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混血美人》 1、给我脱光 “清羽……快来看,这里有一条密道。(..info无弹窗广告)” “咦……这是什么?啊……这个墓的主人竟然是个女的,还穿着盔甲。” “盔甲上有字……清羽,怎么和你的名字一模一样。” “啊……” -~分割线~- 这是清羽还没有睁开眼睛,脑海里就像是倒带一般,自动浮现出来的场景。 “法师,这个女孩还没有醒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再泼一盆冷水!”一个明显是故意压低和装作嘶哑的声音道。 冷水! 在恢复了意识的几秒钟之后,清羽才感到刺骨的寒冷。 不要冷水! 清羽打了个寒战,这可是在陕西的平安夜,虽说这几天气温没有零下十几度,但是零下七八度总是有的,自己也是初来乍到,到底是怎么得罪这些人的? 清羽拼命的睁开双眼。 透过刘海滴滴答答滴下来的水珠,清羽看到一个蒙着脸的白衣男人,这个男人一身奇怪的衣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阴霾的双眼。 “你们要什么?钱,还是电脑手机?”清羽咬着不由自主在颤抖的牙关,口齿不清的道。 “钱?电脑手机?”那个蒙着脸的男人冷笑着开口,就是那个要手下给自己再泼一盆水的罪魁祸首,声音里充满了嘲讽:“我要你的命!” 要命? 清羽倒吸了口气,好不容易回一趟国,竟然被人谋财害命!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清羽本能的尖叫了出来,此刻已经将那原本觉得无法抵挡的寒冷,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相比岌岌可危的性命来说,这些寒冷已不算什么问题了。 “要死的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蒙面白衣男人冷冷的道,似乎杀死清羽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加简单。 “不、不可以,你们不能这么草菅人命!”清羽搜肠刮肚的想要说服那个蒙面男人,她还很年轻,刚十六岁,才保送进大学,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有一双这么迷人深蓝色眼睛,豆蔻年华的绝色少女,说实在话,我也有点不舍的……”蒙面白衣男人上前,用细长的手指托起清羽的下巴,仔细的看着清羽的脸,啧啧称叹道。 “那么,请留下我?”清羽努力的想要挤出一丝笑容,可是嘴角僵硬着怎么也不听指挥。 “不行……”蒙面男子收了手,顺便甩了甩上面从清羽脸上沾上的冰水:“你必须死,来人将她的衣服全部脱光,清洗干净,等待祭祀!” 脱光衣服? 清洗干净? 等待祭祀? 不知道为何,清羽脑海里这时候浮现出一直被扒光了毛蒸好了一盘鸡。 不,不行。 只要有一丝丝希望,自己就得想办法逃跑。 这个男人信念坚定,但不见得他的那些手下就这么不贪色。 清羽悲哀的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吐了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不屑的色相,竟然会成为自己最后保命的王牌。 一个彪型大汉伸手用大拇指猥琐的揩了一下嘴角的口水,一步一步上前,就像是看见久等的一只猫,看见盘中的鲜活的鱼。 清羽想要给这个大汉抛一两个媚眼,可是眼睛酸酸的,泪水不自觉的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世界上恐怕没有比清羽更加悲催的人了,明明被侮辱流出屈辱的泪水,却还要努力微笑。 她以前看到书上说刘胡兰笑着面对敌人的铡刀,现在才发现刘胡兰是多么的有勇气。 自己做不到。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她要留恋的人:爸爸妈妈,弟弟妹妹,还有秦峥。 “嘶……” “嘶……” 清羽颤抖着,闭上了眼睛,耳边只有衣服被粗暴撕碎的声音。 没几下,身上的衣服就被褪的干干净净,清羽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不准碰她!”蒙面男人冷冷的制止了彪形大汉的不良企图:“解开她身上的镣铐。” 听到这一句话,清羽原本已经一片黑暗的大脑里,像是因为开裂而露进一丝亮光。 彪形大汉有些不满,相比脱去清羽衣服的速度,给她解镣铐的速度并不算快,甚至有些磨磨蹭蹭,这正好给了清羽从绝望中振作起来的时间。 在手脚的镣铐被解开的瞬间,清羽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彪型大汉的眼睛就是一拳,然后往人少的地方拼命的跑去,其它的不敢说,跑步速度,从小到大都是清羽骄傲的资本。 “抓住她!”蒙面男人没想到,刚才还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清羽,竟然在那么快的速度回过神来。 因为祭祀清羽的事情进行的很隐蔽,再加上之前他检查过清羽,她根本就没有武功的底子,所以看守的人并不多。 千算万算,没算到啊…… 法师恨恨的想,尽管他是男人,步子比较大。但是一个毫无束缚的善跑女子,和一个穿着繁复拖地装的男人比较,后者并不占多少上风。 就这样,恨不得身上长出八只腿,飞奔的清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一头撞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你!”一个惊讶不已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件毛茸茸暖呼呼,带着男人的体温的披风,将身体和神经处于崩溃边缘的清羽,一股脑的包裹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 就看到一张无限放大的脸,欺身下来,欺身下来,吻上了自己冰冷的双唇。 这又是什么情况? 碰到登徒子了? 清羽张嘴就咬! “王……奴才罪该万死,奴才没长眼睛……”追上来的彪形大汉,像是白天看到了鬼一般,比刚才处于死亡边沿的自己还颤抖的声音道:“奴才这就将眼睛给挖了!” “滚……”冰冷的声音,比刚才蒙面男子还要凛冽。 他救了自己? 等四周都安静的完全没有了声音。 清羽才想起害怕来,颤抖着抬起双眸看着这个救了自己的男人: 两道浓烈如刀的剑眉,虎目熠熠生辉,然而射出的目光却令人感到冰冷和惊恐,一副冷酷到底的冰冷神情,是万年不化的冰山,好像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丝可以使其亮丽的阳光。撇开过于寒冷这一层不谈,这个和自己鼻子对鼻子的男人,在英俊威武类型的男人里面,应该是算得上是登峰造极的那种。 “你的眸子……”男人伸手用右手大拇指擦了一下,刚才被清羽咬破而流血的嘴角,继而抚上清羽的眼睛。 这里的人都很奇怪,穿着奇怪的衣服,做着奇怪的事。 清羽立刻闭上双眼,生怕这个男人上一秒救了自己,下一秒钟就伸手把自己的眼睛给挖出来。 “你害怕本王?”男人低沉沉的,不怀好意的笑了两声,一伸手将光溜溜的清羽,裹在披风里,抱了起来。 “我害怕死~”缓了很久很久,等男人抱着自己,走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路,停下来之后。清羽才埋在他的怀里,轻声的道。 他看起来很冷酷,其实胸膛很广阔,怀抱很温暖。 还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楚的香味。 要是没有青梅竹马的秦峥,也许清羽在看见他第一眼,就会沦陷。 “有本王在,你就不会死!”这个人被称作“王”的男人,信心满怀的道。 刚刚才经历了生死一线之差的清羽,按理说,现在应该不相信任何人,可这个男人让人无法抵挡的霸气,和无比坚定的口气,让清羽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有了一点点的松懈。 “参见王……这个少女……”有个少女的声音,关切的询问。 “都退下去,准备一些衣服和食物来……”男人冷冷的,再也没有说话,直到将清羽塞进那满是鹅毛,垂着蓝紫绸缎芙蓉流苏帷帐雕花床铺上。 男人深深的看了清羽一眼,没有再说话,静静的坐在清羽的床前。 清羽紧紧的抿着嘴,打量着这周围摆设: 青黄玉瑞兽组合式香薰炉中,和男人身上一样的香烟正在袅袅上升。毫无装饰显示的有些古朴的黄楠木矮脚桌上,摆着一个蟠螭纹双兽耳玉壶,那玉壶于青黄色中渗有一丝丝锈红色。 她是学考古的,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的出处。 如果现在自己不是在博物馆的话,只有一种可能就是―― 自己穿越了。 穿越到了春秋战国时期或者秦朝。 她是无神论者,但是真真切切的现实,就摆在她的面前,让她不得不相信。 她再转脸看坐在身边的男人: 黑色镶金边的蟠龙长袍,腰间一把长长的古铜色的长剑,是他不多的配饰。 黑色的微微卷曲的长发零散的披在双肩,一个赤金的抹额衬托得他富有棱角的面庞更加出色,浓黑的眉毛下面,是给清羽留下第一印象的虎目,此刻目光落在一处,眼神中有些和刚才截然相反的温暖和缠绵。 战国喜黑红,就连结婚的夫妇穿的都是黑色镶红边的服饰。 清羽撇了撇嘴,相比较之下,她更喜欢少女的青色长衫。 王没有说话,站起身来,踱开两步站定。 给读者的话: 今天是上书的第一天,小小灰常灰常的开心,希望亲亲们稀饭,多多给推荐,多多给偶留言。qq:1911150439 2、君王不早朝 战国喜黑红,就连结婚的夫妇穿的都是黑色镶红边的服饰。(..info好看的小说) 清羽撇了撇嘴,相比较之下,她更喜欢少女的青色长衫。 王没有说话,站起身来,踱开两步站定。 端食盒的少女将一碗碗饭菜放在矮脚桌上,端着衣服的少女则来到清羽的面前,放下衣服伸手就要掀开清羽的被子。 “我自己来!”清羽想到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立刻伸手按住少女的手。 少女有些惊讶的看着清羽,似乎清羽不让自己伺候穿衣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不仅是少女,就连王都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自己来!”清羽深深的吸了口气,坚持道。 少女扭头看着王,想要得到他的肯定。 王微微颦了一下眉头,手一挥。 两个少女就垂首弯腰小碎步退了出去,出去的时候,体贴的不忘将门关好。 “你……不出去吗?”清羽刚刚松了一口气,看到依然站在房间里的王,清羽又停止了穿衣服的动作。 “这是本王的房间!”王的话简短而精要。 清羽咽了咽唾沫,准备开始劝说。 谁知道王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直接上前,一把掀开她的被子,将那套衣服扔在她的身上:“穿!” 算了! 和这种霸道的人,没什么好计较的,反正之前,自己也早就被他看光光了。 清羽心一横,就当他是空气一般,开始自穿那复杂的衣服。 战国的衣服讲究的是轻薄,人地位越高,衣服的层数就越多。 面对这一层一层的衣服,清羽很是头疼。 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帮她将弄得乱七八糟的衣服理顺:“你不是秦国人?没有穿过这种衣服?” “秦国?这里是秦国?”清羽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当初就是去咸阳考察古墓,继而莫名其妙的穿越了的。 “你是谁?从哪里来?到这里来做什么?”王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单手捏着清羽的脖子,将她拎离了地面。 “我、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我差点就被法师杀死了,我来做什么?”清羽的脖子被捏的快喘不过来气,一字一顿的道。 一张绝色的小脸因为缺氧,憋得通红。 王听完,忽然松了手,清羽“扑通”一声,跌落在地上。 “咳咳”清羽抚上自己的脖子,边咳嗽边大口的呼吸。 不忘偷偷的,狠狠的白了王一眼。 清羽还没回过神来,刚刚弃清羽于地的王,忽然伸手将她捞起来,扔回床上,用被子蒙头盖上。 “王儿……听说你又带了一个少女回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母后怎么有时间到儿的这里来了?”王的声音里没有应有的尊敬,反而有掩盖不住的不满和不屑:“再说了,儿已经登基9年了,有几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呢?” “王儿,母后只是担心你,前几日有传闻女刺客混入……” 赵太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冷冷的打断了:“母后,上次本王给你那个男宠,长信侯的爵位,还不能满足你吗?” “你!”赵太后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尴尬:“你胡说些什么?” “一个阉人能做到长信侯,已经是史无前例了吧,母后你的心太大了!”王冷冷的,不给自己母亲一点点转圜的空间:“你安安分分的,一定可以颐养天年。”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专断无理的儿子?!”赵太后在走之前,气愤的撂下这句话。 王对于母亲绝情的话,丝毫不为难过,反唇相讥道:“要是没有本王这个专断的儿子,你不过是一个年老色衰的舞姬!” 赵太后走后,整间房子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清羽惊讶,这对母子的关系,怎么会如此的僵? 她偷偷的从被子缝隙里,偷看秦王的脸色,他并没有和母亲斗嘴之后的喜色或者愤怒,他只是呆呆的看着一处地毯。 那里,可能是,刚刚赵太后站过地方。 清羽想起那个自己只在电脑视频里见过母亲,忽然有些酸楚,她掀开被子,轻轻的上前,准备伸手拍拍王的肩膀,给他一点点安慰。 没想到,王警觉的一转身,在清羽还没有靠近他的时候,拔出一直带在身边的剑。 锋利的刀锋,划破了清羽的掌心。 还好她收手快,要不然这只手掌,就要被砍下来了。 “是你?!”王收回剑,目光仅仅的盯着清羽看:“你下来做什么?” 清羽用左手捧着受伤的右手,有些委屈的道:“我只是想,安慰一下你,让你不要伤心了。” “谁说本王伤心了?!”王提高的三度声音,虽然嘴上强硬着,可是冰冷的眼神中,滑过一丝不堪回首。 王伸手拽下清羽腰间的手绢,粗粗的将她手掌并不深的伤口包扎起来:“从今天起,你不能离开本王半步!” 聪明的清羽忽然意识道什么,微微昂起头来,目光盈盈的看着王,问道:“你是说,赵太后和法师……” 王没有说话,原本有些颦起的眉头,现在锁得更紧了,清羽知道说到了王的心事。于是,知趣的停止了继续追问,垂下了眼帘。 既然他这么说,那么之前一定有种种迹象表明,赵太后和大法师有过不轨行为。 可是自己才刚刚穿越来,怎么会被赵太后和法师盯上了的呢? 在没有答案之前,对于一切疑问,清羽选择了沉默。 为了随时能将清羽带在身边,王罢了三天一次的大臣议事规定,让大臣将所有的议事奏折都递到自己的宫殿来。 于是,外界对清羽的身份猜测和评论。 一时间,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堪比今年的大雪。 即便是在王宫殿的一步不出的清羽,也快被那些谣言给淹没了。 给清羽传递这些谣言的,当然不是王,而是那日递饭食和衣服的两个丫头。 王本来就话少,见了清羽更是没一两句话,许多的时候,只是呆呆的盯着清羽的双眸看。 清羽只好从那两个丫头身上,侧面的打听消息。 那个圆脸像苹果的丫头,十八岁,唤作朱砂,原本是先王一个大臣的长女,因为奸臣陷害大臣,大臣全家被流放。是秦王登基后,为她家平反并收留了她,所以为了报恩,身为大家闺秀的她,宁愿屈居丫鬟,一直呆在秦王的身边。 那个瓜子脸尖下巴的丫头,十三岁,唤作碧玉,问起她的过往,她总是一脸的不解,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怎么到了秦王身边的。 其它人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进来的时候,碧玉就已经在秦王身边伺候了,曾经有好事之人打听,尽管很小心,可总是会被秦王知道,秦王知道后都会将打听之人赶出皇宫,久而久之,就再也没有人打听碧玉的身世了。 朱砂性格沉稳,符合她大家闺秀的出身和波折经历,又难得的能识得几个字,所以,在王寝宫的丫鬟太监们,都以她马首是瞻,碧玉则相反,活泼好动,只因为身份奇异,长相又出众,很多人对她,都避而远之。 看到对她善言善语的清羽,碧玉比过年还开心,有什么七七八八的事情,都会告诉清羽:“夫人,你比王之前的女人都善良……王之前也从来没有因为一个女人,罢过议事,奴婢看王这次是动了真心了。” 碧玉托着尖尖精致的小脸道,摇晃的耳畔的花生粒大小的珍珠耳环,像是在她脸庞荡秋千一样。 清羽垂下眼帘来,这个冰冷霸气的男人,比她之前认识的所有人,都难以琢磨。 每夜,他都搂着自己入睡,不准自己离开他的视线,在自己抗议他在半夜伸手探入自己里衣之后,再也没有逾越雷池半步。 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清羽学着碧玉一般,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翘着兰花指,像搅咖啡样,搅着刚才碧玉奉王的命令,端来的雪莲莲子羹。 那雪白的莲子,起伏在透明的银耳上,再配上翡翠荷叶小碗,真让人舍不得下口。 王爱极了这个十六岁不到的少女。 而且持续了一个多月之久。 这是前所未有的。 企图偷窥清羽的人越来越多,不是被朱砂发现,就是被碧玉给轰了出去,到了最后几次,清羽都懒得假借她们之手了,冷冷的对那个呆在原地的中年男子道:“看也看过了,还站在这里不走?挡住我的去路了。” 那个中年男子痴痴呆呆的,依旧是没有挪开半步,嘴里自言自语的,咕咕叨叨的道:“要是我,为了这个女人罢朝一年,被全天下唾弃也心甘情愿。” 清羽无奈的耸耸肩膀,自己的美丽自己是清楚的,但是被这人视为红颜祸水,心里还是不大高兴。 回到自己的蒹葭阁,碧玉抢在她前面,掀起了金丝水晶攒珠帘。 清羽一直住在秦王的寝宫里的蒹葭阁里,这个阁有相通的三间房,秦王喜欢宽敞,命人拆去了房间里所有的门。 给读者的话: 亲,有木有给小小投票啊,你的鼠标点一点,小小的动力多一点哦o(n_n)o~ 3、偷情还是私奔 回到自己的蒹葭阁,碧玉抢在她前面,掀起金丝水晶攒珠帘。(..info无弹窗广告) 清羽一直住在秦王的寝宫里的蒹葭阁里,这个阁有相通的三间房,秦王喜欢宽敞,命人拆去了房间里所有的门。 而清羽,则不习惯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秦王的注视之下,于是想出了在自己卧室和秦王书房之间,悬挂珠帘的折中办法。 秦王第一次看见那珠帘的时候,还愣了愣,碧玉紧张的看着秦王的脸色由青变白,又由白恢复了正常,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碧玉和清羽同时长长的吁了口气。 “怎么换上了这件裙子?”秦王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端起朱砂递来的汤水,喝了一口,问清羽道。 清羽原本想说,那种传统的繁琐华服,自己实在是搞不定,但是看着秦王问完这句话之后,恢复紧抿的双唇,想了想,故作天真的道:“我更喜欢碧玉这种颜色衣服啊。” “你是本王的侧夫人,这种款式不适合你,你要是真喜欢这种颜色,本王让朱砂帮你新做几套冬装吧。”秦王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朝清羽走了几步,在清羽面前两三步的距离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朱砂和碧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退下去了。 秦王伸手托起清羽的下巴,对上她的眸子道:“原本本王以为,那些好事的大臣来闹一闹,也就死心了。没想到,你魅力那么大,见过你的人回去一说之后,更多的人想来一睹你的芳容。” 清羽愣了愣,然后露出一个最完美的微笑,道:“我王英明,这些不都是您想要达到的吗?” 秦王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难得一见的表情,让清羽恍恍惚惚,有些出神。.info[] 秦王就在清羽出神的一瞬间,伸手将清羽束发的,长长的点翠嵌宝梅花簪拔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沉的响声。 一头微微蜷曲的齐腰长发,就这样铺陈在了青色的长衫上。 “在秦朝,与本王一样拥有卷发的人,不多。”秦王五指叉开,穿过清羽的长发,暧昧的温暖的气息喷在清羽的耳后,让清羽浑身一颤。 不得不承认,这样男子的挑逗,没有人能够抵挡。 可是自己的卷发和秦王的卷发,并不是一个性质的。清羽苦笑,那是自己保送大学的第一天,背着家人去美发店烫的,最时髦的长款梨花头。 “奴婢的卷发怎么能与王的相提并论呢?”清羽强装微笑道,想要后退几步,可是秦王紧接着上前几步。 “一个多月了,你还是害怕本王?”秦王有些不满,“你夜夜不能安睡,多次推开本王的怀抱,为什么?欲擒故纵吗?你到底是谁?是和嫪毐那个奸贼一伙的,还是传闻中的那个女刺客?” 好,他终于也忍不住了。 自己沉默的等了那么久,等得就是这句话。 清羽挑起远黛眉梢,含着淡淡的笑:“王,你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你,你认为我是什么人,想必在这一个月,对外的声东击西掩人耳目中,调查的清清楚楚了吧?” “你很聪明,问题是,这一个月,本王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你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秦王伸手捏住清羽的下巴,一点一点加重手上的力气。 清羽似乎能听见自己骨头,要碎裂开来的声音,那种内伤的疼痛,原来比他的剑割破自己的掌心,要来的猛烈多。 “您认为我是凭空出现,我就是凭空出现的,您要怀疑我,我说什么您都不会相信,反正命是你捡回来的,你什么时候想拿去,悉听尊便。.info[]”清羽第一次这么清高的,说出一番大义凌然的话来,这和她一个月狼狈的从大法师手中逃脱,截然相反。 孤注一掷,起到了效果。 秦王缓缓的收回了手上的力气,转而温柔的抚摸着,刚才被他捏疼的,清羽的下巴,柔声的问道:“弄疼你了吗?” 清羽对于秦王这种一瞬间,可以转换完全两个极端的态度,实在是无法接受,撇撇嘴,转身背对秦王道:“奴婢累了,要休息了!” “就这句话?”秦王忽然追上两步,从后面拉住清羽的手肘,一用力,就将清羽拉入自己的怀里。 猛地,还没恢复的下巴,撞到他结实的胸膛上,疼得清羽“嘶”的倒吸了口气:“那你还想听什么样的话?什么话能打消你对我的怀疑?” “嫁给我……”秦王霸道的俯身,欺上清羽的耳垂。 什么? 自己耳朵没出什么问题吧。 自己从住进他的宫殿的那一刻起,外界的人早就将她看做是他的女人了,而且他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他的侧夫人。 “奴婢一直会扮演好侧夫人的角色的。”清羽冷冷的道,伸手推开秦王。 “你……”秦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难道他刚才真的动了心? 清羽脸一红,虽然没和秦峥发展到这一步,但是高中时候,偷偷看的言情小说,上面的侧面经验告诉她,男人面对女人的时候,声音忽然沙哑是因为什么。 清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被这种喜怒无常,又拥有生杀予夺大权的男人喜欢,也许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自己想在要想的就是怎么回到现代去,自己不见了这么长的时间,不知道秦峥找自己,有没有找的疯掉。 秦王这次没有在追上来,可能是清羽的那句话,生生刺伤了秦王的自尊心了吧。 很长一段时间,秦王再也没有来过她的蒹葭轩,两人隔着一道朦朦胧胧的珠帘,似乎那就是一道鸿沟。 朱砂、碧玉也没有再来烦清羽,放下一日三餐,就在最快的时候离去。所有的人都离清羽远远的。 难道他们都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冷战,以为自己失宠了吗? 清羽托着腮,望着窗外依旧纷纷扬扬的大雪,还有半个月,就是大年三十了。 无聊阿,没人亲友,没有街逛,没人理采,没有电视、手机、电脑的生活啊。 清羽呆了一个半月之后再也沉不住气了,将那些绣花针和布扔了一地,竹简也摔出了窗户。 那撰写着歪歪扭扭,看的似是而非的古隶文字,应声碎裂成一节一节。 声音回荡在冬日的空气里,没有人回答。 清羽发泄了一通,没有得到一丝回应,也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的跌坐在罗汉塌里。细腻手感的白色的毛皮,稍微的抚慰了一下清羽的心情。 “下来吧!”清羽不经意的一瞥,看见房梁上,不小心遗露出来的,一块宝蓝色的衣料。 “你的脾气可真不小。”从房梁上飞下一个年纪较秦王,更加年少的男子。 白皙的近乎透明的皮肤,相比秦王来说更加纤细的五官,温文尔雅让清羽有些奇怪,这种书生类型的少年也会绝世武功? 男子晃了晃头,头上的八宝琉璃发冠,在雪光的影印下,发出五颜六色的光,闪的清羽有些眼花,鬓角垂下来的金色的流苏更是随风飞舞。 清羽抽了抽嘴角,怎么会有这么花俏的男子?能轻易的出入秦王的寝宫,看来身份一定不简单。 “你是秦王的兄弟还是朋友?”清羽眼睛熠熠发光,好不容易在自己平淡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你觉得呢?”男子微笑着上前,眼角眉梢带着一些,和这张脸不相符的挑逗和嘲笑:“你知道——本王最喜欢什么东西吗?” 原来是那个秦王的兄弟,清羽冷哼了一声,心里的惊喜降低了几度:“你喜欢什么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为什么那么热切?”男子伸手一下一下的叩着桌子,斜睨的大胆的在清羽的身上扫荡:“怪不得,大哥这么宠爱你,将少女的清纯可爱和少妇的妩媚风情,完美的结合在一身。要是我先碰到你,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先得到你。” “哦?”清羽挑了挑眉毛,更加确定这个男人有些不寻常,再联想到这段时间,秦王宫殿人一些不寻常的举措,进一步试探道:“你确定?” “嗯……”男子上前,进一步诱惑道:“不过要先除掉秦王,我们才可以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是吗?”清羽原本还没有把握,真相现在便一清二楚了。 一个轻巧的转身,躲过男子伸过来,准备揽自己腰的手,清羽冷冷的看着男子,这个男人!真是让自己无语。 “怎么?你怕吗?”男子再次伸手在清羽的脸颊上轻佻一抚,这一次,清羽没有来得及躲闪。 她皱了皱眉毛,伸手将男子手,狠狠打落,冷冷的道:“秦王,你玩够了没有,易容成别人来试探我,还不如直接将我驱逐出秦国,更加简单一些。” “你怎么看出来的?”秦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清羽,伸手拿过清羽罗汉塌上的镜子,仔细观察起自己的易容成果,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破绽。 4、生死一线间 “你怎么看出来的?”秦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清羽,伸手拿过清羽罗汉塌上的镜子,仔细观察起自己的易容成果,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破绽。.info[] “奴婢虽然不知道您模仿的是谁?但是您的出现和言行,太不符合常规了。”清羽甩甩头,无聊的坐回罗汉塌,一下一下的揪着罗汉塌上铺着的,白色的皮毛:“虽然你是王,但是你把奴婢当傻子耍,奴婢也会生气的。” 秦王也有些恹恹的,伸手掀开脸上的人皮面具,将头上的假发和琉璃冠往地上一扔:“好,算是本王错了,这次……” 清羽清眸流转,愣愣得看着秦王,不可思议那样的话,会出自秦王之口,他那么高傲霸气的一个人,会这么容易认错? “你不喜欢绣花、看书?”秦王在清羽的身边坐定,紧紧的靠着她,细细的在她的肩窝里嗅着:“本王给你的香粉,为什么不用?” 那种细腻的芙蓉花香粉,淡淡的落日晚霞色,盛在描红花黄鸟的白玉瓷盏,里盛上来的时候,清羽着实感到眼前,惊艳了一把。 但是闻久了,清羽越来越觉得,那柔中带刚的香味,并不适合自己,于是就搁在一边,时不时拿出来,只不过为了看看那个精致的瓷盏。 在战国时代,能烧出这么精致的白玉瓷器,在清羽没有亲眼所见之前,是从来都不知道的,可见自己那还没开始深入的考古学,学的是多么皮毛。 “奴婢喜欢下棋,王,今天有时间吗?”清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秦王的问题,更不知道自己回答“是”或者“不是”,是否会触发他的暴怒,于是只好岔开话题。 秦王闻罢,再次耸了耸眉毛,漆黑如海的眸子更加深了,生生的盯着清羽垂下首去,才收回那太过锐利的目光,轻轻的咳了一声作为掩饰:“今天没什么事情,朱砂!” 秦王唤了一声朱砂,朱砂应声打开门。 在朱砂的身后,清羽看见了全副武装的弓箭手,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脚底一直涌到了头顶,要是刚才自己没有认出秦王来,或者傻乎乎的以为那个男人能带自己出皇宫,等待自己的,怕已经是万箭穿心了吧,一念之间和死神再次擦肩而过。 清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伸手环抱住自己的双肩,此刻她感到这个冬天格外的寒冷。 “把准备好的衣服拿上来,再拿一副围棋来。”秦王淡淡的道,“没其他的事了,让其他人都退下吧。”语气里一点欣喜也没有。 朱砂低首:“诺”了一声,关门退了下去。 秦王一只手紧紧的揽着清羽的双肩,一只手不甘的掰开清羽环抱着自己双肩的手,声音僵硬的道:“本王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你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你有什么想问的,全部都一口气问完吧,问完就送奴婢走,或者杀了奴婢。您知不知道,这样怀疑奴婢比杀了奴婢还难受!”清羽推开秦王的手,另外找了一块铺在地上的毯子跪坐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为什么要来,为什么有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父母是谁?”秦王微微的叹了口气,不自觉的将放在膝头的手捏成了一个拳头。 “奴婢叫清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就是说根本不是东周任何一个王国的人,奴婢来自几千年之后,一出生就有深蓝色的眼睛,父母已经离异多年,奴婢从来就没见过母亲本人。好了,说完了。”清羽一口气说完,眼圈一红,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当初保送回国就是为了离母亲近一点,可是还没来得及亲眼看母亲一眼,就穿越到了几千年之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千年?离异?”秦王倒吸了口气,尽管不是很明白清羽所说的话,但是能感到她身上散发出来浓郁的哀愁,于是上前两步,伸出双臂,将清羽狠狠的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别怕。有我呢……” 不知不觉中,秦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自称,竟然用的是“我”而不是“本王”。 这样的安慰,让清羽原本拼命憋着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染湿了秦王宝蓝色的长袍。 “哭吧,哭完就好了。”秦王叹了口气,托起清羽精致的脸颊,一点一点的吻去她热咸的泪水。 “王,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在秦王准备将清羽的双唇,一举拿下的时候,门外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朱砂的声音。 “呼……”秦王长长的吐了口气,有些不满的瞪了门口一眼,卷起自己宽大的袖口,帮清羽擦拭剩下的泪痕:“晚上,我们慢慢说……” 朱砂进来后,看到秦王深情款款的安慰清羽,脸上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过常年呆在秦王身边的经验告诉她迅速的掩藏自己的情绪,于是垂首,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恭敬放在罗汉塌上。 跟在朱砂后面的碧玉,将围棋在矮桌子上摆好,然后和朱砂一起将桌子抬到秦王清羽所在的罗汉塌面前。 “都下去吧。”秦王越来越喜欢单独和清羽呆在一起了,这是一个美丽聪明,又带着一丝丝神秘,一丝丝忧郁,一丝丝率性的少女。 “离异,就是母亲和父亲不在一起了,父亲有了其它的女人。我们那个世界,男的只能有一个女人也就是妻子,要是他想离开之前的妻子,再找一个女人,就要和之前的妻子离异。”清羽缓了缓神,咬着下嘴唇,抬着一双潋滟盈盈,泪水还没有完全退却的双眼,看着秦王解释道。 清羽本来就生的倾国倾城,现在加上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让秦王哪里还有心思下棋,他站起身来,双手背负在身后,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诚如你所言,你莫名其妙的来到几千年之前,原因就是有人想利用你身体祭祀,来达到杀死另外一个人的目的,但是一般的人用牛羊这样的牲畜,就可以达到目的了。” “你是说……”清羽眼睛亮晶晶的,有些推测不需要说出来。 是的,这个人利用清羽的生命来祭祀杀的人,一定是皇室中人。 为了保护清羽的安全。 这几日,秦王对清羽,更加是寸步不离。 围棋,这种只在贵族高智商的人之间传承的娱乐,秦王没想到清羽竟然会知道。 而且几日下来,清羽就适应了这种据说和她见过的不一样的围棋。 秦王这才知道,原来清羽所见的围棋,比现在的围棋棋盘,要大上一圈。 在两人的日日对弈中,迎来了除夕。 碧玉又被秦王调到蒹葭轩来了,晃着耳边的琥珀耳珠,叽叽喳喳的说着,当初秦王下令不让人接近清羽的时候,她是多么的不开心,对于那些在背后冷嘲热讽看笑话的人,她是如何的据理力争,坚信清羽一定会重新获得秦王的欢心的。 清羽微笑着不置可否,细细看着碧玉将秦王亲自命人赶制的冬衣铺在床上: 一袭淡竹叶青色百褶长尾拽地金罗蹙鸾华服,深紫色掐丝攀枝花纹双层广绫右襟夹袄,一件灰狐狸毛的斗篷,肩膀和胸前镶满了,拇指大小的夜明珠,两个袖笼,一个深青色刻银丝起杂色狐狸毛,一个大红色金边流苏无毛。 看了看一色暗色的冬衣,清羽换上冬衣之后,选择了那个大红色的袖笼,算是为迎接新年,增加一点点喜庆的色彩。 装扮完毕,清羽侧身顾盼铜镜中,自己隐隐绰绰的身姿,想不到原本宽大的,战国时期的服饰,在自己身上竟然也这么服帖,想不起什么时候,秦王喊人来帮自己量了尺寸。 “啪啪……”身后响起几声颇为寥落的掌声,接着是秦王的脚步声。 那么熟悉的节奏,让清羽心里一紧,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秦王的生活,是这么熟悉的了呢?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以前,本王读《诗经》的时候,曾不屑一顾,认为这个世上并没有如此女子,不过是他人的臆想,见到清羽之后,本王才发现书上所言不虚。”秦王挥了挥手,碧玉悄悄的下去了。 习惯性的。 一只手挑起清羽的下巴,一只手环上清羽的纤腰。 “如果你真的是来自几千年之后,我觉得应该是上天对我,还残留着一丝丝的眷顾,才让你来陪伴我的。”秦王深情的对视着清羽大海般流动的双眸,缓缓的道。 “奴婢、奴婢是要回去的。”清羽咬着嘴唇有些为难的道,长长如蝶须的睫毛闪了闪,似乎一下子闪到秦王的心里去了。 见过无数的美女,但是没见过这么神秘,而对自己没有神魂颠倒的美女,没见过这么聪慧而知进退的美女。 “近两个月了,你对本王一点点好感都没有?” 5、杀死那个少女 见过无数的美女,但是没见过这么神秘而对自己不痴迷的美女,没见过这么聪慧而知进退的美女。“近两个月了,你对本王一点点好感都没有?”秦王突然停下徘徊在清羽唇间的拇指,吐字夹着寒气。“外面的人真是做梦也不会想到本王为之罢朝的宠姬,对着本王竟然还是‘奴婢、奴婢’的自称着。” “我,我,我……”清羽一时间不知道要怎样来回答秦王的问题,自己这几个月来,除了想怎么回去之外,剩下的全部是对秦王的提防,哪里想过对这个喜怒无常心深如海的大王有一点点好感?更何况清羽的心里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人。 “我再问一遍,你真的想回去?离开我的身边?”秦王眼色一历,猛地抓住清羽的手腕,不觉间,暗暗使上劲。 这突变着实让清羽愣了愣,半晌才叫出声:“痛———” 迎上秦王的眼睛,阴晴不定的神色,有些怕人。有些莫名其妙,清羽没想到他翻脸比翻书还快,手腕上一阵骤痛,又疼又恼,手却抽不回来,只好愤愤地瞪着他。 秦王皱了皱眉头,开口想说些什么,终究没说,只是眼神有些阴郁地望着清羽。 清羽心底忽然觉得不妙,扭过头去,故意不看他。 秦王甩手丢开,不理睬清羽,转身便要走出房门,抛下一句话:“收拾好东西就上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收拾东西?上路? 清羽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爽快的答应,至于收拾东西,自己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东西,现在更不需要收拾什么东西。 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自己也生活了快两个月:一色青的黑漆描红黄楠木家具,灰色的狐狸毛铺地,铺满白鹅毛的床铺。床边摆着的青黄玉瑞兽组合式香薰炉,因为自己不喜欢熏香已经被撤下,换上一个雕花的紫檀木矮桌,上面还有一局没有下完的围棋。矮桌旁边是毫无装饰显示的有些古朴的黄楠木矮脚桌上,摆着一个蟠螭纹双兽耳玉壶,那玉壶于青黄色中渗有一丝丝锈红色,还有隔断内室和书房的珠帘。 “大王,你输了……” “本王故意让你的。” “这是什么酒?这么甜?” “因为这是甜酒。” 耳边忽然回响起,这几个月秦王和自己说过的为数不多的几句话。 心里忽然有点酸。 “夫人,您真的要离开吗?”碧玉跪在地上,伏在自己的膝头。.info[] “我不属于这里,我要回家,那里有我的父亲母亲,还有我的同学、老师……”清羽伸手按在碧玉的肩膀上,感受碧玉一抽一抽的肩膀。 “你离开了大王,大王的心从此不会再为谁打开了。”碧玉抬起头来,目光盈盈,原本纤细的下巴现在显得更加尖锐。 清羽苦笑了一声:“碧玉,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夫人,您不知道的。”碧玉缓缓说来。 —~时间倒回两个月前~— 秦王将清羽抱回来的那天。 身边的贴身侍卫——李信,就私自做主去调查清羽的来历。 秦王端详此刻正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儿,酣态实足好笑。好好的鹅毛绸衾盖,已被她掀开多次,睡梦中硬生生地推开他给她执被的手,双臂露在外头。真是个不安份的丫头。他起身走到屋外,站在庭院里,忽然低低声:“出来吧!” 寒冷的有些冷清的夜被这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安宁,一个黑影轻跃过墙头,一眨眼就立在秦王的面前,恭敬地作了个揖。 李信抱拳上前对秦王的耳畔说了一些话。 “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盯紧嫪毐。”秦王转身欲要进屋子,瞟见李信欲言又止的神色:“还有什么事?” “王,您身边的那女子,似乎有些……?” “你私自去调查了?”秦王上前两步,冷冷的,居高临下的看向他。 李信身形一颤,他知道这句清冷的话背后审问的意味,忙向前半跪了一步:“侯爷说最近京城不太平,鱼龙混珠来了很多人,有一个女杀手目标直指您,所以——” “所以你就擅作主张,调查她了?”秦王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久在他身边的人都听得出这弦外之音。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您。” “好了,既然都调查了,还是说说来历吧!” “是”他望了一眼里屋。 秦王看得明白:“但说无妨。” “这位少女查不出是哪里人,也没有过往经历,有些像凭空出现的” “属下担心,她是太——” 秦王一拂袖:“本王有分寸” 李信立刻噤声。 但是随着谣言的四起,并没有打消李信调查清羽的念头,反而更加增进了他对她的提防,他依旧不定期的给秦王传递着从各地搜集来的消息。 秦王显然对李信的消息越来越不上心,直到那天李信带来了新的消息。 “你是说,嫪毐想要用清羽的血来祭祀,达到杀死本王的目的?”秦王从那一大堆的奏折中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李信,眼睛里带着根根分明的血丝。 “所以,王,我们应该先下手为强,杀死那个少女!”李信白皙的面孔因为激动,更加惨白。 “滚!”王沉默了好一会,忽然将手中捏着的毛笔笔管捏断,扔到李信的身上,笔上的墨水溅撒了李信一身。 —~结束回忆,回到现在~— “王不是生气嫪毐对自己的不敬,是因为李信提议要杀了夫人。”碧玉抬起双眸来,恋恋不舍的看着清羽:“夫人如此的美丽,别说是王了,就是身为女人的奴婢,也舍不得夫人呢。” 清羽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闭着眼睛吐出来:“碧玉,你不记得父母亲人了,自然是不明白那种心情的。” 碧玉走后,清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没想过,从来没有想过。 秦王对自己的调查,原来是李信的私下所为。 自己对他的误会,他从来都不解释,自己是不是要先给他道个歉呢? 6、你要的女人 她没想过,从来没有想过。 秦王对自己的调查,原来是李信的私下所为。 自己对他的误会,他从来都不解释,自己是不是要先给他道个歉呢? 想到那漆黑的双眸,清羽狠狠的闭上眼睛,不想去想那张听说自己真的要走,而生气的脸。 一夜不得安睡,一会是秦峥的脸,一会是秦王的脸。 一会是秦峥深情拉着自己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的画面,一会是秦王伏在自己耳旁,吐出暧昧气息的画面,再到了最后,竟然两个人的五官开始融合到了一张脸上。 “呼!”清羽猛地坐起身来,蜡烛发出幽幽的光,身边并没有人。 自从自己说要走,就再也没有看见秦王来过自己的蒹葭轩,好几日,就像是回到了半月前两个人冷战的时候。 门外突然响起一声爆竹声,紧接着是一连串的爆竹声。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到了除夕了啊。 清羽这时才感到背脊上凉凉的冷汗,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往上拉了拉被子,这个原本应该全家团圆的时间,自己却在另外的一个时空,独自一人。 “夫人,你怎么啦?”在外间守着的碧玉推门进来,跪在清羽的窗前。(..info) “秦王在放炮仗?”清羽醒了也就睡不着了,也不敢再睡了,接过碧玉递过来的白狐狸毛大衣,披在身上。 碧玉一边将炉子里的火拨的旺盛一点,一边回过头来道:“不是秦王,是朱砂姐姐带着其他人在放,秦王这几天一直在空灵轩。” 空灵轩? 秦王的宫殿除了见客议事的正殿乾元殿之外,分东南西北四个套间:东边的也是离乾元殿最近的蒹葭轩,南边的采薇轩,北边的桃夭轩,西边的空灵轩。其他太监丫鬟所住的偏殿,撇开不说。 蒹葭、采薇、桃夭都出自诗经,而空灵却不知何谓。 “帮我点灯,我要去见秦王。”清羽即将要离开了,好歹要给他说一身感谢和道歉。 碧玉不知何因,只是这是第一次清羽主动要见秦王,所以兴奋的搬出那很少动用的梳妆匣要给清羽装扮一番。 谁知清羽摆摆手,只拿了一根朴素无华的银簪,简简单单将长发一拘,就跟着碧玉往离蒹葭轩最远的空灵轩去了。 路上的雪已经有快一尺厚了,走上去嘎吱嘎吱作响。 朱砂为首的一些下人,看到清羽少有的走出了自己的蒹葭轩,都停下了手中的点爆竹的动作,见过、没见过清羽的丫鬟太监,呆呆的目送着清羽前行,直到她消失在视线里,才相互埋怨因为看清羽,而忘记了手中的爆竹和雪球。 推开门,只见秦王坐在铺着虎皮的紫檀雕花软榻上,相当突兀――并不是指他与那张华丽软榻有任何不适合之处,突兀就突兀在这般精致名贵的雕花软榻旁边放着一个酒坛,和他身上散发的酒气。 不仅如此,他嘴里还念念叨叨着些话,清羽仔细倾听,原来是《诗经,木瓜》: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清羽有些好奇,上前两步,才看清秦王的手中捏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青玉雕刻成的小木瓜。 “你来了?”秦王忽然抬起头来,目光从青玉木瓜上转移到清羽的脸上。 清羽看见他表情阴冷,看着自己的眼神却那么专注,加上唇畔那抹鸷笑,顿时觉得一片阴霾笼罩在他周围。 清羽身上一阵战栗,后退几步,忘记了自己前来的初衷,举步就逃。 他目光一凛,笑意消失无踪,眸子忽然转为魔佞血红,飞身关了门,堵了清羽的出路。 清羽望了望着与自己离得那么近的男人脸庞,那些一路上来准备的话都咽了下去,索性闭上眼睛。 “不要闭上眼睛,看着我啊。”清羽感到秦王带着酒气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紧接着是他舔舐着自己的唇瓣。 清羽睁开眼睛:“秦王,你告诉我,现在失态的你是因为什么?” 秦王愣了愣,冷笑一声,更加肆掠的攻占清羽的花瓣樱唇。 清羽只是抿了抿唇,没撇开脸,但暗暗咬紧牙。 秦王转移阵地,开始攻击清羽的耳垂,吸吮声弥漫在耳边:“你来,是不是告诉我,你不走了?” 清羽此时好想伸手推开他,不去听见他隐约其间的喘息或呻吟,但是她只是紧锁眉头,紧攥拳头,手心的汗似乎都要顺着拳心滴溅在地上了。 “恰恰相反,我是来和你道别的。”清羽一字一顿的道。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无情。 清羽看见秦王的青筋,在太阳穴周围发疯似的悸动,他一只手紧紧搂着自己的腰,轻抬自己下颚的手变成了拧,清羽的脖颈被抬到了最大钝角。 “你走吧……去找一件你穿越来这里带来的东西,能带你回去的大法师,元宵节之后就到,农历十六是个适合作法的好日子。”秦王忽然意味索然的丢开清羽,走回软榻,半闭了眼睛。 “王,您要的女人来了……”李信没想到清羽会在房间里,话说了一半就呆在了原地。 那个跟在李信身后的女子,大冬天穿的也不多,瑟瑟的抱着双肩发抖。 “滚!”秦王抓起软榻旁边的铜香炉朝李信狠狠的砸去,这是秦王第二次朝李信砸东西,两次都和清羽有关。 李信带女人走过清羽身边的那一刻,低声的狠狠的道:“妖女,算你狠。” “对不起!”清羽垂下眼帘,上前两步,站在离秦王四五步之遥的地方。 “你是指打断了我和别人女人作乐的事?”秦王嘴角一挑,对清羽伸出食指勾了勾,冷冷的道:“要是觉得有所亏欠,就来陪我一晚,抱你睡了那么多天,也该名副其实了吧?” 清羽深深的吸了口气,知道这不过是秦王做出来的样子罢了,转身背对着秦王道:“你明明知道,我来这里说对不起不是指这件事情,既然你能通过喝酒找女人来发泄,那么也没有我说对不起的必要了。” 7、昨晚没吃饱 “对不起!”清羽垂下眼帘,上前两步,站在离秦王四五步之遥的地方。 “你是指打断了我和别人女人作乐的事?”秦王嘴角一挑,对清羽伸出食指勾了勾,冷冷的道:“要是觉得有所亏欠,就来陪我一晚,抱你睡了那么多天,也该名副其实了吧?” 清羽深深的吸了口气,知道这不过是秦王做出来的样子罢了,转身背对着秦王道:“你明明知道,我来这里说对不起不是指这件事情,既然你能通过喝酒找女人来发泄,那么也没有我说对不起的必要了。” 清羽说完,抬起脚就往外走,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 “真是个残忍的女人啊。”秦王望着那个青玉木瓜,喃喃的道:“她真的没有回头。” 初一,按照惯例。秦王和其他的侯王,以及他们的夫人,子女都会到赵太后的宫殿去请安。 碧玉给清羽准备的是一件天水碧蓝色的三层拖地长裙,每一层都露出一圈领口袖口和裙边,第一层是桃红色的碎花边,第二层是鹅黄色双棱纹边,最里面一层是银色的祥云边。 再加上白狐狸毛镶满了东海珍珠的披风,一整套的珍珠头面:粉色珍珠流苏发钗,乳白色米珍珠穿成的耳环,难得一见的黑色珍珠戒指。 整个人像会发光似的,玉骨冰肌,眉目如画,艳光如东方初升起来的旭阳,皎洁似最深黑夜空的一轮明月。 “夫人真是美丽无边啊,曾经奴婢以为姜美人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了,没想到在夫人面前,姜美人不过是圆月身边的一颗小星星罢了……”碧玉一边帮清羽整理身上衣服的最后一丝褶皱一边赞叹道。 “谁是姜美人?秦王的女人吗?”清羽呼吸忽然一滞,轻声的问道。 “额……”碧玉这才发现自己的失言,一时想不起来要怎么解释,只好道:“那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放在心上? 自己马上要离开了,秦王有多少个女人,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清羽垂下头来,将呆在无名指上的珍珠戒指,挪到中指上来。 秦王则依旧是一身黑色镶金边的华服,赤金镶嵌红宝石的抹额,腰间一根四指宽的五彩腰封,系着一块比目鱼的雪白玉佩,另一边是他从不离身的宝剑。 站在清羽的身边,秦王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就是皇儿藏在蒹葭轩几个月之久的侧夫人?”赵太后的声音,清羽只听过一次,但是也绝对不会再次的忘记。“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清羽感到袖子下,秦王轻轻的握了握自己的手,她才鼓起勇气对上赵太后的双眼。 赵太后不过四十岁上下,一身黑色起着红色暗花纹的六层领长裙,满头的长长的镶嵌着红宝石的金钗,斜长的眼睛,顾盼神飞,很是惊艳,但是没有清羽想象中的赵太后应有的端庄,反而有一丝丝和她身份不相符合的妩媚和妖娆。 难道是因为赵太后年轻的时候当过舞姬的原因? “真是和以往的女子不一般,扶摇不及她的灵动,姜裳不及她的清纯,项灵不及她的温柔。吕相你认为如何呢?”赵太后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侧身对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言不由衷的赞道。 听着赵太后一口气说出几个和秦王有染的女子,并且将自己和她们相比较,清羽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吕相,五层领的玄色斜襟曲裾大袖长袍,仅次于赵太后的服饰装束,圆圆的脑袋和满月有的一拼,白的有些异于常人的皮肤,不知道是因为贫血还是因为肥胖。 闻赵太后所言,吕相竟然真的站起身,往前倾像是打量商品一般,将清羽打量了一番,捏着为数不多的几根胡须道:“赵太后说的不错,只是老臣听说一个女子如果长得太美了,一定不会有好命,还不如长得平常一点的好。” 清羽从小就知道“红颜薄命”的说法,所以对于吕相和赵太后一唱一和的挑衅并不在意,倒是秦王捏着自己的手,那手心里已经全部都是汗。 经历了差不多一整天的礼仪,清羽像是脱了水一般,到处都是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到处都是下跪敬茶的动作。 “呼……”清羽长长的出了口气,趴在床上,掰着手指头等着元宵十五的到来。 可是随着日子越来越近,清羽的心情反而雀跃不起来了。 这几天,不再下雪了。 后院火红的梅花开了。 秦王派朱砂通知自己,吕相在芳华园举办了赏花宴,让秦王和她务必一起参加。 清羽最不喜欢参加这些宴会,上一次大年初一的一整套繁琐的仪式,已经让她大开眼界了。 “王说了,知道夫人不喜欢繁复装扮,这次夫人想怎么装束都听夫人的。”朱砂跪坐在清羽的面前,白净纤长的双手放在双膝上,安静的像是一个不真实的玉石雕像。 清羽一身红装,长长的微微卷曲的长发披在身后,没有束发,只是带了一个白狐狸毛的帽子。 自从到了这里,保暖的东西最多的都和狐狸毛有关,每次穿上这些东西的时候,清羽都要默默念几声阿弥托福,来打消狐狸们的怨念。 清羽来到芳花园的时候,才发现全园几十号人,包括秦王在内都在等着自己一个人,清羽不好意思的垂下首,埋怨的看了一眼告诉自己时辰的朱砂,却看到秦王眼中闪烁的戏谑。 一定是他故意让朱砂告诉自己错误的时辰的,清羽恍然大悟,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抽回被秦王热情握在手心的手。 这个女人胆子可真大,坐在秦王身侧的吕相借着端茶喝水的契机,偷偷的看了一眼秦王和清羽。 秦王并没有对清羽抽手出去的动作生气,反而笑嘻嘻的伸手将清羽一揽,包裹在自己的白虎毛披风中。 “秦王,您开宴会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呢?”吕相放下茶杯,请示秦王。 秦王没有看吕相,只是在清羽的脸颊上轻轻一吻,不正经的道:“亚父自便,本王只需看清羽这朵梅花,就足矣。” 清羽闻罢,原本就发红的脸更加红了,索性将脑袋埋在秦王的披风最里层,那里有熟悉的温度和气味,让清羽想起了和秦王相识的那一日,秦王似乎也是用这件披风将自己裹了起来。 莺莺燕燕,杨肥燕瘦,粉墨妆扮,系数登场。 清羽终于明白吕相这次请秦王来的用意了,这哪里是赏花?分明是在选美嘛。 “王,不知看中了哪一个?”吕相笑眯眯的探身面向秦王,问道。秦王没有回答。 “王,这个女子的腿真是细长白皙啊……动起来一定够力度。”吕相见秦王没有反应,继续露骨的道。 清羽闻罢脸一红,将秦王往披风外面推了推,虽然这些亲昵的小动作,秦王之前对自己也做过,但是那毕竟是在床上无人的时候。 明知道秦王现在是对着吕相演戏,但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演戏,清羽多少还是有些不自然。 “秦王,吕相在和你说话呢!”清羽低声的道。 “哦?是吗?亚父,你在说什么?”秦王抬起头来,依旧是对吕相爱理不理的态度:“不好意思,昨夜没吃饱,现在还意犹未尽,让亚父笑话了。” 吕相的脸色更白了,清羽的脸更红了。 “咳咳……”吕相装模做样的咳了两声,白色的眼球对着清羽。 8、对不起不可以 “秦王,吕相在和你说话呢!”清羽低声的道。(..info好看的小说) “哦?是吗?亚父,你在说什么?”秦王抬起头来,依旧是对吕相爱理不理的态度:“不好意思,昨夜没吃饱,现在还意犹未尽,让亚父笑话了。” 吕相的脸色更白了,清羽的脸更红了。 “咳咳……”吕相装模做样的咳了两声,白色的眼球对着清羽:“看来,满园的美色都不及王怀中美人的颜色啊,只是不知道这位侧夫人除了床弟之事外,还有什么擅长的呢?” “擅长什么?”秦王微微皱了皱眉头,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美人儿,这段时间的相处,除了下棋之外还真不知道清羽有什么爱好。 “既然吕相说到了这里,那么我就给你献上一支舞,当做临别前的最后的礼物。”清羽看着秦王迷离恍惚的眼神,心里一酸,想到离别在即,总要留点什么给他,于是款款起身,将披风脱在秦王的怀里。 “既然亚父对我这么好奇,那么小女子不才,只好贻笑大方了。”清羽翩然起身,对着吕相款款一拜。 老眼昏花的吕相还不曾看清清羽的绝色容貌,清羽已经在群芳之中立定,那一身红妆将满园的梅花都压的黯然失色。 抬手,甩袖,亲启朱唇,唱起最喜欢的歌曲: “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潮华,碧血染就桃花,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腰肢细软英英妙舞,如章台之垂柳拂风。(..info无弹窗广告) 无丝竹琵琶之乱耳,唯有莺啼佩环微动。 红袖如花盈盈开遍,慢垂霞袖急趋莲步。 进退何止奇容千变,倾国回眸万人断肠。 在一次又一次的回旋,一次又一次的甩袖,在一次又一次的回眸中,清羽看到全场人都惊呆了,秦王像是被谁蛊惑了一般,从软榻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朝自己身来手。 站定,裙莫飞舞。 面微红,气微喘。 她很久没有跳舞了,不仅仅将古典的水袖舞发扬光大,并且加入了华尔兹、探戈和恰恰的快意。 “累了吧。”秦王双手捧起清羽蜜桃色的脸颊,感受着她脸上微微的温热,心里也软软的。 他知道,清羽这么卖力的跳着,只因为,离别在即。 一曲舞一首歌,暴露出了她的眷恋。 这一曲舞这一首歌,是她为自己而跳而唱。 原来,她的眼里,心里是有自己的。 满园梅花,满园佳丽。 秦王眼里空无一物,只有他的清羽。 深蓝色眸子的清羽。 秦王微笑着,忽然伸手,将惊叫出来的清羽打横的抱起来,丢下一园子目瞪口呆,还没有从清羽惊艳的舞姿中回味过来的人。 “这首舞曲,本王从来没有听过。”秦王将清羽径直抱到采薇轩。 到了这里,清羽才知道采薇轩,其实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室内温泉。 两百米跑道规模的圆形温泉池,皆用青石镂花铺地,四角缀银质莲花,侧壁绘彩镂,另有八蟾衔珠吐水。走的是宫内循环内渠。东南西北各摆一展八折紫檀山水屏,角梁垂双层珠光帘,好不精致。 刚才那一舞,又跳又唱,即便是大冬天,清羽也是出了一身汗,没想到秦王是这么的细心,抱着自己到温泉清洗。 清羽双手环在秦王的脖子上,轻轻的笑道:“这是我们那个世界里流传的很好听的歌,名字叫做《倾尽天下》。” “倾尽天下?”秦王嘴角挑起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伸手已经解开清羽腰间的丝带,伏在清羽的耳畔轻声的道:“你是想我这么为你做吗?” 清羽脸一红,伸手推开秦王:“你去忙吧,我自己洗就好了,再不然,你叫碧玉进来。” “本王不比碧玉做的更好吗?”秦王眼睛里深深的笑意,再次伸手上来脱下清羽的一件衣服。 “不要!”清羽有些懊恼了,明明看到秦王走向自己,伸手给自己的时候,自己心跳加速,可是真当秦王要进一步的时候,她心里又拿出秦峥来搪塞。 “噗通……”还没等清羽挣扎几下,就被秦王推进了温泉,采薇轩水雾氤氲,本来就令人心旷神怡,不知道是因为泉水的关系,还是她害羞了,清羽的双颊红润光泽,娇艳欲滴像是一朵等待人采摘的花朵。 湿透的白衣,紧贴在清羽玲珑有致的身体上,显露出不小的双峰,她往后退了几步,紧贴着温泉池壁,看着秦王喜怒参半的表情中,脱光衣服也跳入温泉中。 “泡温泉还穿着衣服,不嫌碍事吗?”秦王像哄小孩子一般,伸手准备将清羽最后一件遮羞的衣裳脱去。 可是清羽双手环抱在胸前,瞪大了水汪汪的深蓝色眼睛无辜的看着秦王,像是一只迷路受惊的小鹿。 秦王只觉得现在气血翻涌,伸手按在清羽的双眸上,前所未有的柔声的道:“求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清羽还没有说完,秦王已经将她完完整整的抱在怀里,雨点一般的吻落遍了她的全身。 秦王的手像是带有神奇能力的魔法棒,每到一处细胞都叫嚣着疯狂。 “不,真的不可以。”清羽死命的并拢双腿,眼眶里滚出大颗大颗,水晶一般的泪水:“求你,我不可以……” 秦王暗哑着嗓子,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在最后关头,克制自己停了下来:“为什么?” “我在现代,有喜欢的人。”清羽呜咽着,双手蒙住脸,转过身去,她怕没有勇气再看秦王一眼。 在现代,有喜欢的人! 一句话,像是晴天霹雳,贯穿了秦王的从头到脚。 冰冷的。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才是清羽心心念念要回去的原因。 秦王冷笑着,狼狈的爬出温泉,混乱拿起衣服往身上一裹,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去。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清羽环抱着自己的双肩,将自己整个身体淹没在温泉里。 -~我是元宵节的分割线~— 长信侯(嫪毐)府邸 吕相今天在秦王面前碰了一鼻子灰,气愤不过就跑到长信侯侯府来找嫪毐商议。 “相爷,计划进行的如何?”一个瘦弱的少女上前,给吕相递来一杯热茶。 “咣当。”那茶水被吕相狠狠的掼在桌子上,里面的热水晃了出来,洒在漆黑的桌面上,逶迤成了一道疤痕。 “果真如赵太后和吕相所言,那个妖女不除,定会坏了我的大事!”嫪毐白皙的的可以看见血管的拳头捏起来,往桌子上一砸,杯子几乎要跳起来了。 “侯爷可是在说秦王几个月前带进后宫的女子?”少女上前,跪在嫪毐的面前,磕头道:“阿篱的这条命是侯爷捡回来的,您要用得着阿篱的提防,阿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今天晚上吕相就会来带你走,名义上你代吕相为今天白天的事情谢罪,你就带着那些南方上贡的烟花,把自己和烟花一起献给清羽侧夫人!”嫪毐冷冷的道,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小的纸包,打开。 里面鲜红的粉末。 “这个是鹤顶红,只要在她的茶水里倒上一点点……”吕相眯着小小的眼睛,嘿嘿的冷笑起来。 心里暗暗的道: 秦王政啊,当初是我小瞧了你,以为只要控制住了赵姬,就可以控制整个秦朝,想不到你这个小子竟然天生反骨,连亲身父亲的话都当做耳边风,处处和我对着干,都说虎毒不食子,但是只要你敢逃出我的手掌心,你就等着瞧。 9、阿篱 “夫人为何从采薇轩回来之后,一直是闷闷不乐的呢?”碧玉拿着木梳一下一下梳着清羽的微卷的长发。 秦王从采薇轩走后,竟然还不忘唤碧玉来伺候自己。 清羽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心旌摇曳了一下,闭上眼睛,不愿意回想那一刻秦王的狼狈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挫败。 “夫人,吕相派人给夫人送元宵节放的烟花来了,说算是早上赏花宴上的赔罪。”朱砂在门口禀报道。 清羽微微睁开眼睛,有些疲惫:“请示王吧。” “请示过王了,王说随您处置。”朱砂声音平淡如水,一点点波澜都没有。 “那收下吧。”清羽又准备闭上眼睛。 “夫人……”碧玉停下了手中的活动,不满的看着清羽:“您不要这样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 清羽睁大了眼睛,静静的看了碧玉一会,苦笑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一句诗: 无情不似多情苦。 无情的碧玉怎么会理解,自己徘徊在秦峥和秦王之间的心情呢? “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明天晚上就让我们好好的看一场烟花吧。”清羽甩了甩头,想要将那些烦恼甩掉。 当阿篱捧着两个箱子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一个披着湿漉漉卷曲长发的少女,双手提着雪白的裙子,赤着脚在雪白的地毯上,走来走去。 应该是自己眼花了。 雪精灵,怎么会遗落在人间? 阿篱虔诚的跪拜在地上,以为见到了神明。(..info好看的小说) 直到咯咯,响起银铃般的笑声,才知道着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觉。 “起来吧,在我这里,没有这么多的虚礼。” 阿篱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看见一只雪白的小手伸到自己面前。 是什么意思? 是牵自己起来吗? 阿篱迟疑了,这皇宫里竟然还有这么看重自己的贵人? “奴婢斗胆,夫人的手怎么是我等贱婢能触摸的?”阿篱再次俯身下去,诚惶诚恐。 “我们都是父母最珍爱的孩子,怎么可以被他人划分为贵贱呢?”清羽托着腮,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女,让碧玉接过她捧着的箱子“你叫什么名字?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 少女缓缓的抬起头来,清羽倒吸了口气: 那是一张酷似自己弟弟的脸庞。 怎么会如此的相像,以至于清羽情不自禁的伸手将少女抱在怀里,颤抖地呼唤着:“青离!” “夫人、夫人怎么会知道奴婢的名字?”阿篱的声音里也带着动容的颤抖,她的亲人已经去世多年了,在那一场瘟疫中,要不是嫪毐的管家救活了自己,自己可能早就去阴曹地府和自己的亲人团聚了吧。 “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清羽回过神来,微微松了松抱着阿篱的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侧脸看着阿篱问道。.info[] “回夫人的话,阿篱的的确确是女的。”阿篱垂首道。 “不好意思,是我太莽撞了,只因为你和我的弟弟太相像了。”清羽伸手拍了拍阿篱的肩膀,主动拉起她的手坐到自己的身边。 “夫人要是喜欢她的话,奴婢去和王禀报一声,留下来就可以了。”碧玉好不容易才看到清羽露出了一丝笑容,欣欣然的建议道。 清羽沉思了一下,虽然这个少女勾起了对弟弟的回忆,但是这毕竟是相府的人。 “请夫人留下奴婢吧,吕相说了要是奴婢能得到夫人的青睐,将是奴婢千年修来的福气。”阿篱眼眶也红了。 “好的,事情就这么定下吧,朱砂,你去给秦王说一声吧。”清羽拉着阿篱的手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姐妹了。” 一句姐妹,将阿篱心里最柔软的一处神经触动。 她曾经也有一个这样爱护自己的姐姐,可是那无情的瘟疫夺取了姐姐的生命。 阿篱伸手按了按随身的荷包,那里面有吕相交给自己的鹤顶红。 她下不了手,至少是现在,她下不了手。 这样一个美的像神仙一般的少女,吕相权倾天下,府里大大小小的夫人不小十几个,长信侯嫪毐虽然不敢背着太后私养夫人,但是也有上百号的歌姬,但是在阿篱的眼里,所有的夫人、歌姬都比不上清羽的一丝一毫。 不仅仅如此,她的心思像是菩萨一般的善良。 她拉着自己和她一起上桌子吃饭,称呼自己为妹妹,问清楚自己喜欢吃什么菜之后,特意命人将自己喜欢的菜放在自己的面前,见自己不动筷子之后,亲自为自己夹菜,夹得碗里的菜都快要满了出来。 “夫人,不要这样了……”阿篱余光看到碧玉的窃笑,脸不由的红了起来,起身跪在清羽的面前:“夫人这样做就折杀奴婢了。” 清羽佯装生气,放下筷子:“说好喊我姐姐的,说好不准再自称奴婢了的。” 阿篱眼光里闪着泪花,这样真诚的主子,把她的命拿去都可以。 晚上清羽拉着阿篱和自己同床,碧玉和阿篱的脸色都变了变。 谁知道秦王今晚会不会过来呢? 可是清羽知道,那个骄傲如斯,孤傲如斯的秦王,这么被自己伤害之后断然是不会再来了的。 清羽和阿篱面对面的躺着,听着阿篱说着自己的故事,说着说着清羽和阿篱都含着泪睡着了。 这时候,珠帘的另一侧站着双手背在身后的秦王,还有跟在他背后的李信。 “王,调查清楚了,这个阿篱不是相府的人,而是候府的人,您看要不要……”李信压低了声音。 “给本王盯紧了,没什么事情就不要打扰她,她难得在这里能和一个人这么交心,要有有什么风吹草动,你立刻下手,不计后果只要保她安全,其他的事情都留给本王来处理。” “是!” 一夜好眠。 清羽起床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阿篱的踪影。 问碧玉,碧玉支支吾吾。 “是不是秦王不同意?”清羽皱了皱眉头,伸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两个月的相处,清羽知道秦王虽然冷酷,但是也没到这种残暴的程度。 “是,是……”心直口快的碧玉在清羽的眼神下,终于顶不住了:“夫人,亏你这么对她,她竟然是相府派来的作细,她身上带着鹤顶红,都怪奴婢粗心大意,要不是李大人早上跟踪阿篱……后果不堪设想。” “阿篱呢?秦王呢?”清羽掀开被子就要跳下来床来。 碧玉连忙给她裹上一件貂皮的披风:“夫人,这件事情是阿篱不对,您就不要帮她说话了,交给秦王处理就好了。” “不是这样的,阿篱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清羽咬着下唇,怎么也不肯相信阿篱是那样的人。 碧玉坳不过清羽,只好随着她来到了后院的刑罚室里,此刻的阿篱满身鞭痕,满脸泪水。 “啪!”李信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清羽就像是扑火的飞蛾一下子扑在阿篱的身上,替阿篱挨了李信一鞭子。 “清羽,你怎么来了?”秦王眼尖,伸手夺过李信的鞭子,将清羽抱在怀里,动手就要检查清羽身上的伤。 “秦王,我求求你,给阿篱一个解释的机会。”清羽在秦王的怀里扭头看向阿篱:“阿篱,姐姐在这里,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啊!” “夫人……”阿篱此刻将头埋得低低的,已经泪不成声了:“是阿篱愧对了您的真诚,阿篱只有下辈子再来伺候您。” 10、元宵 “啪!”李信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清羽就像是扑火的飞蛾一下子扑在阿篱的身上,替阿篱挨了李信一鞭子。 “清羽,你怎么来了?”秦王眼尖,伸手夺过李信的鞭子,将清羽抱在怀里,动手就要检查清羽身上的伤。 “秦王,我求求你,给阿篱一个解释的机会。”清羽在秦王的怀里扭头看向阿篱:“阿篱,姐姐在这里,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啊!” “夫人……”阿篱已经泪不成声的:“是阿篱愧对了您的真诚,阿篱只有下辈子再来伺候您。” 说完,阿篱挣脱太监的手,一头朝柱子上碰过去。 还好李信,及时的拉住了阿篱,只是破了皮流了点血。 看到血从阿篱的脸上流下来,清羽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自己弟弟满脸血的景象,她在秦王的怀里,害怕的颤抖了起来:“不管怎么怎么样?请您把阿篱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求你了。” 看着清羽饱含泪水的双眼,秦王怎么也无法回绝,只好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 带走阿篱后,清羽让给自己看伤的御医也给阿篱开了几幅药。 “夫人,你怎么对她还这么好,碧玉都吃醋了!”碧玉将清羽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不满的道。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算了。”清羽微微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在对立的阵营里,没有谁对谁错。” 碧玉撇了撇嘴:“夫人总是说一些碧玉听不懂的道理,只是碧玉知道夫人是世界上最好的好人。” “阿篱,你要好起来哦。”清羽伸手轻轻的抚摸着阿篱沉睡的面庞,似乎看到了年幼的弟弟,满心都是温暖。 阿篱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夫人,您没有出去看花灯?”阿篱惊讶的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清羽。 “你醒了?”清羽笑道。 “夫人想看那些奴婢带来的烟花吗?”阿篱拉着清羽的手:“虽然是吕相命奴婢带来的,但是这些烟花都是奴婢亲自去挑选的,绝对没有危险。” 清羽依旧笑得温暖:“好,你陪我一起去放。” 燃了第一个烟花,听得“嗤嗤”的火芯燃烧的声音,清羽忙退了后,心儿也咚咚地跳,和以前一样,放烟花时又怕又喜欢。 只听得“啾”的一声,小小的烟花盒迸射出了五光十色的火焰,飞窜到天空中,瞬间将一方黑夜映得恍如白日,冲至云霄间,一朵朵一簇簇烟花在黑暗中绽放,如锦繁花般妖娆,又变幻莫测,将天空燃得一片光怪陆离,烟花燃尽处化成熄火如瀑布般落下,不待落到地面上便烟消云散。我瞧着那虚幻却绚烂的火焰,也失了神,一时间要忘了身在何处,天空中的划过的光移影动,仿佛是在夜幕上盛开的繁花一般,只瞧得清羽和阿篱恍恍惚惚。 秦王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烟花。 朱砂站在秦王的身后:“王,您是不是不放心阿篱?” “清羽自有一套降服人的办法,只是这样的办法太过冒险了。”秦王双手抄在怀里,眯着眼看着那个红色的,又蹦又跳的娇小的人儿。 真想时间就此停住。 永远的留在自己的记忆里。 “王……探子回报,我们请的为清羽作法的法师,在半路上遭到不明身份的人的拦截。”李信依旧是没有声息的静悄悄的来。 朱砂见李信要和王商议,自觉的退了出去。 “要不要属下去查查,谁是背后主谋?”李信有些义愤填膺,竟然敢动秦王的人,是活的不耐烦了。 “谁是主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他们不想让清羽回去。”秦王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不由得有一点点的小窃喜,这说明自己和清羽相处的时间,可以又多两天。 他不敢再接近她,可是他又舍不得她。 只能站在每个能看见她,又不被她发现的提防。 经常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 “让王贲带人去接应。”王的目光随着窗外那个红衣妙人的移动而移动。 “是。” “秦王不会还是一个人呆着吧。”清羽玩累了,回到蒹葭轩,远远的看见乾元殿还亮着灯,问碧玉道。 “奴婢看夫人还是惦记着秦王,不如去看看吧。”碧玉眼角眉梢全是掩盖不住的窃喜。 “算了。”清羽再看了一眼远处的灯火,摆摆手躺进了被窝里,盯着床定蓝紫色的绸缎,轻声的问碧玉:“王一直都很寂寞吗?” 碧玉愣了愣:“王统领着这么大一个国家,怎么会寂寞呢?再说寂寞的时候,可以叫歌姬来唱唱歌,跳跳舞,之前姜美人的舞跳得可真好呢。” 第二天起床,清羽才知道为自己做法的法师受伤了,送自己回现代的时间,可能会推迟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清羽长长的出了口气,心里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参见王……” 碧玉和阿篱对着珠帘另一面的秦王下拜。 那长长的影子铺陈在雪白的地毯上,显得格外的寥落。 “对不起,我……”秦王背着光,面上的表情看不清,只能感到他的周身都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环。 “不要说对不起。”清羽缓缓起身,隔着珠帘,纤纤玉手按在秦王的唇上,微微昂头对上他那好像雨后的星空的眸子,闪耀却不似阳光般刺眼。“如果有来生……”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珠玉乱动引起的一阵琳琅声,清羽已经落入秦王的怀抱:“当初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时候,我认为是上天对我的恩赐,现在才发现是一种残忍,给我展现你的美好之后,又将你从我的身边夺走?” “你是王,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以后还会统一天下,在岁月和繁忙中,你会慢慢遗忘我的。”清羽压下心头的酸楚,强作笑颜安慰秦王。 “统一天下?”秦王挑了挑眉梢,嘴角抽了抽,手上更加剧了力气,勒的清羽有些喘不过气来,“放眼天下,懂我者,唯有清羽。” 他是有这样雄心的,只有他这样的霸主,才能一统天下。 清羽心底为他自傲,目光柔柔的抚摸着那充满信心的秦王。 “对了,我想吃元宵了。”清羽岔开话题,目光落到另外一处,珠帘在阳光下,在雪白的地毯上投下七彩的光,如梦如幻。 清羽有些不好意思,昨日白天守着受伤的阿篱,将吃元宵的事情忘到了脑后,到了现在反而有些嘴馋了。 “元宵?你想吃了元宵节?”秦王愣了一愣,忽然笑了起来,伸手在清羽的头顶,怜爱的抚摸着:“看来我的清羽,野心也不小,连元宵节也想一口吃下。”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的。”清羽笼罩在秦王那看待顽皮小孩的目光,有些发窘,连连摆手解释道:“这个元宵不是那个元宵节,是我们那里一种,为庆祝元宵节而制作的食品,圆圆的,里面可以包……” “好了,你想吃,我们就让朱砂命人去做。”秦王笑眯眯的,宠溺的牵起清羽的手,朝厨房走去。 “夫人,您怎么到厨房里来了?”朱砂看到清羽,有些惊讶。 “呃……”清羽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解释,回头看看站在门口的秦王。 “参见秦王……”所有的人包括朱砂,都没想过秦王竟然会来到厨房,齐齐的跪了一地。 “咳。”秦王伸出一个拳头,装模作样的放在唇边咳了一声。 11、伤离别 “参见秦王……”所有的人包括朱砂,都没想过秦王竟然会来到厨房,齐齐的跪了一地。 “咳。”秦王伸出一个拳头,装模作样的放在唇边咳了一声,“起来吧,朱砂,夫人今天想吃一种很奇特的食物,她要什么食材,怎么制作,你们都听她的吩咐。” “是!” “秦王,今天是您的生辰,赵太后和吕相为您准备了一桌筵席,就等您移驾了。”赵太后身边的太监,尖着嗓子道。 “你给母后和亚父说,午宴本王就不去了,晚宴会带着夫人过去的。”秦王话刚说完,就端起桌上的茶碗。 这是送客的暗语。 太监知趣的转身就走,揉了揉眼睛:刚才秦王说话的时候,嘴角竟然含着一丝笑意。那么冷酷的秦王会对自己笑?真是太诡异了。 