的爆发力。 「哦,有新的兄弟到了,欢迎回来。」 被称为狼队的男子看向了我们,便先停下未能得出结果的讨论,简单地来招待一下。 「德里克,你这边队里的人,情况如何?」狼队一眼倒是认出了德里克,但随后,他稍微停留了下,看见了双剑长发男,「还有立伦达,我倒是没想到你这边的人会加到他的队里。」 双剑男并没有打算多解释什么,也就是点点头算是默认。干架时不知所言的德里克此时倒是又能发挥作用了,满脸堆笑地向狼队问好。 「没什么事就好,我们这边很多人都损伤很重,眼下状况并不乐观——听说你们把丹顿他们队的人带回来了?」 我们简单说了下情况,大概就是,我们出现在矿洞外,冲破了一个岗哨,然后路上还遇到了其他队的死人,以及,最后从刽子手那里救下个倖存者,才从他那里得知这儿的消息,才赶过来的。 狼队面色凝重,向刚刚跟他讨论的人招手,那个人把地图带了过来(简单的手绘,不过看着还挺专业的)把我们说的那个处刑台的位置指出来,并且让手下的人更新上去。 「岗哨,处刑台……呵呵,我不知道你们看出来没有,这个迷宫的特点。明明是个矿洞,却像是被军队驻扎过。」狼队自嘲地笑着,却剜了一眼德里克那个傢伙,他都把头偏过去了。 「还是缺人手,倖存的队伍……也不多了,也需要你们去帮忙看下。」狼队旁边的那个手下开口着,在地图上标记了我们所说的几个点位然后递了一张给我们,是给到了双剑男手上。 「尽量多注意我们已经探明的地方,找找看,迷宫领主有没有出现,我们这边很多弟兄进入迷宫的时间都很长,现在都在休息。你们这边……进入迷宫多久了。」 「也就几个小时。」 「呼,算是挺晚的了,也算你们够好运。我们这儿很多人都没什么时间概念了,还是需要尽快解决迷宫,你们记得也找个地方休整。」 长发男把地图顺手给到了我,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看了几眼手上的地图,发现这里真的比我想像中要大的多,错综复杂,还分了许多层。而长发男主动把地图给我的这个行为,也让狼队微妙地挑了下眉毛。 「完全不像个人为的矿洞,更像是天然形成的……」 而不得不说,这些老练冒险者们已经想到了不错的办法——站稳脚步,蓄积力量,然后搜寻迷宫的关键,到时候一举击破。 比起他们的攻略步骤,我和德里克显得就只是俩来挖宝的素材贩子罢了。 我留下来带乌龙茶去营地里找医生继续处理下他的伤口,其他人则是准备返回,去取一下留在刚进迷宫那儿的物资,相约好待会再见。那位妩媚法师还一副不舍的样子,笑嘻嘻地对乌龙茶说「快点养好伤,待会见哦。」 「养好伤呢~待会见呢~」 我阴阳怪气地对乌龙茶叫了几声,看得他莫名其妙的。草药换敷,然后用准备好的纱布缠上几圈,咬紧绑好,他简单活动了几下手臂,感觉要好一些了。 「厉害啊,这么快就让大姐姐归心似箭了,唉,是不是我也得学你这样,去练一身肌肉。」我嘆口气,亮起我的肱二头肌拍了拍,但和乌龙茶比还是差的远。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哟呵,来了来了,经典迟钝系男主发言!捏麻麻的,你真的是我吗,我怎么不觉得我会有这个tag?解释解释,什么叫做惊喜?」 我像颗小卫星一样绕着他走了两圈,想看看他全身上下哪有出人之处——既想贬低他几句发泄下我的酸柠檬之心,可又觉得骂狠了有点委屈自己。 「聊点正事。」看他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吐槽,来攻击我的煞笔行为,我也觉得无趣,嘆口气坐在他旁边。「咱们目前这个队,你感觉如何。」 「大家经验都很老道,除了德里克,他的想法很多。」 「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咱们之后可以试着和这类冒险者搭上关系,无论是他们的经验还是身手,都更值得结交。我感觉那个双剑男,好像对我有点栽培之心,他说的帮派我如果出去了,可以去看看。哦对了,你跟那个法师姐姐相处的咋样,我感觉她对你印象不错。」 「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我不得不给他竖起个大拇指,以示我的嘲讽和尊敬齐肩并行。 「唉,事到如今我才发现,我这个起点多少有点低了。另外,那个法师姐姐你可以多接触下,她既然会魔法,多半也有点身世门道,发展一下人际关系也不错。」 乌龙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看着他脸上还有一块没处理的擦伤(我感觉嘆气快成了我的一个习惯了,每当看见有些人干些毫不自觉的事就会很无奈),顺手从他包里掏了点草药,抹在他脸上。 「别动,你这可是老子的帅脸,别给我出去丢人。」 「如果这次还能活着出去,我觉得我那老屋里可以空一个房间出来,给大家当集合地点。好歹都是些有头有脸有实力的人,去大城市贝福克斯接委託也总比窝在这个镇子上好。」 甚至心里还有些期待,那些平时冷脸绷着或是临危不乱乱开玩笑的傢伙们,真看见我衣身华贵地在庄园设宴迎接他们时,我再龙王歪嘴一下,他们会是一副怎样好笑的表情。 …… 大家再次集合,好歹我们算是一个队伍的,并没有人考虑离队。乌龙茶本身也只是皮肉伤,我陪他处理好后,也没闲着,凭着厚脸皮到处打招呼问候,获得了不少情报。 这儿,似乎以现实为原型。 不知名的矿洞,却有着现实原型的帝国军队在把守。巨大的矿洞又经过了开发和採掘,形成了很多地域。我有时也在想,我之前到的这个迷宫,仅仅是个昏黑矿洞也太屈才了一些。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会有人组织来进入这个迷宫。是凑巧的?还是说,看中了这个迷宫的某个东西?恐怕这种级别的问题,只有狼队和其他几个合伙组织的队长才知晓——还有,那个不知名的贵族。 我们队在简单休整一下后便再次出发了,要去探探这个矿洞的未知区域,找一下可能存在的「核心机制」,也可以顺路搜寻一下还有没有活着的队伍。 「据说,有的人他们找到了一些记录资料,上面有军队的一些信息,还有矿洞管理条例之类的。我们初步推断,这个迷宫的『背景』,应该是帝国军管制下的一个开採矿洞。但目前来看,应该是不死类的存在给操控了,所以我们可以发现这里的很多怪物,要么是矿工,要么是士兵之类的。」 举着灯,一行人穿行在矿洞隧道走廊中,目前来看这片区域是探索过的安全地带,怪物也被清理了。 在这个时候,我就给大家讲述了一下我搜集到的一些信息,大家安安静静地听着我絮絮叨叨。 「也就是说,迷宫的核心boss可能是某个巫妖,应该是控制了这一片区域变成了它的老巢。我对这类不死族的应对经验较少,如果我们发现了有关踪迹,得及时汇报给狼队他们。」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适合组队,当队伍里的『中介人』。」双剑男突然开口着,认真地看着我。 莫名其妙的严肃把我吓了一跳,心里寻思「这种文艺阴郁帅比,会不会有点特殊嗜好啥的吧」。 「辛·阿斯伦是吗,出去后,记得去影刃帮找我,你要是有兴趣,我们很欢迎你。」 歪日,这么光明正大地就开始对我招揽了啊。 我一边笑哈哈地说「我现在在德里克老哥手下做事,他对我挺好的」,果然这么一说,那个老登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想必他早就习惯了我这个能跑上跑下的小狗腿子,可能平时使唤惯了,不怎么觉得稀罕。当其他人表现出意愿时,他才会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第17章 暂且栖息之所 气氛不太妙,那自然得有人打圆场。 兄弟搭档的弟弟这时便「恰到好处」地问了句「我们现在到哪了,接下来会不会有危险啊。」,岔开了「挖墙脚」的话,将话题拉到了现在的处境。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我们一行人继续按照地图规划好的路线前进。这矿洞内通道足够错综复杂,其他提前抵达(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提前)的冒险者们,在狼队为首的组织领导下,逐步在向外开拓路线,把矿洞内各通道探明,寻找着解密之道。 露天矿脉长廊,昏暗石林,兵营,板房屋…… 我看着地图上一个个标记出来的地方,感嘆他们可真高效啊。 「剩的队伍不多了,我们队伍的状态都还算不错,比起去找其他队而言,我建议是继续开拓。」我看了一眼队伍里的众人,「大家对于通关迷宫这件事恐怕更看重一些吧。」 回答我的是笑意,还有某个老登的啧嘴。可能在德里克那个混蛋眼里,我越来越「背叛」了,不再只是乖乖地当他听话的探路狗腿子,而是试图融入这些冒险者们,去博得他们的认可。 下一步,下一步是想干嘛?独立出来单干吗? 地图展开一些,让大家都能看得见。 「向居住区靠近会比较好一些。」长发男给出了建议,「这里的地形更复杂一些,而且相对涉及的区域是偏向房屋,如果有倖存者选择躲藏的话,会优先考虑这里。」 「搞明白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才好去找迷宫的领主。」兄弟搭档的哥哥给了个意外的思考方向。」 其他人没有表态,倒不如说,我们这个队伍意外有趣,并没有太多的意见倾向,大家倒是很乐意去听从其他人的安排。 比如那个妩媚女子,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自己想去哪,做什么。黑脸汉子和长发男似乎是旧识,想必狂战老哥只会战斗爽,不会问去哪这个问题。 我突然看向乌龙茶,一个戏嚯的主意突然冒出。 「来个聆听灵感大成功,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我笑嘻嘻地拍了拍乌龙茶。 他指了下自己,一副「找路?我吗?」的样子,但分不清我到底是玩笑还是来真的,他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向前走几步,闭上眼,手搭在耳边,似乎在听辨风的呼吸。 这矿洞深处,哪来的自然风。 「往居住区走。」他给出了回答。 「行,就往那了。」我仿佛在遵听dm给出的骰子提示,便领着路向目的地进发。 也奇怪的是大家竟然没什么意见。 一路上,偶尔会遭遇几只怪物,矿工、卫兵队,以及,那个在一开始让我惊慌失措的怪物,武器大师。 这一次,似乎是长矛状的武器大师,依旧是一贯的正面几乎无敌的技艺应对,但还好在我们的协助攻势下,包围着干掉它不是什么难事。 「它用的是长矛?这一次不一样啊。」 长发男半蹲在那具尸体旁边,观察着怪物的情况。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也是被同化的?不然保留了类似武器的这个特徵,它更显得像个人类战士。」 「被巫妖改造了吧,整成这种鬼样子——好吧,这矿洞里的怪物本来也没什么正常的样子。」黑脸汉子举起斧头,把它的头颅砍下,思来想去,还是把它的那只已经黯淡的红眼挖了下来。 「辛小哥说的没错,它看人会给人一种精神压力,我怀疑它可能有什么精神术上的异变,这个眼珠子材料要是卖给一些主修精神力的法师,说不定能收穫不少。」 再一次战胜这个怪物的我,看着它死去的样子,一时间,心里有种复杂的情绪,说声「走了,我们还要赶紧去那个区域。」然后跨过它的尸体,就如同跨过了心里的那道坎,总要向前看的。 「要习惯性地贴紧自身的身形,哪怕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只要能让你在敌人的视线里不引起注意多一秒,都是弥足珍贵。」 路上,双剑长发男还不忘教教我潜行的一些技巧,和刺杀的一些注意事项,倒是让我受益匪浅。要是能再弹个系统面板出来播报下数据,我都能听见「盗贼的技艺提升啦」诸如此类的奇妙消息。 渐渐的,周围的景色不再是单调的岩石洞穴和矿脉,稍微宽敞了一些,多了些人工制造的痕迹,站在高处稍微眺望,一片低矮的房屋七零八落地散布在下方低地,竟然莫名有种震撼感。 「数量,有点多了。」 都不知道是谁不由得感嘆了一声。本以为那些怪物就跟在黑暗里刷出来的一样,但是这些房屋的出现,给人一种错觉是——它们在重复完一天的劳作后,仿佛真的会如归巢的工蜂一般,各自疏散回去。 这些建造在岩壁缝隙、低地以及夹缝中的建筑,每一个都不尽相同,看不出一丝雷同的迹象。一想到我们几个人待会要深入这类似贫民窟般的地方,意外的有种毛骨悚然感。 「注意阵型,辛,记得在地图上标记,待会说不定我们还要回去,把这儿的情况报告给赫里尔斯他们。」长发男叮嘱了我一句,随后自己率先几步,踏上一座低矮房屋的房顶,视线抬高些,先提前占据视野高点。奈何我确实没这身手,只能老老实实地在下面。 一旦进入这个建筑群内,视野就会被收缩,如同一头扎入了即将巷战的狭窄街道里,我们尽量抱团挤在一起,前后都有人随时盯梢。 路上偶遇的一些怪物,依旧是无精打采的矿工不死者,只不过这时我们的闯入像是打扰了它们的休息。 用斧头横着一拦,黑脸汉子不耐烦地啐了一口,这个稍显狭窄的地方不适合他大开大合地噼砍,按理说这些杂鱼怪让他来清理再合适不过了。可此时他那斧头最大的作用也就是逼退一下眼前的敌人罢了。 乌龙茶在正面抗线,给他搞了一个新的大盾,要比原来的还宽敞一些,他几乎一个人站住就是一道壁垒。担心他受伤一个人不好应对,还让兄弟搭档协助他在前方开路。我们缓慢地在这个建筑群里推进着,说是要找线索也太过于勉强。 「辛,来帮我个忙。」 房顶上的长发男突然喊了一声,我应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而且咋还喊上我了。我看了一眼长巷,有几道低矮的货堆,我快步踩上去,伸手一扒,翻上了矮层屋顶,想走几步都得斟酌下,把自己体重赌在下一步上都得要几分勇气和运气,这锈蚀的建筑真没什么安全感可言。 我看见长发男在一栋更高的墙壁前停下,面前的高度差跨越就像是从二层到四层一样的感觉。他看了我一眼,玩味笑了下「我还以为要我过来接,你才上得来。」 「遭遇什么事了吗?大家在下面还在推进,目前还没遇到什么问题。」我没什么心情跟他探讨「刺客信条」实机操作心得,顺着他目光看向那另一栋稍高的建筑,岁月的侵蚀爬满了墙壁与铁栅栏,我都没想到这儿会有这么高的一栋建筑。 不过也就这么一点点高度了,这些造的跟板房一样的住所,我看不出来有什么风险抗击能力。 长发男所谓的搭把手,原来也就是帮他给个架抛罢了。都好歹异世界了,攀爬高墙还用这么朴实无华的方式多少有点让我失望了。 「你们上面的在看什么!有什么发现吗!」怒气沖沖的黑脸汉子在下面吼着,搞得我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就那种队伍其他人在卖力,而我在摸鱼的罪恶感。 「有,意外收穫。」 奇怪的是,长发男这样开口,没有一点玩笑感,他从上面探头下来,对着我和下方的众人喊着「其他人清理完眼前的怪物后,立刻退回我们初始集合的位置,我这儿遇到了个熟人,而你们这儿不方便上来。」 「早说嘛!」 我更意外长发男说的那个「熟人」是什么意思,下方骂骂咧咧的黑脸汉子招呼着大家边打边退,慢慢向外围靠去。而我看了下他在上方伸手,助跑加速几步,一口气踩了几下墙搭住他的手,被拉了上去。 上面有个狭小的类似阁楼一般的房间,在这儿,我却意外发现了另一个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我的「熟人」。 「你是——泷前辈?!」 我都不由得感嘆世界是不是太小了(都是一批次进迷宫的,只要不死迟早会见面,也不算太巧吧)那个我在酒会上打过照面的矮个兜帽男,神神秘秘的,此时却跌坐靠着墙壁,旁边的桌上点着煤油灯,沉默地盯着闯入的我和长发男。 「你们认识?」长发男意外地看了一眼我,可能是没想到我这个狗腿子随随便便都能和别人搭上话产生交集。 「就酒会上见过一次。」我挠挠头发,老实交代。 比起探讨谁认识谁,我觉得更需要在意的点就是,怎么会在这个地方碰见对方。 「算是个不错的避难所,如果需要长时间找个安全的地方驻扎的话,这儿是个不错的选择。」长发男环顾四周,给出了结论,「我一开始想着来这儿探一探,顺便借着高处看下视野,没想到在这儿发现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你到这儿已经多久了。」 「不清楚,反正很长了,我带的干粮和水都快吃完了。」 那个神神秘秘的矮个子终于说话了,但一开口我下巴快砸在地上了。我一度怀疑我是不是认错人了,不然很难把有些清冷如夜莺般的声音和所谓的「矮个帅哥」形象画上等号。 合着乌龙茶淦你马的大灵感永远是成功的呗,神秘兜帽下的一定会是像亚总那样的美少女吧! 长发男听罢,把腰间的水壶扔给了矮个子,眼神看向我,我如梦初醒般地掏出之前没啃完的半块硬面包,想递给矮个子。 「放地上就行,不要靠太近!」 她突然开口打断我的行为,像一只拒绝餵食的流浪猫,捍卫着自己的安全区。看我愣了一下,把面包放在面前的地上,退开几步,她却又后知后觉地说了句「抱歉,习惯了。」 果然啊,对于飢肠辘辘的人来说,食物还真是打开心扉的好途径。 她捡起地上的面包,然后缓缓掀开自己的帽子,橘金色的头发一点点露出,即便是有些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脸庞都显得恬静。 年纪比我想像中要小。 她捏着硬面包混着水开始吃起来,她狠狠咬着食物,顺便把我想说的话都咽进肚子里了(这个时候纠结这是我吃过的话,就太不解风情了)。我都莫名其妙有种「我是不是该揣点更好的食物」的愧疚感。 长发男倒是对她的样子一点都不感到惊讶,比起少女凶狠的吃相,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竟然有罐头,还有蜂蜜,但她一点都没有动过。 「这个吗,有人给我送过食物,我没敢吃。」在喝水的间隙,她注意到我们看着桌上的食物,给了个回答。这个回答让我和长发男都有些意外——有人送来了食物,这个人是谁。 「不是我们……啊姆……这一队的……」她鼓着腮帮子嘟嘟囔囔的,「呼……是个很奇怪的人,我怀疑是迷宫里就有的存在。」 这个回答让我们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什么叫做「迷宫里就有的存在」? 我偶然听说过,有些迷宫里会有「原住民」,说是原住民,更像是一个个设定好的npc。 能够交流,但是像是机械性的傀儡,有人说是死在迷宫里的冒险者,灵魂可能被收走了,被填充进这些傀儡里,或是帮手,或是敌人,你总能在迷宫里遇到。 「他很烦人,说话没头没脑的,待会你们见到他就知道了,我是被他安置在这儿的,受了伤,我跑又不好跑,外面也很危险,如果不是听见你们下面的动静,我也不会出来。」 「泷前辈,你能描述下你遇见的那个人吗。」我提问道,这个突如其来的「原住民」极大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但是我的称呼却让这个女孩子面色复杂,而旁边长发男侧过脸去似乎憋不住笑。少女大大地嘆了口气,心情不佳地看着我。 「再次自我介绍下吧,我比你小,不能算前辈,叫我泷薇就行。」 她琥珀般的瞳孔闪着光。 第18章 「正常人」 如果单单就一个「泷」字,有点帅,但是加了个「薇」字后,却又多了一丝花卉的美感。 可我确实感觉她年纪有点小……给我感觉就是,还在地球上时,同桌死党的那位妹妹,刚刚初中毕业即将跨入高中的感觉——叛逆期的气场都快溢出来了。 和她再三确认了下,此地是否安全。她把剩了一半的水壶还给长发男,还不忘补一句「欠你一次。」听她的意思是,那个原住民并没有伤害她,就是有点神神叨叨的。 「他老是在问我是不是来换班的,但看见我样子后,就不提这事了,把我当做了某个工友的家属,然后把我暂时安置在这儿。还不忘找了些罐头给我,但我还是觉得他不太对劲。」 「工友?这个地方还能被称为工友的……怕不是……」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我说实话,只能想到那些已经不死化了的矿工丧尸们。 「图娜她没有和你一起来吗。」长发男问道,泷薇稍微沉默,摇摇头,一副自作主张离家出走,结果风餐露宿日益悽苦的样子,还被熟人看到了。 「先活着出去再说吧……本来以为是赚个快钱,结果快把性命搭上去了。」她闷闷不乐地低语道,想试着站起来,但是腿还是有些疼痛,非常不方便。 「你的情况不太好啊,还能行吗。」看着这么个小姑娘一副逞强样子,我都有点心软。但她摇摇头,不要我的搀扶。 「这边赫里尔斯他召集了其他人,目前在洞穴中央沟壑那里扎了营,我们带你过去,你的伤应该能得到处理。」 这次她倒没有拒绝,说了声谢谢,然后定定地看了我几眼,问向长发男。 「我记得你是加了德里克他的队伍,你不是一向喜欢独来独往吗,这次怎么会带上他这个新人?」 「很有潜质,我打算吸纳他进入帮派呢。」 「是吗……那最好要得到图娜姐的同意。」 这两人一唱一和地就把挖墙脚这事给谈了,喂喂,有没有考虑过当事人的意见。 算了,这个已经吐槽过了,还是正事要紧。 「泷薇,你知道那个原住民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他去干什么了?」 我很在意这一点,听泷薇描述,对方竟然是个能沟通的人。那他平时在干什么,是从哪找到食物带给泷薇的。我总有种预感,这个迷宫的关键线索一定会从这个傢伙身上发掘出来。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遍地怪物的迷宫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身份上与怪物有联繫,且能交流的正常人,他脑袋上不冒个金色的「任务感嘆号」,那策划多少有点亲妈不保了。 「他,确实有行程,感觉很忙的样子。」 泷薇刚想说什么时,突然,浑浊的钟声传来,我愣了一下,这个钟声似乎是报时钟,响了四下,然后停歇,继续响四下。 我从怀里摸出了怀表,打开看了下,距离上一次听见敲钟,还是那个刽子手把人拖出来的时候,大概过去了四个小时。 「他可能要回来了吧。」泷薇思索着,「之前都是,在钟声响起后,他要么会出去,要么会回来。」 「我们得等他回来,好好谈一谈,说不定会有些有用的情报。」 「也正好,我不太擅长交流,更何况他说话奇奇怪怪的。」泷薇摆摆手,一副「麻烦终于甩出去了」的解脱感。 