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事件(上)》 第1页 第一章 比起往年,这个冬天特别的寒冷,天空就像是一大片结冻的冰,不断的散发出冰寒的空气,只要是站在室外,就随时冷的令人打颤,更何况、是面对着入冬开始以来发现的第四具美人尸首时,更特别的令人感到一阵寒意。 望着前方闪烁着警示灯和来往的喧闹人群,一条条黄色的警戒线,在身着警服的警员手上拉成了警戒区,如同将这份喧闹和原有的宁静夜晚划分好界线。 车在一百公尺外缓缓停下,工藤拉起手刹车,侧头望着在助手席上安稳沉睡的樱井,笑着轻拍拍他脸颊,无比温柔的。 “直人,醒醒。” 这件案子开始以后,樱井能回家安稳睡觉的时间实在很少,平常一起办案的时候还不特别感觉,但是一旦在他帮不上忙,只能看着他单独办案的时候,就觉得特别心疼他的劳累。 习惯性的蹭着他温暖的手,再怎么不想离开有着暖气的车子,也晓得自己还是得起来。 “…唔…到了吗?”樱井直人微睁开眼往外望了一下。 堡藤显微笑着望向他惺忪的睡眼,“是,少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没。” 樱井伸了个懒腰,抓起大衣,侧头对着工藤笑笑,“没了,你可以收工了。” “要我等你吗?”工藤拎起樱井遗落在一边的墨镜递给他。 “不用了,课长叫你最近别露面的,你先回去睡好了。”接过墨镜顺手塞进大衣口袋,樱井朝工藤笑了笑、开门下车。 冬夜的风整个袭来的冰冷感觉让他皱起眉头,还是抓紧了大衣赶紧关上车门,站在原地朝车里的工藤笑了笑,挥挥手示意他离去。等到工藤开车离开后,才边朝着冰冷的手呵着气边走向案发现场。 远远的,樱井瞧见了就算穿上西装也还像个大男孩似的高桥悟郎。 明明身为刑警,站在黄色警戒线外伸头观望的高大身影却和一般民众没太大差别,望见了樱井,立刻赶忙向他跑了过来,边开口唤着,前辈! 樱井朝向高桥点了点头,简短的开口。“身份呢?” 斑桥从口袋掏出手册,翻阅着资料。“死者是的场望美,二十三岁、独身,任职住友银行,死亡时间约六十八个小时。” 樱井随手接过高桥递给他的手套戴上,双手合十默念了一下,才掀开覆住尸体的白布,虽然是在极寒冷的季节,浓厚的尸臭味还是迎面而来。 樱井皱起眉,伸手把白布再盖好。“家人报过失踪吗?” “吉田先生去查了,现在等监识科的人收队,不过……课长请你先回课里去。”高桥伸了伸舌头,样子看起来就不妙。 撇了撇嘴角,樱井拉下一只手套,探进上衣口袋拿了烟出来。“又在说教了是吧。” 随口咬出根烟,一旁的高桥习惯性的递上了火。 “……还说呢…前辈你昨天下午下到三点就不见人影了…”边擦起火,高桥抱怨似的小声嘟嚷着。 “你没说我去哪了吧?”轻轻吐出白色烟雾,樱井斜望了他一眼。 “我才没有……与其让课长知道你去哪,还不如让他找不到你来的好……而且…我哪敢呀……”赶忙否认的,高桥扁了扁嘴,单手把打火机塞回口袋。 “很好。”拍了拍高桥的肩膀,樱井赞许的朝他笑笑,点了点头回身要离开,高桥愣了一下,忙一把拖住樱井。 “前辈!” 抓回几乎快被扯下的大衣,樱井皱起眉回头瞪向高桥。“干嘛!” “你是不是又要去找竹中正治了。”睁大了眼睛,高桥死命扯住樱井的袖子。 樱井没好气的瞪着他,边用力把袖子拉回来,“你敢告诉课长我就要你的命。” “前辈,被你杀死前我会被课长宰掉的。”高桥睁大了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樱井,露出一副只差要抱住他的腿的样子。 “放心好了。”樱井咧开了微笑,友善的拍拍高桥的肩膀。 “你不去找竹中的麻烦了吗?”高桥高兴的直起身来,正想感谢难得好心听话的前辈却被樱井接下来的话吓得又张大嘴。 “课长一定会让你死的爽快的,我的话,就保佑我懒得把你切成十六块吧。”甩开被高桥抓住的手,樱井耸耸肩微笑着转身离开。 “前辈………”高桥苦下一张脸,却也真的不敢再拦,只好眼睁睁的望着樱井离开,心里想着的、是等会儿必定大发雷霆的上司。 垮下脸,高桥掏出了手机,犹豫了半晌,喃喃自语的念着,“…课长跟樱井前辈…唔……樱井前辈会把我砍成十六段,课长会杀了我…外加减薪……如果能只被扁一顿的话……比较划得来吧……”半天,高桥长叹了口气,直接按下重拨扭。 “…喂…工藤,前辈……对不起……又吵醒您了……是,很抱歉……我知道我不对……那个……樱井——前辈他……” 委委曲曲的苦着脸,高桥对着电话不停的道歉,边感叹着自己的悲惨,边开口向唯一制得住樱井的人求援。 叼着根烟,樱井悠闲的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在左右并列的高级住宅区里,夜里除了保全公司的警卫来去巡回以外,看不见其它人影。 走向一栋高级公寓大楼的同时,樱井随手熄了烟,亮了亮证件,让管理员开了门后,径自搭了电梯上了楼。 上了八楼,直接出了电梯就转向其中一户,咧开冷笑,伸手在写着“竹中”的门牌上弹了一下。抬起右手,完全无视时刻是凌晨三点的用力拍着铁门,力道之大,在如此寂静的夜里,不用说是这一户,大约整楼邻居都会被吵醒。 半晌,门才被拉开了一条细缝,虽还拴着铁链,但那只透过细缝的那只眼睛,隔着冰冷的镜片,静静散发刻意掩饰过的恶意,锐利而残酷。 “竹中,还没睡呀,不开门请我进去吗?”咧开了微笑,樱井挂在脸上的笑容里表达出的也绝非善意。 “…刑警先生,现在很晚了。”冷冷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没有收下笑脸,一脚用力的再踹了下门,“你还有客人不是吗?我刚拜见过你的杰作,想跟你和你的客人分享一点心得呢。” 磅地一声,声响传遍了整栋大楼。竹中皱了皱眉,想了想,仍是合上门后解开门链、开了门。 没等大门全开,樱井直接一把推开走进屋,让站在门后的竹中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稳住身子的同时,望向樱井的眼神在刹时的恶意是掩不住的冷厉。 “唷!女朋友刚死就有新欢啦。”那股刺人的恶意并没有逃过樱井的眼睛,但他却只是微笑的看着客厅中一脸不安望向竹中的女孩。 “刑警先生,我不晓得您到底想做什么,如果是有关由梨的事,我已经提出过不在场的证明了,我想您的上司应该有提醒过您,不要再来骚扰我了。”竹中冷冷的望着这个不速之客,刻意的移了移身子,挡住那个看起来就像个大家闺秀的年轻女孩。 虽是如此,樱井还是清楚的看见那个一身鹅黄色制服的女孩,清而圆润的大眼睛是最能惹人怜爱的那一种,略小的红唇在因紧张不安而轻咬时,更突显那份不经世事的天真。 一眼记下女孩的特征,樱井回头一把拎起竹中的领口,冷冷瞪着他,“你以为很天衣无缝吗?我会找到证据的。” “我等着。” 望着眉头连皱一下也没有的竹中,樱井突然有个念头:如果能掏出枪来毙了他,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受害了吧?但他只是想着,然后微笑。樱井知道自己并不是那种正义至上的人。“现在能享乐就尽量吧,你不会好过太久的。” 第2页 转身之前,樱井望着那个虽然一脸苍白但还是维持着良好教养静静端坐的女孩,“你将来会感激我救了你一命。” 笑着,一脚踹开房门的同时顺手扫下门旁的装饰品,甩上门走了出去。 “四点半啦……该回去了。”看着表樱井喃喃叨念着,缓步走出竹中的大楼。一出大门,习惯性的对着袭来的冷空气皱起眉,樱井点起支烟,想驱走些寒意。才向前走了几步,突然间刺眼的大灯在眼前亮了起来,眯起了眼,樱井下意识的快速伸手确认着胸侧的枪。 “直人。”熟悉的声音在面前的强光里响起,不需要去看,樱井也知道是谁。 放下警戒着的手,樱井露出微笑,望着半摇下的车窗里的工藤,打算走向车边,只是还没走近,就听见后方传来了开门声。 樱井止住脚步,挥了挥手示意工藤关上车窗。 只见竹中送着女孩出来,阴冷的目光直视着特意挡在车前的樱井,停靠在路边的车闪着刺目的大灯,竹中眯了眼的望了一会,没有开口的揽着不安的女孩走向另一头的车库。 樱井直望着两人的身影一齐消失在车库大门的那一端,樱井才快速的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有没有看到你?”一坐下,樱井望着工藤,皱着眉头发问。 “亮着大灯,看不见吧。”工藤放下手刹车。“而且,就算看到也无所谓,别那么操心,我要卧底的地方不在这里好不好。”工藤笑着发动了车,等到竹中的车由另一头离开后,才起步离开。 “还是小心点好。”樱井皱起眉望向他,心底担心的是即将要出秘密任务的工藤,就因为那个卧底的任务,近来发生的案件他都无法支持,上级特意指示他必需暂时停止外勤。 想了想,侧头瞟了工藤一眼,“你怎么晓得我在这里?” 堡藤笑了起来,趁着红灯侧头看向他。“悟郎都快哭出来了,他说他宁愿吵醒我被我扁一顿,也不想被课长杀死减薪或是被你砍成十六段。” 樱井失笑的放下座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菜鸟要多磨练才会成长,你下回不要忘记扁他一顿。我睡一下,到了叫我。” “喂喂!”工藤笑着伸手敲敲他。“你差不多一点,我不用执勤就把我当司机。” “别小气嘛……反正你又没事…”樱井拉起外衣蒙住整个头,一边嘟嚷着。 “……好吧,你现在先休息,等一下就不用睡太多了。”工藤笑着耸耸肩,真的不再叫他。 “……”瞪了工藤一眼,樱井自顾自的闭上眼睛。“……谁理你……” 别有深意的笑着,工藤没有再开口。 点了支烟,望着缓缓散开的白色烟雾,樱井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习惯性的点着烟思考。 堡藤拉着条毛巾拭干发上未干的水,走出浴室望见沉思中的樱井,顺手抓了个烟灰缸,适时的在樱井手上的烟灰没落下前放在他面前的矮桌上。 “为什么那么肯定竹中是凶手?”在樱井的身边坐了下来,望着他有着坚毅线条的侧脸,伸手轻抚上他脸颊,指尖沿着耳背轻移到后颈,缓缓按抚。 “……自觉…”习惯性的蹭着他的手,略转转颈脖的角度,把身子轻移工藤身侧,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躺下。 伸手揽上他靠过来的身子,手掌隔着单薄的衬衫轻缓的滑动,顺着他下颚的线条轻缓按抚敏感的喉结,指尖勾上微敞的领口,顺着动作挑开一颗颗的衣扣再滑进敞开的上衣内,只是轻柔的滑动着,却准确的过他每个敏感的位置。“自觉不能当证据。” 堡藤笑着,轻含住他耳垂顺着耳廓的线条缓缓舌忝吮。 “……恩……可是…他明明……就……就是……凶手…”樱井略略喘息着,伸手拉住他探进衣内的手,避开他轻吮在耳边的唇舌,偏了偏头直接贴上他温热的唇。 堡藤索性把他整个拉进怀里,一手拉下他半挂在身上的上衣,没有分开的唇紧贴,轻挑开他牙关,吮入他柔软的舌尖,原本轻抚的手加重了力道的顺着他细瘦而结实的腰身逐渐下滑。 “唔…显…等……等一下……”樱井小力挣扎着,边移动着身子想拉开点距离。 没有理会他的话,湿热的唇在他真的挣开前追上他的,深吻缠吮。“别乱动。”工藤轻声开口,时轻时重的碎吻由唇边缓缓下移,顺着喉间的线条吮上细瘦的锁骨。揽住腰的手没有丝毫放松的打算。 “…别…别闹,我明天值班…我要睡觉…”樱井深深吸着气,克制逐渐上升的,努力想拉住堡藤滑落他下月复的手。 “谁叫你能睡的时候不睡,时间全拿去盯着那个小子。”工藤尽是不满的望了他一眼,紧揽着他腰的手倒是放松了些。 “显,他杀了四个女人了。”提起竹中,樱井立时沉了声,直视着工藤。 望着樱井的反应,工藤轻叹了口气,“你没有证据对吧?”说着,稍直起身子,让他能靠躺的舒服一些。 “就是没有证据才盯着他的,起码他没时间作案。”扁了扁嘴,樱井有些丧气的伸手环住他腰,静静把头埋在他怀里。 “那昨晚的案件呢?”唇际勾起温柔的笑,轻摇了摇头,伸手穿过他有点零乱的发,顺势下滑的轻轻按上他后颈。 “她死亡起码有三天了……我要是早点盯着他就好了。”闷在他怀里低着声调,带着明显的悔恨。 “死盯着他不是办法,怎么不从其它地方下手?”轻轻揉着他的发,开口时却还是皱了皱眉。 “那家伙滑的很,德和商事的一流精英,一点尾巴都抓不到。”撇撇嘴角,樱井又移了移身子让自己更贴进工藤怀里。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走?”轻轻吻上他耳边,顺着颈线缓缓舌忝吮。 樱井停顿了一下,想起署里难得和总局合作的大案子,那个秘密的卧底任务。 “……行动预计什么时候开始?” “三天后吧,不过我后天就得走了。”手轻抚过他颊边,缓缓揉捏着他耳垂,工藤笑着说。 樱井略缩了缩颈子闪开他挑逗着的手指,不知是今夜第几次的皱起了眉。 他们不是没有分开办过案子,不过在局里有大案子的时候要分开办案却很少,而又明白这回总局的案子就是因为危险性高才扔过来要人去卧底的。 想到这里就觉得有点不安,但他不想让工藤担心,所以还是咧开微笑的开了口。 “放心好了,我会逮到那家伙的。” 堡藤望着他的脸,在他面前藏不住神情的脸,只要一望就晓得他在想什么,所以只是笑而不答。 樱井扁了扁嘴的瞪着工藤。“喂喂喂!这什么表情,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笑着,工藤拉起他埋在自己怀里的身子。“来赌吧,看谁先破案。” “这样你也敢赌,你输定了啦!”樱井索性跨坐在他腿上,脸上笑的开心。 “那可不一定。”挑了挑眉,工藤拉近他,轻点着他的唇。 “赌就赌,要赌什么?”眨了眨眼,樱井稍退了点距离,一边拉住他滑上腰侧的那只不太安分的手。 “横滨格兰饭店的全餐……还有总统套房一晚如何?”工藤微笑着,露出带着些许诱惑的神情。 “真大手笔,你花得下手?”樱井学他挑了挑眉回望。 “反正不会是我出钱。”耸耸肩,工藤倒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真敢说,别到时候说你付不出来呀。”斜瞪了工藤一眼,樱井嘟嚷着。 第3页 “这话要还给你才是吧……”笑着,再轻吻了吻他,探出舌尖轻过他微分的唇线,缓缓吮入他回应的舌,紧缠着他的。 “要不要……先来预习一下?还是……你真的要睡觉?”揽在樱井腰上的手紧了紧,恰好对上他有反应的。 “……唔……混帐东西…”皱了皱眉,樱井喃喃念着,边伸手缠上工藤的颈子,边再贴上他的唇。 “这话留着明天自己听课长说吧。”工藤笑着,绝非好意的。 他已经可以想见,樱井明天会听见的怒吼声。 第二章 “混帐东西!”随着以文件夹拍上桌面的巨响,武田课长的怒吼象征着新宿署搜查课一天的开始。 “告诉你多少次,不要再去缠竹中正治,你为什么不听!”瞪大了眼睛,武田课长对着立正站在面前的樱井怒吼。 “课长……您要我放凶手逍遥法外吗?”背着双手,立正在武田课长面前。面对早已习惯的怒吼声,樱井只扁着嘴的嘟嚷回应。 “证据!拿出他是凶手的证据呀!”这次拍上桌子的变成了手掌,武田课长用力瞪着樱井,丝毫没有减低音量。 “………”沉默了下来,因为自知理亏,所以樱井没有出声。 看着樱井的沉默,武田课长深深叹了口气,望着面前这个一直令他头痛的部下。 “我也想早点抓到凶手,你要真认为他是凶手就找出证据来,没有的话,是不能定他的罪的,做了几年的刑警,这个道理你不晓得吗?” 停顿了一下,课长望着无言的樱井。“我不管这个案子你想怎么查,总之不准再去缠竹中正治,要是我再接到他律师的电话,你就给我撤出这件案子,知道吗?”下了最后通牒,武田课长揉揉太阳穴。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课长!”睁大了眼睛,樱井望着课长。 “不要啰嗦,还有什么事就快去!”不想理会樱井,武田课长低下头,开始埋首在公文里。 “…………”虽是一脸不满,樱井还是撇撇嘴角的回身,拉起桌上的外衣走了出去。 “……高桥。”武田课长抬头看看樱井边走边晃的身影,摇摇头。示意了一下,高桥虽然苦着一张脸但也只能跟着樱井身后走出搜查课。 望着两个部下一前一后的离开,叹了口气,大概不用十分钟,樱井就会把高桥给甩开了吧……高桥虽年轻不够经验,但反应还算快,还能在工藤不在的时候解决点问题。 想起工藤,武田课长皱了皱眉,对于总局将要他们配合的案件,实在是觉得不太妥当,虽说身为刑警,本身的危险性就很高,但是这次的案件需要卧底不说,再加上两年前曾已有别署的刑警进入同一个组织卧底,在行动失败时总局却没有继续追踪那件案子,放着卧底两年的警员不顾,一直到现在才又重提。 深吸了口气,武田课长担心的是,工藤会是下一个牺牲者。 面对着刷成雪白的墙壁和巨大会议桌,整个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有正坐着的工藤,和他对面身着制服神情冷漠的长官。 “这次的任务相当危险,我想你应该已经充分了解了。”一脸淡漠的长官单手推了推金色细边眼镜,没有丝毫诚意的冰冷笑容和象征阶级的制服,特意的显示他的位高权重。 “是,我了解。”至少不要去顶撞高官就算是保住课长的面子了。工藤这么想着,因此虽然对着面前的人有着满满的厌恶,也还是尽力维持着疏离的礼仪。 “那么我想你也应该了解,身为警务人员,绝对是任务优先,我们会尽力维护你的安全,你自己也要小心绝不能暴露身份。”一眼即知只是客套的应对着,长官虽没有露出不耐的神情,而只是想尽快把话说明的意思却极其明显。 堡藤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其实非常了解那位高官话里的意思,就是牺牲性命也不能破坏任务。 很明显的,这位高官现在对自己说的,和之前对武田课长的说词是完全不同的,目的只是要让课长答应让他出这次任务。不管怎么说,在那些精英的面前,分署刑警的命总是比较不值钱。 “我完全了解。”深吸了口气,工藤冷漠直视面前的长官。“我会小心这次的任务,就算性命有危险我也不会危害到本署的同仁。这样你放心了吗?”望着眼前的长官冷漠而虚伪的笑容,工藤实在很想一拳打扁他再冲回去面对樱井总是开朗的神情,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工藤依然维持着应有的礼仪,对面前的长官轻轻颔首。 “很好,那就这样了,我期待任务的成功,这将是本署和分署共同的光荣。”就算是露出微笑,也没有丝毫笑意,不再看向工藤,起身、离开。 苞着站起,默默望着长官离去的工藤轻呼了口气。再一次,想念起他六个小时没有见到的开朗笑脸。 樱井用力眨着眼,愣愣的望着眼前身着同样制服的女孩们在街上快速行走着。在宏伟的商业大楼前,来来去去的人潮都像是急浪涌汹一般的迅速,看着一个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小姐穿梭来去,偶尔杂进一、两丝旁色,或红或黄的衣衫醒目,却全不是他想找的人。 皱着眉,呆呆看着一个个穿着烫得笔直的制服的女孩,点起根烟自言自语。“干嘛穿制服,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不好吗?