太监加快了脚上的步伐,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秦王的宫殿,这才敢伸手摸了一把,安然尚在的脑袋。 “秦王,您没有去……”朱砂和碧玉端上清羽发明创作的元宵上来的时候,发现原本应该和太后、吕相一起用膳的秦王,正斜靠在清羽的床上,手里闲适的翻着一本小本子。 “本王对清羽所说的元宵很是好奇。(..info无弹窗广告)”秦王放下手中的小本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清羽的脸色可就不那么自然了,慢慢的从脸颊绯红到耳根。 那个小本子是自己的日记,用简体字和英文夹杂的写来一些,这几个月来和秦王相处的事情。还好他看不大懂,清羽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 秦王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四个自己最喜欢的碗盏:琥珀佛手碗里盛着黑色丸子,翡翠白菜碗里盛着白色丸子,粉玉莲花碗里盛着黄色丸子,水晶琉璃梅花碗里盛着绿色丸子:“就是这些丸子,叫元宵?” 秦王的目光从那些丸子上,转移到清羽的脸上。 看着他憋着笑,又没有笑出来的样子,清羽有些不忿,左手执起右手宽大的袖口,右手捏住那小小的银勺子,舀起一个绿色的丸子递到秦王的嘴边。 对于清羽的这个举动,朱砂和碧玉心里都捏了一把汗,秦王自从小时候被人在饮食中下过毒,就再也没有吃过别人没有尝过而递来的食物。 “秦王可不许小看清羽自己做的元宵哦,尝尝看?”清羽小女人一般的撒娇,蛊惑着秦王张开嘴,叼起那个元宵,细细的品味着,目光却一刻没有离开过清羽的脸庞。(..info好看的小说) “真好吃,是什么做的?”秦王伸手揽住清羽,抱在自己的膝头坐下。 “哎呀,你……”清羽有些害羞的四处张望,直看到朱砂和碧玉退去的背影,“老是这样,害得我被朱碧二人笑话的。” “那你在那个小本子里写我写的那么坏,怎么不怕被人看见了笑话?”秦王看着清羽害羞撒娇的样子,心里软的像是化开了的一汪春水。 “这个元宵的皮是糯米粉和米粉做的,为了让口感更好,加了一点点的鸡蛋清,馅是花生白糖和桂花。”清羽有些得意的伸出纤细透明的食指,一笔一划的道。 “那为什么是绿色的呢?”秦王在清羽的脸颊上,羽毛拂过一般的偷吻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一般,好学的问道。 看着秦王奸计得逞的得意劲,清羽暗暗好笑又有些无奈,解释道:“那是菠菜的汁染的啊,我用捣蒜的那个蒜臼子捣的,捣了好久呢……” 还没说完,就被秦王抓住了双手,放在胸口:“这些事情,你让她们去做就好了,为什么要自己做啊。” 清羽的头微微的依靠在秦王的肩膀上,轻声的道:“我刚才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你都不早点告诉我,我好给你准备礼物。” “你给我做的元宵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秦王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可惜,可以后我生辰都吃不到清羽亲手做的元宵了。” “我已经将这种做法教给朱砂和碧玉了,我离开你之后,每年你在吃元宵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记起来我是谁。”清羽明明知道这些话不应该说出口,可是那这几日一直以来,盘亘在自己胸口的不舍和依恋,让自己的那么一点点奢望脱口而出,这是不是就是书上所说的“情非得已”呢?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秦王将清羽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让清羽感受着那一下一下,有节奏的跳动:“因为你这个小偷,悄悄的跑到这里来,住下来了。” 听着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 清羽心里涌起那悲喜掺半的酸楚,这就是爱情吗? 不,不可以,自己不可以。 清羽闭上眼睛,努力的回想秦峥那温文尔雅的笑容,和接过自己行礼时候的那一声“学妹,你好。”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秦王已经用牙齿叼着一颗雪白的丸子,递到了自己嘴边,而自己鬼使神差的张开嘴,接过了丸子。 不要问,不要说,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一刻,偎着烛光,让我们静静地度过,莫挥手,莫回头……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 过了今天,也许两个人再也不会相见,他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生活在各自不相干的两个时空里,相隔几千年。 那么就让他们最后一次放纵,恣意的过一天没有理智的自己。 她鼻尖被呼出的空气紧贴着刷过秦王的脸,像千万只绒绒的羽毛撒落他的心上。清羽感到秦王迷恋的似乎要将自己的灵魂也一并吸附入他体内。 两个人像是溺水的人,将对方当作了最后救命的稻草。 “清羽,停下来!”秦王忽然抓住清羽的手,眼睛通红声音沙哑:“我不想让你后悔,我不能留你在身边,这样拥有你,我不配。” 两个人面对着面,手拉着手,眼泪留下来。 由于受到中午情绪的影响,晚宴上,两个人都闷闷不乐。 12、又见秦峥 “清羽,停下来!”秦王忽然抓住清羽的手,眼睛通红声音沙哑:“我不想让你后悔,我不能留你在身边,这样拥有你,我不配。(..info无弹窗广告)” 两个人面对着面,手拉着手,眼泪留下来。 由于受到中午情绪的影响,晚宴上,两个人都闷闷不乐。 秦王原本属意碧玉跟着清羽一起参加的,可是阿篱苦苦哀求,给她一次保护清羽的机会,将功赎罪。 清羽也不愿意看着阿篱在自己离开之后,被别人依然戴着有色眼睛对待,所以劝说秦王让自己带着她一起参见,秦王只好应允。 在席间,清羽细心的发现,阿篱多次回避吕相投来的带怒火的目光,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听歌舞吃佳肴。 心里却暗暗生气:果然吕相是控制阿篱的幕后黑手,想不到这个老狐狸,给秦王塞美女让他分心失效之后,竟然想着杀死自己以绝后患。他除了强烈的政治控制欲之外,难道就没有对秦王生活一点点的关心? “参见秦王,参见太后、吕相。” 那么熟悉的声音。 清羽猛的抬起头来。 那个熟悉的面容,就这样野蛮的闯进自己的眼帘。 秦峥! 清羽揉了揉眼睛。 没错,的的确确,千真万确。秦峥永远是那么的神采秀异,珠明玉润,一双墨玉一般的眼睛粲然生辉。唇角随之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这笑看似春风拂过水面的微澜。 这是秦峥,那个温润如玉的秦峥。 即便是他改变了发型,改变了服饰。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他也穿越了? 清羽托着腮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秦峥,陷入了思考,完全没有注意到太后飞来一撇,那不怀好意的冷笑。 “清羽……”秦王顺着清羽直白的眼神望过去,再收回来的时候,伸手将清羽的脑袋掰过来,对上自己的视线。 清羽这才回过身来,发现秦王漆黑的双眸明显地收缩,针尖的瞳仁瞬间变成了比黑色更深的颜色,他面无表情,但是头发丝里都渗着寒气。 “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眼神,看待除了本王之外的男人?”秦王低声的在清羽的耳畔吼着,桌子下一直握着清羽的手,力气不重不轻的一捏,以示警示。 “我……”清羽不知道怎么和秦王解释,只是有些心虚的垂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盏,那碧绿的茶水上慢慢的浮现出秦峥的微笑。 秦王疑惑的看了反常的清羽一眼,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那貌似秦峥的男子行过礼之后,拔剑起舞,英俊潇洒之姿,让清羽回想起新生晚会上,秦峥邀请自己一起跳华尔兹的情景。 那时候的秦峥,一身黑色的燕尾服,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大一新生,可是秦峥不顾大多数女生的尖叫,径直走到清羽的面前,绅士的一鞠躬,牵起清羽的手,一起迈入舞池。 那夜,所有人的羡慕的目光都围绕在他们的身上,那一夜,清羽真是开心极了。 这是唯一一次,秦峥牵清羽的手,他的手指很长很长,很白很白,美中不足的是,他的指尖是那么凉。 舞剑毕,清羽对这个男人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她找了个借口,起身企图追上那个刚刚表演完毕,离场而去的男子。 阿篱心里一凉,刚才吕相和太后对视了的那一眼,她怎么都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于是,她也悄悄跟了清羽上去。 清羽这两个月基本上都呆在秦王的宫殿里,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是这个男子不仅走路快,而且走的多半是小路,追着追着,清羽就迷失在了满园的梅花中。 “呵呵,好久不见了啊,小姑娘?”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吓得清羽倒退了好几步,才看清紧贴着自己身后的人,那一身白色的长袍和蒙着脸的模样,清羽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这不是那个,将自己从现代召唤过来,要拿自己的身体祭祀的那个大法师吗? 他是谁? 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是不想放过我?”清羽一步一步的后退,心里满是后悔,刚才的那个酷似秦峥的男子,明显是这个蒙面男人的陷阱,可是自己偏偏被情感蒙蔽了双眼,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转进了别人精心设计好的圈套中。 “你是一个聪明的小姑娘,你说呢?”蒙面男子阴测测的笑了起来:“我就是,是人总会有弱点的,就算是秦王将你保护的再怎么好,你总有离开的他一天。” 男子冷笑道:“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失手了!” 就在男子伸手朝清羽抓来的时候,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丫头,对着男子的手臂就是狠狠一咬。 不顾一切的将清羽一推:“夫人快跑!” “阿篱!”清羽看着阿篱伸手往假山上一按,阿篱和蒙面男子所站的地面像是一个漏斗一样,将两人都卷到了漏斗的最中心,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篱,阿篱……”清羽不顾一切的扑上去,用手拍打着了无痕迹的地面,四周静静的,刚才的情景似乎只是清羽作了一个噩梦一般。 “不用喊了!”李信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嘲弄:“她已经没有活路了。” “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呢?”清羽跌坐在雪地上,鲜红的长袍一点生气都没有,她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活生生的阿篱,竟然就这么离奇的消失了。 “这是大法师设下的土术阵界。”李信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清羽:“除了大法师谁都解不开,设这样的阵界,设界的人会消耗上自己今年的阳寿,看来这个人是抱着必杀你的心而来的。” “清羽……”秦王快步的前来,带起地上刚落下的雪花在身后飞扬,“你没事吧?” 秦王张开黑色羽毛的斗篷,将清羽抱在怀里。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秦王在自己最需要温暖的时候,对自己敞开怀抱。 “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要不是我不顾一切的贸然离开,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是我,都是我不好。”清羽伸手死死的拽着秦王的衣襟,不顾李信在场,哭的如同一株暴雨过后的海棠。 “清羽,你听我说,不是你,不是你害死阿篱的,是那个要害死你的人。”秦王伸手轻轻的抚摸着清羽的背脊,安慰着她。 她的泪水一点一点滴在自己的手背上,似乎冬天的冰水,让秦王外的难受。 给读者的话: 今天是周末到处是湿漉漉的,让人不想动弹,对面的读者们也是这样吧,为了感谢你们手机上或电脑看小说,加更 13、留下来 “她今天就这么坐着?”秦王隔着窗户看着一个人抱着膝,孤零零坐在栏杆上的清羽。 “回禀王,是的,不仅仅是今天,昨天也是这样。”朱砂低着头,轻声的回禀道。 “好了,你下去让碧玉做点她平时喜欢吃的糕点来。”秦王挥了挥手,示意朱砂下去。 自己则走出房间,轻轻的将披风披在清羽的身上,隔着披风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轻声的道:“这里是风口,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这里的冷风让我很清醒。”清羽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腮,目光看着前方的一棵孤零零的树,不算是粗壮的树枝被积雪压得嘎吱嘎吱作响,“阿篱不能这么白死了,我一定要找出那个害死阿篱的人。” “那可是秦国数一数二厉害的大法师,要对付他哪里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一个不屑的声音从秦王的身后传来。 “李信,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下去!”秦王很不满的瞪了李信一眼。 “王,属下有保护你的责任!”李信双手环抱在胸前,用余光扫了一眼清羽,似乎清羽会对秦王造成什么危险。 清羽也察觉了李信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不信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看着自己的双手道:“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阿篱都无法保护,又会对秦王造成什么危险呢?” “下去!”秦王再次冷冷出声。 李信阴厉的看了清羽一眼,秦王因为她,对自己的不满与日俱增。他恨恨的转身离开。 “其实,他对你还是一片忠心的。”清羽伸手抚摸了一下身上的披风,好半天才迟疑的抬起头对上秦王漆黑如夜的眸子:“我想留下来。” 秦王的黑夜一般的眸子里划过闪出一点点星光,然而也就是一瞬间,就像是一道流星从眸子里划过,再也寻不着了,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你是为了阿篱!” 清羽有些迟疑,秦王为什么这么问?自己暂时留下来,肯定是为了帮阿篱报仇,难道――难道秦王以为自己留下来是为了他? 是么? 有一点点成分在里面吗? 越是质疑,越是怀疑。.info[] 清羽也说不清楚。 “不行!”秦王斩钉截铁的道。 “为什么?”清羽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的秦王微微扭头,将视线落在了其他地方。 “我请来的法师这几天就可以作法,你回去,阿篱的仇我来帮你报。”秦王伸手进披风,捏了捏清羽刚刚有点温度的手,语气变得斩钉截铁:“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一定要亲手为阿篱报仇。”清羽反手,将手掌盖在秦王的手上面:“你知不知道,阿篱很像我现代的弟弟,为了她,我可以迟一年回到现代。” 秦王看着清羽坚定的眼神,没有了反驳的勇气,清羽不知道他刚才是对自己多么的狠心,才说出那番让清羽回去的话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想让清羽留下来的人了,可是他不能这么卑鄙,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委屈了清羽的心。 “王,李斯求见!”朱砂弱弱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李斯? 就是写《谏逐客书》的那个? 清羽瞪大了眼睛,那自己面前的秦王、这个秦王难道就是秦始皇嬴政? “他不是吕相的门生吗?怎么要见本王?”秦王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似乎有些不愿意见他。 清羽心里盘算着:李斯后来为秦王嬴政统一天下可是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不管历史是不是这样的,不能让秦王错过了一个能臣。于是开口劝道:“王,不管现在他是谁的人,只要能对你有帮助就是你的人。” 秦王闻言挑了挑眉梢,目光从朱砂身上收回,流转在清羽的身上:“你真的是这么觉得的?难道不怕他是吕相派过来刺探本王的?” 清羽抿了抿嘴,缓缓道:“古人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秦王愣了一下,忽然伸手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好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受教了,朱砂,你将李斯带到正殿,好生伺候,本王马上就去会会他。” “诺。” “那我去了,你也不要呆在这里吹风了,你要揪出那个杀死阿篱的人,要亲手杀了那个凶手,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的。”秦王伸手将清羽抱了起来,往她的蒹葭轩走去,站在蒹葭轩门口的碧玉早就准备好,掀起珠帘。 站在远处的李斯皱了皱眉头,回首问身侧的李信:“那个女人就是传说中的宠姬清羽吗?” 14、李斯 “那我去了,你也不要呆在这里吹风了,你要揪出那个杀死阿篱的人,要亲手杀了那个凶手,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的。”秦王伸手将清羽抱了起来,往她的蒹葭轩走去,站在蒹葭轩门口的碧玉早就准备好,掀起珠帘。 站在远处的李斯皱了皱眉头,回首问身侧的李信:“那个女人就是传说中的宠姬清羽吗?” 李信不知道是对李斯不屑还是对清羽不屑,没有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嗤了一声,算是回应。 秦王和李斯这次谈话时间不短,从中午一直到华灯初上。 碧玉看着清羽面前已经冷去的菜肴,劝道:“夫人,王已经让朱砂带话,让您不要等他,先吃了。” 清羽摇摇头,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长长的白狐狸毛披风在地毯上划着一圈一圈的图案。她不知道李斯和秦王说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说了这么久,她面对一桌自己最喜欢吃的菜肴,怎么也吃不下去。 “夫人……您,是不是在担心秦王?”细心的碧玉忽然小声的问道。 清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自己这么焦躁不安,是因为担心秦王。他是一国之君,虽然在他面前还有很多的阻力,但是以他的气魄和果敢,一个文人李斯能对他造成什么干扰呢?自己真是关心则乱。 有些好笑,清羽停止了踱步,坐在桌子面前:“把菜先都撤下去热热,等秦王一起吃吧。” “不用了。”清羽的话刚说完,就听到推门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掀起珠帘的声音,和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的声音。 清羽和碧玉迎上前去,还没请安就被秦王给托住了,牵了她的手笑道:“之前你不是最不喜欢这些虚礼的吗?什么时候也被碧玉带坏了?” 清羽见秦王眉宇间都是笑意,连忙吩咐碧玉将菜撤下去加热,一边随着秦王走到桌子前,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小心的问道:“看秦王的样子,和李斯的谈话应该是相当愉快的。” 秦王喝了口茶,伸手将清羽一拉,清羽就跌入了秦王的怀抱,秦王亲昵的捏了捏清羽的鼻子:“这次我真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规劝,我差点失去了这么一个人才,失去了这么一个机会。” 这一次清羽没有像以前那样,微微皱了皱如柳叶的淡墨长眉,而是呆呆的看着秦王,一点反抗都没有,这样子呆呆看着自己的清羽,出神的看着自己的清羽,让秦王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清羽,你怎么啦?”秦王轻轻的摇了摇清羽的双肩,问道。 这时候清羽才回过神来,此刻脖子上早就爬上了淡淡的霞色,她闪烁着眼神问道:“不知道秦王和李斯谈了些什么,让秦王是这么的高兴。” 秦王刚才的笑容一点点的凝固在嘴角,忽然转换成面对大臣时候的严肃,声音也不似刚才的愉悦:“嫪毐原来一直都在想着怎么杀死我,取而代之,很有可能那个大法师就是嫪毐手下的人。” “嫪毐?”清羽垂下眼帘,觉得这个字眼十分的熟悉,小时候在看《东周列国》的时候,似乎见过这个名字,当时只记得这个人是太监,和太后有着说不清楚的关系,至于他的结局是什么,她却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再抬起眼帘来的时候,秦王刚才坚定决绝的眼神已经有了一丝丝的缓和,她心里不知道为何一紧,明知道不该问的话还是问了出口:“那王现在想怎么办?” 果然,秦王顿了顿,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清羽的眼睛,那一双深蓝色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长长的密密的睫毛下面,显得格外的清澈:“你真的想知道?” “算了……”清羽虽然在大学报专业的时候,选择了考古系,只不过是因为对历史的热爱,而历史专业出来却不一定好找工作,所以折中找了一个考古系,在历史中,每个试图揣测君王心思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尤其是后妃,清羽开始不大明白,那些后妃都是皇上的枕边人,皇上有什么不放心的,现在清羽切身的有了体会。 “李斯看到有滇国的人进入嫪毐的府邸。”秦王没有回避,这一次坦坦荡荡的说了出来,看到清羽有些不解的眼神道:“滇国在西南方,那边树高林深蛇虫辈出,滇国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用毒。” “您是一国之君,下一道旨意不就可以抢在他的前面赐死他了吗?”清羽正了正身体,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呢?” “王、饭菜都热好了……” “端上来。” “诺。” 秦王等碧玉和朱砂都试过菜饭之后,才举起银筷子给清羽夹了一筷子五香驴肉:“第一因为太后,第二是因为你。” “因为我?”清羽夹起送到嘴边的筷子又停住了,悟到是什么原因之后,心里一酸,眼圈都红了。 秦王这么冒险,很大一定程度上是因为自己说过要亲自帮阿篱报仇。 “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秦王似乎看穿了清羽的心思,一只手拿着筷子,一只手伸过去揽住清羽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这个嫪毐迟早我都会处理掉的,即便是没有你,等到太后百年之时,也是他的绝命之日,他现在步步紧逼,不过是自掘坟墓。” 清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声音消失在了空气里。 两个人食不甘味的吃了晚膳,满腹心思的清羽手心里全是冷汗,这个嫪毐既然能从滇国找到那么厉害的法师,那么他对秦王的不轨之心也不是一朝一夕了,对上这么一个准备已久的对手,谁胜谁负并没有一个定论。 “王、姚贾求见。”朱砂隔着珠帘,禀报道。 “让他进来吧。”秦王转脸看了一眼清羽:“你吃完了吗?” 清羽原本就没有什么胃口. 15、母子反目 “王、姚贾求见。”朱砂隔着珠帘,禀报道。 “让他进来吧。”秦王转脸看了一眼清羽:“你吃完了吗?” 清羽原本就没有什么胃口,这么一听秦王有事情要处理,于是起身要告退。 谁知秦王笑着看朱砂将残羹冷炙收了下去之后,又命碧玉在床前立了一道八副的红楠木嵌玉梅兰竹菊花纹的屏风。 “这是?”清羽抽了抽握在秦王掌心的手,有些不确定。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是怎么帮你报仇的吗?那么你就在屏风后面悄悄听着吧。”秦王笑了一下,嘴角勾起的戏谑像是一道闪电,一下子将秦羽击穿。 清羽没有推辞,静悄悄的坐在屏风后面。 “参见秦王。” “起来吧,说说你这段时间做了些什么。” “是,半个月前,奴才假借私塾先生的身份混入嫪毐府中,负责教导他的长子,昨日他大肆宴请朝中重臣,并且在宴后借酒大骂秦王,说秦王……”贾姚说话原本顺畅,到了这里忽然变得吞吐吐。 秦王冷笑了一声,声音恢复到几个月之前,清羽第一次听到他那么冷酷的声音:“他说本王根本不配当君王是吗?他还说本王不过是一个舞姬的杂种是吗?” 那声音像是一把把匕首,朝清羽的胸口刺来,她按着胸口,差点不能呼吸,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样残酷的话竟然从秦王自己的嘴里说出来,自己说出来对自己这么不尊敬的话来,说这番话的时候,秦王自己是什么心态啊。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那个叫做贾姚的人一定是被这时候秦王的表现吓坏了,此时整个房间只听到他“咚咚”磕头的声音。 “好了。”好一会,秦王才重新开口:“当时那些大臣是什么反应?哪些人附和了的?” “附和的人已经被属下清理了。”李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里,这个男人总是让清羽觉得很不放心,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李信每次出现从来都没有一点的动静。 “你这次没有经过本王的同意就擅自行动?”秦王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比刚才更加寒冷,让屏风后面的清羽都有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属下甘愿受罚,但是那些依附嫪毐的人太多了,又蒙着面,属下怕错过这次清理的机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李信不知道是不是跟着秦王的时候太久了,声音里也有着和秦王差不多的冷清。 蒙着面? 清羽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记得来到这个朝代第一个看见的就是那个蒙着面,要杀自己的人。那个杀死阿篱的人,看来真的和嫪毐有着说不清楚的关系。 “好了,下去部署吧,虽然本王信得过你的动作,但是嫪毐也不是一般人,自己的亲信一下子消失那么多的话,也会打草惊蛇的。”秦王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站起来,当着贾姚和李信的面,掀开了屏风。 当看到坐在屏风后面的清羽,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秦王外都呆住了。 贾姚和李信没想到再说这种机密的时候,秦王竟然让清羽坐在背后偷听。清羽也没有想到,秦王竟然在这个时候当着他们的面掀开了屏风。 “我本不想将你牵扯进来,但是现在我必需你的配合。”秦王的声音没有温度,但是音调却缓和了一些。 清羽看着跪着的李信和磕头磕的满头是血的贾姚,对原本让她感到温暖的秦王,又多了一份的顾忌,原来秦王的寒冷从来就不曾远去,只不过在自己面前掩饰的很好罢了。 “怎么?清羽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吗?”秦王见清羽没有说话,上前一步,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递给了清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清羽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的脸色正常一点,甚至想挤点微笑出来,可是这时候她浑身僵硬,冰冷的手放在秦王手心的时候,秦王都没有料到。 半夜三更,秦王和清羽没有大张旗鼓,坐着一辆毫不起眼的轿子往太后的行宫赶去。在皇宫,太后不方便和身为假太监的嫪毐往来,于是在三年前找了个借口在皇城的郊区雍城建了一座行宫,除了一些节假日,一年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天后是住在行宫里。 四周静悄悄的,只听得到轿夫踩着残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风不时的吹动轿帘,秦王只好命轿夫将一柄横木压住轿帘。一张虎皮盖在清羽和秦王的膝头,虎皮下面是秦王拉着清羽的手。 “这么着急去行宫见太后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清羽小声的问道,可是因为四周太过安静了,所以即便是很小声,还是显得很突兀。 “你觉得,在儿子和情人面前,她会选择谁?”秦王的声音在这个寂静而寒冷的夜空里回荡,显得那么的落寞。 清羽紧紧的抿着嘴,她相信秦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定对太后还是存着一点点幻想的吧,要是事实证明了太后是站在嫪毐那一边的话,那将是对秦王多么大的一个伤害啊。 真不知道这么多年,这个看上去要比自己的真实年龄看上去要老陈很多的男子,在这个斗争纷繁步步陷阱的皇宫里,是怎么生活下去的。 所有的安慰在这个时候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清羽唯一能做的事情,只能在虎皮下面紧紧的握住秦王的手,她能感到那双大手比刚才自己的手还要冷。 路上有打更的声音,这时候已经快天亮了,清羽没有睡,和秦王一样的清醒,她不知道秦王下一步要做什么,不知道会给秦王,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王,已经到了。” “清羽,我有点后悔了,你……还是不要进去了。”秦王站在轿子边,再看了一眼清羽,他忽然犹豫了。 清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站起身来,走到秦王的身边,含着笑轻声的道:“我能为你做的事情不多,做一件算一件吧。” 秦王眼神闪了闪,伸手接过清羽的手,步伐坚定的往太后的行宫走去。 “你怎么来了?”睡眼惺忪的赵太后正斜斜的外在铺着紫色貂毛的贵妃榻上,一个穿着青色锦衣的宫女正在往青铜炭炉里添炭火。 看到秦王和清羽并肩走进来的时候,赵太后吃惊不小,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才刚刚露出鱼白肚。 太后的话还没有落音,就听到门外一阵不大不小的喧哗声。 太后的脸色变了变,原本慵懒的身姿一下子僵直了,人也一下子坐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来这里做什么?!” “母后怎么这么紧张?”秦王紧了紧袖子下拉着清羽的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难道有什么事情瞒着儿臣不成?” 太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干笑了两声,唤身边的宫女给秦王看座沏茶,这才缓了缓声音:“皇上怎么这么和哀家说话啊?哀家会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那好。”秦王看了一眼宫女端过来的茶水,手指都没有动一动,单刀直入:“儿臣最近宠幸了这个女人,而且越来越喜欢她了,所以连夜想请母后的玉玺,儿臣好册封她为夫人!” “什么册封为夫人?”太后的眼睛瞪大了,几乎要站起来,长长的染了颜色的指甲颤抖的指着清羽,冷笑道:“儿啊,你是不是被这个狐狸精给迷昏了头了?你可知道周礼中规定,君王后宫制律?” “儿臣当然知道。”秦王面对太后的质疑,连眼皮都没有抬一抬,像是背书一般说到:“《周礼》中规定:‘王之妃百二十人:后一人、夫人三人、嫔九人、世妇二十七人、女御八十一人。’儿臣并没有一来就提出立清羽为后啊?” 太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冷笑道:“现在西周式微,七个诸侯国并立,哀家虽是一介女流,但是也知道强强联合,你的王后必需是七国的公主之一,你的夫人也只能是能给你带来利益的女人。至于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身份不明长相妖冶,不知道是不是妲己转世呢!” 清羽咬着下齿,冷冷的听着这个女人说着不屑自己的话,以前看言情古装片,经常会出现这样狗血的情节,没想到真的会轮到自己的头上,那心头的小火苗就这么像是打翻了酒精灯,扑哧扑哧的往上冒。 “如果本王连夜赶来就是为了请太后的玉玺在册封册子上盖印呢?”秦王抬起头唇角随之扬起一抹冰冷的微笑,那冷冷的笑背后隐藏着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毫无畏惧的对上太后的双眸。 “你!”太后气得满脸通红,手指甲狠狠的抠进了身下的貂皮毯子。 “太后!”忽然之间,一个太监在没有太后和秦王召唤的情况下,快速的来到太后的身旁,在她的耳畔伏下来,不知道说了什么。 16、碧玉和秦王 “如果本王连夜赶来就是为了请太后的玉玺在册封册子上盖印呢?”秦王抬起头唇角随之扬起一抹冰冷的微笑,那冷冷的笑背后隐藏着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info好看的小说)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毫无畏惧的对上太后的双眸。 “你!”太后气得满脸通红,手指甲狠狠的抠进了身下的貂皮毯子。 “太后!”忽然之间,一个太监在没有太后和秦王召唤的情况下,快速的来到太后的身旁,在她的耳畔伏下来,不知道说了什么。 太后原本因为气愤而变红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来,一点血色都没有,她呼的站起来,像是一阵风冲到清羽的面前,让人毫不提防的一巴掌就打到了清羽白皙细嫩的脸颊上。 打得清羽一愣一愣,伸手捂在火辣辣的脸上。 “都是你这个骚狐狸精,才会让我们母子反目的。”太后犹还不解气,准备再打下一巴掌,不料反应过来的秦王已经站了起来一只如钳子的手狠狠的捏住太后的手腕。 “太后!”秦王的眸子已经所成一个针尖大小,可见他的容忍心已经达到了极点。 “你竟然让李信带信给王翦,派了五千精兵包围了长信侯府!”太后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年轻男子,这是自己的儿子吗?怎么这么陌生?自己为了他能当上秦国的王,牺牲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一辈子的爱情,他登基之后竟然是这么对自己的? “要是哀家没猜错的话,哀家的行宫你也早就安排好了埋伏了吧?”太后冷笑的从秦王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转身背对着秦王,徐徐冷笑,似乎是一个盘踞了千年的狐狸一般:“可惜你是哀家的儿子,你心里想什么,哀家知道的清清楚楚。是的,如你所料,哀家的玉玺已经不再身上了,可惜……你还是慢了一步,不仅仅是哀家的玉玺,秦王的玉玺此刻也在长信侯的身上呢!” “你!你竟然盗取了本王的玉玺给了那个太监?!”秦王一只手伸手狠狠的将太后一推,另一只手将随身携带的青铜剑拔了出来,锋利的剑刃对着太后。 太后不提防被秦王大力一推,还好身边的宫女反应快,一把扶住太后。太后冷笑着将头扭了过来,一只手握着那尖锐的刀锋对上自己的脖子。 “秦王……”清羽对于这样的变故也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一路上她没有问秦王,因为她相信秦王,相信他一定可以好好的处理这次变故,毕竟他才是和太后血缘关系的亲人,没想到,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真是因为他们太一样的倔强,让最亲的人成为了劲敌。 “秦王,你不能这样,她再怎么做,也是你的母亲。”清羽双膝跪在秦王的面前,双手握在太后握着的剑刃上面,抬起头来,双眸里含着汪汪泉水,“求求你。” “清羽,你还为她求什么情,你脸上被她打的印记还没有消呢!”秦王皱了皱眉头,不解的看着清羽,她为什么会为自己的敌人求饶呢? “我不管她怎么对我,她毕竟是你的母亲,你先是她的儿子其次才是一国的君王。”清羽伸手狠狠的拽着剑刃,剑刃割破了她的掌心,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刃流了下来,一滴一滴滴在她青色的长裙上。 “是啊,你杀了我,不怕天下所有人唾弃你这个弑母的暴君吗?”太后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到时候你失去了民心,长信侯便可以轻易取的天下。” “哼!”秦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手中的剑猛地抽出,掷在地上,转身吩咐一直候在门口的李信道:“你派心腹守在这里,嫪毐一日不除,她就一日不能踏出这间房子。(..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秦王刻意大步走开的背影,看着冷笑着笑出了眼泪的太后。 清羽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捡起地上秦王丢弃的长剑,追着他的脚步而去。 碧玉推开窗,刚刚还只是星点的雨滴,此时,却已交织成了细密的帘幕,雾蒙蒙的、满坠香砌。 “夫人,迎春花开了呢。”朱砂打开盒子,挑出一只镶嵌着白玉蝴蝶的流苏步摇,轻轻地插入清羽的发髻。 今天朱砂给清羽梳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堕马髻,斜斜的垂在右侧,左侧微卷的长发一缕两缕随风而动。 清羽的清姿格外也随着格外生动了起来。 “都三月了,不知道王大将军和嫪毐的战事进展的如何了……”清羽起身走到窗户边,伸手去接窗外的细雨。 “夫人,别看已经入春了,可是这时候倒春寒,有时候比冬天还冷了,要是王知道奴婢这么认着您来,一定会责备奴婢的。”朱砂上前给清羽披上一件夹层的鹅黄色攀枝花披风。 “奇怪了,碧玉一天怎么没看到?”清羽对朱砂微笑的点点头以示感谢,转眸回顾了一下房间,忽然道。 “呃……碧玉。”一向处事不惊言语流利的朱砂被清羽冷不丁一问,忽然答不上来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清羽皱了皱眉头,碧玉那个叽叽喳喳的人,可是最喜欢黏着自己的,周围一旦安静了下来,便觉得有些不自在。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朱砂深深吸了口气:“只是碧玉有些想不开。” “到底是什么事情?”清羽伸手拉住朱砂,让她坐到自己面前:“我来了也有四个多月了,一直都把你们当作自己的亲姐妹看待。” “奴婢不敢当。”朱砂慌忙跪下:“夫人如果真的要问,就去问秦王吧。” 秦王? 和碧玉? 不会吧? 清羽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想想来看,的确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秦王了,但是这段时间战事紧张,秦王难道还有时间分心? 清羽伸手将朱砂搀扶起来:“朱砂,你跟着秦王这么长时间了,应该知道秦王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是秦王对碧玉有些什么想法,碧玉已经是他身边的人,来日方长根本不用急在一时。” 朱砂原本垂下的眼睛,忽然抬了起来,对上清羽的双眼,亮晶晶的熠熠生辉。 清羽心里哀叹了一声,看来这个朱砂来自己这里是故意将碧玉的事情透露给自己,她心里对秦王到底是怎么一样的感情呢? 不仅仅是感恩吧? 清羽拍拍朱砂的手,以示安慰,感情这个东西真的还是很微妙的:“你带我去秦王的正殿候着吧。” “诺!” “夫人,您怎么来了?”碧玉看到清羽和朱砂一起过来,不由的大吃了一惊。 果然,碧玉在正殿后面的休憩室候着。 “你不见了,我自然要来看看你啊。”清羽笑眯眯的上前,准备拉碧玉的手。 可是清羽上前半步,碧玉就后退半步,一改之前的活泼开朗模样。 “碧玉!”清羽终于站住了,嘴角的微笑也不见了:“我有话要对你说,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我相信你也相信秦王。” “夫人……”碧玉终于跪了下来,拉着清羽的裙角呜咽了出来。 听碧玉说完,清羽和朱砂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原本根本都不像两人所想的那样,秦王昨夜之所以将碧玉召到正殿来伺候,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为了帮碧玉挡掉一门碧玉根本不想要的亲事。 大将军王翦几次出入秦王寝宫,不小心看上了做事小心长相俊俏的碧玉,想让她做自己的儿子王贲的媳妇,可是碧玉从来都没有见过王贲,再加上王翦那一块石头样的身材,黑红的面孔一把的胡须,想着他的儿子应该也差不多如此,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就求到秦王这里来了。 秦王也是左右为难,王翦是他的左右手,此刻又任讨伐嫪毐的先锋大将军,如果就这么直接的回绝了,多半会影响他的心绪,于是就故意含含糊糊的召了碧玉给自己守夜,心思细腻的王翦多半会往不好的地方去猜,这亲事也就作罢了。 清羽笑眯眯的拉着碧玉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我们的碧玉真是越看越好看,怪不得王翦大将军都动了给自己招儿媳妇的心思。” “夫人……您别再打趣我了。”碧玉的脸现在更红了,“碧玉一辈子都不嫁,跟着夫人。” “这是说什么傻话呢?”清羽笑的头上的流苏一甩一甩的,伸手去捏碧玉红得像苹果一般的脸:“不过你长的这么俊俏,也不能怪你,要怪就怪秦王把你们养的太嫩了。” 秦王这时候正好散朝。 嫪毐造反一事早就有筹划,加上太后对秦王军队的部署了如指掌,所以即便是出动了王翦大将军,两个军队还是进入了僵持拉锯战,他面对不断报上来的战士死伤的名单,心里正焦躁,忽然听到清羽银铃般的笑声,那些焦躁的活似乎被一汪春水给浇灭了。 “在笑什么呢?”秦王的双手背负在身后,站在门口问道。 清羽一转头,就看见秦王那个高大的身影被阳光拖着长长的,铺成在地上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17、诛杀妖女 秦王这时候正好散朝。 嫪毐造反一事早就有筹划,加上太后对秦王军队的部署了如指掌,所以即便是出动了王翦大将军,两个军队还是进入了僵持拉锯战,他面对不断报上来的战士死伤的名单,心里正焦躁,忽然听到清羽银铃般的笑声,那些焦躁的活似乎被一汪春水给浇灭了。 “在笑什么呢?”秦王的双手背负在身后,站在门口问道。 清羽一转头,就看见秦王那个高大的身影被阳光拖着长长的,铺成在地上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在笑你怎么将碧玉养的那么嫩的。”清羽一边说笑一边起身给秦王行礼。 碧玉则和朱砂行礼后退出了房间。 “我仅仅是将碧玉养嫩了吗?”秦王伸手将清羽一拉,清羽就跌入秦王的怀抱,秦王的目光故意顺着清羽的脖子往下看:“你也被我养了这么久,要不要检查下是不是嫩了点呢?” 清羽脸像是被点了一把火,噌一声就烧了起来,伸手连忙去掩自己刚才和碧玉打闹而松开了的衣襟。 “掩什么掩,迟了,都看见了。”秦王最喜欢看她发窘的样子,故意伸手抓住她要掩衣襟的手,笑道。 “你!”清羽气急了,瞪大了眼睛,翻了秦王一个白眼:“在这个时候还有打趣我的闲工夫。” “不是说让你不要随便出来的吗?”秦王松开清羽的手,端起桌子上尚温的茶杯。 “太后被软禁了,嫪毐在雍城,你还担心我做什么?”清羽双手托着腮,偏着头看着秦王的手在金玉相间的茶杯上面格外的白皙:“刚才听碧玉说战事进展的不是很顺利?” “嫪毐这个阉人,是本王对他太仁慈了,总是觉得给他的足够了,没想到欲壑难填啊!”秦王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茶杯,眼光看着远处:“这次他是孤注一掷。” “秦王,有没有想过亲征呢?”清羽垂下眼帘,好半天才说道。 亲征,君王亲征是可以鼓足士气,但是这也是很有危险的。 “亲征?!”秦王忽然猛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清羽的双眸反问道:“你也想本王亲征?” 清羽被秦王忽然爆发出来的戾气给压制住了,那种压迫感让清羽的心跳都加快了很多,脑袋里飞快的旋转着,秦王为什么对亲征这么敏感? “要是本王在战场上死了,你觉得谁合适来吞并秦国?”秦王再上前逼近一步,那炙热的气息似乎都要喷到清羽的脸上来了。 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 他还是没有完全的放下对自己的怀疑? 清羽嘴角抽了抽:这个男人的疑心可不是一般的重。 “秦王不是有儿子吗?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清羽冷了冷眼神,轻轻的吐出一句话。 清水目翦翦,磐石不可转。 “你!”秦王的目光落入清羽的眼神,一下子被淹没,一时语塞。 要不是清羽说起,他自己都差点忘记了自己有儿子的这回事情。 清羽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站起来,清清冷冷的道:“如果你还不放心我,我和你一起亲征,要是我要是对你有什么不轨的话,你第一时间内就可以杀了我,给你陪葬。” “呼……”秦王双手背负在身后,抬起头看着窗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好半天才缓和了口气。“好,本王就如你们所愿,率军亲征!” “吾王英明!”清羽伸开双手张开垂地的款袖,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然后收拢跪拜。 “吾王英明!”秦王眼前都是三呼万岁的臣子。只是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真心希望自己打胜仗,多少是希望自己在这次的战争中莫名其妙的死去。 本王一定会得胜回来的! 秦王金丝盘龙袖下的拳头捏的紧紧的,以至于能听得到关节“卡擦卡擦”响的声音。 想到昨天早上的秦王那副模样,心里烦闷,清羽怎么也写不下去了,只得丢下朱管羊毫笔,独自倚于铺着云翔纹细丝毯的湘妃椅上,望着珍珠帘儿发呆。将那帘上的珍珠从头到尾数了一遍,数着数着,就数乱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传入清羽的鼓膜。 “诛杀妖女!” 紧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以及低沉的呵斥声。 以往来偷窥自己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在秦王的宫殿里胆敢如此放肆的人却没见过。 清羽起身,推开房门,只见经常跟在亲王身边的一个公公,指挥着几个太监将一个人往外拖去。 “慢着!”清羽看着那个人挣扎的十分厉害,觉得有些蹊跷,于是制止了那个公公。 “夫人,您怎么出来了?”朱砂加快了小碎步赶到清羽的面前,转脸对着那个公公没什么好语气:“海公公,秦王要你好好守着大门,怎么会让太后身边的太监给混了进来?要是夫人有山么三长两短,看秦王知道了怎么收拾你!” “太后身边的太监?”清羽心里一惊,更加坚定了要将事情问个清楚的心思。 “太后让你过来的?”清羽耸耸眉毛,上前两步走到那个扬言要诛杀自己的太监面前。 这个太监听到清羽的声音,努力挣脱身边太监的拘束,扭头过来对上清羽。 一回头,清羽看见那太监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刚才嚣张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结结巴巴:“你、你、你是谁?关、关你什么事情?” 清羽俯身看着这个小太监的脸,白白净净稚气未脱,不过十一二岁,笑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怎么诛杀我呢?” “你!你就是那个妖……不,是那个夫人?”小太监的眼睛定在清羽的脸上,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喊我妖女的吗?”清羽直起身子来,轻轻的叹了口气:“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满怀着怒气。” “夫人,不要伤心了,犯不着和一个不懂事的小毛孩计较!”朱砂上前搀扶着清羽,准备带她离开。 18、媚毒 “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喊我妖女的吗?”清羽直起身子来,轻轻的叹了口气:“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满怀着怒气。” “夫人,不要伤心了,犯不着和一个不懂事的小毛孩计较!”朱砂上前搀扶着清羽,准备带她离开。 “我、我有东西要交、交给夫人!”小太监见朱砂和清羽要离开,连忙喊道,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帛信封,扬了扬。 “是赵太后给我的吗?”原本顺着朱砂走开了几步的清羽,站定回过头来,看着那个信封,心里思忖着:太后不是恨自己恨得要死吗?怎么会让自己的贴身太监来给自己书信? “是的,夫人!”小太监见清羽止住了步子,连忙点头:“太后叮嘱奴才一定要将这封信教给夫人。” “夫人,不要理睬他了,太后给您的信没什么好看的,无非是一些斥责罢了,再说秦王还等着您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军队就会出发了呢!”朱砂再次拉了拉清羽的衣袖,瞪了那个小太监一眼。 “夫人,夫人,这封信您一定要收下,要不太后会怪罪奴才的。”那个小太监跪在情欲的面前,一下一下的用小小的头颅磕着地。 清羽在这个世界里,最见不惯的就是那些下人,动不动就朝自己磕头,而且还是一个一个接一个。 “快起来吧!”清羽叹了口气,亲自伸手去搀扶他起来,顺便将那封信也收到手里。“好了,信我收了,你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快回去吧,以后没什么事情就不要轻易闯进来,今日还好没有遇见秦王,要是遇见他你这么胡闹……” “啊!”还没等清羽说完,那个小太监忽然怪叫一声,挣脱清羽的搀扶,跳到一边,伸手疯狂的在自己的身上乱抓乱挠。 “夫人!您没事吧!”朱砂和那个太监护着清羽后退几步,和那个小太监隔离开。 “快带他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清羽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指着那个小太监,吩咐其他人按住他。 “夫人快进去,这里有我们来处理!”朱砂皱了皱眉毛,这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常发生的事情,为了避免出现其它的问题,还是让清羽尽快的回到她的房间比较好。 清羽也觉得有些不同寻常了,点点头跟着朱砂往自己的房间走,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再三叮嘱那个太监带小太监下去看大夫。 “夫人,您怎么还拿着这封信?”朱砂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清羽手上的那封信上:“快扔了!” 清羽刚才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那个小太监身上,完全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拿着信封这件事情,经过朱砂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将信封扔在桌子上,心里有些后怕。(..info) “朱砂,你觉不觉的房间里有些燥热!”清羽刚刚坐下,又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用绢子一下一下做扇子摇着风。 “夫人?!不热啊?您看这风铃还在打转呢!”朱砂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清羽:“您是不是被刚才那个小太监给吓得,奴婢这就叫厨房给您做点清火气的糖水来。” 清羽也有些奇怪,刚才自己出去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有什么燥热,于是对朱砂点点头,示意她去准备。自己则端起桌子上的冷茶水一股脑的灌进肚子里。 大约一碗茶水的功夫,朱砂没有来,秦王却心急火燎的赶了回来,猛地掀开珠帘,一阵叮铃的乱响。 可是冲到清羽面前的时候,秦王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印入他眼帘的是怎样一副让人心猿意马的美景啊! 清羽唇色红润,像个赌气的小孩微微撅起,脸颊不知何时已飞了两抹再淡不过的粉色,水汪汪的杏眼蒙了层润润的水烟,益发显得那瞳仁蓝盈盈的到极致。 顺着她白皙的皮肤往下,青色的绣着散点式小簇黄花的春衣,已经被解开,淡黄色半透明的腰带松松垂在腰间,露出白月牙缎子的肚兜,仅靠着摇摇欲坠的带子挂在脖子上,淡淡的幽香从她身上散而来,钻入秦王的鼻息,让他瞬间失去所有的思考能力,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顶上涌去。 “清羽!”秦王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秦王!”清羽有些慌张,伸手想要把衣服拢起来,可是身体的燥热让她做了一个完全相反的举措,当着秦王的面将春衣完全的褪了下来,在脚边堆了一堆。 “清羽,你到底是怎么啦?不冷吗?”秦王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却不知道哪里不对,他上前两步将清羽打横了抱起来,放在床上,用被子将她盖好。 “不冷,我好热。”清羽咬着下嘴唇,从杯子里伸出白皙的双手,将秦王的脖子勾住,眼睛里的那汪春水,似乎在下一刻就要满溢了出来。“怎么会这样?我……好难受……” “这样、你是不是会感到舒服一点?”秦王眸子闪了闪,叹了口气,试探的将手伸进被子里,轻轻的抚摸着清羽的身体。 随着他的手指,清羽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唔……”清羽的身体不安的扭动了起来,张嘴咬住了被子。 “该死!”秦王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伸手出来,一个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茶碗咕噜咕噜的打着转,最后从桌子上掉到了地上。“一定是那个老妖婆!这一招真毒!” 朱砂这时候正好端着一碗冰镇银耳糖水站在门口,看到盛怒的秦王,一时间不知所措。 “快速让碧玉来给夫人扎针!”秦王红着眼睛对朱砂道:“再让李信带人去一趟太后行宫,给她带句话,要是清羽有个三长两短,就不要怪本王不近情谊!” 朱砂瞪大了眼睛,在此之前,她和碧玉一起多年,从来都不知道碧玉会医术的事情,更惊讶秦王说出了这么严厉的话来。 秦王皱了眉头瞪了一眼发呆的朱砂:“还发什么呆?是媚毒!信封和那个死了的小太监身上都要这种毒。” 给读者的话: 亲们,点击不给力啊,能不能给小小点动力 19、你回答我一声 “啊?”朱砂的脸色马上变了,手中的银耳汤咣当一声跌落在地上。 原来是这样…… 清羽昏昏迷迷中,听到“媚毒”这两个字终于明白了赵太后的做法。 她终于还是不会放过自己,可惜牺牲了那个小太监,他临死前还抱着对太后的忠心耿耿。真是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王,是您叫奴婢过来给夫人医治?”碧玉背上背着一个黄藤木的药箱,看上去和她娇小的身材并不相称。 “王,那是媚毒,以碧玉的医术,恐怕耗费太多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一直站在李信后面的王贲皱了皱眉头,“明日早上就是出征之日。” 李信和王贲是秦王这次出征的左右护卫,见海公公在秦王耳畔说了些什么,秦王就脸色一沉,就急急忙忙的往寝宫走,当时王贲还有些奇怪,李信则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低声的道:“一定是太后想要通过那个女人来制约秦王。” 王贲挑了挑眉,那个叫做清羽的女子,听父亲回家说起过很多次,原本他以为不过是三人成虎,是那些反对秦王的人一派胡言罢了,现在看来却并不尽然。 自从上次父亲王翦看上碧玉,想要碧玉给自己做正室,被秦王婉转拒绝之后,王贲就千方百计的要借机见一见这个不识时务的碧玉,于是跟着李信来到了秦王寝宫,没想到正好看到碧玉一身青衫背着个黄色的药箱走进蒹葭轩的背影。 盈盈不满一握的纤腰,垂到腰际的长发,像是一根琴弦扣在了自己的心上,碧玉走一步他的心就动一动。看来父亲的眼光真的是不错。 “是本王太掉以轻心了。”秦王压低声音,双手背负在身后,转过身来看着李信和王贲两人,身上的爆发出来的寒冷的气息,将春日里的阳光都被冰封了。 李信和王贲所有的不满都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了…… 依旧没有碧玉和清羽的消息。 朱砂给三人端来了椅子和茶水。 可是秦王面对着蒹葭轩,一动都不动。 秦王不落座,李信和王贲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时不时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 渐渐的,夜色晚了,朱砂命人将八角流苏的宫灯都点亮,影影绰绰的光照在秦王的脸上,让人看不清楚他深邃的眼神。 朱砂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劝秦王道:“王,您要相信碧玉,还是和李信、王将军先下去用膳,这里一有消息,奴婢立刻派人通知您。” 秦王这才回过神来,恍然大悟的看着李信和王贲,声音冷冷的道:“你们两个不在阵前,跟着本王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做什么?” 秦王转身欲要进屋子,瞟见王贲欲言又止的神色,于是止步问道:“你又有什么话要说?” 王贲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王,里面是您的女人,要解媚毒不是最简单的事情吗?” 亲王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答,王贲就狠狠的被李信瞪了一眼,李信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这小子是傻了不是,且不说那媚毒会对王的身体造成影响,要是太后将王临战前还和宠姬厮混的消息传出去,原本就不稳的军心不就……” 李信的话还没有说完,王贲就垂下了脑袋,相比一直跟在秦王身边的李信,王贲还是太嫩了点。 “好了不要说了。”秦王一拂袖:“你们立刻马上回到军队,安抚军心,明天一早准时出发!” “是!” 秦王轻手轻脚的走进蒹葭轩,守在门口的朱砂看到秦王来了,心下了然的帮他掀起珠帘。.info[] 绕过屏风,清羽趴在床上,青色的百折长衫褪到了腰际,露出雪白的背脊。碧玉跪在清羽的床前,手中拿着长而细的银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清羽的背上已经被碧玉下了十几根银晃晃的针。 朱砂长长的出了口气,从桌子上拿起湿手巾,将碧玉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擦去,初春的天气不算热,可是碧玉已经满头大汗了。可见对付媚毒,是何等的棘手。 “王……”背对着秦王的碧玉似乎察觉到了秦王的到来,收起手中的银针对着秦王跪拜,声音里带着颤抖:“请王恕罪,碧玉医术不精,只是暂时控制住了夫人的发热,但是至今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王看着清羽的背脊上,密密麻麻的银针,眉头皱了皱,心里忽然感到一阵绞痛,那痛来的莫名其妙,让秦王差点都来不及呼吸。 朱砂伸手搀扶了一把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的秦王,关切的道:“王,您没事吧?” 秦王一把甩开朱砂,单手将碧玉从地上拎起来,另一只手指着清羽道:“你把那些针的撤下来……” “王……”碧玉和朱砂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秦王这是何意思。 “本王叫你们把针都给我撤下来!”秦王像是一头发怒的豹子,低声的吼道。 “是!”被秦王像是扔到地上一般的碧玉,连忙上前,轻手轻脚的将清羽背脊上的银针都撤了下来。 朱砂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秦王到底是要做什么,他已经等不及了,清羽再这么下去不醒来是有生命危险的,秦王是豁出性命要亲自帮清羽解毒了。 碧玉和朱砂收拾好东西,黯然的退了出去。 碧玉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嘭”的一声扔掉背上的黄藤药箱,伏在朱砂的肩膀上泣不成声:“朱砂,都怪我学医不精,保护夫人不利,夫人和秦王才会中了太后的计谋,让他们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朱砂心里原本就不舒服,要是当时她能够及时的阻止清羽去见那个小太监,也许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听到碧玉这般的自责,朱砂的泪水也滚了出来:“碧玉,不怪你,都怪我……” 秦王轻轻的走到清羽的床前,清羽白皙光滑的背脊上,还有银针残留的密密麻麻的红色的点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落到秦王的眸中,却是那般的刺眼。 他拳头捏的“嘎吱嘎吱”作响。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为了情夫步步为营的算计自己,一边是自己喜欢的女人被自己和母亲之间的恩怨卷了进来,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一拳打在床栏上,打得床沿的流苏和银铃一片响声。 秦王伸手将锦被轻轻的盖在清羽的背上,隔着被子将清羽搂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背脊,在清羽的耳畔轻言细语:“清羽,我这就来救你,只是希望你醒了之后,不要怪我。” 清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声嘤咛了一声,在秦王的怀抱中不安的动了动身子。 难道清羽苏醒了? 秦王惊喜的俯下身去查看清羽的表情:长长的睫毛像是一只栖息在花蕊上的蝶须,不过是因为微风的轻抚才稍微的颤动了一下。双眉微微的颦蹙着,没有舒展开来的迹象,仿佛刚才清羽的举动不过是秦王的一时错觉罢了。 秦王叹了口气,吹灭蜡烛,紧紧拥抱着清羽的身体,这是他一直渴望的情景,但是不知道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他轻轻抬起清羽的脑袋,让她枕在自己的左臂,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清羽、我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清羽依旧是没有反应,只有那淡淡的体温和呼吸,让秦王知道她还是活着的人。 秦王伸手将清羽拉的离自己更近了一点,冰冷的吻落在清羽的额头上、眼角、眉梢、最后到她没有什么血色的紧闭的双唇。 这次,她没有牙关的拒绝,没有丁香的回避,也没有迎合。 秦王觉得内心忽然涌起无限的悲凉,这一刻他宁愿清羽醒来,狠狠的给自己一个巴掌,让自己停止。 可是清羽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一点点改变。 秦王闭上眼睛,正准备继续。 忽然,清羽柔柔的,含着情谊的呢喃了一声:“秦峥!” 秦峥?! 秦王的呼吸和心跳都瞬间停止了。清羽心里只有秦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一直以为清羽在古代的这段时间,心里或多或少有一点点自己的位置。原来不过是在饮鸩止渴,看清楚这缘由,更是心底如翻了五味瓶般不是滋味味,只觉得有些难受的双眼有些发涩。 外面的雨声、雷声忽起,震耳欲聋,闪电划过天际,映白了窗户,看不见窗幔的花纹,那一阵阵夜风就撩动床上的帐纱。 清羽在秦王的手指触动下,皱了皱眉头,竟然伸手攀上秦王的脖子,微微昂起了头。 “清羽,你醒了吗?”秦王在最后关头刹住车,双手扣在清羽的腰间,双眼瞪着清羽的双眸,他这一刻浑身都像是被点燃了火,而理智只能给炙热的自己泼上一盆冷水。“清羽,你醒一醒,回答我一声,好不好?” 就在秦王要放弃的最后那一瞬间,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在闪电消失的同时,清羽猛地睁开双眼,对上秦王不满血丝的双眸。 20、随军亲征 “清羽,你醒了吗?”秦王在最后关头刹住车,双手扣在清羽的腰间,双眼瞪着清羽的双眸,他这一刻浑身都像是被点燃了火,而理智只能给炙热的自己泼上一盆冷水。“清羽,你醒一醒,回答我一声,好不好?” 就在秦王要放弃的最后那一瞬间,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在闪电消失的同时,清羽猛地睁开双眼,对上秦王不满血丝的双眸。 这样的秦王让清羽倒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是秦王的身体也让她不自觉的往上蹭了蹭,避开秦王的身体。 面对双颊绯红,一眼春水无辜的清羽,秦王自己的脸也觉得滚烫滚烫的,说话都有些不自然了:“我、我还没有……我只是……” 清羽回想起自己昏迷之前,记忆里依稀的那句话,终于回过神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脸颊的热度慢慢的退去,她双手准备撑起来,穿衣服,可是双手一用力,扯动胸口,一阵毫无防备的钻心疼,紧接着是一口腥甜喷口而出。 喷到锦被上,鲜红鲜红发黑。 “碧玉、碧玉……”秦王双手将又昏过去的清羽抱在怀里,全然忘记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出征前一晚还和清羽在一起的事情,大声的喊了出来。 碧玉赶来的时候,清羽和秦王已经穿着衾衣,锦被上大片的血污。 秦王接过朱砂递来的外裳搭在清羽的肩膀,半抱着她面向碧玉。 碧玉颤抖的手指给清羽的左右双手都把了把脉,然后看了一下清羽的双眸。(..info好看的小说) “清羽到底怎样了?”秦王紧张的看着碧玉。 碧玉长长的吁了口气:“夫人的毒性暂时是被抑制住了,但是这毒性比较霸道,在瞬间就进入了夫人的五脏六腑,需要三年五载慢慢调养,才能康复。” “呼……真是吉人天相。”一旁的朱砂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去给夫人做点温补的汤水来……”秦王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面对着清羽,嘴角浮现出一丝丝笑意:“碧玉,这次你做的很好。” 朱砂和碧玉忙了整整一晚上。 卯时时分,清羽终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看到疲惫的秦王、朱砂和碧玉。 她心里明了,嘴角微微往上翘起:“都是我不小心,辛苦你们啦。” “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了,好好休息。”秦王紧紧的抱着清羽,似乎清羽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碧玉,前几日让你收拾的包袱已经收好了吗?”清羽微弱的声音在秦王耳边响起。 秦王恍然了一下,才想起之前清羽建议自己亲征嫪毐,自己对她的怀疑,没想到她在性命攸关的时候还惦记着这件事情。 秦王对自己那时对清羽的怀疑有些懊悔,伸手更紧了一点抱住清羽道:“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了,你就在皇宫里好好的呆着,现在你这样的身体怎么经得住颠簸呢?” “王,朱砂有话要说!”朱砂上前两步,跪在秦王和清羽的面前:“王,您要是为了夫人好,一定要带她走。(..info无弹窗广告)” “为什么?”秦王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的看着朱砂。 “太后就是要利用夫人来制衡您,让您在战场上分心,夫人如果脱离了您的保护,留她一个人在皇宫里,危险反而更大。”朱砂微微昂着头,目光坚定的看着秦王。 “嗯……”秦王沉思了一下:“你说的在理,碧玉也跟着去吧,朱砂你就留在皇宫等我们回来。” “是!” 于是出征的大军中多了一辆有些不合时宜的华丽的马车。清羽斜斜的倚在碧玉的肩膀上,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碧玉你小小的肩膀,竟然拿给我倚靠了。” 碧玉给清羽编织的发辫并没有停下来,她笑笑道:“夫人,奴婢还怕您嫌弃不如王的肩膀宽阔呢?” 清羽勉强一笑,马车颠簸了一下,碧玉和清羽差点撞到马车的前栏,碧玉皱了皱眉头正准备责备外面的马夫,清羽已经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闭上眼睛轻声的道:“王带着我这个包袱出来,一定有不少的人不满了,我们就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 碧玉瘪瘪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拿起一件披风披在清羽的肩膀上:“夫人,一路劳累,您还是休息一下吧?” 清羽点点头,虽然一路马车走走停停,有时候甚至摇晃的身子都要散架一般,但还是小眯了一会,等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星斗漫天了。 清羽知道估计是已经到了驿站了,于是便要下了车。 “春夜寒冷,你快进去吧!”刚掀开车帘,就看到秦王伟岸的身躯替自己挡着寒风。 在青铜头盔的下面,一双虎目显得格外的精神。而脸颊上的疲惫和灰尘却掩盖不住,秦王军队遭遇了埋伏的事实。 清羽点点头,伸手拉着秦王的衣襟,低声的道:“你也进来。” 秦王点点头,双手背负在身后走在清羽的面前。 一路上有穿行的士兵给秦王请安,不时的好奇的看上清羽几眼。 零星的火在夜空里,随风时不时的吐出几缕火苗,并发出噼啪的声音。 “不是给你们说过,不能在驿站外围点火的吗?” 还没走近,就听到李信不满的训斥声。 “他是怕引起嫪毐军队的注意。”秦王看到清羽微微蹙起的眉头,解释道。 “其实,李将军并不需如此。”清羽轻声的道:“我军队会来攻城是必然的事情,嫪毐现在要做的确认秦王有没有真的来!” 清羽话虽轻。 但是李信和秦王都听得清清楚楚。 赶过来的王贲朝清羽身后的碧玉微微一笑,应声道:“夫人说的极是!” 李信耸了耸眉梢,有些不可思议,抱拳对秦王道:“王,现在属下就去安排。” 秦王点点头:“注意保护好姚贾,不要让他暴露了。” 李信道:“是!” 碧玉看到李信身边的那个年青男子有些面生,也觉得他时不时的朝自己看来,心里有些懊恼,于是往清羽的身后又站了站,挡住了他全部的视线。 再走两步,就到了清羽的房间。 原来所谓的驿站,其实只有三四间平房而已,除了将帅之外,几万的士兵只能驻扎在驿站前面宽阔的平地上。 这是一件极为普通的房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四壁全是整齐的原石堆砌成的,连油漆都没有上,好在是四月间,有些回暖了,要是冬季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应该是冰冷难耐的。 一张桌子一张床,一个凳子一个柜子。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当然这里也容不下其它的东西了。 “出门在外,条件艰苦,你就将就一下了。”秦王坐在凳子上,让碧玉搀扶着清羽坐在床沿。 清羽苍白的笑笑:“王,怎么这么说呢?我跟着您出来是打仗的,不是出来享受。” 碧玉伸手把了把清羽的脉:“夫人,这一路颠簸,明日还要赶路,您早点休息。碧玉就在隔壁候着,有事叫奴婢。” 清羽点点头,转脸轻声的问秦王:“刚才是不是遭到嫪毐军队的伏击了?我军的伤亡多少?” 秦王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取下头上的头盔,眼睛亮晶晶的对上清羽的双眼,不屑的道:“不过是嫪毐的小把戏,在快马奔驰的沙地挖了不少的陷阱,让我们损失了一些先锋马匹,不过还好没有人严重受伤,只是延缓了行军速度。” 21、王贲和贾姚 秦王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取下头上的头盔,眼睛亮晶晶的对上清羽的双眼,不屑的道:“不过是嫪毐的小把戏,在快马奔驰的沙地挖了不少的陷阱,让我们损失了一些先锋马匹,不过还好没有人严重受伤,只是延缓了行军速度。(..info好看的小说)” 清羽皱了皱眉头:“行军路线都被嫪毐知道了吗?这次带出来的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十万大军?” “嫪毐应该是不会猜出这条线路,他不过是在必经之路上全部都设了陷阱,所以这边的陷阱数量还不算多。”秦王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清羽的长发:“至于军队人数……被你看出来了?嫪毐拿着本王和太后的玉玺,已经将西北的大军调走了,皇城里仅有的十万大军,我怎敢全部拿来赌注?” 清羽合上眼睛斜靠在秦王的肩头:“是啊,要是皇城空虚,说不定嫪毐会来个声东击西直接拿下咸阳,到时候玉玺皇都皆在掌控之中,我们就处于被动了。” 秦王的手顿了顿,长长的叹了口气,叫王贲进来吩咐了一番。 清羽这才放心的在秦王的怀抱里睡着了,皇城三万大军在老将王翦的率领下,应付嫪毐的突袭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秦王看着怀抱里睡得不是很安的娇小人儿:这是怎样的女子,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心思生的如此玲珑? 大清早醒来的时候,竟然是在飞驰的马车里。 清羽揉了揉眼睛,问身边的碧玉。 两只熊猫眼一般的碧玉哈欠连天:“夫人,你睡得倒是沉,王的军队其实在您睡着后一个时辰就出发了,您看,连夜赶路,现在离雍城已经不足一天的路程了。(..info)” 清羽掀开帘子一看,果然不是昨日的景色了。 嘴角浮出一丝丝笑意,果然秦王一下子就悟到了自己昨日所说的精髓,并且举一反三。兵贵神速,即便是嫪毐这个老狐狸怕也是被秦王昨夜的瞒天过海给蒙骗了过去。 整整一天,马车都没有停过,即便是被摇晃的晕头转向,清羽都没有让马车停下来的意思,碧玉心疼的看着清羽对着马车里的小木桶,将一日三餐吐得干干净净。 “夫人,您看要不要让马车稍微停一下?您的身体估计挺不住。”碧玉一只手给清羽递过茶水给她漱口,一只手轻轻的在清羽的背脊上抚摸着。 “不要!”清羽脸色惨白的对碧玉摆摆手:“我说过不做他的包袱,更何况我们车一停下来就会增加被发现的机会。” 碧玉不试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看着清羽这么遭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只好在清羽的几个穴位扎上银针,让她在自己的膝上沉沉昏睡了过去。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声惊喜唤醒了清羽:“夫人,属下父亲飞鸽传书,嫪毐和太后的残余果真对皇宫发动了突袭……结果……” 清羽吃力的睁开双眼,看到碧玉一脸不满的伸手将王贲往外推:“吵什么吵什么?夫人在休息。” “碧玉,让王将军过来说话。”清羽晃了晃脑袋,伸手扶了扶因为睡觉枕歪了的赤金雪花蝴蝶步摇。 “是。” “结果嫪毐没想到自己对皇宫发动突袭的时候,秦王正好带着李信对他的老巢发动了突袭?”清羽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王贲不由的愣了愣,以前人都说清羽貌若天仙,倾国倾城,初次见面他倒是更多的将目光放在她身边的碧玉身上,没有过多的关注,此刻清羽信心满怀的神采,给她原本就惊艳的脸颊更增加了几分光彩,让王贲恍然以为见到了天神仙女。 “是,夫人所料极是。”王贲摸了摸鼻子,对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好笑,“李信那小子之前还对夫人抱有成见,现在嘴上不说,也……夫人恕罪。” 王贲一时说漏了嘴,连忙跪下请罪。 清羽示意碧玉将他搀扶起来:“你是大将军,战争的胜利与否就在于你们和秦王的配合,你怎么可以轻易对我这么一个百无一用的女子下跪呢?” 碧玉对王贲没什么好感,之前也不知道他就是王翦那个向自己求亲的儿子,即便是一百个不情愿,但碍于清羽话都说出口了,至少上前假意搀扶王贲。 没想到王贲竟然还真的搭着她的手站了起来,还不忘快速的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让碧玉心里一毛,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清羽则拿着手绢掩着嘴,斜着眼睛看着两人。 也是刚才,她才从王贲的口中知道原来他就是王翦的儿子,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王翦唯一的儿子? 她上上下下仔细的帮碧玉参考: 带着青铜狮子白缨头盔,银色的盔甲下面露出紫色绣蝙蝠的袖子来,手腕处银色的护腕,一直遮到手背,银色的鱼鳞状腰封,青色的裤子掖在一双沾满泥土的皮靴里。腰间配着一左一右两把大刀,长长的白缨垂在两侧。 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相比秦王来说略微瘦了些,相比李信来说略微黑了些。虽说不上是俊秀男儿也算的上是英姿勃发。 什么都还顺眼,如果撇开王贲的年纪来说。 碧玉下个月才满十四岁,这个王贲却已经做上了将军,虽说是第一次挂帅上阵,但好歹也有二三十岁了吧,那不是至少比碧玉大上十几岁,会不会有代沟? 再看碧玉,此刻已经红霞飞满了双颊,站在清羽的身后,再也不看王贲一眼。 “夫人是王的侧室,属下自当下跪。”王贲刚才透过青色的长衫能感到碧玉手臂的微微颤抖,心里满满的都是小小的窃喜。 “王贲,你在这里做什么?!王要找你们几个问话,找了好一会了。”李信冷冷的声音在王贲的身后响起。 王贲这才回过头来,对李信一抱拳:“我这就马上过去。” “我和你一起过去吧。”清羽上前一步,跟在李信和王贲的身后。 “夫人,您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还是先歇歇吧。”碧玉追在清羽的后面,这几天跟着清羽,比她跟着秦王这几年加起来都累得多。 “秦王现在一定宣告的是作战计划,我虽然浅薄,不能给秦王提供一些建议,但是洗耳恭听也未尝不是一件妙事。”清羽回头对碧玉招手道。 碧玉无奈,王贲和李信自然也是没什么意见。 还没到帐篷就听到秦王和另外一个男子的争吵声。 李信挑了挑眉毛,王贲则是叹了口气,对清羽解释道:“夫人,这就是贾姚,希望您不要被他给吓到了。” 清羽想起第一次见到贾姚的时候,他看到那屏风后面坐着的自己,那表情,至今还是记忆犹新。 李信掀开帐篷帘子。 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清羽能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除了李信、王贲、贾姚,其它的人都比较面生。 他们面面相觑,心下有些了解,却又不敢在秦王面前窃窃私语。 “你怎么来了?”秦王皱了皱眉头。 “来请贾姚先生。”清羽笑着面对睁大了眼睛,长大了嘴的贾姚道。 “请奴才?” “请贾姚?”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秦王。 “是。”清羽成竹在胸的再重复了一次。 “好!”秦王虽然不知道清羽要做什么,但是他似乎能感觉到这个少女的才思智慧一定能帮助自己。 “什么?”贾姚随着清羽、碧玉回到她的帐篷,听到清羽的请求之后,吓得倒吸了口气,原本就白皙的脸显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夫人,是不是奴才听错了?” 潜伏 “什么?”贾姚随着清羽、碧玉回到她的帐篷,听到清羽的请求之后,吓得倒吸了口气,原本就白皙的脸显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夫人,是不是奴才听错了?” 清羽皱了皱眉头,这样喜形于色的人,是怎么在嫪毐那种老狐狸面前,做间谍的呢? “没错。”清羽道:“我在皇宫里的时候,就听阿篱说起过,嫪毐收留了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养大了他们并且利用他们对自己盲目的感恩,去做一些他做不到的事情。” “但是嫪毐认识您,要混进他的府邸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贾姚双手背在身后,来回的在房间里踱着步子,犹豫不决:“更何况,要是秦王要是知道,奴才带着您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我只有这样做才是帮助秦王。”清羽取下头上的步摇,这几天她胃口都不是很好,昏昏欲睡的,脖子似乎都不能承受那些华丽饰品的重量了,“也是帮我自己,为那个因为我而死去的阿篱报仇!” 贾姚皱了皱眉头,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闪烁不定。 “秦王既然放心您在嫪毐府中这么多年,您一点有过人之处,要是我猜得不错的话,先生的易容术应该是出类拔萃的。”清羽随手拿出贴身的小镜子,看看那里面消瘦的自己:“我现在这副模样和之前的相貌相差甚远,相信在先生的手下修饰一番之后,骗过嫪毐,对先生来说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 贾姚最终还是经不住清羽的游说,按照清羽的计划,现将碧玉化装成清羽的样子,然后将清羽化装成一个可怜兮兮的村姑模样。 碧玉和清羽两个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贾姚的手艺是那么精湛。 但是碧玉毕竟比清羽矮小不少,贾姚叮嘱她尽量不要出现在秦王的面前,即便是能够骗过其他人,但是对于和清羽耳鬓厮磨的秦王,他那细腻的心思,说不定就会察觉出来什么端倪。 “夫人,说好的,仅仅是三天。”贾姚生怕夜长梦多,引起了秦王的注意,或者清羽发生什么危险,再三的和清羽确认。 清羽点点头,道:“三天,我尽量的去做。” 于是化装成村姑的清羽,跟在贾姚的后面,人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驿站,而秦王忙着和左右将军商量作战计划,也没有多留心。 “你会不会骑马?”贾姚翻身上了马,看着清羽皱了皱眉头,虽说现在秦王的军队里嫪毐的城池不过一天的路程,但是为了避免引起嫪毐的注意,贾姚要尽可能的缩短出城的时间。 清羽看了看那黑色的高头大马,摇了摇头。 贾姚伸手给清羽:“夫人要是不介意,就和姚乘坐一匹马。” 清羽点点头,危难之中不拘小节,被贾姚一拉就坐在了贾姚的身后:“先生,从现在开始,您就不要称呼我为夫人了,您就叫我小雨吧。” 贾姚点点头,双腿一夹马。 奴婢生活 贾姚点点头,双腿一夹马肚子,一扬鞭子,黑马就撒开腿飞奔了起来。 在飞驰的马上,清羽才发现,想比之前自己在马车里的颠簸,这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起起伏伏,要不是死死的拽着贾姚的衣袋,清羽估计早就被抛到了天上。 比过山车还刺激。 清羽被贾姚扶下马的时候,她第一件事情就是对着一棵树根,将胃里仅有的一些糖水,吐得干干净净。 “你不要紧吧?”贾姚站在她的身后,拿着马鞭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想到清羽的身体竟然这么羸弱。 “没事!”清羽勉强的点点头,接过贾姚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嘴。 跟在贾姚的身后进了嫪毐的府邸倒也不算是很费周折,今天恰好嫪毐不在府邸,只有几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在太阳底下绣着鞋底,几个丫头端着盘子在假山柳树下穿梭,碰到认识的人,就对着贾姚点点头,尊敬的喊一声:“先生” 要不是城门外剑拔弩张的阵势,清羽觉得这样的生活也算是怡然自得了吧。 “这是小雨,我今天路过城外捡回来的。”贾姚对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道:“因为大战在即,在雍城外的很多百姓都开始外逃,她被人家丢下了。” 中年妇女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板着脸对清羽道:“先生是一片好心,你要知恩回报!” 清羽忙不迭的点点头:“是。” “先生快去吧。”中年妇女道:“大少爷因为一个丫头不肯和他嬉戏,正在杖责那个丫头呢。” 清羽心里一惊:就因为不愿意和少爷玩耍,就杖责? 和贾姚分开之后,清羽被中年妇女带到后院一排房子,找了一间最里间的空房子:“这里以前是阿篱的,可是那个死蹄子竟然辜负了侯爷的一片栽培,现在死了,房子就便宜你了。” 呆呆的坐在白天都看不见一丝阳光的房间里,手触摸着那些已经布满了灰尘的家具,清羽心里对自己道:这就是阿篱的房间,阿篱在这里生活过……阿篱,要不是我,你现在还生活在这里吧? 清羽叹了口气,起身去拜访那些和阿篱身世相仿的孤儿。 “你是怎么到侯府来的?”一个瘦瘦的少年对清羽十分好奇。 原本瘦弱的清羽,到这里才发现,其实自己还不算是最瘦的,那些孤儿表面上是侯爷收养着,可是穿的吃的比一般的奴隶还不如。(..info) “我原本是雍城城郊的一户人家童养媳,因为要举家外逃,婆婆觉得我是个累赘,而且浪费口粮,所以……”清羽哽咽的说着,自己都被自己的谎话给感动了。 “哎,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另外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叹了口气,双手环抱在胸前:“在后院的人,现在越来越少了。” “越来越少?”清羽抬起水汪汪的眼睛,不解的问道。 “是啊,之前是小云被嫪毐糟蹋之后扔在井里,接着是阿篱派去杀人,小路去杀人,丁丁去色诱,双双去偷东西,现在小九又被嫪毐的儿子杖责!”青年转头看着清羽叹了口气道:“你进来,不知道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呢。” “那现在这样的人还有多少?”清羽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还有一百多个。” 这么多! 清羽倒吸了口气,没想到嫪毐竟然收养了这么多能替自己白白牺牲的少年。 清羽没来得及吃饭,就被拉去洗了几桶的衣服,洗着洗着,两眼一黑就倒了下去。 耳边骂骂捏捏的都是那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你好点了吗?”清羽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贾姚慌张的眼神。 “没事!”清羽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 贾姚忙伸手按住她的双肩:“你先好好休息,吃点东西,我想办法尽快的送你回去。” 清羽接过贾姚用手绢包着递过来的糕点,尽管没有什么胃口,但是为了坚持下去只能吃掉。 看着清羽如同嚼蜡一般,大口大口的吃着糕点,贾姚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一个女子,放着自己轻轻松松的皇宫生活不过,要跟着秦王出来打仗,不仅如此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只身入敌穴。 “我还没有达到目的,我不回去!”清羽接过贾姚的茶壶,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冷水,坚定的道:“今天秦王那边有什么消息?” 贾姚叹了口气:“放心吧,今天下午,秦王的先锋部队已经到了城下,李信和嫪毐的亲信单打独斗的几十个回合,最后还是李信胜出了。” 清羽点点头。 贾姚忽然压低了声音:“有人来了,我要先走一步了。” 贾姚走后,清羽动了动身体,这才发现浑身都是酸疼的,特别是手臂,火辣辣的疼到了心里,于是伸出双手放到眼前,借着幽暗的烛光,发现手臂上一条两条鞭打过的痕迹,虽然不见血,但是伤疤高高的隆起,粉红粉红的,甚至狰狞。 原来自己昏过去之后,还被鞭打了啊,真是残忍。 “小雨……” 清羽四周警惕的望了望,一个人都没有。 “小雨,是我们。”门轻声的被推开了,又迅速的被合上。 今天白天见到的几个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冰冷的馒头递给清羽:“你现在还没吃饭吧,这是老大特意给你留的。” 清羽愣了一下,目光停在那个年纪最大的青年身上,年纪比较大做事稳重,所以其它的人都叫他“老大”。 “谢谢!”清羽接过那个冰冷的馒头,心里却暖洋洋的。 “不要光谢我,我把馒头留给你,他们的馒头每个我都咬了一口。”青年龇牙笑道。 清羽刚才已经吃过贾姚带来的糕点了,但是盛情难却,清羽只好稍微掰了几小块馒头装了装样子,就说吃饱了。 “你真的吃饱了?”另一个少女确认了好几次之后,接过清羽吃剩下的馒头,几个人当下又分吃了。 清羽看的眼睛一酸,差点又要流出眼泪来,原来这就是阿篱之前的生活? 即便是这样,阿篱对嫪毐还是这样的忠心?还有那个被太后利用的小太监…… 清羽被子下的手捏成一个小小的拳头:嫪毐,人作孽不可活,你可知道? 第二天,天还没亮,那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就开始充斥耳膜,让清羽想到了小时候听说过中国“周扒皮”的故事。自己的处境不就像是被周扒皮欺压的长工吗? 清羽一边高高的扬起手中的捶衣棒,一边小声的和身边的少年道:“我们就算是出去做事,处境也比现在的好吧?” “可是侯府出来的人,外面的人哪里敢要啊?”那个少年小声的道:“你没听说过一句雍城的俗语吗——从侯府里出来的只有尸体。每年侯府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清羽狠狠的捶着衣服,皂角水四射开来,“梆梆”的声音很好的掩盖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一两天下来,叛逆的敢做敢说的小雨,一下子成为了“老大”之后的第二号人物,有什么人从主子那里受了委屈都会来找小雨倾述。 是夜,贾姚照例来了,这是贾姚和清羽商量好了要带她回去的时间。 “我暂时不能回去。”清羽坚定的说:“先生先回秦军,要是大王发现我失踪了,麻烦您就给他报个平安,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给秦王一个惊喜。” 贾姚知道清羽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再动摇,只好给她留下一张精致细腻的人皮面具,再三叮嘱注意安全就离开了。 贾姚前脚刚走,“老大”后脚就进来了。 这次来的人不少,十三四个将清羽的房间,站的满满当当的。 “出了什么事情?”清羽有些不安,皱着眉头问道。 “双双被打得吐血,抬了回来,大夫不给看,甚至连基本的包扎都没包,我们这些人商量着给她凑点钱看病。”老大叹了口气,率先从怀抱里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子上。紧接着是每个人都掏出一个两个铜板,不久桌子上就堆了二三十个铜板。 清羽有些为难,当初为了避免被侯府的人看出破绽来,身上任何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带,现在要说最值钱的就只有刚才贾姚给自己留的人皮面具了,可是这东西并不能当了钱来用。 “我们知道你刚来没什么钱。”老大道:“只是拜托你明天溜出侯府给双双买点药来。” 清羽重重的点了点头。 老大和其它的人走后,陆续有人进来,在桌上放下几个或者十几个铜板。 清羽到这个朝代对钱多少一点都没有概念,在皇宫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似乎都没有涉及到用钱的事情,但是在这一刻,清羽忽然对那铜质的圆形方空的钱,产生了极度的渴求。 清羽想到了刚刚贾姚给自己的人皮面具,嘴角微微上扬:果真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呢。 在拜托“老大”帮自己打点之后,瞅了个中年妇女管理空闲的时候,从后门偷偷的溜了出去,清羽在背人处,悄悄的贴上那个面具,转眼间就变身成了一个满脸麻子的大妈。 真是的…… 清羽对着池塘里的倒影吐了吐舌头,这贾姚给自己的面具果真是最平凡不过,让人见了数面也不会记住的脸。配上自己这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真的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奥巴桑。 她满意的拍拍身上的衣裳,原本想着问人一路走到药店的,可是没想到因为战争拉开了序幕,走了好一会路上也没见到几个人,路上只有撒落的几乎要腐烂的菜叶、被打翻的破簸箕竹筐,还有远处山岗上不时冒出的青烟。 听不到厮杀声,但是可以预想那里秦军和嫪毐的军队正在开展一场激烈的战斗吧。 清羽深深的吸了口气,心里暗暗的祷告:秦王,你一定要安全。 走了好久才碰到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四处警惕的搜索着有没有可以充饥的食物。 “你好……请问。”清羽刚刚开口,就见那乞丐像是被惊吓到了,一下子跳开几尺哆哆嗦嗦的抱着怀里好不容易捡到的半个煎饼。 “你做什么?”乞丐用脏兮兮的手,忙不迭的将那半个煎饼塞到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 “我问下哪里有药店?”清羽叹了口气,在战火下,没有人可以安生。 “药店?”乞丐像是看一个不认识的人,好半天才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看看,谁还在这座城里?有钱的要跑早就跑了,没钱的男子都被那个假太监拉去当兵了,剩下一群老弱病残,能走的走到后山去躲避,不能走的才会留在这里等死!” 清羽手里狠狠的拽着包着铜钱的布袋,心也和不带一样纠结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不会这样的,没有药,双双怎么办呢? 乞丐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中年妇人,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清羽咬咬牙,在这个空旷的往日繁华的城市中心飞奔,没有方向,心里绝望的要找一家药店,即便是关了门,也学会有还没来得及撤走的药材吧。 一件一件店铺去找,很多都没来得及锁门,战后不是屠城就是烧房子,走的人都不抱着能回来的希望,清羽伸手一推就推开了。 直到月亮升上了树梢,清羽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侯府,在后门有“老大”和几个平日里和双双关系好的少年守着清羽回来。 “你没什么事情吧?”老大紧张的看着清羽:“小雨?” 清羽无力的对他摇摇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小包找了一整天才找到的药材,那黑漆漆的树根一般的东西,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双双的病。但就是为了这一小包药材,清羽一天都没有吃一口饭喝一口水,几乎跑遍了整个空城,脚后跟和拇指都已经磨起了泡,她都毫不计较,在双双的命前,自己吃的苦都不值一提。 “这……”老大皱着眉头在那一堆药材里面翻找着,看样子那里面并没有什么可以帮得到双双的药材。 跟我走 清羽无力的对他摇摇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小包找了一整天才找到的药材,那黑漆漆的树根一般的东西,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双双的病。但就是为了这一小包药材,清羽一天都没有吃一口饭喝一口水,几乎跑遍了整个空城,脚后跟和拇指都已经磨起了泡,她都毫不计较,在双双的命前,自己吃的苦都不值一提。 “这……”老大皱着眉头在那一堆药材里面翻找着,看样子那里面并没有什么可以帮得到双双的药材。 “对不起!”清羽闭上眼睛,终于脱力的背靠着后门,滑坐在地上。 “小雨、小雨!”耳边是老大惊慌的声音。 等清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里,坐在马车里。 “你是谁?”清羽猛地伸手去推身边的男子。“我怎么在这里?” 男子叹了口气,道:“夫人,我是贾姚,现在送您回秦王身边。” 贾姚? 不是那个苍白的三四十岁的书生吗?对了,贾姚能给自己那么精细的面具,那么有可能平时的贾姚并不是他的真实面容。 “我不要回去!”清羽伸手拔下头上的簪子,对上贾姚的脖子:“你马上让马车掉转头,我要回侯府!” “夫人,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为什么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下人,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贾姚皱了皱眉头,低某看了一眼清羽抵着自己脖子的簪子,他想过清羽醒来会生气,但是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这么激烈。“奴才现在就送你回去不好吗?相信秦王,战场本来就不适合女人!” “双双呢?”清羽见贾姚对自己将簪子抵着他的脖子似乎没有什么反应,皱了皱眉头伸手将贾姚的衣领一抓,抓到面前来对上自己的眼睛。 贾姚没有说话,可是垂下的眼帘已经出卖了真相。 自己并没有帮到双双,那个豆蔻年华的生命就这么夭折了…… 清羽闭上眼睛,原来自己的努力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是这么的不堪一击。 自己就这么放弃?这么回到秦王的身边?侯府里的那些孩子,还有后山上的那些妇孺。 不行! 清羽深深的吸了口气,松开簪子的手一下子紧紧的握住了簪子,不过这次不是对上贾姚,而是对上自己,自己白皙的脖子,狠狠的道:“就因为这样,我更要回去!我不回去,第二个双双,第三个双双就会在侯府丢掉性命!” “夫人……”贾姚惊讶的看着清羽,眸子里出现的慌乱那么明显,他几乎是尖叫了起来:“停车!” “夫人,你千万不要动手!”贾姚死死的看着清羽手中的簪子,声音都有了一丝丝的颤抖:“你要回去,奴才这就陪你回去!” “好!”清羽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试一试,总不会甘心。 “你到底是为了秦王还是为了那些孩子?”贾姚伸手从清羽的手中将簪子夺过去,放入怀里,叹了口气道。 “为了谁?”清羽有些疲惫的靠在马车里的靠枕上,眯着眼看着车顶:“我自己也不知道,贾姚,你卧底在侯府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贾姚也眯起眼睛,看着车顶。思绪陷入八年前那个夜晚,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重领曲裾长裙,上面开满了一朵一朵盛开的粉色芙蓉花,款款的走到自己的面前,伸手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拍:“贾姚,我不知道自己和他有什么过往,但是我看到他眼中深深的悲伤,请你发誓一辈子保护他好吗?” 发誓,一辈子保护他。 对上那阳光下少女显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眸,蓝得清澈纯净,像是世外仙境里澄澈的湖泊。自己就那么傻乎乎的点头,将自己的一身都束缚到了秦王身上。 这个少女,也有和她一样蓝色的眸子呢,可是却比她倔强。 贾姚侧过头来看着清羽,不知道什么时候清羽已经睡着了,不知不觉就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心里一动,贾姚伸手将披风披在了她肩膀上。 老大看到清羽回来的时候大吃一惊:“你怎么又回来了?不要命了吗?” 清羽咬着下唇,坚定的道:“是,我回来了!” “老大,你怎么还没有收拾好东西?”一个少年匆匆走出来,看到清羽也吃了一惊:“小雨,现在雍城一片混乱,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嫪毐早上已经败北,拉了大部队往西边撤!告示只要年满十岁的男子都要强制性的参军!”老大叹了口气给清羽解释道:“所有的女人都不准撤退!” “为什么?”清羽心里一咯噔,嫪毐这样又是为了什么? “他是想留下那些女人迷惑秦王吧!”贾姚双手抱在胸前,“这个嫪毐还真的诡计多端!” “此人不除,真是一个祸害!”清羽一个小小的拳头砸在桌子上,嘴角扯起一丝冷笑:“不过——现在正是反了他的时候!” “反了他?”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贾姚都倒吸了口气,要反嫪毐,就凭他们这些小孩子? “是!”清羽双手环抱在胸前,坚定地道。 嫪毐的手上已经沾了太多人的血,应该到了偿还的时候。 “现在留在这里征兵的是谁?”清羽和贾姚对换了一下眼神,低声的问道。 嫪毐既然已经拉大部队撤走了,那么留在这里征兵的人就是说话最算数的人了。 “是他曾经的副将一个叫做尉邹的人。”贾姚支起下巴,目光却定在清羽的身上。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头脑比谁都清醒,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先生,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吧!”清羽微微笑了笑,坐在凳子上看着他。 “如夫人所料,要是换做我是尉邹,当了那么多年的副将,在这个性命攸关的时候,被主子被抛下守在这离秦军最近的地方征兵,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满。”贾姚既然看到清羽都点明了,也就不隐瞒清羽的身份了。 “夫人?”所有的少年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清羽。 清羽将杯子里的茶水倒在自己的手帕上,将脸上的妆容擦干净,这时候所有的少年不论男女,都为清羽的美貌所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拿眼睛在清羽和贾姚的脸上扫荡。 贾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明显那些少年是误会了。 “额……那个……”贾姚抓了抓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其实……” 支支吾吾还没说清楚,就被清羽毫不留情的打断:“既然先生已经猜到了我所想的,那么尉邹就交给先生了,我相信以先生的三寸不烂之舌,那尉邹必定会为我所用。” 贾姚点点头,不知不觉中,竟然从让清羽听自己话的角色转变成了听清羽话的角色。 “你们想活命就跟我走!”清羽站起来,站在老大的身边。 平日里,清羽在这群少年中就树立了一个敢说敢为的形象,现在在这个时候放弃独自脱身的机会站在他们的身边,这让一群原本就热血沸腾的青少年一下子变得意气风发。 “好,我们跟你走。”老大接过那个给自己递过来行李的人,伸手拍拍自己的肩膀:“虽然我不能出多少力,但是我会一直跟着你,很久以前我就想离开这里了。” 清羽点点头:“好,那就麻烦你将原来在侯府里的少年全部召集起来,愿意跟我走的就走,不愿意走的就让他们离开吧。” 24、收服尉邹 平日里,清羽在这群少年中就树立了一个敢说敢为的形象,现在在这个时候放弃独自脱身的机会站在他们的身边,这让一群原本就热血沸腾的青少年一下子变得意气风发。(..info) “好,我们跟你走。”老大接过那个给自己递过来行李的人,伸手拍拍自己的肩膀:“虽然我不能出多少力,但是我会一直跟着你,很久以前我就想离开这里了。” 清羽点点头:“好,那就麻烦你将原来在侯府里的少年全部召集起来,愿意跟我走的就走,不愿意走的就让他们离开吧。” 老大点点头,没过一刻钟时间,侯府的大院里就站满了少年,除了三四个年少的少女不敢去战场,老大让她们离开了之外,清羽清点了一下人数,不多不少八十六个人,其中其实六十九个少年,还有一十七个少女,年纪都在十二岁到二十岁之间。 清羽背负着双手像是阅军的将军一般,扫过各人坚定的面庞,每个人眼里都是少年应有的热血,这样一支年轻却没有后顾之忧的小队,杀伤力也不容小觑。 “夫人,你现在让我们去打嫪毐吗?”老大走到清羽的面前,问道。 自从他窥见了清羽的真实面目,对这个比自己小那么多却胆识过人的少女心生了些许崇拜之情。 清羽摇摇头:“那些事情还是交给秦王的正规军队,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在后山上那些城里的老百姓,我们要将他们安全的接回来,要不然秦王即便是占领了雍城,得到的也不过是座空城。” 老大愣了愣,眸子中闪过一丝疑虑,不过最后还是压下了心里要问出口的话,点点头,大手一招,就带领着那些少年少女往后山走去。 于是乎,往日里熙熙攘攘的长信侯侯府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清羽一个人,她疲惫的坐在圆椅里,一只手撑着沉重的头颅,斜睨着眼睛看着门外那一枝探出来的发芽了的翠绿柳枝。 春意盎然,只是无人无心欣赏。 没过多久,一个少年回来给清羽禀报道,老大带人已经见到那些在后山躲避战乱的老弱病残,因为怕清羽担心于是派了他先过来给她说一声,待会老大会保护那些人回到雍城自己的家里。 清羽点点头,一直担着心的担子松了一头,现在不知道贾姚那边进行的如何了,贾姚既然能够在长信侯府潜伏这么久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而且这时候的尉邹应该是有可乘之机。 就要看尉邹对长信侯的忠诚度到底有多少吧。 那个少年给清羽端了一杯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托着腮看着她。 清羽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后来被少年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俯身问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少年:“你看我做什么呢?” “他们都说你是先生的夫人,以前我们都觉得先生是最聪明的人了,现在才发现夫人不仅聪明而且胆子很大。”少年圆圆的黑葡萄一般的眼睛里透露出钦佩的眼神。 “呵……”清羽直起身子,轻轻一笑,自己在现代受得是什么教育?少时的经历让自己原本就比同龄的人妖成熟许多。 “夫人,只是我还有一点不懂。”少年偏着头,欲言又止。 “什么?”清羽微笑着示意那个少年但说无妨。 “现在战事还没有结束,为什么就这么着急的让老大把那些人接回城来呢?”少年有些支支吾吾:“您就不怕秦军屠城吗?” 屠城? 清羽原本微笑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目光再次投向了门外的远方:“我让老大接他们回来,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能保证他们的安全,我要借助他们的力量,为秦王争取民心,至于——屠城,只要我还有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少年看着清羽坚定的表情,所有的疑问都被打消了。再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陪着清羽,不时的将她杯子里凉了的茶水换成温热的。 傍晚时分,老大带着雍城的人回到了他们原本的房子里,安顿好之后给清羽还带来了一些糕点。 清羽看着那些不算是精致的糕点,心里一阵暖流,一定是那些最实在的老妈妈将自己的口粮中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了,可是贾姚那边还没有一点点消息,这可让她如何吃得下呢? 老大似乎看穿了清羽的心思,劝道:“夫人,先生出面,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您应该要相信他。” 清羽没有点头也没有回应,贾姚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每次出现都会带着不同的面具,换上不同的衣服,一会是教书的先生,一会又是一个年老的太监模样,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 那日在马车里,他那张脸,是不是他真实的面孔?秦王又知不知道他的真实面孔呢? 想着想着也就不觉得饿了,直到月上柳梢头了,贾姚那边还没有动静,清羽是在是按捺不住,唤了老大来,让她带自己去见尉邹。 老大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她是在牵挂贾姚的安危,于是准备叫上几个体格较为强壮的少年陪着清羽一起去找贾姚,可是清羽对他摆摆手:“不用带那么多的人,就你一个可以了。” 老大有些不解,只要趁着清羽不注意拿了一把小刀藏在身上防身,带着清羽往尉邹住所走去。 尉邹暂住的大院,原本是长信侯的别院,所以路途不算是很遥远,清羽约莫着十多分钟就到了,还没进大院就听到尉邹的冷笑声:“别说了,就算是老子离开了那个阉人,也不会跟着秦王的。” 清羽和老大交换了一下眼神,果然这个尉邹是个难啃的骨头呢。 看到一身青色长衫的清羽在一个青年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尉邹突然停止了对姚贾的牢骚,斜睨着眼睛看着清羽,嘲笑道:“哪里来的娘们?这里可是前线,想找男人滚一边去。” 清羽没想到尉邹的嘴里这么不干不净,顿时停了一下脚步,深深吸了口气。 贾姚投来一个无奈的表情,示意清羽尉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清羽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脸色,继续上前,学着尉邹的口气亦冷笑道:“哪里来的屠夫?这里可是前线,想找人吵架滚一边去!” “你!”尉邹一下子就被激怒了,“呼”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冲到清羽的面前高高的扬起蒲扇一样的巴掌。 夜色昏暗,院子里也就一盏油灯,刚才尉邹远远的坐着,清羽只看到他个子庞大,可是现在他一下子冲到面前才发现,他不是一般的庞大,快两米的个子,体重估计也不会在两百斤以下,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竟然将自己面前的光线一下子都给挡住了。 “尉邹!”贾姚一惊,连忙上来,挡在清羽和尉邹之间:“你什么时候喜欢欺负手无寸铁的女人了?” “老子不欺负她,哼,好男不跟女斗!”尉邹铜铃一般的眼睛瞪了贾姚一叫这个娘们走远一点,老子看到她就心烦。” “小女子敢为将军心里烦什么呢?”清羽按着砰砰跳的胸口,假装镇定,其实刚才尉邹扬起手的时候,她差点吓得倒退了几步,要不是老大站在她的后面,让她没有后路可退的话。 “关你屁事“尉邹坐回位子,拎起桌子上的酒壶就往自己嘴里倒酒,也不管那酒水撒了一脸。 25、每人都有伤心往事 “关你屁事!”尉邹坐回位子,拎起桌子上的酒壶就往自己嘴里倒酒,也不管那酒水撒了一脸。 “那让小女子来猜一猜,可是为了现在被嫪毐抛弃了的尴尬境地呢?”清羽掩嘴而笑,其实是为了避免那刺鼻的酒味,看样子那可不是一般的酒,可是度数高而杀口的烧刀子。 “那个阉人……”尉邹红了眼睛,借着酒劲,将嫪毐从祖宗十八代到他妈妈都问候了一遍,最后将酒壶“咣当”一声扔在了清羽的脚边,要不是老大及时的拉着清羽后退了几步,她可能就会被飞溅起的碎瓷片给伤到。 听嫪毐的絮絮叨叨,清羽终于明白了尉邹和嫪毐之间的爱恨纠葛: 尉邹,渭州人士。 祖上世代以杀猪为生,再加上兼营一些村里人家的红白喜事,虽然不算是大富大贵也活的有滋有味。可是到了春秋末年,五霸争天下,一时间混战不断,很多人都不得不背井离乡,颠沛流离,尉邹和父亲就这个时候跑到了秦朝的版土,重操旧业在雍城站下了脚跟。 可是好景不长,父亲因为得罪了当地的土豪,被缉拿下狱,尉邹拿着两把杀猪刀要救父亲出来,看到他再刑场上的野蛮冲劲,嫪毐不仅暗中通融,让城主赦免了其父亲,而且和尉邹兄弟相称。 那时候嫪毐还不是长信侯,还没有得到吕相给赵太后的推荐。早上,两个人一起出去干活,晚上两个人一起回来,然后借住在嫪毐的府里。 可是这样的时间过了不长时间,嫪毐得到了赵太后的垂青,尉邹见到嫪毐的时间越来越短,他常常一个人坐在桌子前喝酒,想起两人把酒言欢的时光,再到后来嫪毐也会偶尔想起来找他,不过每次都是让他去帮他杀一些人。 尉邹从来没有问过对错,只知道自己这样做才能离自己曾经的兄弟更近一点,在一次次的精心策划下,嫪毐对尉邹的依赖越来越重,最后将他升为长信侯侯府的护卫长。可是赵太后却不喜欢他,觉得他长得太粗野,每次太后来到长信侯侯府,嫪毐都命他去别院回避。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再一次雪地刺杀活动中,尉邹的眼睛受到雪光的刺激,从此以后视力时好时坏,这严重影响了他的武功发挥。嫪毐也就慢慢的疏远了他,到了后来,嫪毐在尉邹培养的精兵中挑选了更加年轻的护卫做护卫长,尉邹就退居二线了,这次更是将他作为一颗弃子。 “既然是这种人,你还跟着他有什么用呢?”清羽叹了口气,尉邹是一个粗人,可能根本就不懂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是他对你不义,不是你对他不忠。” “老子不跟他,还能跟谁?”尉邹忽然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贾姚和清羽都大吃一惊。 贾姚和老大过去伸手想将他搀扶起来,可是他撒起酒疯来边骂边推开两人:“老子四十来岁了,为嫪毐卖命,媳妇都没娶上一个,现在老子除了杀人就会杀猪,你们说说我能做什么?” 清羽叹了口气,皱着眉头站在尉邹的旁边,心里唏嘘不已。忽然抬头看见院子中央那棵不理会主人悲伤的李树长出了青色的果实,于是招来尉邹院子里的一个粗使妇人,让她帮着自己摘了一些青色的李子,问了厨房在哪里,于是进厨房给尉邹熬了一些醒酒汤。 然后让那妇人将醒酒汤给尉邹喂下,可是尉邹伸手一推,那醒酒汤撒了妇人一身。 清羽皱了皱眉头对老大道:“你上去把他的穴位点了,然后再灌下去!” 老大很无奈的瞥了一眼清羽,喃喃的道:“我不会点什么穴啊。” 清羽偏头看着贾姚又看看老大,两个人表示都不知道清羽在说什么,难道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传说中的武功绝学——点穴大法吗? “呃……好吧,那你们三人帮我把他给按住,我给他灌下去!”清羽咬咬牙道。 三个人愣了一下,贾姚憋着有些想笑,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和老大、妇人一起将躺在地上像是一只黑熊一般的尉邹按住。 大概是尉邹的酒劲已经上来一会了,所以挣扎了一会儿也就不动了,清羽小心翼翼的将剩下的醒酒汤给尉邹系数的灌了下去。 然后让三人又将他抬回自己的房间床上,然后自己守在外间等着尉邹醒来。 “夫人,夜深了,您还是回去吧,这里我和先生守着就好了。”老大对清羽道。 清羽摆摆手:“搞不定他,我睡觉也不会安心的。” 老大看了一眼贾姚,示意他劝劝她,可是贾姚深知清羽的倔强,对老大耸耸肩膀以示无奈。 除了那个退下去的妇人,老大和贾姚看着清羽没有睡觉,也只好陪她坐在外间等着尉邹醒来。 可是尉邹这一觉睡得可够沉的,直到天快亮了,才醒来,摇摇晃晃的起来找水喝,清羽听到声音,连忙进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老大连忙接过去,递到尉邹的面前,不咸不淡的道:“你自己买醉,害得我们一夜都没得睡觉!嫪毐何时这么对你好过?” 尉邹接过水,昂起脖子一口灌下,虽然一句话不说,但是对老大的态度比之前好多了,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咦,这次脑袋怎么不疼了?” “是这位夫人让老奴给将军熬了醒酒汤!”妇人端着一碗温热的粥走进来,放在尉邹的面前:“这是夫人让老奴给将军做的粥,他说醉酒后醒来喝粥才不会伤胃!” 尉邹依旧没有说话,接过妇人递过来的碗粥,一口气就喝了个精光,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清羽的面前:“夫人,我知道你来一定不止让我离开嫪毐这么简单,我尉邹是个认死理的人,谁对我好,我为了他可以把性命都豁出去。” 清羽和老大、贾姚对换了一下眼神,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尉邹的出面下,原本不放心回到雍城自己之前的房子里的妇孺儿童之辈,现在终于安心重新开始生活。 等了三四天,秦军才赶到。 让清羽很惊讶的,来的不是秦王带领的部队,而是王翦之前的先锋军。 清羽心里或多或少的有些失落,原以为自己从秦王军队里消失,他或多或少会有点担心,现在发现在战事面前,自己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王贲将碧玉给清羽带过来的时候,看了清羽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清羽长长的吸了口气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没精打采的坐在院子中间,看着那郁郁葱葱的李树,不时的有一些黄色褐色相间羽毛的小鸟在李树之间穿梭,“唧唧扎扎”的不理会人的烦恼。 碧玉将一件软软的黑色披风披在清羽的肩膀上:“夫人,您不要误会王了,他知道您不见了之后,狠狠的瞪着奴婢,差点就把奴婢给生吞活剥了。” “不用解释什么了。”清羽微微闭上眼睛,其实昨夜她差点真的撑不下去了,可是一想到自己之所以冒这么大的风险就是为了颠覆雍城,就差最后一步,自己不能功亏一篑。虽然自己是为了坚持到底,可是最终还是为了秦王,到头来秦王却没有带着大部队去追击嫪毐了。 “他出兵不就是为了一次性将嫪毐解决吗?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累……” 碧玉抿着嘴不说话,她知道现在清羽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好等秦王将嫪毐彻底消灭之后,亲自给清羽解释了。 26、宽恕 碧玉抿着嘴不说话,她知道现在清羽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好等秦王将嫪毐彻底消灭之后,亲自给清羽解释了。 这一等就是两个月,期间秦王得知了清羽其实是在雍城的消息,托王贲给清羽来了几次飞鸽传书,可是当碧玉兴致冲冲的打开信要给清羽念的时候,清羽不是说要出去摘李子酿酒,就是要去帮助雍城里要帮助的人。 转眼就过了清明,过了端午。 碧玉为了让清羽开心,准备了粽叶也糯米,要教清羽包粽子,可是清羽总是三心二意,包了半天也没包好。 “算了,我看我是没有包粽子的天赋了。”清羽双手一拍,正准备站起身来,忽然冷不防一个披风从头罩下来,将自己一脑的罩住,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谁?碧玉是谁?”清羽本来心情就不好,没想到还有人在这个时候和自己开玩笑,有些烦躁的乱抓着那披风。 没有听到碧玉的回应,倒是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别动,是我,让我抱抱。” 秦王。 他怎么来了? 他不应该在前线吗? 清羽闷闷的回了一声:“你想闷死我吗?” 秦王这才掀开披风,紧紧的抱着清羽,亲吻着她的鬓角:“你怎么一声都不说就一个人跑了呢?” 原本对秦王心有些不满的清羽,听到这一句话之后,虽然心结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但是终究是有些安抚了,不淡不咸的道:“恭喜秦王。” “秦王!”这时候李信不顾门外碧玉阻拦的声音,没有得到通传就蛮横的一把将门推开,身后跟着一个军医模样的人。 “李信,你怎么可以随便闯夫人的房间呢?”碧玉一脸绯红气冲冲的跟了进来拽着李信,十分不悦。 “秦王!”李信看也不看碧玉,“噗通”一声跪在秦王的面前,昂起头眼眶通红的看着秦王:“王,您的伤……” 秦王受伤了吗? 清羽猛的站起来,秦王冷不防被她的头顶到下巴,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王……”大家都惊呼了起来。 清羽也不好意思的伸手去帮秦王揉下巴:“对不起,你哪里受伤了?” “王,属下就是说这个女人是没什么良心的!”李信气冲冲的站起来,伸手一个手指指着清羽,虽然之前他对清羽的种种,清羽都看在眼里,但是碍于秦王对清羽的宠爱,他即便是再多的不忿都只是掩藏在心底而已,这是第一次两人起了正面冲突。 “李信!”秦王呵斥他道:“让大夫在后间候着,本王马上就过来,你再这么无礼莽撞,小心本王处罚你!” 李信瞪了清羽一眼,甩开衣襟就往门外走了。 秦王轻轻的拍了拍清羽的肩膀:“你不要理他。” 清羽点点头,这才注意到秦王一身的戎装,甚至头盔都没有来得及取下来,一脸的灰尘,掩盖住原本还算是白皙的面庞,只剩下一双漆黑的双眼格外的璀璨,直勾勾的看着清羽。 他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换装就来见自己了吧,清羽心里叹了口气,为自己刚才小孩子一般的脾气感到有些后悔,于是伸手要帮他解下盔甲:“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清羽忽然转变了的态度,让秦王一下子没转过弯来,他倒是往后退了几步,按住清羽的手,眼神有些闪烁:“没什么,我现在就去看大夫,待会等我一起用膳。.info[]” 清羽见秦王既然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再勉强,乖巧的点点头。 她在国外的时候一般都是听艾薇儿的歌,回到祖国之后听过刘若英的歌曲,记得有一首很出名的歌曲就有一句歌词“等你一次吃早餐。”当时听到这一句歌词,她心里一动,原来在祖国爱情可以这么含蓄的淡然。 她上大学之后,见到秦峥曾经约他一起吃早餐,但是秦臻却因为没有住校,要在家吃母亲做的爱心早餐而婉言拒绝了,刚才听到秦王那么一句叮嘱,心里忽然升腾出一丝丝的温暖。 其实,感动就在那么不经意的一瞬间。 “夫人、夫人……”碧玉伸手在清羽的面前晃了晃,才将清羽的思绪拉了回来。 碧玉抽了抽嘴角,收回手,叹了口气:“您这段时间不是对王一直绝口不提吗?现在为什么看到王的背影又流露出那样的表情?” “什么表情?”清羽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脸庞侧脸看着碧玉,有些羞赧的道:“我有什么不自然的表情?” 碧玉笑道:“刚才没有,现在有了。” “你这个贫嘴!”清羽恍然大悟,又羞又恼,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粽子叶就往碧玉身上黏去。 两个人打打闹闹了一小会,最后还是碧玉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向清羽求饶:“夫人,饶了碧玉吧,下次一定不敢了。” 清羽这次不是因为羞赧而是因为刚才的一阵小跑加大笑,所有的血色都涌到了脸上:“好,这次我就姑且饶了你,你现在将功赎罪,教我做粽子吧。” 心情好了,做什么事情都顺了很多。 原本怎么包不好的粽子,现在在清羽的手里乖乖的,三下两下就包好了。 看着四方形的咸肉粽子,清羽心情雨过天晴,她拖着腮想着秦王剥开粽子品尝起来的那种陶醉的表情,想着想着清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又做了好几个,才让碧玉端下去送到厨房里。 自己则准备到秦王的房间去看看他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 走出房门没多远,一个池塘,就听见了小孩子的尖锐的哭声。 清羽皱了皱眉头,心里一缩:难道是军队里的人为难老大带的那群童子兵吗? 想到这里,清羽加快的步伐。 原来是几个士兵拉着两个孩子,一个十三四岁,另一个才七八岁模样,看着眼生定然不是曾经留在嫪毐手下的少年。 “你们这是做什么?”清羽呵斥一声。 那几个士兵闻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个稍大的少年挣扎着从水里爬上来,跪在清羽的面前,哭的狼狈:“夫人,您是大慈大悲的菩萨,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清羽转脸对上那个士兵:“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士兵在驿站的时候曾经见过清羽,知道她就是秦王身边的那个宠姬,于是欠了欠身,恭敬的回答道:“回禀夫人,这个小孩不是别人,正是嫪毐那个阉人和太后的私生子,我等也是奉了王翦大将军的旨意,将他就地正法。” “嫪毐的事情和这个小孩子有什么关系?”清羽皱了皱眉头,只见那个七八岁的孩子躲在那个年长的孩子背后,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清羽。 “长信侯做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不知道,王将军要我的命可以,但是请夫人看在少爷还小的份上,放了他吧。”那个年长的少年大约是那个小孩的伴读,跪在清羽的面前不停的磕头。 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跟着嫪毐也不是他们能选择的事情,更何况他说的很正确,嫪毐所作所为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既然自己都能够收编曾经为嫪毐做过那么多坏事的尉邹,为什么不能放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清羽没有吭声,她的脑海里晃过双双临死前被嫪毐长子折磨的样子,晃过阿篱将自己狠狠的推开,自己却卷到了地下的场景。 原来,宽恕也是一种残忍。 她微闭上眼睛,多少次梦中她轻而易举的杀死嫪毐为阿篱报仇,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却不知道怎么抉择。 给读者的话: 亲,看到大家的留言了,小小非常开心。在点击突破10000之时,小小更新将翻倍,加油哦 27、剑伤在心 原来,宽恕也是一种残忍。 她微闭上眼睛,多少次梦中她轻而易举的杀死嫪毐为阿篱报仇,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却不知道怎么抉择。 这个人只是一个孩子,和嫪毐一点关系都没有,清羽这样劝说自己。 可是突然“砰”一声,清羽猛的睁开眼睛,那个年长的少年自己撞上了池塘边的石头,鲜红的血像是泉水一般咕咕的往外冒。 这个举措惊吓到了在场所有的人,包括哪些见惯了死伤的士兵,没想到那个少年竟然为了保护一个小孩豁出自己的性命去了。 “求求你,答应我……”那个少年有气无力的伸手对向清羽,口齿不清:“求求你……” 另外个小孩已经吓得完全呆住了,一句话也不会说,就会瞪着那个少年,浑身抖得像是筛糠一般。 “呵……”清羽长长的出了口气,发现自己终究是心太软,开口道:“放了他吧,秦王那里由我去说。” “是!” 清羽之前对秦王撇下自己独自去追赶嫪毐心里不爽,可是在很当秦王出现在自己面前,甚至不顾自己一身的伤心里内疚,到现在又为那个小孩的生死揪心,一颗小小的心像是一锅厨师做坏了的汤,沸腾的什么味道都有。 到秦王的房间门口,老远就见李信和王贲在拌嘴。 李信那特有的尖锐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你不要爱屋及乌,因为你老爹给你说了碧玉做媳妇,你就连带着她的主子也袒护上了,你要想清楚,碧玉的主子是王不是那个妖女,你看王被她迷成什么样子了,一发现她不见了,竟然连夜召开大会,将原本打算的长久战计划改变,之前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拿下的雍城,浪费了三千士兵的鲜血,硬生生的将六个月的仗当做两个月来打。” 是这样吗? 清羽放缓了步子,站在一棵茂的李树下。 前几个月还青生生的李子,现在已经有些发黄了,站在下面能闻到甜蜜的味道。 王贲狠狠的伸手捂住李信的嘴:“你胡说些什么,碧玉早就拒绝了我父亲,我为夫人说话,是看到了王对她的一片真心,并为之感动,原本拿下雍城的时候王就受伤了,可是一听说嫪毐放出的夫人被他挟持西逃了之后,竟然留下父亲整点雍城,自己带着你我连夜追去,心急则乱,才会中了嫪毐的奸计,要不是因为王的战马跌倒,那一剑……就不是刺伤肩膀了!所以,你那么对夫人,你说秦王会不会生气!” 是这样吗? 清羽的心狠狠的揪起,自己竟然误会了秦王,在那段时间里,心里增生了对他那么多的怨愤,自己是他什么人,值得他这样对自己? 诛杀嫪毐,是自己促成的。(..info) 亲征,也是自己促成的。 当初自己信誓旦旦的说,要是秦王发现自己有什么不轨,可以随时的杀了自己,可是自己完好无缺的站在这里,他却受了那么重的伤,那些因为自己而受的伤。 突然觉得很心慌,害怕秦王有事的感觉,像是海啸一般蓬勃而来,让自己心一绞疼,差点呼吸不得,不等王贲继续说完,也顾不得自己站在树下偷听,几乎是拔腿就跑,冲到李信和王贲之间,狠狠的将两人推开,推开大门。 惊讶了大夫,和来不及披上衣服的秦王。 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三道狰狞的伤疤,深深浅浅颜色不一,可见不是一次性受到的创伤。肩膀上的那个创口,乌黑的箭头还嵌在里面,周围是已经凝结了的污血。 那个大夫手里拿着个钳子,看样子是准备将那个箭头拔出啦,桌子上一个碗,黑乎乎的汤。 “你怎么来了?这种地方会吓着你的。”秦王柔声的斥道,伸手准备将衣服掩起来。 “王,还是请将这麻汤喝了吧……奴才好给您将箭头取出来。”大夫看看秦王又看看清羽,已经猜出来几分,斟酌着字眼道。 “王……”清羽咬着唇走上前,伸手轻轻的将秦王掩起来的衣襟敞开,然后握住秦王的双手:“你在战场上那么勇敢,我怎么会连这点看的勇气都没有呢?” “本王说过了,不喝这种汤,这种麻汤会影响本王之后的行动。”秦王对清羽微微一点头,回握住她的手,斜着眼睛看着大夫冷冷的道。 “可是,可是这箭头已经嵌在入骨肉三四天了,上面早就长出新生的肉来,要是不喝麻汤,那疼痛……”大夫叹了口气,只好将实情说了出来。 “王。”清羽将秦王的双手握在手心,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我就在你身边,要是你疼的受不了了,就掐我的手,好不好?” 秦王含着笑看着清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大夫既然看秦王的心意已决,于是也不做其他的劝解,兀自拿起那锋利的小刀在火上烤着,这大概就是用来消毒的吧。 “大夫。有没有度数高的酒?用来擦拭伤口?”清羽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曾经连抽血都害怕的不行,现在还要直接面对这类似外科手术的场面。 大夫愣了愣,,起身对清羽拜了拜:“夫人博学,小的这就下去准备。” 秦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捏了捏清羽的手,赞叹道:“想不到你是这么的聪明,一句话就把我军中的老大夫给折服了。” 大夫准备好东西之后,就开始对秦王的伤口动刀子了。 娴熟的老大夫,刀起刀落。 粉嫩的新肉,还有流淌出来的鲜血,以及白森森的骨头……清羽甚至能听到那刀在骨头上和残留箭头上刮过的嘎吱嘎吱声音。 一身的鸡皮疙瘩,清羽扭过头去,正好对上秦王戏谑的眼神。 哼,他竟然在看自己的笑话。 清羽咬咬牙,强行按捺住颤抖的想法,心里默念着:一、二、三、四…… 真是搞不懂,自己是来给秦王打劲的,还是秦王给自己来打劲的。 数到快两百下的时候,大夫终于站起身来对秦王福了福身:“大王好好休息,这几天不要劳累,特别是夫人……” 给读者的话: 这几天,好多亲都支持小小,所以小小决定回报读者,今天有加更哦,敬请期待 28、难道本王就没人 真是搞不懂,自己是来给秦王打劲的,还是秦王给自己来打劲的。 数到快两百下的时候,大夫终于站起身来对秦王福了福身:“大王好好休息,这几天不要劳累,特别是夫人……” 说到这里,大夫顿了顿,欲言又止的看着清羽。 清羽倒不是很明了,明明是秦王受伤了怎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看着清羽若有所思的眼神,秦王笑笑反握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你在想什么?这几个月有没有想我?” 清羽最怕的就是秦王这么直白的表露,耳朵一烫,脖子一缩:“什么想你啊?这段时间我可是有好多的事情要做,和贾先生一起收服了尉邹、看着老大组织了少年童子军,还去雍城安抚那些百姓……” “恩恩、我的小丫头真能干,做了这么多事情!”秦王笑眯眯的拍着清羽的手道。(..info好看的小说) 听着秦王对待小孩一般的口气,清羽不满的将手从秦王的手掌中一抽:“谁是你的小丫头?” 秦王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凝结在了唇边,他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脖子上的血管突突的跳着,扭过头去,低沉而冰冷的声音:“是我想的太多了,你从来就不是我的,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更不可能属于我。” 清羽愣了愣,倒吸了口气,伸手想拉住秦王解释,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根本就不是秦王理解的这个意思。 可是骄傲如斯的秦王此刻已经将头扭了过去,站起身来背对着清羽,声音像是冬日大海一样深沉:“你走吧,我想休息一下。” 既然秦王都开口这么说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想想自己刚才那么冲动的跑进来,是多么的可笑啊。 清羽咬着下唇:你不懂我,就像我不懂你一般。 飞快的转身,飞奔,关门…… 就在清羽转身的那一瞬间,秦王转过身来,伸手想要拉住清羽的手,可是那青色的飘带从他的手指尖滑过,最后还是消失在了空气中。 她就像是一阵风,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让自己痴迷,可是当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的时候,她又那么残忍的决绝而去。 清羽啊,清羽,你像是清风一样不可捉摸,又像是一片羽毛,在我的心头挠了挠了那么几下,害的我的心痒痒的。清羽啊,我应该拿你怎么办呢?你离开之后,我的生活又会怎样的? 这几个月,我已经饱尝了相思之苦,想到明年冬季,你离开之后,我又会伤到何种情况呢? 秦王果真没有来和清羽一起吃粽子,碧玉私底下假借着清羽的名义给秦王送过去几个粽子,正好看到王翦在陈述清羽要放过嫪毐的小儿子的事情,没想到从来都坚信斩草除根这个道理的秦王,竟然挥了挥手阻止了其他人要杀死嫪毐小儿子的建议。 众人退下后,碧玉将热乎乎的粽子放在秦王的面前,轻声的说:“王,这是夫人亲手包的粽子,让奴婢给您端过来。” 秦王低着的头抬起来,看了好一会碧玉,直到碧玉被看的不好意思低下头去了,碧玉才吐露了真实情况:“上午夫人是给奴婢说包粽子给您吃的,这几个是夫人做的,在包的时候奴婢就上了个心,将夫人做的单独放在一边。” “她要是真有心给本王做的话,一定会自己端过来的,而不是让你过来。”秦王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几个粽子,似乎那都是心上的一根根刺:“本王堂堂一国之君,难道除了她就没人给本王做粽子了吗?再说了,她心里……” 说到最后,秦王勉强挑了挑嘴,露出一个极为别扭的难看的笑容,不再说下去。 碧玉头都低得下巴搁在锁骨上了,说这种话的秦王,即便是不认识的人,也听得出他话中的赌气成分在吧。 可是秦王以为清羽的心里一点都没有自己的地位,天天呆在清羽身边的碧玉倒不是这么认为,清羽要是心里没有秦王,就不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跟着他一起亲征,不会脱离大部队,和贾姚一起潜伏在嫪毐的府里,更不会得到秦王撇开自己追赶嫪毐消息之后,连续好多天都闷闷不乐的。 这两个人就像是躲猫猫一般,都遮遮掩掩的将自己的真心藏起来,结果平生了好多的误会。 诚如碧玉所料,好不容易相见了的两个人,一个住在东厢房一个住在西厢房,连吃饭的时间都故意错开。 29、秦王万岁 直到得到消息。(..info好看的小说)在王翦和尉邹的合力之下,已经活捉了嫪毐之后,秦王才让王贲带话给清羽,让她和自己一起去见嫪毐,曾经自己答应过一定会让清羽亲手为阿篱报仇的。 阿篱…… 清羽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今天自己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碧玉知道清羽此刻的心情,并没有打扰她,只是细细的帮她梳了一个端庄的翻花髻,用一个赤金八宝环束住,左边鬓角簪一朵白玉兰花,兰花花蕊是纤长的银丝,银丝的最尖端一颗米粒大小的白水晶,颤颤巍巍的像是会随着清羽的一偏头一回首就会坠落的露珠。右边发髻是一支如意钗,垂下长短不等的三条紫色水晶珠串,珠串的末端是银色的流苏。额头是一条细碎白、紫水晶相间的璎珞,璎珞垂下的水滴状水晶正好在额头上的绘的紫色兰花中央。 菱花镜中的美人经过这么一番精心打扮,整个人似被透明的水晶镀了淡淡一层光晕,加上她本身的清新脱俗的美,空气在刹那间震颤。 只是这一眼,贾姚便已经无法呼吸,像被抽掉魂魄似的怔在那里,生命如同被定格般。他是多么庆幸路上原本替秦王传话的王贲被李信拉走了,自己才能名正言顺的走进来,再看她一眼。 “你是谁?”碧玉转身准备给清羽拿换装的衣服的时候,正好看见门口的贾姚,此时的他已经又换上了另外一幅面孔,以至于碧玉根本就不认识他。 “先生来了?”清羽倒是知道的,这也是为什么贾姚换上那副,曾经在马车里换过的面孔来见清羽的原因,想起之前老大曾误以为清羽是自己的夫人,贾姚心底最深处还是卑劣的小小窃喜了一把,而现在,看到已经恢复一些,不再那么瘦弱的清羽经过一打扮,自己和她站在一起更加没有了可能,就像是很多年前羡慕秦王一般,时间滑过了八九年,一样的情景又轮回。 “先生?”清羽奇怪的看着贾姚面无表情的,两眼呆滞,一句话不说愣了好半天,于是再出声唤他道。 “呃……夫人,据王将军的消息,嫪毐已经被活捉了,王等您一起处置。”贾姚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回答道。 “知道了!”清羽淡淡的,并没有自己料想中的高兴。 自己留在战国,再也没有了理由,而这段时间,秦王又是故意躲着自己一般,那么就放手吧,当在这里的七个月不过是做了一场梦,还有五个月就是冬季了,自己就能回到现代,回到秦峥的身边了。 换上和秦王一样黑色的皇室礼服,清羽搭着碧玉的手,端端正正的和秦王并排的坐在轿子里,去迎接押送降虏的王翦大将军。 两人一路无语,相敬如冰,秦王先前实在是受伤太重,连日里来遥控前线战争又耗费了太多精力,虽一路颠簸,竟渐渐头一沈,伏在清羽的肩上睡着了。她觉他整个上身都压了过来,清羽微微皱了皱眉头,在她心里,秦王似乎一个铁人,那日在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动手术,秦王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皱。 没想到他今天在自己旁边,竟然这么睡着了,心里一酸,清羽轻声唤他没反应,知他已然昏睡,只好挺直背脊,任他把自己当做枕头,可是他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一丝丝的钻入自己的鼻子,让心如鹿撞,卟卟直跳。低头见他揽着自己腰身的左手,重重包扎下的手掌仍是渗出血来,未被裹扎的指尖部分也满是斑驳的伤口,因为常年的拉弓握到,虎口上一圈的老茧。 虽然是一国之王,有多少权利就有多大的责任吧。 就只有这么一点点相处的时间了,自己尽然还要惹他生气。 清羽叹了口气,忙用自己的黑色嵌绿丝的左袖掩住他左手,接着右袖也掩过来,暖暖地捂住他的手,心中竟有一阵奇异的欣悦。 是什么,自己也不明白。 “秦王万岁、夫人万岁……”大概是雍城的百姓得知了两人出来的消息,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都等待着看两人的面目,等着看嫪毐的下场。 清羽掀开一点点车帘,看到的全都是黑压压的脑袋,像是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的朝自己的轿子涌过来。 “王贲!”身边的秦王醒了,对着轿子外面喊了一声。 “百姓是崇拜你,你就不要驱赶他们了。”清羽悟道了秦王此举的缘由,立刻拉了拉他。 “王,什么事情?” 30、垂死挣扎 “百姓是崇拜你,你就不要驱赶他们了。.info[]”清羽悟道了秦王此举的缘由,立刻拉了拉他。 “王,什么事情?” “算了,你注意着人群不要失控就好了。”秦王看了一眼清羽,对王贲摆摆手道。 外面百姓的声音越来越大,秦王侧过脸看着清羽,百姓崇拜自己,是因为自己是他们的国王,但是清羽不过是自己的一个姬妾,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你是怎么做到的?”秦王看着那瘦消下来而显得更加小巧尖锐的下巴,问清羽道。 “呃?”清羽沉浸在这鼎沸的赞美声中,兴奋的小脸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的珠光,突然听秦王这么问,扭过头来看着秦王。 秦王看到清羽那深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银色,情不自禁的伸手将她鬓角垂落的微微卷曲的长发拨到肩后:“我真是很好奇,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你将雍城百姓的心都收服了,你可知道嫪毐可是这里土生土长,并且当了十年长信侯的。” 清羽这段时间和秦王心照不宣的冷战着,直到刚才,两个人还一直沉默不语,突然秦王这么温柔的口气和自己说话,让清羽都不由的晃了一下神:“王是船,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info好看的小说)” 秦王略微一思索:“这就是你给贾姚所说的,千万不要屠城的原因?” “如果光靠武治,不以德服,雍城得来又有什么用?”清羽以前在读历史的时候,只是在书本上得知所为的盛世,不过都是因为统治者的休闲养生息,现在亲身在这个历史环境下,才发现其实说一件事情很简单,明白一件事情也不难,难的是能做到这件事情。 “但是,我们在攻城的时候,死去了的那些士兵,拿什么给他们一个交代?”秦王似乎有心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嫪毐手下的士兵,又有几个和他一般罪有应得?”清羽顿了顿,侧了侧身子,对上秦王的双眸:“大王不是力排众议,放任尉邹充当攻打嫪毐的先锋之一吗?要是没有熟悉嫪毐情况的尉邹,嫪毐是不是那么容易擒拿?” “既然尉邹今日能反嫪毐,本王如何防来日他再反我?”秦王盯着清羽的双眸,冷冷的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清羽本来都已经溜到嘴边的话,却又吞到了肚子里去了。 刚愎自用的秦王,今次能做到这样,对他来说已经是为难了,自己又何苦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全部都灌输给他呢? “请秦王和夫人下轿!”王翦大将军的声音。 秦王牵起清羽的手。 冰冷的指尖,让清羽的心也不由的瑟缩了一下。 李信掀开轿帘。 清羽才发现轿子已经被抬上了城墙。 俯视数以万计的百姓,那些殷殷期盼的目光,胸中似乎有澎湃的心潮。 “秦王万岁,夫人万岁!” 地动山摇一般的喊声。 “本王今日到此,第一是宣布:嫪毐的罪行和百姓无关,鉴于战争对雍城造成的损失,减免赋税一年,战俘全部归田。第二是宣读嫪毐的罪行!”秦王挥挥手示意城下的百姓安静,然后双手背在身后,威严的对百姓道。 “嫪毐在哪里?”清羽低声问了问站在离自己最近的王贲。 “在对面!”王贲指了指对面。 顺着王贲的手指望去,在不远处的高台上,嫪毐被反绑着双手,站在柴火中间。 第一次见到嫪毐的真实面目,那个以往出现总是蒙着白色的脸的男人: 一头青丝没有束缚,随着风在空中张牙舞爪,极为清秀的瓜子脸,纤长的柳叶眉,吊起的丹凤眼,薄薄的现在已经失去血色的双唇。 和自己所想的那个三番两次要杀自己的恶劣法师形象一点都不一样。也是这样的男人,才会让赵太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放下矜持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吧, 嫪毐的双眼一斜,目光如冰刀一般,嗖嗖的朝清羽飞过来。 秦王皱了皱眉头,牵着清羽的手紧了紧,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 “王放心!”清羽觉得秦王是有些大惊小怪了,嫪毐即便是会法术,但是离得那么远,自己身边站着的都是秦王的得力助手,且不说王翦、尉邹这样的老将,王贲和李信也不是吃素的。 清羽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她立刻就感到了不对劲。 那就是她脚下的砖。 在发生移动。 她一个女子,穿的是简单的绣花布鞋,而身边的那些男子穿的都是厚底战靴,所以压根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弓箭在哪里?”清羽抓着秦王的手臂,不顾形象的喊了起来! 按照王翦等人的设计,应该是在这里当着百姓的面,用火箭将嫪毐处死吧。 但是他们还是小觑了嫪毐。 “你要弓箭做什么?”王贲有些不解,李信身后那个背包就是弓箭,但是那仪式是准备秦王先对百姓细数嫪毐一般罪状之后才拿出来的。 清羽瞪了王贲一眼,指着那已经有裂缝的城墙道:“你看,还废话什么,拿箭来。” 清羽等不及王贲和李信反应,一把将李信身后的背包给拽了下来,三两下扒开背包,将那青铜弓箭拿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道裂缝发出了明显的“嘎吱嘎吱”声,由于清羽的提前招呼,大家都下意识的避开裂缝,随着大大小小的裂缝越来越多,“哄”一声,瞬间产生一股大爆炸巨响震天,高高的城墙中央,出现了一个最大的窟窿,碎石滚动飞尘铺面。 地动山摇,让人站立不稳。 清羽拿在手上准备递给秦王的弓箭,怎么也递不到秦王的手里。 刚才一道新的裂缝已经将两人隔开了。 “王,这里危险,请快速撤离!”王翦掩护着秦王急急忙忙准备找下去的路。 “清羽!”秦王呼唤着清羽的名字。 这是嫪毐的诡计,千万不能让他得逞。 没有火,这把弓箭是否能拉开呢? 清羽放弃了将弓箭递给任何一个人的想法,她要自己拉开弓箭,亲手为阿篱报仇。 31、回到咸阳 刚才一道新的裂缝已经将两人隔开了。(..info好看的小说) “王,这里危险,请快速撤离!”王翦掩护着秦王急急忙忙准备找下去的路。 “清羽!”秦王呼唤着清羽的名字。 这是嫪毐的诡计,千万不能让他得逞。 没有火,这把弓箭是否能拉开呢? 清羽放弃了将弓箭递给任何一个人的想法,她要自己拉开弓箭,亲手为阿篱报仇。 摇摇晃晃,清羽依靠着背后那整块的石砖,才得以站稳。 透过扑腾起来的黄色的尘土,嫪毐的笑意更加阴森,给他原本就妖魅的不真实的脸庞增加了几分的诡异。 不能再让他这么害人下去了。 清羽眼前晃过阿篱最后消失在地表时候的眼神,那是多么的哀伤。晃过双双命悬一线时候的眼神,那是多么的绝望。 还有那些许许多多因为嫪毐发动不义之战而流离失所的百姓,那些胆战心惊的眼神,是多么的诚惶诚恐。 嫪毐即便是法术惊人,也不能成为存在下来的理由。 清羽想到此处,忽然觉得身上充满了力量,她站开马步,依靠着城墙,咬紧牙关拿起那沉重的青铜弓箭。 左手拿弓,右手拿箭搭上弓弦。 雪白的羽尾,随着清羽身体的摇晃而摇晃。 清羽根本都瞄不准笑得猖狂的嫪毐。 “就凭你想杀我?”嫪毐做出口型。 他迅速的念动口诀,清羽所在的土块,竟然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块,朝嫪毐急速的飞去。 “清羽!” “夫人!” 秦王在随身护卫的保护下,已经从后面的楼梯安全的达到了平地,所有的人都昂着头,眼睁睁的看着清羽黑色的长裙在黄色的尘土中飞速穿行。 秦王抓着李信的肩膀疯狂的摇着:“弓箭在哪里?弓箭给我!” “弓箭已经给夫人了!”李信瞪大了眼睛,看着疯狂了一般的秦王,看着他拔出自己随身的佩剑就要往嫪毐所在的高台奔去。(..info无弹窗广告) 清羽,你等着,我来救你了! 秦王心底暗暗道。 可是清羽这时候已经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也来不及瞄准,一下子飞的离嫪毐那么近,以至于一伸手就能碰到嫪毐。 “你是我召唤来的,就让你陪我一起去死!”嫪毐阴阴的笑着,绑在身上的绳索猛地一挣脱,强韧的牛皮绳弹到清羽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清羽,加油。 你要拉不开这把弓的话,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清羽牙齿已经将下唇咬出血来,可是弓弦仅仅拉开了一点点,根本不足以将箭射出去。 “哈哈……受死吧!”嫪毐伸出手来,黑长的指甲刚刚触及清羽的脸颊,清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忽然感到手上搭上了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手将弓迅速的拉开,射出去—— 就在一两秒钟之内发生的事情。 嫪毐死了,临死前嘴角乌黑的血流到清羽的裙边。 她呆呆的看着嫪毐瞪得圆圆的眼睛,他似乎到死也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去了一般。 “清羽……清羽……”秦王将清羽抱在怀抱里,轻轻的摇着,可是清羽已经软绵绵的昏了过去。 “大夫!” 清羽明明能听到秦王焦急的声音。 可是,世界还是在自己眼前化做了一片黑暗……浑浑噩噩中,只觉得身上仿佛有火在烧,那种蚀骨的疼痛又从心头丝丝蔓延出来,自己使劲的挣扎着,却只是徒劳。 耳边突然出现无数个声音,却没有一个是自己可以听得懂的。 自己已经死了吗?真的如嫪毐所说,给他陪葬了? 他送自己来的,又送自己走了? 那是不是可以再次见到秦峥了? “清羽,你醒来,看本王一眼好不好?”秦王曾几何时有如此缠绵的声音,在夜色中如蛊。 他走近自己,指尖划过自己的下巴,凉凉的。他的声音如千年深潭最底下悄悄流淌的泉水:“清羽,你亲手为阿篱报仇了,可是你欠我的呢?为什么还没有还就走了?” 自己死了的话,怎么还会听见秦王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慢慢的,眼前的景物开始清晰: 青色绣蟠龙云海的帷帐,金丝水晶攒珠帘,青黄玉瑞兽组合式香薰炉中,熏香正在袅袅上升。毫无装饰显示的有些古朴的黄楠木矮脚桌上,摆着一个蟠螭纹双兽耳玉壶,那玉壶于青黄色中渗有一丝丝锈红色。 这里不是雍城,这里是王宫。 自己到底睡过去多长时间,以至于在自己不知不觉的这段时间,秦王和大军已经回到了咸阳? 32、奇怪的宫女 这里不是雍城,这里是王宫。(..info好看的小说) 自己到底睡过去多长时间,以至于秦王大军在自己不知不觉间,回到了咸阳? 黑色镶金边的蟠龙长袍,腰间一把长长的古铜色的长剑,那不是秦王最常见的装束?黑色的微微卷曲的长发披在双肩,一个赤金的抹额衬托得他富有棱角的面庞更加出色,浓黑的眉毛下面,是给清羽留下第一印象的虎目,此刻目光落在一处,眼神中有浓得化不开的痴情和缠绵。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清羽不由的大吃一惊,那龙床上躺着的少女不是自己吗? 微微卷曲的长发,像是海藻一般的铺陈在淡金色的鹅毛枕头上,苍白的脸颊没有一丝的血色,尖尖的下巴抵在暗红色寿纹锦被上。 床上的那个人是自己,那自己又是什么? 清羽惊呆了,看着自己的左手穿过自己的右手,像是穿过透明的空气一般,一点疼痛都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 难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孤魂野鬼? 清羽胆战心惊,即便是面对死亡,自己也没有如此的害怕过。 她轻轻的走上两步,发现自己竟然漂浮在桌子上面,伸手想要抚平秦王眉间的皱纹,可是自己的手依旧像是空气一般,根本触摸不到秦王的脸。 那么熟悉的脸颊,那么熟悉的味道,那么渴望的温度,就在咫尺之间,可是两人却相隔天涯。 秦王一脸憔悴的坐在清羽的身旁,床边跪着背上背着药箱的碧玉,还有朱砂都神色黯然,突然起身,一把拽过碧玉的药箱扔在地上,药箱被打翻,里面各种各样瓶子散落了一地。 碧玉不停的磕头,没有说话。 朱砂则死死的拉住秦王的衣角,苦苦哀求:“王,您不要生气了,夫人只是睡着了。” “皇榜贴出去了吗?”