「之后我们带你回营地,然后你跟我们一起活动,怎么样,这迷宫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多一分力量总能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她没有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就,有时候啊,你感觉她有点叛逆期那味了,可关键时刻又老老实实的,又能听得进话了…… …… 我抽空去了趟「板房区」外围,和大伙说了下这里的情况。看他们一脸震惊的样子,估计是一是,没想到这儿真能碰上倖存的人,二来,是对那个原住民的事,都觉得不可思议。 稍微讨论了一下,大部分人贊同一起前往,去获取情报,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知晓这个迷宫的情报,找到解开的办法。 德里克还是觉得挖宝发财才是正事,可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脱离队伍。 我始终觉得,这些真正的冒险者们,他们的目的和委託,可不是那些能卖钱的宝石那么简单,只是大家避口不谈罢了。 再一次往板房区的那个四层建筑靠,这一次,明显感觉聚集的不死者多了起来,有种莫名的即时感——我们简直是赶上了下班的晚高峰。 「是刚刚那个钟声搞的鬼吗!那个是不是类似警戒的信号!?」 黑脸汉子咬牙切齿,挥舞着大斧打开了一条通往板房区的路——这是他现在仅有的大开大合的机会,待会就要憋屈起来了。 巨斧扫开道路后乌龙茶率先架盾突进,壮硕的身体轻而易的举顶开那些瘦弱的矿工不死者,如同巨轮最前方噼浪的船头。紧跟在他后面的是兄弟搭档,一左一右扩大空隙,让我和德里克护卫着妩媚女子尽快通过。 「还不确定这钟声是不是所谓的警报!更有可能是报时!」我回答着黑脸汉子的问题,也算是给队伍里其他人解惑。 一边砍翻扑面而来的矿工不死者。抬头看了一眼长发男,他穿梭在屋顶上给我们指引方向,偶尔会突然扑下来,压倒某个怪物,把它杀死后,又快速跃起,占据高点,为我们指向下一个前进点。 「快到了!」 我们一路推进到那栋建筑下,被杂物堆积的正大门侧面,有一扇可供一人进出的小门,此时是紧闭着的,但也是我们的目的地。 「往那扇小门靠!里面有人接应我们!」 我下达指示,大家立刻行动。 一路杀到了门前,其他人环成包围圈,我用力拍打几下门,让泷薇准备开门。过了会,好像听见杂物被挪开的声音,门打开,带着兜帽遮脸的泷薇让出通道,所有人立刻进去。 「辛,原来的位置接应我。」 长发男主动当了最后一个殿后的人,他站在门前,挥舞武器逼退那些不死者,等我们所有人把门关上,插上销和杂物堵死后,便一剑扎中面前怪物的膝盖,迫使它跪下,随后踩着它的肩膀跃起,到了另一座稍矮的房屋之上。 一路小跑,跑到了之前我俩所在的那个地方,而我已经在上面伸出手,等着接应他。 所有人都安全抵达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举着煤油灯的泷薇确认了下这道门不会被怪物们突破,便带着大家上了高处阁楼。昏暗陈旧的地板,还有着油污遍布的墙壁,又老又脏的地方,感觉像是岁月包了浆。 众人稍微休整一下,检查下装备和消耗品的使用情况,听着外面的躁动逐渐平息——那些怪物并没有主动搜寻的能力,当你消失在它们视线一点时间后,「仇恨」自己就解了。 比起这个,泷薇那张娃娃脸反而让大家更惊讶一些,刀口舔血的冒险者行业多了个小孩子确实有点让人意外,就算是有,那也只是在打打老鼠,拔些草药的委託里能看见。 而且她看上去有点畏生,僵硬地打了声招呼,收穫的是大家笑声,还有妩媚女子乐呵呵地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她抿着嘴表达不满,但好歹没有反抗。 可我记得上次酒会时,明明听见她发出的是男声,和现在她的嗓音差别也太大了一些。 不过我并没有当面提问,毕竟这事无关紧要。 其他人都在场,我们再一次商量了下关于这个原住民的事项,主要让泷薇讲述了下她和这个傢伙的相处情况,给众人作参考。 就这样一边闲谈着,一边等待那位原住民的到来。 但是看来大家除了德里克这个老登,都不是特别擅长扯淡啊…… 我向乌龙茶招招手,示意他把水壶给我。灌了一口,还不忘在喉咙里咕噜几下,清清嗓子然后咽下去(水都是弥足珍贵的!) 只能说主教练正在热身,准备下场了。 「那个人一般会从哪里回来?」 「好像是……正门。」 这个回答有点让人无语,因为正门明显是那些怪物聚集的地方,要怎样才能不惊动它们呢? 不,也许根本不需要惊动。 还没多问几句,明显听见有个脚步从下方传来,中途好像还因为绊着什么东西摔了一下,乒里乓啷的。大家呼吸都压紧了几分,手里不由得摸着武器,等待着「主人家」的到来。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临近中年的男子,一身风尘僕僕,脸也有点脏兮兮的,神情倒有些温和腼腆,至少,从他一看见屋里这么多人时,一下子怔住的表现来看。 「你们……是谁啊?」 他说话了,口音偏向索赛洛帝国首都区的感觉,我印象中只有从首都那边来的人会是这种口音,当时他们是来建设公会分部的。 在他提问时,我先笑嘻嘻地上前一步,伸手表达友好,握住他戴着手套的手摇晃了几下。 「您好,我们这边是新来的,对这儿情况不是很熟,有点迷路了。请问怎么称呼呢?」 他听到了「新来的」这个词时,明显表情变得开朗了不少,这时才注意到我在握手,连忙抽出来,摘下手套,尽量找衣服上干净的地方搓了两下,再握住我的手。 「幸会幸会!称呼我麦克就行,朋友们都喜欢这么叫。」他看上去高兴极了,还不忘看向其他人,「几位都是新到弗拉朗矿区的吗?」 有我戏精开头,且目前来看交流成效不错,大家也稍微掩饰了下,纷纷向这个自称麦克的人问好。而我更关心他所说的「弗拉朗矿区」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那这个孩子是你们认识的吗?」麦克问道,他看见泷薇是靠着我们的,表现得更亲近,可能他之前吃了不少闭门羹吧。 「当然,很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了,她是我们认识的一位朋友的妹妹,自己偷偷乱跑……我们已经教训过她了。」 我接着这个话,把泷薇的身份做戏做了个全套。但好在这个原住民并没有深究,只是有点迷茫地念着「时间……?」这个词,然后摇摇头清醒了下,又笑着点头,表示理解。 「请坐……请坐!我,我好久都没招待客人了,不好意思,屋子里有点太小太脏了……」他有些窘迫地招呼我们,「我记得新来的人都是在洞口岗哨那里签证,你们是直接来宿舍这边的吗?」 「是啊,我们这边才来不久,还不知道这儿的规矩。接应我们的士兵说是有任务,就突然离开了,我们这没人引导,一直找不到方向。」 我侃侃而谈,仿佛真的是一个新来报导的人,恰好碰见了麦克这个老员工。 其他人估计都有点无语了,看着我在这儿扯淡。但我大概明白了,眼前这个情节,就类似剧本杀里突然遭遇的情况,需要尽快地「扮演」,获得对方的认可,才能够交谈了解更多的信息。 就目前来看,我可以肯定,这个迷宫的底层逻辑设计成了一个矿洞,但是不知为何受军队直辖管控,矿洞内实行全封闭的军事化管理。 在此基础上,这个麦克,明显应该是个矿工,而且他似乎即将工期结束了,不然也不会对「换班」这事那么上心。 「总算等到你们来了,我搁置了好久的假期终于有着落了。对了,你们这边签到有去a3区的记录官那里报导吗?」 我悄悄瞥了一眼长发男,他心领神会,不声不响地摸出了地图准备记录。 「这个还没有呢,这边新到班的人,都要去这位记录官这儿报导吗?他这里有没有什么程序之类的?」 「你们这都不清楚吗……我也不知道你们是谁介绍来的,既然来了矿区,需要先去那里登记,然后分配工区和宿舍,后面发薪都得经过他手。」他似乎觉得我们这些人「不懂规矩」得有点过头了。 但是莫名的高兴却让他忽视了这些,反而絮絮叨叨给我们讲了许多报导的注意事项,看样子是迫不及待等我们「报导」后去和他「换班」了。 搞得就像……抓替身一样急切。 基于这个考虑,所以我并没有一口答应他的换班需求,别问,问就是手续和听候上级安排,也让他无法反驳。 我又借着机会问了矿洞里其他几个区域的情报,全都尽量在往新人刚到这个理由上靠。麦克倒是表现热心,让长发男手上的地图都悄悄多了好几个标记。 「就,还有一件事想问一下……咱们这个区域里,这些士兵都像是帝国直属的军团。那我们的军团长,他平时都是在什么地方呀。」 我笑吟吟地问着,可能是这个矿洞里最高级的头领,看他一副「连这也不知道吗」的表情,大家一起点头,等着他为我们解释。 第19章 这儿的「首领」? 正常情况下,矿洞的「头儿」应该是「煤老闆」,即承包这片矿区的负责人。但这个地方一看就知道,说话最管用的一定是军队。 如果是咱们索赛洛帝国的话,那么以军团为建制单位的部队驻扎在这里,军团长一定是最能说的上话的那个。 那么就可以考虑下,这个迷宫最难接近,且最危险的,便是这个所谓的军团长。 我向矿工麦克询问了军团长的所在地,一副纯想长见识的样子。我甚至有考虑过,如果对方生疑,我该怎么说话补救。 「军团长的话……最近一直在……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他好像有点记不起来了,我也心里有些打鼓,果然想直接这样走捷径是行不通的吗。 众人翘首以盼。 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证实了这个军团长就是迷宫boss的话,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呃,我不是不知道他在哪,就是那个地方有点记不清名字了,那个地方是管钟的地方,也是我们这儿很重要的玩意,平时作息都得靠它。」麦克看到自己刚刚卡壳时众人的期待转向失落,他似乎还挺在乎自己可靠的前辈形象的,便立刻解释。 反而他成了急于找补的一方了。 「你们这儿的钟,是报时的吗。」长发男突然问道。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也不算报时吧……就只是提醒我们日常作息而已。」麦克回答道,他从屋子里的一个架子上,翻找了几下,取出了一张沾满污渍的旧纸张,「一声钟响起床,二声钟响吃饭以及休息,然后继续做活,三声钟响吃饭,四声钟响是就寝。」 「你们这边没有准确时间吗。」我突然想到了个问题,可问出来后,麦克很疑惑地思考了下,然后摇摇头。 「听说我们进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怀表全部上交。虽然我没有怀表,但是我也从没有见过其他人使用。」 有点奇怪,但是也很容易想到,会不会这个规定,是后来迷宫的规则,导致我们进来的所有队伍的时间被错开了的原因。 看样子一切都得见到那个军团长,以及他守着的那口钟才能更了解一些。 「双剑老哥,可能这边需要麻烦下你,去通知其他新来的工友们,告诉下他们签到的步骤。待会我们这边要去找记录官签到登记,还要去军团长那里接受检阅」 我笑呵呵地突然说道,双剑男神情微动,明白了我的意思。 「说的没错,是该去早点办这事。陶让你这边留下……等候……我们消息。」 泷薇摇摇头,晃了晃自己的腿,被唤到名字的黑脸汉子应了一声,而乌龙茶也摇头,指了指我。 他真的,我哭死。 「那请问军团长在哪个地方呢。」 「我记得时钟塔的位置,应该是在中央五区那儿吧。」他思索了一下,「需要我给你们带路吗?」 「不用不用,你这边忙你自己的事就行,我们也还要有自己的流程要走。」 我连忙劝住这位热心过头的矿工,毕竟他的来历和身份都是个谜,我不太敢贸然让他接触到我们的大部队。 更何况,我们出去的动静可不太和平,我可不太想让他看见我们是如何「残杀」他的那些工友们的,万一搞不好就漏馅结仇了。 简单地分配好任务后,长发男带着其他人准备离开了,德里克那傢伙,怕是老早就想走了,比起在这儿闲聊过家家,他更急切着去挖他的宝。 「太好了,总算能换班回去了。这儿的工程班都是按时按量排好的,不能有太多人手进来。每一次工期换班都是盼星星盼月亮才来的。」 麦克有些激动地搓搓手,好像是把计划都压在了心底,现在跟个临近放假的孩子似的。 「听你的口音,像是首都区的,你这边换班了是准备回家探亲吗。」 「对啊,我确实是首都以西的帕丁德镇上的。回去着急也是有原因的,这边往西过帕丁河,往上游走的船只一般就中午会有两趟,错过了就得等明天了。」 麦克嘆了口气,手搭在膝盖上无精打采的。 「我还等着回去看望下母亲呢,她那边一个人在老屋生活,虽说有邻居山克大叔帮忙照看下……但我确实有点想她了。」 「很正常,离家远了就是会有些思念家里人。我也是啊,出发前,家里还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我也是吵吵又闹闹的,连未婚妻都没见上一面就来了。」我也有些怀念地讲了讲自己的趣事,说得真情实意。 反正旁边的泷薇和乌龙茶还有黑脸汉子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妈的,你们那么震惊干嘛,我很受伤的好吧! 不过现在还是得绷住演戏,我的经历引起了那傢伙的共鸣,现在反而开始有些投入地聊起了自己准备回去后干什么了…… 无非是挣了点钱,回家后给平日照顾家里的朋友、邻居们招待感谢,然后就是带着母亲去一趟都城,看看医生,治一下母亲的老毛病,还有就是翻新一下家里的装修,购置点作物和牲畜什么的。 简简单单的愿望,我却听着有些不是滋味。 太实在了,就像是一个远游的孩子,脐带连着故乡,背后的影子里都是日思夜想的人。 …… 在我们稳住那个矿工麦克,与他闲谈的时候,长发男带着其他人返回了主力队伍驻扎的营地。 随着在这个昏暗矿洞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大家也都不由得被染上了一层焦虑,一种紧迫感。早就有人试过原路返回,但不出意外,从原来的出口无法再回去了,仿佛进入这个迷宫就是入了困局,只有前进没有后退。 「你说的是真的吗。」 狼队几乎拍案而起,接连的失利和迷茫,让整个冒险者队伍都变得有些散乱。大家最害怕的就是这种状况,一头雾水的,不知前方是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而在这个时候,终于有队伍带回来消息,疑似找到了这个迷宫的首领。这段时间的郁闷、困惑,还有不知所措的焦虑,终于有了一个突破口可以宣洩。 「我们队伍在板房区那里了解到的,那儿有个很奇怪的矿工,是个正常人,可以交流,他还以为自己在正常工作。然后我们这边从他嘴里了解到,所有的外来新人,都需要经过『记录官』登记,还有这个矿洞军队的头领,疑似是一位军团长。」 「立伦达你这傢伙,效率真的挺高……!」 兴奋之余,几个箱子堆砌成的临时桌子上,手工绘制的区域地图展开,几位队伍的队长也纷纷凑过来。 「记录官……在这个位置,之前我们有队伍探到过,根据守卫和堆砌的一些文件来看,他这里是负责军需和管理工作的。你说的那个矿工呢,怎么没见你带来。」 「那边有信得过的人在看管着,那个矿工还不知道底细,先暂时软禁着,还要从他嘴里套更多情报。」 长发男指了指营地到中央矿洞区的路线,「目前走这条道能遭遇的怪物最少,而且路线也是清理过了的。就目前来说,估计这个记录官是首领旗下的精英怪,清理掉后,再通过它的区域,抵达后面那个军团长的所在地。」 就像是终于确定了重重守卫的关卡背后便是boss和宝藏。各个主力队伍的队长们点头示意,随后各自商讨了下作战方向。 「我们的物资也越来越少了,之前我让人查过,迷宫的出入口都是封死了的,估计在解决掉这个迷宫之前,我们是没有退路的。」 「那我这边带队主突破,伯约尔这边为我掩护,叫几个擅长攻坚的人来,先把记录官解决掉。」狼队开始下达任务,被点名的队长们一一应下,随后便离开去进行布置。 「还有你,立伦达,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来。这边如果真是处理掉首领,结算迷宫奖励的话,我可以分一些给你,这样科德家那边,你也好交代,拿得到更多。」 长发男面对招揽,沉默了会儿,最后却轻笑着耸了下肩。 「算了吧,我这边有队友需要照看着。让他们几个去监视那个矿工我已经很不放心了,更何况,你怎么确定迷宫的奖励会是『可分化』的呢。科德家族我略有耳闻,好歹在首都区都是赫赫有名的贵族,这一次一反常态地来委託我们下迷宫,说实话,我真信不过。」长发男罕见得开口说了许多,不知道是站在朋友的立场,还是单纯的冒险队之间交流的立场。 「赫里尔斯,最好还是提醒下你——我队里有个小伙子,他发现了不少,让我们逐渐在猜测一件事,那就是,这儿可能是索赛洛帝国管辖的一个矿区,你要碰到的军团长多半也是正儿八经的建制军团领袖,一旦怪物化了,估计非常难缠。」 「这点我们也有所察觉,但目前找不到任何记载和证据。不然你觉得由帝国派遣军队直属管辖的矿洞,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儿的结算奖励是什么,还值得科德家千里迢迢地跑来插手,你不好奇吗。」 「我不好奇,赫里尔斯,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加入德里克他那儿。不就是——为了挖宝发财吗?反正我现在手头上的一些矿产宝石,已经足够满意了。」 长发男笑道,随后转身离去,摆摆手,没有回头。 …… 而我们这边,还在和那个矿工麦克相处。 和你不太熟悉的人相处,就如同两枚崭新的齿轮互相磨合,总需要一点「话题」或「氛围」作为润滑油。不然稍微停下,就会被尴尬的气氛僵住卡壳。 但我发现我不需要在意这一点,因为当没什么好话题可聊时,麦克他自己也会发呆。虽然客人明明还扎堆在眼前杵着呢,他也可以托着下巴,自顾自地进入自己的世界。 按理说,休息时间也过了,这个时候他该去「上班」了,即便他突然告辞我也不会意外。但他没有,仿佛我们这些「客人」的突然到来,就打乱了他的日程安排。 「麦克,那位军团长,人怎么样呀,好不好相处。」我笑着问道。 「军团长吗?他倒是个很好的人,但是吧,就谈正事的时候很严厉,不近人情。你能明白那种人吗?就是那种,emmm,严肃的,开不得玩笑的人。」 麦克按着脑门,似乎在回忆,「你只要别在公事上惹着他,基本上他就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听着像是你以前惹到过他,但你现在还能这么完好无损地在这儿和我们说话。」 「好像……是这样。」麦克脸上逐渐犯难起来,像是在回忆里模糊地拼凑着什么。看到这儿我大概猜到,应该是发生过什么,但现在既然他回想不起来,我也不再勉强。 万一让他再回想下,一下子记起来什么事来,触发了什么,让现在这个好不容易稳固住的状况给搅混了可不好。 我突然话题一转,开始问到大家平时下矿时主要挖些什么,任务定的是什么。麦克便开始给我科普这个矿区能挖到的矿产宝石,大概什么地方会产出什么。 「他一直都这样吗?」 泷薇看着辛能跟眼前那个来历不明的矿工原住民跟扮家家酒一样,借着随口胡诌的身份聊这么久,还不见停歇。不由得拉了下他的那位身形高大,一直沉默的兄弟。 「戏精,是这样的。」乌龙茶说了个奇怪的词彙来形容,让泷薇纳闷了好久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们需要把他稳住,找个健谈的人跟他聊天是个非常好的选择,不但能转移他的注意力,还能从他这儿获得更多消息。」 一旁的黑脸汉子也瞭然于心,拍了拍乌龙茶的肩膀,三人站在一起,看着辛和那个矿工一直在那掰扯。 「就……挺佩服这样的人的。」泷薇皱着眉,尽管这声「佩服」说的不情不愿的,好似从别人身上看见了你不太喜欢的优点,但你又不得不承认很实用。 「你和立伦达他是一个帮派的吗?我看你俩认识。」黑脸汉子说道,他倒是很少听他那个朋友聊起过帮派的事——不如说,他俩本来也就只是普通朋友,只不过恰好一起出过几次任务,配合的不错。这一次也正好一拍即合,便参与了进来。 「是啊,不过不太熟,我也就只是见过,反正,很唠叨的一个傢伙。」泷薇没好气地托着脸,轻轻晃动着脚,她还在想什么时候伤口快点好起来,不然她总觉得不能脱身,就很没有安全感。 「你呢,乌龙?你和你那个兄弟,是怎么想着参与这次任务的。」 她看向了乌龙茶,反正这个傢伙明明和辛长着一样的脸,但是不苟言笑的却显得更可靠。如果同样一件事让兄弟俩分别开口,泷薇估计都觉得自己会相信乌龙茶的说辞。 第20章 节点 被问到的乌龙茶想了想,最终说出了「可能是赚钱吧。」 很有趣的一个现象,可能辛没有注意到,当乌龙茶和辛同时在场时,辛就成了大大咧咧主要说话的那个;在他俩分开后,乌龙茶自己的「处理器」才姗姗来迟地上线,开始进行思考。 我注意到那三个傢伙缩在角落里交头接耳的,妈的,明明我在这儿演员附体,想尽办法地绷住场子,不让那个矿工察觉到异常,结果这三个似乎自顾自地聊起来了。 好好好,果然经典跑团分工,有的人负责打架,有的人负责吐槽卖萌,还有的人要绷着笑脸去和npc交流感情,发挥全部的语言艺术,从嘿嘿笑的阴险dm手里操控的傀儡嘴里掏出情报来。 「话说,记录官他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难道是那种冷冰冰地记着数字和军需,不苟言笑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之前被召去领物资时见过几次,就戴个眼镜,一脸刻薄,像我们镇子上那些守财姥爷一样。经常听见他因为分配物资的事在骂人。」 从矿工的描述几乎能想像出来,身形稍矮的记录官,重复着每日例行的巡查工作,围绕着这个不知有何作用中心仓库在打转,如同刻版行为一样。 可就是今天,日复一日的行为被打破。 参战的冒险者队伍集合完毕,所有人都开始向中央矿区进发。在这里,挑眼望去有着一个板房仓库,不死者守卫的数量显着上升。 不知是哪位队长可能领了先锋任务,拔出剑吼了一嗓子,麾下的几个人身上仿佛受了激励,散发出隐隐的金色光芒,他们一起沖向了已经进入备战状态的骷髅守卫们。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弓箭与法术弹也如黄蜂般射向了怪物,炸出各色光芒,刺穿铠甲或是骨头。 如果说之前在矿区碰见的一些不死守卫,只能算是散兵游勇的话,这里遇见的几乎都是死守不退的怪物。你甚至可以看见出现类似指挥官般的不死者,哪怕是本能,也能察觉到冒险者们阵型上的缺口,手一挥,成组织的冲锋让生者们苦不堪言。 