干嘛弄得每个人都一样…” 习惯月兑离制度外的樱井,面对象征规律制度的衣服,不禁露出了烦厌的表情。叹了口气,正想着要不要进去找的时候,却在抬头的同时望见远远走来个鹅黄色衣裳的年轻女孩。 眯着眼,仔细打量着,不一会儿,樱井咧开微笑,走向似乎有些恍惚的黄衣女孩。 “记得我吗?”站在那位走路并不是很专心的小姐面前,她显然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挡了她路的人是谁。 立时的反应是往后退了一小步。“你、你再过来我要叫人哦。”迅速苍白的脸色带着警戒的神情,还有掩不住的、单纯的厌恶。 挥挥手,微笑,用着最温和的方式,“你别怕成这样,我是刑警不是流氓。” “我晓得,你一直在找竹中先生的麻烦。”仍是警戒着的紧拉住皮包,脸上虽写满防备,但收到对方友善的笑容后,还是放松了些。 “我是不是单纯在找麻烦,只有他最清楚……他,没再找你了对不对?”樱井,望着眼睛单纯的女子,那份从环境和个性而来的天真,不管怎么看都像竹中最好的猎物。 “他…他只是比较忙…”明显的退缩了些,咬着下唇的模样,樱井一看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是吗?……小姐贵姓?”没有去点破她,樱井只是亲切的笑着询问着女子的姓名。 “长岛,长岛熏理。”长岛迟疑了一会儿,才报出姓名。 “你好,我姓樱井,樱井直人,新宿署搜查一课巡查部长。”樱井略点了点头,一边掏出警察手册递向长岛。 接过手册,仔细的看看上面的照片和姓名再将手册还回樱井手上,点了点头。“……你好。”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长岛小姐,我直接说明好了,警方怀疑竹中正治是这几个月来的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我希望你能提供我一些数据。” “你一定误会了,竹中先生一定不是凶手,我也没有什么资料可以提供给你。”睁大了眼睛,她不相信的猛摇着头。 “我没有要什么了不起的数据,只是希望你能告诉我他除了你之外,同时还和哪个女人来往?”樱井勉强的笑了一下,他晓得这样说对单纯的长岛来说是一种很大的伤口。 第4页 “他……他没有!他只有我一个而已!”果然,她大声的辩驳了起来,脸上的神情除了不信以外,的确有几分动摇。 “竹中很聪明,为了要分散注意力,所以他一定会同时和许多女人来往,再从中挑选要下手的对象……”樱井耐着性子解释着,期望能从长岛那里得到协助。 “你胡说!我不要听了!”长岛尖叫了起来,伸起双手捂住耳朵,引来了四周的人好奇的张望眼光。 叹了口气,樱井皱着眉,只好暂时放弃。“……你冷静一点,仔细想一想,如果有消息的话,打电话给我。”边说着,塞了一张名片到她手上。 回身要离开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开口。“四个女人,都是一流商事千金的小姐……就跟你一样;……我只是想抓到凶手而已。” 说完,叹了口气的离开,转开时,听见她似乎是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哭了起来。 远远的,工藤望着樱井和那女孩,没有打扰他们的谈话,知道樱井看似无奈的离开后,才从后头追了过去。 “怎么把美人弄哭了。” 愣了一下,一回头就看到工藤笑着走了过来。“不是要去县本部。”樱井也咧开微笑的回望着他。 堡藤看着樱井,停顿了一下,他的笑容总让他觉得温暖,不论是在任何时候都是。 “怎么了?什么事吗?”望着凝望自己一言不发的工藤,樱井侧了侧头的望着他。 堡藤摇了摇头,伸手掏出烟盒,“没有,要去哪?我陪你。” “课长不是叫你不要乱跑?”樱井皱了皱眉,边带些疑惑的问着,边顺手抽走他手上的烟。 “没关系,我明天就要走了,稍微晃晃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工藤笑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恩……你怎么又晓得我在这里?”突然想起的,樱井望着工藤,虽说是多年的伙伴,他会了解自己的行为模式、办案是一定的,但这件案件他并没有参与,自己走到哪他都晓得,也实在是一件奇异的事。 樱井询问着边咬着烟凑近工藤打的火上。 “悟郎在抱怨,课长叫他跟着你,结果你半路就甩掉他了。”笑着,轻敲敲他的头。 “果然是他,带着那小子多碍事。”撇撇嘴角,想着又笑了起来。“不过那小子也真厉害,昨天我在竹中那里看到的女人身上穿的衣服,我只凭记忆说明了一下,他马上就知道是哪家公司的制服,真是服了他了。” “那小子要把心多用在工作上的话,早爬到我们上面去了。”工藤笑着,伸手勾住樱井的肩。“没事的话,要不要陪我走走?” 樱井望着工藤半响,在执勤时间喝酒、乱逛对于他们这一对不守规则办事的刑警来说是常事,但是现在望着他,就是特别觉得哪里不对。“本部长说了什么吗?”直接开口询问,樱井从来不在工藤面前隐瞒问题或情绪。 “……还不是老话,要保有身为日本警察的荣誉,情形不妙就先行撤退之类的。” 冷笑了下,摊了摊手,没有说出实际的状况,和樱井相反的,工藤习惯隐瞒情绪,是天性、也是因为不想让他多担心,所以没有说实话。 樱井看着他,皱了皱眉,还是觉得有点不对。“没问题吧…?” “没问题啦,你疑心什么,我卧底过那么多次了,以前也没见你担心。”工藤笑着扯扯他的衣角。“走吧,我们去喝咖啡。” 樱井歪着头看着他,一会儿才笑着。“也是,本部长答应过课长这个任务会以你的安全为最先考量的。” 堡藤别开头没有正面看他。“去河堤好了,那里的爱尔兰咖啡不错。” “恩,不过等下我得回署里拿些数据就是。”樱井吐了口白色烟雾,侧着头思考着。 “那我先载你过去。”工藤比了比停在不远的车。 “好。”笑着,和工藤一起上了车。 其实,听到那位警察先生说的话,心里是有底的,他有别的女人,她晓得。 长岛一个人失神的走在路上,愣愣的想着樱井刚刚对她说的话。 她看见过,他揽着一个和她气质相仿的女孩,身着本多商事的制服。她不敢问,只怕他承认爱上别的女人,所以她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说,而他仍然与往常一般的对待自己,直到那天夜里那个刑警出现为止。 莫名的就结束一切。 他不再找她,也不连络,断了一切讯息,一句道歉或解释都没有,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分手吧。” 她不能接受,可是他不愿意再见她。 其实并不相信那个警察所说,他是那样可怕的犯人,却也不晓得为何他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分手。 之前曾约好的秘密之行,也被迫取消。 他说,要带她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去,看一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约好了不告诉同事、家人、朋友,属于两个人的秘密之行。 现在却一切都没了。 想着,长岛不自觉的走到他们常去的咖啡馆。 还没走近,抬起头望见他揽着上回曾看见过的女孩走了出来,愣了下,她下意识的躲到路边的商店里。 远远的看着他们上了车,不晓得为什么,长岛伸手叫了出租车跟上竹中的车。这实在是自己的教养不认可的行为,但她的确在偷窥,在无人的港边,望着他们在港边停下,取出带着的食物和酒愉快的野餐。没有其它,只有笑着相依的两人,独处在寂静的海面和无人的仓库旁,连这样远远偷看着的自己都像是假的一样——麻木的看着他们,长岛连眼泪都掉不下来。 直至深夜,海面上的月缓缓升起,皎洁而明亮,美的就像梦境里一般,长岛开始明白,这就是他原本约好要带她来的秘密之行,可是现在只是见不得人的旁观者,他身边的女孩是别人。 长岛静静望着两人快乐而亲密的幽会着。感觉到她的心正一片片的剥落,微微颤抖着,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来的时候,她伸手取下一直舍不得取下的耳环握在手上,决定要离开。 深吸了口气,要离开的时候,长岛望着他最后一眼,只是想把他的身影最后一次牢牢记心底,却在这时候看到他走到女孩身后亲密的勾揽着他的颈子。 原本急速泛出眼眶的泪水,因为他的动作而停了下,她疑惑着的眨了眨沾满泪水的眼,伸手拭干后再仔细的望着,她的确看见了,她看见他正逐渐的加重力道的勒住那个女孩,而女孩从轻抚他手臂到用力的挣扎,双腿也不断的胡乱往前踢,扭动着纤细的身躯似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紧绷似的僵直、痉挛,阵阵的抽搐从遽而缓。 直到完全静止。 长岛睁大了眼睛呆了许久,不敢置信的望着她二分钟以前还深爱着的男人,在月光照射下,神情居然平静而且温柔,正如平时望着自己般的。 甚至、带着笑。 长岛用力的掩住了嘴,克制自己不可以尖叫出声,从指尖到脚底,一阵、一阵,开始颤抖。她注意到了,这里不会有人来,就算是再怎么尖叫大喊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她小心而努力的克制着发软的双腿,以及几乎要出口的尖叫,用着不停发抖的手月兑下高跟鞋,静静的起身向后离开,却没有注意在拖鞋时,自己松了之前一直紧握的手。 安静的走了一段路,确定他听不见了,才克制不住心底恐惧的开始用力的奔跑。 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路边有商店、有住家后,她才停了下来,大力的喘着气,眼泪不断的大量涌出。这里有人,不是竹中的其它人。认定到这一点时,她才放声的大哭起来。 第5页 一旁的小商店走出个中年妇女迟疑了一下的走过来拍拍长岛。“小姐,怎么了?你不要紧吧。” 用力摇着头,长岛只是紧抓着妇人的衣袖不放,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望了望四周,妇人有点困扰将不停抽泣的长岛半拉半拖的带进店里。 熬人给了她条毛巾,再倒了杯热茶给她,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的长岛却仍是无法克制的颤抖着,仿佛想抖掉一身的恐惧与悲伤。 熬人揽住她的肩安慰着,“别怕,是不是遇到坏人了?” 只能胡乱的点着头又摇着头,说不出话来,一个字或一个音都无法说开口。妇人皱起眉,出去街上望了一下,确定没看到哪里有奇怪的人,才又转身回到她身边。 “大概跑了,不要怕,这里很安全,要我报警吗?”妇人轻怕着她的肩问着。 她深吸了口气,望着妇人的脸,又望了望自己皮包,她想起樱井。 她用颤抖的手取饼她的皮包,想到樱井的话。 “你将来会感激我救了你一命。” 饼于颤抖的手无法仔细翻找,因为哽咽而不断抽着气,几乎无法呼吸的痛苦。索性把整个皮包翻到在地上,看着四散的物品,整个人跪落地下,在一片细小杂物中模索着。 熬人以为她是手拿不稳,忙蹲下来帮她捡,她慌乱的摇着头把不是她要找的东西扫开,一件一件的。 “四个女人,都是一流的商事千金小姐……就跟你一样。” 睁大了眼睛寻找着,翻动皮包的手突然觉得刺痛,颤抖的把手翻过,鲜血细细的由手掌中滑开划开了手腕,由刚刚被自己取下的一只耳环。 偌大的泪水又开始滑落,她不断的颤抖着,她晓得另一只在哪里。 她一边找、一边哭,带着无比的恐惧,只差一点,被杀的人就成了自己。 “……我只是想抓到凶手而已。” 哽咽的抽泣声不停,也无法克制的流着泪,她用着颤抖的手,翻找到樱井的名片。 模索着,抓起刚刚一起掉落在地的手机,努力的想按下正确的按键,一手抹着不断落下的眼泪,边努力的想按对号码,却是越急越气,视线也越模糊,越克制不住自己的颤抖。她根本没有办法好好的按下号码,一边抹着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克制着自己不要崩溃,一边颤抖的抱着手机克制不住的放声大哭。 熬人叹了口气,拍拍长岛的肩,伸手拿手她手上的名片,用干净的毛巾先包住她的手,再转过身去帮她打电话。 而她只是不断地颤抖着,流着泪,从心底,从身体最深处,恐惧着。 不断在脑海里出现的是她过去半年来每日每夜都看得到的,他的笑容。 曾经是她至爱的温柔笑容。 第三章 女人,对他来说是一种美丽的存在,是一种温柔的生物。 女人需要良好的教养,需要温婉顺从,如同他的母亲。 所以,当他发现,那些女人只有虚伪的温柔和假装顺从的外表,实际上却跟个妓女没两样的时候,他觉得她们应该接受惩罚。 这个,是第几个了…… 他想着,望着映射着柔和月光的海面,怀里还抱着尚有余温的女人。 第……三……不,四个了吧…… 宁静的夜适合做为这些坏女人最后的归途。竹中抱紧怀中的尸体,轻声温柔地开口:“…下辈子,要做个温柔顺从的女人,知道吗?礼子。” 甚至,轻吻了她的脸颊。 只是一瞬间,他皱了皱眉,有点……不太对劲。 他听到声音了,他想。 那是一种直觉,而竹中正治一向信任他自己的直觉,虽然他晓得他耳朵没有“听”见,可是他感觉到声音。 侧耳听着,除了轻微的海涛声以外,四周静得什么都没有。 但是越静他越感到危险,松开手,任手上已渐冰凉的身躯软软地滑落地面,毫不怜惜地像扔块抹布似的抛下。 包蹙起眉头,他不确定的,是刚才有没有人来过;而可以确定的是现在绝对没有任何人在,因为那种声音的感觉消失了。 站在原地,他并没有移动身体,而是用他向来信任的,自己的眼睛去往四周观望、查探。月光柔和地照射在海面上,闪闪发光地映照在港边的四周围,除了自己和地上的尸体,应该没有其它… 突然眯起眼,他注意到在一片黑暗之中闪着特别明亮的那点光芒。 缓缓地移动脚步走了过去,拾起那个在月光下闪烁着小小银光的物品,他认得那个东西,那是他送给长岛的礼物。 竹中死盯着手上的东西,脸上原本柔和的表情逐渐变得冰冷,手上的力道缓缓地加重,狠狠地把那只小巧的耳环捏在手中。但不论他再用力,也捏不碎自己精心挑选的真钻耳环,只有自己的鲜血从指缝中慢慢渗出。 耳环,会伤了他的手,就像一个小失误,能毁了他精心计划好的美好人生。 深吸了口气,他很快地恢复了冷静,他明白该舍的就要舍。 把耳环随手扔向海里,还躺在一旁的尸首就像是路旁的垃圾一般,再也引不回他的注意。 没有回头,竹中拿起他的公文包,甚至是仔细的整理好微乱的衣服,他镇定而从容地离开。 月光下,微微的风由海面上吹来,逐渐变凉的,除了静静躺着的尸首外,还有一个女子再也无法、也无能挽回的美丽梦想。 铃铃铃————虽然已经习惯了那种在深夜里打断一切的刺耳铃声,但不论是处于睡眠,抑或是正在缠绵着的躯体,在乍听见时,仍旧是忍不住有想砸毁电话的冲动。 “……嗯……显……”紧揽着伏在他身上的工藤,黏腻的吻细细滑过耳边,再慢慢落向胸前,樱井略移了移身子,想月兑开只手去拿电话,却怎么也无法抽开。 喘息着更贴近身上炙热的身躯,缓缓磨蹭着“显……停……一下……” 铃铃铃————樱井深吸着气,抑止着高涨的感觉,整个身子被紧制在他怀里无法动弹,轻挣着想抽开手。 “等……等一下……手机……”甩了甩晕眩的头,停下动作,轻吻着他耳边:“我……接一下……电话……” “……你听错了……”覆上樱井的唇,工藤重新把他拉回怀里。 铃铃铃————“唔……等……显……等一下……”喘着气,樱井轻推了推覆在身上的工藤。 “拜托……一下子就好……” 终是无法拒绝他睁大了眼睛的求恳,叹了口气,工藤略松了手,放樱井去接电话。 樱井笑着,轻吻了吻工藤略感不满的脸:“马上就好。” 说着,边伸长手臂掏出大衣里的手机,望着却皱紧了眉头,是没有见过的号码,疑惑着却也先接了电话。 “我是樱井。” 堡藤望着樱井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对方的声音却逐渐变得严肃的神情:“是,我知道了。能让我跟她说句话吗?” “长岛小姐,是他吗?”樱井静静地等着答案。 顿了一会儿,樱井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再张开眼的时候带着明亮的神采,“我会马上过去,你别怕,没事了,电话交给刚才的太太就好了。……您好,贵姓?……” “是,请教您的位置是……” 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工藤放开还环在樱井腰间轻蹭着的手。 樱井边说着话边在床头柜上模索,一旁的工藤只默默递上了纸笔。“福田太太你听着,你现在照我说的话去做,马上拉下店门,我会派警车到门口去,等我到了我会出示警察手册,你确认以后再看门,我现在马上过去。” 第6页 堡藤默默地下床,走进浴室拿了条热条毛巾出来。 “谢谢你的帮忙,谢谢。”说着挂下电话,回头的同时,刚好让工藤把毛巾塞到他手里,“擦把脸,你也没时间淋个浴了。” 樱井接过毛巾胡乱抹着脸时,工藤已经拉开衣柜抓了件干净的衬衫扔给他。 “我穿我原来的就好了。”樱井说着,一边拉起刚才随手挂在椅子上的长裤。 “你是说这个吗?”工藤笑着,拎起方才随意月兑下就扔去地上的衬衫挥了挥,皱巴巴的衣物活像块抹布挂在他掌心。 “……可是你的衣服比较大……”一撇嘴角,还是快速把不太合身的衣服穿上。 “小心点。”看着樱井穿好衣服,拎起大衣就准备冲出去。 “晓得。”正要出去的时候,想了想,回头望着还坐在床上的工藤,停顿了一下,搔搔头又快步走了回去,倾身印上工藤的唇。 细腻而缠绵的吻。 “你才要小心点。”轻吮着他的唇,樱井轻声开口。 “知道了,你快去吧。”笑着,手抚在樱井细瘦的腰身上,轻碰着他的唇。 笑着,樱井放开工藤,飞个吻后快步离开。 送他出门后,才叹了口气,独自走回房里,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却再也睡不着。 “算了……早点去报道好了……”喃喃自语的,最后决定早点去报道。 那是必须处理的事件,所以工藤并不生气被抛下,懊恼的只是不晓得这次分开要等多久才能再见着他阳光般的笑容。 车,飞快地滑行在马路上,樱井一边开车一边拿起手机按下熟悉的号码。 “喂喂?悟郎?是我!” 半天没有响应,深吸了口气,樱井把话筒直接靠在嘴边,用力大吼:“你给我醒来!” “听见没?现在给我起来,连络两部巡逻车到竹中正治那里去,不管怎么样,先把人给逮下来,这回我可抓到他了!”说着,更用力地踩下油门,他绝对不能让这个机会跑掉。 “……课长?……放心,我会请吉田先生连络的,就这样,要快知道吗?快!” 樱井一口气交代完,挂上手机,边开着快车边在脑子里组织着要如何去做。 由新宿到横滨,最快也需要近三十分钟,樱井有些着急的又开快了些,一边又继续打起电话连络着。 “吉田先生,我是樱井,麻烦你联络一下课长好吗?