秦王愤愤的坐在凳子上,拿起桌上的杯子准备喝水,但是目光一转落在床上那个清羽的脸上,立刻将手中的杯子往地上一摔:“怎么都是一群饭桶?” “王!”李信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碧玉和朱砂,似乎对于秦王对待朱碧二人的态度已经习惯了,跪地抱拳道:“王贲那边有两个人揭了皇榜,一个是骗子,处理了,一个确有点江湖之术,请问要不要……” “带进来!能治好清羽,赏黄金百两!”秦王急躁躁的,双手背负在身后,三步两步走到李信的面前,甚至没有等李信将话说完,就立刻打断了,“但是要是像之前那些庸医,在清羽的身上乱扎针,乱开药,立刻拖出去斩了!” “王……我在这里啊,你看得到我吗?”清羽看着秦王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何,心中一酸,情不自禁的唤出声来。 可是声音消失在空气里,似乎还比上风的流动。 清羽无奈,只好盘腿坐在香炉上,那里还有一点点温度,有淡淡的香味,让清羽能感受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四五天,络绎不绝的大夫、巫师、法师像是流水一般进进出出这个房间。 治病的方法从望闻问切到悬针诊脉,什么花样都有,治病工具更是针汤之类,不可计数,到了最后甚至还有跳大神、趋妖做法之类的。 钵铙锣鼓一起上,整天不得安宁,烧纸烧符一起来,乌烟瘴气,即便是作壁上观的清羽也实在是受不了了,找了个机会飘出窗外去透了口气。 转眼间已经到了盛夏,后花园大朵大朵的牡丹、芙蓉开的姹紫嫣红,蝴蝶蜜蜂穿行其中,再加上时而栖在花枝的黄色羽毛的小鸟,时而掠过颤颤巍巍的花瓣,很是热闹。 可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辜负了这些良辰美景。 就在清羽感叹之时,一个形色匆匆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人远远看过去,穿戴像是一个宫女,但是手上没有任何的东西,鬼鬼祟祟东张西望,行为确实可疑。 清羽于是轻轻的飘到她的附近,发现事情更加不对,能出入王宫内室的宫女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哪里会有这么粗壮的身材和粗陋的容貌? 难道是外院的粗使宫女混了进来? 现在秦王一心都在沉睡的清羽身上,不会是有人趁机想对秦王不利吧? 清羽心中警铃大作,于是悄悄的跟着那个宫女。 跟了一会,清羽更加奇怪了,这个宫女去的并不是秦王经常去的地方,而是赵太后被禁足的别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宫女为什么要取道王宫内院呢? 33、赵姬过往 跟了一会,清羽更加奇怪了,这个宫女去的并不是秦王经常去的地方,而是赵太后被禁足的别院。(..info好看的小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宫女为什么要取道王宫内院呢?难道是赵太后在王宫里的眼线?嫪毐现在已经死了,她还不死心么?还想做什么? 清羽跟了好一会,那个胖宫女果真在太后别院前面停住了脚步,在左顾右盼好一会确定没有跟踪的人之后,才谨慎的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宫女仔细的检查了胖宫女一番,迅速的一闪让她进来,然后关上了大门。 可是这对现在这个状态的清羽来说,并没有什么妨碍,她飘过围墙,跟着那个胖宫女进入太后的内室。 只见太后见到胖宫女之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令清羽更加惊讶的是胖宫女不满的横了太后一眼,太后竟然挥手让身边的人都退了出去。 这时候胖宫女开始卸妆,三下两下拔去宫女的装束,露出暗红色的朝服出来,竟然是——当朝丞相吕不韦。 怪不得他要从王宫走出来,一定是下朝之后找了套宫女的服装,男扮女装避人眼目来见太后,不知道这两人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你倒是没良心的来了?!”赵太后斜斜的飞了吕不韦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眼中露出狡黠和森冷,像是一只蛰伏了良久的蝎子。 “太后、您、您这是什么话?”吕不韦张了张嘴,一张原本就白白胖胖的脸,一下子更加惨白了,他没想到赵太后在别院软禁的这几个月,竟然这般憔悴的模样,心中涌出一道莫名的酸涩,好似是歉疚。 毕竟,这也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人,当年他为了自己的政治抱负,亲手将自己的女人送给了别人,看着她在别的男人怀抱里辗转反侧。 到了后来,那个男人死了,赵太后不忘旧情的来找他,可是他却在秦王那刀子一般的眼神下,退缩了,他向赵太后推荐了雍城美男子——嫪毐。 看着嫪毐一日一日的受太后的宠信,势力一天一天的壮大,赵太后并且为他生了两个儿子,他就彻底的断绝了自己还有那么一丝丝牵挂着赵太后的心思,即便是两人还有一些来往,那不过是利益上相互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就像是今日乔装而来,不过是为了和太后商量如何对付秦王,可是真的面对那个迅速衰老下去的赵太后,他心里还是难受了。 要怎么告诉她嫪毐的事情呢?她能不能够接受? 吕不韦再次张了张嘴,却没有说的出来任何声音。 赵太后闭上眼睛,长长的吸了口气然后又吐了出来,款款起身走向吕不韦,身影带起无边清寂,有着平素没有的软弱感。 她伸手搭在吕不韦的肩膀上,幽幽的道:“嫪毐出事了是不是?” 吕不韦干着嗓子,点点头。 赵太后冷笑道:“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的,你不就是害怕落得个和他一样的下场吗?” 吕不韦的心思全部被赵太后发现,只觉得背上的冷汗涔涔:“太后,您要坚持住,秦王可是你的儿子。” “是啊,是我的儿子。”赵太后笑得笑出了眼泪,她忽然凑到吕不韦的耳边,吹了口气:“可是异人一直都怀疑这个孩子是你我的。” 吕不韦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支吾道:“太后,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开玩笑了,微臣可是提着脑袋来见您的,快想想办法吧。” 赵太后环视着冷清空寂的周遭,忽然尖叫起来:“别叫我太后,我觉得这个称呼太讽刺了,当年是你一手策划的,将我从一个身份最低微的舞姬捧到身份尊贵的太后,你现在倒来问我想办法了?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有今天,我会和一个爱我的男人白头到老,我们会有可爱孝顺的孩子,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当初要不是你,将嫪毐送到我的身边,他今天怎么会命丧雍城?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相互残杀,你觉得我开心吗?” “赵……飞云。”吕不韦听了赵太后的一番话,一个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名字,终于念了出来,当初小桥初见面,双环垂髻,面贴黄花,人比垂柳娇。 “吕先生,妾身小名飞云。”当年不满十五岁的少女,款款而拜,双眸如春水一汪。 当年的吕不韦已经是邯郸富甲一方的商人,已经三十盛年,府中的姬妾不下数十人,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可是见到赵姬飞云的时候,平静地心湖起了一丝波澜。轻轻的,他挑起她的下巴,却在看见她羞涩难当的神情时,心口猛地一滞,那是一副怎样撩人的神情? 展现出少女的羞涩和妩媚,双眸春水萌动,视线却是羞怯地垂落一旁,轻咬红唇,微露贝齿。吕不韦抚着赵飞云的脸,双目深深将她凝视,好似饮了十来坛子桂花酿一般有些醉神。那一个春天,他们厮守缠绵,羡煞了许多如花美人。 如果这时候吕不韦没有遇见异人,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吕不韦,更不会有成为太后的赵姬。如果这时候吕不韦不是那么的信心满怀的要从一个商人转为一个政客,那么一切的一切即将改变。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有一天,吕不韦碰巧遇见异人,一问之下,才知道异人是秦国送来赵国的人质,目前寄居于邯郸。原来,异人乃是秦国太子安国君的儿子。虽然异人是堂堂秦国的王孙,但是却不受疼爱,在邯郸的这段日子裹,秦国不但不支助他的生计,甚至还不闻不问;更惨的是,因为秦国经常侵略赵国,而使得他也得不到赵国的谅解。在这种两面不是人的生活里,自然他就显得贫困而落魄不堪了。 吕不韦一知道异人的困窘情况后,不仅没有轻视他,反而立刻想到一个获利千万倍的生意──帮助异人登基立位 34、曾经爱过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有一天,吕不韦碰巧遇见异人,一问之下,才知道异人是秦国送来赵国的人质,目前寄居于邯郸。原来,异人乃是秦国太子安国君的儿子。虽然异人是堂堂秦国的王孙,但是却不受疼爱,在邯郸的这段日子裹,秦国不但不支助他的生计,甚至还不闻不问;更惨的是,因为秦国经常侵略赵国,而使得他也得不到赵国的谅解。在这种两面不是人的生活里,自然他就显得贫困而落魄不堪了。 吕不韦一知道异人的困窘情况后,不仅没有轻视他,反而立刻想到一个获利千万倍的生意──帮助异人登基立位。 在那次盛大的宴会中,异人一眼就相中了赵姬。 那日真是不巧,原本献舞的舞姬扭伤了脚,不能出席,作为主人的吕不韦自然不能放任不管,于是赵姬自告奋勇的代替那个舞姬。 一曲随风胡旋舞。 惊艳的在座的所有宾客。 舞毕,赵姬向异人告退。而异人却还是一副遨游于幻海中的模样,不仅丝毫不感受到别人的存在,更是已经浑然忘我,只一心一意地想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女──赵姬。 吕不韦在一旁叫了好几声,异人才回过神来。炙手可热的异人请赵姬来陪他喝几杯酒。吕不韦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好请赵姬出来。隔不多久,赵姬换了衣服走出来,对着异人说道:“赵姬向公子请安!”一边说着,一边施礼。赵姬的穿着打扮、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地妩媚动人,看得异人目不转睛,几乎忘了呼吸。 异人一见倾心,便开口向吕不韦讨要。不想那赵姬和吕不韦两人欢爱未久,正是情深意浓、难舍难分之时。异人这一要求,无异于与虎谋皮,吕不韦怎肯答应。(..info) 吕不韦小心翼翼的对异人说,这许多女子,由你任挑,挑一个我给一个,挑十个我给十个,但要赵姬,恕难从命。异人当着众人之面,吃了个闭门羹,脸上也挂不住,便恶狠狠地道,你可别后悔。说完拂袖而去。 美女还是江山?吕不韦陷入两难。为了他,他好不容易说动了华阳夫人,收他为养子,他在异人身上已经押下了自己的全部身家,他绝对不能功亏一篑,在眼看即将大功告成时和异人决裂,从而让长久的努力化为泡影。异人很快就能作秦国的王,而他也将因此成为秦国的相国,他将掌握无边的权力,主宰无数人的命运。所有这些,赵姬不能给他,异人却可以。要是异人要的是其他的女人,吕不韦或许不会那么为难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曾经吹嘘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自己对赵姬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了。 庭院桃花盛开,遍地落英,吕不韦仰望长天,心内交战,莫能自决。他脸色忽青忽紫,反射出内心难以抵抗的疼痛。无论美女还是江山,得到任何一样都够一般人高呼“夫复何求”的了。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吕不韦是个明白人,可是不知道这明白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坏,权力最终击败了美貌,权力欲压倒了爱情。赵姬跪在吕不韦面前,攀附着他的双腿,满面珍珠泪,一片心酸辞,红唇间的湿润,似仍期待着一次甜蜜的亲吻。然而,离别的时候到了,赵姬是那么软弱无助,而吕不韦面对她必须坚强。且让欢爱如烟云散去,散成飘渺的回忆。当吕不韦亲手将赵姬送上软轿后疲倦地归来,独自喝酒赏舞,而此时的赵姬已经在另外一个男人怀里。 放下轿帘,赵飞云再看了吕不韦一眼,她知道这是最后一眼,微微一颤,灵台一阵清明,只觉得自己已化成无数的碎片,飘散在天地之间。 异人虽然喜爱赵姬,但是不过是因为赵姬是他得到第一个美人,随着他权势的越来越大,身边的美人越来越多,对赵姬也就渐渐的冷淡了下来,只不过是碍于赵姬为自己生下了嫡长子,而且背后的靠山是自己的恩人吕不韦,于是也就没想过要其他的女人取而代之。 寂寞的宫闱,华丽的宫装。 赵姬顾影自怜。 赵姬寥寂生活的同时,吕不韦却门庭落市。 谁还记得那个为他牺牲的女子,还不满十八岁。 十八岁就开始守活寡的赵飞云。 没多少年,异人就被后宫掏空了身子,当上秦王没多久就早夭了,赵姬当上了太后,二十岁唇红齿白的年轻的太后。 35、谁的掌心 十八岁就开始守活寡的赵飞云。 没多少年,异人就被后宫掏空了身子,当上秦王没多久就早夭了,赵姬当上了太后,二十岁唇红齿白的年轻的太后。 “飞云……”吕不韦颤抖的手要抚摸上赵太后的脸颊。 可是赵太后一闪,让吕不韦的手落了个空:“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不过我还是得感谢你,你教会了我爱一个人,然后给了我尊贵的地位,然后又送了一个爱我的人到我身边,如果你现在是在担心自己的话,你就将我和嫪毐的儿子救回来,只要他们还活着,我一定会帮你的。” 赵太后冷冷的声音,让吕不韦身子一颤,他终于回过神来,这个女子不再是当初那个娇俏可爱的赵飞云。 二十三年时间过去了,她已经是见惯了后宫皇权斗争,三十八岁的冷血的中年女子,她在任何的时候都知道,自己该要什么东西,如何去得到那样东西。 她,终于还是为了她和嫪毐的儿子准备杀了秦王嬴政。 “这里是七步断肠散。”赵太后从头上高高的发髻上取下一只毫不起眼的发簪,扭开发簪顶端的那颗祖母绿宝石,露出一个凹嵌的内槽,这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内槽,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 难道他们要毒死秦王? 不,绝对不可以。 清羽差点忘记了自己是透明人的事实,伸手要去夺那发簪。 可是透过自己的手掌,吕不韦将那发簪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心,他颤抖着双唇,低垂着双眼,不敢看赵太后:“微臣一定不负太后重托!” 赵太后像是被抽干了气力一般,软绵绵的瘫在紫竹贵妃椅里,仅仅是对吕不韦摆了摆手,连最后的话都没有一句。 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和自己的亲生儿子会走到这一步吧。 自己即将要杀死的是自己的孩子,为了保护另外的孩子。 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 清羽咬着下唇,身体颤抖着。尽管现在是盛夏,可是她还是感到了身上彻骨的冷,怪不得书上说,这世界上最肮脏的地方,怕就是皇宫了。 现在,自己该怎么办呢? 清羽随着吕不韦一直飘着,嫪毐的长子已经在战争中死去,另外那个小儿子被自己放走,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既然秦王亲自开口放过那个孩子,他应该不会食言。 “你是谁?”就在清羽出神的飘在花蕊上的时候,一个惊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人问自己是谁? 难道有人可以看见自己? 清羽像是突然被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也不顾自己是不是在花蕊上,宽宽的站起来。 丹从来没见过这么一副画面,要知道遇见她是他一辈子的劫,他绝对不会走入那座花园。 雪白的上衣紧紧的裹在她的身上,显出她日益饱满的身材,青色的肚兜上绣着的一双鸳鸯隐约可见。下身是淡的近乎透明的青色纱质长裙,没有穿鞋袜,露出小巧的白皙莲藕一般的脚丫。 不知怎地,丹忽然觉得耳边有细微花开的声音,头顶的阳光都不由得黯淡了下去。自懂事以来,他从未如此专心忘情地去看一个人。他留意她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而面前的女子,也突然的回头朝他望来,直望进他的心坎里去,他下意识想做的事情就是伸手将女子抱在怀里。 是精灵吗? 在秦朝,怎么会有女子这般的轻灵飘逸? 丹的嗓子有点干,盯着清羽看了好久才再次出声:“你到底是什么?” 丹,二十岁上下,长长的睫毛像道纱幕,使那双眼睛更显得深沉。大而深沉的双眸忽然灼灼地直视着清羽:“你说呢?你既然看得见我,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 清羽有些嫉妒他的长长的眼睫毛,故意忽闪了两下,调皮的笑着。 他褐色的长发,用一根红绳子系了一块墨玉,带在额前。这副装束看起来,他应该不是秦国人。 “你是不是魂魄?”丹美目轻转,浅笑盈盈,挑唇调笑道。 清羽如若不是眼见为实,真不敢相信他不是女人,恐这世上的女人没几个能与之堪比。她点点头,一只手托着腮思索道:“应该是吧,别人都看不见我,可是我看的见我的身体就躺在床上,我想回去,可是怎么都回不去!” “那么,我来帮你?”丹笑道伸手给清羽。 清羽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小,最后躺在了丹的手心。 36、燕国太子丹 在秦朝,怎么会有女子这般的轻灵飘逸? 丹的嗓子有点干,盯着清羽看了好久才再次出声:“你到底是什么?” 丹,二十岁上下,长长的睫毛像道纱幕,使那双眼睛更显得深沉。大而深沉的双眸忽然灼灼地直视着清羽:“你说呢?你既然看得见我,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 清羽有些嫉妒他的长长的眼睫毛,故意忽闪了两下,调皮的笑着。 他褐色的长发,用一根红绳子系了一块墨玉,带在额前。这副装束看起来,他应该不是秦国人。 “你是不是魂魄?”丹美目轻转,浅笑盈盈,挑唇调笑道。 清羽如若不是眼见为实,真不敢相信他不是女人,恐这世上的女人没几个能与之堪比。她点点头,一只手托着腮思索道:“应该是吧,别人都看不见我,可是我看的见我的身体就躺在床上,我想回去,可是怎么都回不去!” “那么,我来帮你?”丹笑道伸手给清羽。 清羽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小,最后躺在了丹的手心。 和秦王的手心不同,丹的手心很暖和,甚至有一点点微微的汗。 “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是谁?你的身体在哪里?”丹看着掌心那个花瓣一般大小的人,心里软的要滴的出水来了。 清羽点点头,告诉了丹,自己的身体在蒹葭轩。 谁知,刚说完,丹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原本的笑意如同被狂风吹走了太阳,取而代之的是阴郁,他冷了冷声音,道:“正好,我也要去拜见秦王。” 丹带着清羽的魂魄并没有来到清羽的蒹葭轩,而是去了秦王见客议事的正殿乾元殿。 清羽透过丹的袖子,看到大殿上,自己认识的不认识的,满满当当站了二十来位,穿着深色重领朝服的大臣。 每个人都看着丹走进大殿,一步一步朝秦王走去。 有人的嘴角含着讥笑,有人的眼中透出杀气。 反正没有一个人带着和蔼的态度。 对了,这个丹是其它国家的人,他为什么回来秦国呢?清羽差点忘记了这么一件重要的事情。 “燕国太子丹,参见秦王,秦王万岁万岁万万岁!”丹走到秦王面前七八步的时候,在王翦的虎目注视下,终于停住了脚步,微微欠了欠身对秦王行礼道。 “你既然是燕国送来的人质,就应该对秦王行臣子之礼。”王翦似乎并不准备轻易的放过丹。 追随他的其它人,也纷纷开口:“是啊,还不跪下!” 清羽有些着急,原来他是前来做人质的异国太子,要是他不肯帮自己,或者利用自己来威胁秦王可如何是好? 就在清羽皱了眉头,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丹忽然笑了。 笑声那么大,在寂静严肃的大殿上显得那么的不合时宜。 当然,也打断了所有人对他的质疑和欺辱。 “秦国是七国之一,燕国亦然,秦王和父王燕王都是大周的王,属于平辈,何来下跪之礼,即便是本太子比秦王低一辈,行兄长之礼已经足以。”丹不卑不亢,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轻轻的捏了捏清羽,似乎并没有多少恶意。 清羽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大殿上的臣子都没料想到丹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大义凌然的话来,一下子想不到怎样答复他,一时间整个大殿静悄悄的。 直到秦王伸手为丹鼓起掌来,他站起身,慢慢的走到丹的面前,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本王终于知道,为什么燕国屈居北地还坚持了那么久?不是因为燕王而是因为有你这个儿子。” 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他表情不再是那么僵硬,伸手将秦王的手回握在手掌:“丹在燕国早闻秦王年轻有为,所以借着这次机会,主动请缨而来,秦王气度风采果真不负所望。” 这也许就是惺惺相惜吧。 紧接着,是秦王为燕太子丹准备的宴会。 浑厚的编钟的声音,让清羽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发现周围已经安静的几乎能听见一根针掉下来发出的声音。 “你还在吗?”丹展开掌心,对清羽道。 他不敢大声,深怕不小心就将清羽给吹走了。 “在的。”清羽舒展了一下身子,对上丹的斜长桃花眼。 “现在我就悄悄的带你回到你的身体,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丹小声的道。 “什么事情?”清羽斟酌着道:“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是秦王的女人,我知道,你要确保我在秦国的每一天都不会有生命危险。”丹皱了皱眉,酝酿了好一会才说出来。 清羽盯着丹看了好一会,才笑出声来:“你真的以为秦王是那种能听女人吹枕边风的人吗?” 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怎么都没想到清羽会为自己的这个要求而笑出来吧,他脸色微微有些涨红的辩解道:“你可不是普通的女子,为了能治好你,秦王可是悬赏百两黄金。” “你不是为了黄金而来的吧?”清羽忽然不笑了,丹的话忽而严肃忽而不着边际,真的不知道哪句话是真的。 “或许是吧?”丹抽了抽嘴角,伸出一个指头戳了一下清羽:“快说答不答应?好像只有你这种女人才会为秦王考虑那么多,先答应了下来再说嘛!” 清羽无奈的只好点点头:“我尽力而为吧。” 丹这才笑了。 得了清羽的承诺,丹才满意的合拢了眼,将清羽放在自己胸前的里衣口袋里,生怕她跑了一般。 清羽一夜都没睡好,深怕丹一个翻身就将自己给压死了。 第二天,天刚亮,丹就洗漱整齐,要觐见秦王。 秦王一向早起处理政务,只是没想到丹竟然也这么早。 “太子如今在秦国做客,没有政事的烦恼,何不多睡一会?”秦王难得的笑脸对着丹道。 “偌大的房间,一个暖床的女子都没有,长夜慢慢无心睡眠啊。”丹挑着眉眼,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秦王:“秦王这么早起来,不也是这个原因吗?” 37、还魂 “偌大的房间,一个暖床的女子都没有,长夜慢慢无心睡眠啊。(..info无弹窗广告)”丹挑着眉眼,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秦王:“秦王这么早起来,不也是这个原因吗?” 站在一旁伺候笔墨的朱砂听到丹的话,手顿了顿,的确床上躺着的是依旧没有反应的清羽夫人。 朱砂的小动作落到丹的眼里,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双手交叉着环抱在胸前:“秦王,我说的不错吧。” 秦王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泄露秘密的朱砂,朱砂低着头连忙迈着小碎步出去了。 “说吧,有什么事情?”秦王拿起一本奏折,准备批阅。 “听说秦王为自己的夫人悬赏百两黄金,只要夫人能苏醒过来?”丹上前几步,凑到秦王的身边,小声的说道。 秦王手一抖,不着神色的将刚刚打开的奏折合拢,抬起漆黑的双眼紧紧的盯着丹,那样的眼神,不由的吓了丹一大跳,连忙王后退了几步,油嘴滑舌的道:“王,我不过是问问,您用得着用那种吃人的眼神看着我不?” “你如果能治好清羽,不仅是百两黄金,而且十个美姬。”秦王站起身来,举手对着丹。 那是秦朝击掌为誓的动作。 丹愣了愣,刚才不过是试探一下那个女子在秦王心中的地位罢了,要是秦王对那个女子已经心思转淡了,丹倒是有将那个女子的身体偷走,还魂之后归己所有呢,现在看来,只能作罢。 “我还有个条件!”既然秦王这么看重那个女子,那么不妨趁此机会,再敲点竹杠,反正不要白不要。 “什么,说!” “承诺七年之内,不攻打燕国!” “三年之期!” “成交!” 清羽耸耸肩膀,这个三年之期的承诺,不知道是不是衡量自己在秦王心中的地位呢? 丹走进蒹葭轩,碧玉掀开青色的帷帐。 露出清羽憔悴的脸庞。 那和自己袖中女子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没有一点点的生机。 摒开所有人等,丹将清羽的魂魄置于清羽的人中,然后伸手捏了个还魂决,围绕着清羽的身体转了两圈,看到清羽的魂魄慢慢的消失在清羽的身体里,丹才舒了口气,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掏出一颗赤红色的还魂丹,塞到清羽的嘴里,用水顺了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只觉得一股火辣辣的气息在浑身奇经八脉攒动,原本冰冷的身体开始复苏,呼吸、呼吸…… 清羽张开嘴,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久违的淡淡熏香的空气。 “呵?醒来了?”丹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这个女子醒过来第一件事情竟然是大口大口的呼吸,她不是应该为自己重获生命而欢欣雀跃的手无足措吗? 他忽然起了捉弄她的心思,亲昵的凑到她的耳边吹了一口暧昧的气息:“记住小姑娘,你的命是我的,以后人也会是我的。” 清羽瞪了他一眼,伸出一个指头戳上他的额头,将他的脸顶离开自己远一点:“你必要离我那么近,我总共就只看见你一个鼻子。” “清羽……”一直站在门边屏息凝气听着里面动静的秦王,几乎是在清羽话落音的同一时间内,推门而入。 一把将丹推开,将清羽狠狠的抱在怀里,一个又一个的吻落在清羽的鬓角,脸上。 “有人呢……”清羽伸手推了推秦王,脸红的像是煮熟了的虾。 那是一种久远的感觉,遥远得像在千百年前某一前世轮回里发生过的事,这张动人的嘴巴似曾和他说过一句话,偏是怎么也没法记起她说过什么。 “太子,谢谢您救了夫人,请您跟奴婢出去喝碗茶水吧。”朱砂总是那么善解人意的出现,将电灯泡一般的太子丹请了出去。 丹微微皱了皱眉头,那个女子是让自己心动了,但是比起秦王的痴迷来说,自己还远远达不到,如果秦王只是一个贪慕美色的人,他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 丹最后看了一眼清羽,青丝披在肩后,有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更衬托出她白瓷般娇嫩的肌肤。在夏日的阳光下,白的几乎透明,深蓝色的眼眸,美得胜过时间最珍贵的宝石,即便是一袭最素净的白色长裙,也没能使她逊色,相反更加流畅的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 怪不得秦王会如此的沉醉,不过这样祸水一般的美貌女子留给秦王也好,只要他能将一颗雄霸天下的心系在一个女人身上。 自古江山美人不可兼得,既然秦王选择了美人,那么江山就留给我燕太子丹好了。 丹嘴角微微翘起,对带路的朱砂礼貌的点点头:“姑娘先请。” 清羽无力的将头搁在秦王的肩膀上,刚才她在秦王那盈盈一水间的深眸里,看见了一划而过的星光。现在他就那么毫不避讳的直直的看向自己,眼底似乎有什么近乎要满溢出来了,嘴角紧紧抿着,似乎那一抹心满意足的笑不闭紧了,就会不小心流露出来了。 “清羽,这段时间……”秦王轻轻的一声呼唤,清羽深深的震撼,这一句欲言又止的话,听得清羽莫名其妙的心酸,一抹涩然的笑隐于嘴角,欲将挣扎的双手,轻轻的垂了下来。任其紧搂,不动分毫,身体被温暖的气息包困着,这一刻,她想,如果秦王能在有生之年都那么爱自己的话,自己或许会留下来。 “你不能离开我,不,我不能离开你……”秦王有些颠三倒四的说着,紧紧的抱着她的身子像是怕她会凭空消失一般。这一刻,他的心是安定的,狂喜的,其中,还朵夹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是胸间满满充斥的念头只有一个,他见到她了,真真实实的拥抱着她,再也没有任何事,比这个认知,更让他感到幸福。他多想这样,长长久久的抱着她,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他多想告诉她,分开的这段日子,他有多思念她,半夜起来借着月光看她脸庞的痛苦,他一下朝就会来见她,和她说话,可是她就那么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这给他带来的心痛,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再不能相见…… 38、不要对我这么好 他多想告诉她,分开的这段日子,他有多思念她,半夜起来借着月光看她脸庞的痛苦,他一下朝就会来见她,和她说话,可是她就那么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这给他带来的心痛,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再不能相见…… 爱恋凝聚在眸子中,越聚越浓。吻上清羽冰冷的唇,温柔的试探,身体却渐渐的朝清羽倾了过去。 “呜呜……”清羽双手撑在身后,秦王的手叠在清羽的手背。 “秦王!”李信话刚出口,就卡在了喉咙。 天杀的王贲竟然没有告诉自己,清羽已经苏醒过来的消息。 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果真下一秒钟,秦王转过头来,用要杀人一般的眼神看着李信,强压着要突破胸膛而出的怒吼:“你来做什么?!” 李信心里暗暗叫倒霉,自己和清羽一定是命中反冲,要不然为什么每次秦王都会因为她恨不得掐死自己。 “属下,属下本来想敲门来着,可是……”李信和清羽的目光都落在那珠帘上,从书房进来根本就没有门吧? 归根到底,罪魁祸首还是清羽自己。 “有什么事情?”清羽清了清嗓子,轻声的问道。 秦王已经坐起身来了,双手捏着拳头放在自己的膝头,瞪着李信:“说!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慌慌张张的?天塌下来了吗?” “不、不是……是赵太后想请王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信见秦王开口说话,心里稍微的安了一点。 “不见!”秦王现在最不想听到的消息就是关于赵太后的。 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差点就将整个国家断送。 这样的母亲,真是…… 秦王的眼睛眯起,目光落在别处,嘴紧紧的抿着不说话。 “王……嫪毐现在已经死了,太后心里不舒服,您还是去看看她吧?”清羽伸手拉了拉秦王的袖子,可是话刚说完,就想到赵太后给吕不韦的毒药,一个冷战。 “她心里不舒服,本王的心里就舒服吗?”秦王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本王真的不知道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母亲!” 要是让秦王知道赵太后为了她和嫪毐的私生子,准备和吕不韦联手杀害他的事情之后,不知道要绝望暴怒成什么样子?! 这个消息一定要瞒着秦王。清羽心里暗暗的道,可是……瞒着秦王,又怎么能让他小心的避过这一劫?赵太后和吕不韦一计不成,再施一计,这如何是好? “怎么了?”秦王的眼神回到清羽的身上,他伸手轻轻的抚上清羽的眉头:“什么事情让你烦心了?别皱着眉头……” 清羽无奈的松开紧锁的眉心,勉强一笑:“没什么事情,只是有点饿了。.info[]” 秦王撇下李信,对守在外面的碧玉吩咐道:“去做点清淡粥水来。” “还有什么特别想吃的?”秦王伸手搂了搂清羽的肩膀,问道。 “没有什么了!”清羽扯了扯嘴角,心下思忖:待会我就跟着你去见赵太后,只要避免让你接近太后或者吕不韦就好了。 但是如果,吕不韦像上次那般假借他人之手下毒呢? 应该不会,清羽摇了摇头,既然失败过一次,他应该不会重蹈覆辙。 打定主意之后,清羽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接碧玉端过来的热乎乎的青菜瑶柱粥。 可是手还没有碰到粥碗,粥水就被秦王接了过去,他看着清羽微微一笑,有些笨拙的拿着小银勺子一下一下的搅着粥水,然后舀起一小勺子粥,放在唇边吹了吹,试了试粥的温度。 在旁边的碧玉实在是忍不住了,笑道:“王,奴婢已经试过了,不烫的。” 秦王一窘,斜了一眼碧玉,碧玉撇撇嘴,知趣的退了下去。 清羽何时见过这样的秦王,这怕是秦王因为这么小的小事而被人笑话了,不由的也嘴角往上弯了弯。 秦王实在是脸上挂不住了,又不好发作,故作冷淡的道:“吃不吃,不吃还笑,我可从来没喂过别人吃饭。” 清羽笑是归笑,还是伸过脖子去,将那一勺粥给吃了下去。 “王,待会,我陪你去太后那里去一趟吧。”清羽看着秦王微微缓和了一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 “你还没被她害惨?想去见她?不要命了?”秦王皱了皱眉头,伸手掏出手帕擦了一下清羽的嘴角,那里有残留的一点点粥水。 “她毕竟是你的母亲,解铃还须系铃人。”清羽伸手抚摸着秦王的手背道:“你不可能永远这么和太后相处,老死不相往来吧?” 秦王紧了紧牙关,这个清羽,总是三言两语说到自己的心坎上去了。 “好吧,后天我正好有空,那么就去看看吧。”秦王捏了捏清羽的手:“你看你现在多么瘦削,得多吃点才是。” 清羽乖巧的点点头。 晚上,秦王又命碧玉做了清羽喜欢吃,而且易消化的绿豆糕,芙蓉糕。 清羽准备下床用膳,可是秦王按住她的肩膀,让碧玉和朱砂搬了那个矮塌放在床上来用膳,自己也盘腿坐在床上。 “待会屑子掉在床上招老鼠……”清羽十分不解在床上吃饭这件事情。 秦王听到清羽的言论,不由的耸了耸肩膀,好不容易忍住笑:“你这是从哪里听到的胡言乱语?本王的寝宫里竟然会有老鼠?” 清羽看秦王既然这么自信,于是也不好追究,乖乖的拿起盘子小心的接住糕粉,不让糕粉掉在桌上、床上。 “不用这么小心,待会让朱砂碧玉来打扫一下就好了!”秦王放下盘子,喝了一口甜汤道。 “本来好好的在下面吃就好了呀,干吗这么麻烦?”清羽小声的抱怨着。 “你身体还没有完全的复原,尽量不要下床!”秦王耐心的解释着,“怕你无聊,往日你爱看的书,我都让碧玉给你清理出来了,做了一个小书架,就搁在你的床头,想看什么拿什么。” 清羽深深的吸了口气,垂下眼帘:秦王,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 39、碧玉和王贲 清羽深深的吸了口气,垂下眼帘:秦王,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 “好好休息……”秦王用膳用了一半,就被大臣们喊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他脸色平静如水,没有多大的变动,只是回过头来叮嘱了清羽一句,穿上靴子就随王贲走了出去。 王贲经过碧玉的时候,不忘悄悄的看碧玉一眼,碧玉则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将头扭到了一边。 看着两人的小动作,清羽会心的笑了,在碧玉帮自己打扫床枕之后,清羽拉着碧玉的手笑道:“老实交代,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你和王贲到底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碧玉愣了一愣,脸忽然像燃起了一把火,通红通红的,她低着头不说话,拼命的将手从清羽的手中抽出来。 “到底怎样了?”清羽皱了皱眉头,这个丫头不是平时话最多的吗?要说害羞也不用这样啊? 清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而是让她下去,唤了朱砂上来打听:“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碧玉和王贲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砂愣了愣,玄而笑了:“夫人这段时间看起来在睡觉,可是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羽摆摆手:“我并不清楚,要是别人我也不想多问,可是碧玉在我身边,我一直都当她是自己的亲人,我想保护她,想让她幸福。” 朱砂闻罢沉默了一会,才抬起头来,长长的出了口气:“奴婢现在觉得碧玉对王将军并不像之前的那么反感了。” “这不是好事吗?”清羽八卦的往前探了探身子。 朱砂上前帮清羽披好薄被:“夫人,虽然是夏天,夜晚还是有些凉的。” 清羽点点头,一觉醒来,所有的人都把自己当作了瓷娃娃。 “可是您却不知道,王军大败嫪毐,第一次随军出征的王将军不仅年轻而且又为,王城不知道有多少的王公贵族都向他提亲,虽然王将军都一一推辞了,可王翦老将军是一个认死理的人,既然被碧玉拒绝就不会再打碧玉的主意,于是一心一意的要帮王将军选一门婚事。” 原来是这样。 清羽的脑袋有点大,好马不吃回头草吧,可是现在看上去,偏偏两个人又有情有义了起来。 要不,让碧玉和王贲私奔去吧? 清羽为自己的想法暗暗好笑,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打定主意,明天问问碧玉的意思吧。 结果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碧玉,也没见到朱砂,更没有见到秦王,所有熟悉的人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清羽的饭菜都由李信送来。 清羽拉着李信想要问个究竟,可是李信不耐烦的甩开清羽,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拔腿就走。 早就知道李信是这幅模样,清羽也没有和他计较。 在这样奇怪的日子持续到第三天,清羽再也忍不住了,她心慌慌的,老是觉得有些不安,身体恢复得还算是好,她下床来准备到外面去看看情况。 40、命悬一线 清羽拉着李信想要问个究竟,可是李信不耐烦的甩开清羽,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拔腿就走。 早就知道李信是这幅模样,清羽也没有和他计较。 在这样奇怪的日子持续到第三天,清羽再也忍不住了,她心慌慌的,老是觉得有些不安,身体恢复得还算是好,她下床来准备到外面去看看情况。 可是刚走出房门,就看见李信守在门口,拦住了她。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秦王下的命令吗?”清羽有些不可思议,按道理,李信这种性格的人,除了秦王外也没有人能命令他守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吧,可是秦王这又是做什么呢? 按照以前的看法,他是害怕自己是什么女刺客之类,那么现在呢?应该不会有这种想法了吧,那又是什么原因? 问李信,李信依旧是一语不发,只是冷冷的看着清羽,似乎要在清羽的身上看出几个窟窿来一般。 清羽无奈只好反身进入房间,拿起一本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美人……”一个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带着一点点小坏的戏谑。 是燕国的太子丹。 早就知道他不是一般的人,但是他是怎么进来的呢? 清羽环顾四周,都没有人。 “在这里!”太子丹笑道:“你咋就不往床顶看呢?” 清羽顺着声音看去,那个穿着一身火红镶黑边长袍的男子,不正在自己青色的帐顶上吗?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还爬到我的床顶上去了?”清羽本来就没声好气,顺手拿起手中的书就朝太子丹扔过去。 “对那个秦王这么柔情似水,可是对我为什么就这么凶神恶煞?”太子丹一个巧妙的转身就夺过清羽扔过来的书,接在手里,同时跳下床顶。(..info好看的小说) 走到清羽的身边,无赖的撩起清羽一缕微卷的长发放到鼻子下面轻轻的嗅着:“真是香啊……” 清羽抽了抽眼角,后退几步,拉开和这个人的距离。 “怎么?害怕我?”燕太子丹更加逼近几步,双手撑在清羽的两边。 真是没办法,已经退到了墙角。 毫无畏惧的,清羽对上燕太子丹的双眸:“你想做什么?外面站着可是秦王的随身侍卫李信,只要我喊一声……你就会没命了!” “真是一双有魔法的双眸啊!”燕太子丹伸手按在清羽的眸子上:“怪不得,秦王一看就沉沦了下去,直到快死了,也不想让你伤心,还叮嘱我要在冬季将你送回现代。” “你是大法师?”清羽有些不可思议。 “要不然呢?我怎么会看见身为魂魄的你?”燕太子丹的食指顺着清羽的脸颊滑动,粉腻腻的。 “他怎么了?”清羽回过神来,忽然暴跳起来,也不管什么大法师的,抓住他的领子狠狠的晃着他道:“什么叫做快死了?” “咦?你不知道吗?”丹低头瞥了一眼清羽拽着自己的领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看来秦王选李信真是选对了,只有他才会如此恨你,瞒你到底,只希望看你是否会因为秦王的死而愧疚?” “他不会死的!”清羽愤怒的甩开丹,力气之大,竟然让丹倒退了好几步才站定。 不会的。 清羽双手按在桌子上,眉头深深的锁起,秦王嬴政最后还统一的七国,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死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清羽猛的转过身来盯着丹的双眸:“你也不会这么好心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有什么诡计?” “我会有什么诡计?”丹耸耸肩膀:“当初为了救你,秦王可亲口许诺三年之内不对燕国动兵,要是他死了,下任的秦王不知道认不认账。” “所以,你不想让秦王死,你有办法救他?”清羽伸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碗盏就朝丹扔过去:“你个混蛋,那为什么还等到现在!” “咣当”一声,碗盏在丹的脚边碎成无数碎片。 要不是他躲闪及时,早就被击中。 “你真的这么爱他?”不能说丹的身手很好,但是他的动作真的很轻盈敏捷,清羽摔了在手边能摔的所有东西,都不能伤他半毫。 清羽气呼呼的看着那个火红的身影,心里的火蹭蹭的往上冒,恨不得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掐死他。 时间紧迫,能再和他无谓的纠缠下去,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迅速的见到秦王,这才能将一切的疑惑解开。 41、再看你一眼 清羽气呼呼的看着那个火红的身影,心里的火蹭蹭的往上冒,恨不得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掐死他。(..info无弹窗广告) 时间紧迫,能再和他无谓的纠缠下去,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迅速的见到秦王,这才能将一切的疑惑解开。 “咦?”丹似乎很高兴和清羽玩躲猫猫的游戏,见到清羽撇下他一个人往门外走去,轻巧的一个移步换形就拦在了清羽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你不求我救你的心上人了吗?” “你在耍我!”清羽狠狠的对上丹的双眸,咬着牙齿像是一个发疯的小猫,看到谁都要上去咬上一口。 “我没有耍你!既然你真的要救他,我告诉你,你必需付出你的生命……”丹认真的盯着清羽的双眼,嘴角的笑意慢慢的,慢慢的收了回去:“你愿意吗?” 付出自己的生命? 清羽一下子呆住了,为什么会这样的选择? 自己失去了性命,怎么回现代去?怎么去见秦峥? “你还是不舍得吧?”丹嘴角的冷笑又浮了上来,双手环抱在胸前:“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免俗,秦王有一天在,你就一天的恩宠,他活着你死了还有什么意思?再说,你就算不死,也会折寿多年,到时候你年老色衰,他却怀抱着年轻女子,你会不会觉得不值得?” 不会。 不舍得。 清羽闭上眼睛,眼前全都是秦王奄奄一息的样子,猛的睁开眼睛,发现大门已经打开,李信双手抱着剑冷冷的看着自己。 原来,他早就听到了房间里的声音,只不过他心里一直也有一个疑问,自己能为秦王做到哪一步吧。 “我愿意!”清羽脱口而出。 原本准备冷嘲热讽的李信晃了一下神,最后还是冷语相对:“王现在情况紧急,就算是你不准备救他,我也会绑着你去救他的。现在你自愿,就更好了!” 清羽长长的出了口气,自己的处境竟然是这样,原本一件伟大的生身取义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就是理所当然。 她取下身上所有的珠宝,放回梳妆匣,既然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那么这些身外之物就不必要了吧。 洗去铅华的清羽款款的从李信和太子丹的身边走过。 两人不由的从内心最深处产生了对她的钦佩,这样的气度这样的美貌,放眼秦朝没有一个人能做的到。 “夫人,你怎么来了?”朱砂慌忙的迎上来,准备搀扶清羽:“您的身体还没有好全……” 朱砂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了紧随清羽的李信,立刻明白了是什么事情,她难得一见的柳眉倒竖:“你这是做什么?秦王不是千叮万嘱千万不要告诉夫人的吗?” 李信斜了朱砂一眼,冷冷的道:“要是我的命可以救王,我不会眨一下眼睛。” 原来是这样吗? 只有自己的性命可以? 是了,自己的性命一定有不一样的地方,要不然嫪毐当初为何要处心积虑的将自己从现代召唤来呢? “带我去见王。”清羽对朱砂道。 朱砂没有说话,只好点点头,带着清羽走进内室。 空灵轩,这是清羽第二次踏入这里。 第一次是秦王在这里喝的烂醉,第二次是秦王命悬一线。 这里似乎和秦王的命运有着丝丝相扣的关联。 蓝紫色的床帏,白瓷的枕头,几个宫女太监拿着大蒲扇一下一下的给秦王扇着,可是秦王的脑门上依旧是汗水。 “是怎么回事?”清羽转脸问正在收拾药箱的碧玉。 “是太后,她口口声声说答应交出太后之印,给王的玉册上盖章,册封您为夫人。”碧玉说着说着就哽咽了:“王没想到太后竟然在印上下了毒……” 太后不是将七步断肠毒给了吕不韦吗? 怎么会将毒下在太后之印上? 自己一心只提防着吕不韦,没想到太后竟然用的是声东击西的策略,或者说她已经从吕不韦那里得知了自己私生子的下落,先下手为强? “没事的。”清羽伸手递了一根绢子给碧玉,碧玉眼里的泪水已经忍了很久很久:“我来救王了,他马上就会没事的。” “不……夫人。”碧玉原本拿着绢子的手狠狠的抖了一下,绢子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不可以,王和夫人都要好好的,要是王醒来看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 话还没有说完,碧玉就被李信一掌击昏。 清羽看着枕头上那个瘦削的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庞,心里最深处似乎有一根针在狠狠的搅着,她没想过这样的难受,泪水忍不住一滴一滴全部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42、舍命救你 话还没有说完,碧玉就被李信一掌击昏。(..info好看的小说) 清羽看着枕头上那个瘦削的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庞,心里最深处似乎有一根针在狠狠的搅着,她没想过这样的难受,泪水忍不住一滴一滴全部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我要见王翦老将军!”清羽对李信道。 李信虽然不喜欢自己,但是绝对的忠于秦王,这点毋庸质疑。 “做什么?”李信果然这么反问。 “我要救秦王,需要燕太子丹的协助,但是如果他借此机会对秦王有什么不利,请告之王老将军准备兵马,第一时间,不计代价灭掉燕国!”清羽擦干泪水,转脸对上丹狠狠的道。 丹听到这句话,震惊了。 她,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有如此清晰的头脑,如此干净利落的决断。 怪不得,怪不得秦王会如此的中意她。 聪明如斯、美貌如斯、忠贞如斯……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是!”李信一改之前对清羽冷嘲热讽的模样,闻言立刻严肃了起来,对清羽欠了欠身:“夫人您放心!” 第一次, 李信对着清羽称呼为“夫人”。 清羽转身不再看李信和站在门口的尉邹。 “夫人,您的话,老夫记住了!”急冲冲赶来的王翦虎目一瞪,满脸钢针一般的胡子都竖起来了,杀气十足的瞥了一眼燕太子:“要是这个人想要耍什么花招,老夫就让它燕国夷为平地!” “你以后跟着王老将军。”清羽点点头,转身的时候对尉邹抬了抬下巴。 “朱砂,我要是不能醒来,你一定要安慰秦王不要做出傻事啦。”清羽再拍拍朱砂的肩膀,在转眼看歪在椅子里昏过去的碧玉,要说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和秦王相处的时间就数和碧玉在一起的时间最长,现在也是最不放心她的:“还有等碧玉醒来后,转告她,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实在不行就去求秦王。” 但愿秦王能看在碧玉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份上,替她做主。 “夫人……”朱砂跪在清羽的面前,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清羽这么做,其实是在交代后事,念及她以往对待自己的好处,忍不住都低声啜泣了起来。 “好了!”清羽深深的吸了口气,下定决心,对燕太子丹道:“好了,我做好准备,开始吧。” 看到清羽这么坚定,倒是燕太子丹有了一点点的迟疑,这么美好的女子要在自己面前,烟消云散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让他几乎狠不下心下不了手。(..info无弹窗广告) “快点!”清羽忽然提高了声音,催促道。 丹执起清羽的手腕,用一根细长的红绳子栓住她手腕,绳子的另一端搁在一个雪白的玉碗里,玉碗里盛了半碗清水。 丹微闭了眼睛,右手捏了一个诀,口中念念有词,围绕着那个放玉碗的桌子在转起圈圈来。 清羽只感到手腕上一紧,细微的刺痛,玉碗中的红绳上渗透出血来。原来是要取自己的血,可是这么慢要留多久? 清羽抬眸看了一眼丹,有些疑惑,可是丹依旧是微闭着眼睛,这时候停止了转圈,从怀里掏出一颗碧绿的药丸,放到玉碗里。 那原本通红的血水混合物一下子又清澈了,再取清羽的血,再放药丸变清。 如此三番五次。 奇怪的是玉碗里的水并没有增减变化,唯一变化的是清羽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像是很困很困要睡过去了。 事实也是,清羽最终还是睡过去了。 上次自己昏睡了几个月,灵魂出窍,这次是真真实实的死了吧。 清羽觉得身子就像是漂浮在黑暗大海上的一片羽毛,轻轻的被风吹着,不知道飘向哪里,哪里才有光明。 好久好久,黑暗没有尽头。 忽然有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呼唤:“姐姐……姐姐……你怎么来了?” 紧接着是白色的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的影子:“姐姐……” 是谁在喊自己姐姐? 是弟弟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姐姐,你忘记我了吗?我是阿篱啊……”白色模糊的影子转身过来。 是的,是阿篱的声音。 想不到在这阴曹地府能遇见故人。 “阿篱,你在这里好吗?”清羽摸索的伸出双手,似乎要拥抱阿篱。 “姐姐,你不属于这里,你不能来这里,快快回去!”阿篱猛的将清羽一推,清羽直觉的身后像是有一个龙卷风的旋口,将自己猛的一下子吸了出去。 自己又活了过来吧。 多亏了阿篱的帮忙,她竟然又帮了自己一次。 睁开眼睛,清羽却发现自己并不是想象中的躺在蒹葭轩。 入目都是青岚木的家具,在秦国这种木材并不常见,黄铜掐丝镶嵌红玛瑙的鹤嘴香炉、绯红色的百叠串花纱帐,墨色的金丝刻花湘妃竹的帘子,红玉的莲花茶碗,深蓝色大肚瓷瓶里,插着几朵开的妖艳的紫红色莲花和碧绿的荷叶。 一屋子的东西看起来都是化不开的浓墨重彩,但是一协调却觉得房子的主人就是如此的恣意张扬。 最醒目的是房间最中央墙上那副几乎占了三分之二墙面积的,山河图。 自己到底昏迷或者说“死”了多久? 上次是三个月,这次秦王已经绝望的将自己下葬了吗? 清羽只是觉得有些饿,爬起身来要找点东西吃。 正翻箱倒柜,忽然门“吱呀”一声开了,清羽低着头正好看见红色的一角袍子。 “你终于醒了呢!”太子丹惊讶的声音。 清羽不耐烦的站起身来,看着太子丹: 一身火红的衣服,镶嵌着金色的对襟深v花边,微微敞着露出宽阔的胸膛,黑色的宽宽的灯笼裤,扎在鹿皮靴子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清羽有些不解,有些气愤,瞪了一眼太子丹:“那药丸根本不会致命吧,故意这么做是为什么?” 太子丹环抱着双手,斜斜的靠在门框上,邪媚的一笑:“要不是这样偷龙转凤,我怎么才可以染指秦王的女人?” 什么意思?偷龙转凤? 清羽百思不得其解,而答案只有太子丹知道。她上前两步,走到太子丹的面前冷冷的道:“燕国是不想要秦王的那个承诺了吧?” 43、偷龙转凤 “姐姐,你忘记我了吗?我是阿篱啊……”白色模糊的影子转身过来。 是的,是阿篱的声音。 想不到在这阴曹地府能遇见故人。 “阿篱,你在这里好吗?”清羽摸索的伸出双手,似乎要拥抱阿篱。 “姐姐,你不属于这里,你不能来这里,快快回去!”阿篱猛的将清羽一推,清羽直觉的身后像是有一个龙卷风的旋口,将自己猛的一下子吸了出去。 自己又活了过来吧。 多亏了阿篱的帮忙,她竟然又帮了自己一次。 睁开眼睛,清羽却发现自己并不是想象中的躺在蒹葭轩。 入目都是青岚木的家具,在秦国这种木材并不常见,黄铜掐丝镶嵌红玛瑙的鹤嘴香炉、绯红色的百叠串花纱帐,墨色的金丝刻花湘妃竹的帘子,红玉的莲花茶碗,深蓝色大肚瓷瓶里,插着几朵开的妖艳的紫红色莲花和碧绿的荷叶。 一屋子的东西看起来都是化不开的浓墨重彩,但是一协调却觉得房子的主人就是如此的恣意张扬。(..info好看的小说) 最醒目的是房间最中央墙上那副几乎占了三分之二墙面积的,山河图。 自己到底昏迷或者说“死”了多久? 上次是三个月,这次秦王已经绝望的将自己下葬了吗? 清羽只是觉得有些饿,爬起身来要找点东西吃。 正翻箱倒柜,忽然门“吱呀”一声开了,清羽低着头正好看见红色的一角袍子。 “你终于醒了呢!”太子丹惊讶的声音。 清羽不耐烦的站起身来,看着太子丹: 一身火红的衣服,镶嵌着金色的对襟深v花边,微微敞着露出宽阔的胸膛,黑色的宽宽的灯笼裤,扎在鹿皮靴子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清羽有些不解,有些气愤,瞪了一眼太子丹:“那药丸根本不会致命吧,故意这么做是为什么?” 太子丹环抱着双手,斜斜的靠在门框上,邪媚的一笑:“要不是这样偷龙转凤,我怎么才可以染指秦王的女人?” 什么意思?偷龙转凤? 清羽百思不得其解,而答案只有太子丹知道。她上前两步,走到太子丹的面前冷冷的道:“燕国是不想要秦王的那个承诺了吧?” 太子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伸手环住清羽的双肩:“你还是没我想象中的聪明啊。” 清羽伸脚在太子丹的脚背狠狠的踩下去。 丹皱了皱眉头,将脚和手都缩了回去,依旧双手环抱着胸前,饶有兴趣的看着清羽,好一会伸手拿过梳妆台上的镜子,递给清羽:“你自己看看吧!” 难道是自己的容貌? “嘶~”清羽刚看了一眼,镜子就从手中跌落,砸在自己的脚尖上也没觉得疼。 怎么会这样? 标准的鹅蛋脸,大大的杏眼,自己竟然是朱砂的样子。 那么真正的朱砂又在哪里? 原来,太子丹所谓的偷龙转凤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你还想去见秦王吗?”燕太子挑起眉梢,走向清羽,一只手拉过清羽的发丝凑到鼻下:“你现在可是本太子的女人了!” “胡说!”清羽跳起来,伸手对着燕太子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啪!” 燕太子愣了一下,这个女人总是做那么不合乎常理的事情,对秦王是一汪柔情似水,每次对着自己都很狠狠的野猫模样。 自己在燕国,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 虽然在小时候,后宫所有的人都可以欺负自己,但是在七岁那年,亲手杀死了三个密谋杀死自己的兄长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这样对待自己。 数不清的美女围着自己,不是因为爱慕自己的太子头衔就是因为惧怕自己的太子头衔。 没有一个敢在他的面前,透露出真性情。 “你用不用脑子?”燕太子丹沉下口吻道:“你是秦王贴身侍女,要是你昏睡了这么长时间,他却没有发现?因为本王救你救清夫人有功,找他要了你来做妾……” 是这样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清羽对燕太子丹的行为实在是不解,她并不认为燕太子丹如其它的人那般贪恋自己的觉得容貌,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根本就不会将自己的魂魄转移到朱砂身上,朱砂虽美但是和清羽的惊人之貌,云泥之别。 “不知道!”燕太子丹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玩味,忽然凑下来,鼻尖几乎划过清羽的面颊:“在秦国的日子漫长而无聊,有你相陪有趣很多!” “朱砂的魂魄在哪里?是不是在清羽的本身上?”相比如何让秦王知道自己已被掉包,朱砂的性命问题更值得她担心。 44、小妾变奴婢 “不知道!”燕太子丹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玩味,忽然凑下来,鼻尖几乎划过清羽的面颊:“在秦国的日子漫长而无聊,有你相陪有趣很多!” “朱砂的魂魄在哪里?是不是在清羽的本身上?”相比如何让秦王知道自己已被掉包,朱砂的性命问题更值得她担心。 “当然在清羽的本身上啊!”燕太子笑道:“最开始她醒过来的时候,跪在秦王的身边,苦苦辩解,可是秦王哪里会理会,不仅力排众议要立她为夫人,而且……这段时间,他日日歇在蒹葭宫……” 随着燕太子的笑意越来越浓,清羽的心情越来越寥落。 虽然原本也没打算付出多少就要得到多少回报,但是一想到他现在和朱砂一起耳鬓厮磨,心里就莫名其妙堵得发慌。 “见秦王一直坚持,朱砂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可见她原本也是喜欢秦王的吧。”燕太子目光落在梳妆盒上,打开挑出一根白玉簪子准备簪在清羽的发髻:“我的母亲也是燕王身边的侍女……” 清羽伸手拨开燕太子的簪子,往后退了几步,蹙起双眉冷冷的道:“我可以离开秦王,但是没有理由留在你的身边,放我走!” “我喜欢你。(..info)”燕太子丹看着手中的簪子,又看看每每和自己拉开距离的清羽,有些气馁:“这难道不是理由吗?” “你不喜欢我,你只是无聊,觉得我和别的女人不同罢了!”清羽不再理睬他,径直绕过他推开门,往外走去。 门外回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树梢上知了不知疲倦的吱呀吱呀叫着,让清羽原本就烦乱的心更加烦躁。 慢慢的,慢慢的,随着清羽的心情平复了一些,她的脚步也慢了下来:这里是燕太子丹的宫殿,因为避讳后宫内眷并不在秦王的内宫,所以宫女太监并不算多,不为奇怪,奇怪的是如果真如燕太子丹所说,他喜欢上了自己,那么为何他放任自己跑了出来,追都没有追?一切尽在他把握之中? 清羽终于停住了脚步,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看着那一池子荷花开得正欢。 除了常见的粉色、白色荷花,还有零零星星的难得一见的紫红色的荷花。原来燕太子丹房间里插的荷花就是在这里采摘的吧。 一阵清风吹过,飘来淡淡的清香,如同袅娜的远处的歌声一般。 如果真如燕太子所言,秦王将朱砂许给他做妾,那么就算是燕太子丹的人了,自己这么无缘无故的跑着去秦王后宫,即便是守门的人认识自己,谁又会让自己进去呢?自己这番奇怪的经历,说出来他们怎么会相信? 咬咬牙齿,清羽冷静了下来:难道就这么跟着燕太子丹过一辈子?或者期望着他对自己能日久生情?还是期望着他能被自己说动,在冬天来临的时候,送自己回到现代? 甩了甩头,这种种假设的退路,对自己而言都是极为不现实的。 不论是留下还是回到现代,见到秦王才是唯一的出路。 思到山穷水尽处清羽才发现,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最相信的只有秦王。 可是怎么才能见到他呢? 清羽抬头看见那池塘旁依依的垂柳,心里一动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咬咬牙,拽下一根柳条偷偷的藏在身上,然后乖乖的回到了燕太子丹的房间。 推开门,见燕太子丹的眼皮抬都没抬一眼,兀自端着一个红玉莲花杯喝茶,茶杯盖子一下一下的划拉着茶杯,声音平淡如水:“你回来了?守门的拦住你了吧。” 清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走到箱子前收拾了一些朱砂平日穿的衣服打好包,对燕太子丹道:“我认命了,但是现在我不能跟你,因为我不爱你,为了感谢你救活了我,我现在开始做你的奴婢,请您给我安排一个合适的住处!” “放着本太子的女人不做,愿意去做奴婢?”燕太子丹不可思议的抬了抬眼皮,长长的睫毛闪了闪,最后还是垂了下来遮住他所有的表情:“你原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也罢,总有一日,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投怀送抱!” 清羽面无表情,似乎燕太子丹在痴人说梦一般,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年之后,燕太子丹是一万分的后悔,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名正言顺的时候,搞定她? 燕太子丹叫了一个小太监带着她去了后院,燕太子丹到秦朝来说白了就是一个人质,尽管秦王对他还算是客气,但是忌惮他身边的人太多,只派了年轻不懂事的太监宫女来伺候着,前前后后,加上清羽总共不过十个人。 每人住了一间厢房,还剩下许多,空荡荡的。 45、梅花糕 燕太子丹叫了一个小太监带着她去了后院,燕太子丹到秦朝来说白了就是一个人质,尽管秦王对他还算是客气,但是忌惮他身边的人太多,只派了年轻不懂事的太监宫女来伺候着,前前后后,加上清羽总共不过十个人。 每人住了一间厢房,还剩下许多,空荡荡的。 刚放下东西整理了一下房间,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女,站在房门口四处的打量:“咦?你怎么在这里?这里不是空房吗?” 清羽微微皱了皱眉头,倒不是因为这个少女一点礼貌都没有,而是因为这个少女的称呼引起了她的注意,要是真如燕太子丹所说自己是秦王赏赐给他的小妾,这些下人多多少少也会有点规矩,点点头称呼一句:夫人才是。 “不是,从今天起,我住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吗?”清羽站起身来,走向门前,准备拉住这个少女问个清楚。 “你怎么在这里?太子要去赴宴,你速速准备准备!”一个太监尖锐的声音,将清羽的几乎打乱。 那个少女看了一眼清羽,有些不满的道:“这个人以前是秦王宫中的侍女,为什么不让她去,要让我去?” “你不想去?”清羽巴不得有一个能进内宫的机会:“我代你进去如何?” “好啊?”少女点点头。 “怎么是你?”燕太子丹看到清羽端着一盒准备好的礼物进来的时候,正在书桌上写着什么,不紧不慢的将手头上的东西收拾起来。 “那个准备和你一起去的宫女不舒服,所以就让我来代替。”清羽没有多说什么,淡淡的道:“就如你所说的,我见到秦王也不会说什么的,你有什么顾忌的?” 刚说完,清羽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叫了一声,想到今天自己苏醒过来就是被饿醒来的,可是正巧错过了饭点,找了一圈吃的也没找到,于是一直都饿着。 “你饿了怎么不说?”燕太子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走到清羽的面前,微微欠着身看着她。 “马上就会吃晚饭了!”清羽抬了抬眼皮,没声好气的道:“再说了,你一个太子哪里会理睬下人是否饿了?” “正好!”燕太子丹打开清羽抱过来的盒子,里面热气腾腾的,是刚刚出炉的梅花状点心,他捻起一块粉红色的糕点递到清羽的嘴边:“这可是本太子亲手做的,燕国的特产梅花糕哦!” “这不是准备献给秦王的吗?”那糕点还没进嘴,可是传来的诱人香味,让清羽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强忍住不一口将糕点吃掉的冲动,问道。 “是啊,但是少一个有什么关系呢?”燕太子丹笑了起来,“大不了换一个盒子装好了,反正秦王也不知道这梅花糕多少个才是一套。” 清羽撇撇嘴,实在是抵不过饥饿和美食的诱惑,伸手接过燕太子丹递过来的梅花糕,轻轻的咬上一口,软软腻腻的,黑芝麻馅,如同热乎乎的麻薯。 “好吃吗?”燕太子丹的笑意更浓了,伸手大拇指轻轻扫过清羽嘴角残留的黑芝麻馅,然后暧昧的将手指放入自己的嘴里尝试:“只要是你染指过的东西,都那么美味……” “唔……”清羽忽然皱起眉头,手颤抖的指着燕太子丹,刚刚还好好的嗓子,现在一团火辣辣的麻酥酥的疼,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只吐出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字:“你……” “哼!”燕太子丹刚才的笑意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云:“你想在本太子的面前耍花招,未免还嫩了一点,之前你在池塘边折下来的柳枝我已经让人收走了,你是想趁无人的时候自残,到时候好有借口找秦王伸冤?这样就能见到他了吧?” 清羽倒吸了口气,呆呆的看着燕太子丹,自己跑出去的时候,明明就没有看见有人追出来,坐在池塘边那么久也没看到半个人的身影,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折了柳枝的呢? “但是没想到今晚本太子正好要去赴秦王的宴,你就主动代替那个宫女要跟本太子一起去见秦王。”燕太子丹逼近清羽,拉起清羽的手,双唇像是羽毛一般从她的手背拂过:“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少女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跑到你的房间里去?偌大的宫殿为什么会一点吃的都没有?告诉你……因为这一切都是在本太子的计划之中,包括刚才你吃下去的梅花糕。” 给读者的话: 为庆祝昨日小小《暴君的混血美人》上新星日榜,回馈一直以来支持小小的读者,特此加更,请留意今日还有一更 46、咫尺天涯 “但是没想到今晚本太子正好要去赴秦王的宴,你就主动代替那个宫女要跟本太子一起去见秦王。”燕太子丹逼近清羽,拉起清羽的手,双唇像是羽毛一般从她的手背拂过:“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少女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跑到你的房间里去?偌大的宫殿为什么会一点吃的都没有?告诉你……因为这一切都是在本太子的计划之中,包括刚才你吃下去的梅花糕。” 清羽眼睛瞪得更大了,她心底感到了害怕,这个明明笑容满面,对自己柔情似水,看起来无害的漂亮男人,竟然有这么深沉的心思,一步一步请君入瓮。 “不要害怕……”燕太子丹又恢复了如花笑颜:“我千方百计才得到你,怎么会舍得伤害你?既然你想去见秦王,好,我带你去,但是你要敢耍什么花招,就别想要解药,一辈子都不要想说话!” 燕太子丹在刚才的梅花糕里下了药! 清羽真是恨死了自己,对这个男人以后要下足了一万分的提防心才好。 “再吃一个?”燕太子丹笑得更加灿烂了,看到聪明如斯的清羽也被自己的周密计划所骗过,心里满是骄傲,捻起一个淡绿色的梅花糕递到清羽的嘴边。 吃一堑长一智,清羽再也不会相信这个男人所说的鬼话了。 “这个是没有毒的。”燕太子丹将那个梅花糕放到自己的嘴边咬上一口,微微闭了眼似乎在品尝自己亲手做的美味是一种最大的享受。 吃完两三个之后,燕太子丹才拿起架子上的丝巾擦了擦手:“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吧。” 清羽抽了抽嘴角,脑子里飞速的运转着,看不能说话怎么引起秦王的注意力,自己只是一个奴婢,而且是放出去跟了燕太子丹的奴婢,就算是跟在燕太子丹身后,也不一定有机会接近秦王吧。 心里诅咒了燕太子丹一万遍,也只好乖乖的端起礼物,跟着燕太子丹前去秦王的桃夭轩。原来那个少女给自己的那一盒礼物根本就是为自己量身准备的,送给秦王的礼物另在别处。 没有乘轿也没有坐步撵,燕太子丹就这么散步一般的慢慢走着,清羽端着礼物跟在他的身后。 太阳已经开始西坠,霞光云氲弥漫了半个天空,朱红、橙红、紫红……像是铺开了一副瑰丽的锦缎。多彩的霞光照在湛湛绿水上,散为金光,而水中的欲沉的日,也淡去了白日里的炙热,幻化为一样的色彩,一层层光和色,相互激荡,闪闪烁烁都映入清羽的眼帘。 碧水池塘、萝藤假山、依依垂柳、别样荷花。 要是将身边的人换作秦王,这意境就完美了。 燕太子丹带着清羽竟走的是小路,白色卵石铺成的曲曲折折小径,不时的有蚂蚱跳出来,跑到自己的脚背上来。 走了半个时辰,竟然又回到了荷花池塘。 即便是路痴的清羽,也察觉出来了不对劲,伸手拍了拍走在前面的燕太子丹,不满的停下了脚步。 燕太子丹对于清羽的举动并没有生气,似乎早在预料之中,他耸了耸肩膀道:“秦王的晚宴在月初时分才开始,本太子想着时间还早,不如带你熟悉熟悉本太子的宫殿,免得你迷路!” 这是什么人! 有口难言啊,清羽翻了个白眼,只好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重重的吐了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哎……良辰美景,可惜美人无意欣赏!”燕太子丹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伸手就准备朝清羽的肩膀拂去,被他三番五次拉过去头发放在鼻子下面嗅,清羽早就有了准备,在他还没有靠近自己的时候就提前退开两步。 燕太子丹一举落空,并没有追究,也没有多说,转过身去迈开步伐走了。 清羽这才又跟了上去,不远不近,恰恰三步之遥。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内宫宫门,守门的正是王贲,清羽直勾勾的看着王贲,希望他能感到自己的异样,可是这个傻乎乎的王贲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微微脸上脖子上爬上点点粉红,竟然低头侧过身子,站在与他一起站岗的同僚身后,避过自己的目光。 呃?难道他以为自己对他有意? 清羽目瞪口呆的对上燕太子丹扭头回望过来的眼神,那里面全是嘲弄。 他见自己还不死心的站在原地,伸手拉了自己一把,俯身在耳边轻言细语道:“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不可以随便对别的男人抛媚眼哦!” 什么乱七八糟的。 清羽抬起脚,准备故技重施,在他脚背上狠狠来一脚,可是燕太子丹脚一缩,拉着自己就往宫门里走去。 眼前忽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只不过,那袅娜的身姿穿的不是自己往日常穿的青色长裙,而是朱红色的鸷鸟华服,纯金镶五彩珠宝的华盛。 云鬓轻挽,秋波流盼,点缀乌发之中的金步摇在夕阳照射下熠熠生辉,轻盈优美的步姿飘忽若仙,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令在场众人无不怦然心动。 这是清羽还是朱砂? 到底哪个才是自己?清羽恍惚了。 似乎对面的空气是一面镜子,直白的照出了自己。 “见过夫人……”燕太子丹紧了紧握着清羽的手,微微欠了欠身对“朱砂清羽”(为了避免弄混两个人,所以在此备注,清羽的身体朱砂的灵魂备注为:朱砂清羽。)行礼。 燕太子丹这是故意的! 清羽狠狠的瞪了燕太子丹一眼。 “这位是……”“朱砂清羽”见到清羽迟疑了一下,又将目光落在了燕太子丹的身上,她那时候被转移到清羽身体上来的时候,朱砂本身并没有苏醒过来,这么长一段时间不是没有打听过她的消息,但是燕太子丹宫殿里人少有走动,一直都没有确切的消息。 “这是朱砂啊。”燕太子丹故作惊讶的看着“朱砂清羽”:“夫人难道忘记了吗?在蒹葭轩的时候,朱砂和碧玉一直都在您身边候着的啊。” 朱砂清羽皱了皱眉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清羽,发现清羽的眼神超乎寻常的热切,似乎快要将自己给强行牵扯过去一般,她忍不住上前两步准备问个清楚。 可是燕太子丹不着声色的挪了挪身子,挡在朱砂清羽和清羽之间,含笑致歉道:“夫人,宴会就要开始了,您可是今晚的主角啊……” 一句话,果然成功的止住了朱砂清羽的脚步,她对清羽点头微笑示意之后,转身离开了。 又一次和成功失之交臂,就差那么一点点。 清羽心里一酸,懊恼的伸手推了燕太子丹一把,转身朝宫外走去,自己这样是没希望的,这样王贲和朱砂都认不出自己,秦王离自己那么远,怎么会发现异常? “哎呀!”碧玉一声惊呼。 清羽立刻扭头。 原来刚才伸手推了燕太子丹一把,燕太子丹以为自己还要继续发难,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正好踩在碧玉的脚上。 “对不起,太子。”碧玉满心的不乐意,明明是燕太子丹踩到了自己,因为自己是奴婢却要向他道歉。 “你没事吧?”燕太子丹刚才还轻松的表情一下子有些紧张了起来,相比王贲和朱砂,碧玉和清羽的关系最为密切,也最容易发现异常,所以必须隔离开她们。燕太子丹殷切的拉住她,“我带你去大夫那里看看?” “太子,没关系,我,我没有伤到!”对于突如而来的热情,碧玉往后缩了一缩,落荒而逃。 47、打扰好事的刺客 “你没事吧?”燕太子丹刚才还轻松的表情一下子有些紧张了起来,相比王贲和朱砂,碧玉和清羽的关系最为密切,也最容易发现异常,所以必须隔离开她们。(..info无弹窗广告)燕太子丹殷切的拉住她,“我带你去大夫那里看看?” “太子,没关系,我,我没有伤到!”对于突如而来的热情,碧玉往后缩了一缩,落荒而逃。 看到碧玉远去的背影,太子丹转头递给清羽一个“你看”的表情,清羽满心鼓鼓涨涨全是想要掐死太子丹的冲动。 下次找个机会一定要让燕太子丹也尝尝满腔愤怒说不出来的难受。 清羽算是彻底死心了。 像个木头人一般,站在燕太子丹的身边,目光穿过那些长袖善舞的莺莺燕燕,落在最远处座位上的那个男人。 多日不见,他虽然瘦了很多,可是却显得脸颊更加骨感,一双眸子四处霸气四射的扫视着芸芸众臣。 末了,她眼睁睁的看着,秦王轻轻挽了“朱砂清羽”的手离殿而去,那双手曾经是那么温柔的滑过自己的脸庞,那双手曾经是那么小心的拿着银勺子为自己吃粥,那双手曾经是那么细心的帮自己系着披风,可是,如今,一切一切的温柔都用在了别人身上,原本以为自己不在意,因为那原本就是属于自己的身体,可是,她看着,眼睛有些发干,唇间尝到一丝咸涩的味道。 宴会随着秦王的离去,渐渐的进入了尾声,一两个节目之后就散去了。 清羽落寞的跟在燕太子丹的身后,往回走。 来时路霞光照,归去时月梢头。月色如一掬清水,悄然轻泻,拖出细细长长的人影。清羽和燕太子丹,各自默默的走在,铺满了白色卵石的甬道上,白晃晃的石子看得清羽心底渐起凉意。云丝绣鞋踏在上面并不真切,连着裙裾碰触的声音,沙沙轻响,所有的情思都掩映在疏眉朗目间。 走出内宫,清羽顿了顿脚步,回头一望,宫门上的“望贤门”三个字孤伶伶的挂在高处,在月光下模模糊糊,离自己那么遥远。像是一双眼睛,带着悲悯和嘲讽。 一部分做三步走,清羽在燕太子丹的身后一脸的寥落。 