即便是成群结队的、毫无灵智的不死者,只要随着一个手势,同时朝前挥剑或刺击,如同刻入骨髓般熟练的动作依旧是势不可挡的。前排的冒险者们猝不及防,就被撕开了防线。 骂声和嚎叫回荡在这片空间,还有骨骼被碾碎的声音。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本以为会存在些邪恶的巫妖或是法系的不死者,但还好,眼前这些风化的骷髅守卫们似乎只是普通的军团罢了,并没有存在那种邪恶不可敌的存在。 随着各小队队长们发现了端倪,纷纷集中远程火力,将骷髅卫队中的那些指挥者集火打碎后,这些方阵的威力就下降了不少,变得容易被冲散了。 更何况这些不死者们并没有「不死」,被砍成两节,或剁下头颅,一样也不会再动弹。 不知道是谁的攻击,打在了仓库上,这些年久失修,且不知堆积了些什么物品的建筑也燃烧起来。狭小的洞穴里出现大面积的燃烧算是噩梦一般,好在这个矿洞迷宫足够大,不至于把空气烧个干净,让所有人死在里面。 而那些守卫依旧坚守着仓库,直至烧成灰烬,包括那个记录官,他仍然站在原地,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或许它本身就没有战斗这个行动方式,直到一位杀的浑身伤痕的冒险者冲上来,将它砍倒。 「下一步!穿过中央矿区,向深处前进!」 狼队立刻组织队伍继续前行,虽说这儿森严的守卫让进攻出了点纰漏,但好歹伤亡还在可控范围内。可他也知道,恐怕在那个迷宫首领那里,才是重头戏。 【咱们那位军团长,平时在中央矿区那里,他主要是做什么?在那里训练?还是管着矿洞的一些重要设施?】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以前还好些吧,他偶尔会来巡视下干活的情况,慰问几下。只不过最近,好像很多守卫都被召集在中央矿区,军团长他自己也是,我已经很久没见着他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如果不经请示贸然靠近中央矿区,会被处刑的。】 【所以说中央矿区不会是有什么机密吧——】 有什么机密也只有亲眼见证的人才能知道。 守卫的数量多了起来,而且似乎越接近中心,它们的战斗力就越强,不仅体现在那骨头身躯裹着甲能多抗几刀,还有就是,偶尔突然一下子闪过的战斗技艺,让人猝不及防。像是才死没多久,还残留着生前战斗的本能。 「总算到了。」 狼队深深呼出了一口气,拖着他那把巨大的刀刃,站在了阵线的最前面。他的面前,除了那些不死守卫们,还有一个身形稍显庞大,铠甲覆盖全身,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存在,安静地杵着剑,埋头跪在后方。 再往后,是一个稍高的建筑,石质的平台上,架着一口硕大的铜钟。 「他们为什么会保护这个钟楼?」 「这还不简单,你忘了我们所有人进来时的时间全部被打乱了吗。而且这钟好像是这个矿洞里报时用的,多半就是这口钟干扰了我们,把这些守卫的怪物杀掉,再把那口钟控制下来,应该就可以破解这个迷宫了。」 仿佛连日来的迷茫和困惑终于找到了终点,冒险者们窃窃私语着,等候着头领发起信号。 「确认无误了吧。」狼队侧头看向旁边的手下。 「头儿,没错,那身铠甲还有他们的旗帜,是索赛洛帝国军团的标志,也是一个军团级的军官才会有的。」 得到回答的狼队点点头,伸出手,向所有人示意。其他人纷纷匿声,他们知道这是发起信号的前奏。 「所有人,准备前进,各队列保持好阵型,我们的目标是这个迷宫的首领。」 他手一挥,前方摩拳擦掌的战士们或持剑举枪,或握斧架盾,向前开始推进,而后方蓄积的法术以及箭矢也准备就绪,纷纷抛洒出去。 当外来者的脚印向这个区域多跨出一步后,那些沉寂的守卫们像是纷纷被触发了一般,开始行动。而半跪着的军团长,也猛然抬头,黑暗笼罩的面甲下,一抹猩红突然亮起。 霎时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面前那些三三两两的守卫不再只是僵硬的骷髅架子,而是真正的千军万马。 「该死……谁取的『武器大师』的称号,这他妈的简直是将军级别的!」 「别慌张,公会的怪物图鑑上有提到过,这类怪物的视线会有一定的精神压制,立刻让队内预备对应的精神抗性手段。好歹也是军官级别的,这个压力的强度和范围肯定也是不容小觑的……」 狼队举起巨刃,率先沖了上去,身上仿佛亮起一道红色的光芒,本来持重武器不易行动,此时却加快了冲击速度,狠狠撞在第一个守卫身上,将对方砍碎得七零八落。挥舞着巨刃,打开了一个阵线的缺口。 「迅速清理其余士兵!血狼队!山风耀队!还有以比安斯!你们带着人掩护我!」 随着头领下令,冒险者们立刻按照分队行动,而面前的守卫们,也沉默地组织起来,抵挡着生者们的进攻。 而已经砍翻了好几个守卫的狼队深呼吸着,红色的气息还萦绕在他身边,他直直地看向军团长,仿佛锁定了目标。 来吧,帝国的军团长,让我看看,你和你的迷宫到底在保护什么……!值得我们那么多人来探取! …… 谈话被打断,屋外的脚步声传来。 我虽然有点预感,但没想到双剑男带着其余队员还是回来了,从他身后冒出来挥手笑着的妩媚女子,以及后面臭着一张脸,但背着一个大包裹的德里克,都回来了。 「我们都回来了,你们这儿怎么样了。」 长发男开口问道。 「都还好,我们找麦克咨询了很多注意事项,都很有用。你这边呢?」 「其他人都知道……流程了,大家一起组队去找记录官签到了,以及还会去军团长那里报导。」 我瞭然,知道情报发挥了作用,大部队肯定是卯足了劲准备去争讨迷宫boss了。唉,像我这样的小喽啰也只能在后方提供下情报了。 「刚刚外面很安静啊,你们这边没有遇见其他的工友吗?」我注意到刚刚我和麦克聊半天,并没有听见长发男回来后与外面的矿工不死者们发生过战斗。正把带来的药交给泷薇的长发男被问得愣了一下。他怔怔地说了句「没怎么遇到。」 「可能是大家休息结束了,都去赶工了。」 麦克如梦初醒般跳了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聊天耽搁了多少时间。慌忙给我们道了个歉,而且说了如果有需要,记得来这儿找他。随后便匆忙地出门了。 「跟上他,不能放过他。」 我当然不好阻止他离开,但我也知道,这个矿工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重要线索,不能随便这么就放过了。 「抱歉,我是不是没回答好,让你们这边的谈话被打断了。」长发男低声道了歉,他觉得是自己的那句话让对方意识到违和了。 「足够了,你再不来我也想不到有什么话题还可以和他聊了。正好他说要去干活,我就很好奇他之前在干什么。咱们一起跟上他,法师姐姐,你这边有什么跟踪类的术法可以用一下吗?」 妩媚女子笑了一下,说当然可以,随后她立刻跑出门去,听见麦克正匆忙下楼梯的声音,她迅速吟唱,随后摸出一玻璃瓶打开,里面的光芒如萤火虫般,快速飘散,向着下方那个着急出门的身影飘去。 「成了。」 一直闭着眼的妩媚女子突然睁眼,捏紧的拳头轻打开,里面还有些光点似乎想飘向某个方向,却又被牵扯在她掌心中间。 sorry啊,有法师姥爷就真的是「歹势」。 另一边,抹上药的泷薇重新站了起来,向我们示意她可以走动了。其他的人也做好了准备。 「大部队那边怎么说。」 「他们已经向军团长那边杀过去了,赫里尔斯让我们继续盯紧那个矿工。」 「……这个地方比我想像中更麻烦,那个矿工,他就是索赛洛帝国的人,把自己的老家都说的有板有眼的,是索赛洛帝国首都以西的帕丁德镇,他还说自己有家人在那儿等着他回去。」 一时,众人都有些沉默。 「先不管那些,我们这边把这个人盯好了,等狼队那边把迷宫首领解决掉,我们再慢慢处理这档子事。」心直口快的黑脸汉子不太喜欢沉郁的氛围,立刻给大家上了一针强心剂。「你的追踪还没断吧?」 「还没有呢,他跑不快的。」妩媚女子盯紧手心里的光点,现在飘逸的方向还很明确。 第21章 自我介绍 我们这边立刻收拾东西,大家准备出发。其中行动还有些不便的泷薇让乌龙茶稍微带下——唉,我都不由得想问乌龙茶,「有的吧,那种东西,受女孩子欢迎的催眠术什么的」。 她似乎和乌龙茶聊了不少,反正我看一边的法师小姐看他俩的眼神都有点带酸味了。 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啊,对吧,我自己。 出门后,果然外面也没有几个矿工不死者了,原本拥挤如贫民窟的板房区此刻又变成了无人区的感觉。我们跟着妩媚女子手中的法术引导,来判别那个麦克离开的方向。 我不知道是他主动故意离开我们,还是说,他真觉得自己该去干活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很有趣的想法,在他眼里,似乎这些不死矿工还有卫兵们,都还是昔日和蔼可亲或严厉不近人情的模样。 我们在追踪着麦克,另一边,冒险者队伍们最后的奋战却异常惨烈。 精英卫队就像是军团长的手臂一般任他驱使,哪怕它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冒险者们面临的就是一次需打起十二万分小心的进攻。 他们大喊着「集火那个首领!」,但是每一次军团长冲进阵线疯狂砍杀时,又逼得大家慌忙撤退。 想尽办法拖回受伤的队友,有的甚至只有半截身子。 有时都会有种无力感,这个怪物真的是可以战胜的吗? 围观的人这么想,可沖在最前方的人,他们根本无暇去思考。 狼队弯下腰蓄势待发,在手下为他架住一次进攻,打开了一个通道后,他便扛着巨刃,向首领的侧方冲去。 速度在加快,身形拉出一道霓虹,一声咆哮将巨刃砍下,整个人几乎腾空,堪堪切开军团长的手臂铠甲,砸在地上都激起烟尘和震荡。 一击得手后没有停歇,他立刻翻转身子,手臂的肌肉爆发紧绷,他抓紧刀刃再一次强行转身,落地的巨刃再度被抡圆向前噼砍,仿佛将第一击还未释放完的惯性也加码在第二刀上,扬起一道半圆的刀光,沉闷的撕碎声几乎是炸开的,终于将军团长砍出了一个踉跄。 随之而来的是各类的箭矢和法术轰击在它身上炸开。 「这……这一下能起作用吗。」 已经赶到狼队旁边的下属架着盾以防反扑,看着在原地大口喘气的头儿,头一回会有一种不自信感——就算是一头飞龙在头儿的拿手一击之下也得成两半,可此时他竟有种「不会这么简单吧」的错愕感。 狼队摇摇头,技能的副作用需要他尽快振作起来。 抬头看向那个又拄着剑站起来的军团长,忍不住发狠地笑了。 「留几个人手掩护我,让其他队伍尽快把杂兵清了,我来拖住它。」 深吸呼吸,因为过度用力都有些膨胀、渗血的手臂轻微活动几下,狼队拖着巨刃,再一次看向军团长。至少头领对头领,他有这个自信,自己接的下这场对决。 正面的主力部队还在酣战,而我这边的事也同样在进行着。 「他已经开始在工作了,还真是在挖矿。」 远处的景象有些昏暗看不清,但那个麦克似乎是挂了一盏煤油灯,自顾自地在敲着矿脉,偶尔还会从碎堆里挑挑拣拣,取出什么放在身后的推车里。 看上去真的是在勤勤恳恳地劳作——虽然是满不在乎地在全是怪物的地下矿区勤勤恳恳地劳作。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一直在重复这个作息时间。」我想起他所说的作息,以及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矿洞里仅有的报时钟声,这些都证明了一个可能性就是,他一直在重复这些步骤。 「如果没有其他什么干扰因素的话,他会一直继续劳动,直到下一个钟声响起。」 「我们需要等那么久吗?」 「主队伍那边在攻克军团长,我们这边如果还想要从这个傢伙这里套情报的话,可能得想个办法打断他的作息……或者是,发生些平时他接触不到的事情。」 我思索着,这种类似npc一样的存在,在这狗屎迷宫的设计里,肯定会有一个重大作用。我觉得不可能只是告诉了我们「boss在哪个房间」这种事。 如果他不聊起他的家乡,梦想,人际关系啥的,我自然不会去考虑那么多。但这个迷宫的异象,和他这太过于「正常」的反常,都让我在想一个事情—— 这个矿洞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原来的人这样不死化,而唯独他还浑然不觉? 为什么我们进来的时间会被打乱? 为什么这个矿洞里没有任何报时物件,而是用固定钟声来取代? 就像是一个谜底般的设计,很难让人不在意。 太过于真实了,仿佛,他是个活生生的人,这里曾经也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看见我在沉思,大家都没有打断我,而是安静地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我抬起头,却撞见了大伙的视线。 「怎么说。」 「有什么发现吗?小弟弟。」 「我可能还需要演点戏,证实我一个猜想,你们谁对首都区的事比较了解?」我指了指远处的麦克。 「他说他是首都以西的帕丁德镇上的人,我打算问问他,看他到底知道多少外面的事……搞明白他到底是天生就是这个迷宫诞生的意识,还是说,他原本就是外面的人。」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一个被捲入迷宫的人,是真正的首都区的居民?」长发男紧皱眉头,显然这个猜想有点太过匪夷所思了。 众人一脸茫然,但是迷宫嘛,各种各样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最重要的是,现在迷宫出入口据说是封死了的,我就很好奇,他是怎么进来的。他天天在念叨换班、交接工作、假期,如果我们给他这个机会,他会不会离开这里?找到个出迷宫的法子。」 终于,这个猜想才是让大家关切的点,毕竟,这诡异的迷宫一时半会都出不去,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出去,显然没人想困死在这里。 「那你可找对人了。」 妩媚女子轻轻地笑着,摇摇手指。 「你的意思是……」我有点惊讶地看着她,听她这得意的语气,莫非…… 「是啊,我可是索赛洛皇家魔法学院的学生,你要是问首都的事,找我就行了。」她笑嘻嘻地拍拍胸脯,尽管波涛汹涌,但我却没有半点心情,而是有点呆滞地转过身看着长发男。 然后背身伸手指向妩媚女子,依旧有点神情呆滞地看着长发老哥,用表情在向他要个解释。 「你别看我啊……我跟她认识也没多久,才组过一两次队而已……」长发老哥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带点不知如何解释的敷衍感。 「喂!真是失礼诶!这么不相信我吗!」她都有点赌气地跺脚了。 我虽然没有开口质疑她,但是一副「三观破碎,企图找相关人士要个解释」的神情还是狠狠地让她感觉有被冒犯。 黑脸汉子都忍不住在笑,泷薇刚一笑,然后又呲牙咧嘴起来(估计一不小心踩着伤口了)。 没办法,就像你在某个边陲山咔咔的村子里,想问问首都的事,这个时候兄弟们中蹦出来个京爷说她老懂了,知无不言,你也会有我这种不敢置信的反应。 她受委屈了,却一脸幽怨地往乌龙茶那儿钻,像是「找你兄弟告状」,连泷薇都赶紧甩手退后几步,留给受委屈的女士一点安抚空间,至于站不站得稳那都无所谓的,反正她可以嗑点。 妈的,我就知道坏女人心思多,可惜了,乌龙茶是我头号狗腿子,不会败于女人之手的。 「法师姐姐,你告状也没用,我才是哥哥,他听我的……你不信?乌龙茶,给她点教训。」 话说难得有人能陪我演两齣舞台剧,何乐而不为呢? 乌龙茶听罢,举起了拳头,在她可怜兮兮的目光里,还是落下——只是轻微敲了下她的头。 好吧,继承了你爹我的绅士,不dy下狠手。 我噎得直翻白眼,不过好歹闹了这么一出,大家沉郁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尤其是那位法师小姐,似乎美得快冒泡泡了。 我就很纳闷这幅花痴样子,和当初见面就开黄腔,轰炸得我和乌龙茶都不敢搭话的那位,真的是一个人吗。 言归正传,她清清嗓,简单给我描述了下首都区的一些本地人该知道的事。 「一些就够了,我也主要是为了证实下他知道多少。」我稍微组织了下语言,随后看向四周,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应该会有一些游散的矿工不死者。 「大家稍微集中一下,我们需要清理一下这些游散的不死者,防止它们影响到我。我可不想演戏演到一半,那个麦克就发现他的好同事要抡起矿镐砸破我的头,而我还得被迫反击,把好不容易营造的工友亲和氛围给扬了。」 大家点点头,准备动手——德里克那个老登还不忘对着我咳嗽一下,眼神示意矿脉,他妈的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不忘惦记着挖宝。 「乌龙,你的哥哥他为什么会叫你乌龙,茶?是给你的暱称呢,还是你真正的名字?」妩媚女子突然叫住了乌龙茶,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这个问题让乌龙茶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乌龙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他摇摇头。 似乎是个很有趣的开始,她不知不觉中,被辛的那奇怪的气氛形象也影响了些,会忍不住想行个女士礼,准备隆重地自我介绍一下,可是刚要开口,那头的辛突然叫了一声,让大家准备过去集合,马上要开始行动了。 最终也将这个自我介绍不了了之,化作她嘴角一丝笑意,挥挥手「待会吧。」,随后提着法杖,和大家一起走向黑暗深处。 第22章 出门条 话说回来,如果这些矿工怪物手里的镐子有灵魂的话,大概会哭泣吧。 我没见过它们手上的镐子发挥过除了打人以外的作用,挖矿也看上去只是纯粹的粗暴乱敲罢了。 而那个麦克,一个人守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不知目的地劳作着,怎么看都是一种重复性的刻板行为罢了——因为我看见他把挖出的那些东西,似乎在他挑选过后,也只是推着小车找个地方倒掉罢了。 没有收穫和产出的劳动行为,我不好评价到底是在工作还是在陶冶情操。 偶然一抬头,他惊讶地发现了之前和他相谈甚欢的那个年轻新人来了,拿着一把矿镐,一身脏兮兮的,自顾自地走到麦克身旁,伸个懒腰,像是在刨土般,叮叮噹噹轻敲几下。 「你这是……?」他惊讶地看着我,好似我的突然闯入一瞬间将他从这个重复的劳作行为中解放出来一样。 「来交接班啊,前辈。」我笑道,指了指手中的镐,「你这边如果有人接替你的话,要怎么换班啊?」 这番话说的他愣住了,半晌,他浑身有种情不自禁的喜悦,几乎让他手抖,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只是让那些情绪自然欢快地绽放在他脸上罢了。 「能!当然能换班!太好了,终于能有个假期回去了!」他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整个人似乎都鲜活不少,这种反差都让我阴戳戳地赶忙检视一下自己有没有中什么诅咒。 生怕自己成了赫拉克勒斯,正在接过扛天宇的阿特拉斯的担子。 「没事,让我们一起干完这最后一班吧。」麦克乐呵呵地举起稿子,开始敲打着,「你这边换班也太着急了,至少要等我这班次做完才该来的。」 「就当提前学习一下吧。我都还有些不懂的地方要找你请教下。」 「交给我吧,你想问什么都可以,想学学怎么省力?还是说勘测的办法?就算你问我下班后哪条路线能穿过矿洞,最快抵达食堂我都知道。」 「就是吧,咱们这么辛苦地做活,主要是挖什么矿啊,煤炭还是黄金?还是说专门挖宝石的?」 面对这个问题,麦克怔了下,神情也严肃了些,摸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为什么,也像在斟酌到底该不该说。 「就……当初招人时候,这儿工薪开得很高,我们这边一些老工人都借调过来了。但是吧,我们逐渐发现,上面还会把犯人也放进来搞劳改,整体工作压力还挺大的。」 「那我们工作的主要目标是什么?要挖什么矿?」 「……主要是,在找一种特别的宝石,管理我们的人你也知道,都是军人,还是首都那边的精英军团。他也没告诉我们要具体挖什么种类的宝石,只是说它明显带着宝石光泽和色彩,而且无法辨识,也不在任何已知品种里。我们每次挖到未知宝石都得马上上交检查。」 这下是轮到我有点愣住了,本以为这个矿洞是专门挖贵重宝石原料或特殊矿产才被这么严格把守,没想到原来早就有「目标」了,即便这个目标都不明确是什么。 不,也许只是没有告诉下面的矿工们是什么,就让他们按图索骥一般,盲目地寻找着。 我想了想,从包里摸出了一粒似紫水晶般的宝石,问麦克是不是这种。 「嚯,你小子运气还不错。」他并没有太过惊讶,反而更饶有兴趣「不过那宝石不长这样,你这个是米希娜水晶,里面含有微量魔力,虽然不是上面的人要的那种宝石,但本身也很值钱,你交了这个也算你的工程贡献的。」 很遗憾,迷题的解并没有那么巧合。 但让我确信了一件事,这个矿洞的「管理人员」,或者再上升一级,索赛洛帝国的军队乃至于政客,他们是抱有目的地派遣人来这个地方寻找一种宝石。 这个宝石神秘到甚至是一种未被发现的品种,他们宁愿大海捞针般慢慢挖掘对照,也没有明确地告诉过下面的人那个宝石到底是什么样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宝石,能费这么大的心思,如此保密地开採? 「好奇怪,上面那些老爷们,到底要找什么石头啊?」 「我咋知道,反正有钱赚就行。」麦克无所谓地摊手,然后便继续开採自己面前的区域,还要在里面细细挑选,碰到些特别的石头捡出来。 按照流程来说的话,我如果是来交接他的班次和工位,那下一次钟响作息,就是他的休假时间了。 就像是临近放长假的老员工,在给要交接工作的新人飞快普及着知识,告诉我怎么辨别这个矿洞的一些矿脉,以及开採注意事项。 我要是有面板,估计都能听见「叮叮叮」的技能升级声音。 稍微往远望一下,偶尔一道光芒闪过,我知道那是我们队的人,在清理着游荡的矿工不死者,以防它们到我们这儿来拆我的台。 「你这边出去后,要怎么回去呢?」 我把话题转到了回家上,谈起这个他就不困了,满是期待地搓搓手,说先是签字条领薪水出去,记得要买最早的船票,顺着帕丁河一路溯洄到他的老家镇子上,在船上就可以睡得饱饱的,把这些年缺的觉都补回来。 然后先在镇子的商店街那儿大採购一番,吃的、用的、穿的都买些,还要租一辆驴车把东西载回去,风风光光地回村庄上,去给母亲一个惊喜。 