我逮到竹中正治的尾巴了……是……我知道,你放心,绝对没有问题,麻烦你了。”再加快速度,樱井交代了两句就放下了手机,“这回可逮到你了吧……”喃喃自语的,樱井笑着。“抱歉了,显,总统套房的钱你出定了。”笑着,更用力踩下了油门,飞快奔驰在深夜的路上。 他实在很讨厌这冰冷的会议室。 堡藤想着,不过更讨厌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嘴脸。 撇撇嘴角,却没有任何声音出口。他静静的观察着室内的一切,除了眼前讨人厌的高官外,远点的沙发上坐着的,应该就是课长提过的那个两年前的“牺牲者”。 沉眼望向那个人,不甚雅观的坐姿,几乎是半瘫着坐在一边的客用沙发上,明明是张可以很斯文的脸和端正的五官,却有着一头染成亮金色的短发,半敞着领口的衬衫是花俏的蓝绿色,贴身的紧身裤和擦亮到反射光芒的皮鞋,怎么看都是不折不扣的流氓,路边一抓一大把的那种。 不动声色的,把意识回到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男人身上。 “这次的行动你都清楚了吧?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船出港到入公海之前我们都会等你的讯号行动。”习惯性的伸手推推脸上的金边眼镜,脸上浅浅浮着的仍然是那种没有丝毫温度的微笑。 “是,我了解。”工藤忍下满心的不耐烦,默默收回视线回望向警视厅的鹤田本部长。 “若成功的话,三天后能一举破了这个人蛇集团,若是不成,就得靠你长期抗战了。”鹤田虚伪的拍拍工藤的肩,冰冷的微笑明白显示着如果这次行动不成功,自己会被长期放逐在一个犯罪集团里。 吧! “我尽力在三天内完成。”工藤在心底咒了一声,脸上仍是没有表情的对着鹤田本部长。 “就靠你了,如果成功就是大功一件,调你到本部搜查一课来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一件,好好做。”鹤田冰冷的微笑之下,衬着一副自以为是的得意神情。 “谢谢您的好意,我想一辈子待在新宿署。”连犹豫也没有的,工藤冷淡而有礼地开口。 鹤田愣了一下,也许从来没有人在他说出这一句话之后会有这种回答吧。看得出来的尴尬在干笑两声之后才能开口的神情里更显得可笑异常。 “……武田课长有你这样的部下真是令人羡慕。”撇撇嘴角,出口的话和脸上的表情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堡藤这才微微扬起微笑的面对着鹤田。“在武田课长之下工作是我的荣幸。在我当刑警的一天,就绝对不会离开新宿署。请本部长把机会留给更有前途的新人吧。”虽然是面对着鹤田,工藤眼角还是注意到那个金发的小子在听到自己的回答时在嘴角扬起了个笑意,挑着眉望着自己。 不识好歹! 而鹤田在心底啐了一声,脸上仍然保持着没有诚意的赞许,只是比起之前更不耐烦了些。“我真是替武田课长高兴。…啊,对了,这位是这次行动的连络人。”快速转开话题,鹤田对那个男人招了招手,“他叫江村,是池袋西署的菁英,在东乡组已经卧底二年了,这次的行动就靠你们两位,希望你们能好好合作。” 江村在听见本部长言不由衷地说他是池袋西署的菁英时,翻了翻白眼,才向前跨了一步对着工藤。 “你好,池袋西署江村慎明。”一边不避讳地直视着他。 堡藤向江村点点头。“新宿署工藤显。”同样的扬起头和他对望。 其实就算是课长不提,他以前也就听过这个人,二年前为了破案被拿来当牺牲品,一进去卧底就是二年,二年内本部不闻不问,甚至有传言他吸毒、受贿、行为不检等,直到本部公安课几乎要找他约谈的时候,才因为有了消息使本部重新又重视起这个案子。 天知道要一个卧底的警察“行为端正”,那简直是要他的命,而工藤心里很明白,要是三天后的行动失败,这回可能换他一起待往后的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那么你们好好聊聊,我先回去了,希望这次任务能够成功。”鹤田说着,一边虚伪地鼓励了下,转身离开。 江村静静地看着工藤,沉默着没有开口。许久,才伸手搔了搔头,“我话先说前头,我熬了二年才有这次行动的机会,我希望你能帮我而不是扯我后腿,那种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 堡藤笑了起来,起码他欣赏这个人的直率。他微笑着对江村开口。“我也先跟你说清楚,我三天内一定要完成这个行动,希望你是来帮我,而不是害我到那种鬼地方待下去的,那里多一天我都不肯待。” “很好,我想我们有共识了。”江村笑了起来,望着工藤,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 “……不过,我希望你能了解我有一定必需要离开那里的理由,所以我就算不择手段我也要完成这个任务。”很认真,江村面对着工藤。 “我想我们能合作愉快,我也有我的理由,不论如何我三天后一定要结束任务回去。”工藤耸耸肩的对着江村,看似轻松神情却也是十分认真。 第7页 “那,合作愉快。”江村这才放心的对工藤伸出手。 “合作愉快。”工藤笑着和他握了手。 两个人都有了共识,至少,在这三天内他们是生死与共的伙伴。 深夜时分,鸣着警笛的警车以飞快的速度滑入夜半宁静的街道上,划了个大大地圆弧后才伴着刺耳的刹车声停住。伸手关掉警笛,樱井开车门下了车,一旁早来等候的巡逻警员迎上来,行了礼,简短地向樱井报告情况。 “辛苦了。”樱井点点头表示明白,一边快速走向拉下铁卷门的人家。 “福田太太,我是新宿警署的樱井,请开门。”樱井轻轻地敲敲铁卷门,一边将警察手册放入信箱口中让她翻看。 饼了好一会儿,一位中年妇人才战战兢兢的拉开铁门,樱井安慰似地拍拍她的肩,走了进去。 长岛脸色苍白地坐在角落,浑身不住地颤抖着,一看见樱井,忍不住落下泪,这也才放心了下来。 樱井走近去环住她的肩。“没事了,外面有很多警察,没事了。” 长岛流着泪,用力地抓住樱井环住她的手臂,边用力地点着头。 “长岛小姐,别哭,告诉我,你看到什么?我必须逮到他,才不会再有人受害。” 樱井双手扶住长岛的肩,温和而坚定地望着她。 长岛深吸着气,努力止住哭泣,樱井温和的神情在这种时候显得特别可靠。 “仓……仓库……”仍抽着气,长岛努力的组织着她的话。 “哪个仓库?”在横滨有近上千个仓库,但樱井还是缓慢而稳定地询问,他知道现在不能急。 长岛摇了摇头,又接着点点头,她很急着想表示:“在港边,我晓得路………” 樱井晓得她是不知道在哪儿,但是知道怎么去。他接着问:“能带我去吗?” 长岛望着樱井又流下泪来,却仍是点点头。樱井微笑着鼓励似地拍拍她的背:“谢谢你,你很勇敢。” 长岛望着樱井,伸手去抹着脸上不断落下的眼泪“我……我不勇敢,我好怕……他…他杀了人……” “现在没事了,你放心,我会保护你。”樱井温柔地笑望着她。 长岛点点头,回望的神情满是感激。 樱井叫来一旁的巡警,“送长岛小姐上车,我们要到案发地点去。”说着,向长岛点了点头,示意她随着巡警上巡逻车。 手机跟着响起,他快速地接起。“我是樱井。” 樱井听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皱起了眉头。“……你听着,把他的照片发到机场,各车站,港口去,在所有干道上临检,绝不能让他离开,从现在起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他家和公司,另外查他银行的每个户头和一切金钱来源,他有本事现在离开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次不能再让他逃走了,知道吗?”铁青着脸,樱井快速地交代着,“………悟郎,你听好,照我说的去做,一切后果我负责。再让他逃了,过二年、三年,他又会出来做案的。快去,课长那里我会去说明。”说完,樱井挂了电话。抬头看见同事吉田胜夫正停好车准备走过来。 樱井迎了上去,“吉田先生,课长他……” “回课里了,这里交给我,你先回去,要申请通缉令了。”吉田挥挥手示意樱井回去。 “课长说的?”樱井眼睛亮了起来,在还没有完全确认的状况下就要申请通缉令,得冒很大的险。 “是的……樱井你……有把握吧……”吉田皱皱眉,望着樱井,想想自己年纪是大了,可是年轻的时候也没有他那么横冲直撞的这么乱来,虽然樱井的做法一直很超乎常人能理解的范围,但是有工藤压着也一直还平安无事,除了每周三到四张的悔过书和每月八、九来自本部的抗议以外,倒也是没有什么挑剔的好警察,甚至,很出色。至少,课里的同事们由课长以下大伙都宠的紧,尽量随着他去做,有事帮他收个尾倒也没什么怨言,就只怕他冲过了头伤着自己,反正有工藤在,一直就还不必担心什么。 但是这回工藤不在,课长特别交代了要看紧他的,虽是巧合的让他抓着了竹中是犯人的尾巴,但是吉田还是不免担心了一下,这到底成不成为一个决定性的证据? “放心吧,吉田老爸,没问题的。”樱井自信的笑起,伸手拍拍这位前辈肩膀,全课昵称为吉田老爸的资深刑事。 “好吧,你有信心就好,这儿交给我吧。你快回去,课长等着呢。”暗自叹了口气,挥挥手让樱井先离开。 “那,麻烦你了,我先回去了。”樱井笑着向吉田行了个礼,正要离开,想到什么似的又突然回头,“老爸,不要放她一个人。” “知道啦。”笑着点点头,看着樱井走向巡逻车,低身对着长岛说话,而后伸手指了指自己,拍拍她肩膀之后才转身离开。 望着樱井的背影,吉田长长地叹了口气,半是无奈的摇摇头,拉开车门坐到长岛身边,对看起来虽然不安却明显镇定许多的长岛微笑,而后示意警车出发。 第四章 一切都照着计划进行,才刚开始而已,绝对不能有失误,再微小也不行。 在心底这样想着的工藤,在江村的介绍下,顺利地踏上了三天后要出港的豪华游轮“天皇号”。这艘船虽然名义上是三天后出港环绕东南亚一周的游轮,但是实际上是东乡组进行买卖的媒介。 这次的交易是一笔大买卖,东乡组近来被警方盯得相当紧,再加上与北城组的纷争不断,在两面夹攻又风声鹤唳之下,东乡组的组长东乡邦正似乎想暂停买卖一阵子,所以才决定将剩下的“货”一起卖出。 就在东乡邦正落脚的横滨格兰饭店里,江村正式引见工藤和东乡。 “这是组长。组长,这是工藤,我跟您提过了,上次解决了北城组继承人的工藤大哥。”工藤和东乡互看了半晌,东乡才笑了起来:“久闻不如一见,果然有气势,真的愿意为我做事?”“若是不愿意,也不会甘冒着与北城组为敌的危险拿北城新一的头来当见面礼。” 堡藤有礼却保持距离地微笑,微微倾。 北城新一是北城会会长北城聿的长子,月前被警视厅本部秘密逮捕入狱,本厅趁此机会假造他被工藤所杀来得到东乡的信任。 “很好很好,三天后就要麻烦你了。这次可是大买卖,得请你多帮忙了,买卖要是安全的话,往后的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的。”东乡看似很满意地拍拍工藤的肩。 “全凭组长吩咐。”工藤略欠了欠身,向东乡邦正行了礼。 “那今天就好好享受吧,明天就要上船了。”东乡笑着,向江村招招手。“给你工藤大哥找个最好的女人,要是他不满意我可会拿你开刀。” “我晓得。”江村低着头回答。 说完,东乡转身离开,江村跟着出门时,东乡回身望了一眼,轻声的对江村开口。 “你留下盯着他点,我还不太信任他。” 江村点头回答,“是,我知道。”才目送东乡离开。 江村这才松了口气,慢慢走回房间。而工藤则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自己咬了支,转手朝向他。 江村打了火帮自己和工藤点了烟,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呼——老狐狸还不太信任你,不过看样子还算顺利…………女人的话自己出去挑一个好了。” “我不要。”冷笑了声,工藤摇了摇头。 “别瞧不起这儿的女人,反正你今天别想走出这饭店,凭你的薪水也不是很能付得出这个饭店的总统套房,就享受一下也没什么不好。”江村呼出口烟,毫不顾忌地将脚往扶手上一挂,打横斜躺在沙发上。 第8页 “我不是瞧不起这里的女人…………”工藤咬着烟,心不在焉地回答,一边看向窗外,刚好是能俯视海景的高度。 “在担心什么吗?”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江村望着若有所思的工藤。 “…嗯…没什么,有点担心署里的案子…。”工藤微笑着弹弹烟灰。 “唔…………是那件连续杀人案吗?”江村嘴里叼着烟,歪着头瞟他。 堡藤点点头,伸手捺熄了才抽了一半的烟,“嗯……凶手是确定了,只是不晓得抓到没有。” “…唔………跑了吧…………昨天晚上……”江村侧着头想了一下。 “跑了?”工藤有点讶异的望着江村,“你怎么知道?” 江村吐出白色烟雾,想了想,“你昨儿个晚上就来报到了吧,我是今天早上最后联络的时候听到的。” “…………跑了呀…………”工藤皱着眉头的思考着。 “嗯………喂!”江村望着深思的工藤叫了一声。 “吭?”工藤略抬眼的望着江村。 “先操心这个案子吧,不过三天,解决了再去担心你署里的事情。”江村一撇嘴角,翻眼瞪着他。“专心一点。” “知道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脑子里不停转着的,是满脸沮丧的樱井。 想了想的,工藤笑着望向江村:“江村,帮我个忙好吗?” “干嘛?”笑成这样,准没好事。江村皱了皱眉望向工藤。 “帮我连络一下我署里好吗?别透过本部的人。”工藤凑了过去,带着祈求的开口。 江村斜了工藤一眼:“你想干嘛?” “我的情人在署里,我想跟他连络一下。”工藤微笑着对江村眨眨眼。 “情人……?”江村疑惑了下,下意识觉得他在开玩笑,思路一转才想到。 “喔,你搭挡呀。”江村白了他一眼。 “你晓得?”工藤一挑眉,有趣地望着江村。 “你们很出名啊,新宿署的惹祸二人组嘛。有时间干嘛不去泡女人,老跟伙伴混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他没你办不了案子啊?”江村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少啰嗦了,反正今天也得被关在这里,他来一下也无所谓,让我跟他讨论一下案子就行了,你帮不帮?”睨了他一眼,工藤在窗边坐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是在考虑着,也在衡量着状况。 许久,江村才望着工藤开口。“是可以,不过你可要小心,别毁了我的任务。” “是‘我们’的任务吧。”工藤笑着。 江村望着工藤一会儿,才跟着笑了起来,“是,是我们的任务。”心底倒是很高兴工藤能把这个案子当成自己的,对于两年来几乎算是被警界放逐了的江村来说,有“伙伴”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 堡藤笑起,认真地向江村点点头,“麻烦你了。” 江村点点头朝外走,“你等等,可别乱跑。” “晓得。”工藤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直到目送江村出门,工藤才坐到窗边,明媚的阳光衬着闪闪发亮的海面,在此时此地,让他格外想念起樱井明朗的笑容。 虽然说不算是彻底的失败,但也是惨的一塌糊涂。 竹中正治消失了。 到底一个人是怎么会消失的,所有人都猜不透,他的护照、存折、印鉴和一切的证件都安放在家里,只是户头空了,没有半毛钱,房子还在,但产权已经转移,他把所有的财产全处理好了,在短短的二个小时内,警方还来不及让银行查封他的户头,来不及通缉他之前,他从容地处理好一切的离开了。 虽然可以肯定他没有离开日本,甚至连东京都没有离开,但是在警方全面通缉,再加上全东京地毯式搜索下,他能躲到哪里去,这实在令人质疑。 但事实竟真的是如此,人就这么消失了,像溶进空气似的。 “妈的!”樱井狠狠地一拳打在铁门上,响起的回音回荡在走廊里,连他的咒骂一起。 斑桥站在一旁,默默地低下头,嘟嚷,“前辈…是我不好……” “…不是你的错。”深吸了口气,樱井用力甩了甩有些发疼的手。 “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都天亮了。”同署来支持的少年课刑事黑田蒋奈走了过来,看看同样一脸不快的两人,无奈地摇摇头。 斑桥看着樱井没有开口,樱井点了根烟深吸了口,“悟郎你先回去。” “前辈你呢?”高桥小声的问着樱井。 “我再……”樱井看了看表,正好指着八点半,本来想说要留下的,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了口。 “前辈?”高桥奇怪地问了声。 “唔……我也回去一趟好了。换件衣服再来。”樱井搔了搔头,想起他还穿着工藤的衣服,而且……现在回去,也许工藤还在。 “真的吗?那我送前辈回去好了。”高桥看樱井肯回去休息,才开心地笑了起来。 “不用,我开了车。你送小奈回署里再走。”樱井摇了摇头说着。 黑田蒋奈看高桥犹豫的样子,伸手挽住了他,她晓得她要是不拖走一个,另一个也不会走。“你前辈叫你送我回去没听见啊?” “啊?是。”高桥跟樱井点点头才跟黑田走了出去。 深吸了口气,重新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房子,用力的把肺里的烟吐出,连满月复的怨气一起。 熄了烟,樱井走出竹中的大厦,分开才没多久,他却想念起工藤怀里的温度。 “我回来了。”疲惫地转动着颈子,樱井掏出钥匙开了门,边嚷着边推开门。 “显?”没有得到响应,樱井疑惑地走进房,床铺和衣柜都收的好好的,看来人是离开了。 樱井撇了撇嘴角,看见贴在镜面上的纸条,走过去一把扯了下来。 看来赌约我大概是输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在别的地方讨回来。 樱井露出苦笑,放下纸条重重把自己摔在床上,“笨蛋……我还没赢呢,跑那么快干嘛……” 用力吁了口气,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赌气似的把工藤迭好的被子推倒再揉成一团,泄愤似地把整颗头埋进被里。“…………显是大笨蛋…………” 喃喃念着,半晌,还是疲累得睡着了。 不晓得过了多久,半睡半醒中,蒙胧听见熟悉而吵闹的电话铃声无视主人意愿的震天响起。 铃铃铃————“吵死了…………显……接电话……”把棉被蒙到头上,樱井更蹭进被子里。 铃铃铃————“……显……”又叫了声,没得到响应,才把头从棉被里抬起来,眨眨迷蒙的眼睛,才想起工藤已经离开了。烦闷地把头又埋回被子里,“嗯,好累……” 铃铃————“吵死了……”放弃挣扎,撑着爬起来抓住手机,按下通话键劈头就骂,“干嘛啦!吵死了!” “抱歉抱歉,是我。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这里有点状况,你能进署里一趟吗?”