要回到自己住的房间,要先经过燕太子丹的卧房,燕太子丹在伸手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伸手拉住了清羽,将她拽进自己的房间,压在关好的门上,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的双眼对上自己的双眼,燕太子丹正用杀人的般的目光冷盯着她:“他没有认出你来,你就那么失落吗?我就比他差那么多吗?” 清羽皱着眉头,盯着燕太子丹的手,难受的晃动脖子。 娇嫩的下巴被他死死捏住。好痛,再捏一会儿,她的下巴肯定会碎掉。 陡然间,燕太子丹捏着她的下巴,硬生生的将她娇小的身子给提了起来,足尖离地,她难受的晃着身子,支支吾吾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呵,差点忘记了呢,我还没有给解药给你,现在没人了,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要怎么骂我!”燕太子丹真是有受虐的倾向,清羽暗叹了一声,看着燕太子丹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颗火红的丹药,递到自己的嘴边。 清羽真准备咽下,燕太子丹忽然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将丹药含在嘴里,送到清羽的唇边。 清羽皱着眉头,将脸扭到一边,不去接药。 燕太子丹手上下重了气力,将清羽的头硬生生的掰了过来,对上自己的唇,微凉的唇瓣像溪水冲刷经年的鹅卵石,润滑光泽、迷人神智。清羽轻轻一哼,似是痛苦难当,手上十指都微微蜷握了起来,抬脚向他的跨下踢去。 燕太子丹单双腿一收,生生的将清羽的腿夹住。微微撤离战场,奸计得逞的闷笑着道:“你要不要试试另一只?” 清羽又惊又气,只是这个姿势却让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低语魅惑:“或许我需要你!” 清羽心中警声大作,他、他、这是要做什么? 紧接着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一推,紧接着是破门之声传来,清羽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问题,燕太子丹已经放开自己。夜色中,一红一灰两个身影忽然缠斗起来。 那个红色的身影是太子丹,那个灰色的身影是谁呢?为什么会来刺杀燕太子丹? 要是燕太子死在了秦朝的皇城,对于燕国和秦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清羽咬着自己的拳头,目不暇接的看着飞速打斗,缠绕在一起的两个人。灰衣人持剑,飘逸轻灵,太子丹身形沉稳,步法扎实。灰衣人胜在利器在手,太子丹赢在对敌经验。恍惚之间,竟然已是过了几十招。 可是就算是太子武艺超群,但是一个徒手一个兵器在手,长时间打斗下去,终究会落下风吧。忽的传来裂帛之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 一红一灰两个身影这才疾疾分开。燕太子丹退到清羽身旁,将清羽的手狠狠握在手心虽然看不到他的面容,但是他周身散发的怒气却是清羽从来没有见过的。 清羽目光落在手旁的深蓝色大肚花瓶,灵机一动,抱起花瓶就朝灰衣人砸去,花瓶里的池塘水和荷花凌乱的落在灰衣人的身上。 趁灰衣人愣神的一瞬间,清羽抓着燕太子丹的手就往外跑。 跑了许久,燕太子丹才开口:“不用跑了,那个人已经走了!” 清羽惯性使然,刹车不住,被燕太子丹伸手一拽,一头撞进了燕太子丹的怀里,撞得眼前冒金星。 清羽疑惑的看着燕太子丹,那个人杀不了燕太子丹,就这么善罢甘休? “你看!”燕太子丹伸手指着他原来的房间。 顺着燕太子丹的手指,清羽看见了熊熊烈火,将燕太子丹的房间烧了个片甲不留。 这个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燕太子丹伸手将清羽搂在怀里,冷笑道:“想要挑起秦国和燕国之间的事端,做到这里已经够了!” 48、大火 顺着燕太子丹的手指,清羽看见了熊熊烈火,将燕太子丹的房间包围了起来。(..info) “噼里啪啦”、“咔嚓咔嚓”,远远的就可以听见柱子房梁倒下的声音。 这个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燕太子丹伸手将清羽搂在怀里,冷笑道:“想要挑起秦国和燕国之间的事端,做到这里已经够了!” 清羽脑海一片清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燕太子丹伸手到怀里再掏出一颗红色丹药递给清羽,这次他已经没有了戏弄她的心思。 清羽疑惑了半天才接过来。 燕太子丹抽了抽眼角,长长的睫毛像是他眼睛的帘幕,半垂了下来。虽然清羽对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捉摸不透,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从来没有看见男子有这么长的好看的睫毛。 “刚才是你救了我,我还要拿着这药哄你的话,也太不像话了……”燕太子丹这毫无波澜起伏的话,让清羽面对他第一次有了一种落地的感觉。 她将丹药放入口中,依旧是热辣辣的感觉。 可是那辣味并没有持续很久,取而代之的是辣后的回甘,清羽清清了嗓子:“你……”终于说出话来。 “你骂吧!”燕太子丹双手环抱在胸前,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和自负。 原本想了一天的准备用来骂他的话,被燕太子丹这一句话全部都打消了。清羽张了张了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他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从他的角度出发的,也没有伤害到任何的人,就算是这次他再怎么不对偷龙转凤,到底是救了自己和秦王的性命。 “月辉倾,纱雾浓,艳艳冲天,可是凤凰涅槃?”清羽看着那些徒劳的忙碌着打水灭火的宫女太监,又看了看那无动于衷的燕太子丹,不知不觉的脱口而出。(..info)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作诗?”燕太子丹携了清羽的手,淡淡的道:“差不多了,我们过去看看吧,约莫着秦王也得到消息了。” 清羽点点头,燕国太子的宫殿起了火,就在一墙之隔的王宫应该在第一时间内就得到消息了吧? “我现在能说话了,你难道就不怕我去和秦王说吗?”清羽目光落在燕太子丹拉着自己的手上,声音细细的几乎让人不可闻。 燕太子丹原本牵着清羽的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目光只落在那些还冒着青烟的残垣断梁上,并没有注意清羽在说什么。 清羽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好奇的看着燕太子丹弯下腰来,伸手在烧焦的桌子下翻找着什么。 好半天,燕太子丹才从最里面翻找出一个精致的匣子,奇怪的是,那个匣子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刚才的大火竟然没有伤害到它半分。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东西,需要燕太子丹这么重视? 燕太子丹死死的盯着那个匣子,眼圈都红了,最后狠狠的将那个匣子抱在怀里,像是失而复得的宝物。 “太子殿下,听闻您这边失火了,秦王派微臣过来看看。”王贲带着两三个侍卫赶了过来。 “你都看到了!”燕太子丹抱着匣子站起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表情,他有些不耐烦的转身背对着王贲:“在想烧死本太子之前,有人前来刺杀,刺杀未果就放了这把大火!” “太子,秦王对您是真心相待!您要相信秦王!”王贲身后一阵凉意,急忙解释,这一把火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谁都很清楚,这也是为什么秦王在第一时间内就叫了值班的王贲带人过来的原因。 “本太子相信他,要不是如此,之前也没有必要救他性命了!”燕太子丹心里也比谁都清楚,要是秦王想要杀死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弄得这么大的动静。 “那就好。”王贲从王宫赶来的路上,一直都担心:要是燕太子丹一口咬定就是秦王对自己痛下杀手,闹着要回燕国这事情该怎样处理,没想到燕太子丹竟然是如此的明白事理,他长长的吁了口气,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再上前一步劝道:“那么请太子今夜入宫休息,等过几日宫殿修葺完善了,再搬过来吧。” 燕太子丹终于抬了抬眼皮,对秦王的好意一口拒绝:“没必要那么麻烦了,这几日本太子就屈尊在下房住几日好了,反正房间还空了很多。” 王贲还想说什么,燕太子丹已经拉了清羽的手,往宫女太监的那排房间走去。 49、千万不要爱上 燕太子丹终于抬了抬眼皮,对秦王的好意一口拒绝:“没必要那么麻烦了,这几日本太子就屈尊在下房住几日好了,反正房间还空了很多。” 王贲还想说什么,燕太子丹已经拉了清羽的手,往宫女太监的那排房间走去。 王贲看到燕太子丹既然如此固执也没有再强求,带了来的人原路返回复命去了。 “今夜,我就住你那里吧?”燕太子丹忽然停住了脚步,咧出一个笑容对清羽道。 怎么才一个时辰,这个男人就和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清羽叹了口气,这个男人的哀伤来的快去的也更快了些吧? “不行!”清羽咬咬牙,义正言辞的拒绝他:“你骗我说我是你的小妾这回事情,还没找你算账呢!我们两个孤男寡女没名没分住在一起算什么?” “那么……我们今夜就生米做成熟饭?把你是我的小妾这件事情做实?”燕太子丹一只手抱着那个宝贝的匣子,一手就朝清羽的肩膀揽过来。 清羽撅着嘴,一闪身,燕太子丹的手就落了个空。 对于屡战屡败的结果,燕太子丹并没有不悦,反而低声的笑笑,凑到清羽的耳边用极细的声音道:“让我进去,我有事情和你说。” 清羽听他说话虽然没有什么情绪,可是眸子却透着严肃,于是没有再和他纠缠,推开门让他进去了。 燕太子丹环顾了下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简陋的凳子,最后选择了一屁股坐在清羽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床上,在枕头旁边放下匣子。 烛火落下淡淡温柔的晕黄,清羽这才来清楚的看见燕太子丹,刚才在火光漫天的情况下没注意,现在发现他的脸煞白如雪,只是眼神还算是清朗明。 “你怎么啦?”清羽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冰冷冰冷的刺骨,心下大骇,连声问道:“你受伤了。刚才怎么不说,要不要看大夫?王贲还没有走远,让太监去追应该来得及?” “我没听错吧,你这是在关心我?”燕太子丹拉着清羽来莫自己额头的手,放在脸颊上轻轻的摩挲着,嘴角弯起一个美丽的弧度。 清羽毫不留情的将手从他的爪子中抽回来,狠狠的道:“你快说啊,不说病死了我才不管你呢!” 燕太子丹斜斜的靠在清羽的枕头上:“没事的,这不过是小时候因为逆天而为学习法术遭受的反噬,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只是不凑巧就是今天。” 原来学习外人看起来那么神秘厉害的法术,竟然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这么大的损害? 清羽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抱着也许会暖和点。” 燕太子丹飞了清羽一眼,猛不丁的伸手将清羽抱在怀里:“抱着杯子不如抱着你!” “你这个混蛋、流氓!”清羽终于忍不住了,将自己知道所有骂人的脏话都骂了出来,一边骂一边挣扎着,可是燕太子丹的手根本没有松开一点点的迹象,倒是因为清羽的挣扎,燕太子丹的嘴角渗出了一道血迹。 清羽只好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任由燕太子丹将那道血迹擦在清羽的衣服上:“放心,我就抱着你,现在这个样子,想要对你做什么也没有能力。” 清羽无奈,只好顺着他,在这个奇怪的姿势中睡去了。 还没到卯时,燕太子丹就醒了,没想到自己一夜是这么睡过去的,脑袋枕在清羽的双膝上,双手环抱着她的腰,而清羽连外衣都没有脱,就披了一床薄薄的单子斜斜的靠在床边的靠枕上。 还好是夏夜,要不然这个样子,两个人都感冒了不可。 燕太子丹看到清羽睡眠的样子:灵动的眸子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白嫩的小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双颊粉润光泽似乎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透出甜蜜的芬芳,即使是睡梦中娇艳欲滴的小嘴也微微翘着,引诱着人去采摘。 燕太子丹轻轻的呼了口气,现在是朱砂模样的清羽就这么吸引自己,要是换回了本身,对他来说不知道会不会也变成她相对于秦王来说的致命弱点? 要及时抽身,燕太子丹伸到半路的手,生生的收了回来,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吐出来,再睁开眼睛,眼睛里已经一片平静:千万不要爱上,不要爱上任何人。 他轻柔的将清羽放在枕头上,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细心的掖好,才狠狠转身离开。 燕太子丹前脚走出房间,后脚就走进来另外一个人。 50、你一定要回去 那个太监皱了皱眉头,一只手掀开自己的面具,露出庐山真面目。 竟然是贾姚! “嘘……”贾姚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清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点了点头,贾姚才收回捂在清羽嘴上的手。 “你怎么来了?”清羽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贾姚微微一笑,轻声道:“秦王对身边的夫人已经有所察觉,但是又不确定是什么原因,今日在宴会上看到你反常的态度,所以就叫奴才过来查探查探。” 原来,他还是有所发现了啊。 清羽嘴角浮现出一丝丝让人捉摸不定的笑意,敛了眼光轻声道:“说出来你不要害怕,是燕太子丹在救治秦王和我的时候,出了点纰漏,我的魂魄竟然和朱砂的魂魄掉换了。” 贾姚闻罢心下略惊,皱了皱眉头沉声道:“你能确定燕太子是无意的吗?现在他既然已经知道你就是清羽了,为什么不及时向秦王说明情况?” 清羽想了半响,没有说话。 贾姚见清羽没有说话,目光在清羽的脸上扫来扫去,见清羽神色淡然,最终放弃了在清羽的表情里找答案的想法,叹了口气道:“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到底想留在谁的身边?” 清羽愣了一愣,仿佛还在犹豫,目光却落在透出晨曦的窗棱上,好半天才抿了抿嘴:“朱砂是喜欢秦王的吧,现在在秦王的身边也许是她一身中最快乐的时候。(..info)” “那你呢?”贾姚原本气淡神定的表情被清羽的这句话打断,清俊的脸上有了一丝波动:“你总是为别人着想什么时候能替自己想想?” 清羽低下头,咬了咬嘴唇:“我,我给你说罢,我并不是这里的人,总归还是要回去的,这样子让他慢慢的淡忘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呢!” “不行!”贾姚忽然站起身来,斩钉截铁的道:“你不能再离开秦王了,他不能再承受一次生离死别。” 清羽心惊,抬眸向贾姚看去,刚才他的口气,明明就是知道一些事情,可是他偏偏又不说个太透彻,什么叫做“秦王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生离死别”?是指自己还是指别人? 清羽吸了口气,斟酌着字眼道:“我在秦王心中的地位远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吧?” 贾姚的目光又落在清羽的脸上,那眼神是那么奇怪,表情一会是沉迷一会是纠结,像是透过清羽在看另外一个人,最后表情回归原位,撂下一句不容置疑的话:“你必需回到你原来的身体里去!回到秦王的身边去!” 清羽心惊,转过头来,原来秦王面前一直卑微谦恭的贾姚,竟然也有这么一双明眸微有利光的眼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燕太子丹……”清羽害怕贾姚不是燕太子丹的对手,轻举妄动的话,打草惊蛇。 “你放心,我会摆平的。”贾姚冷冷的道,忽然竖起耳朵,全身绷紧,低声对清羽道:“他回来了!” 说完将手上的人皮面具再往脸上一扣,端着茶碗退后两步站在门口。 一连串的动作将一个小太监的形象勾勒的百无一漏。 门应声而开。 燕太子丹换上了一套红色薄纱的袍子,光彩照人的走了进来,脸上飞扬的神色,似乎昨日的火灾和刺杀对他来说一点点伤害都没有造成,昨夜那个孤独无助死死抱着清羽腰的男人,似乎也不是这个男人。 “睡的还好吗?”燕太子丹走进来,脚步在贾姚的面前微微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清羽呼吸都屏住了,紧张的手捏起了拳头。 贾姚的易容术登峰造极,难道燕太子丹还发现了什么异常? 还好燕太子丹只是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的从那太监的身边走过,径直走到清羽的面前,在她的床沿坐定,执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轻柔的放回被子:“大清早还是有点凉,你怎么这么不乖,将手放到外面来了,要是着凉了,我可要心疼了。” 第一次听到燕太子丹说出这么一番柔情蜜意的话来,清羽的身上不由的起了一层有一层的鸡皮疙瘩,飞起眼角迅速的扫了一眼贾姚,脸上微红,连忙将手缩回了被子,有些结巴地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就好!”燕太子丹的表情极为诡异,笑得像是清羽的脸上开出了一朵花来:“过三天秦王约我去骑马郊游,你也同去吧?” 清羽暗自深思:昨日他处心积虑的阻止自己去见秦王,今日为何又如此好心?难道其中有诈? “朱砂会不会骑马?”燕太子丹伸手用食指绕上清羽垂在被子外面的长发,轻声问道。 清羽初闻“朱砂”二字,一瞬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燕太子丹是在和自己说话,呆在那里,燕太子丹不满清羽的出神,手指微微一用力,牵扯着清羽的头发一阵疼。 “不会、不会……”清羽连连摇头。 “既然不会,就起来,我今天教你!”燕太子丹回过头来,依旧站在门边的贾姚适时的头一缩,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燕太子丹看到贾姚退了出去关上了门,站起身来走到房间里柜子边翻出一套骑马装束的衣服,递给清羽:“我这里没有专门的女子骑马的服装,这是我小时候骑马服装,你穿上应该差不多。” 呃? 燕太子丹竟然随身带着自己小时候的衣服?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清羽展开那一套骑马服,忍不住惊叹道:“哇!好美!”那骑马服淡淡的绯色,用最细的银线细细的绣着菱花,在阳光里展开,表面光泽如珍珠一般,耀眼夺目,华丽之中透着清雅,美得令人转不开眼。清羽在秦王后宫见过的华服不少,但是像这么鲜艳柔美精致的衣服却不多,忍不住伸出手来在那丝锦上轻轻地抚摸,果然光滑无比,轻软柔和,每一个针脚都密密的,要不凑上去看几乎看不见缝隙,忍不住叹道:“好精致的骑马服!” 怪不得燕太子丹要随身携带,不仅仅是布料、款式、手工都无人能出其右。 51、吻痕 怪不得燕太子丹要随身携带,不仅仅是布料、款式、手工都无人能出其右。(..info无弹窗广告) “穿着的时候可小心一点。”燕太子丹亲手将清羽的一头青丝撩起来,用一根浅绯色的丝带扎起来,然后将衣服披在她的身上,细细的帮她系好每一根带子。 燕太子丹的长发扫过清羽的脸颊和手背,有时候竟然钻到清羽的脖子里去了,弄得她痒痒的,连忙伸手推搡燕太子丹:“太子,我自己会穿。” “你笨手笨脚的,万一弄坏了可怎么办?”燕太子丹不耐烦的抬了抬眼皮扫了她一眼:“这可是我母亲亲手给我做的唯一一套衣服。” 清羽闻罢一怔,手上推搡的动作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小时候自己兴冲冲的穿着父亲买的蓬蓬裙在学校里穿行,好友羡慕的拉着自己的手问道:“这么好看,是你母亲给你做的吗?” 那一瞬间,清羽穿上裙子所有的喜悦一扫而空,母亲,母亲在哪里?母亲远在千里之外,在大洋的彼岸。 清羽没有说话,任由燕太子丹的手灵巧的在自己身上翻飞。 好在他的心思全部在这件珍贵的衣服上面,并没有对自己动手动脚。 “穿好了,站起来给我看看!”燕太子丹退开一步,双手环抱在胸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清羽。 这套衣服穿在身上真是合身,就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 清羽侧头看镜子中的自己,也不由的沉醉了,侧面的身材是那么标准的“s”,像是一个美丽之极的花瓶。 燕太子丹长长的睫毛闪了闪,满天星辰仿若都跌入了那点漆的瞳仁之中,熠熠生辉。 “清羽。”燕太子丹轻声念了念,唇色彤艳笑得人心惊胆战,他从来都知道自己的笑是最有魅惑的,可是他似意犹未尽一般,又悠悠然重复了一遍清羽的名字,洒然一挑眉,猛的一伸手就将清羽的腰身揽在了手里:“你真美,和你的容颜无关。” 清羽靠他太近,垂落下来的发丝在他颊边轻刮,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清香,萦绕在鼻间,让他的胸口,一件血气上诵,他秉住呼吸,修长好看的手指,顺着她的眉目、脸颊,樱雀,带着淡淡的粉犹自在唇上抚弄了许久才恋恋不合的慢慢地往下移,指尖轻抚上圆润的耳垂,柔嫩的触感令他爱不捧手。 他的手的触碰,像是水滴到了烧的通红铁片上一般,哧的一声就不见了。 清羽挣扎着,拼命的将燕太子丹往外推。 “别动,小野猫,我的衣服。”燕太子丹伸手在清羽的肩膀上一拍,清羽的双手立刻就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就摸摸你而已,这么小气!”燕太子丹深幽的眸子缓缓地下移,落在清羽因为气愤而轻微起伏的胸前,砰砰砰…… 那心跳不知道是清羽的还是自己的。 “我该怎么惩罚你呢?”燕太子丹不禁暗自低叹似乎在无意间,又被诱感了。下一刻,他一手擒着她的腰一手插入她柔滑的发间,扣住她的后脑,俯身重重的吻在她雪白的脖子上。 所触肌肤细致和滑腻,让燕太子丹只觉浑身咻地窜起了炙热的火苗,压抑不住,琥珀色的眸泛起一丝红光,,神色迷醉,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欲罢不能。 骑马服是微微敞开的露出锁骨的桃心领子,自然而然也就将燕太子丹刚才成功造就的“小草莓”显露无疑。 伸手拂过自己的杰作,燕太子丹的眼睛里露出的全部都是满意自得,良久,燕太子丹伸手在清羽的肩膀上再一拍,蓦然放开了她,暗暗咬牙,狼狈的转身,飞快的闪了出去…… “燕太子丹,你给我死回来!”清羽跺脚准备追出去,可是又怕被人碰见,看到作为罪证的吻痕,气得直跳,只好眼睁睁的看着燕太子丹消失在视线中,才返还身去,在衣柜里寻找着有没有较薄的丝巾,好将那痕迹遮挡一下。 清羽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可以遮挡的丝巾,只好在梳妆匣子里翻找了一条丝质的项链勉为其难的戴上,原本骑马服是没有什么装饰的,这样一戴倒有些不伦不类,可是特殊时期,清羽也顾忌不了那么多。 走出房间没多远,一个小宫女就给清羽带路:“太子殿下在后院等着你了。” 还好燕太子丹心细,要不然自己一个人去找他的话,在这个偌大的宫殿里,说不准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52、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清羽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可以遮挡的丝巾,只好在梳妆匣子里翻找了一条丝质的项链勉为其难的戴上,原本骑马服是没有什么装饰的,这样一戴倒有些不伦不类,可是特殊时期,清羽也顾忌不了那么多。 走出房间没多远,一个小宫女就给清羽带路:“太子殿下在后院等着你了。” 还好燕太子丹心细,要不然自己一个人去找他的话,在这个偌大的宫殿里,说不准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小宫女带着自己几个转弯,到了后院的一块类似小广场的平地上。 燕太子丹已经跨坐在一匹罕见的黑红色的高头骏马上,红色的纱衣随风鼓动风流倜傥不足言状。足足有清羽那么高的骏马见到陌生的清羽,有些不安,一边刨着蹄子一边昂起头来嘶鸣。 燕太子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一手轻柔的抚摸着骏马的鬃毛,一手拉了拉缰绳,骏马在原地转了几个圈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你的马似乎不怎么欢迎我呢!”清羽撇撇嘴。 燕太子丹笑着伸手给清羽道:“我的紫燕深通人性,怎么会不欢迎你呢?” 清羽环顾了一下四周,心里思忖:燕太子丹不是让自己来学骑马的吗?整个场地里除了燕太子丹和他的紫燕之外,再也没有了其他的马匹,自己如何学?在看到燕太子丹递过来的手,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和自己同乘一匹马教自己。这是不是太亲密了些? 燕太子丹看着清羽仿佛还在犹豫,眼中笑意颇深,道:“又不是第一次和我这般亲近,还害羞么?” 清羽皱了皱眉头,终究将手递到燕太子丹的手心。 燕太子丹微微一用力,就将清羽拉到身前坐定,双手在清羽的前面牵着缰绳,成一个环抱型将清羽包在其中。 燕太子丹的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什么香味也没有。 秦王身上倒是有淡淡的薄荷的味道,清羽晃神中,忽然有点怀念那个温暖的怀抱,之前在每一次自己需要他的怀抱的时候,他都是那么及时的神一般的降临,给自己庇护,可是这次呢? “不要乱拽缰绳,否则再聪明的马也会不明白你的指令而变得不知所措。”燕太子丹将缰绳递到清羽的手中,让她试试执绳。 清羽有些不解的接过缰绳,既然不能乱拽缰绳,那么马怎么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呢? “这就要靠你的双腿和缰绳之间的配合……”燕太子丹耐心的为清羽解释着。 清羽是一个聪慧的学生,才一下午她几乎就掌握了如何控制马的方向和速度。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呢!”燕太子丹在清羽的鬓角轻轻一啄:“你要好好学哦,既然秦王已经对你的身份起了怀疑,那么我就做个顺水人情,将你送还给他吧,不过真是不舍得呢。” 清羽心里一动,眨巴眨巴眼睛,有时候真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有千里眼顺风耳,他明明就是没有看出来那个小太监是贾姚假扮的,是怎么知道秦王对自己的身份起了怀疑呢?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燕太子丹笑得有些张扬,漆黑的长发拂过清羽的面庞,让清羽的心里不由一动:这个男子是不是有读心术这个法术。 “你想想看,秦王他十三岁登上皇位,并能做到力排吕不韦和赵太后对朝政的干扰,我也是一个国王的儿子,知道当上太子是多么的艰难,要是心思那么简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他既然能为了你和我签下三年之约,足以说明你在他心目中地位,你说他会让一个一点都不了解的女人轻易的走进他的心房吗?”燕太子丹一个利落的翻身就从马背上下来,并对清羽张开双臂,准备抱她下来。 清羽没有牵他的手,而是学着燕太子丹的动作,下马。 虽然落地不是很稳,燕太子丹扶了她一下,但是清羽的心思还是小雀跃了一下。 燕太子打了个口哨,紫燕就乖乖的跟着遛马的小太监回去了。 他继续解释道:“所以他应该是相当了解你的,那个朱砂的魂魄一眼就被他看穿。” “可是他为什么……”清羽记得那天宴会,两个人似乎那么默契,根本没有什么破绽。 “那是他没有你的消息,所以按兵不动罢了,昨夜不是派了人来盯着我吗?”燕太子丹笑道.“你以为我昨夜仅仅是没有地方住才去你房间的吗?因为我发现你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怕是那个杀手贼心不死会对你有所伤害,直到今天早上我才发现那个人不是要伤害你,而是保护你。” 53、哭丧 “那是他没有你的消息,所以按兵不动罢了,昨夜不是派了人来盯着我吗?”燕太子丹笑道:“你以为我昨夜仅仅是没有地方住才去你房间的吗?因为我发现你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怕是那个杀手贼心不死会对你有所伤害,直到今天早上我才发现那个人不是要伤害你,而是保护你。” 燕太子丹顿了顿,转脸对上清羽的眸子:“看来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在乎你,还有人比我更上心,君子不夺人所好,所以我就看在三年之约放你回去吧。” 原来,一丝一毫的细节,在他眼中都不曾错过。 清羽抽了抽嘴角,心里暗忖道:要是将这件事情告诉贾姚的话,不知道一直以易容术为荣的他会不会深受打击呢? 三日来,燕太子丹一扫之前的轻薄之举,完全尽到了一个合格骑术老师应该做的责任,清羽则不负所望,在第三天傍晚能够独立的上下紫燕,并且指挥紫燕在小广场上溜达了几圈。 可是就在清羽心满意足准备下马的时候,一直站在紫燕附近,随时准备保护自己的燕太子丹忽然上前两步,从清羽的手中扯过缰绳一个飞身上马,然后抖动着缰绳,大喝一声:“驾!” 紫燕得了他的命令,撒腿就飞奔了起来。 唬的原本站在附近待命的宫女太监都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四散开来。 眼睁睁的看着紫燕跨过栏杆,朝宫殿外跑去。 “你这是做什么?”清羽虽然学会了驾驭紫燕,但是从来没有这般飞驰过,只感觉耳畔的风呼呼而过,黑瓦白墙就这么从眼前晃过。 燕太子丹没有说话,嘴紧紧的闭着,继续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拉着缰绳。 如此飞奔了大约半个时辰,燕太子丹和清羽竟然出了王都,到了咸阳城郊,马蹄才慢慢的减缓了下来。 清羽的手按在胸口上,微微喘息着,对燕太子丹怒目而视,这个发神经的又哪里不对路了? 燕太子丹一只手揽着清羽的腰,一手在马鞍上一撑,一个轻如燕的翻身下马,他站在清羽的面前,静静的和她对视着,目光炯炯像是欲透视什么,清羽原本就有些不解的情绪,看了他一眼便别开眼去,没料到燕太子丹却突然伸手按在自己的肩头,清羽讶异抬头,看见燕太子丹脸上淡淡的忐忑之后更加奇怪。 平日里艳丽倨傲的桃花眼眼此时水光凛凛,琥珀颜色的眸子意外地生动柔和而坚定,唇未启笑,嘴角却石投静湖般浅浅荡漾过了那对百年难见的梨涡,腮上被正午的烈日染上一抹绯色的霞光。 这一眼却叫清羽心头莫名一颤,溺水般一滞。她看见他晶莹的瞳仁后面住着无措的迷惘,像是一个小小男孩才有的伤心。 正在清羽纠结着他到底是怎么了之时,岂料,一股外力袭来,将清羽一带,身形一跌,坠入了燕太子丹的怀抱。 “让我再抱抱你,好吗?再过一个时辰,我就要将你还给他了。”燕太子丹将下颌放在清羽的肩头,长长的睫毛扫过清羽的耳垂。 “真是有点不舍得呢。”燕太子丹闷闷的似乎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声音:“清羽怎么办?我有点后悔了。” 清羽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生怕说了什么错话做了什么错事,这个喜怒无常心如发丝的男人又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举措来。 只好等他反应。 没想好好一会,他都不曾再吭声,也没有动一动,清羽肩膀发麻,只好伸手轻轻的推了推他,没想到触手一巴掌的鲜血。 “太子,你到底是怎么了?”清羽慌张了起来,难道是他的反噬又发作了? 这时候暗处走出一个身影,正午的阳光将他原本颀长的身影压缩的紧紧剩脚边的那一方阴影。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他的身后是喘着粗气的黑色骏马,看得出来,他也是一路车马狂奔了过来。 “清羽……”秦王缓缓的缓缓的走过来,伸手给清羽。 清羽是多么想把手放在他的手心,可是这时候燕太子丹浑身软绵绵的挂在自己身上,而且还是一身的血,自己怎么有空闲的手给他? “他受伤了!”清羽抽了抽嘴角解释道,她幻想过很多次再次见到秦王时的场景,可是从没想到和他重逢是这样的情景,也没想过中间还搀扶着这么一个碍事的人。 “麻烦!”秦王颦蹙浓眉,抿了抿嘴,冷冷的瞥了那个不死不活的燕太子丹一眼,头发丝里都渗着寒气。 这时候,同样掣马追随而来的李信翻身下马,上前两步劝道:“王,您的身体还没好全,这么快……” 目光落到立在清羽和秦王之间的燕太子丹,李信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是怎么一会事情了,他知趣的立刻撇开脸,避过秦王的视线。 “还不上去搀扶太子带他去看御医?!”秦王压低了声音,却用的是咆哮的口气。 “是!”虽说是大夏天,李信还是身上一寒,连忙上去将燕太子丹接手过来,放在马背上带走。 清羽皂白分明的杏目眯了眯,在甜的有些发腻的空气中对秦王突兀绽出一笑,似夏日冰泉流过,微圆的脸盘泛起软玉的光泽。 不知,触手的感觉,会是如何?秦王心中这样想着,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肌肤,指腹传来的触感,细腻软滑,比上乘丝绸还要柔嫩。 “这段时间苦了你了!”秦王将清羽搂在怀里,手轻轻的抚摸着清羽的背脊。 清羽强忍着心里莫名泛起来酸楚,故作笑脸道:“这段时间倒是爽快你了。” “她不是你。”秦王愣了愣,轻声的道:“再怎么美都不是你。” "是吗?"清羽浅浅微笑,眉目间,那一抹柔情似水,婉转流波。 “我们回去吧!”秦王轻柔的牵起清羽的手,带她上马,一只手执缰绳,一只手放在清羽的腰间,将她牢牢的圈在怀里,似乎害怕一松手清羽又会不见了一般。 54、毒死吕不韦 清羽浅浅微笑,眉目间,那一抹柔情似水,婉转流波。 “我们回去吧!”秦王轻柔的牵起清羽的手,带她上马,一只手执缰绳,一只手放在清羽的腰间,将她牢牢的圈在怀里,似乎害怕一松手清羽又会不见了一般。 黑色骏马慢慢悠悠的走在王城城郊,刚才没来得及看的浓翠夏末景色尽收眼底,清羽的心情好就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她含着淡淡的笑,贪婪的吮吸着秦王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手指在秦王的胸口一圈一圈的划着。 “怎么这么调皮?”秦王捏了清羽不安分的手指,放在唇边,一根一根细细的吻过。 都说十指连心,秦王的细腻,让清羽的心里温暖的一塌稀里糊涂,要是时间停止就好了,不管这是现代还是古代,只要有这样的男人在自己身边,或许…… 或许,自己可以为了他留在秦国? 清羽想到这里,原本有些发烫的脸颊现在更红了。 就在清羽绮思丽想的时候,忽然耳畔炸响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快来看……吕不韦的三千门客披麻戴孝在城门哭丧了!”大街上有人招呼了一声,原本井井有条,各做各事的大街一下子混乱了起来,不少人都跟随着喊话人往一个方向挤去。 是怎么回事? 清羽抬眸看向秦王。 秦王皱了皱眉,淡淡的解释道:“吕不韦没想到本王命大,见上次本王没死成,竟然买通了韩国的刺客,前来行刺。” 韩国的刺客? 秦王的刺客事件和燕太子丹的刺客事件是不是一个人所为? “你没事吧?”清羽想起之前李信所说他的伤还未愈,原来是这么回事情,于是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侧过身拽着秦王的领口,准备检查检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王闷笑一声,伸手将放在清羽腰上的手加重按了按,调侃的道:“我的小丫头这么急不可耐吗?” 清羽脸一红,赌气一般将手一撒:“我只不过是准备看看你的伤,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秦王眼中笑意颇深,没有再言语,只是轻轻的在清羽的耳畔吹着暖暖的风。 “秦王……吕相是冤枉的,请秦王明鉴。”一个身穿白色孝衣的书生模样人,双手举着一块大大的白布,跪在秦王的马前边哭边喊,和小时候看窦娥冤里的场景有的一拼。 定睛一看,那白布上赫然写着“吕相冤枉”四个血红的大字。 虽然这个吕不韦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情,但到底十三年宰相没有白当,还是有些人心的。清羽心里思忖道。 “你们口口声声说吕相是冤枉的,有何证据?”秦王冷漠的看了那书生一眼,眸光寒洌之极 “当年秦襄王落魄时,吕相慧眼识英雄重金资助,并西入咸阳,游说秦国太子安国君宠姬华阳夫人,立襄王为嫡嗣。秦庄襄王登上王位,吕相任秦国相邦十三年,其门客有三千人。辅佐两代秦王治理天下,虽无武功也有文治,他对我们这些书生照顾备至,供吾等读,却在《吕氏春秋》编撰完成之际,遭此横劫,悲乎哀哉!”另外一个年轻白衣书生亦上前顿足捶胸。 “什么横劫?”清羽侧脸轻声的问秦王,看来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秦朝政坛发生了不小的动荡:“吕不韦怎么啦?” “他自己请辞,本王体恤他年事已高,准他告老还乡,有什么问题?”秦王没有正面的回答清羽的问题,而是双眉一挑,横了那些拦在马前的那些书生一眼,心里满是不屑。 “秦王恕罪……属下来迟!”王贲大约得了李信的消息,带着近百号护卫队人马赶来,密密麻麻立竖起青铜盾牌,及时的横挡住那些因激愤而不断向秦王涌来的书生。 “吕相是在回乡半路被你派人杀了的!”一个白衣书生激动地满脸通红,扬着手中的写着血书的布帛,不顾护卫队的阻拦,拼了命的往前冲。 “你是不会这样做的,对吗?”清羽伸手轻轻的将秦王已经捏成一个拳头的手包在手心,安抚他道。 “是的,本王要杀一个人没必要那么麻烦!”秦王见到清羽所带来的好心情被这些不明事理的学生打断了,很是恼火,现在有限的耐心更是被那些书生给磨灭了,于是冷冷的撂下一句话“百无一用是书生!”牵动缰绳掉头就走。 王贲带来的护卫队已经用大刀强行隔离开围观的百姓,开通了一条容秦王马匹通过的通道。 55、谁来可怜你 “是的,本王要杀一个人没必要那么麻烦!”秦王见到清羽所带来的好心情被这些不明事理的学生打断了,很是恼火,现在有限的耐心更是被那些书生给磨灭了,于是冷冷的撂下一句话“百无一用是书生!”牵动缰绳掉头就走。 王贲带来的护卫队已经用大刀强行隔离开围观的百姓,开通了一条容秦王马匹通过的通道。 清羽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是感到秦王浑身都散发出来不可抑制的冰冷的戾气,知道这个时候,不论自己说什么,秦王都听不进去,也就作罢。 经过王贲身边的时候,清羽侧了侧身,对他轻声叮嘱道:“不要伤害那些无辜的学生。” 王贲看了秦王一眼,秦王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般不置可否,王贲知道这是秦王默认了清羽的建议,于是对清羽回敬的点点头。 秦王等两人对完眼神,不悦的拉了拉缰绳,身下的骏马加快了步伐朝城门奔去,城门的将士远远的看到秦王扬起的令牌,立刻打开了城门。 城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在朱红的大门之后,是一个深红色的身影。 原来“朱砂清羽”已经带着一群太监宫女守在门口等秦王了。 是了,刚才的雀跃在看到“朱砂清羽”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清羽垂下眼帘不去看那个绝色美人,那是曾经让很多人迷恋的身体,自己刚才一时被见到秦王的兴奋冲昏了头脑,竟然将她给忘到了脑袋背后。 这段时间,要是自己没有醒来,他们会不会最后在一起? 那个朱砂会不会取代自己在秦王心中的位置? 似乎感到了清羽情绪忽然的转落,秦王放开牵马的缰绳,双手紧紧抱着清羽翻身下马。 “恭迎秦王……”朱砂带头款款而拜。 秦王眼皮都没抬一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清羽的脸上,就这么冷酷的将朱砂及她身后浩浩荡荡的一干太监宫女视为无物。 甚至一声“起来吧”都没有。 抱着清羽经过朱砂面前的时候,朱砂终于忍不住自己站起身来,抢过一步拦在秦王的面前:“妾身很是担心……” 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秦王冷冷的抬起眼来,他的眼神如沉积了千年的寒冰,散发着幽幽的冷气。飞快的扫了朱砂一眼,就一眼,让跟随秦王多年的朱砂从心底打了个冷颤。 再看到秦王怀里的清羽,朱砂脸色刷一声变得苍白,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过来,她很清楚等待着自己这番自作聪明的作为将是什么样的结果,大夏天的,朱砂的冷汗不自觉的从所有毛孔冒了出来,让她凉透寒彻骨。 双腿一软,跌跪在秦王面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叩首、叩首、再叩首。 可是秦王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走进碧玉为他准备的软轿里,冷冷的道:“起!” 轿子走的很慢,可是秦王紧紧锁着的眉头一直没有展开。 “不要生气了!”清羽伸手环在秦王的脖子上,歪着头依靠在他的胸膛上,伸手去想要抚平他的眉头。 “你是指朱砂,还是那些学生?”秦王伸了伸脖子,用青色的胡渣扎了扎清羽的脸。 清羽一边强作嬉笑躲闪一边柔声道:“当然指两者。” “学生的事情,王贲会处理的,至于朱砂,你觉得我生气或者不生气又有什么用?”秦王听到朱砂的名字,刚刚还戏谑清羽眼神再次冷了下来。 情绪变得也太快了点了吧,看的清羽心里一寒:都说伴君如伴虎,还好这个男人对自己有情,要不然以自己这么乖张的性格,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朱砂呢?等待着她的将是什么结果? 清羽伸手抚摸着秦王带着胡渣的下巴,轻声的试探的道:“她一直喜欢你,其实你知道的吧?” “你是想往我身边塞人,好为自己推卸责任是吗?”秦王闻言猛的凑上前,鼻子似乎都要顶上清羽的鼻尖,漆黑的瞳孔缩成了一根针。 伸出拇指和食指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清羽的腰,作为惩罚。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她可怜……”清羽还想解释什么,秦王手上又加重了一下力气,清羽吃疼,委屈的撇了撇嘴,只好打住。 “这个世界上有谁不可怜?你可怜他们,又有谁来可怜你呢?”秦王盯着清羽的眼睛专注的看了好一会,才伸手抚上清羽的眼睛,叹道:“最初,我就不该留她在王宫。” 56、我要的你给不了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她可怜……”清羽还想解释什么,秦王手上又加重了一下力气,清羽吃疼,委屈的撇了撇嘴,只好打住。 “这个世界上有谁不可怜?你可怜他们,又有谁来可怜你呢?”秦王盯着清羽的眼睛专注的看了好一会,才伸手抚上清羽的眼睛,叹道:“最初,我就不该留她在王宫。” 如果当初秦王不给朱砂希望,她就不会有进一步的奢望,以至于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爱上一个永远都不会爱上自己的人,不是悲伤而是绝望。 进了熟悉的蒹葭轩,撩起自己命碧玉挂上的珠帘。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燕太子丹的情况。”秦王伸手在清羽的背脊上轻柔的抚摸,然后将碧玉叫来,叮嘱她好好照顾。 清羽点点头,看着他里去的背影,嘴角一直强装的笑容,一点点抽离,僵硬。刚才压抑在胸口的情绪才一下子涌到了脸上。 可是事情还没有完。 被秦王叮嘱要好好照顾自己的碧玉“噗通”一声跪在清羽的窗前,一边磕头一边泣不成声:“听王说夫人今天会回来,碧玉还在好奇,在蒹葭轩住着的不一直是夫人吗?现在才知道是这么回事。夫人,碧玉的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悲伤,高兴的是夫人终于回来了,可是,可是……朱砂,她又要怎么办?” 清羽咬着下唇,背过脸去,摇摇头,她刚才不是没有试探过秦王的口风,可是秦王只字未说,这次,她还真不知道秦王准备怎么处置朱砂。 朱砂,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自己现在绕不过去的话题,心头的一个疙瘩。 “夫人,我知道这很残忍,但是……朱砂和我一起在王宫多年,她不坏,要不是因为这次契机,她永远也不会对秦王有什么非分之想,也不会对王后或者夫人之位有什么冀望的,她永远也不会说不会做对夫人、秦王不利的事情。”碧玉凄凄切切,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清羽,似乎要看到清羽的心灵最深处去。 “你认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清羽何尝不知道碧玉在说什么,为了什么,可是她偏偏要问出口来,才甘心。 碧玉没想到清羽这么直接的问了出来,愣了一愣,倒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让秦王纳了她?”清羽一咬牙,心一横,说出这个自己最不想说出来的办法。 多么讽刺啊,刚刚,就在见到朱砂的前一秒钟,还想过真的留在秦朝,留在秦王的身边,做他的女人,放肆的享受着他的好。 幻想着或许时间久了,自己也会像古代的女子那样,明了事理的为秦王挑选嫔妃。可是事实是: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一个女人理所当然的站在门口,准备迎接自己的男人,心里就满是酸意,要是真的有其他的女子躺在秦王的怀里,自己会怎样?还会如此大肚?光想想心里也不舒服,自己多难受多自私,经历过才知道。 原来,爱情是自私的,是甜的也是苦的。 “夫人,您真是大人大量!”碧玉竟然没品出清羽话中的真意,天真的以为清羽看在朱砂善良体贴的份上,大肚的接纳了她和自己一起伺候秦王,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安无事的生活,真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碧玉破涕而笑,连忙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道:“我这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朱砂,要是以后朱砂敢对夫人有什么不敬,我第一个不饶过她。” 没有什么以后,不会有以后了。 清羽眼眶一酸,有冰冷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在脸颊旁的手背上。 这只是一个开始,这只是一次试探。 原来,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所以,自己根本没有留下来的资格。 他做的,自己容不了。 自己要的,他给不了。 秦王是一国之王,即便是现在没有朱砂,以后也会有王后、夫人、嫔、女御,自己是不会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一个男人的,所以自己能做的只有离去,离开这个让自己才发现恋恋不舍的男人,回到秦峥的身边去,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泪水一滴一滴的滴到手背,冰凉冰凉。 顺着手背漫到唇边,很苦很涩。 思前想后,终于打定了主意,清羽却觉得似乎经历了一百年的轮回,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像是一条离开了水的鱼,软绵绵的躺在床上,无力的用薄薄的纱被盖住自己泪水满溢的脸。 57、爱你是我的错 秦王是一国之王,即便是现在没有朱砂,以后也会有王后、夫人、嫔、女御,自己是不会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一个男人的,所以自己能做的只有离去,离开这个让自己才发现恋恋不舍的男人,回到秦峥的身边去,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思前想后,打定了主意,清羽却觉得似乎经历了一百年的轮回,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像是一条离开了水的鱼,软绵绵的躺在床上,无力的用薄薄的纱被盖住自己泪水满溢的脸。 “夫人,怎么啦?”碧玉从外面拿了祛暑的冰块进来,却看见清羽用薄纱盖着脸,肩膀似乎在一下一下的抽泣着,大惊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热……”清羽闷闷的声音,执着的用手按住盖在头上的薄纱,不让碧玉掀开。 碧玉只道是自己刚才让她原谅了朱砂,她心里一时转不过弯来,于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强求,悄悄的走开,好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睡了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道什么叫爱,什么叫爱伤。 清羽强压下翻滚的滔天心潮,想要狠狠的睡上一觉,可是窗外知了沙着嗓子拼命的叫,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空气像是一团浆糊将自己包裹在里面,一会冷一会热,让自己呼吸不畅。 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一张张模模糊糊的脸,有些是秦臻有些是秦王,这样的梦魇在去年春节的时候也出现过,可后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不曾出现,不知道为何今天又会做这样的梦,沉溺在其中挣扎的自己明明知道是梦,却怎么也醒不来。 直到秦王焦急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清羽才猛然睁开眼,身形一动,发现大夏天,背上却涔涔冷汗,浸透褥衣。 “怎么啦?”秦王见清羽面有异色,伸手将清羽揽入怀中,触手全是汗水,他皱了皱眉头纤长的手指拂上她的唇,沙哑地问道:“刚才你梦中一直念叨着朱砂的名字,告诉我,到底我应该怎样做,你才安心?” 清羽将下巴搁在秦王的肩头,皱着眉头想不清楚刚才何曾在梦中有过朱砂,自己明明就是一直沉溺在秦王和秦峥之间,为什么会念叨着朱砂的名字呢? 清羽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又吐出来,带着极浓的鼻音:“是么?我也不知道,在梦中怎么会说到朱砂的呢?” “我已经将朱砂叫过来了,跪在大门外,你要见她吗?”秦王不咸不淡的开口,顿了顿有道:“你想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果真,他也是来问自己意见的吗? 清羽心里苦笑一声,这算是什么一回事情呢? 就算是那个清羽的真身也没有任何的权利处置朱砂,更何况现在自己的身份是原来的朱砂,怎么有权利来替秦王做决定? “我不知道……”清羽蠕了蠕嘴,原本心里想着让他纳朱砂为嫔,或者和自己一样的夫人都可以,但是话出了口却是最泄露心思的那句不知道。 谁说过: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世间的感情莫过于两种:一种是相濡以沫,却厌倦到终老;另一种是相忘于江湖,却怀念到哭泣。知道和做到完全是两码事情。 “你看到她不开心,我感觉得到。”秦王虎目翦翦,磐石不可转:“你给我一点时间,等你们的魂魄换了回来,我会让她立刻消失,永远的在你面前消失的。” 清羽呆住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会杀了朱砂吗? 不、不、自己的原意绝对不是要伤害任何一个人,更不是要随意的践踏一个人最珍贵的生命。 “不要,求你,看在她爱了你一场的份上,不要杀了她。”清羽不知道从哪里来了气力,伸手死死的拽着秦王的领口,狠狠的瞪着他的眼睛:“她爱上你,没有错。” “她爱上一个永远不会爱上她的人就是错。”秦王声音沉沉坠地,一字一顿。 一阵珠帘乱动的琳琅声,紧接着是气喘吁吁声。 “王……我知道了,朱砂知道错了……”一直跪在门外的朱砂一把推开拦着她的碧玉,噗通一声跪在秦王和清羽的面前。 尖得不能再尖的下巴,肿的像是桃核一样的眼睛,憔悴、瘦削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这就是曾经绝色倾城的美人啊,可是现在看来为何如此的落魄? “朱砂只求一死。”朱砂“咚咚”的不停的磕头,头上的血都将雪白的水晶地砖给染红了。 “你想死还不是时候!”秦王站起来,一手将朱砂从地上拖起来:“本王是说你错了,但是没说你错了就应该死!本王真是没想到当初那个有胆有意的,敢为父亲只身请命的朱砂有一天会变成这副模样!” 秦王咬牙切齿的将朱砂拽到青铜镜子面前,指着里面的人对朱砂道:“你看看,空有一副这么好的身子,你的心呢?你那高洁的心呢?” “我的心已经死了……”朱砂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忽然笑了,这不合时宜的笑带起了无尽诡谲,回响在这一殿繁华中,仿佛是一个永不消散的梦魇。 “带她下去,好好看着她,别让她想不开。”秦王无奈的看了朱砂一眼,将她送到碧玉的怀中,转过身不再看她,他不是不知道朱砂的心思,但是他一直高估了朱砂的理智。 珠帘终于恢复了平静,整个房间只剩下清羽和秦王默默对视的两个人。 “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秦王重新坐在清羽的身边,伸手要解开她的衣服:“你看衣服都湿了,换一身吧。” 清羽往后一缩,冷冷的看着秦王,摇头道:“其实,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我,要不是我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个朝代,你就不会爱上我,或许朱砂有一天真的能感动你。”“你说什么?!”秦王斜睨着清羽,语气不重声音不大,一脸山雨欲来前的可怕平静,而且这将是一场极大的暴风雨,“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才活下来,你还想离开我?” (亲们,今天有加更,不要随便走开……收藏啊,金砖啊,推荐啊!!) 58、你怎么跑我浴室来 清羽往后一缩,冷冷的看着秦王,摇头道:“其实,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我,要不是我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个朝代,你就不会爱上我,或许朱砂有一天真的能感动你。(..info无弹窗广告)” “你说什么?!”秦王斜睨着清羽,语气不重声音不大,一脸山雨欲来前的可怕平静,而且这将是一场极大的暴风雨,“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才活下来,你还想离开我?” “是的。”清羽狠狠心,迎上秦王的眸子:“我要回现代去,我要的是一对一的爱情,秦峥可以给我,你却不可以!” “一对一的爱情?”秦王闻言,原本酝酿的愤怒却没有爆发出来,他微微偏着头,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什么叫一对一的爱情?” 清羽没有解释,在这个世代,这种爱情观在王室之中应该是很奇怪的吧。 古代休妻的“七出”条例之一就是“妒”。 一时间,两个人又没有话可说了,只有窗外的知了继续嘶哑嘶哑的叫着, “秦王……李斯求见。”李信的声音传来。 “你快去吧,国事要紧。”清羽松了口气,这种僵持下去的沉默,她害怕自己一不留神就妥协。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去采薇轩泡个澡,等我晚上回来一起用膳。”秦王用哄小孩子的口气对清羽道。 清羽勉强的回报给他一个浅浅的笑。 等他回来用膳,一句话,随意的像细水长流的丈夫出门前叮嘱妻子的话。 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能过多久就过多久吧。 清羽懒洋洋的起身,走到衣柜前,准备一身衣服去沐浴。 打开柜子一瞬间,清羽愣住了。 满满的一柜各种款式,深深浅浅青色的裙衫。 只是因为自己曾经给秦王说,不愿意穿那黑色的王室服装。宁愿穿碧玉那种青色的裙子,那么不经意间随口的一句话,日理万机的他竟然记在了心里。 心底如翻了五味瓶般不是滋味味,只觉得有些难受,伸手一件件触摸过去,每一件都是上好的布料。 这时候身后响起碧玉的声音:“在夫人昏迷的这几个月,王其实很忙,但是只要手头一空闲下来,就会吩咐宫里的巧匠给您做首饰做衣服。” 碧玉上前,拉开梳妆台上的抽屉,满满一抽屉整套整套的首饰,珍珠的、琥珀的、玳瑁的、黄金白银、玉石翡翠…… 只要是清羽知道的宝石,都不曾落下,甚至还有一些自己叫不出名的宝石。 清羽转过脸去,伸手轻轻的将抽屉关上,随手挑了一件衣服,就往采薇轩走去。 推开茜纱门,发现浴室的格局已经做了改变,原本两百米跑道规模的圆形温泉池,改成了两个相邻的浴池,大小仅供俩人沐浴之用。其中一个池中盛着红艳艳的一池香汤。 “这是秦王找御医专门为夫人熬制的百芳齐蕴香汤,是由橙花、豆蔻、梅花、玫瑰、茉莉等十几种花卉,摘下开得最盛的花瓣,晒干保存,用时加一种特殊的调和香料熬制,长期浸浴,肌肤会从内往外散发一种奇异的香气。” 另一个池中则是清水,作用大概是洗了一身红艳艳的香汤之后,到那里净身之用。 清羽垂眼敛眉,没有说话,任由碧玉上前脱下自己的褥衣褥裤,才让她在外间守着,自己脱去最后的遮挡物,滑进红艳艳的香汤里。 长期沐浴,肌肤会从内到外散发香气?清羽闭着眼睛,任身体借着水的浮力飘在水中央,传闻乾隆有一个妃子,深受皇宠,因浑身散发着香气被封为香妃的,可天妒红颜,不到四十就早夭了。 淡淡甜甜的花香,合适的温度,房角随风而转的风铃,发出“丁玲丁玲”清脆悦耳声音,让清羽再次想入睡。 不知不觉间,身体往下沉往下沉…… “你这个笨女人!”一声压低的咒骂,伸出双手架在清羽的胳膊下,将她一把拽出水面。 清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依稀看到一团火红。 “噗……”一盆冰凉的水泼到她的身上,清羽一个激灵,终于睁大了眼睛。 还没等清羽尖叫一声,就被燕太子丹捂住了嘴,清羽拼命的挣扎着,这可是温泉,自己什么都没有穿,就被他莫名其妙的从水里拎出来,他不是受了重伤吗? 怎么跑到这里来撒野? 清羽指着自己的嘴对燕太子丹拼命的摇头,示意他再这么捂下去,自己就给闷死了。 “你不叫,我就放开。”燕太子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伸手拽过来一条薄薄的绸布盖在她的身上。 给读者的话: 还有加更,亲,金砖,推荐、收藏来的更猛烈点吧 59、要胸没胸 “你这个笨女人!”一声压低的咒骂,伸出双手架在清羽的胳膊下,将她一把拽出水面。(..info) 清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依稀看到一团火红。 “噗……”一盆冰凉的水泼到她的身上,清羽一个激灵,终于睁大了眼睛。 还没等清羽尖叫一声,就被燕太子丹捂住了嘴,清羽拼命的挣扎着,这可是温泉,自己什么都没有穿,就被他莫名其妙的从水里拎出来,他不是受了重伤吗? 怎么跑到这里来撒野? 清羽指着自己的嘴对燕太子丹拼命的摇头,示意他再这么捂下去,自己就给闷死了。 “你不叫,我就放开。”燕太子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伸手拽过来一条薄薄的绸布盖在她的身上。 清羽看到他这个举动,刚才悬在嗓子眼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并不是想趁机会非礼自己。 明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刚才那一刹那,自己的确就是害怕,害怕燕太子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自己怎么会这么看燕太子丹呢? “就你这个身材?!”燕太子丹似乎看出了清羽的心思,松开捂着她嘴的手,挤眉弄眼的揶揄她道:“就你这身材,要胸没胸,要腰没腰的,送给我我还要考虑考虑呢……” “你去死!”清羽咬牙切齿,下一个动作就是在燕太子丹的手臂上狠狠的一口。(..info) “哎呀呀,你这个女人真是属猫的,还是一只野猫!”燕太子丹扔下清羽在水池边的地上,捂着手臂低声的嗷嗷叫了起来。 “你怎么会这里?”清羽再次追问:“你到底又打着什么鬼算盘?” “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种形象吗?”燕太子丹皱了皱眉头,斜着桃花眼看着清羽:“除了坏形象就没有正面的形象?刚才要不是我及时的救了你,你现在估计已经向阎王爷报到去了。” “什么意思?”清羽皱了皱眉头,将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了,起身去拿自己放在浴池旁边架子上的衣服。 “你被人下药了。”燕太子丹从怀里掏出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白色珠子:“要不是你运气好,我今天正好带着这颗薄荷散烟丸。” 清羽伸手拿过自己的衣服,转到用于换衣服的屏风后面,细声细气的叮嘱他道:“不准偷看!” 燕太子丹撇了撇嘴,不屑道:“要看刚才早就看了……” “碧玉呢?”清羽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要是碧玉守在外面的话,燕太子丹没那么容易进的来吧。 “当然也被下药了。”燕太子丹看着那薄薄的屏风,因为光线的原因,在屏风上勾勒出来的清羽的玲珑曲线,凹凸有致,那春色风光却比不遮还让人遐想连篇。 采薇轩内静寂无比,屏风上窈窕少女一弯腰一抬手,勾人心魄。燕太子丹愣怔了一瞬间后,无声的咽了口口水,回想起刚才伸手将她从温泉里抱上来那一瞬间惊鸿一瞥:诱人的腰身、白到晶莹剔透的皮肤泡过热水后泛着一丝粉红,多了妩媚。精致的锁骨、完美的玉峰,平坦的小腹……忽然觉得浑身的气血都沸腾了起来,呼吸骤然加重,特别是鼻子很痒很痒,伸手一抹,竟然上火的出了鼻血。 至于么?燕太子丹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绢,手忙脚乱拼命的擦着,心里不停的埋汰自己: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这时候清羽已经穿好衣服走了出来,一只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自言自语:“到底是谁想要我的命呢?” “谁让你一点都不关心我的生死?我受了那么重的伤,你竟然都不来看我一眼。”燕太子丹随手拉过一张凳子,翘着二郎腿,低头玩着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 清羽挑了挑眉毛,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冷不丁“咣当”一声,茜纱门被人狠狠的一脚踹开。 清羽和燕太子丹不约而同的往大门看过去: 怒发冲冠的秦王,还有贴身太监海公公。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燕太子丹的面前,一只手拽着他的领口就将原本悠闲自得的他拎得双脚离地。 “你得了谁的消息,怒冲冲的到这里捉奸的?”燕太子丹面对秦王的怒意,不但没有一丝的怯意反而露出一个如花笑颜。 捉奸? 清羽再次抽了抽嘴角,这厮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秦王一愣,刚才得到消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过来查看情况,并没来得及想到底是谁告诉这个消息的,这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又怎么会被人知道的。 手松了,燕太子丹跌坐在原来的凳子上。 转身,深邃的目光冷冷盯着身边的海公公,吐字夹着寒气:“说!” 海公公在秦王身边的日子也不短了,知道秦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要一个人三更死,绝对不会拖到四更天。 “老奴实在不知啊!”海公公惶恐地急道,额头上不住冒出的冷汗,心中暗暗叫苦:都是那个不争气的干儿子。 “你不知道为什么喊本王来采薇轩?当本王是傻子?!”秦王平淡清漠的声音,却仿佛九天之上的天雷,凝而不发,惹得人心中无限惊悚。 “秦王饶命、秦王饶命……老奴只是看王和李大人聊了很久,怕是劳累了……”海公公额头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却不敢伸手去擦,“还望秦王明鉴!” “李信!”秦王森冷的声音在采薇轩中回响,好似闪电从苍穹之中现出。 “属下在!”李信一个黑色的身影落在秦王的身边,毫无表情的看了海公公一眼,背书一样往外倒:“你家里还有一个瘸腿的侄子,三个耄耋之年的叔伯……” 还没等李信说完,海公公就伸出手来,死死的拽着李信的衣角:“李护卫,求求你,不要念了,老奴说老奴什么都说。是……” 海公公还没开口,王贲就冲了进来,对秦王一跪一抱拳:“王,小禄带着朱砂跑了。” 海公公闻罢,一下子倒在地上,两眼直往上翻,吓得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60、心疼 半个时辰之前,小禄给自己偷偷的说,刚才去送药的时候看到原本在养心殿养伤的燕太子丹不见,似乎鬼鬼祟祟的往采薇轩来,采薇轩是秦王的内宫,他怕有什么闪失所以才建议秦王来采薇轩看看,没想到…… 小禄竟然做出这样调虎离山的事情来。(..info无弹窗广告) “哼……”燕太子丹挑起眉毛,斜睨着秦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还不忘在火上浇上一瓢油:“肯定是看你没纳她为夫人,她就勾引了太监放她走……啧啧,你是什么品味,放着这样的女人在身边?” 秦王愤怒的要燃烧起来,手中按在海公公身边的架子上,狠狠瞪着燕太子丹,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燕太子丹此刻已经灰飞烟灭投胎去了。 “不是的,朱砂不是你所说的这种人,一定是小禄子对她暗生情愫。”清羽上前一步,隔开燕太子丹和秦王,劝说道,即便是她不乐意见到秦王纳朱砂,但是也没想过要对朱砂怎么样。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为她说话?”秦王一双黑色中蕴藏着绝对火焰的双眸,就好似有两团火在里间燃烧着,那逆着夕阳的金光而来的眼眸深处,仿佛不是黑色,而是火的颜色。 那火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烧起来了,手背上青筋暴起,从他按在木头架子的手心,簌簌的落下木屑子。 清羽的眼睛瞪得更大更圆了,他的气场是如此强大,以至于任何和他接触的人,都感受到来至于他的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追,给本王追回来!”秦王的声音如不见太阳的枯井中的谁一样冰凉。 “是!”李信和王贲一人架着此刻已经瘫在地上的海公公,拉了出去。 刚才还满满当当人的采薇轩一下子就只剩下秦王、燕太子丹、清羽、三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王不满那低着头似乎根本不准备挪动脚步的燕太子丹,生生的横了一眼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见她……”燕太子丹唇角扬了扬,灵动的桃花眼中黠光流转,笑了笑:“你不是急着要将她的身体换回来吗?” 才见到自己一天,要这么着急吗? 清羽迟疑了一下,记得在重新见到自己的一刻,秦王也亲口证实了这个说法,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回到那具身体上去?难道、难道秦王爱上的也只是那张皮囊吗?可是……如果这么说的话,秦王应该会喜欢上朱砂才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可以告诉自己吗? 只有秦王知道,可是他此刻抿着嘴,就那么冷冷的看着燕太子丹没有说话。 那身上外泄的寒冷的愤怒,让燕太子丹最终还是绷不住了,这是秦王的地盘,自己不是来做客而是来做人质的,就算是顶撞他也要有个限度。 燕太子丹打了个哈哈,伸手拍了拍秦王的肩膀:“不要这么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愿意说也没什么关系,清羽的身体恢复的不错,等你追回朱砂,我就可以帮你换回来。” 秦王依旧没有吭声,燕太子丹的问话却加深了清羽心中的疑惑。 等燕太子丹走出蒹葭轩,秦王下一步就是冲到清羽的面前狠狠的抱住她,一怔,水汪汪的眼睛圆睁如铜铃。 轻轻的,他他挑起清羽的下巴,却在看见她羞涩难当的神情时,心口猛地一滞,那是一副怎样撩人的神情? 展现出少女的羞涩和妩媚,双眸春水萌动,视线却是羞怯地垂落一旁,轻咬红唇,微露贝齿。 这到底是朱砂还是清羽? 面对这么一张熟悉了多年的朱砂的面孔,秦王即便是心里有太多太多的冲动,也不得不遏止住,他看着这样一张脸,有自己人格分裂了的错觉。 矛盾地垂落视线,视线扫过清羽因换上青色长裙后宽大领子露出的玉颈,立时,一处淡淡的红痕深深扎入他的眸底。 他震惊地注视那处红痕,淡淡的红,小巧地如同一片花瓣,粘附在她晶莹的肌肤上。让人心神荡漾,浮想联翩。他的清羽,被人碰了!他冰清玉洁的清羽,难道和其他男人发生了什么了吗?! 心,越来越痛,眼前的清羽樱花一般的嘴唇开开合合,在说什么,他已经不再注意,他只想知道那个该死的男人是谁?谁能让她倾心,甘愿献身?是燕太子丹?是不是他?到底,是不! 他伸手想去抓住身边的人问个究竟,忽然,他的心猛烈抽痛起来,让他无法呼吸,他下意识地揪紧了胸口的衣衫,脸瞬间变得苍白,就连唇上的红,也正在慢慢消退。 “秦王,追回来朱砂之后,能不能给她一条生路……”清羽随意的转过脸来,可就在这一刻,她看到了急促呼吸的秦王,和他揪紧胸口衣衫的手,陌生的画面浮上她的眼前,到底是怎么啦?! 铺天盖地而来的惶恐,她慌忙扶住秦王:“秦王、秦王你回答我一声!” 秦王的呼吸急促而断断续续,俊美的脸已经布满了痛苦的神情,苍白如纸的面色让她害怕,让她心惊。 已经无力说话,钻心的痛让他只能朦朦胧胧地感觉到,自己是靠在她的身上,如果只有这样,她才会将自己拥抱,才会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那就,让他得心疾死吧。但是已经无力回答,就连睁眼地力气,都在慢慢失去。 他张开唇,大口呼吸。他没有想到会在今天病。虽然,在上次燕太子丹救活了自己之后,就知道已经染上了心疾。 此刻,她的眼皮酸涩难忍,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他的衣服。 她木然的看到守在门外的宫女太监一拥而入,有的为他按摩,有的为他掐人中,有的快步去找御医。 她被人群隔离开,就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看着他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到底是怎么啦?曾经他是那么的强壮威武,怎么会突然昏了过去呢? 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几步,直到双手按在桌子上才站稳,扭头看到墙壁上装饰的青铜镜子,镜子中赫然照出自己脖子上的淡淡的吻痕,那是燕太子丹的杰作。 当时自己找了一根丝质的项链遮挡,刚才沐浴的时候已经将它解下来了。 是因为这个吗? 清羽忽然觉得好难受好难受,仿佛有一双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让自己无法呼吸,而眼角的泪更多了,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过她的脖子落入她的胸衣。 他那么的爱自己,可是自己却差点害死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御医来了,走了,其它的人抬来了担架,抬着秦王走了,没有人理睬自己,天黑了,采薇殿没有蜡烛,黑黑的,孤零零的清羽一个人依靠着墙滑坐在地板上。 有谁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有谁能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四周空旷旷的,没有人回答清羽的疑问,只有自己疑问的回音。 清羽从来没有感觉过夜如此的漫长。 中午的时候,秦王还叮嘱自己等他吃晚饭。 “夫人,秦王已经醒了,让奴婢接您回蒹葭轩……”碧玉的声音响起。 清羽缓缓的睁开眼睛,原来自己在采薇殿和衣而卧已经一个晚上,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时分。 “我……”清羽面对碧玉,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她现在谁都不想见,什么都不想想,只想一个人的静一静。 “回去吧!”贾姚一身白色的长衫站在采薇殿的门口:“朱砂已经被追回来了,而你也不可能永远躲着,总归是要面对的。” “先生……”清羽咬着下嘴唇,原来还是有人惦记着自己,明白自己。 贾姚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根丝巾递给清羽,示意她将脸上的泪水擦干:“昨天已经过去,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了,不是吗?” 清羽接过贾姚的丝巾,点点头。 清羽跟着碧玉来到蒹葭轩,秦王已经端坐在书房里,桌子上放着一碗已经不热气的粥,李信劝秦王:“王,身体要紧,您还是喝一点吧。” “现在本王没心情!”秦王冰冰的扫了李信一眼。 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霸气,但是脸颊和嘴唇却依旧苍白。 在书桌前,跪着朱砂,她呆呆的看着秦王,没有哭泣也没有求饶,僵直着脖子似乎是一座雕塑。 “清羽,你来了?”秦王站起身来,伸手给她。 清羽将手放在他的手心,软软的劝:“王,您还是将粥喝了吧,要是不热了,我让碧玉下去给你热热?” 秦王的目光落到清羽的脖子上,她已经找回那根丝带项链,将其实已经淡不可见的吻痕给遮住了。 她还是在意自己的,害怕自己伤心,一定是那个男人强迫她的,自己一定要找出那个男人,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秦王狠狠的想,握着清羽的手一紧,一拉,将清羽按坐在自己的腿上,嘴唇像是羽毛一般擦过清羽的脸颊、鬓角、落在她的耳边:“本王说过要等你一起用晚膳的,可是昨夜出了点纰漏,改成你和我一起用午宴,可否?” “王……” 61、竹林 秦王狠狠的想,握着清羽的手一紧,一拉,将清羽按坐在自己的腿上,嘴唇像是羽毛一般擦过清羽的脸颊、鬓角、落在她的耳边:“本王说过要等你一起用晚膳的,可是昨夜出了点纰漏,改成你和我一起用午宴,可否?” “王……”清羽了然的轻笑,如三月清风拂动檐间风铃,听得人心襟荡曳,不免心意迟迟:“我昨夜也没有用膳呢。(..info好看的小说)” “好、好、碧玉穿膳。”秦王将清羽抱在怀里,无视众人径直的走了出去。 清羽脑袋埋在秦王的怀里,声音闷闷的:“王,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好吗?昨夜你生病了,今天才好。” “你嫌弃我身体不强壮了?”秦王站定,惩罚一般的咬了咬清羽的唇。 呃……不要每句话都带着暧昧的暗示好不好,清羽毫不留情的翻了一个白眼给他。 刚从采薇轩到书房,现在又从书房到了桃夭轩。 桃夭轩,秦王内宫之一,离他寝宫蒹葭轩的距离较远的位于内宫北面。 秦王一般在这里接见非正式拜见的官员或者其他的人。 尽管在秦王内宫住了大半年了,清羽也只是上次陪燕太子丹来过一次而已。 秦王没有抱着她进正厅,反而绕到后面的偏殿,这个偏殿是依靠小山坡而建,山上种满翠竹,一层又一层的,不但分不出枝竹、枝干和枝叶,连房子、小径和小桥流水都看不到,仿佛全被竹的海洋淹没了。(..info无弹窗广告)当一阵风吹过的时候,竹海上涌着暗浪,一浪推着一浪,一直涌到很远,你很难知道那一片嫩青色和墨绿色的竹海有多深,只是你看竹浪的起伏和它的气势,就意味着它是非常深沉的。 夏末的阳光终于照进了竹林,消失了的暑意,只有稀稀散散的阳光却显得十分温和,还带着一种风的感觉。 “快放我下来……”清羽从来没想过在这深宫里,竟然豁然开朗有这么一片大自然,那么一块竹海。 秦王笑眯眯的放了清羽下来,她像是一只在鸟笼里呆久了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放飞,张开双臂作势要拥抱这块巨大的翡翠。