他兴沖沖地讲述着自己要买什么,我安静地听着,等到他歇口的间隙,提出我的问题: 「那麦克前辈你要怎么出去呢?」 他用困惑的眼神看着我,仿佛一个跟你在屋子里聊半天的人在问你「进出的门在哪?」不过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会错了意,便没深究这个细节。 「你们怎么进来的还不知道吗,这边有个天然的断层,进出都是有锁链升降台的,有专门的士兵在那把守,你只要手续正规他就会放你进来和出去。」 终于听见了这个重要的消息,我连忙追问「这个升降台出入口在哪?」在继续收穫了个看智障的眼神后,对方回答的是矿区西出口,再往外走一节就是。 不同于我们通过世界树树洞传送般的出行方式,果然,这个地方存在的逻辑十分合理——进出肯定会有自己的渠道,而不是没头没脑地指着贴图说是门那么简单。 我并没有在离开方式上牵扯太多,毕竟按照麦克的说法,下一次钟响就是他休假离开的时候。我也干脆跟他多聊上几句(反正现在也没有任何监工头过来说我们消极怠工在摸鱼) 他说了很多。 说起那个一天只有两班的船,乘客很多,挤得很,他还抖黑历史地说自己有一次在船上没站稳落水,差点被淹死,还好船员及时跳水把他给捞了上来。 还说首都以西的那个巨大的英雄纪念广场,纪念着几位勇者,刻下了他们的传奇,来往参观的游客们络绎不绝。 还有从远东那边传来的热辣菜,带着东方的奇妙做菜思路,当时有幸吃过几次,呛得他眼泪鼻涕一起流,辣的半天不敢动弹。 他说的很多,有些是法师小姐提起过的首都区那边会碰见的风俗,但更多的是她没有提及的人和事,鲜活得不似伪造的,仿佛哪怕只是讲出来的故事,听者都能感受到生活流淌过的那种自然。 他说,趁现在还有空,他这个当前辈的,还要多教我几手这个矿区的一些好矿脉的位置,以及开採手法,直到下一次钟响,就是别离。 下一次钟响会是什么时候呢? …… 恐怕现在这个时间,无暇顾及钟响了。 矿洞里几乎是没有自然风的,但是现在这边却会扬起风尘来。 爆炸声还有呼喊声,以及物体撞击的沉闷声不绝于耳。 「还能撑得住吗……」 前线的冒险者队伍们在喘息之余,向周围的人发出慰问,大家互相鼓励安慰几句,重振旗鼓,补齐防线,转移伤者,尽力从干涸的身躯里再榨出一丝毅力来支撑自己不要倒下。 面前,那个身形壮硕,铠甲破碎的骷髅军团长,还在望过来,猩红的眼里是不死的灵魂在燃烧,被它注视着,就仿佛连同心脏也暴露在它的视线下。 「他妈的,这个精神压制,不管过了多久还是不能习惯。」狼队吐了口血唾沫,断了半截的巨刃因其斑驳的缺口好像更锋利了。 「十五次了,还是没有打倒它,我从没见过这种级别的不死者,太坚韧了。」 「头儿你确定这附近没有个巫妖啥的在操控它?」 面对手下自暴自弃的疑问,狼队摇摇头,回答道: 「没有巫妖,如果有,我们遭遇的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假如配合那些巫毒的法术,再加上这个军团长的强悍作战能力,我们会活得到现在?」 拿着弓箭的冒险者一直紧盯着那个军团长,好长一会儿,才松口气回复道「它还是没有追上来,只要脱离了它的警戒范围,它就不会追赶我们。」 「要不是这样,我们也没那么多次机会啊。」 头疼地按着脑袋,狼队回头望了一眼,后方大部队死的死、伤的伤,大家的士气都快低落到底了。前线的战斗都还得靠他的队员来维持,那些散落的队伍们根本拧不成一根绳了。 「大家休息一下,待会准备讨论下下次作战方案……」 「头儿!它动了!在转身往回走!」 盯梢的冒险者突然喊了一声,众人的注意力立刻拉回到那个军团长身上,它似乎茫然地四顾,发现没有一个可以命令的手下,随后便转身,自顾自地向后方走去,走向那座钟塔。 它全然不顾背后,还有一堆冒险者们正警惕地注视着它。 「是机会……所有人马上待命!」 狼队自然看得出,对方这个状态很不正常,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此刻没有了战斗意志,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所有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在头儿一声令下,立刻攻击再起。哪怕是狼队他自己,都拖着断刃冲上去。各式法术和箭矢再一次落在军团长身上,它不躲不避,任凭攻击,却一直在试图往回走。 断裂的巨刃带着血腥气,狠狠砍下,军团长的腿突然失衡,它几乎是快跪在地上,只能拄剑尽力保持平衡——这一次,它没有再试图去反击这些冒犯它的人。 「抓紧机会!猛攻!」 它又向前几步,被冒险者的攻击打断,几乎倒下,却又挣扎着爬起来,一步步走向钟。将那把本来是可以砍得生者队伍七零八落的剑刃举起,想代替撞槌敲钟。 但冒险者们没打算让它完成任何事。 一发蕴含狂风魔力的箭矢精准地洞穿了它的手臂,武器掉落在了地上。大着胆子的战士们随着头儿一起,合力从侧面斩断它的一条腿,这个在此之前数十次挫败他们进攻的首领怪物,此刻没有反抗,似乎只是想完成敲钟这件事情。 「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敲钟呢……」 狼队站在趴倒在地的军团长面前,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还在挣扎的怪物——一种莫名的失落感萦绕心头,他明明还没有战胜它,可它自己却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战意。 「抱歉了,我可不能再放过这个机会,让弟兄们再送命了。」 狼队举起断刃,看着它头颅里燃烧的猩红,代替了视线。但即便是这个距离,冒险者的头儿并没有胆怯,而是认真地盯着这个军团的首领。 剑刃穿刺头盔,插入颅骨,正中那团燃烧的核心。 如同按熄了一团燃烧的火焰。 最终,军团长伸向钟塔的手还是垂下了来。伴随着短暂的沉默,沖天的欢呼声终于响彻周围,目睹着那个恐怖的怪物倒下,让压抑了太久的冒险者们得以松气。 他们奔走相告,哪怕是还躺在担架上呻吟的伤患,此时都顾不得疼痛,立刻坐起来,和同伴们几乎是红着眼眶互相拍肩,大笑起来。 众人欢呼着狼队的名号,整齐划一却又连绵不断,所有的视线和崇敬都递给了那位站在迷宫首领尸体上的男人,他的传奇再度多了一页篇章。 只是,赫里尔斯依旧目光困惑,他抬头,看向军团长死前望着的方向,那座钟楼,里面那口大钟,到底隐藏着什么。 第23章 今夕是何年 他取出了军团长头颅里的那团灵魂之火——不如说已经凝固成了某种结晶,就像是熄灭的余烬。 难道说,这次的迷宫奖励就是这个吗,是什么样的素材,能提供技能或是身体强化,还是说,是某种特殊的材料? 「检查一下那口钟,看看到底有什么用。」 狼队呼出一口气,浑身酸痛,稍微抬手一看,手臂上的淤血都快散布一片了,甚至夸张一点地说,没这层皮肤,爆开的血管早就肆意滮洒液体了。 他那些招式的副作用还是有点大。 松懈的冒险者们几乎是快本能般地进入休息,他们不知道从冲击记录官开始,到最后击败军团长,到底花了多少时间。只是现在还不能完全休息,狼队这边叫人搜寻下那座钟塔,尤其是对那口钟,总感觉还有什么秘密埋藏其中。 他自己也顺手把断刃插在地上,坐了下来,估计过会儿没个人拉他一把都爬不起来。 「搜寻一下,类似宝石一般的存在。」他提醒了一句,「情报没错的话,迷宫的最终奖励应该是这个。」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手下人忙得热火朝天,狼队想了想,又提了一句「记得去世界树树洞口,看看能不能传送出去了。按理说迷宫首领被击杀,这个迷宫应该是解禁了才对。」 他也觉得自己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刚闭上眼,感觉眯了不到一会儿,手下人就叫醒了他。 「头儿,没有找到,这儿找遍了,没看到你说的那种宝石。」 手下人递过来的一些石头无非是一些值钱的贵金属或者是矿物罢了,拿去打磨打磨或许在大都市的珠宝店或者拍卖会里可以卖出不错的价钱——但仅仅是这些,绝对不够他们拼死在这里折磨了这么久。 「再找找。」他咬牙,尽量多点耐心。 看了看手中那颗如灰烬般的残存物质,狼队神色复杂,他不知道战胜的这个敌人,到底是守着财宝的恶龙,还是,别有用意的守护者? 他还是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最后时分要去敲响那口钟,他宁愿相信因为敲了钟,会激发一些法术或者机关,能把他们这些外来者杀的干干净净,只是最后被他们侥倖阻止。 而不是,还有什么真相,没有被揭露。 不然他们战胜这个军团长还有什么意义。 能动的冒险者们都活动起来,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后,大家也在准备收尾工作。比如准备拆解营地,打包行李,结束驻扎状态,伤患的转移,以及死者的遗体收殓,还有很多工作要完成。 一切都那么平稳地进行着,如同他们以前经历过的各种冒险活动一般,以往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危险,更险恶的条件,他们不也挺过来了吗。 直到,慌慌张张的报告声传来。 还算这个传信的傢伙足够聪明,他没敢大声嚷嚷,只是一路冲到指挥部,到了狼队面前,都还有些支支吾吾的,生怕多一个人听见这个消息。 狼队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压低手,示意对方小声告诉他。只是听罢后,他瞳孔也猛地一缩,刚放松的神情再一次严肃起来。 树洞的出口并没有开放。 他们还是没能离开这个迷宫。 可以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鍊,大家的精力也消耗殆尽了。最主要的是,憋着一口气就是为了战胜首领,然后才好出去——原本被封锁进出口的异变迷宫就够让人胆战心惊的了。 但现在,一旦让大家知道,这个迷宫还是没有攻略完成,出口仍然没有打开,他不敢想负面情绪会怎样传遍人群。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难道是这个迷宫还有其他首领?还是说这个钟有什么特殊含义,需要所有人去解密?还是说—— 迷宫,真的一定有解吗? 那些被锁死了的迷宫,外面的人会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狼队沉默不语,一时间想了很多很多…… …… 时间过得有点过久了。 我都感觉肚子有些饿了,虽然半摸鱼半聊天的,并没有真正干多少活,可是不经意地抬头,也会有种,时间过去了好久的感觉。 最主要的是,即便是眼前的这个傢伙,也明显感觉到不对劲,有些焦躁起来了。 「怎么还没响钟,是那边的傢伙们延迟了吗,不,不对,他们从来都很准时。」 麦克嘟囔了几声,有些烦躁地挥动镐子砸了几下面前的石块,但又感觉发泄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安心啦,肯定没问题的。」我好言安慰他。 「我赶时间呢,到时候还要买船票,不然过了那个时间,又得延后一天。」 我没想到,那个作息钟声对他的影响那么大,也许是归乡心切吧。 背对着他,我打开怀表看了一眼。确实,已经过了六个小时好一会儿了,钟声还是没响起。如果说按照惯例,这钟响一直那么及时准确的话,那应该是主力部队干了什么事,干扰了敲钟。 我觉得有更大的概率就是,他们把迷宫首领军团长给做掉了。 既然如此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迷宫已经解开了?所有人都可以出去了对吧。 我自顾自地猜测着。 望向远处同伴的方向,我轻轻捏碎了脖子后面的小光点,向他们发出了信号,示意该撤退了。 「前辈,那个……我这边待会还要去3号工区看一下,我记起来有个事,监工给我安排了点……」 「等下!你不能走!」 麦克严肃地叫住了我,直接一把抓住我。 「你别忘了,你是要和我换班的,我这边还赶时间呢!你要待会和我一起去做交接手续!」 他妈的,力气真大。 我感觉到他抓紧我肩膀的手,有些挣扎,还有些惶恐地在抖。 话说这个「换班」该不会是什么类似于水鬼抓替身般的设定吧,一想到之前为了拉近关系,口嗨说来跟他交接班,我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哪呢,前辈,我又不是不交接,只是之前监工让我在那个区域去检查一个东西,我这想起来了……我处理好后就马上回来,你看如何。」 「不行,你哪都不能去,你必须要在这儿和我等着,等着作息钟响,我们一起去完成交接。」 似乎意识到自己态度有点太强硬了,他稍微缓了口气,声音也软了一些。 「对不起,你知道的,我很着急,要赶回家去,母亲身体不好,之前寄来的信里虽然写的一切安好,但我总感觉她有瞒着我的地方,不亲自去看看我不安心。」 「理解理解,关心家里人嘛,着急一些也很正常。」 理解你妈啊,这下真的有点难脱身了。 真就上演「我不打扰,我走了哈~」,结果对方来了句「你不能走。」。 而我就跟在想尽藉口找补的穿山甲一样,尽可能不撕破脸皮,还得语气和蔼地试图说服对方放过自己。 「辛那边遇到了麻烦,我看他发出了撤离信号,但半天还没过来,好像在和那个矿工争论什么。」 长发男眯眼看了看远处的情景,把双剑已经捏好,随时准备出发。 「他被那个矿工发现破绽了吗?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妩媚女子担心地提了一句,而黑脸汉子已经拦住了阴沉着脸准备冲去出的乌龙茶。 「等等!乌龙!你别冲动!」 「让开,我去接应他回来。」乌龙茶现在冷着脸的样子,充满攻击性,平日温吞和蔼的模样如今却满是刀锋,谁敢阻拦他,他就会翻脸。 「不着急,我们跟你想的一样,是要去救辛过来的,只是先等一下,万一他有什么计划,我们贸然打破就不好了。」 也许是双剑男说话更有说服力一些,乌龙茶顿了下脚步,哪怕是泷薇也轻轻扯了下乌龙茶的衣角,对他摇摇头。 但他还是走出去了,义无反顾。 大家看拦不住他,纷纷嘆息,也做好准备一起前往,毕竟一个团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还在思索怎么摆脱这个傢伙的纠缠时,面前突然走来了一个让我觉得意外的傢伙——乌龙茶,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走了过来,面色不善。 「该走了。」 他简简单单地开口,没有任何藉口。 就像是第一次救我出险境一般,直接,简单,粗暴。 「你是……?他的兄弟?」 我和乌龙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太过有辨识度,但麦克并不在意这个,他摇摇头,继续说道。 「你的这位兄弟他要负责接我的班次,我现在有急事,必须要和他交接完后离开这里,有什么事你去报告给那边的监工。」 「我现在就要带他走。」 难得我从乌龙茶的神情里看到了敌意,还有这声音,也带有点威胁。俺寻思逆子你也太维护父皇了吧。 感觉似乎说不通,乌龙茶就准备动手,矿工麦克哪见过这阵仗,更何况乌龙茶那身腱子肉真发起飙来,力气可大了。 讲理讲不通,打也打不过,可是心急如焚的麦克,他有种预感,那便是这个和自己交接工作的人一走,就不会回来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假期解放,又会再一次无限延长。 「可是!明明说好了!我是有急事要回去的!」 他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如同面对无法争取的,自己该有的利益,眼睁睁地看着熘掉。他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咬牙切齿。 「别刺激他啊,好不容易打好的关系……」 我有些不满地低声给乌龙茶说了句,他看着我,懒得解释什么,反而有些警惕地盯着那个麦克。 「我刚刚问了这个矿工,他说一般出入口是矿洞西区出口外面,有升降平台。咱好不容易才套到的情报。」 身后,队伍里的其他人也过来了,大家也注意到了眼前的情况。 「你们……是一伙的吗?」 就算再迟钝,他也看得出不是什么巧合,我们这几个人一直这么一起行动着。 「可是我真的只差一点……我明明已经完成所有手续了,只要来个人和我接班就可以了,我就可以回去了,回去看望母亲……为什么,还不到交接班时间啊,怎么还不响钟?!」 他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仿佛触手可及的解放时间,就是一直不出现。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神情有些恍然。 「对了……要是时间到了,我直接去报导处不就好了。」 他突然看向我。 「我记得,你是带了怀表的对吧,为什么你能把怀錶带进来?明明所有报时的东西都被收走了才对……你能告诉我,现在几点了吗?」 他提出了个意外的请求,而且我都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看见我用表了。 但是他此刻有些无助,那种恳求着我的语气,让我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们该去赫里尔斯那里了,看下他那边攻略情况如何,尽快处理掉吧。」长发男提醒了我一句,我嘆了口气,摸出了怀表打开看了看,已经临近晚上七点了。 「晚上七点了。」 麦克怔了下,好像这句话,打通了他很多思路,他晃了晃脑袋,似乎让自己清醒一点,按着头,喃喃自语着「那,按理说作息钟应该是一个小时前就该响了,为什么会没有动静呢。」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头,又看向我。 「我记得,你那种怀表是带着日期的,今天,是几月几号?」 日期?他为什么会问日期,是在确认自己的假期时间吗。 但我有种预感,此时的回答,会非常重要。可我想不到撒谎的理由,还有撒谎该编织出的,正确的内容。 「新历1012年,9月27日。」 他呆滞住了。 足足好几秒,他嘴皮微动,似乎想笑,却嘴角有些扭曲地抖了几下。 「你,你故意的是吧,这个时候都在给我开玩笑……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我有点纳闷,莫非他印象里,可能不是这个日子?也对,这矿洞底下暗无天日的,确实很容易忽略外界的日期。 「是新历1012年9月27日。」 「不可能!你胡说!」 他突然咆哮起来,呲牙咧嘴,仿佛一只被触及到伤口的野兽。大家立刻警惕起来,握紧武器,生怕这个傢伙狗急跳墙。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1012年?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为何,有些惋惜,明明他还是个不错的前辈,是一个挂念着家乡和母亲的游子,而他此时的样子,有些可怜。他现在的样子,听不进任何人的言语。 「确实是,我没有骗你,你自己看看吧,我进来前就调好了的,不会出错。」 我把怀表丢给了他,他现在这个样子我都不想靠太近。只见他手忙脚乱接过,可能是太久没有见过怀表,连重新打开的动作都有些笨拙。可当他看到怀表上的万年历的那一刻, 他的世界似乎崩塌了。 第24章 我只想离开 新历,是这个世界最常见的一个记年法则,据说是千年前的神明在大战后,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开闢了新的生存空间,人们逐步安居乐业,统一使用的记年法则。 无论是遥远至极北的寒落山脉,还是最南的苍郁之森,基本上大家都使用着新历去计算年月日。 我的怀表上也有着万年历的功能,记录着日期。 看着眼前的矿工,颤抖着捧着怀表,神情在恍然大悟和惶恐不安之间徘徊,说实话,他这样搞得我也很慌。 但是我还是悄悄背着手,对身后的队友们打了个手势——大家都进入警戒状态。 「前辈,时间看得怎么样了,我这边记着日子的,确实是这样,没有骗你吧。」 我尽量温和地开口,生怕触动他哪根敏感神经。 他沉默不语,低着头,仿佛接受不了事实。 妈的,该不会,这个逼被卷进这个迷宫很多年了吧……就那种类似于观棋烂柯的情况。所以他现在一看见我们这边的日历,整个人就蚌埠住了。 「前辈?」我向他伸手,但又不敢靠他太近,「可以把表还给我了吗?那好歹也是我家里传下来的东西。」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难怪,我觉得你这个款式也挺眼熟。」 麦克终于开口了,但是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听的我一阵寒颤顺着嵴背往上爬。 「再帮我个忙吧,新人,我真的很需要,回家,回到我的镇子上,去看看我的母亲,不知道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呼吸都有种喘不上的紧张感,我无法回答为什么我会突然这么惶恐——如同小白兔也不知道,为什么灰狼在身后滴着唾液时,自己会心跳加速一样。 「还有办法的,我还有个法子,只不过,按照流程……我还是需要有人交班,我才能走。」 如同黑暗里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保护辛退后!立刻戒备!」 在这一刻突然反应过来的却是乌龙茶,他一把把我拉到了身后,拔出剑严阵以待。也不知道为何他会突然自作主张地「开团」,但是队伍其他人也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收缴这个东西了。」 麦克低低地笑了几下,仿佛在知道一切之后,再回过头来看,之前那些不能理解的事,在你能想明白后,会对其中的荒诞感,忍不住发笑。 他的身上凭空开始滋生出黑气,缓缓伸出手,指向我,双眼茫然却又带着期盼。 我感觉我他妈就是要被鼬挖去眼睛的萨斯给。 一道紫色的光芒突然打在了前方,队内的法师小姐已经开始念念有词地吟唱起来,原本只是普通减速场的法术开始迅速交织变形,似乎要锁住范围内一切敌人的脚步。 「快带着辛走!他应该是被盯上了!」她急促地喊道,所有人已经捏着武器站在了前方,虽然面对麦克的未知异变他们不敢上前,但也还是组织起了防线。 「原来,这个才是真正的巫妖。」 