一听是黑田蒋奈的声音,樱井猛地从床上坐起:“抓到竹中了?” “哪那么简单?竹中可是要留给你逮的。”顿了下,又接着说,“我这里抓到个未成年犯,问了一下午都不肯说话,拿纸笔给他只写了你的名字,然后又是一声不哼。你能来一趟吗?” “……我不认识少年犯……”闭上眼睛就着抓握手机的姿势重新又埋进被子里。 “年纪很轻的孩子呢,大概只有十五六岁而已,硬是不说话,不晓得是不是哑巴,拿了笔马上就写了你的名字,麻烦你来看一下吧。” “…………知道了……我等一下到。”有气无力的回答后挂了电话,又滚了半天才慢慢起来,疲累地走进浴室。 第9页 淋了浴出来后才终于觉得精神好了些,一边拭着头发上的水珠,一边翻着衣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抓起工藤的衣服穿上。 等樱井再走进警署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那小表哪来的?”站在另外一个房间,由伪装的镜子看向另一旁的侦讯室,一个清秀的少年低头坐着,一语不发,桌上平放的纸张的确是端正的写了他的名字,皱起眉,樱井边打量看来陌生的少年边问。 “不知道,我还要问你呢。”黑田蒋奈叉着双手,睨望着樱井。 樱井无奈地搔了搔头,“我不认得他呀。”深深叹了口气,竹中到现在都没有踪影,正乱的时候还冒出个小表,樱井嘀咕着走出房间,转身走进侦讯室,招招手请原来正在询问的同事出去。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叫什么名字?”樱井咬了根烟出来,顺口问道。少年并没有反应,只是低着头,还是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样子。 点了火后深吸了口,让尼古丁的味道充斥整个胸口,樱井用力揉揉着太阳穴试着使自己清醒些。 “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找我做什么?”说着,边用力吐出烟。听到樱井的话,那少年这才有了反应的微抬起头来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些许的疑惑。 叼咬着烟,樱井从口袋里掏出手册,扔给那少年,“自己看。” 少年犹疑了一阵子,才伸手翻看,像是确认般的看完后才把手册推回给樱井,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仔细的拨了几个号码后等着接通。 “是我。”少年只开口应了声就把手机递给樱井。 樱井迟疑了一下,望着少年清澈无邪的眼神,伸手接过:“我是樱井……” 停顿了一下,皱起眉头,有些不可思议地唤着,“显?……是显?” “嗯,还好吗?案子?”可以清楚的在脑海里,想象到工藤说话时的样子、开口时的表情。 不由自主地在脸上浮起了笑容,却又马上垮了下来。“跑了……让他跑了……” “这样说来我还没输嘛!”也想象得到他会用怎么样的神情对着自己微笑。 “本来就是……谁叫你跑那么快的……”声量放小了些,不满的撇撇嘴角,视线飘呀飘的转向另一头的小窗边。 “舍不得我呀?”更清楚地知道他现在用着什么样的表情,会用什么样的语气说下一句话,纵然只听见声音而已。 “你少自大了,只是本来有些疑点想跟你讨论一下的……”樱井低着头回答,习惯性的用脚尖踢着地面。 “……想见我吗?”听见他轻声笑着说话,低沉的嗓音在他愿意的每个时候都能带上感人的性感。 “…………”樱井只是垂着头没有回答,也是怕自己一开口就会答应了。 “直人?”轻唤了声,等着他的回答。 “……行动……已经开始了吧?”深吸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是呀,第一步已经没有问题了,现在就等明天上船了……所以……”停顿了一会儿,话中夹杂着的轻笑声,表示着他很明白樱井的一举一动。 “我现在很空…而且……我很想你……”特意放轻了的声调是明显的邀约。 “…………”沉默了更久的时间,有点懊恼地皱起眉头。 “……直人…还是…你不想见我?”略沉的嗓音杂着期待和刻意的诱惑,也是他最无法抗拒的。 樱井闭上了眼睛,工藤的笑脸鲜明地出现在脑海里。“该死……你这个混帐……”半晌,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他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工藤的诱惑,一向都是。 “你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有多混帐了吧。”轻笑着回答,他晓得樱井现在恼怒的程度,“别生气,那个孩子会带你过来,可别让课长知道,我不想少一层皮。” “……我应该让你少层皮的……”撇撇嘴角的小声嘟嚷着。 “那好,我等着你来扒我的皮。”愉快地笑着,然后切断了电话。 樱井轻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少年。 望了望那清秀的少年半晌:“你叫什么名字?”樱井倾身倚在桌上柔声询问。 “…………明…………低着头小小声的开口,声音细不可闻。 “大声一些好吗”樱井凑近了点的用手指点点他的脸颊。 少年下意识地退了一下,一直没有抬起头,却听话的大声了点“千明……池波千明……” 樱井满意地笑着,“千明……我叫你小明好吗?” 池波偷抬起头望了樱井一眼又迅速垂下,然后点点头。 樱井笑着搔搔头,开口问,“……嗯……你会带我去找我的伙伴?” 池波这才真正抬起视线望着樱井,小力点了点头。 樱井深吸了口气,拍拍少年的头。“好吧,那,走吧。” 说着,揽着少年的肩走出侦讯室。 “小奈,我出去一下,这孩子我带走了。”樱井边套上大衣,边说着。 “你要去哪儿,你们课长叫你等他回来再出去的。”黑田连忙跑过来抓住他。 “我有急事,会再联络的。”樱井轻甩开她的手,急急忙忙的带着池波向外走去。“有竹中的消息要马上call我,不要忘了。”只丢下一句,拉着池波快步离开了新宿署。 虽然不愿承认,但心里确实是期待着快点见到工藤。樱井憋憋嘴角,发动了车,边望向坐在一旁的池波,叮嘱,“安全带要系好。” 确定池波仔细的扣好安全带后才起动了车。甩开所有无意义的思考,樱井飞快的驾着车冲往横滨而去。 第五章 在池波的指引之下,樱井在距离饭店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了车,四周观察了一下,尽量不引人注目的,和池波一起进入横滨格兰饭店,静静的跟着这个男孩,樱井注意到这个孩子不大爱说话,不能说是沉默,而是不肯说,不敢说话。 就这样沉默着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一个金发的男人以手环胸的站在电梯口,樱井望着他半晌,那个男人也望着他,像是在观察似的。而池波则快速跑了过去,伸手拉住那个男人的衣袖。 苞着走出电梯时,樱井有些意外的看见那个男人低下头望着池波,在霎时变得温和的神情,和他整副流氓样似乎不太合适。 “……你是……”樱井迟疑了一下,开口询问。 江村抬起头来望着他,“你是樱井直人吧。” 樱井点了点头,眼角不着痕迹的向四周望了一下,到此为止,他所见的都是陌生人,还没见到工藤前他无法安心。 望着江村,樱井皱了皱眉的开口,“你是……江村先生吗?” 江村只是望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低下头,江村直直望着池波,“小明,回来了要说什么?” 池波低着头像在思考,半晌,“我……回……”还没说完,江村轻拍拍他的脸颊,“小明,抬头说话。” 池波愣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头来。“我……回来了……事有……办好。”说完,望着江村露出期待的微笑。就像是要得到称赞的孩子。 江村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小明好棒,帮我把事情办好了。” 池波得到称赞反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一边转头偷望向樱井。 江村呆了一下,也望向樱井,池波是个特别的孩子,十六岁的他患自闭症已有五年多了,不接触外界的结果,他的智力和反应力都比一般的孩子要来的慢。除了江村和一些特定的人之外,他不和任何人接触也不说话,会特别在意的去看一个陌生人这种事情倒是第一次发生,心灵纯真无邪的池波,也许认定了樱井是可以相信的人吧? 第10页 江村望着樱井带着请求的眼神,樱井愣了一下赶忙开口,“嗯……是,小明真是能干的孩子。” 池波显然很高兴,拉着江村笑着,甚至有点雀跃,“小明,用说的。”江村也高兴的露出笑容,揉揉他的头。 池波兴奋的脸红彤彤的指着樱井。“大……大哥哥……是……好人。” 樱井有趣的笑了起来,“谢谢你!” 江村拍拍他的肩,“小明,我跟大哥哥有点事要谈,你先下楼去,小扮会带你去吃饭,好吗?” 池波点点头,跑向电梯,进去前转身望向樱井,半天才开口“大哥哥……再见……”说完跑进电梯里,按下了门。 樱井笑着向他挥挥手,等电梯关上了门才回头。却发现江村正用奇异的眼神望着他。 好一会儿,才搔搔头,似乎是轻叹了口气,向樱井招了招手,带他再次走进电梯。 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看着江村从上衣口袋中取出磁卡,通过身份辨识后按下通往顶楼的电梯钮。在电梯再次向上攀升时,樱井突然想起那个赌约,“显然不可能付得起的……”“你说什么?” 忙摇摇头,沉默的跟着江村,电梯门再次开启,这次没有再看到饭店的走廊,一走出电梯,看到的就是装饰典雅的玄关。 樱井再次肯定这绝对不是自己或是工藤的薪水能付得起的消费。默默的跟着江村往里走,直到他突然开口,“……我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才让他开口说话……小明是个特别的孩子。” 樱井点点头,“看的出来。” 江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樱井,很认真的开了口,“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他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必须在正常的环境下成长。” 樱井并不是很明白他想对自己说什么,他对于这个人的了解仅止于工藤提过一次他必须要与这个人合作而已。 不过以他刚才对那孩子的神情态度,他直觉这个人是能信任的。 樱井望着江村等他开口说下去,他必定有没说完的话。 江村有点难以说出口,拉拉自己染成亮金的短发,半晌才接着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觉得可以信任你,工藤看起来他妈的像个混帐,而你是他的搭档……” 樱井还是没有开口,不过他欣赏这个人的直率,而且工藤的确是个混帐。 深叹了口气,江村又接下去“不过小明肯主动跟你说话表示他信任你,而且,工藤虽然看起来像个混帐,不过我承认他是我遇过的混帐里最厉害的一个……所以……” 江村停顿了一下,再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樱井,“……所以这次的任务,我一定要成功,不管如何,我自己不管,我不能让小明再待在这里,……所以,如果……如果我……” 江村又停了下来,樱井知道江村想说的话,其实应该是他最无法接受的结果,而他不得不先做好安排。 江村想说的话,樱井大概猜得到七八分,所以他开了口,“是小明的事吧……” 江村愣了一下,吁了口气点了点头。“是……” 樱井侧头想了一下,“我不晓得我能做什么,尤其是你要告诉我你有可能因为任务失败而……那很有可能我的伙伴也是相同的下场……所以……”樱井也深吸了口气,他其实很不喜欢讨论这种事情,而工藤也晓得,所以工藤只保证他一定回来,从不跟他交待后事什么的。他从不让樱井觉得他会留下他一个人。 停顿了一下,樱井思考了一下,“我希望你能只考虑如何让你和我的伙伴……”樱井顿了一下,改了口。“也是你的伙伴,能安全回来就好。其余的你不用多想。但是如果我的保证能让你安心的话,我可以保证如果你有了万一,我一定会带走小明让他过正常的生活。” 樱井停了一下又补充说明,“如果你是想说这个的话。” 江村这时才像是松了口气般长吁了口气,“谢谢……” 樱井勉强的跟着微笑了下,“不用客气。” 脸上挂着笑,心底却逐渐沉了下去,难得的,他开始不安。 堡藤一向告诉他没问题,这个案子不大或这种事好解决,而樱井也一向相信工藤所说的,但现在看来江村对这案子并不是这么想。也所以,樱井第一次,开始觉得这件案子比自己所想的要严重许多。 深吸了口气,他不安,但是不会开口,樱井只默默跟着松了口气后又恢复原样的江村穿过不算太宽广的起居厅。 绕过以小段走廊,江村再整片落地的屏风旁停下脚步,对樱井点点头,带着他走进明亮而优雅的客厅。“欢迎来到横滨格兰饭店的总统套房。” 樱井只瞟了眼房内豪华的摆饰,却一点也没有欣赏的心情,只四周张望着寻找工藤。 “哪,你的情人在那。”江村朝里比了比,樱井赶忙回头的,果真看见工藤正走了出来。 “给你介绍,这是……”工藤笑着正想替他们介绍,江村挥挥手阻止他。 “不用介绍,你又什么事快办完,,外头的女人我帮你解决。我用那边的房间,你们有事快谈。解决了再找我。”说着,望了樱井一眼,摇摇手走了出去。 “谢了!”工藤笑着致谢。 樱井静静的站在一旁望着工藤。他知道自己不善于隐藏情绪。可是他并不想让工藤知道他不安,那会连带影响他办案的情绪。 只是,自己也清楚明白,其实少有瞒得过他的时候。 皱着眉头,樱井望着江村转出客厅,暗暗想着,不让他发现的方法也不是没有。就是干脆让自己也忘记这种情绪的话,就不会让他知道了。 樱井边思考着,边缓缓走向工藤。 直到江村的身影消失在屏风的那一端,工藤才望向樱井,还没开口,樱井已经走近了他,伸手环住他腰间,仰头贴上他的唇。 顺着他唇线轻缓的吮吻,舌尖轻启他的唇瓣,再深深探入他口里,带着比往常更炙热的温度,勾卷起他的,深深缠吮。 堡藤愣了一下,几乎是同时,抬手扶上他后颈,张口含入他轻探缠吮的舌尖。 深吻的动作没有停下,工藤拉着樱井步伐缭乱的走进卧室,揽在他腰上的左手没有放开,右手迫不及待的扯开他衣领,拉开他上衣,到跌坐在床上为止,一直一直,是深深缠吮着不曾分开。 “…唔……显……”轻轻喘息着离开他紧贴的唇,略移了移身子,让工藤拉开自己的上衣。 堡藤紧搂住他腰的手没有放,轻吻由唇边游移至耳边,含住他的耳垂轻吮。一边扯开他的衬衫,缓慢而细腻的由他结实平坦的小肮抚至他胸前。 指掌划过温度和升起的感觉都是他所熟悉的温度。 “…嗯…”轻轻申吟着,伸手揽上他颈间,而他的吻由耳边缓缓滑落,顺着颈侧轻轻啃吮,照着手指刚刚抚过的位置一路游移轻吻到胸前。 “…怎么了,这么想我?”含着轻笑的吻,停留在胸前敏感的定点,双唇轻轻磨蹭着,再探出舌尖轻舌忝。 “…我……才没……”话语在他唇舌的挑逗之中,加重了喘息的速度,伸手穿入他滞留在胸前的发。 吻更往下滑落,杂着轻浅的舌忝咬,工藤扶住他细瘦而结实的腰,一手握住他已经有反应的,缓缓圈握绕抚着。 “……唔……显……”几乎要申吟出声的,樱井直接反应挺直了腰身。 望着樱井细细喘息着,因自己而红润的脸上有着些微失神的表情,工藤深吸了口气,抑制自己快无法克制的,没有停顿的顺着逐渐划下的吻,张口含住他高昂的。 第11页 被湿热柔软的舌尖包裹的感觉,是熟悉且温暖的。樱井无法克制的申吟着,紧紧扶住他的臂膀,顺着他含吮着的起伏节奏扭动着腰。 直到无法克制的时候,撑起上身急切的想拉开工藤,“……显……显…快…快放开……”工藤笑着,因激情而低哑的嗓音带着无比的性感,。“没关系,别忍。”没有停止含吮的动作,只轻笑着,更将他的整个吞入嘴里。 “唔……显……别……”大力的喘息着,僵直腰的同时,终于无法克制的解放在他的口中。 “混帐……”樱井喘息不停的轻声咒骂着,望着工藤微笑着轻舐嘴角的模样,更加速呼吸,他这样的神情,对自己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堡藤起身轻覆上他的身体,伸手抚上他因喘息而起伏不停的胸膛,边轻吻上他的唇,“在骂我吗?” “废话……”只稍稳住了呼吸,樱井揽上他的颈子,深吻住他的唇,探入的舌尖紧缠着他的。 堡藤伸手顺着他腰侧的曲线轻抚再轻轻下移,顺势勾起他的双腿盘上自己的腰间。 “可以了吗?”细细啃吮着樱井耳垂,轻声询问着。 “……嗯。”樱井神情迷乱的,点着头。 堡藤紧扶住他的腰,将自己早已高昂的埋入他体内。 “……唔……”立时加重了申吟,撑直了腰,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埋入自己身体的动作而轻轻扭动着。 “……别动,忍一下。”轻喘了口气,吻上他冒着细小汗珠的脸颊,边安抚的轻抚着他有些僵硬的身体。 直到完全陷入他体内,被他柔软的内部紧紧包裹的感觉,让工藤无法克制的开始急促动作着。 “……嗯……”樱井申吟唤着他的名字,跟着工藤在自己体内的律动而起伏着腰。像是溺水般的紧紧抱住他的颈臂不放。 律动的节奏像是逐渐加快的拍子似的,直到高潮来袭前,都不曾停止- =发帖量隐藏内容(结束)=-其实并没有睡着,樱井只是闭上了眼,静静的躺在工藤怀里。 方才的不安并没有因为被他拥抱而解散,只是在他身边就能多一点信心,相信他不会有问题。 深吸了口气,樱井决定不跟工藤提这件事。 翻了翻身,想从工藤怀里爬起来,却被他还揽在腰上的手给拉了回去。 “……别闹,我得回去了……”挣扎着的想爬起身。 堡藤没有放手,只是更揽紧了他,“在想什么?”顺着轻柔的语调,舌尖轻舌忝着他的耳廓边,挑起他全身一阵颤栗。 缩缩颈子的闪开他湿热的唇舌,,“……没有……”没敢望向工藤,樱井现在只想挣扎着快点离开。 堡藤没有再问,稍施了力道将他全身圈在怀里,起身覆在他身上,轻柔抚过他脸颊的手略微移了移,伸手扳过他下颚,细腻而专注的舌忝划唇线,再缓缓探入他温热的口中,粘腻而缓慢的。 “……嗯……”逐渐加深的吻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略略挣扎着,努力闪开他的唇,“我……真的得……回去了……” “在想什么?”温柔而坚定的开口询问,工藤离开他的唇,双手却固定着他的脸颊,让他无法离开视线。 樱井望着工藤认真的神情,没有开口,只静静垂下了对望的眸。 堡藤皱了皱眉,其实樱井不说他也大概了解他在想什么。 “直人……看着我。”工藤轻唤了声,边轻啄吻他的唇。 樱井抬起视线望向工藤。 “我不会有事,你不用多想,这件案子我有把握好吗?”工藤自信的笑容一向就是樱井的护身符,工藤自己知道。不过也大概猜得到樱井的不安应该来自江村。 望着樱井没有开口,工藤又接着开口,“江村和我唯一相同的就是,我们都有理由一定要完成这件任务活着回来,但不同的是他的理由无法保护自己,而我的可以。”笑着轻碰碰他的鼻尖。 “所以我不需要跟你交待什么,该做的你自己会做吧?多交待了反而会制造更多不必要的情绪是吧?”工藤笑着睨望樱井,满是自信的。 樱井深吸了口气,工藤说的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我想,我不必想什么万一的事,我只要想着我一定要回来就好了,对吧?”工藤笑着轻吮上樱井湿润的唇。 樱井闭上眼睛,伸手揽上他的颈子,仔细的回应着他的吻。 许久之后才缓缓分开,望着工藤认真的神情半晌,“显,你知道我没有那么脆弱。” 说着,却也明白自己依靠着他的臂膀任性了好长一段时日了。 堡藤笑了起来,“当然。” 樱井深吸了口气,望着他。“我晓得这件任务的危险,不必再顾虑我的感受了。如果你觉得需要交待什么的话,就不用客气的交待吧……我不要你没有回来,还留不下你一句遗言。”说完,扁扁嘴的望着他。工藤愣了一下大笑了起来,搂紧了樱井。 樱井皱着眉,挣扎着,“笑什么笑!” 止住了笑,望着樱井,脸上挂着满满的笑意,“那,如果我死了,你就忘了我好了。” 樱井憋憋嘴角的瞪了他一眼,鼓着气的,“放心,你没挂我也会忘了你。” 堡藤笑着抬起手顺着他结实的腰身下滑,唇顺着他颈线亲吻到他唇边,“我才不信你忘得掉……” “……唔……最多…唔嗯…最多记得你的身体…嗯……”深吸着气,他温热的手总是能精确的抚过他每个敏感的部位。 樱井在几乎要申吟出声之前拉住他在身上游移的手,“不行……我得走了……” “再一下子就好……”工藤轻咬着他的耳垂,边环住他。 “…不行。”坚定的拉住堡藤的手,他睁大了眼睛瞪着工藤。 望着樱井带着祈求的表情,叹了口气的放开手,让他起身离开自己的怀抱。 “就不能再待一下?”撇撇嘴角,工藤伸手点了根烟,望着樱井穿上衣服。 “当然,都几点了,课长找不到我,一定又在胃痛了。”仔仔细细的扣好扣子,再打上领带。 堡藤望着他半晌,笑着放下手上的烟,下了床走到樱井身边,拉过他手上的领带,替他整好拉紧。“领带都不会好好打,都说过多少次了。” “反正你在嘛……”搔了搔头,等工藤放下他的领带,仰头轻吻他的唇,“谢了。” 堡藤顺手揽住他的腰,带着微笑的轻轻吮上他耳朵,“真的不再待一会?” “不行。”樱井干脆的拒绝,边别开头闪开他不死心的唇。 “真无情。”工藤故作伤感的叹了口气,走回床沿坐下。 “你别闹了,快点把案子处理完快点回来,署里办不完的事一大堆。”樱井系好腰带,一边抱怨似的嘟嚷着。 “竹中一点下落都没有吗?”眨了眨眼,工藤抓起方才刚点的烟深吸了口。 “没有……跟消失了一样……”用力一撇嘴,樱井闷闷的回答着。 缓缓吐出了白烟,望着看起来一脸不甘心的樱井,笑着再放下手上的烟,向他伸出手,“过来。” 樱井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上的外衣,乖乖的走了过去,让他拉进怀里深深的吮吻。 “等我三天,我一定把案子解决回来,到时再帮你去逮竹中。”轻声说着,细碎的吻由唇边滑向耳际。 “嗯……”樱井深吸了口气的回答。也非常的清楚,自己不是非要工藤才办得了案子,而是他不在身边的那种空虚感会严重影响到他一切判断力。 替他整好又被自己扯乱的衣服,轻扶着他的腰,工藤望着樱井开口,“快回去吧,不然我可能得想办法藏你上船了 第12页 “知道了,你小心点。”微笑着,揽上他的颈轻吻上他的唇。 突然砰的一声,有人直开了门就闯了进来,工藤心底一惊,一把揽紧怀里的樱井,按住他下意识要掏枪的手,边小声而快速的在他耳边开口,“别慌。” “工藤大哥,我……” 堡藤抬眸看了眼,看到闯进来的是东乡交给他的手下之一长谷时稍放下心的吁了口气,转沉的视线冷漠的瞪着他,一言不发。 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后,长谷倒是愣住了,虽晓得组长安排了女人给工藤,却没想到自己看到坐在大哥腿上的人,居然是个男的。 “……进门前要先敲门这种小事需要人教吗?”工藤冷冷的开口,脸上的表情在瞬时间变得严厉,手臂还是紧环着樱井不放。 樱井只静静的没有动作,顺着工藤的话冷静等待着。 “呃……我……我不是故意的,工藤大哥,对不起!”弯下了九十度腰,大声道歉。 堡藤只冷哼了一声,伸手拉起樱井,亲吻了他的脸颊,“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啊,嗯……”没说什么的,尽量不正对那个人的脸,拉起一旁的外衣准备离开。 “啊,等一下,我来就是组长交待我,要请工藤大哥的女……情人一起上船。” 长谷偷瞄了樱井一眼,组长是有交待看工藤挑了哪个女人,哪个就一起带上船,没想到工藤竟然有这种兴趣,这个长得颇为俊秀的男人并不是熟面孔,大概是工藤自己叫来的。 “你说什么?工藤冷起面孔对着长谷,长谷有点害怕的低下了头。 “是…是组长交待的……”长谷小小声的开口,特意的,提出东乡的名字来挡。 堡藤盯着他半晌,正在思考的时候,江村快步的走了进来,看见长谷皱起了眉头,“你进来干什么?” “江村大哥,组长叫我来请工藤大哥的……情人一起上船。”长谷恭敬的向江村弯下了腰行礼。 江村皱着眉头思索着。 而工藤思考了一下,深吸了口气,“好吧,你去准备。”说着,边点了根烟,不顾一旁睁大了眼睛的樱井,又接着说,“不过我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而且……” 堡藤望了樱井一眼,“我的情人很害羞,不想给人看见,所以你要想办法不要让人看见送他上船。” 堡藤望着面有难色的长谷,向江村使了个眼色。 江村暗自叹了口气,走过去拍拍长谷,“我想以你的能力,一定能为工藤大哥办好这件事,对不对?”江村鼓励似的微笑直直对着长谷。 长谷愣了一下,马上会意的站起了身子,大声回答,“是,请交给我,我一定会替大哥办好这件事!” 江村和工藤交换了下眼神,工藤站了起来,走过去的时候拍拍脸色相当难看的樱井。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工藤微微笑着的看着长谷。 “是,我一定不会让大哥失望!”长谷为了博取大哥的信任,九十度的弯着腰大声回答着。 堡藤点点头的拍着长谷的肩,江村怕他再啰嗦下去,走了过来,“还不快去安排,没时间了!” “是!”长谷向工藤、江村行了礼,出去前还向樱井弯了弯腰才出去。 确认长谷已经远离了之后,江村才不太开心的瞪了工藤一眼,“你在搞什么呀!” “我才要问你,他为什么会突然冲进来?”工藤毫不客气的回瞪他。 “谁晓得东乡会叫女人陪你上船,都是你没事叫你搭档来干嘛?害得他得跟着上船。”江村望着沉下脸色的樱井,事实上江村心里也带着气。 “……”工藤撇撇嘴角,没有说话。 虽是这样说,但实际上三个人都晓得这个意外是没办法预防的,情势已是如此就得照办,怨不得谁就是。 “反正都这样了,你不带他上船也没办法。”江村语气缓了下来,伸手搔搔亮金的头发,泄愤似的用力按熄了烟。 “反正上了船后也只不到一天的时间,赌一下了。”工藤叹了口气的坐了下来。 江村走到窗边望了望下方,确认着长谷叫来了车,“你自己藏好点,别把你搭档一起卖掉了。” “我才不会,那个长谷你帮我解决一下,他可不能一起上船。”工藤瞪了他一眼,不忘提醒他。 “我晓得,等你们上船后,我会叫我的人把他弄进牢里。”江村点点头,边准备离开。 终于忍不住的,樱井开口嚷了起来,“喂喂喂,当我死人啊?我才不要上船,我有我的人要抓。” 江村望了樱井一眼,耸耸肩,“要骂就骂这个混帐吧。”说着边瞥了工藤一眼。 “你自己解决吧。”抛下最后一句话,不再看向工藤无奈的脸色,点点头后自顾自的走出门。 第六章 堡藤叹了口气,随手按熄了第六根烟,揉揉有点发疼的额角,放软了声调的开口。 “所以,我道歉了嘛。” 望了望没有反应的樱井,再补了一句。“你别生气了。” 半晌,无奈的起身,走近他,跟着在他坐着的长沙发上坐下,“三天而已,如果你封了交通要道,关了他的户头,他能跑到哪儿去?只要人还在日本,哪有我们抓不到的?” 堡藤望着他还冷着的侧脸,笑笑的从身后搂住他,“我不在不好办案对不?“ 樱井猛地挣月兑他的环抱,回头瞪着他。“谁说……”话没说完,工藤扶住他正对自己的脸,“我也是。”收下笑容,望着他的神情认真无比,“我也是的,直人。” 半晌,在工藤的唇贴上来之前樱井闪开了去,“你果然是个混帐……”深吸了口气,扁着嘴旋身窝回沙发上。 笑着,工藤再次拥住了他,轻轻吻上他的耳垂,“谁叫你喜欢混帐,就三天,陪我三天好吗?我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回去的。” 略偏过头,闪开他温热的唇,侧眼瞪着他,“害我旷职三天,悔过书你写,减薪也算你的。” 堡藤笑着点着头听他念完,“是是是,都算我的。”环拥着他的手臂更紧了一些。 樱井想了一下,本来是鼓着气的,想着想却笑了起来,“还有,赌也算你输才行。” 堡藤大笑了起来,点着头,“是,赌也算我输了……”停了一会,望着不那么生气的樱井,把他整个揽进怀里,“那……不生气了。” 樱井斜瞪了他一眼,“我想想还有什么可以敲的。” 堡藤好气又好笑,吮上他耳垂,“没了,除了人,都被你敲完了。直人,时间还早,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语调越来越轻,揽住他的右手轻滑上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缓缓。 樱井深吸了口气,一把拉住他不安分的手,闪开他吮吻的唇舌,偏头望向他,微笑着,“是呀,时间还很多,我去找小明玩好了。”说完轻碰了他的唇,快速挣月兑他的怀抱起身朝外走。 “喂!小孩子有什么好玩的!”工藤皱着眉,却也没阻止他,撇撇嘴角,叨念。 “比你好玩多了。”做了鬼脸,樱井甩上门离开。 堡藤轻叹了口气,拨拨些许凌乱的头发,“唉,这回真是亏大了……” 默默点了根烟,叹气。 天,蓝得耀眼,虽然海风吹过得时候仍然带着刺骨的风,不过实在是冬日难得出现的好天气。 “啊——天气真好。”伸了个懒腰,樱井开心的站在港边,望着眼前的豪华巨轮感叹着,“啊啊——要不是这种意外我一辈子也踏不上这种船吧!” “所以你该感谢我嘛,还敲了我那么多……”工藤扁扁嘴,一脸不满的开口。 第13页 回头瞪了工藤一眼,“你还有脸说,回去课长你自己应付。” “是是是,都我来。”无奈的,工藤又叹了口气。 “喂,别玩了,人来了。” 一边的江村伸手拍拍樱井示意他戴上墨镜。 “嗯!”樱井应了声,把挂在口袋的墨镜掏出来戴上,闭了口不再说话。 远远的,长谷走了过来,“工藤大哥,江村大哥!”深深弯下腰打了招呼。 “准备好了吗?”工藤望着长谷开口。 “是,请这里走。”长谷回答着,边领着工藤和樱井往船梯的方向走。 而江村只送他们到船梯为止,“我先走了,组长还在等我。”对工藤说着,边朝樱井使了个眼色。 樱井点点头,晓得他是叫自己小心。 “你做的很好,等下工藤大哥上船后,你跑一趟池波帮我把千明接过来。”江村拍着长谷的肩温和的说着。 “是,我会办好。”长谷弯下九十度的腰满是恭谨,开口虽然平静却掩不住心底的狂喜,江村疼爱池波的事全组都晓得,接送一向也都是由江村亲自来,不然就是他心月复的朝仓会去,二年之中从没叫其它人去做过,现在他会交待自己,表示得到了很大的信任,长谷在心中暗喜着。 望着江村离开,工藤和樱井随着长谷上了船。 丙然是安排好的,也许因为正是交班时刻,走来的一路上果然没有遇到任何组里的人。 直到房门口,长谷取出钥匙交付给工藤,“这是钥匙,只有两把,我都交给您,您可以反锁房门,等船出航,这位大哥就可以出门了。” 接过钥匙,工藤笑着对长谷开口,“你帮了我个大忙,我会记得的。” “不敢,这是我应该做的事。”长谷赶忙低下了头。 “好了,快去接千明吧,晚了江村会生气的。以后要你做的事情还多着呢。”工藤拍着他的肩,示意他离开。 再一次深深弯下腰,除了显示对眼前人的尊重,也强调了彼此身份的差异,“谢谢大哥重用!请大哥好好休息。” 望着长谷离开,工藤才拉着樱井走进了房门,顺手带上锁。 “呼——”樱井长吁了口气,拿下墨镜,。“真累,不过那小子真可怜,我看他大概一踏进池袋就会被逮了吧!” “你还同情他呀!”工藤笑着倒了杯水给樱井。 “看他高兴的样子就觉得他很可怜。”边说边伸了个懒腰,樱井把自己摔到床上去,“啊——好舒服的床……”发出满足的声音,樱井蹭蹭被子,开心的把头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堡藤走到床沿边,笑着抚上他侧腰,“你喜欢就好。” “……唔……”卷起被子,一边让身子闪开他温热的手,“不要碰我,我想睡觉。” “是吗?这么好的床只单纯睡觉,多可惜。”工藤笑着俯去轻轻啄吻他的脸颊。 樱井翻了个身,一手勾住他颈子,微笑。“你还有别的事要做吧!” “可我舍不得离开你。”轻柔的声调带着诱惑的吮上他唇。 探出舌尖,故意似的轻舌忝过他的唇线又随即退开。“别像个全年发情的动物,等你去找东乡回来后我就睡饱了,如何?” “成交。”工藤笑着轻碰他的唇,不舍的起身,你可别出门,没问题的时候我会来叫你。 “知道,你快去。”樱井挥了挥手,整个人卷进被子里,舒适的躺了下来。 堡藤笑着出了门,郑重的锁好门锁才离开。 凡是总有出乎意料的时候。 就算是计划的再完美,也会有突然产生的意外。 “那家伙是哪里来的?”江村点了根烟,尽量掩下心里的不安,低声问着一旁的部下。 “咦,那个人不在名单上,我去问问好了……”一旁的属下疑惑的看着名单走了过去。 江村深吸了口烟,好不容易顺利进行到工藤和樱井安全上了船,现在也准备好一切要出航的准备了,一见了东乡却发现他安排了预算以外的陌生人上船,那个人绝对不在原有的名单上,而且不晓得在哪里看过,江村觉得那个人非常,非常的面熟。 但不管如何,就算有计划外的意外产生,也无法挽回了,船就预计在明晨八点开船,现在只能进不能出,要是上了船就下不了。 “大哥,那个人是组长亲自带进来的,就是那个杀了很多女人的竹中正治。”部属走回来小小声的对江村开口。 竹中正治……是樱井的案子!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吗?”皱了皱眉,江村没再说什么,只若无其事的望着部属。 “都准备好了……”部属对他点点头,小心的用眼角望了江村一眼,“除了……” “怎么了?”说着望着手下,边按熄了手上的烟。 “长谷……不晓得犯了什么,刚被池袋西署给逮了……”小心翼翼的说着,心底明白长谷可是干事之一,被逮可就麻烦大了。 “该死,不是告诉你们在开船前要小心的吗?”江村狠瞪了一旁缩着颈子的属下喝骂。 “……船明早就要开了,先别理他,我先去跟老大说把他除名,等船走了,就算他对条子供出什么也没办法了。”江村深吸了口气,快速吩咐着,想想又望向属下,“朝仓呢?” “刚接了千明过来。”属下恭敬的回答。 “嗯,你先去叫千明过来。”江村凝着眉心开口。 “是。”属下恭敬的应了声,转身。虽然不晓得为什么,不过大哥对那个孩子就是宠爱有加,边奇怪的想着,边摇着头走开。 江村又点起根烟,静静望着眼前的豪华巨轮。 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警告工藤任何事,竹中正治是樱井的案子,虽然只要工藤把樱井藏好就不一定见得到,但从他们两个老粘在一起的样子来看,很有可能竹中连工藤也见过,这样危险就大了。但若告知总局的话,以总局的立场,绝对不会希望新宿署插手,也就是说总局绝对会把这件事瞒下来。只是,竹中要是真的见过工藤,那么工藤和樱井必定会有危险。 深深吸了口气,江村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是告知新宿署这件意外,剩下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着任务的成功,和工藤、樱井两人的安全。 “千万要撑到后天呀……”喃喃自语着,江村带着迎面走来的少年离开了码头。 这完全不在计划内。 堡藤想着、盯着,背上冷汗直流,必须努力才能让自己的情绪不表现在脸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维持冷静的,工藤向东乡开口。 “哈哈哈,别那么紧张,虽然是预定以外的,但是也是我们的客人。”东乡笑着面对工藤,面站在东乡身边的男人则是一脸阴沈的望着他。看来既疲惫又冷漠。 “就要开船了,您让多余的人上船恨危险…更何况,我没认错的话,这位是大名鼎鼎的竹中正治先生吧。”工藤冷静的开口。 堡藤在试探,竹中看来并不像认得自己的样子,只是不晓得竹中是真的不认识还是假装的,或许那天夜里,他真的没瞧见自己也不一定。 “没错,没错,就是竹中先生。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竹中先生付了很好的价钱要和我们一块走。我们得保障他的安全,况且……”东乡停顿了一会儿,望着工藤,“有问题你会帮我解决吧,我还没好好的见识过你的手腕呢。”边说着,一手拍着工藤的肩,边笑着领竹中进入。 “是,当然。”工藤微低着头送东乡和竹中进了船舱,稍放下悬着的心,竹中应该是不认得自己的,他想,只是…… 第14页 想起樱井,工藤低咒了声,紧皱起眉,“……该死……” 要是让樱井晓得竹中在船上,他大概死都会爬出来逮他:而要是让竹中见到樱井的话,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思考了许久,叹了口气,他知道绝不能让樱井知道竹中在船上,这表示自己不得不把樱井关在船舱里。“……抱歉了,直人。”带着烦闷的心情,工藤准备着出航的工作。 等到能回自己的船舱,时间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站在房门前,工藤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看来轻松点,才拿出钥匙开门进入。 一走进房里,果然的,就看到一脸无聊的樱井,把整个房里搞得一团乱,蜷在床上发呆,愣愣的样子在看见工藤才稍微愉快了些,快速爬了起来。 堡藤笑着,锁好门,扬起手上的食物。“饿了吧?” “饿死了!你在干嘛,不是说可以扮成游客出去的,也不来放我出去。”樱井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下床抢过工藤手上的食物,边骂着边打开装满食物的袋子。 “害我无聊一个下午……哇……烤鸡耶……。”樱井瞪大了双眼,把本来要骂的话吞了回去。 看着他迫不及待似的抓了食物就往嘴里塞的样子,工藤好笑的摇了摇头,把其它的食物取出来,顺手倒了杯酒给他。 “喂喂!食物不会长脚,你吃慢点。”工藤笑着,帮他把烤鸡撕开。 “……谁叫你,……那么……晚回来……”樱井狼吞虎咽的,边骂他。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工藤笑着,再在他一口饮尽的杯子里添了酒。 静静望着樱井,工藤沉思着要如何开口。 “有事吗?”樱井吮着手指,边在撕下一只鸡腿,虽然是忙着填饱肚子,还是没有忽略过工藤的异样。 “啊……嗯……”工藤望着他笑着,还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嗯……抱歉,直人,恐怕我没有办法让你出去了。”苦笑着的开口。 “哦。”随口应了声,樱井望着他点了点头,塞了满嘴的食物,手上撕扯食物的动作也没停,边指了指工藤手上的酒瓶。 “要酒?”见樱井点了点头,取饼他的杯子再倒了一杯。 “……不生气呀……”工藤望着他,小心地询问着。 瞥了他一眼,樱井并没理他地继续把食物往嘴里塞,“我又不是来玩的,不能出去就算了嘛……你不要饿死我就好了,一天只吃一餐会死人的耶……”不满地又瞪了工藤一眼,直接抢过他手上的酒瓶自己倒着喝。 堡藤笑了起来,“别吃那么猛,又没人跟你抢。” “谁叫你饿我那么久……”顿了一下,樱井望着他,“你不吃吗?” 堡藤摇摇头,“不饿,刚在上头有吃点了。” 樱井扁扁嘴地瞪着他,“……居然自己先吃……那这都是我的。”不满的嘟囔着,一边把桌上的食物全圈到自己这一边。 堡藤大笑了起来,为着他孩子气的行为。“对不起,明天绝对不会这样,我会每餐带好吃的来给你。” 樱井鼓着气瞪向他,“当然,要是不好吃我就扁你出气。” “是是,不好吃的话就悉听尊便了。”工藤轻笑着,拉了张纸巾递给他。心底则是暗自吁了口气,樱井要是答应了就不会随便跑出来,所以至少这方面可以放下心。但在船上,其实仍有他最需要担心的问题。 这艘豪华油轮名义上是只载限量客人的五星级油轮,实际上,船里藏了约一百六十五名的儿童要离开,这批货的价值起码值上上百亿。 而也因为船上虽然载客不多,但多是名门政客等上流的游客,特别难以进行任务,一个弄不好,除了会惹来警方办事不力的骂名之外,高层长官也会受到议会等等多方面的压力。就是因为如此,总局才会派出像他和江村这种在必要时牺牲也无所谓的下属来进行任务,除了方便推卸责任之外,也是为了把『损失』减到最低。 堡藤冷笑了一下,总局内部的想法他清楚,却不关心,他在意的只是现在进行中的任务。唯一能让东乡就逮的证据就是船上的“货”,在船开到公海之前,找出、确认“货”在船上的什么地方,警方才能够确实地进行逮捕。 而“货”在哪里,除了东乡之外,只有一、两个他自己的亲信知道,这艘船之大,也许花上一星期也不一定走得完,而从工藤上得了船,开始一直到船开进公海只有两天不到的时间。 所以他必需要在这不到一天多的紧迫时间里找出“货”来。不然,他就回不去了,还有直人…… 堡藤望着狼吞虎咽的樱井,暗自叹了口气,也许自己不该贸然的就带他上船。 不过,他不能后悔,就是为了樱井,他无论如何都得成功。 他能害死自己,却绝对不能害死他。 “怎么了?”樱井抬起头望向沉思许久的工藤。 “没事。”工藤回过神,笑着再倒了杯酒给樱井。 “你真的不吃吗?”樱井边抓起一块牛小排便满足的笑着,“这个不错。” “当然,这艘船上的大厨可是国外的五星级餐厅请来的……这里有刀就别用手抓了。” 堡藤好笑的拧了条毛巾给他擦手。想了想,方开口问他,“直人……” “啥?”樱井边吃边问了声。 “对不起,忍耐两天就好了,我会快点找到‘货’的。”工藤望着他柔声开口。 “无所谓啦,你自己小心点就是。”樱井望向工藤咧开了大大的微笑。 “嗯,我会尽快的。”晓得他干脆的回答是心情好的表示,工藤也微笑着望向他。 起码,只要望着他的笑容,自己就觉得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只要有他在身边,什么都做得到。 船顺利的出航,算是风平浪静,一个适合出航的天气。 堡藤轻轻的拉开樱井环在他腰上的手,小心地起身深怕吵醒他,感到海浪一起一伏的轻微晃动着,让樱井睡得更熟。 笑着轻吻他的颊侧,工藤慢慢地起身穿衣。 “……你要出去啦……?”揉着还迷蒙的睡眼,只稍稍抬起头,整个人卷进被子里不愿离开。 笑着,爬上床揽住他的腰,“嗯,你安分点,可别偷溜。”轻吻上他耳边,带笑的唇细细吮上他的耳垂。 “嗯……知道了,你要记得带吃的给我。”樱井笑着伸手环住他的肩膀,贴上他的唇,“……我要昨天的烤鸡……” 堡藤失笑的搂了他一下,“知道了,我会带你的烤鸡回来的。”说完,再轻吻了他的唇才起身。 “小心点呐。”樱井咧开笑容的望向他,像是朝阳初升的温暖。 “知道了。”工藤笑着点点头,抛给他个飞吻,赶紧离开,深怕再不走,自己会不想离开。 花了一整个早上的时间,工藤不着痕迹的巡了整艘船。虽然这艘船不是普通的大,但是要藏百多个七、八岁的小孩在船上,却一点没有发出声音,委实令人难以想象,而且……那些正处最会哭闹的年纪却安静成这样的孩子,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受到了什么样的待遇。 堡藤看似随意的在整艘船上下十二层楼全逛了一圈,暗暗注意着四周的一切,却没有任何地方看起来是可疑的。 时间已近中午,厨房的工作人员正努力来往穿梭着准备午餐自助餐的餐点。工藤从旁走过,想到早上樱井点的菜,看了看表,笑着往厨房移动。 “大哥。”一走进厨房,两个守在门边的手下,迅速地行了礼。 “嗯。”点了点头,工藤闻着香寻找想要的食物。 第15页 “……大哥不下去跟组长吃饭?”一旁的手下好奇地问了问。 “不了,看那个竹中就讨厌。”工藤随口回答着。 “啊,大哥也这样觉得呀?”两个手下对望一眼,都附和似的点了点头。 堡藤随手捡了些想要的食物,一边注意到和长谷同为干事的北村正带着几个厨房的杂工带着大量的面包、牛女乃等简单的食物要离开。 “工藤大哥。”北村马上行了礼。 顺手拿起块面包瞟了眼,工藤皱了皱眉,冷冷的望着北村。“不会给客人吃这种东西吧?” 北村摇摇头,赶忙陪笑,“这当然不是给客人的。” 堡藤挑了挑眉,“哦?那是……给‘货’的?” 北村犹豫了一下,偷望了他一眼,才点了点头。“……是的。” 堡藤耸耸肩,没再多说什么,只顺手把面包又丢了回去,“快去吧。” 北村再行了个礼,才带着手下离去,而工藤装作不在意似的继续随手挑选食物,一边暗暗注意着北村离开的方向。 伸手拿起了只刚烤出炉还热腾腾的烤鸡,在瞥见几人的身影穿过走廊转向下层的机房时轻一挑眉,“找到了。” 微笑着,离开。 第七章 只要安静下来,就可以感觉到船身在轻轻晃动着,像摇篮一般,尤其在音响不断的放出优美的轻音乐时。 可是对于静不下来的樱井来说,要他静静待在一个小空间里,简直就是活受罪。 “好无聊……”在床上翻了一个早上,樱井终于受不了的站起来用力伸着懒腰。 因为是给干部使用的,所以这间舱房算是很大的了,只是对他来说,不能跑不能跳不能自由行的空间怎么都嫌小。樱井百般无聊的在房里四处翻看,边嘀咕念着边望向指标正移向两点的时钟“……饿死我了,怎么还不回来……都几点了……” 叹了口气,樱井拉了张椅子,趴到窗边掀开点窗帘往外看,“啊——啊——天气真好……” 甲板上人来来往往的都是游客,樱井无聊的趴着看外头悠闲的人。 “……这些有钱人真闲……这么闲的话,钱都从哪里赚来的……” 樱井撇撇嘴角,自言自语着,正准备要爬下来的时候,无意识的目光扫过了整个甲板,忽然的,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再一次的仔细看过整个甲板,他确定他刚刚看到了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 那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而那个东西一定是对他来说不是很重要就是很危险。 樱井静下心,专注的视线从甲板的最远方渐次往内侧梭寻,穿过甲板上三三两两或站或坐的乘客、船员、服务人员,凝视、思索、过滤,一个个删除略过,而后,他寻找的视线猛然定在某一点、盯紧。 望了半晌,他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竹中正治…………!” “妈的,难怪整个东京翻遍了都找不到。”樱井不敢相信的盯着就从他眼前晃过去的竹中,脑子快速的拼凑起整个事件。 “他想偷渡……利用人口贩子的船偷渡……那……糟了,显!”想起还在卧底的工藤,樱井心底一惊,他不确定那个晚上,竹中是不是看见了工藤。再望了眼时钟,指标正好跳过两点。 “会不会出事……”樱井急切地在房里绕来绕去,“要不要警告他……” 坐了下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别慌,别慌!”努力缓慢的将空气压进肺部,试着让自己镇定。 半晌,站了起来,“起码,得通知显。” 决定了之后,樱井快速的换好衣服,掏出一直带着的枪检查里头的子弹,“……只有四发呀……”轻吁了口气,他其实清楚的知道要就是用不到,如果到了必须开枪时,只有四发子弹必定不够的。“显……你可别在太难找的地方……” 侧耳贴在门上,确定门外没有人后,伸手正想旋开舱门,这才想起门被工藤反锁了。樱井习惯性的伸手抚上后腰,愣了一下,又想起自己原本挂在腰上的钥匙大概是忘在署里了。皱起眉,他在房里转了一下,自己的钥匙上有着特制的细铁丝,是专门用来开锁的,现在不在身上顿感困扰许多。 绕了一下,找到昨晚工藤用来开葡萄酒的开瓶器,插进锁孔边轻撬了几下,“嘿!” 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樱井露出愉快的笑,随手扔掉开瓶器,轻轻一转,门把果然应声而开。 拉开一道细缝望了下,再次确定门外的空荡之后,樱井快速的闪了出去。 北村皱起眉,打量着那个不该站在甲板上的男人,轻哼了声,快步走了过去。 “竹中先生,请你别出门,这样我们很为难的。”北村冷淡而有礼的对着跑出来遛达的竹中开口。 “知道了,我出来透透气而已。”竹中冷冷的回着,虽是充分的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却也是温驯的缓步往回走。 爬上上层甲板,往下探视,原本自己也该是像这样一般的穿著华贵在这种邮轮上悠闲度假的,要不是那个警察的话…… 握住船栏的手加紧了力道紧紧抓住,“混帐……” 用力吸了口气,轻闭上眼,再睁开时已回复冷静的神色。正想回房的时候,在眼角忽然瞥见的那个身影是早已经刻进脑海的熟悉。 那个死缠着不放跟着自己大半个月;逼得自己不得不放弃原有的地位和从前努力的元凶——樱井直人! “……樱井……”睁大了眼睛,竹中猛然回身,恶狠狠的瞪向跟在身后的北村。 “我付了钱,大笔的钱,这就是我得到的服务?” 北村皱起眉,望着这几乎所有人都讨厌的人。就是因为他付了大笔的钱,让组长带他上船,要不然这种以杀女人为乐的变态,是他们最瞧不起的一种人,那还容得他一起走?“我不了解你的意思,因为你付了钱,所以你上了船,不是吗?” “我是说警察!你们居然让警察上了船还不晓得?”北村伸手指向在下层甲板小心前进,还浑然不知已被看见的樱井。 “警察?怎么可能?”顺着竹中指的方向看去,那的确是一张他觉得陌生的脸孔。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很有自信。船上八百多个客人,他几乎过目不忘,而就是为了不让人口复杂,本能容纳一千六百多个客人的容量,只接受了八百多个,正因如此,船上除了工作人员,只要是客人的脸没有他认不出来的。 虽然他不晓得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孔是哪里来的,但他知道那绝对不是客人或是他们的人,“你确定那是警察?” 竹中紧盯着那个人在人群里穿梭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的背影,咬着牙回答,“当然,就是他害我失去一切的,化成灰我都认得。”竹中阴冷的目光直瞪着樱井的背影。 “怎么回事?”北村正沉思着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声音。 “组长!”马上旋过身,北村恭敬的行了礼。 “不是请你别出房门吗?被看见可麻烦了。”东乡皱起眉看着竹中。 “我只是出来透透气,没想倒是让我发现你手下的无能,不然只怕我连怎么被杀的都不晓得。”竹中冷冷的望着东乡。 “什么意思?”望着他阴冷愤怒的眼神,东乡静静扬起了眉 “警察,那个一直追着我不放的警察,他现在人站在你船上,你的手下居然说不出来他是怎么上来的。”竹中望向樱井的方向,刚好看到他走向下层的船舱。 “有这种事?”东乡望向北村。 “我马上去查。”北村低下了头,心底咒骂着竹中。 第16页 “……等一下,交给工藤好了,我还没真正见过他的手腕。”东乡思考了一下又接着开口,“告诉他是北城组派来的喽啰,别让他知道是警察。”说着,笑了起来,“既然已经是伙伴了,我不希望他还留了退路,连警察都杀就没有路可退了。” “你说是吧?竹中老弟。”笑着望向竹中,“你放心,我的人会帮你解决这件事。” “希望如此。”冷哼了一声,竹中没再多说什么,只默默跟着东乡走回舱房。 等人走远,北村狠狠地望着竹中的背影,低咒,“竹中正治……等下了船,看你还有命没有!” 埋在一堆地图与资料里,工藤仔细的研究着整艘船的地形。花了点时间研究机房的位置,等自己饿得发慌的时候,才想到在房里等着的樱井。 “糟,直人一定饿昏了……”合起船舱的地图,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北村走了进来。 “大哥,有状况。”先行了礼,北村低着头开口。 “什么事?”立时皱起了眉,边不着痕迹的把船舱地图推进其它的文件底下。 “有人上了船,看样子是北城组的家伙。”北村照着东乡的吩咐说着。 “怎么让人上了船到出航才发现?马上给我抓出来。”工藤冷冷的开口,望着北村的视线没有一丝温度。 “是,我马上去办。”北村忙点着头,赶忙着离开。 堡藤叹了口气,望着一旁的食物,“……早知道就先回去一趟……”又望了望钟,四点刚过,撇撇嘴角,“只好让直人再忍耐一会儿了……”喃喃自语着,又坐了下来。 在穿着华贵的人群里来去穿梭着,樱井小心仔细的留意着四周,心里庆幸着好在自己是穿着西装出来的,否则在这种地方乱走一定马上被人发现。 正留意着四周的时候,发现前方有三个侍者面色不善的朝自己走来,樱井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转身朝后走,一转身才发现后方也有四、五个人朝自己走来,他心底晓得自己已经被人发现,只好不动声色的先站在原地。 前方走来的三个侍者,一左一右的站在他两边,只差没要架住他的手臂。 “这位客人,麻烦请跟我们出来一下好吗?”客气的口吻语气却是强硬。 樱井耸耸肩,老实地跟着他们离开大厅,在要跨出大厅之时,迎面走了端满鸡尾酒的侍者,樱井若无其事的瞟了眼,趁左右两旁的人没有防备,突然举起右手肘往右方的人上月复重重一撞,在左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顺势提起左肘击在左侧的人胸口,迅速冲离大厅时不忘一脚拐倒了端着酒的侍者,听见后方一阵喧哗,没有回头的直冲了出去。 被打得弯下腰来的侍者,愤怒得伸手入西装口袋里,却被另一旁的人给制止了。 “你找死呀?这里是大厅!”小声而快速的在伙伴耳边开口,另一边的人赶忙向惊慌的客人道歉。 “抱歉,惊扰各位客人了。”说完,赶紧叫人收拾一团乱的地面。 领头的人向其余六个人吩咐着,“叫多点人来,别惊扰客人,一定要把那个家伙找出来。” 堡藤在当作办公室的舱房里坐着等待,他很担心,拖得太长的时间给他很不好的预感,没有见到樱井更让他怎么也放不下心。 紧皱着眉,伸手点了支烟,食指不自觉地持续敲击着桌面,明白显示着他急躁的心情。 “还没抓到吗?”沉着声,向着门边的北村开口。 “是……是,我亲自去看看。”北村当然察觉到工藤的烦躁,赶忙回答了的出门去观看。 深吸了口气,工藤起身往门外看了一下,原本门外只有十多人站岗的,现在只剩下六、七个人,看来那个北城组的家伙不简单,出动了不少人的样子。 没有松开紧皱的眉,工藤深吸了口烟,他无法回房,虽然晓得樱井不会跑出来,但就是莫名的觉得不对劲。 轻轻闭上眼,脑海中立时浮现樱井的笑脸,他很不安,非常、非常的不安。 “找到没?”四周的喧哗声不断传来,樱井几乎屏住了气的藏身在阴暗的角落处,应该是怕惊扰客人,所以在大厅里办起临时舞会,一方面把客人聚集到大厅,一方面在整艘船里也播放起热闹的摇宾乐,想也知道是为了掩饰枪声。 “要命……”深深吸了口气,音响的声量太大,以致他无法正确的判断脚步声是不是远离了。侧耳听了半天,确定人走远了的时候,闪了出来朝另一头找去。心里想着的,是不管无论如何都得先找到工藤。 “在这里!” 一声大喊,樱井愣了一下,一个侍者闪了出来,在枪口指向他前,伏下了身翻滚到转角的走廊边,顾不得侧腰上热辣的感觉,等枪声一停起身就跑。 “快追!” 一声声叫嚷声,从身后传来,樱井只能不顾一切的闪躲,工藤现在的状况他连想都不敢去想。 迅速闪进上层,樱井一间一间的试着,直到有能开的门,低头望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把血滴在地上,才快速的闪了进去。 不停的深吸着气,右手一从紧压在右月复侧的伤口上放下,红色的鲜血马上滴流而下,“该死……”勉强将氧气往肺里压,紧紧咬住下唇,伸手撕扯床单来压住伤口,用力的。吁了口气,值得庆幸的是只是略深的擦伤,止了血就没有大碍。 望着自己满手的血,走进浴室洗去手上沾着的鲜红颜色,再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口气,用力的拍拍自己的脸颊,然后走出浴室。 “……等我……”喃喃念着,重新握好了枪,樱井又一次走出舱房。 熄去手上不知是第几支被点燃的烟,工藤用右手撑着头,一边呼出了白烟。 一旁的北村默默随侍,连一个字也不敢随便冒出口。 堡藤心里很急,还有不能表现在脸上的担心,这些压在心底的情绪不停不停的累积堆栈直到化成再压不下的怒气。砰的一声,工藤一推椅子站起身,冷冷望向不敢吭气的北村,冷哼,“你们要多久才能抓到人?组长叫你们跟着我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你们这么没用。” 北村低下了头,“请大哥原谅……再……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叫人抓到的……我,我再去看一次。”说着,赶忙又跑了出去。 