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晏阳来相照。”清羽抱住一棵竹子转着圈,偷偷的将古诗词改了两个字,以便和现在的场景更加契合。 “想不到你还会吟诗作对?”秦王挑了挑眉梢,如清羽所料,他身体刚刚恢复,又逞强抱了清羽这一段路,现在感到有些血气不顺,又不愿清羽担心,于是顺着一棵竹子坐在地上,装作休闲观赏清羽的模样。 “我怎么不会啦?”清羽撇撇嘴,摘下一片竹叶,放在唇边,吹出一声响亮的“竹鸣”。 没想到几声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声音,却引来了不知名的小鸟的附和“啾啾……” 秦王随手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往竹竿上一弹,竹竿牵动一根细不可见的绳子,没多久就有宫女太监迈着小碎步前来,看到那熟悉的青色的宫女服饰,清羽似乎看到了曾经的朱砂和碧玉,当日自己刚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就是朱碧二人伺候自己。 “本王准备的膳食可以盛上来了。”秦王对那个宫女皱了皱眉头:“本王不是说过了吗,从今以后不准再穿青色的宫服,新作的桃红的宫装没有去领吗?” “奴婢知错了……”宫女噗通一声跪下,偷偷的扫了一眼清羽青色的长裙,恨不得在地上找一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没事了,你退下吧。”清羽对她摆摆手,示意她快点离开。 可是那宫女依旧跪在那里,不停的求饶。 “让你下去就下去,没听到吗?”秦王声音提高了八度。 那个宫女恨不得长了一双翅膀,立刻从这青纱帐里逃之夭夭。 “你呀,怎么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呢?”清羽丢下手中的竹叶,紧紧挨着秦王坐下来,伸手环抱住他的脖子,歪着头看着他打趣他。 “怜香惜玉,只需要对你就可以了,其他人……还入不了我的法眼。”秦王伸手抬起清羽的下巴,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将脸慢慢的凑近清羽,近了近了更近了。 鼻子对着鼻子,秦王的呼吸划过她的面庞,她能感到自己在颤栗。 清羽脸微微发红,感到所有的血似乎都要往脸上涌去,他是要吻自己吗? 她颤抖着睫毛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美好的降临。 可是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秦王的动静,清羽有些好奇的睁开眼睛,发现秦王的头已经远离了自己,靠在自己叠在脑后的手臂上,抬着眼睛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绿得化不开的竹叶。 “曾经我和灵儿也是这么一般坐在这里……”秦王似乎在喃喃自语。 怎么突然刹车了呢?清羽有一点点的小失望,灵儿,灵儿又是谁? 自从换了朱砂的身体,秦王对自己似乎存在着一种很矛盾的心里,难道这就是他为什么着急要将自己的身体换过来的理由吗? 没多久,一阵清脆的铃声在竹林里回荡了起来。 秦王的思绪才被打断,转脸对清羽淡淡的道:“上菜了。” 清羽点点头,看着四五个强壮的太监端了一根长方形的矮脚桌上来。 接着是一色青桃红色碎花宫装的宫女,一溜烟的端着食盒,每个盒子都盖着盖子,让清羽闻着诱人的香味想象着里面的美味佳肴。 “都是些什么?”清羽托着下巴,轻声的嘀咕。 身边眼尖的小太监,打了个千儿,口齿伶俐的报道:“报上菜名: “油辣野鸡丝一品。 水晶虾炙一品。 同心生结脯一品。 芝麻天酥一品。 通花软牛肠一品。 野山椒凤爪一品。 百叶牛肚一品。 碧玉白菜尖一品。 肉糜茄子一品。 羊肉卧蛋粉汤一盅。 酥油豆面两碗。 御黄王母粥一锅。 翡翠绿豆饼一品。 芙蓉玫瑰糕一品。 缠缠绵绵饼一品。 杨枝甘露一壶。 百花酿一壶。” 清羽听到那所为的“王母粥”一锅之后,就已经饱的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有那么多的糕点,只是拿眼角斜睨着秦王:“你到底还有多少客人没有来?” “除了你我,还有谁?”秦王笑笑,伸手拉了一把清羽,示意她和自己并作在桌子边。 清羽刚落座,就听到竹稍有人不乐意的声音:“谁说没有客人的?” 一角火红的袍角,除了燕太子丹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62、桃夭 清羽听到那所为的“王母粥”一锅之后,就已经饱的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有那么多的糕点,只是拿眼角斜睨着秦王:“你到底还有多少客人没有来?” “除了你我,还有谁?”秦王笑笑,伸手拉了一把清羽,示意她和自己并作在桌子边。 清羽刚落座,就听到竹稍有人不乐意的声音:“谁说没有客人的?” 一角火红的袍角,除了燕太子丹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真是阴魂不散!清羽心中略惊,抬眼朝身侧秦王看去,他神色淡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于是心里长长的吁了口气。 “既然来了,就下来吧。”秦王连眼皮都没有抬一抬道。 燕太子丹双脚脚尖在竹稍上稍稍一点,翠玉般的竹竿弯下一个美丽的弧度,借着竹竿的韧性一弹,燕太子丹已经红衣翩然落地坐在秦王和清羽的对面。 不等秦王开口,燕太子丹就已经拿过绘着金色鲤鱼杯子和酒壶,自斟自饮起来,纤长白皙的手指竟然将精致的白骨瓷杯子的颜色给生生压了下去,摇着尾巴的鲤鱼也跟着他手指的颜色,生东了起来,似乎要游过来咬上他的手指,燕太子丹一边不停的给自己倒酒,一边还心满意得的砸吧着嘴:“好酒,好酒……秦王,之前你请我的时候,怎么不舍的拿出来呢?” 清羽皱了皱眉头,秦王身边的人对秦王都极存畏惧之心,只有这个燕太子丹身为人质,还胆大包天。 也许正是因为燕太子丹对秦王的这种态度,秦王对他倒是多了几分纵容:“好酒,你就多喝一点,喝醉了,本王就将桃夭轩借给你。” “咦……”燕太子丹放下酒壶,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闪电一般犀利而快速的扫了一眼清羽系在脖子上的丝带项链,想着那是自己的杰作,忽然像一个偷吃了母亲藏着糖果的孩子没被发现,似笑非笑的问道:“这里叫桃夭轩,为什么只有翠竹没有桃花呢?” 秦王原本举起准备夹菜的筷子忽然顿住了,他含着淡淡的笑意凝固在嘴角,眼中露出狡黠和森冷。 清羽只是感觉原本愉悦的氛围有了一些变化,空气似乎有些紧张,燕太子丹不请自来,他没有生气,倒是现在因为燕太子丹一句随意的问话,而面部表情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细细琢磨着燕太子丹那句看似不经意的问话,倒是在不知不觉间提醒了清羽这个被她忽略的问题,这个桃夭轩倒是真的一株桃花都没有,倒是名不副实了。 “蒹葭轩没有蒹葭,采薇轩没有蔷薇,桃夭轩没有桃花,有什么奇怪的吗?”秦王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有些不悦的放下筷子,垂眸道。 是这样吗? 清羽耸了耸眉毛,将筷子夹着的绿豆糕放进嘴里,食不甘味的咀嚼着,“蒹葭”二字取自诗经首篇,目的是称颂后妃之德,用在秦王的寝宫恰如其分,采薇轩虽然没有蔷薇,但是这首诗词是写的西周时期戍边战士回家途中的感受,旅途漫漫回家之后洗漱沐浴自然是第一件事情,用在温泉也是事出有因,那么桃夭轩呢? 桃夭原本是一首贺新娘的诗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既然不是取自桃夭之“花”的意思,难道这桃夭轩原本是为秦王的王后准备的? 虽然没有追问,可是这件事情或多或少的在清羽的心中留下了一个疑问,身边这个男子看似和自己很亲近,可是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为自己所不知? 回到蒹葭轩,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碧玉也没有见到朱砂,秦王派了一个十二岁的唤作“芳芷”的小丫头过来伺候清羽。 燕太子丹倒是在秦王的陪同下,给清羽看了几次身体,留下几颗各种颜色的药,叮嘱清羽按时服用。 那小丫头虽然伶俐,但是清羽还是怀念碧玉,趁秦王心情好的时候提过几次,秦王最后还是同意了,将那个口齿伶俐报菜名的小太监和碧玉一起派了过来。 碧玉回来后,清羽的心情好多了,像以前一般拉着她的手和她聊天,碧玉却时常听着听着清羽说话就出神,完全没有了以前叽叽喳喳的活泼模样。(..info好看的小说) 倒是那个芳芷初生牛犊不怕虎,加上清羽对她的和气,她倒是有几分当初碧玉的性格。 于是清羽转着弯想从她的嘴里知道一些碧玉的情况,可是芳芷一问三不知。 倒是那个叫做小焕子的太监,那日不知是不是从芳芷那里揣测出来清羽的心思,悄悄的告诉清羽:“夫人,不要怪碧玉,毕竟朱砂和她这么多年的姐妹之情。” 碧玉和自己渐渐生分,是因为朱砂的事情,清羽一直都知道,但是自己已经尽力了,她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啊? “朱砂姑娘死了,她伤心一段时间,最终还是会念着夫人的好的。”小焕子倒是善解人意的劝慰清羽道。 什么? 朱砂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清羽回想起来,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朱砂的时候,她跪在秦王面前,呆呆的面无表情,僵直着脖子看着秦王,将她救出去,准备带着她一起逃亡的小禄子却没有和她跪在一起。 才短短几天时间,她怎么就死了呢? 按照秦王的性格,朱砂伺候了他一场,即便是不会再留她了,也不会这么残忍的赐死她。 小焕子看出了清羽的疑惑,于是放开来将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清羽: 那个叫做小禄子的太监,在进宫前也算是一个书香门第的公子,虽然庶出但是长的也算是一派风流,朱砂家没有落没之前,和朱砂有一段婚约,因为朱砂父亲遭人陷害,她孤身一人挺身而出为父鸣冤,公子家觉得朱砂家境不如以前,门不当户不对,又是一个有能力有主见的女子恐怕难以降服,于是单方面将婚约给毁了。 说来,这个小禄子也是一个奇人,虽然没见过朱砂一面,但是自幼熟读诗书,听说了朱砂的事情之后,对她倒是心生仰慕之情,不顾家人的反对,多次帮朱砂打点其父亲的冤案。在相处的过程中,暗生情愫不得自拔,以至于家族断绝了和他往来,原本想着其父平反了,可以和朱砂长相思守,没料朱砂竟然入宫当了秦王身边的侍女。 日夜思念,辗转反侧不得入眠。小禄子思前想后,鼓足勇气尽然入宫做了太监,只为能每月能见她一两面。 当然,小禄子对朱砂只是单方面的感情,朱砂虽然感激他,但是自从见到秦王那一刻起,她的心思全部都已经落到了秦王的身上,哪怕是半点的感情也无法分给小禄子。 小禄子饱读诗书,对人又和气,海公公看着喜欢,于是就将之认作了干儿子,处处照应,按道理来说在太监里面,他也算是出类拔萃的,每个太监都看好他,从没想过他会为了一个宫女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小禄子小心翼翼的生活在后宫里,只得将对朱砂所有的感情埋藏在心里,小焕子要不是因为和他共住一间房子,听过他醉酒时候念过朱砂的名字,也许也不会知道这其中的隐情。 在事情败露后,小禄子知道断然不会有生路了,于是第一时间内就对查问的李信招了,将带朱砂逃出王宫的事情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只求秦王看在朱砂侍奉了他一场的份上,放过她。 李信倒也没有对他用刑,将招录书给他画押之后,请示秦王要怎么处置,一回头他就已经自尽了。 朱砂那日跪在秦王面前,并不是为自己求情,而是为了小禄子,也许这个时候,她才恍然自己应该选择的路,可是就在那个时候,李信带来了小禄子自杀的消息,朱砂呆呆的没有了任何的希望。 虽然秦王派碧玉日夜不眠的守着她,试图宽慰她,甚至许以可以让她继续留在秦王身边的承诺,可是她还是了无生意,七日后绝食而亡。 年仅十九岁,在现代,也就差不多大学二年级光景,可以说,这段时间是一个女子一生中最美丽最绚烂的时光。 可是在这里,一朵鲜花就这么枯萎了。 清羽伸手抚摸着镜子中自己的容颜,这是朱砂本尊的身体,眼睛依旧是圆圆大大的,脸庞依旧是标准的鹅蛋脸,可是她的魂魄却已经飘然离去,遁入黄泉…… 看到清羽哀婉憔悴的模样,小焕子心一沉,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主子,竟然会对下人的生死这般的在意,看来原本那些清羽嫉妒朱砂,想尽办法要将朱砂置于死地的传闻确实不实,想到这里小焕子很是后悔自己冲动将事情告诉了清羽,连连打自己的嘴巴道:“夫人,都是奴才,奴才说了不能说的话,才让您这么伤心的。” 清羽摆摆手,幽幽的道:“难怪碧玉躲着我……离我太近的人,都会沾上不详……以前是阿篱,现在又是朱砂。” “不是的,夫人……碧玉不是这么想的。”正巧进来的碧玉听到清羽的自责,放下手中的东西,跪在清羽的面前,抱着清羽的双脚:“夫人,这段时间是碧玉不好,是碧玉没想开,现在碧玉知道错了,这件事情是天注定的,不是您的错也不是朱砂的错,这就是她的命。” 小焕子见清羽神色不对,连忙上前帮腔劝慰道:“对对对、碧玉说的对,黄泉路上朱砂姑娘和小禄子说不定还能遇上,下辈子一定会幸福的,夫人您不要替他们难过了,担心身体。” 什么黄泉路上有人作伴,什么这就是她的命运,什么下辈子一定会幸福。 都不过是活着的人,为了心安自欺欺人的说法吧。 清羽虽然不实无神论者,但是也知道小焕子和碧玉说这些话的原因。 不论他们说什么,或者自己再做什么补救措施,朱砂和小禄子终究是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复活了。 究其原因,朱砂不应该遇见自己,或者说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朝代,自己就像是一颗从天而降的扫把星一样,身边的人都会沾染上自己的厄运,惨遭不测。 清羽呆呆的站在原地,任由小焕子、碧玉跪在脚边,芳芷则轻轻的摇晃着她的身体,连连唤着:“夫人、夫人您到底怎么啦?您好歹吭一声,别吓唬奴婢啊。” 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片漆黑,清羽只觉得嗓子眼一阵辛辣,紧接着的事情就再也不知道了。 63. 朱砂的番外 我叫朱砂。(..info好看的小说)这是秦王给我取的名字。 五年了,我来到王宫,呆在秦王身边,一千八百二十六个日日夜夜。 时间很长,长的让自己差点忘记了自己的本名:苏濯缨。 我的父亲苏邀是秦襄王的大臣,一度深受依仗,因为奸臣陷害嫉妒父亲的勤廉,设计陷害,父亲为人正直又不喜结党营私,所以在奸臣陷害的时候百口莫辩,全朝上下竟然无人帮之伸张正义。 当时秦襄王沉溺女色之中,哪里辨得是非,只想着快点结案,以便再无周折之劳顿。 于是一纸圣旨将莫须有的罪名坐实,父亲含冤自尽,母亲气结而亡,其它苏家三百多户关联人员全部被流放。 当时身为长女的我,才十四岁,订婚没几年,原本欢欢喜喜等着十五岁及笄之后出嫁,没想到等来的是未婚夫家的反悔。 虽然不是男儿身,但是我从小也读过古代烈女传记,四处奔走,受了不少的白眼,吃了不少的闭门羹,只为父亲搜集无罪的证据,等新王登基,我听说这位年少的国王有非凡的远见卓识,于是冒着生命危险拦在了他出行的马车前,呈书为家父平反。 我很高兴,孤注一掷,我赢了,父亲的冤屈得以昭雪,同时,我的心也沦陷了。 那年的秦王才十六岁,比起现在的深沉莫测,更多的是一身黑衣掩盖不住的锋锐,举手投足间的一派王者气概,五官并不是那种精致的美,墨眼犹如一点丹青,却不是画在宣纸上而是夜幕中的,半点没有晕开潋滟的感觉,浓重而又黑白泾渭分明,亮如辰星。 然而闪烁出来的光芒却是寒冷凌厉无比,任是谁望见了,心头都会不由一紧,仿佛被彻底看穿。 .info[]右手执起朱墨笔管,微微偏着头,专注的在自己递上的周折上批阅着。 天塌地陷的感觉,这怨不得自己,如此绝代风华的男人站在面前,摆这么酷的姿势能不能叫停? 否极泰来的感觉真的让我心动,他是我的福星,因为他,我父亲的案子得以平反,因为他,心开始萌动,我的目光像是被一根线牵扯着,随着他的手一动而动,从见到他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命运已经改写了,我以后的生命满满的写的都是他的名字,不,我不敢亵渎他的名字,我只是在嘴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轻唤着:秦王。 虽然周围的人都很害怕他,我最初也只敢借口端茶送水之际,离他那么远的提防,偷偷的看他的蹙眉或者生气。 他微笑的时候太少太少,随着案前的竹简越来越多,他的脾气也越来越大,竟然于无人的时候,将盛放竹简的桌子推到,散落了竹简滚了一地。 苏府重新修建,我的弟弟小小年纪就继承了父亲的职位享受俸禄,可是我不想回去,看到秦王夹在赵太后和吕相之间,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反抗着他们的摆布,那么累那么累。 俗话说:位高者寒。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他很寂寞,他的苦恼没有人知道,我想为他分忧解愁,为了报恩,更多的是为了见到他,身为大家闺秀的我,宁愿屈居丫鬟,只为一直呆在秦王的身边。 几多次,他不着神色的避开我的手,几多次,他故意当着我和其他的女子卿卿我我,几多次他暗示我应该找一个终身依靠。 我偶尔避之不及与他目光相对,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缠,我便忍不住幻想会有电光闪耀。 秦王很少和我说话,只是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缠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我忍不住低下头去。 不敢看太久,他的眼睛光华灿烂,我会被灼伤。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是他看不见我那么投入,不会怜悯我对他的爱让我那么痛彻心扉,只是这只能成为永远的回忆。 如果当时我果断的出宫,选择那个因为我而背叛家族,一直帮我的男人,那么我今天的经历又有些什么不同,曾让又有些什么不同,曾让我那样流泪的爱情,在回首时,也不过,恍如一梦。 他身边很多的女子,有瘦得蜂腰不满盈盈一握的,有丰腴妩媚肚兜要量身定做的,有清纯豆蔻的,有成熟美艳的……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可是我从不嫉妒,倒不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身份,而是那些女人没有我嫉妒的资本,她们或许比我离秦王更近,但是她们存在的时间甚至比不上一顿饭菜上桌的时间。 64、朱砂番外 2 如果她没有出现,我想,秦王看尽繁花,或许有朝一日,能被我的执着所感动。 那昏黄的时刻,一切颜色都朦胧暧昧,美得让人绝望。 我无端的觉得黯然。 女人第六感觉总是很灵的。 果然,他带来了一个叫清羽的少女,从秦王披风里露出和他一样卷曲的长发,还有一双令人羡慕的深蓝色的眸子。他对她真的不同,为她罢朝,甚至让她住进从来没有女人涉足过的蒹葭轩。 “去给她拿几套合适的衣服来。”王手背在身后,站在台阶上,俯视着我和碧玉吩咐道。 他的身材相比几年前已经更加高大,因为马上战争或者朝事纷繁,不复曾经清瘦模样,加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给我带来巨大的威压感。 “诺!”碧玉飞快的瞥了一眼我。 我虽然不动神色,但是怎能瞒过这个小妖精。每次王带来女人的事后,碧玉总是喜欢用那样的眼神打量我。 想要在我脸上找到什么答案,可是这还需要什么答案呢? 我和他的身份永远是一条鸿沟,我这里有再多的答案,在他那里都化为了乌有。 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找出往日女子留宿而准备的衣服,盛在托盘里给秦王过目,他竟然罕见的仔细的翻看了下衣服,最后皱了皱眉头。 我只好将之前灵姑娘的衣服拿了一套来,倒不是为了试探什么,而是实在没有其它的衣服了。 没想到他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异议,任由我和碧玉去准备。 我和碧玉垂首弯腰小碎步,分别捧着红漆描金的盘子进来,上面乘着黑漆的食盒和黑色的长裙。 战国喜黑红,就连结婚的夫妇穿的都是黑色镶红边的服饰。 在秦国,除了王室贵族,一般人是不准随便穿着的,所以每个少女的心目中都会有一件黑衣服,那意味着自己身份的标志。 可是那个清羽的少女却没有如我料想的两眼放光,而是撇了撇嘴,她对秦王说。说相比较之下,她更喜欢我和碧玉的青色长衫的宫女装束。 这可是王宫宫女的装束,即便是秦王对我青睐有加,也不过是让尚衣局给我和碧玉多做了几层衣领而已,王没有说话,站起身来,踱开两步站定。 端食盒的碧玉将一碗碗饭菜放在矮脚桌上,端着衣服的我则来到清羽的面前,放下衣服伸手就要掀开清羽的被子。 想像以往一般替秦王的女人换衣服。 那些女人每每都会用挑衅的眼光看着我,她们以千方百计爬上秦王的床为荣,从来不会吝惜自己如玉的身子,巴不得将自己受秦王怜爱过的身体显露给全天下人看,想让所有的女人嫉妒。 “我自己来!”清羽想到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立刻伸手按住我的手。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清羽,不让自己伺候穿衣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是害羞还是不屑我帮她穿衣服?难道要秦王亲自动手不成?真是一个贪心而愚蠢的女人,我停了手,垂眸,将自己冷笑的神色掩盖。.info[] 不仅是我和碧玉,就连王都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自己来!”清羽深深的吸了口气,坚持道。 我没听错吧?她竟然要自己穿衣服?不用人伺候? 我扭头看着王,想要得到他的肯定。 王微微颦了一下眉头,手一挥。我们知道,这是代表什么意思,心里有些不甘却不敢停留。我和碧玉就垂首弯腰小碎步退了出去,出去的时候,体贴的不忘将门关好。 其实平心而论,秦王与清羽真的是璧人一对,两人相貌气质皆是十分出众,一同周旋于朝臣太后中也是进退得宜合作默契。 连我也不由得想给他们祝福。 能很快的习惯喊她夫人,真的是有很多好处呢,我想是到了我将秦王遗忘的时候了。 可是命运总是要和人开玩笑,就在我已经死心的时候,命运之盘又发生了轮回。 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一觉醒来,竟然魂魄依附在了清羽的身体之上。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差不多和我一起苏醒的秦王不分青红皂白的一把将我搂在怀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紧紧将我拥在胸前,第一次被秦王拥抱,感觉原来这么好? 就像是被清风托着飞上了天空。 他在我耳边絮絮的道:“清羽,你怎么那么傻呢?” 一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在我脑海里滑过,我下意识的伸手推了推他,他现在把我当作清羽的灵魂,那个叫做清羽的少女也是爱他的吧,即便她从来没有承认过,但是如果一个少女愿意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如花的年纪和美貌,那么一定是早已经将一片真心遗落在那个男人身上了吧。 我有一种从来没有的恐慌感,我对这个少女,对这个比自己还小上好几岁的少女感到了敬佩,那是一种跳过嫉妒羡慕恨直接达到敬佩的感觉,要说之前的女人不值得自己去嫉妒,那么这个少女拥有的东西,是自己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在她的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绝望,自己永远都没办法成为这样的女人,原来秦王喜欢的是这样的女人,而自己恐怕穷其一身都无法成为这样的女人呢。 “我不是清羽,我是朱砂。”我在秦王的怀抱里拼命的挣扎,我不要这样,以别人的名义被他抱在怀里。 “清羽,不要这样,这样说我会伤心的,之前和你闹脾气都是我的错,我以后都不会这么对你了好不好?”秦王柔声细语,是我五年从来没有听过的,像是一泉温水将我沉溺,我渐渐的不动了,这样的感觉我太贪恋,不舍的离开,只希望时间就此而停止。 一定是上天,我想,一定是我的真爱感动了上天,才会给我这么一次机会,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我机会,没有爱过怎么知道不爱呢? 于是我再也没有傻乎乎的反抗秦王,说我是朱砂那样的话,朱砂的身体被燕太子丹带走,听秦王说燕太子丹要娶朱砂的时候,我的心里竟然有一点点小小的窃喜,虽然我对原来的身体还是有怀念的,但是想到那身体有可能会成为清羽还魂回去的寄所,我就有些担心了,我担心她很快苏醒过来,将我近在咫尺的幸福再次夺走。 只要她不再秦王身边,我相信我可以扮演好清羽这个角色的。 我在清羽身边的日子虽然没有碧玉那么长,但是我比大大咧咧的碧玉细心,我对秦王上心所以对他上心的所有的人和物都上心,我有信心将清羽的姿态演绎的惟妙惟肖。 可是奇怪的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滑过,秦王来我身边的时间却越来越少,我惶恐,难道他在什么时候看出了我的破绽? 秦王没有说话,这是静静的看着我的眼睛。 在附身清羽身上的这段时间,秦王竟然每夜都宿在我的床边,他让人在清羽的床边安置了一张床。 我很惊讶,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清羽之所以能将秦王牢牢的吸引,除了性格之外一定还有一些其它的小手段,比如房中的媚术,可是……看样子,秦王和清羽之间并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秦王什么时候有那么好的耐心了呢?竟然甘愿上清羽欲擒故纵的当? 我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有时候我也会很累,装一个人其实是很累的事情,我于无人处会静静的看着窗外发呆,想自己的过往,像是一场梦一样不真实。 果然这样的梦太美,也太容易破碎。 就在两个月之后,朱砂出现了。 在秦王宴请燕太子丹的宴会上,远远的,但是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她站在燕太子丹的身边,目光落在秦王的身上。 幽怨而缠绵,那眼神是我学不来的。 看的即便是身为女人的我,也从内心深处牵扯出一些疼来。 而后那眼神扫过我的身上,探寻着什么。 我心虚,以前我一直以为上天重新给了我一次幸福的机会,我的幸福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即便是偷了清羽的幸福,那份幸福也是原本应该属于我的,可是在真正看到清羽的眼神那一刹那,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偷,一个卑鄙的小偷,这三个人的角逐中,我才是那个应该出局的人。 我频频借喝酒来躲闪清羽的目光,即便是仲夏,我还是感到了寒冷,我感到了从骨子里偷出来的害怕,我一直拽握着的手心全都是冷汗,我害怕清羽理直气壮的径直走到我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揭穿我的虚假身份。 这时候秦王倾身过来,柔声问我:“清羽,哪里不舒服吗?” 我才后知后觉,我内心这般的翻来覆去,脸色一定也是一阵青一阵白,好不到哪里去,于是顺着秦王的话往下道:“是,有些不舒服,想先走一步。” “好吧,我送你。”秦王的声音冷了冷,相比刚才失去了一些温度。 我心惊,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 可是秦王依旧是什么都没有说,难道是在等我亲口承认吗? 不,不要。 那样的话,还不如趁现在我最幸福的时候,杀了我。 我静静的看着床顶,青色的花纹,那是清羽喜欢的花纹和颜色,发现其实自己最喜欢的和其它那些自己看不起的女人一样,那代表王室身份的黑色。 一天到晚演绎着别人的精彩,一天到晚害怕被人揭穿身份,提心吊胆的像一只陪在老虎身边的白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老虎一口给吞了。 这样的日子终究不是办法,就在我打定主意要向秦王坦白的时候,他抱着那个女人回来了,像我第一次看见的那样,她像小猫一样卷曲在他的怀里,我知道我的好日子完了。 碧玉帮我求情,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那么残忍,说宁愿她退出。 真是虚伪,她明明知道秦王对她是不会放手。 古代娥皇女英可以共事一夫,为什么她做不到? 借口,借口罢了。 我可以不和她争夫人的位置,我也可以不要嫔,就算是最低级的女御,我也心甘情愿,只要有一个名分,是秦王女人的名分,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最后,我的希望还是破灭了,我在秦王身边那么多年,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样的后果,真后悔没有带一些能让人立刻没命的药在身上。 果然,李信来了。 和他经常打照面,他对我还不算坏,简单的问了几句,我就将事情的原原本本和盘托出,我早就想将事情的原原本本都说出来了,那些心里话,憋了那么久,我快发疯了。 李信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怜悯,转身准备走,我却鬼使神差的喊住他。 他脚步顿了顿,似乎在等我开口。 我刚才喊住他,是一时冲动,但是他真的停下来,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秦王……”我实在是没有问下去的勇气。 李信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径直的走了,大门残忍的关上。 “嘎吱”沉重的一声,算是李信的回答。 秦王没有给我带只言片语。 呵,我早就应该有自知自明的,不是吗? 就在这个时候,牢房的门却被打开了,站在牢门口的是小禄子,依旧是白皙的面庞,薄薄的嘴唇那么抿着,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跟我走!”他那么深深的望着我,似乎要望上一百年。 “我不走,你走吧,趁还没有人发现你。”我淡淡的道,此时的我除了一死已经没有了其它的退路。 “生不能同寝死同穴!”小禄子咬着牙齿坚定的说出这一番话来。 我原本不想走的,可是我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了,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而且还会拖累了小禄子。 我的手被小禄子拉在手心,他的手心那么热,我怔怔的看着他,泪水不知道为什么就落了下来,要说一辈子我欠谁欠的最多,那毫无疑问就是小禄子,他为了我背叛了家族,为了我尽身入宫,可是我每次都对他采取了回避的态度。 不是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而是知道没办法去回应。 我只有一颗心,一颗心里只可以装一个人。 既然装下了秦王,满满的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听说海公公很赏识他,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以后他能代替海公公成为秦王身边最可靠的人,也算是善终了吧。 李信或者碧玉从中做了打点,要不然小禄子怎么会从秦王的大牢里这么轻易的带走一个人。但是即便是如此秦王还是知道的,他地盘上的蛛丝马迹都不会逃过他的眼睛,他对我还是有一点点情吧? 我心里一暖。 可是现实打破了我的幻想,面对突如其来护卫队,我和手无寸铁的小禄子,只能束手就擒。 小禄子被带走了,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掏空了,那难受的感觉比当初知道被抄家还难受,我按着胸口,跌坐在地上,任由士兵将我搀扶起来,送到秦王面前。 小禄子死了,碧玉守着我。 可是一心要死的人,怎么守得住? 我死了,我终于解脱了。 别了碧玉,别了清羽。 小禄子,慢点走,黄泉路上我或许还能追上你。 秦王,最后一次唤你的名字,下辈子,下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小禄子番外: 我这辈子的劫,就是遇上你。 月老睁着眼,用红绳将我们俩连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一不留神又将红绳弄断?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命中注定的女人。 为什么一朝变幻,变成了陌路人。 我去问家人,每个人对你不是嫌弃就是恐惧。 嫌弃你的家族已经败落,恐惧你一身是胆敢为父请命。可是听着敢与命运做斗争的你的故事,我却更加爱上了你。 十四岁的你,梳着最简单的发髻,穿着最简单的衣衫,在别人眼里就和空气中的尘埃一样不起眼的你,在我心目中却像是一颗最珍贵的珠宝。 爱你一户一户敲开苏大人朋友的大门,爱你跪在路上高高举起伸冤书。 这样的爱来的好奇怪,没征兆的将我的理智全部淹没。 看着你一次次落泪,看着你终于将父亲冤屈平反,最后看着你爱上了别人。 爱到深处是什么,我的答案是飞蛾扑火。 最后,燃尽了自己,只为贪恋那一点点的温暖。 我曾经那么的靠近你,那一刻我拉着你的手,奋不顾身的往大牢外面走。 夜很黑,我眼前只有你。 明亮的都是火把,好多的火把将我们包围,我一点都不害怕,我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我的天空因为你而明亮,那些火把好像是天上的星星。 不知道是谁的大刀插进了我的腹部,我低着头,看着血顺着刀口流了出来。我笑了,我从你将手放在我手心的那一刻起,一直在笑。 这样,你一定能够记住我了。 这样,你的心中一定有我的位置了。 这样,我终于达成所愿,含笑九泉了…… 65、苏醒 清羽睁开眼睛苏醒过来,首先对上的燕太子丹似笑非笑的脸,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 清羽往后缩了一缩,和这张在眼前无限放大的脸拉开一点点距离。 “成功了吗?”秦王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燕太子丹的脸撤去,站在清羽的窗前,这时候清羽才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帕子在擦拭着,他眉飞色舞的对依旧一身黑色长袍的秦王道:“本太子亲自出马,哪里会不成功的?” 什么成功不成功的?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碧玉上前两步,伏在清羽的床前,喜极而泣:“夫人,您总算是回来了,碧玉再也不会做傻事,让您生气了。” 我回来了? 清羽皱了皱眉头,难道他们所说的是自己的身体已经回到了清羽的本尊上来这一会事情。 “镜子,给我镜子!”清羽伸手,接过碧玉递过来的镜子,看着里面的人。 倾城的绝色,可是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甚至连嘴唇的颜色都是白的,这样子的自己好看吗?简直就像是西游记里面的妖精,清羽哀叹了一声,这就是他们兴兴然然要达成的效果? 清羽看着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很激动,可是作为最应该高兴的自己,却默然的一点感觉都没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似乎察觉到了清羽低落的情绪,秦王对碧玉吩咐道:“下去给夫人做些吃的来。” 又对燕太子丹道:“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本王让李信带你去药库里挑选些药材,只要是你觉得会对清羽身体有利的药材,尽管拿,要是药库里没有,你写下来,本王想办法……” 燕太子丹挑了挑眉毛,斜着眼睛飞了清羽一眼,没有说话,和碧玉一起下去了。 秦王明显是在下逐客令,他又不是傻子。 秦王见人走完,走到清羽的窗前,拉起她的手背贴在脸上,他这段时间又瘦了好多。 清羽心头一软,转手用手心抚摸上他的脸颊,薄薄的脸皮下面摸得到硌手的骨头,清羽的心更酸了:“你要忙国事,还这么担心着我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鼻子就酸了。 “你看看你,才醒过来又要伤神,你少想一点别人好不好,多想想自己,想想你的身体……”秦王给清羽掖了掖被子,低头在她的指尖吻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将朱砂和小禄子埋在一起,好不好?”清羽将手往胸口上拉了一拉,拉近和秦王的距离。(..info) “好。”秦王一点都没有犹豫,回答的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清羽就这么在碧玉和芳芷的精心照顾下,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燕太子丹除了每天来给她复诊之外,秦王不会让燕太子丹多看清羽一眼。 时间就这么从指间划过,像是细沙一般,永远都抓不住。 天气慢慢的凉了下来,荷花已经开始凋零了,原本铺满荷叶的池塘上露出荷叶下的流水,时不时有一尾两尾的红色鲤鱼在其中穿行。 清羽有时候兴致好,就会让芳芷搀扶着自己坐在秦王命人特意给自己订做的小船上,由碧玉划船,随手摘一个莲蓬,掰开蓬松的外层,捡挑出一颗颗滚圆滚圆的莲子,挑出苦涩的莲心,然后抛到自己的嘴里。 “夫人,我们回去吧,您看天边的乌云……”碧玉用手在额头上搭了个凉棚,看着远方,剩下的一只手则扶在船桨上,那样子,还真有点像孙行者。 点点头,回到蒹葭轩,芳芷给清羽披上一件薄薄的披风,其实这个时候的温度也不低,可是不知道为何自己这副身躯到了古代,竟然越来越脆弱,只要一点点变天,就会格外的敏感。 推开窗,双手托着腮看向窗外:刚刚还只是星点的雨滴,此时,却已交织成了细密的帘幕,雾蒙蒙的、满坠香砌。 清羽正沉浸在这安静的美景中,忽然听到珠帘一阵脆响,秦王已经走了进来,今天他难得的没有穿黑色的朝服也没有穿黑色的便装,穿了一件薄薄的淡鸦青色回转花纹的长袍,一双嵌着翡翠的皂靴。 头发也用一根淡鸭青色的丝带系在了脑后。 这样看来,倒是清爽利落了不少。 清羽转头对他笑道:“没想到你这么一打扮,竟也一副偏偏浊世佳公子模样。” 秦王抽了抽嘴角,弯腰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一只手屈指在清羽的鼻子上宠溺的一刮:“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这可不是跟碧玉学的吧?” 说到碧玉,清羽微微皱了皱眉头,昨日碧玉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弯腰不留神露出了贴身的绣花荷包,荷包上赫然绣了一个大大的“王”字,不知道是不是和王贲有关呢? “怎么啦?”秦王伸出双手将她的脑袋摆正:“你最近越来越喜欢神游物外了。” “王贲现在怎么样了?”清羽忽然开口问道。 “呵,我还以为你要问尉邹如何了呢,你倒是问起王贲来了?”秦王伸出大拇指在清羽已经被养的粉嫩粉嫩的脸上来回的抚摸着:“尉邹可算是你的人马了。” “尉邹跟着王翦老将军,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清羽撇撇嘴,“在说了,我问王贲又不是为自己而问,明年碧玉可就及笄了。” “你不放心碧玉在身边,我今天就可以帮她找一个好去处。”自从上次朱砂的事情之后,所有的宫女侍女离秦王和清羽都远远的,生怕到时候不小心落了个一样的下场。 清羽皱了皱眉头,伸手按在秦王的嘴上:“千万不要这样,这样随便的安排别人的命运,我从不怀疑她对你有什么心思,我是觉得王贲和碧玉……” 秦王的神色暗了暗微微叹了口气:“清羽,你不知道的吧,王翦已经将王贲和李斯的侄女的婚事定于七天之后。” 七天之后? 这么快? 但是这段时间并没有发现碧玉什么反常的举动,难道她不伤心吗? “李斯的侄女多大年纪?王老将军为什么会选择李斯的侄女?”清羽自言自语。 “李斯是文臣、他是武将,这样的联姻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最有利的。”秦王淡淡的语气,似乎对于王翦包办儿子的婚事,并没有多大的意见。 66、大白天的 “李斯的侄女多大年纪?王老将军为什么会选择李斯的侄女?”清羽自言自语。 “李斯是文臣、他是武将,这样的联姻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最有利的。”秦王淡淡的语气,似乎对于王翦包办儿子的婚事,并没有多大的意见。 王翦在朝中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重臣了,可是也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爬的越高就摔得越重,所以要尽可能的寻找在朝中差不多势力的大臣结为亲家相互扶持。 但是,他就不怕这么做,在秦王的心目中留下结党营私的形象?为秦王所忌惮吗? 秦王也就这么放任不管两家的姻亲吗? 可是……他这时候告诉自己又是为什么? 清羽有些迷糊,他是那么聪明的人,不会连这么明显的道理也看不出来吧?清羽的眼神暗了暗,每次当她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他的时候,都会又重新发现对他的不懂,他就像是深沉的大海,时不时的将自己的一个颜色给你看,等你熟悉了之后又翻涛波浪,给你另一个截然相反的颜色看。 “你想要怎么办?”清羽不善于揣测人心,更不善于揣测帝王的心,于是她选择了直接问出来。 秦王对清羽的疑问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微笑着捏捏清羽的鼻子,依旧是宠溺的口气:“你呀……” 清羽呆呆的看着他,想要等着他说出答案,可是他却双手背在身后,话锋一转,岔开话题:“今天燕太子丹做了燕国的特产――梅花糕,请我过去尝尝,你有兴趣也跟我一起过去吧?” 这下,清羽更加迷糊了,他不是很不悦看到自己和燕太子丹在一起吗?怎么现在竟然主动的邀请自己和他一起去见燕太子丹?显示他对自己的主权吗? 呵,有点好笑,他差点忘记了自己其实不过是一个过客吧。 “换上这条裙子,如何?”秦王上前两步,伸手拉开衣柜,取出一条鲜有的,非青色的,淡蓝色的长裙,“这可是天蚕冰丝制作的,初秋穿正好……” 清羽点点头,其实她并不是那么执着青色的人,只不过当时的情况是让她在青色和黑色之间的选择,到了后来秦王误会给自己做了一柜子的青色的衣裙之后,自己就变得不得不穿青色的衣裙了。 见秦王忽然提议自己换上其他颜色的裙子,清羽自然也是有些雀跃的。 伸手划过那海水结冰之后的颜色,触手都是冰凉的温润,果真是不同凡响,清羽心里暗暗赞叹,以前在国外很少见到丝绸,更不要说是这么纯粹的天一样蓝的蓝色的丝绸中的极品了。 “这是西域属国贡献来的丝绸,多少年了才总共两匹,父皇在位的时候曾准备赐给他心爱的秋彤女御,可是太后不悦,所以就一直放在了库房。”秦王的手握住清羽抚摸裙子的手,痴迷的看着清羽的眼睛:“你这么美丽的双眼,也只有这种裙子配的上你!” 清羽被秦王捧得有些害羞了,低了头垂眸道:“你在说什么呢?什么配不配的……” “眸子一样的颜色,呵……”秦王顿了顿,似乎长长的出了口气,放下清羽的手:“好吧,时间也不早了,你换装吧。” “你在这里怎么换啊?”清羽撅着嘴不悦的道,伸手就将他往书房推。 将秦王推到书房珠帘那一端之后,清羽才拿起那条裙子,细细换上。 摇晃不止的珠帘,将对面房间里清羽换装时的诱人场景,勾勒得更加隐晦,那晃动的珠帘,每一颗水晶珠子像是在心头滚过,痒痒酥酥的。 等清羽换装完毕,一个淡蓝色的仙子呈现在秦王的面前,低胸的款式让清羽双手有些不自然的交叠着放在胸口,腰束得很紧很紧,让清羽不得不提了一口气在嗓子眼上,细细的袖子在手肘的地方,忽然变成了百褶的蝴蝶袖,一根白色的丝带在变幻的地方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前面及地后摆却长长的拖着地,逶迤开来一米来长。 怎么看都有点现代,清羽抽了抽嘴角,这个款式在古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手拿开,让我看看……”秦王的呼吸一滞,嗓子有些沙哑。 “不行不行……我看还是换一件衣服的好……”清羽脸上的温度蹭蹭的往上窜,看着秦王一步一步的走进,似乎都要达到沸点了。 一伸手,秦王将清羽紧接进怀里,一手擒着她的腰一手插入她柔滑的发间,扣住她的后脑,俯身重重的吻她。 强势的吻落在唇上,掀起了窒息性的灼热和情湘,霸道地纠缠,带来一阵阵的颤栗。 不记得多久多久,没有吻过她了,自从她身体不好之后,他把她当做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供着,每天看着,心里痒痒的,近在咫尺却不敢动弹,那种感觉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那么就不忍算了。 霸道的唇,描绘着她的柔软,也将他的记忆慢慢的勾勒出来,手从后脑勺移动到了纤细嫩白的脖子,手指抚摸着她的静脉,怀中的人好似一团火,灼热滚烫,而触摸着的感觉又如同一团水。 他的手指沿着她脖子的静脉慢慢延伸往下,唇依然紧贴纠缠,她按在胸口上的手,早已经撒开,改为双手攀附在他的脖子上,勾住他的身体。 他的手指不安分的往下往下,再往下,那软软的凉凉的冰丝的胸衣,挡不住他的侵略。 攀上柔软,隔着冰凉的冰丝,薄薄的衣服传来她的体温。 咚咚咚…… 是她心跳的频率。 手感真好,让秦王无意识的加重了侵略。 另一只揽着她的腰的手,却忍不住拉扯她着腰间的带子,带子很复杂,在她腰后结了一个不知道什么花样的结,让秦王弄了半天也解不开,恨不得一只手将它扯裂,也省得他这般费劲。只好放弃攻占她柔软的手,一起来帮忙,也不知是不是他手里的力气大了,弄疼了她,清羽急促的嘤咛在唇齿边显得特别的柔弱,秦王这才惊觉自己在做什么。赶紧缩回手,松开唇,紧张的问道:“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清羽低了头不说话。 秦王闷闷的笑了一声,再次将清羽重重的揉在怀里,不怀好意的笑道:“我的小清羽害羞了呢。” “大白天的……”清羽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这句话好像正冲着秦王的那句话而去似的,自己明明就没有做过在这里献身的准备,可是自己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来呢? “好好,大白天的不好,再说了,燕太子丹还在等我们呢……那么等晚上,晚上吹了蜡烛……嗯?”秦王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闷闷的笑了起来。 清羽羞得不行了,将脑袋埋在秦王的怀里,伸手捏成的粉拳一下一下轻轻的打在秦王的胸口上。 一点都不疼,反而显出她撒娇的模样,让秦王刚刚抑制下去的感觉,一下子又席卷而来,这真是一个折磨人的小妖精,秦王咬牙切齿的将她拉开,远离自己一点点距离,狼狈的收拾自己。 “刚才……”清羽像是中了邪一样,伸手指着秦王,问道:“是什么东西?” 秦王眼角和嘴角一起抽了抽,什么东西,是男人都有的东西。 秦王和清羽收拾好之后,携手来到燕太子丹已经修复好了被烧毁的宫殿,雨来得快也去得快,在天边有一道淡的几乎不可见的彩虹,像是在山头和天庭之间架起了一座美丽的桥梁。 “你是真龙天子,是不是知道天上的事情?”清羽偏了脑袋,故意装作白痴的样子,问道。 秦王倒也对她的无理取闹极为配合,捏了捏她的手,故作深沉的回答:“那是被罚下凡之前的事情了,你不知道轮回的时候要喝孟婆汤的吗?” 喝孟婆汤,喝你个大头鬼! 清羽听着他那根本就不是答案的答案,想到不过自己的问题也根本不是问题,于是笑笑而过,算是两人之间少有的无厘头打趣吧。 抬头看到宫殿上重新做的红色油漆书写的龙飞凤舞的“思卿殿”三个字,秦王脸色一沉,狠狠的干咳了一声,飞快的拉着清羽走进了宫殿。 入眼的是挂在两棵桂树之间的摇床,摇床上斜躺着一个珠明玉润的男子,加上一双深情款款的桃花眼,绯红攀枝花纹的长衫顺着摇床垂下来一些,在半空随着摇床的摇动而摆动,星星点点的早桂,因为刚才的细雨微风洒落了他一身,星星点点的,似乎都开在了他衣服的花纹上。 要是他身为女子,一定比自己更加祸国殃民。 清羽心里哀叹道。 “怎么啦?见到本太子就自惭形秽了?”燕太子丹挑了挑眉梢,一个桃花媚眼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抛了过来。 不过还没来得及近清羽,就被秦王给成功无情拦截了。 “哎……可惜了。”燕太子丹幽怨的转眸,下一秒就潇洒起身,一阵红影飘过,就已经站在两人的面前了。 67宫女遭殃 “怎么啦?见到本太子就自惭形秽了?”燕太子丹挑了挑眉梢,一个桃花媚眼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抛了过来。 不过还没来得及近清羽,就被秦王给成功无情拦截了。 “哎……可惜了。”燕太子丹幽怨的转眸,下一秒就潇洒起身,一阵红影飘过,就已经站在两人的面前了。 “今天你的心情颇好?”秦王牵着清羽的手径直从燕太子丹的身边走过,一个宫女已经眼尖的上前,将落满雨水的院子中央的石桌、及凳子擦拭干净。 “今天可是本太子的生日,心情如何不好?”燕太子丹伸手在旁边折下一枝丹桂,放在鼻子下细细的嗅着:“这桂花酿的酒配上梅花饼,佳人在眼前,将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清羽避开燕太子丹火辣辣的眼神,微微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燕太子丹没有直接回答清羽的话,而是直白的看了一眼秦王。 这样个男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爆发出不知道多少瓦的高压电。 清羽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燕太子丹的眼神最先从和秦王的对视中撤退了下来,在清羽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你特意为我穿的燕国服饰?” 这种奇怪的服装款式竟然是燕国的服饰?秦王让自己穿上燕国的服装来见燕太子丹是何用意?用美人计吗? 清羽的心一下子沉道了谷底,原本端着茶杯的手一晃,滚烫的水从茶杯里洒出来一些,在手背上滑过,一道浅浅的粉红色的痕迹。 突然听到秦王一声厉喝:“滚!” 清羽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猛地抬起头来,看到一个宫女颤颤兢兢的跪在秦王的面前,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豆大的泪水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撇着嘴委屈的道:“秦王,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风大,害怕王着冷。” 哦,原来是这样,这位看上去还颇有姿色的宫女,擅自把披风披上了秦王的肩上,顺手还抚平了一下他的衣裳。即便是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她眼里依旧痴痴望着秦王刚毅的侧面,仿佛不忍心他独自担负重任,愿意为他填平无边的苦恼。 清羽心里暗暗吃惊,心想着投怀送抱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这位清秀宫女可真厉害。她样子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倒也是后宫宫女中出类拔萃的清秀佳人,除了眼睛闪着别样的火花,怎么也是位红颜知己的模样,另外的几个宫女呆呆的看着她,眼都直了,她们嘴里似是叹了口气,想来都是懊悔自己为什么不先做。 看着秦王就要转过头来,清羽有些惊慌的眼神转到了另一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抵是不愿意秦王看见她心里的波澜吧。 原本以为有了朱砂这码事,后宫有些想法的宫女都有了前车之鉴,想不到在燕太子丹的宫殿里,还有这样的孤注一掷者,不知道秦王到底要如何处置她呢? 虽然秦王的声音里雷霆万钧,可是脸色却淡漠如昔,华贵高不可攀。[..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有因为她的美貌和体贴而欣慰,他头没回地挥了下手,用手掸了掸身上的衣服皱起了眉头。 一直没有出现的李信,又再次以神出鬼没的身影出现在那个宫女的面前,他只需要秦王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秦王要如何处置这个宫女,于是立即动作敏捷的召来两位侍卫,对燕太子丹淡淡的道:“太子,这个宫女就交给我们吧!” 燕太子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抬,徐徐冷笑道:“这原本就是你们的地盘,你们的宫殿,要处置下人根本轮不到本太子开腔。” 李信垂了眼帘,没有反驳,他指挥两个手下把那名宫女拖到另一边去处理,拖走的时候,宫女眼里闪过的不可置信,依旧在苦苦哀求着秦王饶命。 李信大约是见多了这样的场景,伸手扯下宫女衣服上的一块布料,塞到她的嘴里,不让她发出声音。 下手拿出准备好的板子,一下一下打在宫女的手臂上,纤长的玉臂被侍卫毫不留情抽打的鲜血直流,没多少下就不成形了,那宫女的嘴里又不能发声音,整个人看起来奄奄一息,清羽忙拿手绢捂住嘴,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下去。所谓伴君如虎,过了今晚后那位宫女必会有深刻的反省。 燕太子丹那双冷眸一瞥过来,冷冷的在清羽的耳畔道:“我原本以为你会为这个宫女求情的,没想到,近墨者黑,你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如此冷酷无情了?”。 清羽的胃就在抽动,站起身来欲回避,燕太子丹一点都不明白自己,如果自己真的如他所说变得冷酷无情了,那么她完全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安坐在这里,得意洋洋。 “不要走,就在这里看着!”燕太子丹指头微微一动,清羽就感到肩头似乎有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按压着自己,强迫自己重新坐回到位置上。 清羽心里烦躁,狠狠的瞪了燕太子丹一眼,索性闭上眼睛将头扭到了一边,没声好气的对燕太子丹道:“我如果求情,秦王放过了这个宫女,以后不知道有多少有非分之想的宫女,会前赴后继继续做这种丢了性命都不知道的傻事!你说,我这是救她还是害她?” “是么?”燕太子丹的眼神亮了亮,将原本按在桌子上的手指收了回去,捏成一个拳头。 清羽随之感到肩头的压强一下子都消失了。 “谁让你随意靠近本王的。”秦王皱着眉头,眸子缩成了一根针尖的大小,厌恶的瞥了那个宫女一眼 清羽听了后背脊一僵,站起身,抬起脚步想走,却又想看后续的发展。 “你的脏手竟然敢碰本王。”秦王的眼神继续转冷,冰瞪着宫女对着侍卫道:“把她送到洗衣房里去,让她好好明白,安份守已也就罢了,想妄动别的念头是不智的,带下去,别污了本王的眼睛。” 还好,还好,只是送到洗衣房去,这个宫女哀怨的有气无力的眼神瞪着清羽,似乎她是那个罪魁祸首,清羽心里暗叹了一声,这个女子对自己刚才在鬼门关上走了一趟,惊险捡回一条小命浑然不知,还好没有被秦王放在后宫,要不然就算是属猫的,有九条命都不够她搭进去的。 清羽一个急转身,好像已经感受到周围有许多同样的冤魂在自己身边走动,清羽快步折身想要离开这个事发地点平复一下心情,不是不知道他的无情,心里想像的场面和亲眼看见的场面不一样,现场的感受是特别难受。无目的地期待,心似乎减轻重量,直长升上去。就怕这样欢喜是空的,像小孩子吹得泡泡,只有霎那惊喜,转瞬便爆烈归于乌有,只留下忽忽若失的无名怅惘。 燕太子丹似乎看出了清羽此刻的心情,往前带路,引着清羽往二楼的露台走去,晚宴其实是设在露台的。 秦王见清羽跟着燕太子走向露台,于是挥挥手让李信等人退下,加快步伐跟上去。 清羽只感到肩头被一双有力的手猛的往后一扳,然后果断的落入某人的怀抱,清羽原本又是燕太子丹在搞鬼,回头一看却是秦王薄怒的眸子,他毫不留情的捏了捏清羽的肩膀:“你可是吃醋了?” 清羽垂下眼帘,不去看他那漆黑的眸子,闷闷的声音回答他:“清点,你弄疼我了。” “是么?”秦王撒开手,在清羽半露的肩头,果然有红红的手印,秦王有些懊恼,连忙赔礼道歉道:“对不起,我下手重了些。” 68、韩国使者 清羽垂下眼帘,不去看他那漆黑的眸子,闷闷的声音回答他:“轻点,你弄疼我了。(..info无弹窗广告)” “是么?”秦王撒开手,在清羽半露的肩头,果然有红红的手印,秦王有些懊恼,连忙赔礼道歉道:“对不起,我下手重了些。” 对上秦王的脸,阴晴不定的神色,有些怕人。 走进露台,却发现一个人比他们都先到,手里举着酒樽,站在露台边,似乎刚才就一直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刚才的那副好戏。 见好戏中的主角配角都上来了,那人也就兴意阑珊的转过身来,抬了抬酒樽算是给秦王打了个招呼。 清羽微微一皱眉头,往那个无理的人望过去: 三十来岁年纪,一身藏青色镶紫色吉祥云边,斜襟长袍。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说不上帅也说不上丑,这么没特点的人走到茫茫人群中,一下子就会被淹没,还好他为了让自己与众不同,留了一道和鲁迅先生有些相像的一字浓黑的胡须。 刚才还一副逍遥模样,可是看到清羽之后,那眼神立刻就直了。 在清羽的身上上上下下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似乎清羽是自己即将享用的猎物一般,嘴里还念念有词道:“美人啊,美人……” 清羽往后侧了侧身,试图躲避过这个人猥琐的目光。 要是在以往,秦王对这人的举动一定怒火冲天,可是今日,秦王除了稍稍皱了皱眉头之后,却没有进一步的表现。(..info好看的小说) 这人来头到底是什么? 清羽有些拿不准。 “哪里来的无礼之徒?竟然敢对秦王的女人如此不敬?”燕太子丹倒是比秦王更沉不住气,对男人的态度嗤了一声,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自己的宫殿里为秦王准备的宴会上,竟然有陌生人捷足先登,于是有些不解不悦的转过身来看着秦王问道。 秦王的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甚至语气都没有什么起伏,显然,他是知道这个人的,没有正面的回答燕太子丹的问话,撇下两人径直走到那个男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燕太子丹介绍道:“这是韩国的使者——崔英。” 韩国的使者? 清羽听到这个介绍,忽然心里一惊,望向燕太子丹,正好燕太子丹一投来同样的眼神,原来两个人都想到一块去了,那日在宫殿里刺杀燕太子丹的那个人,虽然当时那个灰衣人蒙着脸,而且身形灵活,但是仔细看来,和这个人多少有几分的类似。 看秦王和这个使者之间的态度,难道那夜之事真的是秦王指使的?还是—— 秦王之所以会将崔英也请到这里来了,是因为对崔英有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韩国的使者?准备再这里和本太子一起住下吗?”燕太子丹对清羽微微点了点头,转脸对上那个男人问道。 崔英给几人斟酒的手微微一顿,酒壶嘴里流出来的桂花酿断了下线,他放下酒壶,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雪白的绢子擦了擦手,嘴角浮出一丝对燕太子丹的鄙视,冷冷的道:“韩国和燕国岂能同日而语?” 一句话既出,席间的气氛骤降,清羽小心翼翼的朝燕太子丹望去,他嘴角的笑意已然冻结在嘴角,完美的有些凄凉。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燕太子丹的脸色当当当的往下掉,冷声冷语的反驳道:“韩国使者也太妄自菲薄了吧?” 清羽看到燕太子丹手指和之前按住自己肩膀的手势类似的一动,那韩国使者崔英手中的绢子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刚下过雨的地上虽然经过宫女的打扫已经干净不少,但是水渍还是侵蚀了雪白的手绢,染上了狰狞的花纹。 一下子,崔英脸色青了半边,眼珠子狠狠地蹦跶了一回,面上表情超出六界不在轮回,很是奥妙。 他大概是没想到燕太子丹会法术吧,还以为自己是见鬼了呢。 看到崔英这般痴痴傻傻的模样,燕太子丹和清羽又陷入了沉思,见这人草包样,怎么会是那日精明的刺客呢? “崔使者?!”一直坐壁上观的秦王终于开口了,斜睨着眼睛,冰冷的眼神在崔英和燕太子丹的脸上来回的探索着什么。 清羽暗忖:难道,这就是秦王来此的目的? 挑起两国之间的矛盾,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秦王连连唤了崔英好几声,崔英总算回了魂,面上噌噌噌一顺儿青,一顺儿白,为了掩盖尴尬只好执起酒壶给众人继续倒酒。 “本王今日让你来见燕太子,只是让你回去好给韩国王说,我泱泱大秦并非如外界所传张扬跋扈不能容人。”秦王心领的端起酒杯放到鼻子下闻了一闻然后小啜一口,说出了今日前来的用意。 “是啊,本太子在这宫殿里住的可舒服了,韩国太子要不要来与本太子作伴?”燕太子丹斜睨了崔英一眼,伸手捻起一块绯红的梅花糕递给清羽。 自从上次吃梅花糕中了燕太子丹计谋之后,即便是这梅花糕的香味色泽再怎么诱人,也提不起多大的兴趣来了,于是摆摆手,谢绝了燕太子丹的好意。 燕太子丹失望的将手收回来,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的梅花糕,若有所思。 崔英支支吾吾的道:“这……这……小的,可做不了主,这次小的来不过是受了韩王所托,给赵太后祝寿而已。” “祝寿?”燕太子丹似乎和这个崔英杠上了,咬了一口梅花糕冷笑道:“可不知何为寿礼?本太子的命么?” “咣当!”一声,崔英手中的杯子竟然脱手,径直的跌落在自己的脚边,青铜的酒樽分量也不轻,直直的砸向他的脚尖,竟然没听到他的惊呼。 对于崔英的失态,秦王倒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不慌不忙的拿起一块淡绿色的梅花糕放进嘴里,慢慢的品着,一面还啧啧称赞美味。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没有人知道。 “太子、太子开什么玩笑?!”崔英的脸色更加多变,清羽都怀疑他的脸就是一个画家用的调色盘。“我、我给太后带来的是一对玉如意。” “哦?是吗?本王的库房里倒是没有多出来这么一件东西呢!”秦王拍了拍手上的梅花糕屑子,再次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 崔英只觉得脑门上的冷汗一层一层,说话更加不流利了:“还、还没来得及送出来呢……” “胡说!”秦王忽然脸色一变,伸手狠狠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那玉如意的确不在本王的库房里,但是在雍城太后别院里却实实在在多出来一对金沙石貔貅!” 崔英闻言,如晴天霹雳一般,双腿一软竟然生生从凳子上,滑了下去,瘫软在地上。 秦王冷笑着:“别以为什么事情能逃得过本王的眼睛,回去告诉韩王,安安分分的也就罢了,要是想什么幺蛾子,那就等着瞧!” 携了清羽,秦王甩袖而去。 看着秦王突如其来的怒火,清羽小心翼翼的,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迈着小碎步紧紧的跟在秦王的身后。 回到蒹葭轩,秦王没有多做解释,反身就去了乾元殿。 碧玉端来一碗银耳莲子羹,用清羽最喜欢的碧玉莲花碗盛着,温热温热正好。 清羽腹中饥饿,刚才在燕太子丹的宫殿里,除了吃了一小块云素糕,喝了一口茶以外并没有吃其他东西,现在胃正咕咕作响,可是事情一团迷雾,清羽却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赵太后和韩国的关系特别好吗?”清羽托着腮转头问碧玉道。 69、挟持 碧玉偏着头,想了好一会道:“有传闻,赵太后在做舞姬的时候,曾经有一个亲如姐妹的女伴,后来做了韩国太子的奶娘。不过这仅仅是传闻,也没有人会为这种事情去考究。” 清羽点点头,赵太后的幼子据说在狱中也被不明身份的人劫走,不知道是不是韩国从中相助? 吹灭蜡烛,清羽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蒹葭轩里回荡,秦王不知道忙些什么,他最近有太多的事情处理,所以很久没有回蒹葭轩休息了,据李信所说他白天除了上朝,基本上都是呆在乾元殿里,一批一批的召见群臣。 要不要给他做点什么夜宵之类的? 清羽有时候会想,但是回想起这段时间秦王对自己的态度,特别是上次让自己穿燕国的服饰去见太子丹,心里就有解不开的疙瘩,强忍住自己示好的举措,心里自言自语:他反正身边从来不缺大献殷勤者,自己还是不要太主动的好,免得越陷越深,迷失了回家的方向,自己终归是要回现代的。 一觉醒来,忽觉口渴,连唤碧玉几声都没有回音。 今夜是碧玉值夜,但同时也是王贲迎娶新妇的时辰。秦王去了王府倒也说得通,难道碧玉也跟着一起去了? 清羽没有深想,于是改唤芳芷,可是话还没出嗓子,就发现自己的嘴被捂上了。 惊恐的挣扎着,试图要看清楚身后的人是谁? 这人一定对秦王的动向很了解,王大将军的爱子成婚,秦王一定带了心腹参加,于是蒹葭轩的守卫也大大减少。 清羽现在万分后悔,自己怎么没有跟着秦王一起出席王贲的大婚,现在可好落入了贼人之手。 来人轻而易举的将清羽用窗幔上的丝带束了个结结实实,然后麻布口袋一罩,后颈一记手刀,清羽就昏了过去。 睁开眼睛,可是有强烈的痛感在浑身上下翻搅着,让她还一阵难过,眉头也皱到了一处,真是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来到古代就没有消停过一天,好不容易死而复生养的差不多了,现在又不知道被劫持到什么地方来了。 相比这是什么地方而言,清羽更加关心的是这个挟持自己的人的目的所在,到底是为了牵制秦王还是其它的什么想法,要是仅仅是为了牵制秦王,那么不出多久秦王就会得到消息,而且如果秦王没有答应他要求之前,自己是没有性命之忧的,可是,怕就怕…… 那个人并不是出于这个目的,可是自己来到古代,认识和结交过的人就那么一些,除了这个作用,真是还想不到劫持自己还有什么好处。 环顾四周,硬邦邦的木板床,刚刚浆洗过的被褥散发出皂荚的气味,洗得有些发白的藏青色绣棋盘格纹的窗幔,触目可及的还有一张木桌,三个木凳的一角。 清羽侧耳倾听,似乎没有人在房间里,于是悄悄的支起手肘,掀开床幔的一条小缝隙,往窗外探望。 可是,她刚刚起身,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沉稳的脚步声,还没等清羽来得及重新躺会床上,那人就撩开床幔。 对上那个男人的眼睛,清羽倒吸了口气:“嘶”一声,本能的抱着被子往床里缩了缩。 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崔英。 “你想做什么?!”看到崔英,清羽的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至少这个人的来路自己还是清楚的,要是他和自己一起从王宫里消失了,秦王应该立刻有了警觉。 崔英双手环保在胸前,笑了笑退开两步:“清羽夫人别害怕,我不是色胆包天的人,对你没有恶意。” 明明潜入秦王内宫,捂着自己的嘴放在麻布口袋里,偷运出宫,还口口声声称自己不是坏人,没有恶意? 清羽抽了抽嘴角,斜了崔英一眼,表示对他的话根本就不相信。 清羽悄悄的伸手准备摸向自己的发髻,看看有什么尖锐的簪子可以用――可是什么都没有,在睡觉之前,碧玉已经将自己的发簪金钗全都卸了下来,实在是找不到防身之物,清羽的手慢慢的摸到那硬邦邦的木头枕头,说来也奇怪,在古代一般人家竟然喜欢睡方方正正的木头枕头,条件好一点的就睡瓷枕,再好一点的就睡金银珠宝枕头,自己在王宫里冬天睡得是鹅毛枕头,夏天睡的是空竹碧玉枕头。 双手按在枕头上,准备等崔英如果有什么不轨举动,自己便将这枕头作为应急之用。 崔英的目光落到了清羽的手上,眼神闪烁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一字小胡须,不进反退了几步,最后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不慌不忙的品道:“不要那么紧张,我真的不会为难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的。” 清羽冷笑道:“那日在思卿殿,你惊慌失措的样子不过是装出来给秦王看的吧?” 崔英愣了愣,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过头来,一双明眸微有利光,直直地朝清羽看来,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并不说话。 清羽淡淡道:“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之所以这么推测,是因为韩国不会派一个这么容易将内心活动,一五一十都表现在脸上的人来做使者。我想,既然我都能看出你的底细来,秦王一定也看出来了,你的演绎还真是不到位呢,再说,那日在太子寝宫刺杀他的人,也是你吧?” 崔英的表情更加深沉了,站起身来,走近清羽,伸手准备挑起清羽的下巴。 清羽一躲闪,崔英的手就落了个空。 崔英忽然笑了出来:“果然,在秦王赢政身边的女子都不是一般人物呢!如果我说,那日在思卿殿见到了夫人,惊为天人,就一直挂怀,无法遗忘呢?” 清羽垂下眼帘,心里思忖:这个男人说的话真真假假,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如果单单以最初见到自己的崔英的表现看来,还真有几分登徒子的模样,但是他胆子也太大了吧?自己并不是其它他可以染指的女人,自己的身份可是秦王的美人啊。 70、思忖如何逃脱 清羽垂下眼帘,心里思忖:这个男人说的话真真假假,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如果单单以最初见到自己的崔英的表现看来,还真有几分登徒子的模样,但是他胆子也太大了吧?自己并不是其它他可以染指的女人,自己的身份可是秦王的美人啊。(..info无弹窗广告) 清羽抓紧了枕头,紧张的手指都有些抽搐,心里暗暗道,老是遇见这种危险情况,下次一定要让秦王给自己找一把可以防身的兵器随身携带才是。 崔英见清羽不言不语,顺势坐在了清羽的床边,叠声的安抚她:“夫人莫怕,在下只是倾慕夫人的绝世风华,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夫人的事情来……” 清羽咬紧了双唇,抬起眸子对上崔英冷笑道:“我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倾慕风华,就要用麻布口袋装起来就走的道理呢,难道是贵国的风俗?” 崔英闻言,脸一阵白一阵红,眸光闪烁:“夫人常年在秦国后宫,而秦王素来身边不缺美女,五年前来是灵儿姑娘陪他身边,三年前来是姜夫人,两年前是扶摇夫人,听在下一句话,以色示君绝无长久,不如脱了那个深如海的牢笼,跟在下去韩国逍遥呢。” “是么?”清羽冷笑了一声,强忍着心里的恶心,凑到崔英面前问道:“原来崔使者三十来岁,还找不到女人逍遥!” “不、不是的……”崔英站起身来,一只手捏了个拳头放在胸前,一只手背在身后:“在下虽然已经有了一房夫人,一房妾室,但是对夫人绝对不会像秦王那般……” “五十步笑一百步罢了。”清羽冷哼一声,将手一甩:“你对你夫人和妾室可否说过同样的话?色胆包天还要装什么谦谦君子。” 清羽的一番话说的崔英无言以对,一时呆呆的站在原地,尴尬不已。 正在这个时候,房门被“咣当”一声撞开了,一个粗壮矮小的枯黄头发的男人像是螃蟹走路一般走了进来,斜着眼睛在清羽身上放肆的扫荡,最后不屑的抬起朝天鼻孔,长长的嗤了一声,用那粗短的胳膊指着清羽道:“不过也就是这么个女子,胸和屁股都不大,亏你还冒那么大风险,唧唧歪歪说那么久,要是我看上眼的,直接上去扑倒,扒光直接睡了,到时候看她还愿不愿意离开!” 清羽原本看到一个土行孙一般的男人就觉得滑稽,现在听到他说话如此粗俗,心里一阵作呕,神经一下子又紧绷了起来,生怕崔英听了他的谗言,真的要强来,自己可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相比他的威胁性,崔英还算是假装正经的那种,越是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崔英道:“催使者怎么有这么野俗朋友?” “谁叫你进来的?”崔英皱了皱眉头:“不要以为是张妈妈的人,在我面前就可以这么张牙舞爪,还不速速退下,交代你们去办的事情还没办好么?” 清羽听到“你们”二字,心里一沉,崔英身边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仅仅依靠自己的能力,轻易的逃脱似乎有些困难了,要是贾姚在这里就好了。 清羽忽然想起贾姚来,他身上总是有不同年级不同性别的人的面具。 “哼,好心好意告诉你不要对女人太客气,直接搞定最直接,你就是这么麻烦……”粗壮矮小的男人不屑一顾的再看了清羽一眼,横着身子又出去了,将门带上。 “不好意思。”崔英对清羽点点头:“这是当今韩王奶娘张妈妈手下的人,在张妈妈的教导下,骄傲的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奴才了。” 张妈妈? 难道就是碧玉所说的,和赵太后曾经一起做舞姬的女伴? 想不到做奶娘也能做到势力滔天的份上,清羽心里叹了口气,原来裙带关系就是这么直接啊, 见清羽沉思不说话了,崔英道:“饿了吧?我去让小二送点洗漱的热水上来。” 说完,崔英转身就走,关上了门。 清羽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了一阵子,确保现在是真的没有人了,于是下床想把衣服穿好。环顾四周除了桌子上一个包袱,并没有其它的东西。 恍然大悟:自己是在睡觉的时候被崔英掳来,他哪里还顾得上拿自己的衣服。 虽然初秋的天气并不算很凉,但是自己只穿着中衣,身边又是一群男人。 走到那个包袱前,打开一瞧,还好里面装着一身衣服,浅黄色的棉布滚着桃红色的边,虽然不精致但是好歹入手还算是柔软,现在非常时期,也没有清羽可以挑三拣四的机会。 总好过没有穿的吧。 穿好衣服,崔英还没有上来,清羽托着腮坐在桌子边发呆,现在自己的处境可比自己原先臆想的更加艰难,要是为了要挟秦王的话,秦王还会知道自己在谁的手上,现在自己如果真如崔英所说,是因为爱慕自己的美色,那么一定会千方百计的干扰秦王找到自己。 崔英现在是打定了主意将自己带到韩国去的,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关键是清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走的是哪条路,崔英身边有多少人马看着自己。 可是不能坐以待毙,要脱身,自己要想个周全的办法,伺机而逃。 这样思忖着,清羽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结果窗户外“哎呀”一声,一个红头发的和之前黄头发的矮个子长相类似的男子尖叫一声,狠狠的拿起木棍往清羽敲来,还好清羽动作快,连连后退了几步,那木棍才落在窗框上敲的窗框上的油漆都脱落了好些。 “想逃!门都没有!”外面男子骂骂捏捏,清羽随手就将窗户狠狠关上。 原本仅仅是为了打探打探情况,没想到崔英身边的人都了解自己的心思,守卫甚严,让自己丝毫没有可趁之机。 清羽有些沮丧的回坐到凳子上,手按着桌子,纠结不已。刚觉得心跳平顺了一些,突然又想起了敲门声。 那个红头发的人要来找自己麻烦吗?清羽按着胸口,有些像惊弓之鸟。 “谁?!” “小二,送热水来的。” 清羽现在草木皆兵,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站起身开了门,将一盆热水接了过来,然后飞快的关上了门。 心意寥寥的洗漱完毕,清羽将包袱上的带子撤下一条来,随便将头发一挽,坐在桌子边再次的托起腮来:现在看来,只能骑驴看唱本――走一步看一步了。 自己的失踪,会不会引起秦王的注意呢?他手头的事情那么多,或者自己应该给他留下点自己来过这里的暗号吧。 可是思前想后,自己和秦王相处这么一段时间,竟然从来没有过什么类似密码两个人才知道的暗号。 清羽不甘心,于是从自己见到秦王第一面开始,逐个的细节一一回忆。 十个月的时间,两人相处的每一个镜头,像是放电影般在眼前滑过。 对了,围棋! 清羽眼前忽然一亮,当时秦王得知自己会围棋的时候,也是大吃了一惊,据说在秦朝只有少数的贵族才会下围棋,能和秦王旗鼓相当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想到这里,清羽忽然觉得心头一松,在黑暗中看到了黎明前的那一丝亮光。 就在清羽为自己的恍然大悟,欣喜不已,敲门声又突兀的响起,将清羽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夫人,洗漱好了吗?小二已经准备好早饭,你和我们一起用饭吧。”崔英站在门口,隔着一道门和清羽道。 清羽虽然不觉得肚子饿,但是人在外,不知道下一顿是什么时候,于是也想着勉强吃一点,至少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和这群人纠缠。 “好了,我马上就好了!”清羽淡淡的回答,推开门跟着崔英走出去。 虽然崔英故意给清羽招来粗布衣服,最简单的款式,但是清羽的容颜并不为这些粗陋的衣服所掩盖,相反衬托的她更加如一块璞玉一般的纯净诱人。 一路走来,不少的住客都从窗户里探头出来张望。 这样最好! 清羽嘴角微微往上翘起,自己的容貌可以说是让人一见难忘呢。 崔英似乎没有料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景,他对清羽的吸引力和魅力还是低估了,可是已经在路上了,除了皱皱眉头表现不满之外,崔英也没有其它的办法。 在桌子边坐定,小二给每人端来一碗面一小碟牛肉,一碟炒得喷香的黄豆。 清羽在国外从来没有吃过炒的黄澄澄,洒上盐末的小黄豆,有次下了晚自修跟秦峥去吃夜宵,在桂林米粉店,那个老板就送了这么一碟小黄豆。 这是第二次看到小黄豆,可是物是人非,让清羽怎么也抬不起筷子来。 “怎么啦?”崔英吃了几筷子面,见清羽连筷子都没有拿,于是问道。 “不是很合胃口!”清羽咬着筷子尖,挑着眼角看着崔英道。 “那你想吃什么?”崔英皱了皱眉头,现在是她被劫持,为什么还有这么多挑剔的地方? 71、入魏 “怎么啦?”崔英吃了几筷子面,见清羽连筷子都没有拿,于是问道。 “不是很合胃口!”清羽咬着筷子尖,挑着眼角看着崔英道。 “那你想吃什么?”崔英皱了皱眉头,现在是她被劫持,为什么还有这么多挑剔的地方? “金角银边草肚皮。”清羽微微抬了抬眸,装作若有所思状道。(指的是围棋棋子放置的位置不同,其效率也相应不同,围棋以围地多少决胜负,围相同的地盘,角部需要的棋子最少,边部次之,中间位置最多,因此有金角银边草肚皮之说。) “金角银边草肚皮?”崔英多年周游七国,自诩见多识广,却也从未听说过这样一种东西,不由的皱了皱眉头,望了一下身边的红头发和黄头发,两个粗人连眼皮都没抬一抬,兀自将嘴里的面条吸啜的呼啦呼啦作响。 崔英无奈,只好起身到柜台前去询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然是无果而返。 “店家也不知道有这种东西。”崔英连连皱了皱眉,劝道:“在外边,你就将就一点吧。” 清羽翻了翻白眼,才伸手拿起筷子一根一根面条的挑着,嘴里不住的咕道着:“那可是宫里最常见的吃食啊。” 饭后,崔英就催着清羽启程了,这次崔英学乖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顶垂着帷幔的帽子让清羽戴上。 这样清羽的绝色倾城就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清羽咬咬牙齿,心里暗暗骂道这个阴险小人,不过骂归骂,总归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乖乖的跟着崔英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的,空间不大,却满满当当的挤了四个人。 “你喜欢吃的拿什么金角银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等到了韩国,我一定帮你寻了来。”崔英见清羽微闭双目,不爱理人的样子,便出声搭讪。 “嗯,一种小吃,长得像饺子。”清羽随意哼了一声,随口胡诌道。 “美人吃的也刁钻,可是被秦王给惯坏了。”崔英斜着眼睛往清羽身边歪过去,继续搭话儿。可是这次,清羽连哼一声都没有,直接闭了眼睛,一闪身,让崔英落了个空。 倒是红发黄发二人咧嘴嘻嘻的笑了起来。 崔英尴尬地抿了抿嘴唇,也说不下去了。 中午在一处叫野王的小城上歇了脚,吃过午饭之后,崔英招来小二结了帐。而清羽则径直走到柜台那里,跟掌柜的打听:“掌柜的,你这里有金角银边草肚皮吗?” 掌柜的回答依旧是没有。 这一路上,清羽似乎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就在打听哪里有卖金角银边草肚皮。客栈里打听,酒家里打听,崔英带她去茶庄,她还是打听。 只是打听了一路,竟然没有人知道什么叫做金角银边草肚皮。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奈与红黄发二人看得太紧,清羽刚刚起了逃跑的念头,就被二人察觉,崔英也冷了脸色,警告她如果她有什么一场心思,那么就直接将她给办了。 清羽无法只好望天兴叹。 忧思愁肠,在离开秦国境地,进入韩国之后,原本就苗条的清羽整整瘦了一大圈。好不容易在秦王和碧玉的照顾下养的有些起色的身体,一下子又回到了奄奄一息的时候。 实在无法,崔英也给她找了几次大夫,大夫开的药也是仅仅帮清羽吊着一口活气而已,大半个月过去了都不见好转。 转眼间,暑气渐消,已是万里飞霜,千林落木,斜阳归路,载情不去载愁去,为回风、起舞尊前,尽化作、断霞千缕。记来时、绿遍江南,想如今,夜窗听暗雨。 又过了半个月,总算是到了韩国的王城――郑。 领着清羽进了崔府,虽说在韩国,崔府的规格也算是前列的,但是比较起秦国来还是简单狭促很多,崔府虽小却也五脏俱全,人工渠水环绕着假山,假山上爬着些不知名的蔓蔓藤藤,还算是苍翠。 “夫君……”一声娇娇怯怯的声音,一个穿着粉红色斜襟滚花裙子的女子,十八九岁模样,袅袅的走来,正准备朝崔英怀里投来。 可她身后有人清嗓子的声音,那女子立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的站在了离崔英一米左右的地方,身子却还是微微向前倾斜的姿势,说不出来的别扭。 清羽咬着下嘴唇,想笑却不敢笑。 “夫君,这趟秦国出使可否顺利?”一个高大却不算是魁梧的女子走了出来,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米七几的身材,让她在清羽面前像是一个巨人。 72、逃跑 清羽咬着下嘴唇,想笑却不敢笑。 “夫君,这趟秦国出使可否顺利?”一个高大却不算是魁梧的女子走了出来,虽然年纪和崔英相当,但是一米七几的身材,让她在清羽面前像是一个巨人。 她宝蓝色的素色秋裙外面罩了一件暗红色的宝络纹短衫,头上斜簪一枚累丝珠钗,沉沉坠落耳边,几点白银银宝蓝点翠珠花,一套孔雀式样翡翠珠链,颗颗翡翠珠浑圆通透,十分均匀,雕作孔雀的翡翠色泽又绿又润,做功和成色都是上上品。 看上去,应该是崔英的正室夫人。 “这是谁?见了我也不行礼?”崔英的夫人皱了皱眉头,双眼尖锐的目光盯着清羽垂着面纱的帽子。 “夫人,我们进去说话!”崔英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拉着他的夫人就往里间走,之前在清羽的面前夸下过海口,一定会对她好,但是现在看情况,崔英并不能搞定他的这位夫人。 “别给我打什么马虎眼!”崔夫人也不顾及着在小妾和其它下人的面前给崔英下马威,双手插在腰上,往清羽面前就是一口唾沫:“韩王叫你去出使秦国可不是叫你去泡妞的!” “夫人……”崔英的口气软了下来,拉着夫人的手就往房间里拽:“回房我给你解释清楚!” “为什么要回房间?在这里说不清楚吗?!”崔夫人留美倒竖,挣脱崔英拉着自己的手,走到清羽的面前,一手掀开她的帽子,照着她粉嫩粉嫩的脸就是一巴掌。 个子大,力气就是大。 即便是清羽有躲闪的准备,也被她的大力扇得差点跌了个跟斗。 登时眼前金光闪闪,一片火辣辣的疼。 无论是现代和古代,除了赵太后扇了自己一耳光之外,还没有谁对自己这么的无理,什么事情都不问,上来就给自己一耳光的。 “你!你这是做什么?!”崔英再次上前拉着崔夫人的手,就在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那个小妾袅袅娜娜的走到清羽的面前冷笑道:“真是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怪不得老爷对你这么上心,哎……还好我有个儿子傍身,要不然,这日子可就难过了。(..info)” 小妾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余光飞着崔夫人。 原来如此,醋意如此之大的崔夫人,之所以能容忍崔英纳小妾,只不过是自己不能生产罢了,古代不孝,无子为大。 崔夫人即便是脾气太大,也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小妾进门,既然小妾已经能为崔英生下儿子了,他就不应该再对其它的女人动心思。 想到这里崔夫人就火冒三丈,伸手去扭崔英的耳朵:“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不记得曾经给我保证过什么?你崔英要是真的敢将她纳了,我就叫丽夫人给韩王说,将你的官职全免了,看你拿什么供养这些小婊子。” 哦,原来她可有着坚硬的后台。 清羽捂着脸,退开几步,不做声,不欲参与他们的家庭斗争。 “别老拿着你姐姐说事好吧?”崔英皱了皱眉头,飞快的瞥了一眼清羽,伏在崔夫人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大概是在安抚她吧。 可是没想到崔夫人跳起脚来,将崔英一推:“什么?你要将这个狐狸精送给韩王?” 将自己送给韩王? 这难道才是崔英之所以一路上对自己礼遇有加的真实原因吗? 依靠给国王送美女来博得国王的信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韩王也真是有些昏庸。 清羽心里咯噔了一声,要是在崔府好歹还有逃走的希望,要是真的被崔英送到了韩王宫,自己要再逃跑那将是难上加难吧,所以……无论如何要在进宫之前,逃出去。 “不行!绝对不行!”崔夫人狠狠的瞪了清羽一眼,似乎她的生活被打乱了,全部都是因为清羽的出现:“她要是进了宫,我姐姐怎么办?我姐姐失宠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这个女人看上去可不是心甘情愿跟你回来的,到时候你别指望着她会为你说好话。” 崔英听了崔夫人的话,一愣,的确,将清羽送到韩王身边,万一她真获了宠,让韩王对自己不利,那不是自己连丽夫人这棵大树都傍不上了吗? 崔英没有说话,眼神明暗不定的扫视着清羽。 现在清羽可是变成了一块难咬的骨头。 “那就放我回去,我不会嫁给崔英,更不会嫁给韩王。”清羽冷冷的道。 “放你回去?”崔英嘶嘶的吸着冷气,挑眉,一改路上对她的关照和殷勤,冷笑道:“那我不如直接让秦王来接你好了!真是做白日梦。” 到了最后,崔英和崔夫人都没有商量出来一个确定的结果。 只好将她安排在小妾附近的一间房子里,连个丫头也没给。 好在清羽在现代的时候,事事都是自己动手,不想古代的大家闺秀没有丫头,什么都不会做。 不过古代的衣服穿着或者发髻梳妆都比较复杂,清羽一个人实在是弄不好,索性挑了那些最简单的衣服,最简单的发式。 如此,清羽像是被遗忘了一般,在崔府住了又有半个月的样子。 崔英不知道被韩王派到哪里出使了,崔夫人冷笑着叫清羽收拾好东西,在自己身边伺候。 清羽虽然不需要别人伺候,但是伺候别人却还是第一回。 而且自己和崔夫人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一举措她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清羽心里暗忖着,慢慢吞吞的跟在崔夫人的后面。 “见过夫人……”那个小妾装模作样的扶着一个小丫头,一只手按在肚子上来回的抚摸着,那是曾经在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孕妇的动作。 崔夫人冷冷的哼了一声:“肚子都还没起来,摸什么摸?!” 眼睛都没再看那个小妾一眼,就径直从小妾的面前走过去了。 “茶太烫了,你想烫死我啊?”崔夫人顺手就将刚刚泡好的龙井朝清羽的肩膀砸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清羽的肩膀上,她端着茶托还没来得及躲,滚烫的热水瞬间将白色的秋衣浸湿了,露出一片湿润的阴影。 茶水的确是滚开的开水泡的,可是她并没有说要崔夫人立刻饮用,是她自己说要冲好马上给她端过来的。 清羽知道她在故意刁难,将从小妾那里受来的气一股脑洒在自己身上。 肩膀上一阵热烫,灼烧着她的皮肤,玉杯细小的碎片落了几块在她肩头,深深地扎了进去。 清羽瘪着嘴,暗暗对自己道:一定要沉住气,一定要沉住气。 “怎么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崔夫人斜了眼睛,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自己长长的指甲,上面涂满了丹寇,红艳艳的看的人有些发毛。 “脱了鞋子,站在瓷片上,长长记性!”崔夫人将手中的手绢一甩,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清羽。 清羽咬着牙没有动作。 崔夫人手一招,立刻上来几个粗壮的妇人,不顾清羽的挣扎,强行将她的鞋袜褪去,按着她的双肩,站在碎瓷片上,鲜红的血立刻从她薄如蝉翼的肌肤下面涌出来,将雪白的瓷片染红。 崔夫人的兴奋点似乎被清羽给激发了起来,拿着绢子的手指着清羽的脚下流出来的血大笑并尖叫着:“哈哈哈哈,要你这个骚货长了一副这样的妩媚模样,勾引男人!” “夫人……”清羽开口要说什么,可是立刻被旁边的妇人塞了一块臭烘烘的抹布到嘴里。 “还敢开口,给我掌嘴!” “啪啪……”左一下,右一下。 打得清羽眼冒金星,神思恍惚。 她心里除了反反复复的念叨着秦王的名字之外,实在是找不到其它的希望。 最后她是被两个小丫头搀扶回去的,她躺在床上,浑身一点气力的都没,可是等那丫头走后,还是拼命的挣扎着起身,小心翼翼的拿簪子,将刺入脚心的碎瓷片一点一点的挑出来。 挑到最后,原本止住了血的双脚又再一次血肉模糊,清羽咬着牙,任泪水在脸上横流,这个时候除了自己,没有谁能够为自己做点什么。 她咬着牙齿将衣服的下摆撕成一条一条的,缠好脚,这才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望着那黑乎乎的帐顶,愣愣的想着心事。 自己获救的希望越来越渺茫,这一路行来加上在崔府呆上的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也近两个多月,如果秦王发现自己的行踪,早该追来了。 现在在韩国,在崔府,清羽更加感到了绝望,这里逼近不是秦国,即便是秦王如何手眼通天,也难以施展了吧。 这么一想,原本就疼得睡不着,现在更加无眠,至于向了些什么,清羽也不清楚,大部分的时间,她脑子里浮现的都是秦王的脸,还有他伸过来的手,温暖的怀抱…… 命运乖舛,如果不是那日和秦王一起去见崔英,如果那日自己跟着秦王一起参加王贲的婚礼,如果她早点提高提防心,不是那么手无缚鸡之力。 她现在还是在蒹葭轩里,贪婪的享受着秦王的宠爱,安静的想念着秦峥。 眼下的处境,叫自己怎么办呢? 愁思纠结,清羽一直捏着拳头,当初自己和贾姚深入嫪毐巢穴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难的日子。一夜没有睡好,眼睁睁的看着烛灯油尽,东方既白。 清羽强打起精神来,歪着脚打了盆水,秋已经深了,可是在下人的房间里却是没有热水的,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虽然不算刺骨,也是凉意深深沁入心脾。 “哎呀,妹妹怎么起得这么早?”一个二十来岁的丫头走进来,往清羽的脸盆里倒了一些热水,体贴的道:“这么凉的天,也不加点热水。” 清羽对她的好意点头示意,可是脚却急忙忙的往外走:“没事,夫人还等我给她上茶呢,待会迟了可又要挨罚了。” 那个丫头一把拉住清羽,将她按坐在凳子上:“妹妹,不要那么着急,今天夫人天不亮就赶去南华寺上香,你用不着去上茶了。” “是吗?”清羽松了口气,退回自己的房间,跌坐在凳子上。 “哎呀,妹妹,你真是福气不好。”那个丫头上前小心翼翼的掩了门,凑到清羽的面前:“以妹妹这副模样,走到哪里不是人见人爱?可是偏偏崔大人是个惧内的,崔夫人又是一个厉害角色,要不是她姐姐丽夫人是韩王最宠的夫人,崔夫人也没有这么嚣张。” 清羽垂下眼帘,这个丫头说的这些事情自己不是不知道,可是知道并不代表自己能做点什么,或者是认命了。 那个丫头见清羽不语。 73、花魁楼 清羽面上不露神色,可是心里却飞快的盘算着: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虽然吃不准这个丫头说的是真是假,先出了崔府是第一步,以后的事情等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于是清羽点点头。 “我相好差不多中午大伙吃饭的时间到,你趁这段时间准备准备吧。”丫头对清羽点点头,微微一笑:“等到时候我敲三下门,你就到后门等我。” 清羽应承下来,送走丫头后环顾四周,其实包括身上的这套衣服,这里没有一样是属于自己的,又何来收拾之说? 清羽有些悲凉的笑笑,坐在冷板凳上,托着腮等着时间过去。 将窗户棱从上数到下又重下数到上,不知如此往返多少遍,终于听到三声咚咚的敲门声。 清羽拉开门,警惕的往外张望,四周没有一个人,包括早上来约自己的那个丫头。 她估计是避免和清羽一起走,目标太大了吧。 清羽也没有计较太多,于是蹑手蹑脚的走到后门,轻轻的推开后门,果然有一辆马车等在那里。 清羽欢欣雀跃的心一下子飞腾了起来,不等马夫拉自己上车,就迫不及待的跳上了车,可是环顾四周除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这个男人就是那丫头的相好吧?不过他为什么不等那个丫头一起上来,就催促马夫启程了呢? 清羽好是疑惑,问道:“你怎么不等她了?” “等谁?”那男子挑了挑眉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清羽,那赤裸裸的眼神似乎要将自己的衣服都剥光一般。 那丫头怎么会看上这样的男人,清羽心里一阵恶心的抽搐,低下头不再和那个男人搭话。 一路上马车走走停停,大约一个时辰的路程,那个男子往清羽肩膀上推了一把:“下车,花魁楼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花魁楼是什么地方?! 怎么听上去像是青楼的名字? 清羽心里警铃大作,伸手死死的抓着马车车框不肯下车:“花魁楼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地方?” 男子伸手去将清羽抓着车框的手指一个一个的掰下来,恶狠狠的道:“你自卖自身到青楼里来,这时候还装什么无辜?!” “什么?!我怎么自卖自身了?”清羽大惊失色,不解的看着那个男子。 男子不耐烦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布帛,上面的的确确写的明明白白就是清羽的卖身契,可是下面的画的押却不是自己的亲笔。 原来掉入那个丫头的圈套了。 她真是胆大包天,不…… 清羽忽然恍然大悟,崔夫人之所以昨天折磨自己,让自己更加坚定了出逃的信念,今日故意走开,给自己一个逃脱的机会,那个丫头常年在崔府大院,怎么会认识人牙子?一定是崔夫人受意的。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这可如何是好? 清羽皱着眉头几乎要将自己的下唇咬破。 “快点进去,不要让妈妈等久了!”男子三下两下连拖带拽就把清羽拽进了花魁楼。 没有走正门而是绕道花魁楼的后门,带进了后院。 清羽环顾四周,不得不哀叹着崔夫人对自己可真不薄,五层楼外加一个几乎和崔府差不多大小后花园的青楼,在小小的韩国应该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吧。 场面大背景不凡,自己插翅也难逃。 清羽从来不做无谓的反抗,她顺着那个男子的带路来到四楼的一间房间,房间外门装饰的雕花门框,挂着一个垂吊下来的木质牌子,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醉玲珑”三个字。 这款式倒不像是古代人的风格。 推开门,发现门里还有门,门口左右各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欧阳大哥,你今天带来了这么好的姑娘,妈妈一定会很高兴呢!”其中的一个小丫头似乎和那位叫做欧阳的男人很熟悉,上前一步帮他开门一边搭讪道。 “这可是花了十两黄金从崔府换来的,花了大价钱哪里能不给妈妈带好姑娘呢?”欧阳对那个小丫头挤眉弄眼。 清羽看的有些反胃,低下头跟着欧阳往里走。 两旁都是紫檀木的雕花屏风,让清羽有些吃惊的是,那上面所雕刻的人物似乎并不是战国末年的装束。 雕花屏风上载满了绿萝,青翠的蔓枝在屏风上垂挂下来,格外有些风味。 如果说摆设代表一个人的品味的话,这个青楼的妈妈似乎不像是个恶俗的人,清羽心里敲起小鼓来,最好是个能通情达理的人,自己好找到她的弱点,保住自己的清白身子。 74、穿越来的英国女人 雕花屏风上载满了绿萝,青翠的蔓枝在屏风上垂挂下来,格外有些风味。 如果说摆设代表一个人的品味的话,这个青楼的妈妈似乎不像是个恶俗的人,清羽心里敲起小鼓来,最好是个能通情达理的人,自己好找到她的弱点,保住自己的清白身子。 走过一个摆着张大八仙紫檀木玳瑁桌的大厅,又有两个丫头给欧阳掀起淡紫色的纱幔,这次总算是到了那个妈妈的房间,她正惬意的歪在一张白漆的洛可可风格大床上。 清羽瞪大了眼睛,更加怀疑对面的这个妈妈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从现代穿越而来的。 她想看个究竟,可是大床上方垂地的圆形宫廷蚊帐,阻拦了她的视线,她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蚊帐里面有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 “到了吗?”妈妈有些咬着舌头说话。 那语气很像是一个刚刚学习中文的外国学生。 “回妈妈的话,这次的姑娘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不仅丽质天成,更有一双与众不同的蓝色眼睛!”欧阳谄媚的笑道。 听到清羽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帐子里的女人动了动身。 身边站着的丫头立刻领会其意思,上前帮她把帐子撩开。 清羽看到眼前的女子,立刻的脑袋短路了: 对面的女子三十五六上下,皮肤白皙的几乎能看见皮肤下微细的血管,一头卷曲蓬松的金色的长发。 这不仅仅是穿越而来的女人,而且是一个从欧美穿越来的女人! 清羽抽搐着眼角,看来不仅仅是时间出现了黑洞,连空间也出现了扭曲。 那个女人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撇撇嘴:“原来只是一个混血儿。” 清羽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下子短路了,冒出来一句话:“wheredidyouefrom?”(你是从哪个国家来的?) “britannia!”女子挑了挑眉,刚才晴转小雨的脸,一下子又多云了。 “你们……”欧阳吃惊的看着清羽,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能听懂妈妈所说的这种奇怪的语言。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都下去吧!”金发女子挥挥手,继续她的咬舌头中文。 这个身材微微有些丰腴的英国女人,伸出两只尖尖的手指勾住清羽的下巴,碧蓝色的眼睛在清羽的脸上扫荡:“虽然我们都是穿越了时空,来到这个地方,但是你不要想着我会因为这个,对你格外照顾的。” 女人顿了顿:“我首先是一个商人。” 清羽微笑着点点头:“我理解,商人就是为了追逐利益的最大化?” 女人点点头,收回手指头:“凭这张娇媚的脸,也不亏我花大价钱买下你。” 清羽没有接话,心里暗暗道:可是我进来却不是要凭这张脸来吃饭的。 女人见清羽沉默不语,她又道:“进了我们花魁楼,旁的都别想了,安心在这待着。妈妈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咱们的花魁姑娘,郑城第一名妓。” 第一名妓? 清羽嘴角牵出一丝惨淡的笑,做一个妓女,这就是我清羽即将迎接的命运吗?前几个月还是一国的君王捧在掌心里的宝,现在沦落成了最不值钱的妓女。 “妈妈怎么称呼?”清羽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打起精神来问道。 “你可以叫我莉莉,也可以叫我莉娘。”金发碧眼的女人慢慢的走到床前,继续她的午休。 她身边的丫头轻车熟路的带着清羽到莉娘给清羽准备的房间,那房间门框上面嵌着“揽月”二字。 推开门,房间虽然不大,但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地面全部是磨得如镜子一般的浅青色石板,最中央有一块月牙型的白色大理石。 再看房顶,一顶仿照古代欧洲宫廷吊灯的蜡烛烛托,上面层层叠叠不下三十根雪白的蜡烛,烛托下面挂着零星的参差错落的小小的银月亮。 整个房间宁静唯美,很契合“揽月”二字。 莉娘给清羽取名叫“兰月”,又派了个丫鬟给她,那姑娘面色雪白秀气水灵,叫做“阿珂”。 清羽挑了挑眉,那不是《鹿鼎记》里面的美女吗? 阿珂伸手要将清羽的鞋子脱掉,可是清羽脚一缩,好奇的问:“现在还没到晚上洗澡的时间,为什么要脱鞋子?” 阿珂垂眉淡淡的道:“你走路的姿势可以看出,你的脚上有伤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看看伤势,好的快一点,好快点接客。” 清羽没有说话,没想到在妓院,这个小小的丫头都这么机灵。 75、比后宫还要后宫 阿珂垂眉淡淡的道:“你走路的姿势可以看出,你的脚上有伤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看看伤势,好的快一点,好快点接客。(..info)” 清羽没有说话,没想到在妓院,这个小小的丫头都这么机灵。 在阿珂的照顾之下,脚上的伤好的很快。 莉娘甚至还派人带来了专门治疗伤口愈合的特效药。 那白色的像冰激凌一样的药膏擦在清羽的脚上,凉凉的香香的,让清羽很是舒服。 一方面看着脚上一点伤疤都没有落下,心里高兴。一方面又因为伤要好了自己要接客了,心里焦躁。 过了几天,清羽才知道老板娘大概是之前在中国学习国文的,而且是个超级金庸迷,花魁楼里不仅有黄药师的“桃花岛”、四季鲜花不断的“百花谷”、还有大堂则叫“不归谷”,倒有些乐不思蜀不思归的意味。 就连花魁楼的丫鬟,也都取了金庸小说里面的名字,自己房间里的丫头叫做阿珂,左边房间那个姑娘叫做“黄蓉”、右边房间的那个姑娘叫做“盈盈”。 只是奇怪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不是出自金庸的小说,或者说是自己对金庸的小说还不是很了解? 之后莉娘带了一个美貌的姑娘――“摘星”来,摘星桃腮杏眼,一袭淡金色衣裳让她更加妩媚动人。她冷冷走近我,淡淡的芙蓉花香萦绕在我鼻间。 摘星来了之后,清羽才明白过来,其它的姑娘或者丫头都是取自金庸小说里面的女子的名字,但是花魁楼的前三甲,也就是花魁娘子、榜眼娘子、探花娘子却是固定的名字,花魁娘子叫做“拥日”,榜眼娘子叫做“揽月”,探花娘子叫做“摘星”。 摘星十岁就来到花魁楼,她以前的名字叫做“语嫣”,十五岁开门接客之后,名声渐起,直逼得当时的“揽月”万念俱灰,背着莉娘找了一户人家当小妾去了。 摘星原本以为揽月属于自己的时候,莉娘却气愤的将摘星教育了一通,大致是可以做自己的生意,但是花魁楼永远不会是她的地盘之类的。 摘星知道自己找人冷嘲热讽揽月的事情被莉娘知道,于是只好打碎银牙往自己肚子里吞,不再奢望能更进一步。 于是揽月的这个名分一直空了五年之久。 “长得倒是不错,不过要勾住男人的心,光凭一张脸可不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妈妈,您就这么轻易把我窥视了多年的“揽月”给了她,我可是伤心了。” 莉娘摇摇手中的团扇,轻笑道:“我这不是送你一个好徒弟么?把她教成让男人痴迷的尤物,这功劳可都是你的。揽月是她的,可不是拥日还空闲在那里吗?” 拥日――那可是当年莉娘自己的名号。 因为一头金灿灿,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卷发,不知道让多少郑城人魂萦梦牵,一掷千金。 摘星眼波流转,寻思着这买卖还算是划算,于是转脸突然一笑:“那我就谢过妈妈了。不过再好的姑娘也得是客人说了算,正好下个月是立冬,正好找个机会让姑娘们上台表演,由客人选出第一名妓。妈妈您,也可以看看我教出的徒儿是否让您满意。” “不错的主意。”莉娘赞赏地点点头,“一个月后,我希望看到不一样的兰月。” 留下这句话,莉娘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摘星、清羽和阿珂三人。 摘星见莉娘远去了,一改刚才的热情模样,傲气凛然地在桌旁坐下,翘着涂满淡淡芙蓉色的指甲,眼神中尽是嘲讽轻蔑的道:“你美是美,但是要知道,在这里从来不缺美人……” 清羽没有说话,径直坐在自己的桌子面前,端起一杯茶水送到自己唇边,淡淡的普洱香味。 看到清羽不言不语恬淡的样子,摘星有些惊异,神色缓和了些:“一个月,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做得好你或许还有和莉娘谈判的机会,如果做的不好……你应该知道后果。” “做好了,摘星姑娘不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吗?”清羽一下一下的划着盖碗茶杯的盖子,不慌不忙的抬眼扫了摘星一眼。 “怕?!”摘星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就凭你?哼!你以为当了第一名妓就可以安枕无忧么?你以为有‘揽月’的称号就万事大吉了吗?什么风光都是一时的,总会有更年轻貌美的姑娘来取代你的,你以为我们的青春可以维系多久?” 清羽低下眼帘,她说得不错,只是这第一名妓的位置自己要定了。 出名,总比不出名要好。 名气越大,亲王找到自己的机会也就越大。 清羽心里暗思着,忽然嘴角撤出一丝苦笑: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心心念念着他来救自己?立冬,马上就要立冬了,还有两个月就到自己可以回到现代的契机了,可是没有秦王和燕太子丹,自己怎么能够回到现代? 要是错过这次机会的话,自己是不是还要在古代再呆上一年? “兰月会好好跟姐姐学习,不辜负姐姐和莉娘的苦心,成为花魁楼的名副其实的揽月,第一名妓。” “好,有这样的信心就好。”她冷笑道,“一个月,我们拭目以待。” 我清羽,想要的东西总是得不到,做一个男人背后的女人受人摆弄不得自主,那么从现在开始清羽要学着自己保护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自己争取必须得到。 “不过,做了揽月,那身价可就不同了,不是出得起百两黄金的男人,连见你一面的资格都没有。”摘星出神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像在追忆那昔日风光,“趁着有人为你追逐的时候,找一个合适的男人嫁了。” 如果真的可以做到那样,就可以卖艺不卖身了吧? 摘星走后,清羽无力地靠在床沿。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勾心斗角,更何况是有一群争奇斗艳的女人。 在这一点上,花魁楼比后宫还要后宫。 77、有何高见 “恩……脱了衣服看,身材还不错,只是该翘的翘了,该凸的凸了。(..info好看的小说)”摘星倒是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在她看来,看女人或者男人的身体,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胸部还可以大一点。”摘星托着腮自言自语,目光瑟瑟的盯着清羽的玉峰,虽然不大但是挺拔俏丽,男人最喜欢的完美的半球形,上面淡淡的樱花色的晕圈,像是春季樱花花瓣的坠落,嫩嫩的像是等待着他人来采摘。 清羽听了摘星这么直白的话,脸一红,索性将整个身体都沉下去,让水面上的花瓣遮挡住所有的美景。 摘星所谓的让自己的身材更好,原来是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方子,给自己做酒酿鸡蛋还有木瓜炖牛奶。 清羽勉为其难的吃了几天,实在是吃腻了,就交代阿珂等摘星走之后,悄悄的处理掉。 接连几天,是摘星教清羽跳舞。 其实清羽的身材很适合跳舞,想当初在梅花宴上一曲《倾尽天下》,曾让群芳失色。又是一遍重温和秦王一起日子。 真是有些心酸。 接下来的是书法、绘画、抚琴。 书法还好,绘画和抚琴真是让清羽伤透了脑筋。 摘星生气的将彩墨泼了清羽一身。 看着斑斑斓斓的颜色从衣服上滴到裙角,染花了淡蓝色的裙边,清羽咬着下嘴唇有放声大哭的冲动。 自己从小就是父亲手中的宝,又自恃长相貌美,提前一年保送大学,何曾受过这样不屑的眼光,何曾输得如此一败涂地? “姑娘……”阿珂一只手握住清羽的手,一只手帮清羽轻轻的擦拭着身上的颜料:“姑娘不要伤心,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擅长的,和自己不擅长的,没有人能什么都做到最好,摘星姑娘是太急功近利了,以姑娘以前的底子,短短几天能练到这样的程度已经不错了。” 清羽的手指冰凉冰凉,舌尖苦涩,似乎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是么。 自己应该按照阿珂的安慰给自己借口吗? 自己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做不好,如果自己这么放任自己下去,一个月后自己将以什么样去面对全楼的姑娘,且不说摘星……其它的姑娘之所以在郑城这个韩国的王都最大的青楼生存了这么久,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技,到时候立冬时节,自己凭什么去夺天下第一名妓的称呼,怎么面对摘星和莉娘,怎么出名,怎么吸引秦王来救自己? “姑娘、姑娘不要咬了……”阿珂惊讶的喊出声来,连忙拿出另外一根绢子塞在清羽的嘴里:“姑娘这是何苦呢?这么为难自己,你看都咬血来了。” 是吗?清羽皱了皱眉头,自己这样做还不如实实在在的下苦功夫呢。 莉娘正好和随身丫头经过清羽的房间,她轻声的问丫头:“摘星不是提醒过她要她早点睡觉皮肤好的吗?现在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亮着灯?” 丫头回到:“我听阿珂姐姐说,兰月姑娘画画老是画不好,所以特意让阿珂找了些绘画名家的画来临摹。” “这个丫头,倒是有我当年的样子。”莉娘叹了口气,“可是也不必要这么拼命。” 丫头心领神会的带着莉娘到了清羽的房间面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阿珂打开门,看到莉娘有些吃惊,回头对清羽道:“姑娘,妈妈来了。” 清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提着笔,神情专注的看着面前的画,似乎没有听到阿珂的话。 “妈妈莫要见怪,兰月姑娘这几天在琢磨着画画的事情,都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阿珂歉意的迎了莉娘进来。 莉娘也没有生气,走到清羽的面前,仔细的观察清羽面前的绘画,是一个梅花园,簌簌的梅花像是海洋一般,花海中一位女子翩然起舞。 莉娘定睛一看,那起舞的女子和清羽多少有几分肖似。 “不错了。”莉娘轻声的道。 声音已经很小了,但是还是生生将清羽吓了一大跳。 手里的毛笔一下子跌落在莉娘的面前:“妈妈,您什么时候进来的?” 莉娘身边的小丫头有些不满的瞥了一眼清羽,弯下腰来将那毛笔捡起来递给阿珂:“我们来了一小会了,姑娘也太认真了,连妈妈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清羽立刻红霞飞面,低声道:“对不起,妈妈。” 莉娘摆摆手:“我听说你最近这段时间也是十分刻苦的练习,刚刚顺路见你房间里的灯光还亮着就进来看看,不要因为绘画不好而耽搁了睡觉时间,到时候把皮肤熬差了,岂不得不偿失?” 清羽点点头。 时间过得飞快,还有三天就是立冬的日子了,虽然清羽最差的绘画和抚琴已经勉强能通过挑剔的摘星的眼,但是清羽还没想到要表演什么。 比起这些青楼女子,对于勾引男人这方面的功夫,清羽发现自己和她们实在差得很远。 摘星在这时来找自己。 这一个月,摘星可以说对清羽完全做到一个好老师的责任,甚至比对她自己还要严格,是否能将清羽调教的通的过莉娘的法眼,是摘星最后一次的机会。 她已经二十一岁了,在青楼,这个年纪已经不算占优势了。 清羽让阿珂将特藏的大红袍拿出来,虽然清羽觉得秋冬喝点普洱比较养胃养身,可是在古代很多人却是喝不惯,觉得总是有一种气味。 于是清羽给摘星、莉娘特意准备了大红袍,阿珂心领神会,用那套靛蓝芙蓉花的银瓷茶壶给摘星冲了。 “莉娘对你真是不薄,看看这上面镶嵌的宝石就知道不是凡品。”摘星仪态千千的端起杯子,用长长的指甲一下一下的拂过镶嵌在杯子上的松绿石。在现代,这种石头并不算常见,当然价格也不算昂贵,但是在古代更是稀少,物以稀为贵反而为韩国人追捧。 “姐姐今日前来有何高见?”昨天摘星就给清羽说她该学的已经全部教她了,那么现在她来一定还有什么其它的事情。 76、半球玉峰 摘星走后,清羽无力地靠在床沿。(..info无弹窗广告)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勾心斗角,更何况是有一群争奇斗艳的女人。 在这一点上,花魁楼比后宫还要后宫。 至少秦王的后宫,目前只有自己一枝独秀。 阿珂站在清羽的身边,似乎看穿了清羽的心思,双手搭在她手上,将手心的热量传递给清羽:“姑娘,既来之则安之,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吩咐阿珂吧。”她的声音轻柔,如莺声婉转,如一阵清风拂过。 “谢谢你,阿珂。”清羽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回应她的好。 一个月,不管摘星是出自何目的,总归得感谢她,因为她让自己争取到了一个月安全的时间。 这一觉,清羽还算睡得安稳。 自从崔英将她从秦王宫偷出来之后,整整一个秋天她都没睡过好觉,每每半夜里醒来,生怕自己身边会多出来一个人。.info[] 摘星大概是奔着莉娘的“拥日”名头去的,第二天清羽刚刚起床,就听到阿珂说摘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清羽暗暗吃惊,只好让阿珂将摘星迎进来。 微微颔首致歉道:“没想到姐姐来的这么早,明日我一定早起。” 没想到摘星摇摇头:“女的要想保护好皮肤,第一件事情就是要睡好美容觉,早睡早起,睡够了时间,脸色才会好皮肤才有弹性,我之所以来的这么早是为了指导你起床的第一件事情。” 起床的第一件事情? 清羽还从来没有刻意去注意过自己起床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是穿衣服还是先洗脸? 摘星见清羽不解的眼神,微微叹了口气道:“不是你想的,是先沐浴……唤醒你还没有清醒过来的肌肤。” 摘星拉了拉清羽床边的一根金色的丝线。 清羽瞪大了眼睛,自己在这里住了好几日了,都不曾发现自己的床头有一根这样的丝线。 “这是招呼下人给你准备早上沐浴的香汤的。”摘星看出来清羽似乎从来没有使用过这根金线,瞥了一眼阿珂埋怨道:“兰月姑娘不知道也就罢了,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阿珂连眼皮都没有抬一抬,淡淡的道:“前段时间姑娘的脚上有伤,不能泡汤。” 泡汤? 她们竟然把躺在木盆里沐浴叫做泡汤,清羽的胃抽了抽,怎么让她联想到了汤泡饭了呢? 没多久就进来了三四个人,两人抬了个木桶,有人提着热水凉水,有人捧着有许多格子的盒子让摘星选泡汤所用的鲜花干花。 “你过来……”摘星招呼清羽过去,跟她学习那些花的功效。 “这是最常见的白菊花,有疏风清热的功效,如果喝酒后身体不适可以泡泡这种花汤,加入金银花效果更好。这是百合花,安心定神,睡眠不好的时候可以泡泡这种。玫瑰花可以调节气血,防止变老,养颜美容,保持身材。苹果花可以去黑斑面疱、脸上长疙瘩之类的……” 摘星絮絮叨叨的讲了许多,清羽觉得再听下去,水都凉了,于是拉着她的手笑道:“姐姐一下子讲那么多,兰月怎么记得住呢?” 摘星想想也是,于是帮清羽挑了一小撮玫瑰花,几片薄荷叶子扔到木桶里。 除了送香汤的人退下去了,摘星和阿珂似乎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想起自己在采薇轩泡温泉的时候,碧玉最开始也是这般要跟着自己,其实并不是她们想要看你什么,她们只是习惯了寸步不离的伺候你。 “我自己洗就好了!”清羽强扯着笑对两人说。 “不行!”摘星挑了挑眉毛,似乎没等清羽的话落音,就立刻反驳了她的抗议:“我还没来得及见你的身体,不知道你这个年纪身体有没有完全长开,我要按照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给你制定计划。” 什么自己快十七岁了,还在发育期吗? 计划?什么计划? 摘星想说自己个子不高可以直接说嘛…… 清羽极不情愿的慢慢吞吞开始脱衣服,她还真是不习惯在别人盯着下,脱得精光。 “恩……脱了衣服看,身材还不错,只是该翘的翘了,该凸的凸了。”摘星倒是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在她看来,看女人或者男人的身体,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胸部还可以大一点。”摘星托着腮自言自语,目光瑟瑟的盯着清羽的玉峰,虽然不大但是挺拔俏丽,男人最喜欢的完美的半球形,上面淡淡的樱花色的晕圈,像是春季樱花花瓣的坠落。 78、登台献艺 摘星点点头提出让清羽跟她同台表演,她操琴,清羽献舞。 摘星的琴技的确不错,当日清羽所闻,才明白什么叫做天籁之音,绕梁三日不绝。 只是以她摘星的身份,她为什么要和自己同台献艺呢? 清羽有些拿不准,自从上次被崔府家的丫头摆了一道,她终于明白,很多人表面对你好并一定对你好,有些人对你残忍并不一定就是对你坏。 摘星见清羽面露迟疑,有些不悦地放下杯子:“怎么,不信我?”杯子在桌上转了下,哐当一声落地。 “不是的,姐姐,我只是觉得单凭琴音和舞技是不足以吸引宾客的。”清羽用极为平和的语气说完,再弯下腰伸手去欲将地面的茶杯碎片拾起。 心里暗叹:要是莉娘知道摘心将她喜爱的茶杯打碎,不知道要多么生气,这银瓷杯子让清羽和莉娘青睐有加的地方并不在旁人以为的绿松石上,而是那酷似银质光泽其实又是瓷器的做工上,当时清羽就惊讶了,哪里可以将瓷器做的那么轻那么薄。 “当然不止是琴音和舞技。”摘星抓住清羽欲拾起碎片的手,笃定的眼神看着她,“对付男人最适用的就是欲擒故纵,如果我们可以很好的把握这个尺寸的话,那一天,必然会轰动全场。以我曾是第一名妓的声望,有谁可以比得过我们。只有联手,才能制胜。” 清羽低下头,思寻了片刻,展露笑颜点头赞道,“姐姐英明,妹妹自叹不如。”好一个欲擒故纵,倘若能犹抱琵琶半遮面,必然可以惊艳全场的。可是她到底要怎么才可以做到,首先她弹的是琴,不是琵琶。 摘星没想到清羽这么快就答应了,甚至连原因都没有问,于是松开一直皱着的眉头,满意的点点头,低声说了下群芳宴会中的安排,便笑意浓浓的翩然离去。(..info好看的小说) 望着她的背影,清羽暗想道,按照她的安排,不仅是自己可以艳压群芳,连她亦可以博得在失去第一名妓头衔前最后的光耀了吧。 可是她真的会这么容易的就心甘情愿的帮自己么?她就一点点不担心到时候莉娘会食言吗?这幕后究竟是否有人在操纵着这一切? 三日后的群芳宴会必定又是一场风浪。 清羽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定的笑意:风浪,来的越大越好呢,自己就是希望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姑娘,你怎么啦?”阿珂的惊呼将清羽的思绪拉了回来,回首一瞥镜子中自己刚才的笑容,心下一惊,那是秦王最常见的笑容,原来那是这么一种心态,那种安排妥当一切尽在把握之中的得意的笑容。 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么算计的人了呢? 以前自己不是都觉得这种人活着就是受累吗? 整整三天,清羽都在揽月房间里练习着舞蹈。 宴会即将开始,阿珂小心翼翼的帮清羽梳妆着。 镜中的自己明眸皓齿,妖娆动人,一扫之前的清秀之态。 今夜,我会遇见谁? 我的命运又会怎样? 清羽拽着白色象牙质地的簪子,紧紧的,几乎要将那簪子捏碎捏断。 就在清羽发呆的时候,摘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她看着镜中的清羽的容颜,眼睛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之前的一个月里,清羽勤于练习琴棋书画舞,并没有认真的打扮,摘星只觉得她很美但是没想到她一装扮,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我见犹怜,真不敢去揣测外面的男人见了回事如何疯狂。 摘星看到一身淡蓝色装束的清羽,开始有点后悔提出那样的要求,要她和自己同台,她的光辉太过璀璨,且不说才艺如何,自己站在她身边就像是站在圆月身边的一颗星星,星星可以很多,但是月亮永远都只能有一个。 晚宴上,整个花魁楼热闹非凡,芳香四溢,舞台上各个房间的女子舞弄风姿,千种风情,台下宾客更是连声叫好。 黄蓉英姿飒爽的一套双手舞剑,盈盈是莲花曼舞,小龙女原来拥有一副海豚音的嗓子。 等了大概一个多时辰。 终于轮到清羽和摘星出场了。 摘星坐在纱帐外,俯身拨动琴弦,许多宾客看到她就兴奋地叫喊起来。 清羽赤足立在纱帐内,脸上蒙着水蓝色的锦帕。伴着琴声,清羽的足尖点地轻旋,细腿轻扬,四个美妙的回旋舞步恰到好处。 看不见面庞,看不见衣着首饰,只能看见袅娜的身姿在纱帐上舒展。 79、这个女人,我要了 等了大概一个多时辰。 终于轮到清羽和摘星出场了。 摘星坐在纱帐外,俯身拨动琴弦,许多宾客看到她就兴奋地叫喊起来。 清羽赤足立在纱帐内,脸上蒙着水蓝色的锦帕。伴着琴声,清羽的足尖点地轻旋,细腿轻扬,四个美妙的回旋舞步恰到好处。 看不见面庞,看不见衣着首饰,只能看见袅娜的身姿在纱帐上舒展。 清羽也看不见外面的人,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带着饿狼一般眼神的男人,带着那样龌蹉心思的男人。 这样也好,要是让清羽看见那么多将自己看做食物的男人,清羽这曲舞可能跳不完。 帐外的掌声连绵不断,这喝彩是为摘星,还是为清羽? 清羽不知道。 摘星的琴音婉转,如泣如诉,似乎在为自己曾经的辉煌而哀伤。 当琴音达到最高点时,清羽袖中的丝带飞旋而出,清羽借着腰上被绑在舞台嘴最中央柱子上的那根丝带的力量飞起,莹白玉足踏上丝带,随着琴音旋转舞动。 琴声戛然而止时,清羽如一支轻盈的蓝蝶般落在地面,清羽狠狠的将手中的丝带抛向台下的男人,丝带拂开纱帐,落向台下沸腾的人群。 透过纱帐的缝隙,清羽看着那些男人们,争先恐后的高高伸起手,想要抢到清羽的丝带,清羽微微勾起嘴角。 看来这次要造成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清羽转过脸去,看见摘星却是一副呆呆的模样。 她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受追捧了,自从盈盈来了之后,摘星的很多客人都被她给抢走了,要不是莉娘出面说一定要等立冬这次宴会让公众投票,盈盈早就将自己门口的“摘星”牌给拆了。 纱帐中的姑娘舞艺卓绝,不知道是怎样的天仙下凡?不如出来让大家一睹芳容!” 一个清朗的嗓音响起,清羽缓缓步出纱帐,直直对上不远处一双熟悉的眼眸――贾姚。 贾姚这次易容成的是一位贵胄公子哥儿。 一身镶金边的银色袍子,袖口和领口都是出的极好的白狐狸毛,在白狐狸毛里面是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倒也衬得他白皙如玉。 想不到这人竟然也是一个小财主,清羽心里暗暗道。 这么久了,总算是见到一个熟人了,而且是秦王身边的人,清羽按捺不住狂跳的心。 尽管清羽脸上覆着锦帕,贾姚明显已经认出清羽来,不知为何,他的眼里没有喜悦,反而闪过哀痛之色。 然而没等他走到清羽身边,或者说贾姚根本就没有准备到清羽的身边来,一个身影却比他更快,直接飞身到清羽身旁,将清羽的锦帕一下扯开。 这是个面如冠玉的男子,身材魁梧轩昂,独有一股血性男儿的霸气。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清羽身上,像有无限眷恋。 他是谁? 清羽不解地看着他,他却把锦帕放在鼻前,回味地低首闻着锦帕上的香味,紧紧盯着清羽,不容置喙得宣告道:“这个女人,我买下了!” 台下的贾姚终于按耐不住,也飞身而上,紧紧抓着清羽的手:“她不是你的!她是我的!” 什么?贾姚在说什么? 清羽只觉得这事情竟然朝着自己臆想的相反的方向发展了,贾姚难道不是秦王派来的吗? 清羽疑惑瞪着他,想要从贾姚手中挣脱,怎知他越抓越紧。 方才那个陌生男子面上一闪过怒气,一把推开贾姚,将清羽狠狠的拉入怀中:“我再说一遍,她,我买下了!” 说完,他就傲目环视周围:“莉莉呢?叫她出来见我!” 听完这一句,清羽更加绝望了,直接喊莉娘的名字,可见是这里的熟客了,这可怎么办的好? “你是谁?!”贾姚皱起了眉头。 清羽的目光却在台下四处搜索,没有,绝对没有自己认识的眼神了,秦王没来,李信也没有来。 刚才雀跃起来的心,一下子像是被谁从头顶泼了一盆凉水,将自己刚刚沸腾起来的心给彻底浇灭了。 “我是谁?”男子挑起嘴角,不屑的看了一眼贾姚。 就在这个时候鲜有露脸的莉娘带着随身的小丫头,几乎是飞一般用最快的速度从四楼冲到了一楼。 一边气喘吁吁,仍不忘拉近乎的将团扇放在男子的肩头:“哎呀呀……方太守啊,您怎么有时间大驾光临啊?” 太守? 清羽心里连连叫苦,自己怎么会被郑城的太守看上?自己运气也太背了点了吧。 太守,相当于郑城的城主,这里是他的地盘,除了韩王,这里他说了算。 80.莉莉的绯闻 太守? 清羽心里连连叫苦,自己怎么会被郑城的太守看上?自己运气也太背了点了吧。 太守,相当于郑城的城主,这里是他的地盘,除了韩王,这里他说了算。 “多年前,我也不是经常来的吗?妈妈忘记了?”方太守半笑半不笑的看着莉娘。 不知道这两人有什么前程往事,只看到一向镇定自若的莉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尴尬的将原本拍在莉娘肩膀上的扇子拿了下来,皮笑肉不笑的打着哈哈道:“太守,开什么玩笑……” “我不开玩笑,这个女人我要的,你放还是不放?”方太守斜着眼睛看着莉娘,似乎要将莉娘身上硬生生的看出几个窟窿来才作罢。 “哎……呀呀呀呀……”难得臆想伶牙俐齿的莉娘也有说不出来的时候,她只好拿着扇子无奈的抵着下巴望着清羽。 清羽皱了皱眉,冷冷的对方太守道:“原本以为能当上韩国王城城主的太守会有什么过人之处,想不到……” 清羽没有说完,故意卖了个关子。垂下头,用余光看着方太守,他的面相看上去倒不像是一个长年累月在花街柳巷徘徊的风流客。 “想不到什么?”方太守的眉头都快皱到一起去了,他没想到这个女子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竟然还会拒绝自己。 “想不到就这么浅薄?”清羽一字一句的咬着,冷冷的眼光看着方太守。 没想到清羽说出这样的话来,即便是在郑城里算是人物的莉娘也不敢喝方腾方太守这样的说话,要知道他当初是凭着什么当上太守的,凭的就是他铁腕的手段。 要说官位是用血染就的,那么方腾的那把椅子一定是红的接近了黑色。 原本喧闹的花魁楼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清羽的脸上转到了方腾的脸上,大家对他到底会做出如何反应十分的好气。 莉娘手上的脉络都因为用力而凸显,那细细的扇子柄似乎要被她捏断了,清羽要是这么轻而易举的死去,对她来说是浪费了一棵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摇钱树。 贾姚的眉尖也蹙了起来,虽然依旧是面淡如水,但是眼神却掩不住的担忧。 而清羽说完这句话,倒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任务,对她来说,现在谁都不能救她,赌的就是方腾这个人的性格,要是让她失身与这个一点都不了解的男人,那还不如让她去死。 气氛被绷的很紧很紧,似乎一触即发。 方腾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勉强按捺住什么,然后才一个手指指着清羽,缓缓开口:“好,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人,我会等,等你心甘情愿的投怀送抱!” 方腾一把拽下腰间的随身玉佩扔向莉娘。 莉娘似乎还没从方腾竟然会放过清羽这件震惊的事情中缓过神来,被突然抛来的玉佩砸在了头上,双手本能的一接,玉佩落在莉娘的怀里,她却依旧不敢相信,再次询问:“方、方、方大人……这、这可是韩王赐给您的玉佩。” “怎么?不可以吗?”方腾不满的皱了皱眉,瞪了莉娘一眼:“以前我失去的东西,现在在找回来,不可以吗?” 接连两个“不可以吗?”让莉娘的额头上满满的都是汗珠,身边的丫头体贴的拿帕子给她擦拭着,却被莉娘狠狠的瞪了一眼。 “这个女人,我包下来了,不能让其他的男人接近她!”方腾走到清羽的面前,伸出两个指头在她脸颊上的嫩肉处一捏:“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心甘情愿。” “是、是……”莉娘一叠声的送走了方腾,挥挥手示意今夜节目继续。 可是大家看过清羽和摘星的表演之后,对其他人再怎么出色的表演都提不起来兴趣了。 清羽被莉娘拉着就往后院去,经过贾姚身边的时候,正好对上他落寞的神色,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就已经被莉娘拉开了好远。 贾姚没有再追上了,像是一根柱子傻傻的立在大厅中央。 经过摘星的面前,清羽眼前一晃而过的是她怨念的眼神,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个岔子,方腾和贾姚的二人夺美,将原本两人平分的秋色给生生改变了,没有人注意摘星,她最后一次机会就这样付之东流,她就这样成了真正的昨日黄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羽一路被莉娘拉着拉着到了“醉玲珑”。 莉娘才撒开紧紧拽着清羽的手,一屁股跌坐在床上,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报应啊,报应……” 清羽更加疑惑了,自己搬了张紫檀木镶玳瑁凳子坐在莉娘的身边:“莉娘,你为什么这么慌张?” 连连唤了几声莉娘,莉娘都没有声音。 清羽心下大骇,起身去扶莉娘的肩膀,却感到掌心莉娘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莉娘……你。” 就在这个时候,莉娘将脸转了过来,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滚下面颊:“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一天到来了,竟然会是这样……” “到底是哪样?”清羽听了莉娘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更加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能做的只是拿起手绢,将她的眼泪一一拭去。 莉娘愣了愣神,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清羽叹了口气,放下绢子,给莉娘端了一杯热茶,招呼那随身的小丫头出去候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莉娘才缓过神来,眼泪已经止住了,眼睛却通红通红,哽咽着说起了她和方腾的故事。 莉莉的英文名是lily,中文是百合花的意思,有这样一个名字的女生性格应该是甜美而纯净的吧,在大不列颠十七世纪的北部城堡,快快乐乐的成长。有爱她的父母,还有疼她的哥哥姐姐,父亲是女王亲封的伯爵,家里富足、衣食无忧,又温馨和睦。父亲没有把她送进贵族学堂,而是在家里教她各种知识。所以在别的女子痛苦的伸出手板给教会或者贵族老师鞭打的时候,莉莉正在家中和父亲母亲玩得不亦乐乎。玩归玩,聪慧的莉莉还是学到了很多。 活在这样一个环境里,莉莉应该是幸福的吧,可是莉莉却没有感觉到安稳,因为从很小的时候莉莉就知道自己有病,很严重的病。自从出生到现在,爱德华医生给她吃了不知道多少种类的药只为了挽救莉莉那可千疮百孔的心脏,懂事后的莉莉喜欢爱德华医生,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爱德华是父亲的同学,比自己年长十七岁,可是除了见到过父亲和兄弟之外的莉莉,无可遏制的爱上了他,可是莉莉不敢对他说,她知道自己这个随时都会死去的人,是没有资格的。 莉莉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的,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莉莉很坦然。做了十八年的准备,她并不害怕死亡,只是舍不得爱自己的人如此痛苦。 这一天,是她得知爱德华医生再婚的消息,那一天父亲没有回家,莉莉感到了奇怪,她问母亲父亲去了哪里,不明就里的母亲有些开心的告诉莉莉:爱德华医生终于再婚了,大家还以为他这辈子都走不出十年前,结婚不到三个月的妻子死去的阴影,大家都为他高兴。 那个女人一定很完美。 他们一定会很幸福。 莉莉渐渐失去了意识,感觉自己漂浮在半空。听见下方传来家人朋友悲泣,莉莉似乎看到自己的身体慢慢的往后倒去,母亲惊叫着扶住自己,哥哥和嫂嫂从房间里跑出来。 莉莉知道自己死了。 一切都结束了,这一生的欢乐和痛苦已经结束了。 可是死亡真的是一切的结束吗? 莉莉原以为自己死了,一切都结束了,可是她却被送到了这样一个地方开始自己新的人生。 这个地方就是韩国的王城――郑城。 莉莉在韩国重生,可是轮回没有抹去她的记忆,而且没有消退她的基因,她一出生就是金黄的卷曲的头发,碧蓝色的眼睛,家里的人把她当做怪物,遗弃在路边。 有不怀好意的道士路过,将她捡回家抚养,将她打扮成各种这样的奇怪模样,然后说她是海底龙王的使者。 她看到有人朝她身上扔铜钱,有人朝她烧香、撒钱纸。 最开始,莉莉还很兴奋,觉得大家喜欢她。 后来才明白,自己不过是道士的招摇撞骗的道具罢了,撇开这一点,道士对她其实也不算太坏,没有打过她,没有虐待过她,只要道士有的好吃的,都会给莉莉留一点点。 如果日子就这么过去,莉莉也许会安安分分的呆在道士的身边,也许不会遇见方腾。 一日,莉莉看见一个狼狈瘦小的男孩跪在道士的面前,不停的磕头,说母亲病重没钱看病,有好心的街坊邻居说她有可能是中邪了,所以男孩找道士为母亲驱鬼。 道士不耐烦的看着这个男孩,开价道:“一两白银。” 要钱? 男孩惊愕的抬起头来看着道士。 道士皱了皱眉头:“别人都是要三两白银的,看你一片孝心,所以就收你一两白银,不要说你没有啊?” 道士在说假话。 帘子后面偷听的莉莉捏了捏拳头,道士除了看到特别有钱的人漫天要价外,其他的人统统收的是一两白银,更何况经过莉莉观察,道士根本没有什么法术。 莉莉开始同情这个男孩。 她想到了前世疼爱自己的父母,再想到今生因恐惧而遗弃自己的父母,她为这个男孩的孝心所感动了。 看着男孩失望的离去,莉莉于心不忍,于是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拿出一两银子,从后门追了出去将银子递给了男孩。 可是男孩最终还是没有能挽留住他母亲的性命,莉莉很是后悔,给男孩钱的时候应该让他去请大夫而不是请道士。 莉莉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直尾随着男孩,看着他没钱给母亲买棺材,甚至一袭草席都没有,伸手在黄土地上刨着坑,刨到双手十个指甲都掉了,他才将母亲埋葬了。 莉莉走出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男孩哭完之后,回了莉莉一个拥抱,贴着莉莉的耳畔道:“谢谢你,我叫方腾,等我发达了一定会报答你的。” 男孩拥抱完自己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残红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莉莉心里又惊有喜,那种熟悉的爱恋的感觉回到了她的胸膛。 她只觉得脸上发烫,还回味着方腾的拥抱。 可是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就没有告诉方腾自己的名字,方腾又如何找自己呢? 莉莉开始茶饭不思,也不愿配合道士骗人,她内心里将道士归成了间接害死方腾母亲的凶手。 81、不堪回首 莉莉心里又惊有喜,那种熟悉的爱恋的感觉回到了她的胸膛。 她只觉得脸上发烫,还回味着方腾的拥抱。 可是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就没有告诉方腾自己的名字,方腾又如何找自己呢? 莉莉开始茶饭不思,也不愿配合道士骗人,她内心里将道士归成了间接害死方腾母亲的凶手。 道士明显的感到了莉莉的变化,他知道莉莉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独立的思维,开始不会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事。 于是,那夜趁着酒劲,强要了莉莉。 他以为只有这样,能让莉莉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说道这里,莉莉原本已经枯竭了泪水一下子又涌了上来,她转头对这清羽,语气恻恻:“我以前不知道,原来难么难受,我拼命的挣扎,可是他用绳子将我的双手捆住,系在床头,然后同样用绳子捆住我的脚踝,整个人被褪去了衣衫摆出一个‘大’字,道士借着酒劲,像是狼狗一样在我的身体上啃着咬着,我感到身体像是被撕裂了。” 清羽紧紧的抿着嘴,伸手将莉莉的双手握在手心。 “那个禽兽,他比我大二十多岁,那时候我才十三岁!”莉莉站起身来,将手从清羽的手心抽出来,双手狠狠的纠缠在一起,清羽看得到因为莉莉的用力,她的关节已经发白了。(..info) “我刚开始还以为他只是酒后乱性,醒来之后一定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莉莉咬着下唇,转过身看着清羽,下唇已经咬破了,鲜血顺着她白皙的皮肤往下,一条蜿蜒的像是小小的红蛇,向她的脖子爬去:“没想到,白天酒醒之后,他一点懊悔的表情、一点忏悔的心都没有,他只是那么贪婪的上上下下的打量面目全非的我,整整一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就只在我的身上进进出出。好恶心……” “不要说了!”清羽伸开双手将莉莉抱在怀里,十几岁的,无依无靠的孩子要是遇见这样的事情,她能做什么呢? “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清羽伸手抚摸着莉莉的背脊,安抚她的情绪。 可是莉莉的情绪却更加亢奋,眼睛通红的似乎要燃烧起来了:“他白天把我当作赚钱的工具,晚上把我当作泄欲的工具,可是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工具。我也会疼,也会受伤……当我鲜血淋淋不止,大夫告诫他不可以这么频繁粗暴的时候,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把我卖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因为我没有利用价值了。(..info无弹窗广告)” 清羽没有说话,她能做的只是给莉莉更加温暖更见紧的拥抱。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我什么都没有做。”莉莉苦笑:“我当时是那么小,那么胆小,我选择的是认命,我觉得之所以轮回到东方,是因为上帝觉得我有罪,让我来恕罪的。前几个月,那个老男人对我还算好,带着我去看大夫,我的身体渐渐调理好了,可是大夫却告诉他,我身体受损不能生育之后,他就对我越来越冷淡,再后来,他的正妻发现了我的存在,狠狠的羞辱了我一番之后,和他一起扬长而去。” 之后莉莉的阐述,清羽大概就猜得到了,她为了生存自卖自身来到了花魁楼,凭着与众不同的发色和眼睛的颜色,吸引了不少好新鲜的男人。 加上莉莉从小就学习扮演神仙妖怪之类的,偶尔给大家展示一下,大家更是惊喜不已,以为她真是转世的龙女。(韩国传说中龙女就是碧蓝色的眼睛。) 很快,莉莉就成了花魁楼的头牌,她第一次感到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了,即便这样的命运并不是她想要的,但是相比之前的生活,她算是自由多了,因为是头牌可以选择喜欢的男人,至少来找自己的男人舍得为她的一颦一笑花钱,她每次不惜千金购买金银珠宝,奢华布帛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那个叫做方腾的男孩,因为一两银子而亲手埋葬母亲的男孩。 他曾经说过来找自己,可是这么多年了,他依旧没有出现。 莉莉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郑城,她心里总有那么微乎其微的一个奢侈的愿望,希望有生之年能再见那个男孩一面,没有其它的想法,只是见他一面,知道他过了好不好就可以了。 如果离开了,那个男孩一定找不到自己了吧。 莉莉在花魁楼一直呆了十年,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 从花魁到老鸨。 从花魁的位子退下来之后,她的生活似乎空闲了不少,除了招呼客人,想念方腾之外,她喜欢看金庸的小说,她总是为里面的英雄命运感到唏嘘。 清羽听到这里,忽然有些想不明白了,莉莉是从十几世纪的英国穿越到战国的,而金庸的小说存在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这没有时间的交叉啊。 莉莉听到清羽所说愣了愣,她并不知道金庸原来是几千年之后的人,那一整套金庸的小说,都是一个恩客送给她的。 天啦! 清羽被雷得一焦一焦的,连花花公子也玩穿越的? “怎么啦?”莉莉转脸看着清羽,说道花魁楼的生活之后,莉莉的心情平复了很多,在这里虽然万般的不好,但是至少出穿不愁,以另外一种生存状态生活着,生活久了也会产生一丝丝的依恋。 “没有,没有,你继续……”清羽回过神来,抱歉的对莉莉笑笑:“你这是第一见到方腾吗?似乎不像。” 听到方腾的名字,刚刚有些缓和脸色的莉莉,神色又黯然了下来:“不是,我在花魁楼,他做郑城的太守,怎么会不认识我呢?早在他还不是郑城太守的时候,他就来找过我了。” 莉莉又徐徐说来。 那时候的莉莉正是花魁鼎盛的时候,方腾被同僚一起拉来,看到莉莉独特的表演,他眼神中的伤感,只有莉莉能懂,方腾拨开人群要往台子前挤,可是一心盼着见他一面的莉莉却没有面对他的勇气,连脸上的面具都不来不及摘下就往后台跑去。 给读者的话: 亲们,这一章节比较重口味,不喜欢的请跳跃性的阅读。 82、未得却舍 那时候的莉莉正是花魁鼎盛的时候,方腾被同僚一起拉来,看到莉莉独特的表演,他眼神中的伤感,只有莉莉能懂,方腾拨开人群要往台子前挤,可是一心盼着见他一面的莉莉却没有面对他的勇气,连脸上的面具都不来不及摘下就往后台跑去。 她躲在五楼的一个角落,看着方腾四处寻找自己,她咬着自己的衣角泪流满面。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元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而是想你想到痛彻心脾,却只能深深的埋在心底。 莉莉眼睁睁的看着方腾失望的离开了花魁楼。 当时的老鸨不解的看着莉莉。 在青楼的女子,不管怎么逢场作戏,心里总有那么一个愿望,有一个男人愿意为自己赎身,安安静静的过剩余的日子。(..info) 如果那个男人尚未婚娶,而且还有点小官,那就完美了。 但是莉莉,面对这份完美却退缩了。 她看到那样的身姿,那样的风貌。回想起自己残花败柳的身子,觉得自己不配,怎么也不配,能远远的看他一眼,此生足矣。 不见,才能想念。 可是这份想念,方腾却将之残忍的击碎。 第二天,他来了,莉莉不见。 第三天,他依旧来了,莉莉依旧不见。 半个月之后,莉莉开始心生动摇,是不是要见他一面?给自己一次机会? 就在莉莉准备收拾细软为自己赎身的时候。 方腾给她送来了一个金字牌匾,上面刻满了赞颂她当年支援他的义举。 原来,他对自己只有一个“义”字。(..info好看的小说) 自己希望的“情”对上方腾的“义”,是什么样的笑话!!! 莉莉命人将那金字牌匾扔到火里,看着那牌匾化成了灰烬。 至此之后,莉莉再也没有动过感情,老鸨见莉莉越来越消沉,于是宽慰她道:“在我们一行,谈感情,太奢侈了,正人君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呢?” 莉莉大笑而归,喝的烂醉。 不料她醉的不醒的时候,方腾来过,留下了一个金质的玲珑。 莉莉让老鸨将玲珑还给方腾,还带书信给他:你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官员,还是少出入花魁楼的好。 方腾于是再也没有来过。 清羽恍然大悟,原来莉莉的房间门口挂着的“醉玲珑”原来还是她心里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啊。 可是…… 那个她心里念念不忘的男人,此刻却看上了自己,向莉莉要包自己,这,这不是让莉莉更加伤心吗? “莉娘,我,我……你放心,我不喜欢他。”清羽觉得自己还是要解释一下的好。 “所以我才说是报应啊,当年我说他没钱,不要让他来花魁楼,没想到现在不仅仅是一个花魁楼,连整个郑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莉娘脸上的神色明暗不定,目光盲目的似乎在房间里寻找着遗落的东西。 “不管我喜欢他还是你不喜欢他,都有什么关系呢?”莉娘扯出一个最难看的笑容,那个笑容与其说是笑容,还不如说比哭还难看:“他喜欢你就够了啊。” 莉娘咬着下唇,收回无神的目光,围绕着清羽转圈,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清羽。 看的清羽伸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想做什么?把自己当作假想的情敌,这可如何是好? “不错,不错。”莉娘笑得花枝乱颤:“我调教出来的花魁,他喜欢,我就开心,三十岁了,他也该有个女子陪在他身边了,我没有资格,那我就成全他!” 清羽深深的吸了口气,莉莉对方腾到底是怎样的一份矛盾的感情啊。 “你一定要好好的对方腾,要是你敢负了他,看我怎么收拾你。”莉莉忽然转换了一种语气,狠狠的对清羽道。 清羽皱了皱眉头,不由的往后退开两步,轻声嘀咕道:“可是我又不喜欢他,我有喜欢的人……” “不行!”莉莉咬牙切齿:“你必须喜欢方腾。” 这是一个什么强盗逻辑?! 清羽见莉莉已经缓过神来,心里的大石头放下来,于是对莉莉道:“莉娘,你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的好,休息休息吧。” 清羽走出醉玲珑,对门口守着的莉莉的贴身丫头嘱咐好好照看她之类的话,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脚下像是踩了棉花一样,清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揽月阁。 83、异动 清羽走出醉玲珑,对门口守着的莉莉的贴身丫头嘱咐好好照看她之类的话,就走了出去。 脚下像是踩了棉花一样,走回自己的揽月阁,呆呆的坐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不真实的自己的面孔,一身蓝色的装扮,很是有些不习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穿青色的衣服才是正常的颜色呢? 今天晚上刚刚穿上着蓝色的衣服,心里还是有些雀跃的,为何现在的心情发生了如此之大的变化? 阿珂看到清羽的神色不对,也没有打扰她,此后她简单的洗漱,就给她盖上了被子,轻声的道:“姑娘,我就守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就招呼我。” 清羽强扯着一丝笑意道:“我没事,你去睡好了,大半夜的。” 阿珂点点头,为她燃上取暖的炉子,轻轻的关上了门。 虽然立冬,夜晚开始转冷,但是阿珂细心的准备让房间里暖洋洋的,很是舒服,可是清羽不停的变换着睡觉的姿势,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睡眠一向都不好,特别是有心事的时候常常是看着窗户纸透出晨曦的白来。 “兰月。”一声很轻很轻的呼唤在耳边。 让清羽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虽然莉娘给自己取名为兰月,但是下面的丫头都称呼她为姑娘,摘星或者其他的姑娘心里想着那兰月和揽月的谐音,都不愿意喊她,见了面也只是点点头算作是招呼,只有莉娘偶尔喊自己一声。 可这声音明明就不是莉娘的。 会是谁? 就在清羽屏住呼吸等那声音再次出现,可那声音偏偏又像是消失在了夜空里。 清羽一动不动,手里却握着簪子,只从上次在睡梦中被崔英偷出皇宫之后,清羽睡觉多了一样习惯,就是将最长的最尖锐的簪子放在枕头底下。 “别怕,是我。.info[]”贾姚的声音。 清羽总是听明白了,长长的出了口气,这时候发现短短的几分钟,她的背脊上的冷汗已经一层。 “我还是习惯你唤我夫人。”清羽转过身来对上贾姚的眼睛。 “可是我愿意你是兰月。”贾姚垂下眼帘,一副受伤的模样:“我……我……” 清羽知道他要说什么,急忙打断他的话:“贾姚,我一直把你当做先生看,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贾姚愕然的抬起头来,和清羽相处的每个场景他都能回想起来,可是就是没想到自己在什么时候,交给过清羽什么东西。 清羽对贾姚宛然一笑,贾姚忽然觉得眼前的黑暗都被她莹莹如玉的脸颊给照亮了,他的眼前出现了另外一张面孔,另外一双蓝盈盈的眸子:“是、夫人。” 贾姚像是受了蛊惑一般,迷失了自己原本要来的意思,乖乖的听从清羽的建议。 还好,他只是那种莫名喜欢自己的男人而已,或者说他只是喜欢自己这天姿国色,这种新鲜劲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你怎么会来韩国?”清羽皱了皱眉头:“紧紧是凑巧遇见我吗?” 贾姚黑暗中的双眼暗了暗:“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清羽垂下眼帘:果然在秦王的心中,自己排不上好,或者说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秦王的计划之中。 “你走吧,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清羽咬着下嘴唇,“要是能见到燕太子丹,拜托他一件事情,帮我找一个法力高强的法师,在元宵之前。” 贾姚点点头,伸手掏出一本册子放在清羽的枕边:“这是有关易容的书,对不起,现在我的处境也不安全,暂时不能带你离开,等我办完事情好吗?” 清羽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问了出口:“你这么危险的为秦王卖命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自己明明可以选择潇洒于山水间,却生生将自己推到了天天嗜血有生命危险的境地? 是她,是她。 不是清羽! 贾姚猛的站起身来,忽然用一种怨愤的眼神看了清羽一样,和之前他温柔的眼神一点都不一样:“我走了。” 贾姚走后,清羽苦笑了起来,泪水划过脸颊,她忽然有了一种比莉莉还无助的感觉,原来单相思是这么的难受,原来自己爱上了秦王。 以前一直以为秦王先爱上了自己。 结果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轻如鸿毛不如归去。 清羽看着暖炉里的火光慢慢的暗了下去,天色也慢慢的变白了。 就在清羽准备唤阿珂进来帮助自己洗漱的时候,忽然门外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声。 84、莉娘死了 贾姚走后,清羽苦笑了起来,泪水划过脸颊,她忽然有了一种比莉莉还无助的感觉,原来单相思是这么的难受,原来自己爱上了秦王。 以前一直以为秦王先爱上了自己。 结果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轻如鸿毛不如归去。 清羽看着暖炉里的火光慢慢的暗了下去,天色也慢慢的变白了。 就在清羽准备唤阿珂进来帮助自己洗漱的时候,忽然门外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声,还有过道里凌乱的跑步声,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 “阿珂!阿珂!”清羽大声的喊了起来,心里一阵冷风吹过,但愿阿珂没有事情。 “砰”一声,门被撞开了,阿珂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身的血,“砰”的一声又再次将门关上。 “到底是什么事情?”清羽不顾自己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上前拉住阿珂的手,仔仔细细的检查。 看到阿珂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伤口,这才放心下来,顺手拿起自己挂在床边的衣服给阿珂擦拭身上的血迹。 “哎呀呀……姑娘,这是你的衣服。”阿珂连连推辞。 “我的衣服怎么啦?”清羽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相对于阿珂的生命,衣服算得了什么:“可是我担心你的伤……不对,这血不是你,是谁的?” 阿珂的脸色一下子惨白:“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羽皱了皱眉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钩花金丝的夹棉层冬衣,随意的搭在身上,腰上的带子还没来得及系起来。 