长发男紧紧地盯着麦克,他立刻取出剑油,银白的光芒撒遍,双剑如同被新月洗涤过一般清亮。 「不是,你们等一下!我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被泷薇和德里克架着往后撤,那个老登还不忘骂一句「先他妈的跑!赶紧去找大部队!」 麦克皱着眉,看了一眼被魔法锁链拴住的脚,稍微试图用力抬脚,挣脱些许,而妩媚女子再次低低吟唱,锁链持续加量变粗,继续锁住。 「确实,很麻烦。」麦克喃喃道。 所有人都警惕地盯着他,现在他没有展现出任何异动,就连他自己,也被法阵束缚着。妩媚女子认真地盯着麦克,只要他有一点点快挣脱的迹象,她就会立刻加咒。 汗似乎顺着额头上的发丝在往下流淌,快要到眼睛了,忍不住轻轻一眨眼,明明是一瞬间,她突然注意到眼前出现了一个人,距离她,非常近。 「诶?」 她突然感觉胸口有点胀痛。 意识在一瞬间快要消散,如同坠崖前,那种失重感,还来不及抓住清醒的绳子,整个人就似乎在坠向深渊了。 她向后倒去,依稀看见了表情震惊的同伴们,辛还在声嘶力竭地在吼着什么,其他人还一脸不敢置信,那个和辛一样,却更沉默寡言的健壮弟弟,已经拿着剑冲过来了。一切声音都失真,一切动作似乎都放慢了。 她似乎嘴唇微微动了几下,想说几个字。 「法师小姐!!」 我一瞬间觉得自己快疯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矿工麦克已经出现在了队伍中间,他那瀰漫着黑气的手狰狞化得似怪物的爪牙,抽出来时带着血花。 束缚他的法阵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我们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他就那么自然地出现在我们队伍中间,仿佛他原本就该在这儿。 攻击立刻赶到! 瘦削的身影挥舞双剑砍向腰间,壮硕的小伙子握紧直剑刺入敌人的后背。 乌龙茶和长发男一左一右,将麦克夹击在中间。 黑色的血液溅了出来,但是麦克他忍受着攻击没有动弹,而是继续盯着我,我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他妈死盯着我。但是当我回过神的瞬间,我感觉呼吸一滞,整个人已经腾空起来了。 我他妈的已经被掐着脖子举起来了,黑气似乎在我脖子处凝聚成型,即便不用去看也能知道,大家的表情跟我一样惊讶。 这个逼的速度,太快了。 滴了一路的黑色血迹在飞速蒸发,双剑男和乌龙茶猛然抬头才发现,被他俩包夹的那个矿工已经到队伍的最后方,拖着辛准备离开了。 「在跑什么……!」 最前方的黑脸汉子目眦欲裂,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才是最前方的人,却不知不觉让这个怪物穿过了他的防线,重伤了队内的法师,还要试图拖走他的队友。 他举着斧头咆哮着沖向那个怪物,但他挥出的黑气仿佛能形成屏障,挡住攻击。随后一道黑气凝成的锁链拖着辛,带着他一起离开。 「快来看看她吧……她快不行了……!」 泷薇的声音带点哭腔,她把妩媚女子想尽可能地放平,试图用手,去按住她胸口的伤口,可是流淌的血一直止不住。德里克大口地喘着气,面色苍白,拿着剑的手一直在抖。 此时他们才发现,那个矿工已经不见踪影了,他才是这矿洞深处真正的幽灵,拖着受害者消失得无影无踪。 「先看人!」 长发男咬牙挤出一句,大家围在妩媚女子身前,却发现一切都太晚了,长发男伸手按了按她的颈部,神情微颤,半晌。 「她走了……」 沉默,笼罩着所有人,好似要堵住口鼻,封住呼吸。 她表情安详得像睡着了一样,脸侧向乌龙茶的方向,大家不知道,她最后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她的法术在那一刻爆发的强度超出了大家的想像,但这也是她受害的原因。 「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乌龙茶轻轻开口,看着那个之前还对他笑嘻嘻的女子,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多。他抬起头,看向四周,眼神却又凝重起来。 「他还没有死,我敢肯定,我要去救他。」 「去找主队那边,可以确定,这个傢伙才是真正的迷宫首领。」长发男说道,他把剑收了起来,看了看众人,此时大家都十分低落。 「事情还没那么简单,我们不能这么停下来,不要让队友的牺牲白费,都给我振作起来。乌龙!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他。」 「都这个时候了,大家团结一起才是办法!你一个人能做什么!如果你一个人就能做到,那刚刚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个怪物把辛拖走!」 这个面临崩散的团队,被长发男一嗓子喊得回过神来,乌龙茶不言语,他放下武器,把剑收回鞘里。 「先往回走,找老熟人他们商量对策,顺便看看他们那边进度如何。就目前来看,那个怪物有点过于强了,仅凭我们几个是处理不了的。」 德里克开口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卷纸菸,划亮火柴点燃,狠狠地嘬了一大口。自从进这个迷宫以来,他就没有吸过烟。可能是忘带了,从衣袋里偶然翻到最后一根,没想到会留在这个时候。 「那个怪物速度太快了,我们都看不清它是什么时候到脸上来的,可以说,如果它想杀死我们,我们当时一个都别想活着。」 「那它为什么会……!为什么要对姐姐下手!」泷薇有些不甘地喊道,尽管被这个大姐姐像布娃娃一样搂在怀里搓来搓去时会不安分地扭动,可是她感觉得到对方的喜爱和好意。如今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去,而他们没有一点办法。 「她的法术对那个怪物造成了威胁,我只能这么理解。」黑脸汉子拉着脸,他坐在地上,脸上再也没有往常的自信和嚣张。 作为前卫却无法阻拦,让对方肆意在自己背后杀人掳掠,他接受不了一点。「我当时离得最近,我明明看见她的法术阵是锁住了怪物的,但是突然消失了,那个怪物也到了后面,我没办法解释,一点动作都没看清。」 「你是说法术阵消失了?可她不一直在维持吗?」泷薇抬头看着他。 「所以我他妈才说不知道啊!他妈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它凭什么能穿过我,直接到后面辛小哥那里去的!」 「去找主队伍,我们需要搞明白,这个矿洞究竟是为什么而存在,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矿工……是怎么卷进迷宫,却又变成这样的。」 乌龙茶开口了,他调整了一下装备,转向了来时主队驻扎地的方向。 「他还没有死,那个麦克想抓他去走交接流程,矿洞的出口是西区外的升降平台那里,他最后会从那里离开,我们尽快去那里,一定能把他堵下来。」 …… 第25章 迷宫的「解」 啪嗒啪嗒。 一路走来,只剩下脚步声和呼吸声。 没有说话,没有调笑,没有插科打诨。 大家都低着头,沉默不语,队内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以往这个时候,要么某个自诩贵族老爷的年轻人会跟开场白一样乐呵呵地来一句「别打着打着就沉默了啊,压力怪呢?压力怪救一下啊」。 或者是某个妩媚女子会突然笑嘻嘻地伸出手指,蹦出一句连最冷面的长发男都快绷不住的黄段子。 然而现在没有了。 一个失踪,一个血都流干了,安安静静地伏在乌龙茶的背上。 「赫里尔斯已经在等我们了。」 快抵达营地了,此时营地拆的七七八八,却又停下了进度,迎面走来的长发男先一步告诉大家消息。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他领着众人快步走进营地,随后乌龙茶将背上的人小心放平,让她躺好,旁边的冒险者嘆息一声,轻轻拍了拍乌龙茶的肩膀,随后拉出一道白布将她盖好。 这样的白布,旁边已经放了好几张,排成一排,都盖住了一张生前或笑或叫的鲜活脸庞,将他们的喜怒哀乐全部都埋葬起来。 「带我去见你们的负责人。」 乌龙茶并没有迟疑太久,他已经带着大家跟随长发男一路穿过麻木、不知所措的冒险者们,抵达了营地正中央。远远地看见只穿着半截衣衫,脱掉护甲的狼队,他坐着不动,旁边的医师在为他处理伤口,半身灰白绑带里还隐隐透露着暗红。 「说重点,你们监视的那个矿工,他才是巫妖吗。」 开场第一句,狼队已经提出了疑问,看到乌龙茶和众人点头,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后怕。 「我们已经把记录官和军团长都消灭了,但是这个迷宫还是没有解开,我们没法出去。」狼队招招手,旁边的人拿了张地图过来并展开,「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我听立伦达提了一句,貌似非常不好。」 「我等他们一起,这件事必须大家一起想办法。」长发男开口道,「我们队里的小伙子被那个矿工抓走了,说的是要去交班,那个矿工实力很强,且很诡异,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他才是真正的迷宫首领。」 然后长发男迅速简要地将那个矿工相关的事说了出来,不时还有其他人补充。狼队和闻讯赶来的几个队长听罢后,都神情凝重。合着他们只是集中力量在打竞技团,而长发男他们那边简直是在玩勾心斗角的狼人杀。 「果然,怎么可能这迷宫里会有——『正常人』!」 狼队咬牙切齿,拳头捏紧,松开,又捏紧。 「如果按照你们的描述,那个矿工发生异变的时间,是因为没有听到矿区钟声的缘故,那时我们刚好讨伐完军团长。它也有很诡异的举动,就是会不顾一切地想敲钟,没有那个钟声,矿洞里的怪物和那个『正常人』就无法辨别时间,然后,就导致了那个矿工崩溃异变了。」 「既然那个巫妖矿工才是迷宫首领,那为什么军团长守着的钟塔,更像是在抑制巫妖矿工的异变呢?他们之前不是说,在我们去打军团长之前,一切都照常吗?」其中一个队长「嘶」了一声,提出了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迷宫的『背景』是,帝国的上层人似乎想在这个矿区里挖掘什么,然后派遣精英军团来管辖这个区域。那个矿工说自己是普通工人,受军团长他们管理,所以,有可能下意识在身份上,军团长是高于矿工的。」黑脸汉子沉吟一会儿,解释了那个矿工对于军团长乃至于对他自己身份的理解情况。 可当他说完后,狼队和几个队长都顿了一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长发男看了一眼狼队,眼神微冷。 「赫里尔斯,你说巧不巧,咱们这些人接到的委託就是,找到某种没有记载的宝石,科德伯爵那边开了大价钱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而我之前监视时,听我们那个小伙子和矿工扯淡,那个矿工提到过,他们原本的工作目的也是为了挖掘某种不知名的宝石,你说这两者没有联繫,我是不相信的。」 长发男越说,原本冷静的脸此时也有些怒气浮动,他上前一步,盯紧了狼队。 「现在,我的同伴被掳走,你就不要再隐瞒什么了!大家尽快整合情报,想办法击败那个矿工,救出人来最要紧!告诉我!这个宝石到底是什么!科德家族那边到底提供了什么情报!以及——」 「这个迷宫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有没有原型!」 「他妈的……立伦达你沖老子吼什么,你以为老子是在故意阻挠你吗……」狼队咧咧嘴,罕见的没有发火骂回去,而是活动活动手臂,仿佛在检查伤口的处理情况。 「你以为我故意遮遮掩掩是想独吞吗?只是咱们现在遇到的这事,和委託没有太多关系。那个宝石具体功效我不知道,只是科德家族那边指名点姓需要这个,我除了知道那个宝石是什么样子,其余一概不知。」 「至于这个迷宫……弗拉朗矿区,我听说过,两百年前帝国中央区附近的一个遗蹟矿洞,当时据说是帝国直接管辖开採,后面遭遇异变,一夜之间就都消失了。现在看来,除了这该死的世界树把它收纳成迷宫之外,没有其他理由了。」 「那,他们提到的那颗宝石,会不会是什么很珍贵,很强大的魔法宝石?」 泷薇突然提出了个设想,看见大家的目光一下子投过来,她被吓了一跳,稍微小声地说道「我听图娜姐提起过,她挺喜欢收集各类魔法宝石,有些宝石蕴含的魔力会非常庞大,具有特殊效果……」 「这世上没有众人皆醉我独醒这种说法,迷宫里所有人都是怪物,就那个矿工不是怪物,那已经很明显了……」 狼队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角,似乎想发笑,周围的队长们也面面相觑,各自表情活络。 「我们的委託目标,这个迷宫的解,还有掳走你们同伴的怪物,都是他。」 「立刻把能动的傢伙喊起来,告诉他们,找到真正的首领了。」狼队对其中一个队长下了命令,让他迅速前去集合,让所有人做好准备。 「有点奇怪,那个巫妖矿工为什么会抓走你们同伴而不是直接杀死?他们现在最有可能去哪。」 「矿区以西,有个出口,他们如果办理完所有『手续』就会从那里离开。」 一直沉默的乌龙茶突然开口,走上前来。 「你是……我之前见过你,原来如此,是那个贵族小老爷吗。」狼队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 「之前你们谈迷宫,还有矿区的事,我不熟,不想管。现在说要杀那个怪物,我要参与。」乌龙茶开口着,那双咬死目标不松口的眼睛,让狼队不知不觉嘴角上扬,安静地等他说完。 「那个怪物,瞬间爆发速度非常快,而且有伤口癒合能力,目前展示出来的是近身体术搏杀,还没有看见使用法术。」 提及到那个怪物的情报,狼队和其他队长们都严阵以待、洗耳恭听。 「而且,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会像人一样思考。你说弗拉朗矿区是两百年前的事,我大概明白了,他是因为看了表上的日历,接受不了事实,疯了。」 「或者说,他一直在装作不知道。」 众人听了后,心里百感交集,都觉得这些遭遇有些太过荒诞,甚至有些惹人发笑。 原来安安心心杀怪打迷宫是件多么简单轻松的事啊!牵扯到这些历史隐秘后,就是那么无奈和复杂。 「所以,这个钟声是让他一直自欺欺人的东西是吧?以为矿洞的一切照旧。」 「是的,所以这个钟声,可以利用起来。」乌龙茶说道,这个想法却让众人一愣,「哪怕一次也好,这个一直稳定他的钟,他现在以为不再响了,如果再一次敲响,肯定会对他有所影响。而我们也需要抓住这个机会,一举重创他。」 …… 背,背,背上痛…… 师爷,不痛哈,背的话……在地上磨着呢,那确实有点痛。 我吸着冷气,突然感觉好像磕着地上哪块石头了,给我疼的呲牙咧嘴。 你妈的,我现在被捆得跟粽子一样,在地上被拖着走。不知道这样对待我到底是报复,还是他思维简单的顺手而为罢了。 「所以,前辈,我们要去哪啊。」 都这个时候了,我还忍着疼痛,笑着问了一句。在我前面那个傢伙,浑身黑气缭绕,如同某种液体被蒸发一样,他喃喃自语,茫然地向前。 「快到了,先到记录官这里,签到,交接。」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甚至还带点回音,像极了某种意义上的反派魔头们该有的性感电音。 「然后呢?签完到,办完手续,交接就算完成了对吧?」 他没有回答我,但是按照他现在拖着我仍往目的地前进的架势来看,我说的是对的。 「然后呢?办完手续,你就可以离开了,我就接替你的工作老老实实继续干活,这样想没问题吧?」 「……是的。」 「哎呀,我又不会跑,麻烦你给我松下绑,我跟着你走,没问题吧?」 可惜到了这一步,麦克并没有退让,而是默不作声,拖着我继续前行。 你妈的,果然古话说得好,洗白弱三分,黑化强三倍。强化的不仅仅是他能随手弄死我的抛瓦,还有他那明辨是非的脑子。 想起那位法师小姐笑嘻嘻的脸,一种莫名的难过涌上心头。 我,可能真的把她当做我的队友来看了,所以当她死去时,我才会那么痛彻心扉。 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我其实,可能吧,真的很重视每一个人。 就像是那次等德里克的晚上,酒馆小酌,我多喝的几杯酒,某种意义上,也是对我那些狐朋狗友们的缅怀吧。 只是我现在,脑袋磕得桌球响时,才意识到。 我应该真正意识到这些危险,提前准备好各种应急方案来规避。既然我的队友们把发言权交给了我,这何尝不是一种信任呢? 一个只会挖宝打嘴仗的新人,却能喊得动那些经验丰富的老鸟,本来就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 也许是我的话有效,也许是接下来的一段路很难走。我感觉我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抬起来,身上的绳子被划开了。 但是黑色的气体仍然笼罩在我身上,就像是镣铐。 「没问题没问题,我老实跟着,不会乱动的。」 我伸手投降笑道,将疼痛和恨意压下去,把嘴角扬起来。 不知道为何,我感觉得到,我那些便宜队友们会来救我的——退一万步来说,乌龙茶那个逼,会想法子过来找我的。如果他记住了我说的话,就该知道,我们最终的目的地是哪里。 在那之前,我也得自己想办法,就算逃不了,也应该,弄清楚这一切。 「前辈,我很好奇,就是咱们这矿区被下达的命令是,要挖出一种特别的宝石,没有记载,没有说明。」 我絮絮叨叨地跟在麦克身后,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就像是,被黑衣人单独绑着的名侦探,一对一地对峙着。这个时候不揭秘一下他的手段,给他鼓鼓掌的话,boss的成就感哪来?对吧,观众们总得看点啥啊,要知道这个混蛋有多牛逼对吧。 「我之前把我挖到的一个宝石给你看了,你告诉我,那只是普通的值钱宝石罢了。这个对于见多识广的你来说,能辨别出来我挖到的宝石是什么,并不难。」 麦克停住了脚步。 我也不惯着他,反正心想,揭秘的名侦探们这个时候肯定不能停止装逼的。 而且,我也想证实这件事。 「但你说的是,矿区下达命令的那个宝石,和我手里的水晶不是一个样子。可明明你说过,那个宝石没有记载,没有形象。虽然这也许只是一种可能吧,你以前上交过米希娜水晶,所以能确定未知宝石不是它。」 「可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知道那个宝石和其他的不一样。」 他终于回头了。 麦克。 一个心繫家乡,照顾后辈的矿区工人,和我相谈甚欢。 一个毫不留情地杀死我的队友,掳走我以达成他目的的迷宫怪物。 我艰难地将这两个形象合二为一,凝聚在眼前的,是那个身形有些佝偻,双眼无神,浑身蒸发着黑气的人,他回首望着我,胸前一个吊着的宝石吊坠,冰冷地发着光。 第26章 狩猎的准备 当抵达这儿时,我看得出来,就算是他,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动容。 毕竟朝夕相处的地方变为一片狼藉,不管怎么说,看到也会愣一下。 这儿应该就是他说的「记录官的位置」,可此时眼前看到的却是残骸,大火燃烧过后的痕迹。我只能说不愧是过一遍迷宫就能犁一层地皮的冒险者们,真把这儿烧杀抢掠得干干净净了。 话说,这个逼不会迁怒于我吧? 沃日,难道我要被队友们顺手涨满仇恨的事件给剧情杀了? 我心虚地看了一眼麦克,还好这个逼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并没有什么痛心疾首的表情。 「所以,记录官貌似不在哎……前辈你的手续要继续办吗?」 他也有些拧巴地皱起眉毛,像是一段被中途打断的程序,在自行寻找着出路,避免蓝屏死机。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这是,冒险者们做的吗。」 他开口问道,让我倒是一身冷汗。就像是你在跟剧本杀的对手飙戏呢,他突然给你来一句「xxx是不是你同事,前两天抢了我公司的单子」一样出戏。我不明白事到如今了,他是怎么理解冒险者这个概念的? 「你知道这儿是迷宫了?」 我小心地询问着,但他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片残骸。 这个问题无果,我看他只是围着残骸走了几圈,并没有其他举动。 「前辈你会觉得难过吗?你的工作地点被摧毁了,办不了手续啥的了。说不定这里还有你认识的工友啥的。」 「不难过,他们本来也要死了,我们本来都是要死了的。」 麦克开口着,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思考量翻倍。 「你的表,我还要用,暂时不能还你了。」他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虽然面上是一副大方样,太君您请不要顾及我,但我也早就有所注意,为什么他会要我的怀表。 更何况,当初异变开始的时候,就是因为他拿到了我的怀表。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作用? 麦克继续前行,不再停留了,我也连忙跟上。 到这儿我其实有点不明白了,既然他知道冒险者,和这个矿洞的真实情况,那他现在坚持要带我走完流程的意义何在。难道说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可以脱离迷宫?那个矿洞西区出口的升降平台真的能连通外界吗? 「带我办理完交接流程,真的很重要吗?」 我想了想,还是打个直球问问。 「很重要,我必须要这么做,这也是规则之一。」麦克回答道,「我如果还想见我母亲,我就必须要这么做,只有这样……这样才能……」 他闭上了嘴,摇摇头。 你妈的,怎么开始谜语人化了啊?您一顿吃几个凯尔希啊? 如果之前我地图记得还没错的话,记录官仓库这里,再往深处前进,就是军团长那里了。如果到那里说不定还有驻扎放哨的冒险者们,要是看到我这个样子肯定会报告给狼队他们。 但麦克并没有选择继续前进,而是带我退出这里,看方向,是要往西区的出口那里走了。 「不去和军团长他们道个别吗?」我问道。 「不能去,军团长他们,在严格把守钟塔,我们不能去,那里不准我们靠近。」 