堡藤皱着眉,北村的做法并没有错,他当机立断的把客人全集中到大厅去,办了临时舞会,还聪明的放了重音乐掩盖可能会引起慌乱的声音,问题只在于那个溜上来的人是什么样的家伙,能够跑了这么久也没能被逮到。 堡藤心里很急,他很担心樱井,非常的。 “……直人……再忍一下,可别出来……”点了支烟,深吸着,充斥在肺里的烟雾没有消去他满心的焦虑没,缓缓吐出来后只更感到难以忍受的、空虚的惶恐…… “……直人……”喃喃念着的,想着他的笑容,很难得的没有稳定他的神经,只是他不晓得是为什么,会这么不安。 非常的。 “该死!” 喘着气,樱井直人转身闪到转角暗处,背紧贴上墙面,深吸了口气后,用着几乎屏去所有声息的姿态专注听着不远处叫闹的声音。 “……显……你在哪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着气,从开始被追击到现在,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不敢去想原因,当然更不敢把原因归向工藤的方向。 闭上眼,静静地回想着,刚才一路模索着上来的路,什么地方警备特别严密,哪里又特别松,已经大致都晓得了。 第17页 再深吸了口气,伸手压住身上方才受的伤,退出弹夹确认剩下的子弹再迅速拍回,不想多浪费力气,所以用了现在的身体所能做的最小动作悄悄的往人少的地方绕。 握好手上的枪,樱井深吸着气,天快黑了,等天黑之后比较好活动。 “……撑下去。”闭上眼,樱井祈祷着。 时针正指着七点。 “抓不到?” 堡藤望着低着头站在他面前的北村,“三个小时,我在这里三个小时无法回房休息就是为了等你这句废话吗?” “不过是一只老鼠,你们花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敢跟我说你逮不到?”只是平平淡淡的口气,却格外让人感到惧怕,虽只是刚来两天的新干部,散发出来的冰冷与气势已足以让人却步。 “是……是,我会马上逮到,您……您再给我一点时间……。”北村低着头,深怕被责罚。 望了他一眼,工藤站了起来,他已经到了极限,心底的不安已经到达最顶端,可不想临时发生什么问题让北城组给毁了。 “没用的东西。”语气轻描淡写,右手挥洛却带着无比的劲道,北村吭也不敢吭一声的挨了一巴掌,等工藤起身上了楼,才跟在后头,静静地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 还没走上甲板就听见一阵吵闹,工藤皱着眉,稍侧回头望了北村一眼。 猛停下脚步,北村连忙开口,“您放心,立了告示打扫甲板,暂时不会有客人上来的。” 轻点点头,工藤走上了甲板,一边取出怀里的枪,清脆的上膛声是让人怀念的,深吸了口气,只剩一天,他不要出任何差错,他要快点解决,然后回到樱井身边。 他想着,想起樱井的笑容,马上就能看见了吧…… 努力的忽略过在心底莫名不安的阴影,他想着樱井,所以他微笑着,提起枪走上甲板。 当人影闪过的时候,他连看也没看仔细地开了枪,不需要瞄准,他打中了,他晓得。 所以,当甲板上亮起大灯;当所有人爆出喝彩;当他终于,终于能清楚地看见甲板上一切事物和他打中的人时,他只能僵直着死盯着面前不可置信的结果。 那个独自在船上逃了三个小时,让全船人员陷入备战状态的家伙;那个明明中了一枪、却还能死撑着不倒的家伙,是、他、的、直、人!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樱井直人会在他的面前?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走出舱房? 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滞,工藤没有动、也动不了。他只能蹬大了眼看着樱井伸手勉力捣住不断渗着血的右月复。 “不愧是工藤大哥!” “这样也打中了!” “给我逮到了吧,你再跑呀!” “……”四周传散的叫嚣一阵一阵,就像海浪荡在远方一般,空浮而不真实。 努力定盯前方的视线里,只有受伤的樱井正伸手扶住了船缘,努力挣扎的神态,在双眼的焦距正中,清晰得模糊。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北村疑惑的问,“大哥您说什么?” “不许碰他!”在看见那些该死的人试图接近樱井的时候,他竭力的大喊出口。 所有的人全呆住了,疑惑,却也没有人敢动。 “大……大哥想自己动手吗?……”北村疑惑的望着工藤没有表情的脸,忙叫四周的人散开,“闪开闪开!这个乐子是大哥的。” 在自己曾活过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是比现在更慌乱的。 堡藤慌,却竭力想使自己冷静,他知道也必须想办法,不然,只有两个人一起死。 樱井不断的退后,深吸着气让自己镇定,他知道自己被发现,知道自己被射中,却怎么想,也没想到开枪的人会是工藤。 紧咬着唇,樱井以手抓握着船栏撑住自己不至于倒下。从来就不知道人的血是这么烫手的。 已经忘了有多久,一直是让他护着在身后,所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子,望着她却只能让血一直流。 看着工藤的神情,反而不觉得伤口在痛,只觉得整颗心似是被紧揪住般的痛了起来,樱井晓得工藤在想办法。 但是不会有办法的,自己知道。 除了面前整船东乡组的人,还有那个不晓得从哪里正注视着自己的竹中正治。 自己怎么样都可以,就是不能破坏工藤的行动,那会害死他。 堡藤正为难着,自己再清楚不过。 想笑,想叫他安心,樱井一向知道自己的笑容能叫他安心,但此时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痛,而且渐渐的,连意识都随着不停流溢的鲜红消逝。 深吸了口气,一向就是他护着自己的,这么多年来。 现在,换自己护他了。 只可惜,自己笑不出来,已经没有力气笑着叫他放心。 樱井伸手扶上船沿,只见着工藤眉心动了一动。 樱井皱起眉,只怕一个不注意工藤会冲过来护住他。 所以,要快…… 堡藤的确想冲过去,但只在一瞬间,他就消失了。 连一个笑容也没有留给自己。 就这样翻过了栏杆,笔直的、毫不犹豫地往下坠,连落下海面的声音都传不上来。 他的直人,就这样消失了。 而从头到尾,他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从来就没有这么憎恨自己的无力,在这一生之中。而现在的懊悔却远远的超过了他往后的生命里会有的分量。 不挺直腰背,就没有办法前进,工藤极缓,却坚定的努力移动着脚步,走向樱井消失的地方。低头,他望进深不见底的海,他的直人,就这样沉了下去,再这样冷这样黑的夜晚。 “给我捞起来。”伸手握住栏杆,若不是钢制的,他所用的力道足以捏碎它。 “什么?工藤大哥您说什么?”北村没有听清楚地走近工藤。 堡藤反手又是重重的一巴掌,脸上的狠厉神情更让人产生一股寒意,“我说,马上给我捞起来!” 北村抚着脸几乎要哭出来,“大……大哥,那……那不可能……船……船在动,而且……这么晚……没有人手能下去捞的……” 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悲哀的是,在这样慌乱的时候,他却清楚地明白现在自己该要的是冷静,该顾的是大局。 “没用的东西,那个人是谁你晓得吗?”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比平时更加重了语气的声调,显示着他极度压抑的怒气。 “是……是警察。”低着声调不敢再隐瞒,只好嗫嚅着开口。 他是怎么偷溜出舱房的……没有让人发现……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警察上了船?”提高了声调,冰冷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所有的人全低下头不发一语。 他们,早就知道了…… 他们,是故意要自己害死直人的。 “……组……组长说……不必说明……解决就好了……”低着头,北村硬着头皮的说出本来不该说出来的事。 “很好,要是他没死被别人打捞上去了,后果谁负责?你?我?还是组长?”略扬起了头,工藤俯看着北村,像看着一条狗,或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很好、很好。 非常好。 东乡邦正,我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 竹中正治。 望着工藤越来越阴冷的神情,北村几乎哭了出来,“……我……我……” “混帐东西!”工藤一声暴喝,抬起脚用力的往北村身上一踹,北村抱着肚子闷哼了一声硬是不敢吭声叫痛。 堡藤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克制情绪,才平稳而宁静的开口。“从现在起给我注意所有的消息,那个警察是死是活我都要晓得。” “是,是,我马上去办,马上就去!”北村嘴角滴着血,两手抚住受创伤颇深的月复部,一边用力的点着头。 第18页 堡藤静静的回身,撑住栏杆望着漆黑的海面,“滚!”用尽最后的力气,咬着牙开口。 得到准许,甲板上的人急急忙忙的离去。 而工藤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独自留在甲板上,几乎是低泣着凝望海面,双手紧抓着栏杆直至指节泛白,克制着自己不能追随他去。只能望着漆黑的海面,把所有的希望寄在理应尾随而来的援兵,祈祷,轻轻、轻轻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直人,要撑住……” “直人……” 第八章 冬夜的寒风来袭,尤其在海面上更是冻得让人手脚僵硬。 “妈的……什么鬼冬天……”江村举起双手呵着气。一边不时用着望远镜视察着远方灯火通明的船。 在东乡的船启航后,自己就回到了本部报到,跟着本部的船一同出航,等待工藤的讯号准备逮捕。 许久没回到警方的身份,江村感到浑身不舒服,动不动就想扁人,与其和那些官僚在一起还不如去跟东乡混还来得自在多了…… 不晓得是不是这两年已经习惯了,要不是为了千明,他也许真的会认为自己适合当流氓。 远远的,就听见个年轻刑警正大声斥骂着附近的渔船上的渔民,那些东大毕业就进入警界的一流大学生,只有一肚子的理论和无聊的阶级制度,目中无人的态度让他看了就不高兴。 “这里今天不许捕鱼你们没听见是不是!”年轻的刑警正大声的叱喝着。 “……警察先生,你不让我们工作我们怎么生活,我们不像你们有月薪可以领的。” 老实而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奈与惶恐。 二天不抓鱼不会死人的,民众有协助办案的义务,要是你们不听的话我可要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们!“得意的语调就如同拥有了权力便恣意妄为的高官。 “放屁!”不屑的,江村开了口,冷冷的望着年轻的刑警。 “你说什……”年轻的刑警没想到有人会出口骂他,一回头发现是江村,便止住了口,只是表情不太和善的望着他。 江村也没理他的,望向老渔民。“你们做你们的事情吧,别在意那家伙。” 年轻刑警想说什么却被江村冷冷的目光给逼退了。 “谢谢你,谢谢。”老渔民谢了江村,赶忙将渔船开走。 年轻刑警瞪着江村想说些什么却顿了一下没开口。江村烦躁的瞪了他一眼。 “滚远一点。” 年轻刑警楞了一下,恨恨的望了他一眼后回身离开。 江村没有搭理他,只继续望者眼前的目标。有些人怕他,而他晓得。他也从不想理会他们,自已一个人一整天就待在冷的要命的甲板上望着远方的船。 对他来说与其面对那些冰冷而不近人情的同事们,他不如待在甲板上,还离他的伙伴近些。 至少他认定工藤和樱井是他的同伴。 “江村先生,要不要跟我换班?”江村侧头瞥一眼,走过来的也是毕业自东大的菁英,叫做明石苍的本部刑警。 江村望了他一眼,这家伙是自己上船之后唯一会跟自己说话的,整条船的警员都不想理他这个已经一条腿跨进黑社会的警察,是不屑也是惧怕。 只有明石对待他的态度像普通同事一样,倒也称不上特别亲切,就是和平常一样。 敝人…… 江村想着,也没多理他。“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说着,仍用着望远镜仔仔细细的观察。 明石想了一下,开口。“你放心,我会注意好的。” 江村又望了他一眼,再一次,认真的觉得他是个怪人。皱起眉,“你别理我比较好,小心被排挤。” 明石笑了起来,“又不是小学生,你多心了吧。”江村也没搭理他。“是你神经太大条了。” 明石侧着头,望着他的表情满是趣味。“这样不是很好吗?神经粗一点就不用去管别人想什么了。” 江村楞了一下,第一次认真的打量面前的明石,算得上秀气的脸,斯文的样子看起来带着上班族或者是老师之类的气息,很难想象这样子的一个人会是警察。 半晌,沉默着没开口,却把望远镜扔给了他。“盯紧点。” 明石温和的笑者,“我会的,你休息一下吧。” “恩。”应了声,走向船舱想躺一下,还没走进就听见明石开口。“江村先生……有点不对……” 江村赶忙回身的,跑过去接过望远镜,甲板上灯火通明、人影晃动,但又不像是舞会,疑惑的眯起眼,再仔细一看,却发现来去穿梭的全都是穿着制服的侍者们。 “不会出事了吧……”江村倒抽了口气,不安的望着。 拜托,别出事…… 还想者,祈祷着别出事的时候,他很清楚的看见哪个被人包围着的影子,沿着船栏移动到最边缘。 “樱井……我的天……”江村喃喃念着,心里慌了来,“搞什么……” 在人群中包围着最中央的人是工藤,江村还没来的及整理好是在怎么回事,就看见樱井跳了下船。 直直坠落海面,应该是听不见声音的,可是江村觉得他清楚的听见了樱井从高处往下摔跌直落进海里的声音、回荡。 “天啊……樱井……樱井!”江村回身拉住明石,也很急,很着急。“快叫人去救,那个人是警察!快点!” 明石楞了一下,立刻凝起眉,“是卧底的那位吗?” 楞了一下,江村无法解释樱井为什么在船上,……总之,那个人是警察,快去捞就是了。“ 明石虽是疑惑着,却也真的迅速召集人手,放下小艇准备下海。 “发生了什么事?”鹤田本部长皱着眉走过来。 “有警察落海了。”江村很急,也不想多理会他,只是穿上救生衣打算一同下海。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下去。”鹤田非常不高兴的瞪着江村。 江村不可思议的望着鹤田。“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有警察落海了,那是我们的同伴呀!” “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有别的警察在船上。”鹤田冷着脸,制止了原本被明石召集来的人。 “等解释完人都死了!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在意这些!”江村对着鹤田吼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口气,这是你对上司说话的态度吗?”鹤田生气的怒视着他。 “你!……”江村还要吼出来,明石赶忙一把拉住他。“部长,等人救起来,我相信江村会给您解释的。” 鹤田冷哼了一声,望着替江村说话的明石,“不必解释我也猜得到他是怎么上去的,不必为了那种不守制度的人破坏这个重要的任务。” “马的!你这个家伙把制度看的比人命重要吗?”江村脸色铁青的冲了上去,被明石整个架住。“江村!冷静一点!” “怎么冷静!掉下去的是我的同伴啊!”江村对着明石嚷着。 鹤田退了两步吩咐两旁的人,“把那个家伙给我关起来。” “马的!你这个该死的老鬼!”不顾江村怒骂着,其它的警员把江村死命拖进舱房里锁了起来。 “咄!卧底了两年连心性都变了,下次要挑人卧底的时候要慎选才行。”拉正了领带鹤田皱着眉的骂着,话说完看着望向海面一脸担心的明石,“别同情那种人,要是你很想了解的话……下次需要人卧底的时候我会考虑你的。”说完,冷哼了一声离开了甲板。 冷冷的望着鹤田的背影,他并没有因为鹤田的话而动摇。深吸了口气再吐出来,明石望着远方的海面。“……同伴呀……” 远远的,除了灯火通明的船和两三只工作中的渔船外,只剩下依然平静的海面,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第19页 平稳行进的船即将进入公海,也就表示行动的时间就快到了。 打起火、点起已数不清是第几只的烟,工藤静静望向朝阳初升的海面。 耀眼的初阳照射在海面,缓缓把一片无尽深蓝染成明亮的金黄色。 就如同他的直人一般。 一直都是他,把身在深邃黑暗中的他拉回明亮的世界里。 而现在,把他的阳光这样推下这样无尽的深蓝的,却是自己。 无法克制的悔与恨。 但不论再怎么悔恨也没有,他只能祈祷一直跟在后方等待行动时间的本部船只会救起樱井。 江村……拜托…… 要救直人……一定要救直人…… “……大哥?您……找我。”北村走了过来,战战兢兢开口。 “恩,昨晚一闹都忘了问,货有没有问题?去看过没?”没抽完的烟还夹在手上,工藤又点起一根新的。 “呃……没……今早还没去喂,没去看过。”北村低下了头,为自己的粗心,等着工藤的责骂。 堡藤没说什么,深吸了口刚点好的烟,缓缓吐出的时候,伸手把手上的烟弹进海里。 直人……给你的。 北村没有等到责骂,奇异的抬起头来望了一下,工藤脸上没有任何神情,生气或者是平常的那种冷漠,只是一片诡异的空白。 “……带我去看看,都快出公海了,我还没见过货。”拿起刚抽了一半的烟,工藤望着北村。 北村楞了一下……都快出公海了,不要紧吧…… “呃……是……是的。”也不敢违抗的,北村领着工藤往机房走去。 那像是地狱一般的场景,上百个孩子,被挤在一个特制的铁笼里,睁大了眼静静的凝望着他,眼里已经没有这种年纪该有的天真无邪,也已经没有了恐惧,害怕。 有的只是眼底的茫然。 没有显示任何情绪,工藤只静静的看着,望着。“还没喂。” “是。”北村忙答应着。 “到目的地还有很久,别饿死了,给他们东西吃。”工藤面无表情的开口,然后赶紧离开阴冷的机房,忍不住胸口的烦闷,他快步的走,他需要阳光,他知道。 直人…… 走出了机房,闭上眼让温热的阳光暖暖的包围着他,像樱井的拥抱一般。 然后深吸了口气的,工藤睁开了眼睛。 望着表,时针直指九点。 懊行动了。 正盘算着,工藤觉得有人从背后走近他。没有回头,他知道在这时还敢走向自己的人是谁。 “大哥,组长请你过去。”北村恭敬的站在工藤身后,低着头,偷望着工藤双手撑在船栏上不晓得在想什么,手上转着个东西玩。 “恩。”撑直身,看似顺手的把手上的东西抛进海里,然后走向东乡所在的舱房。 北村只是疑惑着,却不敢问,只看着海面上划过一道长长的绿线,而后默默跟上。 “讯号来了!” 望着海面上直直划过的绿色颜料,像是要切割海面一般的直切过船边。观望的警员嚷着,所有的人全警戒了起来。 终于…… 明石想着,走进船舱,用力敲着吵闹了整晚才在刚刚静下来的关着江村的房间。 “江村,有讯号来了。”一手拍着房门,明石冷静的转告着。 “快放我出去!”江村踢着房门,“快点!这是我的案子!” “钥匙给我。”明石向着一边的警员伸出手。 小警员楞了一下。“……明石先生,部长说……” “一切后果我承担,给我。”明石温和却坚定的望着警员。 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钥匙交给明石,明石马上的打开了房门。 江村冲了出来,侧头望向一边的小警员,伸手揪住他一把抢过他的配枪。 “江村,你这是……”明石皱着眉正要制止,却见江村回身往刚关住他的舱门连开了三枪,再反手揪回他的衣领。 “你告诉那个老鬼,是我打坏门出来的,跟明石还有你没有任何关系,知道了没!” “是是是,我知道。”小警员连声应着,江村才放开了手,不顾听见枪声而来的警员们,回头望了明石一眼。“欠你一次,我会还你的。”说完提着枪就冲上了甲板。 明石楞着,半晌才叹了口气,“这个人以前是怎么当警察的呀……” 江村上了甲板,望着这几天来的目标缓缓接近,越来越靠近,他深吸了口气,这下就是他一直在等的,等着任务结束,就可以带着千明离开那里回到工作岗位上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感到莫名所以的害怕。 深吸了口气,江村紧握着枪,其实心底很明白的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工藤,他没有救到樱井…… 堡藤……对不起……对不起“江村”明石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三个他没见过的人,老者带着一名中年人和一位年轻人的组合,看的出是刑警却没有任何官僚气息,一望就晓得是分署的警察。 “干吗,任务快开始了。”江村这时并不想理会任何人。 明石还没有开口,他身后的那位年长者开了口。“ 你是江村刑事吧,我接到你的联络后马上赶来了。” 江村楞了一下,回身,“您是……” 话没说完,感到船身轻微的碰撞,他回头望着已在眼前的目标,已经没时间再说什么了。 向着身后的人点点头,而后将所有的注意力移向眼前期待许久的目标。 行动。开始 冷风缓缓吹在工藤身上,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当苦涩的心情已经到了顶端的时候,就不再有其它感觉的存在了。”组长。”工藤微欠了欠身。 “你来了。哈哈哈,昨晚的事我听说了。做的好”东乡拍拍了工藤的肩,看来神情愉快。 堡藤笑着,虽然他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还笑的出来。 微移了视线,打量了一下四周,竹中并不在房里。而东乡一直在旁边说了什么,其实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心里只有满满的,无法表现出来的焦虑。 “工藤你听到了吗?”东乡疑惑的望着他。 堡藤望望手上的表。 九点十五分。 堡藤抬起头望着东乡,依然笑着,“今天天气不错,到甲板上吹吹风吧。” 东乡皱起了眉头,疑惑了一下,“不用了,我才刚下来而已……”一句话没说完,东乡停止了他的话,只是表情凝重的望者工藤,和他手上的枪。 “……你这是做什么。”东乡沉声开口。 “只是想请组长上甲板逛逛。”工藤平淡的开口,手上的枪定定的指着东乡。 其实,需要非常非常克制自己,才能不动手板下扳机。 “大哥大哥!不好了!有……好多船围过来了……”门砰的一声响,北村直冲了进来。“看样子好象是警……大……大哥?”看清了舱房里的形势,北村楞住了。 “请你出去。”专注盯在东乡身上的视线不曾移,工藤静静的又重复了一次。 “你想背叛我。”东乡眯起了眼的望着工藤。 “不。” “那这是做什么!”东乡有些发火的开口。 “我从来就没有跟过你。“工藤冷冷的开口,耐心已经快到了界限。”你要是不上去的话,我一点不介意在这里毙了你。” 僵持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东乡清楚的发现工藤话语中的认真。用力吸了口气,他只能抱着满怀的愤怒转身上楼。 才踩上甲板一步,东乡就察觉了满满不对劲的气氛。 依然是人来人往,吵嚷喧哗的甲板上,穿梭来去的已不是自己带上船的下属,而是或身着制服或者西装的警察。刹时刷白了脸。僵着身子定在楼梯口。“你,你是警察?” 东乡惊慌的看向四周,他的人已被逮捕,身着华丽客人们脸色惶恐的站在一旁接受盘查,他所细心经营的一切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崩灭? 第20页 “江村也是?” 堡藤缓缓的从他身后转向前,手中紧握的枪直指着他的额头,没有任何神情的脸上,看来特别令人生惧。“我想我该自我介绍一下,新宿署搜查一课巡查部长工藤显。” 直人……就是他害你掉下去的…… 我应该杀了他对不对…… 堡藤静静望着东乡,提枪的手颤也不颤,更前伸了些抵上他额角,没有表情的脸看来冷漠,眼底深沉的痛苦却似无底深渊。“昨晚你叫我杀的,是我的伙伴。” “等等,你不会开枪吧,不会吧……” 东乡脸色苍白的想退后,却不敢移动,慌张的望着四周求援。 两人的身周净是人,许多许多的人。盘查的警员和面色不善的游客。不满的叫骂着,试图逃走的东乡组员和神情得意的刑事,一个交错着一个,一群交错一群。吵嚷的声音卷进空气,而后沉沉凝滞在两人之外,混乱的空间,嘈杂的叫喧都和这一小块地方无关,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锌地一声清脆响起,工藤抓下保险栓,上膛的动作流利而毫不迟疑。 一枪,一枪就够,这样近的距离,没有打不中的道理。 “工,工藤──不要,救命啊——” “前辈!” 熟悉的声音在扣下扳机前一秒,插进他静止的时空里,工藤楞了一下,缓缓回头,眼光似是穿过了遥远的空间、才慢慢落在高桥身上。 “工藤,把枪放下。” 从身后传来的沉稳嗓音,属于那位自己敬爱如父的长者。 许久,工藤缓缓的松开扳机。在他放下枪的那一瞬,时光乍流,身后成群的刑警迫不及待的冲上前来逮捕了东乡。 “前辈,你怎么了,樱井前辈呢?有人通报说竹中在船上……前辈?”高桥焦急的过来询问。 竹中,竹中呢? 像是被提醒般,工藤回头四处张望着,大部分人已经被逮捕了,原本凌乱的甲板开始恢复某种秩序,原本存在的人缓慢而持续的在减少。 到哪里去了? 堡藤冲进人群中,疯狂的找寻着,“竹中正治!” 一个一个,拨开挡路的人,一个一个,抓住看似相近的人,一个一个拉到面前再用力推开,“竹中!你给我出来——!” 四周的人都被他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然后,除了被逮捕的人以外,只有在甲板上走动的警察和少数的乘客。 “前辈!”也吓得楞了一下的高桥在工藤不知推开了多少人时才猛回过神,赶忙上前拖抱住他,被工藤重重甩开。前辈你怎么了?前辈——” 没有抓到他的话,直人会生气的…… “出来!”他嚷着,一边在人群中疯狂的扯住他觉得相似的人。直到有人用力的从身后用力的拉住他。 “工藤!” 是江村,“直人呢?”工藤猛一回头,用力的抓住江村,用力的抓住他最后一丝希望。“江村,你帮我捞到直人了,对不对,直人呢?” 江村深吸口气,伸手扶住他双臂,“对不起……我没有救到他……” 没有。 没有救到。 没有救到他。 没有…… 静下了一切动作,几乎连呼吸都停了似的,把江村刚刚说的话仔细仔细的刻进脑子里。没有救到。没有,没有——工藤望着江村,看着江村似乎还开口说着什么,可是却什么也没听进耳里。明明是大白天,却觉得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从视线正中蔓延开,在瞬息之间吞噬所有的阳光,沉入深不可测的寂静。 伸手掩住了脸,深深的吸着气,仿佛不这样做就无法呼吸。 直人……直人……我的直人…… 江村静静的望着工藤,闷在心口的是悔恨,也是怨恨,更是难过。 恨着自己无力去救他的同伴。 而竹中……应该是离开了,由于船上所有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鹤田本部长早一步的就安排好船让客人离开,他只想救出小孩,抓到主犯就好,其余的一律不管,所以连警方也渐渐的从夹板撤开,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工藤……”江村,不晓得该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望着工藤。 “大家辛苦了,辛苦了。”远远传来的是鹤田的声音。 无法掩饰心里的厌恶,江村轻扯了扯工藤的衣服“走吧,别待在这里了。” “啊,你们两个也辛苦了。”鹤田走了过来。心情好到热络得想打招呼。 江村只是没理会他,扯着工藤要离开。 走不到两步,听见鹤田开口对着走过来的武田课长,“哎呀,武田课长,你们那里真的槽糕,差点就破坏了我的行动,虽然是很令人遗憾的结果,不过……有这样擅自行动的部下你也很麻烦啊……” 江村忍不住的用力旋回身,正想冲上前去好好教训鹤田的时候,却被一旁的工藤伸手拉住,重而有力的一拳扎扎实实的几中鹤田鼻梁。 “工藤!”武田课长忙喝住,一旁的高桥忙拉住堡藤。 “你……你……你不想当警察了是不是?小小一个分署的警察居然敢这样对我!”鹤田本部长一手捂住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指着工藤怒骂着。 默然的,看着鹤田惊怒的神情,许久。 “……我”轻缓开口,低压的语调宛如重伤的申吟,“我当警察不是为了你这种人。” 时间再一次,静止在工藤身周,没有人动,也没有人敢插嘴,那是一个从全身,散发着哀伤的男人,压的周围的人连喘息也不能。 许久,工藤淡淡,淡淡的勾起嘴角,凄凉而苍茫“……不是为了你这种害死我同伴的人……” 直人……我们,是为了什么当警察的…… 为了什么呢? 浅浅勾扬的嘴角似嘲,伸手从枪套里掏出枪,不是自己惯用的点七五也不是樱井心爱的白郎宁,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在鹤田惊慌的目光中,毫不犹豫的将枪往他身上一扔,没有收下的笑容不带笑意、只有冰冷的沉默。缓缓转身,几乎无法抬起的步伐沉重。 一切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静止的。停伫在樱井跳下深海的那一瞬间。 在这一切都停滞在时空里。只有他是活着的。 很残酷的,只有他一个。 第九章 一切,就像是一场醒不来过来的的噩梦一般。 不论醒着,睡着,都深刻的体会到他的直人已经离开了他。 第一周,在武田课长的要求下,在落海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之后仍派大批人马出海寻找。 第二周,在搜索队放弃之后,工藤仍然坚持的每天雇人出海去寻找。 第五周起工藤不再出门,他开始相信樱井会回家。 第七周,没有人再见过清醒的工藤。 不论日夜,只要是可以凭意识行动的每一刻,就不停的拿起酒杯,以酒精麻痹自己。 站在门外,高桥深叹了口气,再次按下电铃。看看手表,自己已经在门口站了将近十分钟了,就是等不到工藤来开门,高桥有点担心的皱了皱眉头。 “……不会出事吧……”高桥深吸了口气,伸手试着转动门把,居然一转就开,惊异之余,赶紧把腰上的枪拔出。 要命……前辈仇家那么多……没事吧。”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轻手旋开了门,猛的推开门闪了进去。 四周张望了一下,除了瘫在沙发上的工藤以外和满屋子酒精的气味外并没有其它人,什么也没有。 长长的叹了口气,强压下心底的难过,高桥轻手带上门,把带来的食物放进冰箱,再走过来把桌上所有的空酒瓶全扔进回收袋里。 “前辈,这样会感冒的……前辈!”蹲,伸手推着醉倒在沙发上的工藤。 第21页 “前辈……工藤前辈!”高桥加了点力道的推着工藤。 突然手腕被强力抓握住,高桥吓了一跳,立刻的挣月兑,而工藤楞了半晌,才移开了视线躺回沙发上。 “前辈……”高桥只觉得满心的难过,他知道工藤是以为樱井回来了。 “……来干嘛?回去。”翻了翻身,工藤面向着椅背没有起身的打算,淡淡开口,声音却沙哑的吓人。 “……课长叫我来看看你……前辈……你……应该少喝点……” 斑桥话没说完,工藤就接了口,连动也没动一下。 斑桥默默闭上嘴,心底又是难过又是气,半晌,忍不住的开口,却是红了眼眶。 “……什么嘛……樱井前辈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他不在了我也很难过啊!又不是只有前辈一个人难过而已,发生了什么事前辈又不肯说,我们怎么知道前辈是怎么想的?课长跟大家都一样难过呀!前辈一个人只要难过失去樱井前辈就好了,我可是得难过失去两个前辈耶!大家也是同样难过失去两个伙伴,前辈你怎么不替我们想想我们有多不好受——” 一口气说完,高桥用袖子抹去还没有掉出眼眶的眼泪。 堡藤仍然静静的躺在沙发上没有开口。 斑桥沉默了半晌,深吸了口气“……前辈……对不起,我说的太过分,……我回去了。”说着拾起大衣准备离开。 “……悟郎……” 楞了一下,高桥回头,看见工藤缓缓的爬起了身,低着头坐在沙发上。 堡藤用手拨拨凌乱的头发,深吸了口气,“……对不起,我知道你也难过,可是……我需要时间“ 斑桥望着依然垂着头的工藤,用力的点点头,“我晓得……可是,希望前辈记得,大家都在等你回去的。” 又等了好半晌,才看到工藤轻点了头。 斑桥轻吁了口气,看着工藤,边伸手开了门,“前辈,门……”话没说完,想了想,垂下头,“我回去了,您保重。” “悟郎……”听到工藤唤了声,高桥回头等着工藤开口。“……跟课长说,我很好。” 斑桥点点头,“……我晓得。”不忍心再望着一身颓废的工藤,转身出了门。 心里明白工藤没有锁门的原因,因为那天樱井把钥匙留在署里没有带走。 深深叹了口气,高桥悄悄的替工藤落了锁才离开。 不分昼夜的,他用酒精麻痹着自己。只要清醒的时候,就仿佛可以看见樱井站在他身前微笑,甚至能感觉他伏来贴在自己的胸前,能清楚的感到心律的跳动,一上一下的起伏,以和自己同样的步调。 有时候,还能听见他的声音,笑着,骂着或轻喃着唤他。 甚至,伸出手的时候,还能抚上他细瘦的腰。轻轻的环拥,就不会感觉到他会消失。 像往常一样的耀眼的阳光,暖暖的包围在他身上,就如他轻笑着拥抱者自己一般。 缓缓的,看他苦笑着…… ……我得走了…… 不 不要! “直人!”猛然的惊醒,为了他苦涩的微笑。 用力的喘着气,抹去满脸的汗水,“……该死……该死……“喃喃的咒骂着,深吸着气,再张开眼的时候,顺手往桌上模去,却找不到他的酒。”在找这个吗?“闻声,工藤楞了一下,抬起头,武田课长手上拎着他的酒,顺手往身后的水槽倒去。 想开口,却不晓得该说什么,只有眼睁睁的望着自己的酒被倒光。 ……直人……等我一下,等课长回去…… “……课长……”开了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的低哑的不可思议。 “这就是你叫高桥跟我说的“很好”的样子?”武田课长走过来在他身前坐下。 堡藤却只垂下颈子连抬头也没有。 直人……等我一下,……一下就好……别走…… “工藤!”随着武田的大喝,工藤回复了点神智。 “工藤,你好好看着我,你现在这是什么样子,你以为把自己弄成这副德性樱井就会高兴吗?”忍不住的开口大骂,武田没有办法忍受在失去一个自己向如子侄般疼爱的手下的现在,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毁掉自己。 堡藤伸手用力抹着他满脸疲惫的脸,紧闭起眼,深吸着气。 直人…… “难道你希望樱井回来看到你这副德性?”暗自叹了口气,武田放缓了语气,明显的看到工藤震动一下。 “还是你要我告诉你樱井并不会回来了?”淡淡的开口,仍是望着工藤。 猛的抬起头,望着武田,想开口,却是什么也说不来。 “你相信樱井会回来吧。”武田直视着工藤稍微凝聚了焦距的眼神,轻声的问。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樱井在某个地方等你救他呢?也许他在某个地方受了重伤等你去救他却等不到你呢?”武田不想骗他,但是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只要现在能让他振作起来的,要他做什么假设都可以。 稍直了身子,工藤开始思考,深吸着气,甩甩不甚清醒的头脑。 “你这副样子能接他回来吗?“武田这回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伸手拨着凌乱的头发,工藤皱起眉头,努力的思考着。 武田没有催促他,只让他慢慢的整理着思绪。 半天才又开口,“我知道你现在是不愿意回来的。”停顿了一下,望着没有开口的工藤。“所以我可以等,等你愿意回来……或者是等你找到樱井为止。” 堡藤抬起头静静的望着武田,仍是没有开口。 武田掏出张名片放在他身前,“愿意的话,就去找这个人, 他是我同期的好友,他可以帮你,他也需要你帮,我希望你们可以合作,”说着,他静静的起身。 三个月,你堕落的够了,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希望我能看到一个跟原来一样的工藤显。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还有,门要锁,樱井要是回来了。没钥匙他也会按门铃,除非你喝死了没听见,否则不用做那种不锁门的蠢事。 说完,自己关了门离开。 许久,工藤开始笑,直到他笑到自己直不起身为止,才静静的躺在沙发上,沉思。 ……直人……你会等我吗?…… 侧头,他望见武田留下来的名片。 清水侦探社社长清水浩太郎,看了许久,深吸了口气,把名片郑重的收进口袋,抬头又望见桌上堆满烟蒂的烟灰缸下压着张字条,没有伸手去拿,只就这样看着。 要的话,可以在这里找到我,江村旁边潦草的写江村的联络地址和电话。 深吸了口气,工藤站起了身,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轻叹了口气后,默默走进浴室,开了水让冷水从头直淋到脚。 直人,等我。 再等我一下……一下子就好。 等我去接你。 等我。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