他摇晃着脑袋,似乎在回忆什么。 「军团长,他是个好人,讲真,我就算死在他手下,我也愿意……只不过,现在我还不能死,我还要回去。」 这个逼到底还分得清现实和过去吗? 「前辈,你之前说,你们都会死,这是为什么?」 事到如今,我觉得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一下。趁现在这个傢伙还没有完全疯掉,有问必答的情况下,我还需要多了解一点。 他嗤笑一声,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整个人身上的重担随着回忆在加剧。 「你之前问我的,那块宝石,挖出它的人,是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毋庸置疑,这迷宫遍地怪物,而唯一正常的麦克,身上不有点特殊性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帝国发现了这个遗蹟矿洞,派了人来把守,从各地抽调,或是押上犯人来这里挖掘。最终目的,都是为了那颗宝石。而当我们挖到宝石的那一刻,我们就没用了。」 我突然理解到一个事实,那便是,这个矿洞本身并不是为了盈利而设立的。如果那颗宝石,能够让麦克这个傢伙在一片不死化的矿洞里还能维持自我,那肯定价值不凡。 在这有魔法的奇幻世界里,我感觉这个宝石的能量怕是不亚于哈利波特的那颗。 可还未等我继续询问,突然之间,我注意到了几位冒险者,他们同样也看到了我们。 不过对方的反应明显更加有预案,从前排战士架剑警惕,以及后排的人准备严阵以待,还有已经准备跑路报信的傢伙来看,主队明显都知道我这里的情况了,应该是到处都派遣得有人手在巡逻。 麦克不想过多纠缠,但是冒险者们也不打算放他走。 当弓箭飞来时,我才真正意义上见到这个傢伙战斗的样子,手臂稍稍抬起,黑色的气呈爪状挡下了攻击,还有前排冲来的战士,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莽成这样。 「原来,我也早就被腐蚀了。」 「不,是我一己之私,才让这里变成这样。」 我来不及喊出小心,就看见磅礴的力量将那个战士击飞出去,口吐鲜血。麦克他不需要战斗,仅仅是这些黑气,就似强化的魔法一样,给予了他强悍的战斗力。 我有听说过,有些巫妖是后天形成的,在死人堆里,由怨气和暗元素堆积,这些东西也会逐步改造他们。 要趁现在反水吗?!不行,仅仅凭这几个冒险者,我就算撕破脸皮给麦克捅一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是我没办法看着别人为了救我而死。 「快走!不要管我!」 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他妈的也跟个被挟持了的女主角一样,喊出这种台词。但这确实是我现在能做到的事,不要让别人为我白白送死。 也许是意识到打不过,也可能是我喊的话有效。剩下的人还是把那个受伤的战士架着逃走了,而且麦克也没有追赶他们。 「你果然还不死心啊。」 麦克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我满脸堆笑,赶紧举手,法国礼仪交代。 「他们也不影响我们的行程嘛,咱们就当不耽搁时间,该干嘛干嘛,对吧?」 麦克身上的黑气收敛了一些,他点点头,然后默不做声。 我跟着麦克继续前行,但心里也在思量刚刚的一幕。这个傢伙还没有使用过法术,虽然不死化给他带来了力量,但是他并没有使用法术的意识。 也对,一个普通矿工而已,没去进修过魔法课程,自然不会施展,可能最多最多,就是把身上的黑气凝聚一团扔出去当个元气弹。除此之外,他更多的还是依靠近距离的搏击作战。 而且我也很在意,他初见时,那一瞬间的爆发加速,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我看来,这个才是他威胁最大的能力,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一定的癒合能力…… 我已经在脑海里,给他的怪物图鑑上,按照公会的格式开始填补信息了。 没什么好犹豫的,我反水是肯定的。看似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但我清楚,如果他为了见他母亲,需要把我杀掉,他会毫不犹豫;同样,如果我有机会能够杀死他,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 集合完毕。 这支队伍已经尽可能地在挤压出最后一点潜力。接二连三的战斗、减员,还有看不到希望的突围,对这群冒险者们打击颇深。但是总有意志坚韧的人在,他们此时正集结着搬运物品,打磨武器,准备好一切。 「一定要注意那个矿工的爆发性攻击,目前我们都没有在视线里捕捉到痕迹。」 「沿途的巡逻队尽量避战,以告知消息为主。」 「伤员转移至营地,还有战力的人跟过来一起。」 一条条指令在下达。对于迷宫来说,他们才是外来者,此时尽力拧成一股绳,对抗着最后的考验。 乌龙茶他一下一下地磨着武器,然后借了别人的工具,尽量保养好防具和盾牌。狼队说了声「队里的东西随便用」,便给他开了方便之门。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个健硕冷面的小伙子,备受大家信赖,而且还主动担起了主攻手。 「不用担心,他会没事的,那傢伙,运气肯定会很好。」 长发男安慰他一般,拍了拍乌龙茶的肩膀,可惜这个小子没有那么有趣的反应,两巴掌仿佛拍在了冰冷冷的铁锭上。 「他还没死,我知道。」 没有任何根据的肯定,却让人忍不住想信服。 冒险前大家总喜欢开些玩笑,活跃下气氛,或者给自己立个军令状——完不成能被队友们笑一整天的那种。但现在没办法挤得出闲心说笑话了,毕竟这个队伍里,最能说笑话的两人都不在了。 那对兄弟搭档回来了,跟大家击了个掌,算是归队的保险合上开关。从弟弟背上划开的一道大口子就知道他们先前跟随主队作战有多危险。 德里克此时也没再惦记着挖宝了,他说他这一趟要收集的东西已经攒够了,藏起来了,只是现在,该去捞一下马仔了,尽管死活不承认。 泷薇活动活动脚掌,现在走路和奔跑都不太受影响了,咬咬牙总能坚持,现在正是人手不够的时候,她目前是暂替辛,接应长发男的游击辅助位。 黑脸汉子一直都很少说话,熟人长发男示意过大家不要搭理他,现在的黑脸汉子,需要一场和那个矿工怪物的厮杀,才能了结他心中的怨气。一下一下磨砺着斧头,还不忘备一把弯刀作为副武器,看样子是认真了。 先前遭遇了矿工麦克的人回来了,带着伤员和情报,急匆匆的,从他们给到的好消息来看,辛貌似还活蹦乱跳的,只不过还在被挟持中。 按照他们遭遇时的前行路线,主队的众人已经大致确定好了位置,召集其他队伍准备包夹。 狩猎嘛,也是冒险生活的一部分。 第27章 Boss战 听麦克说过,矿洞以西有一个进出口,是一个类似升降平台的地方,那里不仅能上升至通往外面的出口,还能继续下行,往地底深处其他地区前行,像个电梯,连接着这片地区的高低差。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这么说起来,已经过去了快两百年了吧。」 我随口扯了一句,看看这句话能不能点到他的雷区让他破防。 麦克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反应,木然地点点头。有时我就真好奇啊,他到底是急还是不急?有没有意识到这个沧海桑田意味着什么? 他带着我继续前行,快到西侧的出口了,说起来之前我就没有和主部队在这儿附近转悠过,对这儿的地形也不是很熟悉——有点阻碍我的逃跑计划了啊。 突然,我耳朵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向后悄悄看了一眼,而前面的麦克似乎毫无察觉,还在前进。 看样子这个傢伙的感知点数要么是得罪dm了,要么就是先天不足。 一发冷箭悄无声息地穿刺过来,可是下一刻,麦克却突然背后长眼睛了一般,回头抬手挡住了箭矢。这种奇妙的察觉能力……有点无意识自发行动的感觉啊,是类似于「心眼」一样的吗?我不太信,怎么看最多是先天生成的「伪·心眼」。 第一发没有成效,随后各类远程道具和法术攻击接踵而来,麦克原地黑气四溢,像是展开屏障一般挡下了各类攻击。而趁此机会想逃走的我,刚刚跑出离他还没几米远,突然感觉像是跑到尽头,扯到了脖子上镣铐一般,一下子被拉停摔倒在地。 他妈的,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他可能被下了法术禁锢,没办法自己离开那个矿工。」 「立刻叫队内法师尝试解咒,让着甲的人前去缠住他!」 谢天谢地,救老子这个水灵灵「畜生」的大部队终于来了。 「一路上很感谢你的答疑解惑,但是现在——该给你结算费用了!」我知道我的逃跑举动逃不过他的眼睛,演不了怎么办?那就不演了! 我抽出了剑(这个傢伙一直就没有想过卸掉我的武器装备)与麦克拉开安全距离,试探性地摸了摸我脖子上的黑气。 差不多,五米,就会成型。 超过五米,我就会跟个被拖在地上的沙袋一样。 「你必须要跟我走,不然,我没办法交差。」 麦克的声音冷淡了几分,撤开黑气屏障,他毫发无损,死气和暗元素如同缠绕一般,护在他身边。 「大致确认!暗属性巫妖!」后方的一位冒险者一眼便报出了信息,随后,一位法师在众人保护下,开始吟唱,白金色的光芒在法杖中闪耀,照亮了这个矿洞区的一大片,刺眼得连麦克都忍不住眯眼,身上的黑气如同阳光下的雪一般在快速蒸发。 而藉此机会,前排穿戴重甲的冒险者们开始包围起来,藉助光属性法术的削弱,盘算着如何打响第一击。 不,不对,这个时候应该是…… 我捏着剑,正在思考如何开团,下一刻,我突然发现我是倒在地上的。 ? 我怎么在地上? 就好像是一觉醒来,你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躺着一般自然。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突然就听见了其他人的惊呼和惨叫。那个麦克已经沖至法师面前,黑气缭绕的长镐把法师钉死在地上,而周围的冒险者们才如梦初醒般发现,这个怪物已经从前排的包围网中迅速闪现到了这里来。 鲜血和混乱,如染料般扩散。 我还没爬起来想明白怎么回事,已经有一个娇小的身影伏在我身前,她举起一把银白的匕首,试图切断连接着我和麦克之间的黑气。 很有趣,看似虚幻缥缈的黑气锁链,之前我摸都摸不到的东西,此时却和那把银白匕首绞在了一起。泷薇咬牙用力扯拽着匕首,尽力想切开这束缚着我的黑气锁链,但我却死盯着麦克,他已经回头了,看到了有人在试图救我。 想都没想,我立刻扑了上去推开泷薇,她还惊呼一声,没明白我在干什么,但下一刻当我睁眼看清,麦克已经是闪烁在我们面前,高举着镐子准备砸下,黑色的阴影宛如死神收割一般。 那把银白的匕首已经从她手中落在了地上。 还是,有那么一点反应的空隙的。 我抓起地上的匕首,拼死来一击荆轲献匕。 既然他一直想抓我办那个什么劳什子流程,肯定是要我这个活口,我不信他敢随便杀我。 果然,麦克还是后退了几步,避开了我的攻击,藉此机会,我让泷薇立刻撤到安全距离。话说这个女孩子真跟兔子一样,跑的还挺快,简直天生就是个做游荡者的料子。我低低地笑了下,握着手中的匕首稍微挽个花,再捏紧。 「借我一下呗,感觉这不是什么凡品啊。」 黑气缭绕的麦克冷静地看着四周,已经包围上来的冒险者们,虽然大家不敢轻举妄动,但却没有后退,就这么僵持着。恐怕局势已经朝着这个麦克觉得最麻烦的那一个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看着麦克没有什么动作,其他人也没有动作,我嗤笑一声,捏着匕首试图割断身上的黑气镣铐。没想像中那么简单,但给我点时间,也许有效。 话说这傢伙现在战斗力强得有点可怕啊。 黑气缭绕的,进可攻退可守,偏向近身搏杀。 奇怪的加速位移技能。 以及,类似心眼一般的预感。 而且还特么有人类智慧 这个怪物我就算拉出去贴猫眼公会的告示板上,大家都得给个a乃至于s级的危险级。 「该走了。」麦克说道,然后向我走来,看样子已经不打算给我就牵个链子的那种自由放养了,要准备点强制措施了。 我可去你妈的。 我稍微观察了一下四周——还是矿洞内的通道长廊,稍宽敞,还有人工修建的类似高台和某种不知作用的房屋。周围没有什么有利地形让我和他盘旋,他可以很简单地笔直走过来把我抓住,扛肩上。 「如果你想要,那你就过来拿。」我仿佛抛瓦魔怔人附体般的笑了下,举起匕首对准他,一副誓死不从的样,让他皱眉。 还未等麦克有下一个动作,我背后突然窜出来一个身影,一辆人形坦克已经架在了我的面前。 「我来晚了。」 一脸冷漠的乌龙茶仿佛陈述事实般吐出几个字。 唉,虽然我知道眼前这个boss说不定藏着什么底牌能把我俩通通做掉,但至少现在,这该死的安全感,我要是个女的真就原地排卵了。 「有对策吗。」我低低地问了他一句,稍微回头就能看见在扶额的长发男藏在人群里,估计是又被乌龙茶擅自离队的行为气得头晕。 「狼队他们还在另一边,但我这儿带了很多人,而且还在做另一个准备。」乌龙茶认真地盯着麦克,好像是在他身上用目光搜寻着什么。「那块表,你的,要想办法拿走。」 「他之前就说过,借了我的表要用,暂时不还,看样子大有文章啊。」 「差不多快到点了,记得抓机会,机会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乌龙茶提了一句,随后主动走上前,沉着地持盾,架剑,像一辆战车在缓缓推进。所有人都盯着他的举动,他在来之前就主动承担了主攻手这一位置,他有足够的自信,来应对这个强敌。 「喂!打不过别强行装逼啊!」 我还是忍不住担心地喊了一句,似乎隐约看到他嘴角扬起一秒钟的笑意。 「闪开,我不想杀你,让你哥哥担心,家人,很重要。」 麦克对着乌龙茶说道,他的声音有些小,只有他俩听得见,乌龙茶并没有退让,而是越走越近。 「我还不是。」 乌龙茶回答道,下一刻,他眼前的麦克伸手进衣兜里,准备要干什么——如果不是这么近的距离,乌龙茶绝对看不见。 所有人的视线中,麦克已经出现在了乌龙茶的后方,朝着辛冲去,但就是这一瞬间,乌龙茶迅速回头,已经挥剑砍去。 没能得手,黑气宛若盾牌,挡住了这一击,而乌龙茶没有停手,继续追着用剑在连刺,架着盾牌,顶着实体化的黑气在推进。 他妈的,还差一点! 我看着眼前快要被匕首割开的黑气锁链,和已经快冲到脸上的麦克,背后冷汗直冒,我一边退后一边大喊了一声「帮我!」随后,我队伍里的黑脸汉子带着几个战士毫不畏惧地冲上来,试图隔出一道防线。 可此时,我的心却在飞速盘算,如同在一众扑朔迷离中,寻找着答案。 一边用匕首切割着黑气锁链,一边紧盯着麦克,思考着他现在展现出来的战斗力。此时的他暂且被乌龙茶和黑脸汉子他们夹击在中间,我争分夺秒地在切割着锁链,突然后方有一声娇喝「这个给你!」一个瓶子扔过来,我稳稳接住。 歪日,长发男那宝贝得不行的新月剑油,这就给我啦?我赶紧浇在锁链上,听着黑气如蒸发一般滋滋作响。 后方的攻击法术和增幅法术轮番响个不停,所有人都尽可能地在拼尽全力。 可能麦克也意识到了在包围圈内讨不到好,下一刻,他稍微抬手。 我发现我又倒在了地上,像个沙袋一样被拖着走。而麦克已经脱离了包围圈,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就闪烁出去的,还把我给带出去了。 事实上,他成功了,我们没办法防备,根本反应不过来。 可是,为什么我会倒在地上? 而不是被一下子拖飞出去,然后摔倒在地上? 而且,我都没有发现,我是如何倒在地上的。 这也,太奇怪了一些。 「不会吧……」 我几乎目瞪口呆,如果第一下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故技重施后,我心中有个不太妙的预感…… 「怎么回事!」众人惊呼着,立刻试图追上麦克。 而在这时,我注意到准备离开的麦克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下一刻,阴影中突然闪烁出一个身影,一头绑好的长发此时在飞扬,他双剑刺向麦克,守株待兔一般早在此地等候已久。 他注意到了麦克提前发现了。 可是连我都还没察觉到长发男在这儿埋伏已久,这个刚从混乱中逃出来的矿工怪物是怎么先知道的? 双剑刺在黑气护盾上,未能击破。一击结束后长发男迅速后撤,反手将一把匕首掷向了我,麦克的黑气似乎想从中拦截,却被那把银白的匕首洞穿。 我接住匕首,立刻用力在黑气锁链上砍下最后一击,伴随一声如玻璃破碎般的脆响,那道锁链被切开了! 奶奶的,终于自由了! 我迅速后退,来接应我的还是反应最迅速的乌龙茶,他此时目光凝重,明显感觉到了对手的难缠。如果没有应对法,这个矿工混蛋想把我抓走还是跟老鹰捉小鸡一样,我们没有任何抵抗的办法。 刚刚这一次,是靠长发老哥提前在往西区的路口上埋伏才拖延了一下,如果再来一次,可就没人能救得了我了。 不过我可不会坐以待毙。 「乌龙茶,你小子反应确实快,我刚刚发现你几乎能同时和麦克启动。」 「说重点。」 「你说的『支援』什么时候能到啊!」 「快了。」 我就知道这个逼靠不住,但我心中已经有了盘算,悄悄用匕首割开手指,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我稍微低头看着脚边逐渐增多的血迹。 和乌龙茶背靠背,我不用管乌龙茶面对的麦克会怎样,我只能相信那个我自己。同样,我也必须有所应对,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四滴,五滴,六滴,十多滴! 我想都不想立刻锁定眼前突然出现的麦克,银白匕首直接扎进他的胸口,从他惊愕的神情来看,他绝对没有想到我会有如此快的反应! 我一伏身,背后的乌龙茶已经挥剑横扫,剑掠过我的头顶。 麦克他的选择是——挡下了乌龙茶那可以切开他脑袋的一击,而我则抓住了他衣袋里的怀表,抢夺过来!迅速地用匕首柄砸烂錶盘!而举着剑已经扎进黑气护盾的乌龙茶尽可能地推进,将麦克逼开。 局势逆转。 我喘息着,死死地盯着眼前正收拢着黑气的麦克,还有退到一旁的乌龙茶。果然,再也没发生突然瞬移的诡异现象,麦克脸色阴沉,还有些不敢置信,恐怕还是没想到我能靠这种方法抢走他的怀表,不对,是我的怀表。 他注意到我手指切开的伤口在滴血。 「果然,你才是最能够理解这个东西的人。」他低沉地喃喃开口着。 「我管你那么多的,麻烦给荒木老师付一下版权费,学啥不好,非要学老闆玩这一套。」我发狠地笑了下,把怀表揣好,匕首指着麦克。 「也对,反正你本来就是『boss』,用这一招也很贴切。」 第28章 排除法 现在的局势已经焦灼到了极点。 我和乌龙茶并肩一起,后方的冒险者们也团团包围,将麦克锁在中心。 所有人分明看见了,这两兄弟,在面对这个几乎动作快得没办法看清的迷宫首领时,竟然能够一瞬间反制,甚至似乎拿到了优势,这已经足够令人惊嘆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你果然能够理解这股力量。」 麦克说道,他盯着我,我不太想和他的眼神接触——仿佛是在异国他乡碰到老乡一样热切,我现在只想把这个傢伙的四肢打断,逼问出迷宫的解。 「把表给我,然后,你也要跟我一起走。」 还搁那说大话呢。 「不好意思,表坏了,该修了,你不能再用它看时间了。」我笑道,却都一点没有要把表交给他的意思,只见他摇摇头,仍然盯着我。 「只要它在就行,不需要它是好是坏。」 我听得头皮发麻,也就是说,这个表要是再被它拿走,他又化身老闆了?我是不是该检查一下,这个表到底被做了啥手脚啊? 「怎么?不用看表的时间,你也能干事?那我就更不能给你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些痛苦地抓着头,我的不理不睬和无法沟通,似乎在把他为人的耐性一点点磨削掉。 在如此僵持的阶段,突然,浑浊的钟声响起,如同在暗流涌动的情况下引爆起一道水花。 所有冒险者们立刻发起总攻,我还愣了一下,这个钟声是干嘛的?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能响起来? 可哪怕是身后的乌龙茶都沖了上去,大家一起对麦克发起攻击,混乱之中,黑气瀰漫,如同屏障一般挡下攻击,那个矿工巫妖没有一点影响,直愣愣地朝着我冲过来。 不对,我感觉更像是,他从大家行动之前,就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了。 没有那奇怪的「绯红之王」,他的行动便不再无法观测,可即便如此,仅凭着巫妖化的身躯,沿途的冒险者们就无法阻拦他。 「跑起来!辛!你不要被它抓到就行!」 不知道人群之中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仿佛被下了死命令一般,咬牙坚持着防线,我都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局势,让我逃跑?丢下这些为我奋战的人? 我感觉我做不到。 他妈的,绯红之王都被我打停了,现在正是拿下这个混蛋的好机会,为什么要逃!? 而且,他还有一个特性,需要我去寻找答案。 「乌龙茶!你等我一下!」 激战间隙,退出来喘口气的乌龙茶听到我的叫喊,立刻跑来。我又将泷薇喊过来,让她把她那把银白匕首交给乌龙茶,我顺手把乌龙茶腰间插槽的一把匕首取出,替换进去。 「你现在不该以身犯险。」 长发男看我在给乌龙茶和泷薇布置战术,提醒了我一句。他现在的任务主要是护我周全。当一个藏在阴影里的刺客负责你的人身安危时,那确实安全感拉满。 「但必须要想办法弄死那个傢伙,你没发现他这个战斗力有点过于离谱了吗?」我抬眼看了一眼前方战况,众人还在缠斗,即便如此,被包围的那个麦克始终不落下风。 「话说之前你们敲的那个钟声,是提前商量好了的吗。」我问了一句,乌龙茶点点头,但神情还是有点惋惜,毕竟这样看来,这声钟响并没有太多的作用。 「不对劲,这钟响连我都有点懵逼了,更何况这个傢伙,他不知道钟声什么时候停的,为什么停。在长年累月的习惯里,无论如何他都该对这声音有反应——但是他刚刚,分明一点意外和惊讶都没有。」我碎碎低语着,也在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这一路上来,巫妖矿工强大的不仅仅是他的实力,还有那个类似绯红之王的时删,以及数次非常反直觉的反应。 避开箭矢,识破长发老哥的埋伏,以及完全无视钟响,等等。 你说他开绯红之王都时删了,为什么不能搞个墓志铭对吧? 那也太他妈恐怖了一点。 到这儿,我突然盯紧混战之中的麦克,心里默默想着。 我给了乌龙茶一个非常强大的法术捲轴,现在乌龙茶正悄悄打开,从这个方向可以直接轰死麦克,让他连尸骨都不会留下。 然而,没有任何其他反应。混战之中的麦克没有过多的应激举动,而是不紧不慢地一点点撕开冒险者们的防线,但是没有表现出任何防备乌龙茶这边的动作。 那么,不是读心。 很明显,我没有这样逆天的捲轴。我刚刚就如同「我想起我好像带了卫生纸」一般的心态,毫无徵兆地开始了这个思维测试。 如果这个傢伙他能够读取其他人的内心思维,一定不会忽略这个可能会对他造成威胁的东西,毕竟他不敢肯定我到底有还是没有。 「待会,你从左侧带着长发老哥突入,你要把你藏起来的匕首交给他,你俩配合,长发老哥你能在掩护之下得手吗。」我絮絮叨叨,看着长发男思量一番给出了个肯定回答后,却又对他们做了一个手势。 「但如果你们听见我喊『geass』,并做出这个手势时,就立刻停下战术退回来。」 「为什么要停下?」长发男问道。 「嘿嘿,不用管,但我没喊之前,你们就按照你们自己的办法,弄死他!」 「为什么是geass?他又没个魔女给他兜底。」乌龙茶提了一句,却把我给震得目瞪口呆。 常威!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我狠狠地给乌龙茶背上拍了一巴掌,算是某种泄愤一般的报复,让他俩迅速出发。而我则让泷薇从另一个方向前进。 「你不用攻击,佯攻就行,我相信以你的身手不会有事。」 她点点头,别说,现在老实听话的样子真是乖巧极了。这两个人分别窜出去后,我看向战况中央,那个黑脸大汉拿着斧头一身伤痕,简直是搏命一般的打法,让我看了心忧。 但简单布置了个战术后的我,深吸一口气,死死地盯紧那个麦克,他接下来的任何反应,都是我这个「实验」给出的「反馈」! 泷薇速度最快,她灵巧地窜到了战场右边,压低身形准备突进的样子……那个麦克没有反应,看都没有看那个小女孩,不知道是没察觉,还是说察觉了但是觉得没危险,所以不予理会。 但当乌龙茶加入战场,且长发男准备以他为跳板,用那把银白匕首突进时,我看准了麦克突然用力拨开面前战斗的敌人,立刻回身应对他俩的组合!见此,我立刻大喊了一声「geass!」。 乌龙茶和长发男也是立刻停手了,撤出了麦克的攻击范围。 而麦克,则是突然转头看向了我。 答案已经快确定了一大半了。 要么是未卜先知,要么是类似时间回溯的能力,总而言之,这个混蛋确实有着能够提前看穿我们战术的能力! 难怪之前定的各种突袭,各种办法,在他面前就跟透明的一样,半点作用都没有! 而我反直觉般的中断战术,是为了验证出,他是否具有提前应对的能力。当他表现出提前应对的动作后,我再中断,就可以从他的诧异中,验证这一事实。 这波啊,这波,要在第三层才可以。 啊?为什么要喊geass?这个纯粹是想体验一下这个中二的台词,别说,确实带感。 如果确认了存在先知和回溯的可能,那很明显这个时间是短暂的。如果他能很早之前就知道我们在这儿的各种布置,就不会来自投罗网了。 可即便如此,这个傢伙还是非常难缠啊! 我深呼吸几次,冷静下思绪,思考着如何应对这类敌人。话说老早就在逼乎上有所涉猎,对付回溯或者是先知类的敌人是有不同的打法的。 前者需要制造「死档」,后者则需要在超出对方先知范围外,通过制造「大势」的方式,不断占据有利路线,让对方预知到的每一条结果都是死路。 他妈的,就不能老老实实靠着战法牧堆数值把这个boss碾过去吗?为什么已经上升到要开始和这类时间机制怪物作战了啊! 「辛!你该走了!这边快撑不住了!」 有人提醒了我一句,我才如梦初醒般抬头,发现冒险者们组织的防线已经快被麦克那个混蛋撕扯得差不多了。就算没那些诡异的规则,光是他的力量,我们也找不到一个能够击败他的办法。 不,也许是能击败他的,但如果不解决掉他的疑似先知或回溯的特殊能力,无论如何都很难处理掉他。 而且,现在有个不太妙的情况就是——麦克,他可能已经发现我的实验和试探了。 他应该想明白了,我刚刚的异常举动是为了什么。 「去找狼队!他那边的队伍实力更强!」 泷薇拉着我,准备拽我走。最终,前排的冒险者们都倒下的差不多了,或者也失去战意了,黑气瀰漫,稍显疲惫的麦克,终于盯紧了我。 我还想争取一下,让我抛下这些因为我而血战的同伴们,我真的做不到! 可我他妈也不想当个优柔寡断的圣母啊! 「该走了!辛!」 似乎所有人,都在让我走,我感觉我脑子里的血液都快沸腾得炸开了,想走,却始终干不出抛下其他人独自逃走的这种事来。 逃?就算逃走,我能逃哪去?逃到另一支队伍那里,然后被麦克追上,再被杀个干干净净吗? 「该走了!辛!你可以想到办法的!」 一声浑厚的吼声震醒了我,只见已经倒下的黑脸汉子,此时拄着武器,半跪着,试图站起来,浑身浴血,可又目光灼灼地锁定那个黑气环绕的怪物。 在他身旁,那对兄弟搭档,一身重甲已经破破烂烂的,可是哥俩还是站了起来,笑得有点难看,但试图让人放心。 「这儿有我们照看着!没事的!」 「喂,陶让老哥,你狗日的不会想一个人耍帅吧!」 麦克还是径直向我走来,而我还在捏着剑,考虑着背身逃跑会不会被他一把抓走时,一道血红的符文轨道,缠在了麦克脚下,延伸过去的方向,是黑脸汉子跪着的地面。 「死战……契约……!」 他嘿嘿地狞笑着,缓缓站起身,晃了晃手中的斧头。 眼睁睁地看着敌人掠过他,去杀死他的队友,那滋味,还不如让他去死。 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没想到啊,这个技能一开就是你死我活,这次,他没什么信心能保证,站着的人会是他自己,甚至还要捎上两个同伴。 只是,和队友们一起战死,让最该活下去的人活下去, 这样,也不错,好过苟且偷生。 目睹这一幕的长发男一把抓住我,开始往后方拖。 「陶让他们争取到时间了,我们该走了。」 他说道,头也不回地在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也只能跟着前行,好像是决定代替了思考。 他说的对,我现在不应该纠结队友们拼死让我跑,而我该不该弃他们而去的道德问题。 我应该想办法,想一个能击败他的办法,因为大家基本上没有对抗时间系敌人的经验,而我有。我应该想办法破解那个矿工怪物的机制,杀死他,解开谜底,让所有人活着出去。 「你跑不了的,辛。」 麦克的声音,缥缈地从后方传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杀掉你的每一个同伴,直到抓到你为止。」 第29章 新鲜鱼饵 将一切都抛置身后,漫无目的地逃跑,后方是怪物啃食着队友生命的噩梦声响,而我这个苟活者,踩着生者性命编织的台阶,还在逃窜。 好强的既视感…… 我突然站定脚步,好像有话要说。 身后已经是渐渐消失在昏黑里的矿洞走廊,剩下的人们都护着我,一起朝远方逃去。事到如今大家也都明白,我这个傢伙,才是这个迷宫首领钦点的盘中餐。 不过还好,没人打算把我扔给首领求放过,大家都知道——怪物是没办法沟通的,能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真是我的幸运啊。 「我在想如何杀掉他。」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提出过建议。 长发男的表情还是那么平淡无波,见我开口,他也停下脚步,看我一眼,问道:「有方法了吗?」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逃下去没有用,只会让更多的人平白无故地死去。要么我作诱饵,吸引他过来,直接决战吧。」我捏着下巴,原地转圈般迈着步子,没有停下思考,大家都看着我,等待着我给出的答案。 「如果我这个办法失败了,你们就试着看看把我扔给他,看他会不会放过大家。」 「不可能,我没那个好心去乞求一个迷宫怪物会给我们活路。」有人已经说出了看法,「你有什么想法就告诉大家,我们一起想办法,狼队那边的路线离这儿也不远,也可以问问他们那边,他们说不定有更好的法子。」 不知道为啥,我突然想低低地说声谢谢。 我们这样的冒险者啊,在世界树的迷宫里抱团取暖,活下去的保证就是,队友不离不弃的背影。 「这个怪物,有一定的……预知性,类似危险感知那样?」我很难给他们说明白回溯这回事(他们也不一定会信),倒不如用这个简单的说法,起到一样的效果。 「目前来看,我们任何人主导发起的攻击和战术,都会被看穿——因为执行动作往往是一个短暂而迅速的行为,但却依然每次都被察觉。」 人群中议论纷纷,很多人捶足顿胸,感嘆着难怪之前有几次险而又险的情况,硬生生被那个麦克抓住了机会瓦解攻势。这儿的冒险者们几乎是希兰镇这一地区能集合的顶尖好手了,可即便如此都拿不下那个混蛋,可见战斗的难度之高,风险之甚。 「所以,我觉得当前来看,设下一个陷阱,是更好的选择。」 是的,用非人为的动作触发的方法,设下一个,当他发现时已无法挽回的陷阱。 但这个陷阱必须足够长效,而且饵料足够新鲜,能够让他心甘情愿往圈套里钻。 「之前我跟他套话时聊过,矿区以西,再向外,会有一个大型的升降平台,那里以前是这个矿区的进出口,那个矿工巫妖,就是试图从那里离开。」 我提到这个出口倒是让大家有些诧异,议论纷纷「真有出口吗?」,我摇摇头,表明不是很清楚,最好去看一看。 这个陷阱该如何处理呢? 还是那句话,这饵料要足够新鲜可口,把他牢牢锁在陷阱里不想挪脚,直到最后触发,让他没有任何回天的机会。 …… 队伍再次集合时,气氛都更为沉闷。 但最终大家并没有多抱怨什么,而是一起集合,来到了那个矿区以西的出口。 还挺像个出口的样。 离开了狭窄逼仄的山脉矿区,走出来后视野都开阔了许多,正如我第一次进入这个迷宫时的景象,巨大的天然洞穴,仿佛让这个地方自成一方地下世界。如果有大手子能在黑漆漆看不到上方的穹顶上点缀起日月星辰,我甚至会以为自己是在黑夜之中。 沿着笔直的石壁修建起了一道漫长的,似跳楼机爬升般的建筑,将一方巨大的升降平台压在了我们这一层的站点。往上,可能是出口;往下,是更深邃的地下,也不知道这样的地方还能修起不知多少层来。 「这儿真的能出去吗?」目睹这一景象的大家都心里忍不住冒出这个想法。 狼队还是那样,身上的伤痕多过他那身帅气毛绒围脖大衣上被划开的口子。他召集好众人,清点了下还能战斗的人,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开口。 大家现在还真信得过我啊。 「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来这里?」 被问到这个问题,我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栓着的黑气锁链,尽管砍断了链条,但是这么个玩意还环绕在脖子上,怎么看要么都是诅咒,要么是定位啥的——我不信他找不到我。 「迟早会来的。」我看着众人似乎在检修着这个升降平台,还好只是普通的机械装置,尽管年久失修,可当队内懂这方面的人才操作几番,平台嘎吱作响开始爬升时,也会有种「还好这老东西能够动起来」的庆幸感。 「所以要怎么做?」 大家的关注点还是在这个上面。 我看着有人试着乘坐这升降台到最上方去,看看是不是出口,但是尔后,他还是下来,告诉大家,上方的出口已经堵死,根本到不了。一时间,大家心里也嘆息一声,知道现在没有别的出路,只有杀死这个首领才能靠世界树树洞传送出去。 「给这个升降平台的升降装置动点手脚,我会想办法引诱他跟我一起上平台离开,等到这个升至到高点,然后操控它迅速坠落失重,上面的任何人都会失去行动能力,最后让这个平台落到最深处——再炸毁。」 大家听了都愣住了,这个方法,也有点过于疯狂了一些。 「等一下!你不是要和他一起上去吗!那你呢!?」 泷薇突然注意到这个点,急沖沖地向我发问。果然啊,我就是讨厌女生,要是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们,一时半会可问不出这个话来。 「不用在意,至少这个法子能避开他那莫名其妙的未卜先知。」我发狠地笑了笑,「我不信他不会跟着我一起上平台,你们最好祈祷自己不要演出猫腻来了,只要能把他骗上去,我有的是办法拖住他。」 一时间,人群有些默然,但我看见乌龙茶却一把抓住我,正准备开口,我马上给他推回去。 「少给我扯那些屁话!如果不这么做,大家还有其他办法整死这个混蛋吗!?他既然那么想抓我做人质,万万可不能如了他的愿!万一他逮着我给献祭或者吸收了,开了个二阶段啥的,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能力再和更强的他打吗?!」 「但是不能以你的死为代价!」 「行了,逆子,我知道你护主心切,但是现在下命令的是我——我命令你!必须服从我的安排!」 随着我严厉的开口,这句话仿佛冻住了乌龙茶一般,他怔怔地退后两步,眼神晦暗。 所有人都看见我俩兄弟几乎反目,没人在这个时候还能开口劝我,都知道,我是存了死志的,要给大家创造一个机会。可能他们以前从没想过,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在这个时候却能将一切安排妥当——连我怎么死,都设计得让任何人不能反驳。 「行了,还没到那最后一步,那么悲观干嘛。」德里克啐了一口,算是把这个「赔钱」话题的霉气吐出去了。「总而言之,只要能把那个怪物骗上平台,想办法在升至足够的高度前让他无法脱身就行了吧,打他啊!一样可以。」 可能相比起送死而言,这个说法更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 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放出去的斥候们在判断着麦克的位置,他并没有很迅速地赶来,一时半会我也在纳闷他到底找不找得到我啊。但还好留够了时间,让我们布置完成,静候贵客来访。 之前说过回溯和预知未来是有不同的应对方法的,但现在不管是「死档」还是那无数个可能性的延伸,我最终会以一个办法来解决。作为陷阱来说,它一旦启动,有充足的时间让对方无法察觉,一步步落入不可挽回的后果;而我,这个新鲜饵料,能够作为对方任何行动、任何目的的终点。 德里克他主动承担起处理升降台的事,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自己特擅长搞破坏。他自己挖到的矿物,有几个砸碎了磨粉撒上,据他所说这样可以稳稳炸毁整个平台。 我自己都感觉到了,脖子上的黑气锁链开始有反应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来了,但是我们的「陷阱」还需要一点时间,不然不敢保证能完全发挥作用,把麦克那个混蛋炸下地狱。 昏暗之中,那个身影缓缓走来,一身黑气瀰漫,他的脸庞都有些不死化的变形,过分透支的代价我们不清楚,但是他肯定是急不可耐了。 「前辈,咱们是不是到地方了。」 事到如今,我却还能挤出一副笑脸,仿佛我只是先一步在这儿等待他而已,而不是我们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追逐和生死搏杀,最终才逼至这个地步。 「对啊……到地方了……」他的声音都有些嘶哑难辨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逝者已去,你还在挽留什么?」 我卸下笑容,冷冰冰地点破他一直不想面对的事情。 果然,这样的话才会让他破防,麦克捂着脑袋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我。 「还有办法的……把你的表……!给我!」 我自然不是闲得慌才拉仇恨,而是我已经看见其他冒险者们设伏完毕。潜藏在杂物堆角落的狼队,已经捏着断刃,身泛红光,身上的汗似乎在蒸发,却如血一般鲜艷。 「动手!」 狼队大喝一声,埋伏好的小队立刻攻击,一片远程法术和箭矢轰炸过后,狼队已经沖至首领身后,挥剑砍去。 虽然知道没那么简单,可即便这样突袭,麦克还是挡下了狼队的杀招。前线再次绞在了一团,叮叮噹噹的战斗声,还有呼喊声,一直没有停歇。 我向那个升降台退去,当战斗中的麦克注意到我的动作时,果然有些着急,他的速度开始加快,不断有人惨嚎着倒下,但我必须充耳不闻。 不行,还差一点…… 升降平台的陷阱,还需要一点时间完成! 「你逃不掉的……把你的表给我……!」 麦克指向我,我感觉呼吸一滞,脖子上的锁链似乎在锁死,我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他妈的这个时候了,我这个「血祭品」还能被针对一下啊?你是拿我叠蜘蛛了,还是拿我点油灯了?有你这么玩屠夫的吗! 乌龙茶和泷薇也参战了,他们也尽力在拖延着时间,我还不能在这儿就倒下…… 「爬起来!」 德里克抓住我的肩膀,他似乎捏碎了什么东西,撒在我的脖子上,那种束缚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嘿嘿,辉耀石的粉末,这玩意老贵了,你可真让我出血了啊。」 他把我拉起,我刚刚喘过气来,正想说让他赶快离开升降台,待会可就来不及走了。只见他摇摇头,苦笑一声,我才愣了一下,发现原来麦克那个傢伙,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真他妈的阴魂不散啊。 正想骂一句其他傢伙怎么组织的防线,却看见冒险者们七零八落的样子,我也知道,确实这已经是尽力而为的了。 「该走了……」 麦克身上的伤也不少,滋滋的黑气还在修补着他的身体,但和初见他时的样子比起来,现在肉眼可见的虚弱多了。 「是啊,该走了,逃不掉的。」我咬着牙笑起来,再怎么提心弔胆,此时我也不会在敌人面前输了气势。 脚下的平台闷响一声,随着锁链和齿轮互相拉扯传动,嘎达嘎达的机械运作声中,平台慢慢抬升起来。我暗暗推了一把德里克,让他赶紧跳下去,但他没有动,我真不知道这个老登在想些什么。 「终于,可以出去了……」麦克都有些恍然,但随后,他指向了我,「表,拿给我……」 「我就奇了怪了,你老惦记着我那传家宝干嘛啊,你是我祖上的哪位吗?」 他没有回答,也许是因为德里克这个外人在,他见说服无果,身上的黑气开始环绕,具备攻击性起来。看样子是打算动真格了,我就知道,此时我只能握剑准备战斗。 就算拖,也要拖到这个升降台到了一定的高度,让这个混蛋也走不了为止! 我如此想到,下一刻,我却突然被按在了地上。 「德里克?!」 我抬头,却看见那个老杂种一脸漠然地把我按在了地上,我他妈千算万算,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对我动手?!他脑子是不是有病,这个时候来清算我这个二五仔了? 很明显,麦克也眯着眼,有些疑惑,此时,德里克开口了。 「打不过的,没必要那么难看。」他侧头看向了麦克,「麦克先生是吧?您这边从头到尾,只是想回去,而不是杀我们这些人吧?」 麦克木然地点点头,仍然不知道眼前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 「我其实想了想,咱们可以合作互赢嘛。你要是出去了,也可以告诉我们出口在哪,而且这个矿区实在是太富庶了,我还真捨不得。」 「德里克!你这个时候跟他谈这个吗!」 「所以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不懂变通。既然麦克先生要你的表,给他就是了嘛,把你带走,那大家不是都能活着出迷宫了?你老想着把我们捆在一起帮你对付麦克先生,为什么就不能直接这样做呢?」 我看着这个老登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只觉得牙快咬碎了。 第30章 尘埃,落地 那个老杂毛一定是疯了,才会想着去跟眼前那个怪物谈条件。 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这个矿工麦克按理说已经是死了两百年的货色了,麦克说的「回去」是回哪?回那个已经大变样的,我都得去地图上验证下是否还存在的帕丁镇? 总不能让我把留给麦克的保险杀招,拿来对付他这个不知轻重缓急的老登吧! 我抬头看了看老登那副嘴脸,此时他风轻云淡的,好像又回到了高高在上的谈判姿态。 「辛啊,你小子,这点就是该好好学学。」德里克惋惜地嘆口气,「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老是会这样上当受骗。」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好意思跟我提这个?!」 我直接咆哮出声了,试图挣脱这个混蛋的束缚,但他确实经验老道,稍微一用力,被他拧住关节押着的我根本没法反抗。 「那个,麦克先生,需要我怎么帮你吗?」德里克一副得意样,邀功一般地喊道。 「……把他的表,拿给我。」 「得嘞,当然没问题。」 德里克一膝盖踢在我的腹部,不轻的力道差点让我吐出酸水来,我跪在地上咳嗽,他则慢条斯理地从我衣袋里摸着怀表,我正反应过来准备骂回去时,却发现,他没有拿走什么东西,而是象徵性地摸了一下。 「你……!」 我刚刚疑惑地想出声,却被他一个巴掌扇熄火,像是快准狠地打断了我想反抗的动作。 「老实呆着吧你。」 他手里有个手帕包裹得好好的圆形物体,捏的紧紧的。 「行了,麦克先生,不用担心这小子逃跑,东西我先拿给你。」德里克笑嘻嘻的,走两步突然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好像是因为升降台的缘故没有踩稳,然后爬起来往前窜了几步,他就走到了麦克的面前。 「啊哈哈,不好意思,没站稳,这就拿给你。」德里克一副「鸡汤来咯」的谄媚笑容,正准备靠近麦克时,突然麦克浑身黑气瀰漫,毫不犹豫地出手阻止德里克的靠近! 「我就知道,你个傢伙会提前知道!」 德里克没有胆怯,他亮出手里的东西——一块银白的矿石,在接触到麦克的黑气后却反而发亮沸腾起来,他攥紧着矿石,拼尽全力按向麦克,黑暗之中的光芒炸开得有些刺眼。 我立刻爬起来,准备捡起剑去帮德里克,可已经来不及了,那个老登本来战斗力也不高,更何况这样的突袭,麦克那个傢伙要是发动了能力,是完全可以化解的。 「咳咳……嘿嘿,你忍不住了吧……用在这个时候了哇……」 被踩在地上的德里克表情痛苦,却带着奸计得逞的笑。麦克大口地喘着气,似乎有点惊魂未定,想必就算是他,如果被德里克的那一下偷袭得手也不好受。但现在一切都太晚了,那颗银白矿石被麦克丢下了升降台,再没法造成威胁。 「你先别急!我马上来帮你!」 我咬牙切齿的,很难评价那个老登刚刚的行为,像个鲨臂一样,搞这个「板载」袭击是为了什么?但我刚刚准备冲上去,麦克却加大了力道,德里克那老身子骨哪里承得起,即便他没有吱声,我也看出来他汗流浃背,脸涨得变色。 「把表给我,我就放过他。」 也许是被我接二连三的各种伏击和姦计折磨得快发脾气了,麦克此时也冷淡地开口,他已经信不过我们这伙人的任何举动了。 「别!别听他的!」德里克尽可能地喊道,「老子不需要你可怜!不用当拖累你的人质!」 「把表给我,不然我就杀了他。」 「辛!你个小杂种!你忘了我是怎么使唤你的吗!这个时候你不要不知轻重!」 麦克依旧冷淡,但是他的手已经举起,我不用怀疑他做不做得到。 呼吸在那一刻在加剧,心跳也死命地扳动着,我死死地盯着前方,声嘶力竭叫我不要管他的德里克,冷淡地在倒计时的矿工怪物。 可最终,我还是沉默地从怀里摸出了那块坏了的怀表,看到这一幕的德里克都有点痛苦地闭上了眼。 「你这个小子……怎么一直都那么傻……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婆婆妈妈的……」 我把表放在了脚边,推了过去,麦克脚边的黑气拦截住了表,缓缓抬起,随后他把怀表拿在手中。 「终于……我快要成功了……我要回去了……」 他喃喃自语,从自己的胸前摸出了那个宝石吊坠,冰蓝色的小小宝石,也就小指甲盖那般大小。他把宝石放进了怀錶盘上,如同冰化在了水面上一般。 下一刻,他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如临大敌,面色惊恐,仿佛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可恶……!还是在这里!」 他似乎经历过什么,却无法摆脱一样恐慌了,他意识到了什么,意识到刚刚德里克的行为,是为了什么。 「你……还不死心!」 麦克低吼着,压着德里克的黑气一瞬间爆发,如利剑般刺穿了德里克的身体。德里克咳出血,手中藏起的另一颗银白宝石,缓缓滑落。 我在那一刻都忘记了我在喊什么。 只是心中的愤恨和悲凉随着那个老登临死前扬起的一丝笑意一起被烧得滚烫。 「你他妈该死啊!!」 我不顾一切地沖向那个怪物!他就是个怪物!不值得我半点共情同理的怪物!他唯一的结局就是死在这里!绝对回不到他的狗窝!去见草他妈的老母! 与此同时,升降台上升的轨道上方,突然落下一道矫健的身影,在昏暗中一瞬间拉出两道银白的剑光!从天而降! 升降台上升的高度,终于抵达到了一直扒在轨道上方埋伏已久的长发男所在的位置。 这一次的突袭,麦克没能再「提前反应过来」。 他呼喊着「不可能!」「为什么!」「再提前一点!」诸如此类听不懂的话,即便已经向双剑男做出防守,可还是迟了一步。 无论是德里克的殊死一搏,还是长发男的伏击,两次出手的间隔时间非常短,都是卡死了他在这升降平台上的时间和位置。 我原本只是设想让长发男在此设伏,来打断麦克的回溯节奏,让他把回溯交在即将抵达最高点之前,可没想到德里克那个傢伙推波助澜,把这个可能性焊死,变为无法改变的「绝对」。 如果只是我和德里克直接与麦克战斗,我俩这半吊子水平肯定拖不到最后,但这个老登最后演了一齣好戏,不但逼逼叨叨和麦克瞎扯拖延了时间,还通过「内讧」,让他得到了一个「献宝」机会,实际上是摆了这个不知人情世故的矿工巫妖一道。 连续的两次异变让麦克应接不暇,在他不断的被打乱节奏,方寸大乱的时候,终于拖到了长发男的出手! 银白的光芒如新月般锋利,切开黑气,我还没来得及冲到麦克所在的位置,却听见了一声「接着!」随后那块怀表被丢到了我手中。 升降台终于抵达了预定的位置,随着几声连绵不断的爆炸,整个平台开始迅速失重下滑,我也一下子没站稳摔在了地上,手只能紧紧攥着那块怀表。 「还给我!还给我!」 就像是命匣被抢走的巫妖,麦克已经陷入了完全的疯狂之中,爆发的每一缕黑气都似乱舞的剑刃,我跌坐在地上,眼神都无法看清眼前的战斗——拦在最前方的长发男挥舞双剑不断格挡,拨开,刺入还击,把那道即死的风暴挡在我的前方,不让它流露一点来伤到我。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老哥他会这么强大。 失重感开始爆发般加剧。 升降台的爪与轨道发出刺耳猛烈的摩擦声,烟尘和火光中再一次极速地打出尖锐的火花,一路蔓延,从上至下! 但是可能是年久失修,也可能是这个升降台原本的保护措施做的还不错。 几次加速下坠又被突然的坠落减速装置给狠狠地拦停几分,我在平台上颠簸得快吐出来,眼冒金星看不清任何东西,唯有耳畔还回响着金铁交接的战斗声,不知道那两个大佬是怎么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打起来的。 最终几番颠簸后,伴随一声沉闷的声响,这个平台终于落地——落到了最开始的位置。 烟尘和火光中,似乎有人过来了,我看见乌龙茶那个傢伙一把抓住了我,试图把我往外拖。由于坠落的恍惚,我视线里一片天旋地转五脏六腑感觉都震得快碎了,一咳嗽都是血,耳朵也是嗡嗡的锐鸣,几乎听不清别的声音。 「还有……老哥……!他也在!」 乌龙茶没有回答我,他只是不声响地把我拖出平台,我一把推开他,试图回去,德里克他还在……长发男也还在……那个该死的怪物,也还在! 我却几乎爬不起来,只能隐约看见,升降台上,一个人骑在另一个人身上。上面的傢伙,用剑扎穿了下面之人的胸膛,下面的傢伙,挣扎之中,也用数道利刃刺穿对方,黑色的尖刺突刺出鲜血,从上方之人背后长出。 「快退出去!把其他人先拉出去!」 有人在慌忙大喊。 下一刻,升降台继续爆炸,彻底失去制动控制,从这一层也坠落下去,向着下方一路坠去,如同坠入深渊。 落入最底层的闷响和爆炸,成为了一切尘埃落定的句号。 …… 「喂,你小子,放着好好的贵族老爷不当,跟我们一起来凑热闹,图个啥啊?」 「是为了生活?哈哈哈,像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也用得着愁生活?天天不都是声色犬马的,半晚上起个夜都得要漂亮女僕把尿的上流生活吗?跟老子装什么与民同乐呢?」 「是吗?穷?啧,穷嘛,就是这样,但你别不服气,跟着我好好干,有你的好日子过。」 「辛,你要记住,刺杀的动作,预备动作要稳,慢一些都没事,但启动要快,收招干净一些。」 「你不用担心,在我看来,你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小伙子,你要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可以去我们帮派来找我,我这边可以教你一些。」 「为什么要听你的?」 「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这傢伙(小伙子)本来就很值得信赖啊。」 我突然一下子惊醒,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上下疼得要命,证明我还活着。一旁守着的泷薇也被我惊醒,看着我坐起来,她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叫乌龙茶过来,说是我醒了。 「感觉如何。」 乌龙茶用不咸不淡的声音在慰问我,可我很着急,我一把伸手拉住他,连忙问道: 「德里克!双剑老哥!他俩怎么样了!?还有那个怪物,死了没有?!」 妈了个巴子的,乌龙茶那副两棍子都敲不出一个屁的面瘫样子是遗传的谁啊!?不说话是要急死我吗!? 「你先别急,这边是用治疗药剂把你的命先吊住的,不代表你就好了。」 「你先回答我问题!」 「……听我说,矿工麦克应该是死了,这边迷宫的出口已经亮了,应该是完成迷宫的攻略了。」 「那他俩呢!?他俩怎么样了?!」 「……」 乌龙茶没有说话,我却如同心脏被狠狠地洞穿了一枪一般,所有的力气和情绪都随之流逝了。 泷薇在一旁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擦着眼睛,却又想止住泪水坚强起来,可就是不能如愿。乌龙茶没有说话,他只是把一块手帕交给了她。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就不说了。」 我还是呆呆的,忘记了说话。 看向四周,仍然是昏暗的矿洞,但是依旧扎起来了一个临时营地。 「行吧……让我冷静一点,呼……现在好好告诉我,他俩怎么样了。」 「德里克,他没救过来。双剑老哥……立伦达,他和怪物一起坠入最底层了,我们找不到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苦笑一下,莫名其妙的。 我们胜利了,成功杀死了那个强到几乎是规则之外般的怪物,解开了这个迷宫。 可是,我的心还是空空的,失去了什么一般…… 「带我……去看看他。」 我语气低落。 …… 似乎在升降台彻底坠落前,我和德里克都被拖出来了,但是长发男和那个矿工麦克还在厮杀,他俩互相刺穿了对方,最后是长发男让大家撤出去,马上引爆剩下的装置,主动带着这个麦克一起坠入地狱。 我看了一眼那个老傢伙,还算有个人样,以及我们队的法师小姐,队里的那个黑脸汉子,还有那对兄弟搭档,他们此时都安安静静地排在我的面前。 我的第一支队伍,一共九个人,只活了三个。 我无法去形容我现在的心态,悲痛?麻木?还是懊悔?可能,会偏向麻木一些吧,我已经不知道我现在该做什么,说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我的队友们。 如果我更强大一些,考虑更周全一些,他们是不是,都不用死? 有个人在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看到的是狼队——赫里尔斯,他知道我在经历什么,也没有过多安慰,仿佛男人之间的安慰,最多就是一下拍肩。 「这些是常态,虽然这样说,有点冷血,但我们确实不能一直停滞不前。」 如果是跟他的同级,他不会说这些,也许考虑到我是新人,狼队还是觉得应该说教开导两句。 「我们这个时候,应该是尽量收殓他们,队里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出去之后,要给他们善后,处理后续的酬劳分配,抚恤啥的……如果你们关系好到那种地步,可以帮下忙的话。」 他断断续续地,好像在教我之后该怎么为死去的队友多做一些,才能尽力地减轻负罪感。 大名鼎鼎的狼队砍怪面不改色,说教却抓耳挠腮的。我大概理解了他的好意,忍不住反过来劝慰起他来: 「道理我都懂,逝者长已矣,生者负担得,还更多更多。」 第31章 睡着的城镇静悄悄 身上还是有点疼。 按照乌龙茶的说法,咱们欠了狼队他们那边一个大人情——不靠着这治疗药水给我吊命,我恐怕就别想醒来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状态,就……有点……身心俱疲,困得很。 收拾了一下行李,协助其他冒险者们搬运装备,以及带出能带出来的人。或许有更多的人是失踪的,没办法再从这迷宫中找到的,不知生死,杳无音信。但如果能带回你其中一部分队友的遗体,也算了结了一个念想。 「泷薇。」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我喊了一声,正帮着乌龙茶拖着行囊的少女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我。一副等着发号施令的样子让我觉得有点好笑,我只是,想争取一下,一个可能性。 「对不起,我们队伍,只剩下我们几个了。」 她没说话,眉头挑起,一副「我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好话」的挑剔姿态。 「后续队伍活动,你还愿意跟我们来吗?」 她有些无语,眼神都有点死鱼眼的味道了,就用那种「就这?」的表情代替了疑问。 「后面不是还要带你去帮派那儿吗?你以为我会言而无信地跑走吗?笨蛋。」 她气鼓鼓地呛了我一句,不再搭理我,我不由得苦笑——真有种面对死党的妹妹的那种感觉,隔着点生疏,却又长一个辈分。想试图提携带领下对方,却又总能看到对方逞强的独立与坚强。 我的队伍,总的来说,还是多了那么一个人。 整理结算,统计损失和收益,这些工作大多在迷宫里就能做完,还可以收尾般採集一些素材。伤患严重一些的已经转移出去了,剩下的大家,都有着劫后余生的感觉。 我还发现,很多人都认识我了,偶尔路过的那位看似严肃干练的大佬,也会向我招招手打个招呼,我也算是混了个脸熟吧。 还有很多事要做。 同伴的收殓,狼队那边统一在处理,我也拜託了他帮忙。他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只是捏着本子有些犯难。我问了他几句,大概是他有些头疼这次出去后,报告要怎么写。 还是秉承着互帮互助的理念,我承接了汇报的工作,明显可以看出他松了一大口气。果然啊,这类武力值爆表的老哥们,就是不太喜欢文绉绉的东西。 「对了,狼队,你们这次的任务目标,我记得是,某种宝石来着。我在那个矿工巫妖身上见到过,大概指甲盖那么大,冰蓝色……」 「你看得还挺仔细啊,不过,冰蓝色吗……」他嘆了口气,「和我这边科德家委託要找的不太一样。」 我也是终于听到了委託方,原来叫科德吗?这下轮到我迷惑了,我寻思这次组织这么大手笔的冒险搜寻工作,不就是为了麦克挖出的那块……可以说是能够扭曲时间的宝石吗? 还有高手? 狼队稍微给我描述了一下,大概似水晶一样,紫色的,不过非常纯净,我听着他的描述也眉头皱起,然后取出了之前藏着的那枚米希娜水晶。 「非常接近了。」 狼队饶有兴趣地接过我的那枚紫水晶看了几眼,他说是这个,我反而就有点搞不明白了——这和德里克之前上交的那些紫水晶,有什么区别?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不过目标宝石要更加清澈纯净一些,我有看过示意图。」狼队把紫水晶还给我后问道。 「我倒是知道这个品种的水晶要在哪里开採以及怎么开採来着。」 「那可真是帮大忙了,我交一些这种普通点的水晶也算交差了吧。」 最终,这个话题也就随着我答应狼队带他开採一些米希娜水晶便结束了。 可我还是有点疑惑,百年前帝国是为了麦克挖出的异变宝石,才花了那么多功夫来开发这片矿区;科德家族,他们却为的是矿区里的另一种水晶,可我没有在这次经历里察觉到任何有关其他宝石或水晶的异变。 真是有点奇怪。 …… 当我们肩并肩,一起走出树洞时,外面已经是黄昏将至了。 余晖已经快熄灭于天际,另一边,逐渐升起的夜幕星碎点点,我抬头看见如此交替的穹顶在此时微妙平衡,不知为何,有种时间已逝的沧桑感。 有些冒险者们还是在这儿驻扎了下来,负责接应后续还未出迷宫的队友们,有些人已经提前联繫好了马车,出来后便可以直接返回了。 我这边带着乌龙茶和泷薇准备离开,我们还需要赶往公会尽快汇报这一次前往迷宫的结果。 在这儿也有些颇有敬业精神的车夫们早就组织好了,如果有冒险者们一身疲惫,不想再走路回城镇,僱佣一辆马车倒是很不错的选择。我们上了马车,还有其他队的人一起,大家都相顾无言,偶尔有人调笑两句,也说的是先回去睡一觉,等领了酬劳了再一起聚聚。 颠簸的车厢上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仅仅是勉强提供个看得清的光线。咔哒咔哒的马蹄声以及车轮碾过的声音,伴随着这些冒险者们一起入眠。 我搞了一床毯子,把我们三人试图一起盖好。泷薇被我和乌龙茶护在中央,尽管她觉得自己不用被特殊对待。 可好歹被保护得好好的,那种暖和又有信赖队友所在的安心感,还是让她嘟囔了几句后便没有再反抗了,低声说了句谢谢。连日来的紧张和高压,以及发生了那么多事儿,她也心神疲惫,靠着我和乌龙茶睡着了。 至于乌龙茶那傢伙,块头确实有点大,罩不全他。但他只是笑笑,把毯子只给自己留了个角用来压住风,多的裹给了泷薇。 想对他说点什么,可又担心打扰其他人休息。 可他只是给了我个放心的眼神,随后侧头看向车厢外,已经进入放哨的状态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傢伙,他才真是不正常得像个怪物。 最终,我也睡去。 似乎模糊的梦中,那些逝去队友们的面容和蔼带笑,有的还不忘一把把我夹在胳膊下笑话,有的抄起个手,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有的伸着手指,笑眯眯地似乎准备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段子,有的沉默寡言,却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好像说了很多,可最终,也是笑着道别。 …… 我被乌龙茶叫醒的,说是已经到地方了。 周围的冒险者们也三三两两地打着哈欠爬起来,甚至还有的傢伙一觉睡到底不打算起来了。 泷薇也和我们一起,倒不如说,她睡醒过后,对我们的态度又变化了一些,类似彻底卸下了带刺外壳的感觉。倒是挺懂事地主动收好毯子,帮乌龙茶一起拿行李。 跳到马车外面,抬头看看,已是深夜。 整个城镇也静悄悄的,只有不知名的虫鸣重复着。 我们这些从生死线上回来的傢伙们,不知为何,也轻手轻脚的,生怕惊扰了这座城镇的美梦。 公会还亮着灯,虽然也没几个人了,但也是通宵执勤。当我们一行人一起进入时,前台的接待员们立刻注意到了。 「兰诺儿小姐,好巧,今天是夜班吗?」 看见熟人的我心情也好了一些,打了声招呼,披着外套的兰诺儿招呼我们一起进去,不忘叮嘱其他接待员给我们一起倒上些热饮。他们这边好像也等候已久了,希兰镇基本上有头有脸的冒险家们都一起出了这次任务。 回城的冒险者们又分散了一些,有的似乎直奔医院去看看之前送过来的队友,有的则是第一时间回住所整顿休息,还有的就是随着我们一起来公会汇报信息,确认委託之类的。 接过热饮和兰诺儿小姐道谢,她前往柜檯,把记录本取出,带着我们一起在公会大厅找了个席位——还有聚集的其他冒险者们,都埋藏着许多话的感觉。 从哪说起呢?就从进入后,发现空间和时间大变样开始吧。 我和几位队长凑在一起,各自描述了下所见所闻,基本上公会所有接待员都聚拢在这里,搬来了几张桌子凑成一个大桌,除了冒险者们的叙述,偶尔的提问,便是沙沙的写写画画。 「太危险了……这个小镇的迷宫,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 兰诺儿小姐的脸色都有些变了,那昏黑复杂的矿洞区域,游荡的不死守卫,个别异变的精英怪物,还有守望着钟塔的军团长……这个迷宫涉及到的危险程度在她的专业认知里,已经不亚于世界树主干那儿会诞生的迷宫了。 「应该有s级的判定,光是时间扭曲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证明其异变的危险程度了。」梳着麻花辫的会计小姐在一旁念叨了几句。似乎这个时候,这个夜晚,大家凑在一起会更有抱团取暖的意味,她也没有躲在冷冰冰的财务室,而是出来和大家一起聆听。 「那里有类似的规则迷宫吗?」 「有的,有些迷宫一进入,就会被一些禁制所干扰,我记得之前在寒落的约格城那儿,北方主干的迷宫里,出现过一个重量管辖迷宫。所有人一进入,便是感觉身上的重量加倍,没个强健的身体,基本上爬不起来。」 记录怪物图鑑的接待员都忙不过来,飞速地在图鑑上更新着各种怪物的信息。 「弗拉朗矿区,之前有听说过,两百年前,在索赛洛帝国首都附近,神秘地失踪了。」兰诺尔小姐用笔点了点,「当时帝国花了很大的代价,四处寻找,但一无所获。随着和北方战争,时局动荡,后面就没有再试图搜寻了。」 我沉思了会儿,最终决定还是不打算说出麦克的那枚宝石的问题。 感觉这个奖品牵扯的利益和势力太多,不该暴露。之前狼队已经隐晦地提醒过我,这一次迷宫的收穫就是那些关于米希娜水晶的情报,除此之外,不该有其他的收穫。 我的那枚坏了的怀表,承载了不知多少秘密。 聊了各种怪物和迷宫见闻,最终,话题还是落到那个真正的首领身上——矿工麦克。 似乎大家的眼神都留给了我,沉默也铺开了,只剩下我的声音。 「矿工麦克,初见时,他表现得像个迷宫原住民……」 我将他的一些经历和情报简单描述了下,关于他的特殊能力,我用「有一定扭曲时间」的说法来简单概括了下。 有些冒险者们还不了解详细概况,以及公会的接待员们,都几乎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这种强大到诡异,却又很脆弱的迷宫首领,会出现在这个才新兴不久的小镇迷宫里。想必「堪比s级难度的迷宫」这一消息传出,会有更多的人和势力前来开发和入驻。 说到有些口干时,一旁的接待员都给我满上了水,会计小姐有点痛苦地拉扯着辫子,似乎在预计需要多少支出,才能够配得上这个击杀奖励。 这也没什么,其实更多的功绩,还是要留给那些逝去的人们,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夜渐深了。 最终记录和报告都告一段落,冒险者们也纷纷离去,大家都拖着如此疲惫的身躯,也是该回去休息了。 我和乌龙茶把泷薇送到了她的暂住处,和她约了下次见面后,我和乌龙茶就准备回去了。 潮水一般渐渐瀰漫的困意,逐渐上涨。 「这一次貌似出名了啊,后面公会结算报酬也会更多吧。」 我伸了个懒腰,走在前面念叨了几句,身后的乌龙茶点点头,没有做出其他评价。 「真没想到,我能够,前进到这种地步。」 望着天空,我呼出一口气,经历过这些生死的瞬间与抉择的时刻后,总感觉心灵也会逐渐变得强大。 「明天正式去公会交委託以及领报酬,后面去处理……他们的后事,再叫上泷薇,我估计得去他们帮派拜访一下。毕竟现在咱俩势单力薄的,这次有点名气后,也得需要个靠山。」 「家族那边,先用点钱缓解下燃眉之急。这回打了个不错的基础,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长期委託。这次我们和科德家族看能不能谈谈,之前估计德里克也是和他们有些什么合作,我怎么说也算是个贵族对吧,谈谈总是能的吧。」 「话说……科德家族,科德……?科德·吕?这他妈的不是我那个婚约书上的联姻对象的家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