门就被“嘭”的一声,再撞开了。 一下子横着走进来三四个穿着红衣黑靴,拿刀拿枪的彪悍男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拽阿珂。 阿珂双手仅仅的抱着床边的柱子,惊恐的看着清羽:“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 阿珂杀人了? 她怎么会杀人? 清羽瞪着那几个蛮不讲理,一句话都没说就来带人的男人:“住手!” “呀?”其中的一个男子回过头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清羽:“真是长的不错。怎么着?陪爷乐呵乐呵?” 粗鄙的男人,让清羽的胃一阵抽。 清羽别了别嘴,双手环抱在胸前:“那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男人丢下哭喊不已的阿珂,一只手按在剑柄上,一只手叉在腰上,踱着方步走到清羽的面前,伸手去扯清羽还没有穿好的夹衣:“哎呀,这个小娘子还这么大脾气?哈哈,我喜欢,有味道,床上功夫是不是也这么野?” “不可以!”阿珂想要扑上去保护清羽,可是被那几个男人狠狠的拉住。 “为什么不可以?”男子笑得猥琐,,再次伸手去拉清羽的衣带:“你说不可以就不可以吗?你以为你是谁?” 清羽往后一退:“即便这里是青楼,但是青楼也有青楼的规矩,你有什么事情,先要给妈妈说才是。” “莉娘?莉娘已经死了!”男子狠狠的看了阿珂一眼,手指着阿珂道:“她就是杀手!” “不是,不是我杀的,我怎么会杀莉娘呢?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阿珂急急的辩解道。 莉娘死了? 清羽怎么也不会相信。 莉娘昨夜还和自己敞开心扉,聊到那么晚,分开不过五六个小时的时间,想不到那竟然是莉娘的最后一面。 可是阿珂为什么要杀莉娘呢? 她在这里是心甘情愿的,莉娘也没有强迫她接客,莉娘是她的衣食父母,她没有作案动机啊? “摘星和盈盈去找莉娘的时候,正好碰到她一身的鲜血从莉娘的房间里跑出来。”男子手攀上清羽的肩膀,在她柔嫩的肩膀上一下一下的揉着。 “我再说一遍,拿开你的蹄子!”清羽一手打开男子的咸猪手。退到床边,背着手悄悄从枕头下拿出那根簪子,握在手心。 “老大……”这时候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红衣黑靴的男子,急急的走到那个骚扰清羽的男子身边,低声的说了一句什么。 那个男子的咸猪手像是被火燎过一样,猛地缩了回去,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清羽,结结巴巴的道:“是吗?怎么可能她是太守的女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听到一声呵斥:“不得无礼!” 房间里加上清羽和阿珂,满满当当的七八个人,一下子都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方才出声的那个人道:“兰月姑娘,是我的人太冒犯了,请你不要介意。” 给读者的话: 这个女配出现的时间有点短了,她前世和今生都太悲惨,还是早点去投胎吧 85、谁是真凶 那个男子的咸猪手像是被火燎过一样,猛地缩了回去,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清羽,结结巴巴的道:“是吗?怎么可能她是太守的女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听到一声呵斥:“不得无礼!” 房间里加上清羽和阿珂,满满当当的七八个人,一下子都没了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方才出声的那个人道:“兰月姑娘,是我的人太冒犯了,请你不要介意。” 门原本就被那个无理的男人给撞开了,现在一直都没有关上,清羽放眼望去,门口站着方腾,深蓝色的长衫,起着海涛纹样,也是黑色的皂靴,腰间一根绕了两圈的银色腰带,原本悬吊在那腰带上的玉佩,昨日他已经给了莉娘做包了清羽的定金。 他身后站了两人,和红衣黑靴的男子不同,衣着简单而华丽,一脸的骄意,鄙视的看了房间里的几个红衣人一眼。 “到底是怎么回事?”清羽走到阿珂的面前,将她搀扶起来,握着她的手给她温暖和安慰。 “你说!”方腾对身后的男子做了一个手。 男子上前半步道:“据属下多年的经验,莉娘应该是寅时遇害的,凶手用的是匕首。卯时,摘星和盈盈来找莉娘,是第一个发现莉娘受害的人,她们还没打开门就看见浑身是血的阿珂从里面跑出来。” “这样啊?”清羽皱了皱眉头,转眼看着方腾道:“摘星和盈盈只是见到阿珂从莉娘的房间里跑出来,而并没有看见阿珂杀了莉娘啊。” 方腾微微迟疑了一下,玄而点头,转脸对着那个陈述的男子。 那男子一愣,没想到一个青楼女子竟然会对自己的判案表示怀疑,狠狠不满的瞪了清羽一眼,可是又找不到什么有利的证据来反驳清羽,只是重申道:“她没有杀莉娘的话,她身上的血怎么会和莉娘的一模一样?” “阿珂,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清羽刚才也只是从阿珂的性格和生活出发,推断她并不可能杀害莉娘,一项犯罪的成立首先需要作案动机,显然阿珂是不存在的。 “我、我进入莉娘的房间的时候,她的确已经倒在地上了,其实……我进去的时候没有点灯,我没有看见她,直到好像被什么绊倒了,才发现她……”阿珂惊恐的看着清羽,不知道为何清羽也不相信她不是凶手。 “因为绊倒了,所以才会沾上莉娘的血迹的吧……”清羽对方腾道:“不能就从一件带血的衣服就证明阿珂是杀人凶手吧?” “即便不是杀人凶手也是最大的嫌疑犯,莉娘的随身丫头说整夜她都守在莉娘的房间外面,没有离开,因为兰月姑娘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莉娘,这中途她只是因为内急去了一趟茅房,那时间正好是在寅时左右,回来不久后就看到摘星和盈盈来了,这段时间内除了从房间里慌慌张张跑出来的阿珂,再也没有其它的人了。难道会是莉娘自己杀了自己?”男子挑了挑眉毛,不屑的看了清羽一样,一定要将事情说的清清楚楚,让这个女人心服口服。“再说了,阿珂不是你的丫头吗?怎么会三更半夜的跑到莉娘的房间里去?黑灯瞎火的也不通过丫头通传?那丫头说你叮嘱她好好照顾莉娘,是不是你事先就知道莉娘今夜会出事?还是……根本就是你指示阿珂去杀害莉娘的?” 清羽听着这个男子貌似很对的推测,心里就冒火,阿珂都没有作案动机,自己又为什么要杀莉娘? 清羽挑了挑眉毛,对那个男人投以同样的,不屑的目光:“这位差役可真是乱给人加罪状啊,我为什么要杀害莉娘?” “因为,你成功的夺得了花魁的称号,杀死莉娘,你就可以将花魁楼独占。”一个声音从方腾的后面传出来。 方腾皱了皱眉头,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起清羽来,这样说作案动机也有了。 清羽冷笑道:“是摘星吗?且不说阿珂为何大清早的去莉娘的房间里去,按照我的观察你也没有这么早起床的习惯吧?还拉上盈盈,是不是太巧了?” 方腾身边的人让了让,摘星和盈盈走了进来,摘星趾高气昂的指着清羽道:“妈妈对你如此的照顾,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清羽没有说话,上上下下将摘星打量了一番,转脸问那个陈述的男子:“那把匕首是在后花园里找到的吗? 86、这里不适合住了 方腾身边的人让了让,摘星和盈盈走了进来,摘星趾高气昂的指着清羽道:“妈妈对你如此的照顾,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清羽没有说话,上上下下将摘星打量了一番,转脸问那个陈述的男子:“那把匕首是在后花园里找到的吗?” 男子点点头,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清羽没有直接回答男子的话,而是转脸问盈盈:“适才遇见阿珂从莉娘的房间里出来后,摘星是不是给你说场面太难受了,要和你去花园里透透气?” 盈盈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点点头。 “你问这些做什么?”方腾以为清羽只是护身边的人太心切了,所以故意拖延时间。 清羽这下子倒是心平气和了,走到桌子边,怡然自得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给方腾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大清早让你跑过来处理杀人案件,真是不好意思,但是你身边的人推测错了,真正杀害莉娘的不是阿珂,而是摘星!” 清羽说完,摘星立刻甩开一直挽着手的盈盈,冲到清羽的面前要对她不利,可是方腾脚步一移,手中的茶水顺势往摘星的身上一泼,茶杯也脱手而出砸在摘星的手腕上。 下一步,方腾身边的男子已经伸手将她给控制住。 摘星这下自己完全没有了看好戏的状态,她叫嚣着挣扎着:“兰月,你血口喷人,你黑白不分。” “是,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认定摘星就是杀害莉娘的凶手?”方腾朝清羽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浅浅的笑道。 清羽不慌不忙的押了一口茶,也不说话,斜着眼睛看着那个脸上露出尴尬神色的,之前推断阿珂就是凶手的男子。 “这是老白,当年我还是小小捕快的时候,就一直跟在我身边,也随我办了不少的案件,只是不知道今日为何栽在你的手里。”方腾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老白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依旧强辩道:“太守,她说不出理由来,也许是随口胡诌的。” 清羽不屑的挑了挑眉毛,飞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蓝盈盈的看着他,悠悠的叹了口气道:“你刚才说丫头说过在她离开房间的一个时辰里,没有人来过莉娘的房间,所以就断定从里面跑出来的阿珂是杀手,那么必定是检查过莉娘的窗户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那么那把匕首为何不是在房间里被发现,而是在花园里被发现的呢?那说明杀手当时根本就没来的及放下凶器。” “那也有可能是阿珂将匕首扔到花园里的。”老白依旧不死心。 “莉娘的房间在四楼,你的意思是阿珂从四楼跑下去,绕到后花园去扔掉,然后再跑到我的房间里?这么长的时间,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拦得住她?”清羽冷笑道:“还是说,摘星你故意让她从你身边跑走的……” “我,我没有……”摘星在清羽的逼问之下,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不会出错,眼神开始闪烁不定。 “当然那匕首肯定不是阿珂的,按照我的推理就是你当时杀害莉娘还没来得及处理,就听到阿珂进来的声音,于是熟悉莉娘房间的你,拿着匕首躲在门后那个死角,趁着阿珂被莉娘的尸体绊倒的惊恐的时间,然后迅速从门后走出来,走到门口拉着盈盈一起进来,装作不小心碰见阿珂的。之所以去后花园,是为了悄悄的扔掉匕首。” “现在时间还早,昨夜下过雨,老白你去后花园看看花园里一定只有两人的脚印。”清羽盯着摘星的双眼看:“要说我的作案动机,远远都没有你的强烈,刚才你所说我想把花魁楼占为己有,其实是你的想法罢了。” 摘星猛地跳起来,推开那些人,一头朝桌子撞去。 这倒是所有人没有料到的,摘星竟然会自杀,她满头的鲜血指着清羽:“都是你,你的出现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还有莉娘……她说过给我拥日的称号的,她食言了,她……” 摘星还没有说完,头一歪,双眼就翻了上去。 清羽刚刚还一脸平静的,突然见到摘星在自己面前死去,她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蔓延到了头顶。 她想做的不过是为了洗脱阿珂是杀人凶手的嫌疑,没想过……摘星会以这样一个激烈的死法死在自己面前。 她闭上眼睛,浑身因为寒冷而发抖。 方腾伸手将无力斜倚着床栏的清羽抱在怀里,扭头看了老白一眼:“这里兰月已经不适合住了。你安排一下……” 老白没想到真像竟然是这么简单,他对清羽投来的再也不是鄙视,而是惊讶的目光,原来她并不是普通的青楼女子,甚至比一般的大家闺秀还要聪慧。 就这样,方腾其实并没有得到清羽的首肯,就命人将清羽的东西收拾好,带回了府里。 按理说阿珂原本是应该留在花魁楼的,可是她拉着清羽,死活也不愿离开她,方腾也只好给了新买下花魁楼的老鸨一笔银子,买下她让她跟着清羽。 清羽跟着老白,阿珂抱着清羽的衣衫珠宝,在花魁楼外满满的全是听到风声,赶来一看究竟的好事之徒。 花魁楼的花魁,在出名的第二天,就被太守纳入府内,怎么也算是一件轰动郑城的消息吧。 老白不满的指挥着红衣黑靴的差役清出一条道来,阿珂替清羽掀开了轿帘,清羽这才好不容易上车。 以前在电视里看到大明星被狗仔队四面围堵,自己现在的处境大概和那种场景也差不多吧? 清羽无奈的抱起车里的缂丝海洋纹抱枕,斜斜的歪着。 “姑娘昨夜回来的那么迟,趁着这段时间休息休息吧。”阿珂放下轿帘,帮清羽摆弄着挂在轿帘处的一个玲珑暖手球。 “阿珂。”清羽依言一面半闭着眼睛养神,一面和阿珂说话:“你还没有告诉我,今日早晨你为什么要去莉娘的房间?” 87、伽楠香 清羽无奈的抱起车里的缂丝海洋纹抱枕,斜斜的歪着。 “姑娘昨夜回来的那么迟,趁着这段时间休息休息吧。”阿珂放下轿帘,帮清羽摆弄着挂在轿帘处的一个玲珑暖手球。 “阿珂。”清羽依言半闭着眼睛养神一面和阿珂说话:“你还没有告诉我,今日早晨你为什么要去莉娘的房间?” 阿珂没有说话,清羽以为她还在忙手上的事情,可是等着轿子起身了好一段时间,阿珂依旧是没有说话。 清羽睁开眼睛,一把将阿珂拉过来:“阿珂,我算是救了你的命吧?但是我也不希望身边有一个谜一样的人,这样我很没有安全感。” 阿珂紧紧地抿着嘴,垂着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姑娘,我去莉娘的房间里,只是要去找一样东西,并没有想害莉娘的心。” “找东西?”清羽显然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是很满意,找东西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给莉娘说,清羽不认为莉娘是那种不尽情意的人。 “那东西是莉娘和张妈妈之间的秘密,她是不会随便给我的。”阿珂被清羽犀利的眼神逼得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坦白道,不过却害怕清羽继续追问下去:“至于我为什么要知道那个秘密,姑娘请不要再问了,也许有那么一天,阿珂会亲口将那个秘密告诉姑娘的,只是这个秘密现在公开不是时候。” 清羽的眼神缓和了一点:“我只是希望你的所作所为不要伤害到其他无辜的人。” 阿珂低下头沉默不语,不知道是听进去了清羽的这句话还是没有。 清羽心里哀叹一声,无论自己说什么,最总做出决定的总归是阿珂本人。 轿子行了半个时辰,停了下来。 阿珂替清羽打起帘子来。 走进方府。 朱漆九钉大门,黑底朱漆大字“方府”,红色的灯笼,黑色的琉璃瓦。 并没有什么特色的地方。 老白正和一个老管家说话,那个老管家皱着眉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清羽。 老白一定是在给老管家说自己的出处。 清羽不习惯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将目光投向了别处:院子里的草木皆黄,只有干涸的小水池和铮铮青黑色假山。 “姑娘跟着老奴来吧,这里的房间正适合姑娘。”老管家和老白说完话,低眉垂眼的带着清羽走到后院一处不算是偏远却也不像是主人客房的房间。 清羽点点头,这样子的房子正和自己的心意,要是老管家真的将自己的房间安排的和方腾很近的话,倒是还有些说不清楚了。 按照房间里的摆设看来,这间房子是许久没有人住了,可是每一件家具都纤尘不染,可见经常有人来打扫。 老白这时候走进来对清羽道:“姑娘,方太守现在还要处理一下莉娘的后事,所以这几天暂且不回来,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陈管家就好了。” 清羽点点头。 要是莉娘知道,她的后事由方腾一手操办,或许能含笑九泉了。 尽管是这样自我安慰,清羽还是觉得有些遗憾,要是莉娘还活着,自己原本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方腾至少明白莉娘的心意,或许他除了对莉娘的感恩之外,还是有一点点心动过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清羽也不想自以为是的在方腾的府里走动,三天除了出去透了一下气,其他的时间都和阿珂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发了。 或许是她沉静的性格让陈管家安全没有料到,所以他对待清羽也有几分尊敬来。 三四天,方腾都没有出现,只有老白来过一趟,送给清羽一个盒子说是方腾这几日要去处理一个事情,暂时脱不开身,于是带了个小礼物给清羽。 对于方腾莫名其妙送来的礼物,清羽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她倒是希望方腾将自己当做是这房间里的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摆设忽略掉。 阿珂的目光倒是死死的锁在那个精致的镂空嵌着碧玉的盒子上,好奇的怂恿着清羽:“姑娘,既然都住到他家里来了,还怕收了他这个礼物不成?打开看看吧?” 阿珂说的不错,自己既然已经跟着方腾进了方府,除了自己之外,怕是没有人会以为自己和方腾清清白白,于是也不做声,任由阿珂小心翼翼的将那盒子打开。 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阿珂有些失望,拿着那串木镯子对清羽撇撇嘴,抱怨道:“这方腾好歹是王城太守,怎么就这么小气?” 清羽也有些疑惑,方腾送给自己这么一串木镯子,为什么要用那么隆重的盒子? 清羽将阿珂手中的木镯子接过来一看,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给阿珂解释道:“这不是普通的木头镯子,这是伽楠香,伽楠香木又称‘奇南香’是著名熏香原料,奇楠香是沉香的变种,是沉香受发生了变化,在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时间里升华为奇楠香,带有一定的机缘性,量非常之少,生长的速度又极慢,所以非常珍贵。这镯子通身没有一个接口,可见是一块整木雕成的,要这么大一块整木,再怎么普通的色泽都不下百两黄金,更何况这种难得一见的金色云纹川丝?” 清羽说完,阿珂才恍然大悟,拉过清羽的手就准备往里面带。 清羽将手从阿珂的手里抽了出来,神色淡淡的看着阿珂:“放回去吧,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受不起。” 阿珂不解。 清羽缓缓的站起来,看着窗外枯黄的竹子:“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上方腾的,我不会给他留下一点点念想。” “姑娘有喜欢的人?”阿珂追问道。 清羽不想再去想那个人,于是凄凄的变换了一个话题:“阿珂,我有些饿了,麻烦你去给陈管家说,晚饭能不能提前一点点做?” 阿珂点点头,下去了。 按理说中原地区的冬季应该不会这么多雨,可是这个冬季像是反了季节,如梅雨时节一般,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而且绵绵不绝一下就是半个月,到最后几天更是雨夹雪。 清羽怕冷,阿珂给她加了一床被子,终日都升着炉子。 当雨夹雪变成了彻底的小雪。 方腾推开门掀开帘子,都落了一身的雪花,浸湿了深蓝色的地毯。 “你回来了?”清羽起身,让阿珂去接方腾披在身上的雨蓑。 “嗯。”方腾坐在清羽的身边,转脸看着她问道:“听陈伯说,这个月,你都没出去?” “我对韩国不熟。”清羽轻轻的挪了挪地方,和方腾拉开一点点距离。 方腾仔细端详了清羽一番,试图想从清羽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半晌才移了目光,竟也不说些什么,又低了头,他忽然抓了清羽的手腕处,清羽条件反射地便要甩开,一面有些气恼地瞪着他,他只是看了看清羽的手,才冷冷的说道:“伽楠香手珠,你不喜欢么?” 清羽愣了一会,才明白过来,顿了顿迎上他的目光才说:“太守的礼物太贵重,兰月实在消受不起!” “什么叫消受不起?什么叫消受的起?”方腾似乎有些不悦,双眉紧紧的锁着,看着清羽。 他三十来岁年纪,沉稳有度,并不算帅气逼人的那种,但是五官凑在一起倒也算得上是比一般人长得好些,白皙润泽的皮肤给他的面孔增加了几分色彩,清羽在想要是说有人温润如玉应该就和他的皮肤差不多吧。 清羽不说话,低着头。 长长的脖子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像是天鹅浮在水面上,却把脖子伸到水面以下。 方腾以为她是害羞,伸手将清羽的手抓过来,放在自己的掌心摩挲着。 88、又见梅花 清羽不说话,低着头。(..info好看的小说) 长长的脖子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像是天鹅浮在水面上,却把脖子伸到水面以下。 方腾以为她是害羞,伸手将清羽的手抓过来,放在自己的掌心摩挲着。 可是清羽再次忤逆了他。 她一扬手,方腾的手再次落空,方腾脸上的颜色开始不好看了,站起身来,双手背负在后面,冷冷的道:“我方腾三十六年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烈的女子,我自认为对你还算是细心有耐心,你到底要什么?” 清羽瘪了瘪嘴:“我是被人设计卖到青楼去的。” “哼,每个青楼的女子都会这么给她的恩客说,无非是为了引起恩客对她的怜悯,多给一些银两的安慰。”方腾开始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语气有些激烈的道:“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意,看来是不错的。” 方腾这样开口,让清羽一下子火冒三丈,他怎么可以一句话一竿子把所有的一类人都打死了呢? 清羽也霍的起身,皱着眉头道:“你当过婊子、戏子吗?你从来没有设身处地的去经历过,怎么会知道她们的心态是怎样的?” 想到莉娘一辈子心心念念的挂念的人就是他,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莉娘一眼,清羽越发的心里堵得难受,双手按在桌子上:“曾经有一个青楼女子暗恋了你一辈子,却因为自觉配不上你,所以每每接近你,她就远远的躲开,直到死都爱着你。” 方腾的身子晃了晃,站在原地不动了。(..info无弹窗广告) 清羽冷笑一声:“你其实是知道的吧?莉娘一直都爱着你,要不然也不会在将东西还给你之后,还将自己的房间名字取名为‘醉玲珑’?可是你回报给她的只能事恩情吗?我就不相信你心里没有动摇过,可是你道貌岸然的身份使得你根本就不干往那边去想,你就是一个懦夫!” “够了,不要说了!”方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皱着眉头,额头青筋突然鼓起,冷冷地道:“你给我闭嘴!” 清羽选择了沉默。 原本她是不打算说出来的,死者已矣,有些事情点得太透,反而让生者难堪。 可是方腾,太让自己失望了。 方腾跌坐在凳子里,闭上双眼。 内心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间被强行打开,一时间所有的苦涩都弥漫开来,充斥在胸口…… 清羽没有打扰他,而是拿起一本手写本在窗户,就着火炉边看起来,这是她这段时间学习贾姚给自己留下来的关于易容的书的笔记。 自从那次之后,清羽再也没有见过贾姚,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已经被方腾接到方府了呢?要他转达给燕太子丹的消息,现在如何了呢? 清羽心里上上下下,想得那么出神,以至于方腾什么时候出去了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大清早,陈伯就来敲门。 清羽刚吃过早餐,疑惑陈伯这时候来做什么? 于是将手中的书往枕头下面一塞,让阿珂去给陈伯开门。 打开门,清羽不由暗暗吃惊,原来陈伯命人抬来了满满一箱子的书。 “陈伯,这是怎么回事?”清羽看着阿珂打开箱子,翻看着那厚厚的一卷一卷的竹简,这一箱可得多重啊? “姑娘,太守知道你喜欢看书,但是又不喜欢出去,于是让老奴将书库里,大概姑娘喜欢看的书一样挑了几本过来,姑娘要是特别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可以告诉老奴,老奴再去清点。”陈伯见清羽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不由的微笑着解释道。 自己什么时候告诉方腾自己喜欢看书了啊? 但是既然人家都将书送到面前来了,还是收下比较好。 清羽淡淡的道:“麻烦陈伯了,其实兰月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书,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但是一定要说什么稍微喜欢一些的书,那就是关于药材之类的医书了,好歹以后自己生病了知道病在哪里。” 陈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姑娘真是太守的贴心人儿,太守除了法典类的书籍,最多的就要数医书了,改天老奴给姑娘挑几本过来。” 清羽点点头。 自己和方腾喜欢医书,并不是一样的道理。 自己是为了更好的看懂易容的书,里面调制的成分很多都是药材的名字,不弄懂那些名字,清羽很难继续看下去。 而方腾嗜好医术,大概是因为小时候自己母亲因为没有钱请大夫而病故,他内心耿耿于怀,所以发奋读医书罢了。 又过了半个多月,天气越发的冷了,依旧没有贾姚的消息。 清羽醒得很早,倒不是因为房间里越来越冷,而是因为窗户外面下了雪,盈盈的雪光印在窗户上,像是有一盏莹莹的灯照着自己一般。 “姑娘、姑娘雪已经停了呢,要不要出来看看?”阿珂雀跃的声音,似乎对停雪期待已久了。 不过也是,这开始下雨又加下雪,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快两个月,即便中间有些许的消停,也不会超过一天。 “姑娘、姑娘……”阿珂有些扭捏起来了,她将衣柜里的毛皮大衣拿出来给清羽:“姑娘穿厚一点,再抱个手炉,应该不会太冷了吧?” 看着阿珂小孩子一般的心态,清羽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于是点点头,任阿珂帮忙装束,一身深蓝色油光发亮的毛皮,是什么动物的,清羽不知道。 她手指穿过那柔顺的皮毛,却想起秦宫里一色青的白狐狸毛来,还有那件大红色的斗篷,在雪地里一点点红。 那时候自己、还有朱砂、碧玉一起在蒹葭轩外的空地里打雪仗。 阿珂小心的搀扶着清羽走在刚刚已经打扫过的路上,青色的石砖被积雪浸湿,原本呈深青色,现在又出了太阳,局部被晒干,呈青白色,深深浅浅斑斑斓斓。 “好巧啊,姑娘也来看雪?” 清羽蓦然一惊,抬头往眼而去,竟然是老白。 他身旁方腾亦是一身深蓝色毛皮,双手揣在一个黑色毛皮的袖筒里。 方腾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打量着清羽。 “待会要去登山,你去不去?”方腾抿了好久的唇,才开口。 “姑娘……去吧?”阿珂伸手轻轻的捏了捏清羽的胳膊,依旧是满心的欢喜。 看来是自己讲这个性格外向的小姑娘给闷坏了,清羽心里暗笑道,于是点点头道:“那就有劳太守带路了。” 一行人坐了软轿出门,没多久就到了山脚下,满山雪白的梅花开得正欢。 清羽的心弦却像是被一个顽皮小孩的手拨乱。 高音低音,根本不成曲调。 清羽登了没几步,就停了下来,很久没有出门,即便是出门不是轿子就是马车,何曾几时走过这么多的路。 于是阿珂扶了清羽到半山腰的一个亭子里休息。 方腾和老白也随着进了亭子,四个人话都不多,老白从怀里掏出一根短小的笛子,依靠在亭子中的一根柱子上,开始吹奏。 那么熟悉的曲调,为什么老白会那样的曲调? 清羽努力的去想其他的事情,可是那熟悉的曲调还是拼了命的往耳朵里钻。 挣扎到最后徒劳无功,清羽只好顺着那曲调轻声的唱了起来: 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 还能不动声色饮茶 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血染江山的画 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覆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碧血染就桃花 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那夜,方腾只见识了清羽妙曼的舞姿,没想到她唱歌,竟然也是如此的婉转动听。 89、杀手 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 还能不动声色饮茶 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血染江山的画 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覆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碧血染就桃花 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那夜,方腾只见识了清羽妙曼的舞姿,没想到她唱歌,竟然也是如此的婉转动听。 “没想到你也会这首曲子。”老白不可思议的看着清羽:“兰姑娘是不是有秦国的故人?” 清羽一开始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疑惑的看了老白一眼:“这首歌是秦国的吗?” 话刚出口,清羽就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给咬断,这不是自己从现代带到秦国的歌曲吗?除了自己还有谁会?只是没想到这首曲子的影响力如此之强,竟然从秦国传到了韩国。 “我是秦国人,被崔英挟持到韩国来的,也是他的夫人趁崔英不在家的时候,将我卖到了青楼。”清羽起身,转眼看了一眼那和满山皑皑白雪分不清楚的梅花。 “崔英?”方腾冷笑了一声,不屑的道:“那是一个身无一用的男人,不过是靠着妻妹的关系爬上去的。” 清羽转眸,意味深长的看着方腾:“看来韩国的裙带关系还很是复杂,据我所知,张妈妈的势力现在也是靠着当过太子奶娘而发展起来的吧?方太守……” 老白脸色一白,还没等方腾开口就解释道:“姑娘千万不要误解了太守,要是太守真的事那种投机取巧之人,那么现在的位置早五年就到手了,就是因为太守人太耿直。” 方腾站起身来,随手攀上一直旁逸斜出伸到亭子里来的梅花,一用力折断,放在鼻前嗅着:“可能再过不了几个月,我就不再是太守了。” 老白一个拳头砸在亭子的柱子上,“砰”的一声:“太守,是不是因为那个案子?” “那个案子看来是查不下去了。”方腾不满的看了老白一眼,淡淡道:“老白你什么时候给可以改改这个习惯?你看你,吓到兰月姑娘了。” “呵呵,真是对不起啊。”老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兰月姑娘,老白是个粗人,有冒犯你的地方,请你不要介意。” 清羽点点头:“既然太守遇见了棘手的事情,不防说出来听听?” 方腾却不愿意多谈这件事情,摆摆手道:“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还是继续登山,赏梅,美景怎可浪费?” 清羽见方腾不愿多说,自己也就没有再追究下去,起身跟着方腾的脚步往上攀登。(..info好看的小说) “呀!”忽然听到走在最后的阿珂一声惊叫。 清羽回过头去,探究的看着阿珂,担心的问道:“什么事情?” “兔子,好大一只兔子呀!”阿珂指着一处梅花深处,对清羽道。 老白哈哈大笑起来:“下了这么久的雪,野兔子早就断粮了,趁着天气好,出来觅食的。” 阿珂展颜一笑,对老白赞道:“白大哥真是厉害。” 老白少有人如此称赞自己,一时上了兴致,问阿珂道:“喜欢不喜欢?要是喜欢的话,我替你捉了来?” 阿珂点点头。 清羽觉得有些不妥,抬眼向方腾看去,没想到方腾却点了点头。 老白见方腾没有表态反对,于是立刻朝那小兔子跑过的地方追了过去。 “这山上人很少,老白身手不错,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方腾淡淡的道,“我们就在这条路上慢慢的走,等会他就会追上来的。” 清羽紧紧的抿着嘴,并没有挪开步子,只是看着方腾。 方腾有些无奈,只当她还是觉得不安全,只好安慰她道:“也罢,我们就在原地等他吧。” “你会武功吗?”清羽忽然问道。 方腾微微一震,然后道:“一点点,虽然比不上老白,但是保护你们两个弱柳女子,是绰绰有余了。” 清羽却没有安心,继续道:“从刚才你的语气中可以推测出来,你现在正在做一件很难的事情,有人从中作梗,会不会对你不利?这个时候山上人少,要是老白这时候离开,对你是不是有危险?你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提高警惕才是。” 方腾的眸子暗了暗,原本白皙的面庞现在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都是我惹出来的事情,我现在就去看看白大哥有没有事情?”阿珂垂下头道,从清羽和方腾的对话中,她才知道自己让老白离开方腾去追兔子有些不妥。 “老白好歹还会武功,你一个弱女子,要是真有危险,你现在去只会拖累老白。”清羽淡淡的扫了阿珂一眼。 半个时辰过去了,依然没有老白回来的迹象,三个人开始有些着急。 于是沿着老白追兔子的路一路喊着他的名字寻了过去。 那兔子跑的是小道,走了没多久三人就迷失在了丛丛的梅树中,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阿珂!”清羽猛然一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阿珂也不见了。 “怎么办?阿珂也不见。”清羽心里越发的觉得不妙,老白还没找到,现在阿珂又不见了。 方腾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忽然之间,从梅树梢头跳下上一个人来。那人一身白色的短打装束,面覆白色方巾,和着满山的白梅融到了一起,要不是他刚才那么大的动作,清羽和方腾说不准就被他给偷袭个正着。 那厮一双眼睛精光毕露,手持长剑,直直地朝方腾刺去! 果然,那个人的目标就是方腾。 方腾伸手将清羽往旁边一推推到一边,挥手一扬,“当”地一声,架住了白衣的长剑。清羽脸色惨白,一言不发,一点功夫都不会的她,双手捏的紧紧的,却什么忙也忙不上,只能站在一旁。 那白衣人出招狠毒,过不多久,方腾似有不支,他大声叫道:“兰月,你快走!”他话音刚落,肩头扑地一声,已被刺中一剑。清羽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前后左右全是一模一样的梅树,自己找不放回去的路且不说,在这个时候虽然说和方腾再没有交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丧命。 90曼陀罗 那厮一双眼睛精光毕露,手持长剑,直直地朝方腾刺去! 果然,那个人的目标就是方腾。(..info无弹窗广告) 方腾伸手将清羽往旁边一推推到一边,挥手一扬,“当”地一声,架住了白衣的长剑。清羽脸色惨白,一言不发,一点功夫都不会的她,双手捏的紧紧的,却什么忙也忙不上,只能站在一旁。 那白衣人出招狠毒,过不多久,方腾似有不支,他大声叫道:“兰月,你快走!”他话音刚落,肩头扑地一声,已被刺中一剑。清羽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前后左右全是一模一样的梅树,自己找不放回去的路且不说,在这个时候虽然说和方腾再没有交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丧命。 就在这个时候,老白及时的出现了,他出现的时候淡黄色的上衣已经染上了斑斑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对手的。 老白和方腾只在见面的那一瞬间传递了一个眼神,来不及说话,就挥剑格挡在方腾的面前。 方腾则拉着清羽的手就往相反的地方跑去。 原本已经占了上风的白衣人,完全没有料到老白会出现在这里,才拆了十几招,那白衣人就开始有些跟不上了。 老白趁机道:“你别再看了,你派来杀我的那个人已经被我解决了!” 那白衣人闻言手下果真慢了半拍,似乎已经急了,拼了命一般将老白一剑逼退,就欲飞身扑来,却不料被老白翻身一个鹰勾爪死命按住他的双肩,他回首一剑,刺入老白胸口。 只见鲜血从他淡黄色的衣服一点点晕染开,白衣人再不迟疑,将手指屈起在嘴里打了个口哨。从树上再次落下三个同样雪白衣服的人将伸手多处创伤的老白团团围住,而自己身形一晃,竟然踏着树枝桠直奔已经拉着清羽走了一段距离的方腾而来而来。(..info)受伤的方腾拉着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清羽,自然走不快,不到一壶水开的时间,清羽和方腾已经听到后面梅树枝桠嘎吱嘎吱作响的声音。 清羽心中大惊,这人的轻功好高! 不到一分钟,他已经扑到两人跟前,将两人生生拦住,方腾面色一凌,举起手中随手摘的梅枝,向他挥去,白衣人反手一拨,梅枝飞了出去,他再无犹豫,揉身上前,直朝方腾肩头抓去。 清羽吃了一惊,也来不及细想,将袖子中实施准备的尖簪子往他的掌心刺去,白衣人微微一惊,只得收手,回身闪避,眼中惊疑不定,手下却未迟疑,剑光眨眼已往清羽眉心刺来。 清羽着实吃惊,她上次在燕太子丹的寝殿里也遭遇了刺客,但是却从未这般和刺客正面交锋过,刚才那一刺自己原是本能的反应,可是现在要如何呢? 就在清羽晃神的一瞬间,那人一剑刺如清羽的肩头。 “姑娘!”原本一直找不到的阿珂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双手拿着短刀对上那白衣男人。 要不是亲眼所见,清羽怎么也想不到一直在自己身边伺候的阿珂,竟然深藏不露,连连将那白衣人逼退。 白衣人神色一顿,竟不再管阿珂,又向方腾抓去,阿珂急喘一声,转身再次出手,一刀向他的左肩,这动作贵在精巧,一招一式,都是柔中带刚,攻击力全赖内力收放自如。 方腾一只手捂着伤口一面神色不定的看着清羽:“想不到兰月姑娘身边的丫头竟然武艺不凡?” 清羽垂下眼帘,掩下心中的种种疑问。 阿珂一个从小生在在妓院的女子,怎么会武功,即便是是有人相教,又如何会如此的精湛? 联想到阿珂之前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莉娘的房间里,之后死活要跟着自己一起出花魁楼,清羽更加加深了对阿珂的不解:阿珂到底是什么人呢?要是莉娘将她分给自己是有舍呢么寓意吗? 好在阿自始自终对自己都没有产生过什么危害,现在更是在关键时候出手相助,清羽沉重的心稍微轻松了一点或者真如阿珂所说,她有自己的秘密,现在只是还没有到将这个秘密公开的时候。 就在清羽暗自思忖的这段时间,阿珂和白衣人已经打了三十多招,白衣人居然没有占到便宜。 眼见着这么拖下去不是一个办法,白衣人眼神一凌,招式忽变,再次飞上梅树居高临下一剑朝方腾刺来,清羽一惊,连忙拉着方腾回身闪避,白衣人却早一步,一柄剑已经指中方腾的眉心。 清羽暗叹一声,也只得站定。 方腾冷冷道:“你受何人指使,苦苦相逼,定要在下的命?” 那人冷声道:“方太守果然算是条汉子,如今命悬一线,还能这般镇定,在下倒是十分佩服!”他声音低沉,竟有几分嘶哑。 清羽惊疑不定地朝方腾看去,他脸色未变,却只是冷冷道:“有人出钱让你来杀我?他出多少,我双倍给你!” 白衣人眼色一黯,犹豫了一下,却道:“在下虽是为钱杀人,却不能坏了规矩。恕我不能接受方太守的好意。看在你如此硬气的份上,在下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说着,眼光一闪,举剑就刺。 方腾脸色一变,清羽再不犹豫,已经顾不得多想,闪身上前,伸出两个指头,学着电视剧里武功大片中人物一般向他腰间点去,他冷笑一声,不退不避,眼光一凌,一掌拍向清羽的肩头。 清羽原本就只是为了分散白衣人的注意,这右手一点乃是虚招,目的是左手中的刚才在梅树林中抓到的一株野洋金花朝白衣人双眼袭去,在前几日看过的医药方面的书籍中,就有这种奇异的植物的说明,短暂麻醉作用,虽然之前没做过实验,不知道作用如何,但是现在非常时期,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野洋金花的绿色的叶子筋竿里的汁水,溅了了白衣人一脸。 “啊……”白衣人一声惨叫,一刀再刺入清羽的肩头,离刚刚受伤的伤口不过四五厘米的距离。 清羽倒在地,嘴角溢出一点血丝,白衣人后退两步,捂住眼睛惊道:“曼陀罗!你……你是什么人,竟然随身携带者曼陀罗?!” 方腾面色一惊,急忙上前将清羽扶起,紧张的连连唤道:“你怎么样?” “姑娘!”阿珂上前,麻利的将自己的衣袖撕裂,那碎布将清羽的伤口牢牢的包扎好,之前的两剑都没有处理,渗出的鲜血已经将清羽一侧的上半身全都染红了。 清羽听到白衣人的话,心里一惊,曼陀罗她是知道的,在武侠小说中经常出现的毒物,可是自己刚才扔过去的明明就是野洋金花,刚才情急之下抓着花竿挤出汁液,不小心自己也沾到了一些,现在整个手掌还是麻醉状态,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不欲方腾担心,故意将那手掌藏在袖子之下,笑了笑道:“我没事。咳咳,这位壮士既然知道是曼陀罗,那么十二个时辰之内最好不要运功,也不要动弹,否则……相比银子丢失和功力尽失,可就不好玩了。” 那白衣人惊疑不定,一双眼睛直打转,却没有了焦点,冷冷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清羽叹道:“我……什么人也不是。只不过……见不得杀人。” 他吸了一口气,死死地盯着清羽发声的地方,仿佛犹疑难决,一只手却持剑缓缓地扬起,摩挲着慢慢地逼过来,说道:“方腾的命,在下要定了。姑娘若是识趣,最好不要插手!” 清羽坐起身来,笑道:“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呢!何苦?你不过是为钱杀人,何必为钱丧命?我劝你最好找个地方,调养内息,别再逼我出手!” 他微微一怔,顿住身形,犹豫半晌,才沉声道:“姑娘与方腾是什么关系,以前从未得知过有关你的消息,为何要如此舍命保他?” 清羽一愣,失笑道:“我们……是什么关系?还真是不好说呢。说是情侣吧,算不上,说是朋友呢,也不象。老实说,你这个问题,还真把我考住了,但好歹借住方府这么长时间,没有感情也多少有些恩情在吧。” 他呆了一呆,又往清羽这边望了两眼,又道:“既然姑娘与方腾非亲非故,为何要保他?” 阿珂皱了皱眉头,在清羽额耳边不悦的道:“姑娘,这个人为钱杀人,不是好人,你和他说这么多做什么?趁着现在他看不见,我去取了他的狗命来!” 猛然听一项温顺的阿珂说出这般生杀予夺的话来,清羽的心砰砰的猛跳了一回,能动的那只手狠狠的捏了一把阿珂,正儿八经的劝道:“阿珂,他为了这行吃饭,给他个教训就好了,不必动不动就取人性命!” “可是……”阿珂还欲辩争。 清羽却已经转过头去。 91、抱你在胸前 清羽继续道:“如今你中了曼陀罗,不能再运功,同党现在已经被老白清理了,有老白和我的侍女在,你想杀他,恐怕就更难,何必跟自己过不去?有句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info好看的小说)只要有命在,就还能做事,命若没有了……可就什么都是空了……” 他蓦地一惊,抬眼朝清羽看来,清羽凝神静气,对阿珂使了个眼色,阿珂右掌已经朝他胸口挥去,他大惊失色,显然没料到清羽说这几句的功夫,有人已经走到他跟前,一声惊呼,胸口中了一掌,疾步后退,喘了两口气,立刻转身飞速地跑了。 眼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清羽才松了一口气,阿珂方才那一掌,不知道使了几层力道,有了之前自己的叮嘱,这白衣人应该会保住性命,但愿他吸取今日的教训,找份其他的事情做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再也不要这刀尖嗜血的生涯,如今心神一松,顿时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回到方府了,阿珂握着清羽的手,一脸忧虑地望着清羽。清羽心头一颤,连忙想坐起身来,却被她按住。她沉声道:“姑娘,虽然说太守将你从花魁楼赎了出来,但是今日你手无寸铁的去替他挡剑,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清羽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没办法,谁会让我这样运气背,几个月不出门,一出门透气就遇见这样的事情?总不能看着他杀了他,再来杀我吧?” 阿珂手一紧,长叹一声,道:“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不那么心心念念的要出去看看,就不会让姑娘以身犯险了。” 清羽轻笑了一声,却听见门响一了下,陈伯身边的丫头端着药走了进来,她眉头皱得死紧,一见深深的福了福道:“夫人,这是老爷吩咐奴婢熬到药,叮嘱奴婢一定要趁热端来。”说着,走到床边,跪在地上一把扶起清羽,说道:“请夫人吃药。” 清羽皱了皱眉,这方府直说或者不说的人,都对清羽的来历心知肚明,每个人当着清羽的面都称呼她为“姑娘” 这位陈伯身边的丫头,为何会改口称呼自己为夫人呢? 清羽只得将药碗接了过来,唉,自己在现代身体贼好,几十年都没怎么生过病,吃过药,可是到了古代,身体就像是病西施一般,时时刻刻都离不开汤药,偏偏这个时候又没有可以那种抛到嘴里,可以顺着一口开水就送下去的糖衣药丸。阿珂见清羽苦着脸,不由柔声劝道:“姑娘,良药苦口利于病。” 阿珂问身边的丫头道:“方大人查到那些人是什么人没有?” 那个丫头转头看了阿珂一眼叹道:“阿珂姐,即便是有这些消息,老爷也不会给我们下人说的。” 清羽捏着鼻子喝了药,脸已经皱成一团,阿珂立刻塞了一颗准备好的甜梅到清羽嘴里,清羽方才喘了一口气,叹道:“那杀手,可能是个新人,让方太守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一些好,实在不行出行多带点人手。” 阿珂、那丫头皆是一愣,清羽淡淡道:“那人武功虽好,可惜经验不足,才会被我逮到空子,不然……我哪儿还有命在?” “是!”那丫头低眉垂眼,端着空空的茶碗就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清羽正想说话,阿珂将被子严严地盖在清羽身上,有点不放心地说道:“太守他有这么大的势力,还有人来刺杀,我看我们以后还是少点和他接触的好。” 说完,她转身出了门,清羽只得摸摸鼻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受伤,大家都紧张了。这次的事情的确不简单,清羽心中不免隐隐担忧,现在方腾可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来才好。 清羽在被子里躺了五六天,期间有个大夫在方腾的陪同下,给清羽换了几次药,清羽看着方腾身上也挂着布带,猜他也伤的不轻。 转眼间,到了年底,清羽已经好了许多,伤口结了痂,只是有时候还是有点痒,让清羽仍不住的想要去挠。 看着渐渐逼近的年关,和依旧没有消息的燕太子丹和贾姚,清羽终于还是憋不住,慢慢地走到窗户边去泡茶看书,因为不敢随便出去,坐在靠窗边,泡上一壶大红袍,翻上几页医术,几乎快成为清羽无法丢掉的习惯,一天不泡茶就浑身不舒服。刚喝了第一泡,就见阿珂跑了过来,叫道:“姑娘,方太守找你!” 清羽放下手中的书,上次不巧被方腾撞见自己在看易容的书,当时清羽还提了一口气,没想到方腾并没有疑问,反而让下人找了一些和易容有关的书来,于是清羽松了一口气,改成光明正大的看书,笑了笑,道:“请他过来吧。” 阿珂放下门帘出去,不一会就见一个深蓝色的影子大步走了进来,今天他倒是什么人也没带,甚至连一向都不离身的老白,心中暗疑,却是淡淡笑着起身行礼道:“太守!” 方腾径直走到清羽跟前,仔细地打量清羽,然后拉起清羽的手,在手心揉捏了一顿问道:“有知觉了吗?” 清羽不忍拂了方腾的好意,但是手被他捏在手心,终究是有些不妥,笑着道:“那哪里是曼陀罗,其实是野洋金花,还好那人并不熟识,药效不过几个时辰。”一面将手不着神色的抽回来,假装将面前的书又翻了一页。 方腾对待清羽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好了,也不恼,反而转身站到清羽的身侧,两只手按在桌子边,俯身去看清羽看的书。 他身材高大,两只手一手撑在清羽一侧,这么一来将清羽整个人都虚空抱在怀里一般。 淡淡的气息随着他的说话,喷在清羽的耳侧,声音里有些戏谑:“难不成那日你只是随口胡诌吓唬他的?” 清羽只觉得他的体温传来,让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些,换了个姿势,想要逃离他的怀抱,可是方腾似乎察觉了她的企图,笑眯眯的也随着她换了个姿势,只是依旧将她环抱在怀里:“看你的气色,应该没什么大碍了,这段时间心里一直有些不安,看着你狰狞的伤口,总是有些自责,一个男人竟然让自己的女人保护”。 92痛处 清羽只觉得他的体温传来,让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些,换了个姿势,想要逃离他的怀抱,可是方腾似乎察觉了她的企图,笑眯眯的也随着她换了个姿势,只是依旧将她环抱在怀里:“看你的气色,应该没什么大碍了,这段时间心里一直有些不安,看着你狰狞的伤口,总是有些自责,一个男人竟然让自己的女人保护”。 一个男人竟然让自己的女人保护? 清羽听得心一惊。 什么时候开始,方腾竟然把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定位的这么亲密了? 方腾低头看着清羽,失了些平日里的云淡风轻,颊上泛起淡淡红晕,显得有些局促腼腆,心情大好。手一紧,竟然揽上了清羽的纤纤小腰。 “太守?!”清羽低声的惊呼了起来,转身对上方腾的双眼。 “恩?你我也算是共过生死,又住在我的府里这么长时间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过于客气,兰月就称我的小字――于飞吧!” 说完,他俯下身,掬起清羽从鬓角散落出来在耳边的黑发,深深一闻:“好香啊……” 清羽皱了皱眉头,这些男人怎么回事?之前燕太子丹也是喜欢闻自己的头发,明明自己洗头发什么花水都没有用,哪里来的香味? 方腾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抬,指尖同时挑逗的摸过她的掌心。又令清羽忍不住怕痒的轻笑。 然而笑声还未出口就被一声抽气盖过。 方腾的一个吻就落在了她长发的鬓角。 “咚咚”就在这个时候,方腾皱了皱眉。 清羽倒是暗暗的长长松了口气。 “太守,您要的东西……”是陈伯的声音。 “进来吧。”方腾收回揽着清羽的手,连忙踱开两步和清羽拉开一点点距离。 看到方腾这个动作,清羽心头一动:原来这个人在旁人面前还是要装些面子,以后知道要怎么防范他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陈伯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对方腾行了个礼:“太守,库房的东西不少,找了很久才找到,您看看,不知道找的是不是这根?”说着他打开了锦盒,清羽一看,竟然是一根已经成形的人参,心中略略一惊。 方腾倒是一切都在自己意料之中,点点头:“拿下去炖了……” 拿下去炖了? 清羽抽了抽眼角,虽然方腾说大不大的官说小也不算小,这样的人参即便是在秦国,也不多见,上次是伽楠木镯,现在是人参,他对她越来越好,清羽的心就越来越沉。连声道:“谁要吃这东西?” 方腾深深地朝清羽看来,沉声道:“给你补补身体,不苦的。” 清羽一时间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伯不解的看了清羽一眼,笑道:“夫人,好福气,太守对你这般的看重……” 怎么?连以前对自己不冷不热的陈伯也改口叫自己“夫人”了吗?清羽只觉得背上冷汗一层一层。 还好方腾在她房间里没有呆多久,就被老白喊了出去。 清羽唤了阿珂进来,叮嘱她以后不论谁在场也不要离开自己半步。 阿珂双眼盯盯的看着清羽,嘴角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姑娘怎么害羞呢?听说太守准备冬季过完了,就请几桌酒席,算是将姑娘正式纳了。” 什么?请几桌酒席,就算是将自己给正式纳了? 清羽一听,火就往头顶冒,他做这么大的一个决定为什么不问问自己的意见?在他的心里女子就是意见附属品一样简单吗? 之后的几天,方腾来的越发的勤了,清羽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给他摊开说清楚。 这日一早,方腾独自一人走到清羽的房间,对阿珂使了一个下去的眼神,可是阿珂之前已经得了清羽的千叮万嘱,不能随便的离开特别是放滕州在场的时候,于是只好低下头,端茶倒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方腾长长的出了口气,皱了一下眉头却也不好意思直接将阿珂撵走,于是只好端端正正的坐在清羽面前的凳子上:“今天是小年,要去给我母亲上香,你和我一起去吧?” 清羽翻了一页书,目光并没有从书本上收回来,淡淡的道:“在您心中母亲是一位伟大的母亲,我一介青楼女子和你一起去给您母亲上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方腾沉了眼光,半晌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自嘲地笑道:“什么合适不合适?青楼女子不也是人吗?” 清羽抬眼朝方腾看来,有一分惊疑,三分震动。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方腾,让方腾突然有了一丝不自在,不由得笑道:“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清羽轻轻的放下书:“太守意识到这一点是不是太迟了,你对我态度的转变,是不是仅仅是对莉娘的愧疚?” 方腾目光闪动,沉思半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叹道:“兰月,你和莉娘不一样,你太聪明了……可是你可知道太聪明的人活得很累,管我对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对你好宠着你不就好了吗?” 清羽觉得这正是一个和他说清楚的机会,方腾是一个正人君子,可是也正是他时时刻刻总是以一个正人君子应该要做什么,不应该要做什么来要求自己,所以错失了很多应该珍惜的机会,比如说莉娘。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清羽站起身来,走到描了朱红,贴了年花的窗户边,双手按在窗户框边:“我和莉娘不一样,我如果喜欢一个男人,绝对不会自怨自艾,站在远远的地方,我永远不会是男人身后的女人,或者是看不见的女人,我只会是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女人!” 清羽第一次在方腾面前一改柔柔弱弱的性格,说话掷地有声,与常理不同的理论更是让方腾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好半天,方腾才皱着眉头道:“你这些奇怪的想法是谁告诉你的?自古都是男主外女主内,要和男人一起并肩站在一起,是不可能的,历史上你看到哪个女人做到了?即便是太后干政,也会被人指责为牝鸡司晨。” 方腾所说的,正是清羽想要表达的,她微微笑:“所以,我和太守并不是一类人,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你是因为莉娘而对我如此好,而我只是感激你将我从青楼赎了出来,并收留了我,但是这些并不是需要我以身相许来报答,有朝一日,我会给太守你想要的东西作为答谢。” 方腾的脸色更白了,在他面前,从来没有一个官僚敢这么和他说话,更何况是一个女人,她不过是一个从良的美丽的青楼女子,可是她到底想要什么?自己能给她这样的生活她还不满意吗?她到底要什么样的生活,她所谓的这种生活又有哪个男人能给她呢? 清羽见方腾陷入了沉思,她轻轻一笑:“太守现在可能觉得兰月是在异想天开,是在大言不惭,但是兰月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总有一天,太守会相信的。” “你……很讨厌我吗?”方腾用余光瞄了一眼拿着帕子擦拭着桌上花瓶的阿珂。轻声的问清羽道。 “不讨厌,但是也不会爱上。”清羽忽然转换了一个话题,幽幽的道:“不过说来,方太守这样清廉正直而有能力的人,就像是当年的屈子,在楚国得不到重用,还被记恨的人步步追杀,真是可惜……” 一句话说到了方腾的痛处. 93、谜语 方腾的脸色更白了,在他面前,从来没有一个官僚敢这么和他说话,更何况是一个女人,她不过是一个从良的美丽的青楼女子,可是她到底想要什么?自己能给她这样的生活她还不满意吗?她到底要什么样的生活,她所谓的这种生活又有哪个男人能给她呢? 清羽见方腾陷入了沉思,她轻轻一笑:“太守现在可能觉得兰月是在异想天开,是在大言不惭,但是兰月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总有一天,太守会相信的。(..info好看的小说)” “你……很讨厌我吗?”方腾用余光瞄了一眼拿着帕子擦拭着桌上花瓶的阿珂。轻声的问清羽道。 “不讨厌,但是也不会爱上。”清羽忽然转换了一个话题,幽幽的道:“不过说来,方太守这样清廉正直而有能力的人,就像是当年的屈子,在楚国得不到重用,还被记恨的人步步追杀,真是可惜……” 一句话说到了方腾的痛处,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最后一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实在是忍不住了,痛骂道:“韩王身边,小人当道,搞得国无宁日,民不聊生。” 方腾义愤填膺了一通,这次没有和清羽道别,就匆匆的走了出去,又是一段时间的寂静,这一段时间的消失,一直持续到大年三十夜。 清羽原本以为他也不回来了,陈伯也没有动静,清羽虽然生性好静,但是也不喜欢在异国他乡独自一人孤零零的过年,于是让阿珂去厨房准备了一些年夜饭的菜式。(..info无弹窗广告) 这也是清羽来到方府三四个月唯一一次动用了特权,原本会引来陈伯或者方腾的不满,结果却不甚撞见方腾脚步踉跄的在厨房里翻来覆去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阿珂皱着眉头看着清羽,不知道是要阻止还是放任他。 清羽见不得人伤心孤独,也见不得人狼狈落魄。 看着方腾跌跌撞撞,嘴里嘟嘟囔囔,加上他一身的酒气,就已经猜出了几分,长长的吸了口气然后吐了出来,示意阿珂去叫陈伯来,自己则上前将方腾搀扶起来,准备引他去厨房门口里灶火近一点的地方取暖。 “走开!”方腾转头脸来,双眼通红,呆滞的目光在清羽的脸上搜索了好一会,总算是有了一些清明,低声念咕道:“是兰月啊,来,陪我喝一杯。” 方腾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刚才找出来的海碗,满满的为清羽斟上一碗酒。 “太守,你清醒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清羽伸手将方腾手中的海碗夺过来,重重的搁在桌子上。 “太守?去他妈的太守!”方腾手一挥,那原本放在灶台上的海碗一下子被打翻,酒撒到灶里,火苗噌噌的往上冒,要不是清羽及时拉住了方腾,他险些就要被伤到,饶是如此,那黑色的灶灰还是扑了他一脸,他张开双臂将清羽狠狠箍住,拿起那个酒壶就往清羽的嘴里灌酒,一面骂道:“老子被韩王耍了!我十一个生死与共的弟兄啊!” 清羽被烈辣的酒抢了几口,引起连连咳嗽,满脸通红,一手将那酒罐打翻,那酒罐的酒咕噜咕噜的往灶孔里灌一下子就燃起大火来。 清羽环顾四周,发现厨房里并没有水缸,可能是因为冬天会上冻,随时用随时到水井里抽水,她只能拉着方腾往厨房外面跑。 正好和赶来的老白和陈伯打了个照面,陈伯阴着脸看着那已经被火苗舔舐着的厨房,疑惑的问清羽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白倒是没有计较那火到底是怎么起来的,而是立刻招呼赶来的家丁七手八脚的去救火。 “不准救,就让它烧,算是给我兄弟烧的!”方腾原本被灶灰扑黑了的脸,因为双眸里的热泪,冲出了两道白色的弯弯曲曲的线条。 方腾竟然哭了? 这是清羽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事情,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愿未到伤心处。 老白并没有理会方腾的命令,而是带着人努力的救火,直到半个小时之后,火势才得到了控制,不仅厨房被烧了个片甲不留,因为吹北风,北边的客房也被烧了半边,清羽的房间虽然没有殃及,但是也没熏黑了半边屋子。 只好另外寻了一间房子住下。 结果大年三十就在这一把大火中度过,不仅没有吃到一顿像样的年夜饭,甚至连一口饱饭都没有吃到。 陈伯派人去酒楼买些吃的来,结果人家都为了过年,早下午就已经打烊了,老白只好从朋友家里打包了一些饺子回来,虽然回来的时候已经凉了,大家还是吃的狼吞虎咽的。 清羽吃了没几个,实在觉得凉,就没再吃了。 半夜觉得饿,可是又没什么吃的,只好翻来覆去数着绵羊希望能快点到明年。 忽然窗户前面闪过一个人影,弯腰低头像是有什么事情。 清羽立刻睁大了眼睛,心里暗暗担心:大年三十不会有人趁机对方腾下手吧?想到这里,清羽掀起被子披起衣服悄悄起身。 跟着没多远,那个白色的影子一闪,清羽心一惊,脚步生生顿住了,那走廊转角白色的裙边绣着的花,那是阿珂最喜欢的紫罗滕。 她半夜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她难道要害方腾吗? 清羽摇了摇头,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阿珂要是真的对方腾不利,她要下手早就下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再说了方腾现在已经不是太守了,手上没有了职权,对于朝中那些将他视为眼中钉的人来说,已经不是一个问题了吧? 清羽屏住呼吸,然而她听到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声音――贾姚。 贾姚冷冷的说:“这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还有让夫人说服方腾弃暗投明?” 清羽被这句话唬得倒退了两步。 现在到底是什么一个状况? 贾姚明明就知道自己在方府,他和阿珂的对话,可以见得两人是熟识,或者说贾姚是阿珂的上司,他到底给阿珂下的是什么命令,为什么让自己说服方腾弃暗投明,阿珂为什么又从来没有向自己提起过? 边想边退,突然脚下触碰到了什么东西,轻微的发出了一声异响。 这声异响在寂静的半夜显得格外的突兀。 “谁?!”阿珂冷冷的问了一声。 清羽屏住呼吸,踮起脚尖,转身飞快的跑到了自己的房间,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门轻轻的开了,听到阿珂试探的低声的喊着:“姑娘、姑娘?” 清羽等她唤了好几声,才装作迷迷糊糊的答应道:“恩?谁呀?阿珂吗?什么事情?” 阿珂长长的出了口气,像是放下心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刚才我听到一些声音,以为是姑娘渴了要喝水呢……” 清羽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睛半闭着眼睛看着阿珂,摇摇头:“没有啊?” “那恐是我听错了。”阿珂不好意的帮清羽按了按被角,“姑娘睡吧。” 阿珂转身就走,可是原本就睡不着的清羽现在愈发的疑惑了,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自己要劝方腾弃暗投明? 让他投奔秦王吗? 秦王会接受方腾吗? 自己又能说服方腾吗? 可以吗? 自己当初就成功的说服过尉邹,现在似乎也可以试一试呢。 清羽打定主意,天也渐渐的泛出了鱼肚白。 看着清羽黑色的眼圈,阿珂心疼的用苹果皮给她贴了一圈,以前阿珂是不知道苹果皮可以消除黑眼圈的,可是清羽亲身试验了一番之后,阿珂自己现在也开始用苹果皮贴黑眼圈了。 94、老爷夫人 清羽打定主意,天也渐渐的泛出了鱼肚白。 看着清羽黑色的眼圈,阿珂心疼的用苹果皮给她贴了一圈,以前阿珂是不知道苹果皮可以消除黑眼圈的,可是清羽亲身试验了一番之后,阿珂自己现在也开始用苹果皮贴黑眼圈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上轻轻的响起三声“咚咚咚” “谁?”阿珂皱了皱眉头。 “老爷想请夫人过去一下。”陈伯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自古都是这样,主子得了发达,下面的人自然也会顺心,要是主子受了挫折,就算是下面的人出去买个东西也要夹着尾巴做人。 好在方府的人都是眼明人,自从昨夜方腾说自己不再是太守之后,所有人对方腾的称呼都变成了“老爷”。 原本他们称呼方腾为太守,自己为夫人,清羽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对两个人的称呼改成了“老爷”“夫人”,如此的对应,清羽觉得更加不舒服,好像是所有的人都将两人当作了夫妻了。 清羽并没有起身,只是任由着阿珂在自己的头上梳弄着花髻,簪上一根嵌着八宝盘凤垂银质流苏的钗子。 清羽故意拖延时间,伸手将那钗拔下来,扔在桌上,翘着指头指着那根白玉无花的簪子,示意阿珂将那簪子给自己带上,一面淡淡的对陈伯道:“老爷现在清醒了吗?” 陈伯没想到清羽对方腾现在的状况竟然一点都不担心,还如此的淡定,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夫人还是尽快过去吧,老爷一醒来就唤着夫人的名字。.info[]” 听得清羽心里漏了一拍。 这可如何是好? 清羽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起身对陈伯道:“走吧!” 冬日的风徐徐吹来,凉凉的有些刺骨,撩起清羽的发丝,在风中轻舞飞扬。 “你来了?”一个声音在清羽的身侧冷不丁的响起。 清羽一惊,怎么?方腾竟然这么早就起身了,还一个人呆坐路边的石桌边,面前还是一壶酒。 原来,这就是陈伯喊自己来的原因――方腾竟然还在喝酒。 陈伯拉着阿珂悄悄的退下,阿珂皱着眉头望向清羽,等着她的指示。 清羽点点头,阿珂才跟着陈伯下去了。 “你怎么来的这么慢?一点都不关心我。”方腾举起酒杯看着清羽,迷幻的眼神没有焦点。 清羽完全没有料到一向正经的方腾竟然会说这样的话,她只觉得手臂上都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强忍着不悦,上前一把将他的酒壶给夺了过去:“你好歹也活了三十几年,在官场沉沉浮浮,想不到受到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这么消沉,喝喝喝,除了喝酒你还能做点什么?喝酒麻痹你自己,你那十几个弟兄的性命就能回来的吗?” 清羽说完,将酒壶往地上狠狠一掷。 咣当一声,酒壶四碎飞溅开来。 “是,你说的对。”方腾对清羽的举措并没有生气,反而大笑了起来:“以前我要是消沉的时候,我的兄弟也会这么劝我,可是他们现在……只能在阴间看着我了。” “所以说,你要做的不是喝酒,而是要想办法,帮他们报仇!”清羽上前两步盯着方腾的双眼定定的道。 “报仇?!”方腾的眸子冷了冷,一道利光闪过,立刻又暗淡了下去:“我在太守之位上尚且无法做到,现在一无所有赋闲在家更加不可能做到了……” 清羽双手按在方腾的肩膀上:“你现在相信我吗?” “相信你?”方腾疑惑的看着清羽,似乎要透过清羽蓝色的眸子,看到另外一个充满希望的世界。 “相信我!”清羽再次的坚定的说了一次。 方腾这次没有反问,只是盯盯的看着清羽。 清羽突然扑哧一笑,她觉得自己很像是传销中的催眠者。 “时间?”方腾的神色专注了起来,现在他除了相信清羽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三天后,三天后我会给你消息,能或者不能,具体怎么做。”清羽将双手收回:“前提是这段时间你要振作起来,不要让我再看到你酗酒了。” “好!”方腾站起身来,举起右手对着清羽道:“我们击掌为誓。” 响亮的一声“啪!”,清羽将她小小的手板击在方腾的手心。 “这三天,我会等你消息。”方腾转身就走,挺拔的身姿被浓浓的晨曦映照的格外浓墨重彩,清冷孤绝。 清羽回到自己的房间,阿珂有些担心的站起来。 清羽打量了阿珂好一会,直看到阿珂有些手足无措了,清羽才收回眼神,示意她关上房门。 “阿珂,我知道你不是凡人。”清羽看着阿珂关上门,平淡如水的道。 阿珂关好门正准备转身,身子不由的顿了顿,好几秒钟之后才转过身来,对清羽勉强一笑:“姑娘这是说什么呢?阿珂听不懂。” “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我自己懂就好了。”清羽打开自己的梳妆匣,再拿出那串名贵的伽楠木手镯在手中把玩:“我只要知道你是不是秦国的人,会不会支持我。” 阿珂的目光垂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好一阵子才细如蚊蚋的声音回答清羽:“是。” 清羽拿出梳妆匣里的珠宝和那木手镯:“你把这些珠宝都去兑换成金银,还有我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阿珂愣了愣,倒吸了口气:“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清羽平静的看着阿珂:“我要收买人心――方腾的心。” “怎么?姑娘喜欢上方腾了?”阿珂的脸色阴晴不定。 她一直都是那么淡淡的表情,很少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表情,那次莉娘被杀的事情,她的惊恐和尖叫怕也只是装出来给自己看,让自己帮她洗脱罪名的一个样子而已,那时她的眼神都没有现在这么慌张。 清羽似乎明白了一点东西,这也是为什么那夜,贾姚和阿珂说话的语气里,有些责备的成分,那日贾姚说: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见阿珂劝清羽去说服方腾弃暗投明。 95、好消息 她一直都是那么淡淡的表情,很少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表情,那次莉娘被杀的事情,她的惊恐和尖叫怕也只是装出来给自己看,让自己帮她洗脱罪名的一个样子而已,那时她的眼神都没有现在这么慌张。 清羽似乎明白了一点东西,这也是为什么那夜,贾姚和阿珂说话的语气里,有些责备的成分,那日贾姚说: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见阿珂劝清羽去说服方腾弃暗投明。 回想这段时间,阿珂一直都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和方腾之间的感情,她之所以这么忤逆命令,拖延时间,是因为她内心并不想要自己去说服方腾,她在等,等自己爱上方腾吧? 自己爱上方腾? 清羽嘴角带起一丝无奈,垂下眼帘,心里哀叹一声,这个女子看来也是秦王身边的人,看来也和朱砂一般的对秦王暗寄相思,可是一样……所托非人。 想到这里,之前的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似乎都有了理由,清羽更加笃定的语气道:“我现在要钱,你可以做到的。” 阿珂最初愣了好一会,但是渐渐的还是回过神来,她知道以清羽的聪慧,迟早有一日她会知道的,但是没想到清羽知道的那么快,见清羽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阿珂也就没有再掩饰点点头:“姑娘尽管放心,三天之后,千两黄金奉上。” 当三天后,清羽带着千年黄金的银票,出现在方腾的面前的时候,方腾整个人都变了,看清羽的眼神一下子像是在看一个神一般。 他猛的抓起清羽的手腕,放在鼻子下狠狠的嗅着,似乎要从清羽的身上闻出什么不一样的味道来。 “你干什么?”清羽皱着眉头,毫不留情的将手抽了回来,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的揉着被方腾抓红了的地方。 “你背着我去了其它男人那里?”方腾双手背在身后,施施然靠近清羽,唇角扯出一丝狠决之意,吐出来的字像出鞘的利剑,杀气逼人,像是一个男人抓住了自己红杏出墙的妻子。 什么意思? 清羽心中一惊,她猛地抬头差点撞上方腾的额头,身子生生地抖了一下,连连退了几步。她原本料想方腾看到这么多钱,一定会高兴坏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的生气。 清羽于是一边后退一边解释道:“怎么?不开心吗?我说过给我三天的时间,一定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方腾一步步紧逼,额头青筋突然鼓起,将手里的银票狠狠的摔在地上,冷冷地道,“我需要你的卖身钱来东山再起?” “什么?”清羽脸一阵红一阵白,没想到方腾竟然这么看待自己,咬着牙毫不畏惧的对上方腾的眸子,冷冷的道:“谁说这是我的卖身钱?在你的心里,我除了卖身就一无是处了?” 方腾怔了怔,停止了逼近的脚步,轻声的有些不可置信的反问:“真的不是你的卖身钱?” 清羽缓了口气,坚定的道:“当然不是我的卖身钱。” 方腾突然动容的伸手将清羽狠狠的抱在怀里,似乎要将清羽揉碎了嵌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兰月,就算是你这么做,我也不会嫌弃你的,你对我真好,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他们一个一个都离我而去,你不要离开我,要一直陪着我。” 清羽的心里一酸,原本看上去那么严肃的一个人,内心也是一样的柔软,也会伤心,也会无助。 清羽没有回答他,尽管她此刻非常的想要答应他,安抚他的心灵,但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做不到陪在他的身边。 给了希望,就等于之后给他失望。 方腾这段时间变得忙碌了起来,趁着春节期间,到处送礼拉关系。 虽然每次他回来都不甚开心,都会去找清羽说说情况,开始以为清羽对这些事情会不感兴趣,没想到清羽很仔细的听着,并适时的给他一些建议。 方腾觉得越来越离不开清羽,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子,是一个体贴细心的女子,也是一个有谋略的朋友。 他渐渐的感到,清羽的确和莉娘或者其它的女子太不一样了。 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是离开了金钱万万不能。 清羽这次又有了深刻的体会。 这个春节过的格外的快,转眼就到了十五。 又是放花灯的时节,贾姚给清羽带来了一包烟花。 送礼人和接礼人都心照不宣,这是秦王的礼物,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韩国,阿珂和贾姚也是他派来的。 是保护自己吗? 那他为什么不来接自己走? 这段时间太多太多的疑问,才下眉头却又上心头。 阿珂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武功,没什么半夜三更去莉娘的房间? 贾姚为什么出现在韩国,为什么会和阿珂在一起? 原来他是幕后主使者。 清羽并没有燃放那一包烟花,而是将每一种花炮都拿出来看看,然后仔细的收好。 阿珂现在每次见清羽都会回避开清羽的眼神,似乎做了一件亏心事。 清羽觉得有些话还是早点说的好,于是找了个机会对阿珂道:“这几日天晴了,我们去放花炮吧。” “姑娘,那些烟花可是秦王亲自命人送来的啊。”阿珂语气听似不经意,却浓浓的都是醋意,她咬着下嘴唇,不敢看看清羽的眼睛。 秦王对清羽太好了,要是秦王能对自己有对清羽的百分之一,就算是要她立刻去死,她也心甘情愿。 “那又如何?”清羽故作轻松的道:“他送给我的东西何止这些?” 阿珂没有说话,沉默着。 清羽小心翼翼的仔仔细细的偷看着阿珂的表情变化,心想着如何让她死了对秦王的那份心思。 夜渐渐的深了。 清羽带着人在院子中央扫了一块平地,将花炮放在地上。亲手将一炷香点上,递给阿珂,让她去点燃第一个烟花。 只听见它“嗤嗤”地响,阿珂有些害怕的往后一缩,一只手拿着香一只手还捂着耳朵。 清羽的嘴角微微往上扬起,没想到一个舞刀弄枪,说杀人眼睛都不会眨一眨的女子竟然害怕烟花。 “砰!”的一声。 从那拳头大的圆柱体里抽出一丝一丝,红色黄色的细丝,爆裂着闪烁着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越来越多,旋转着飞起,好似一个人在跳舞。 放了一个,阿珂意犹未尽的看着清羽。 清羽笑着看着一副小孩模样的阿珂,道:“你放吧。” 阿珂有些不好意思:“可这些是王单单为你做的。” “你放吧,我看着就好了。” 阿珂再点燃一个扁扁形状的烟花。 和之前的几个不同的是,这个烟花没有往上喷涌,而是在原地如陀螺般的打转,火花在地陀螺周围形成了一圈光环。边转还边变着颜色,先是红色,渐渐又变成了黄色,最后变成了绿色。先是从中心的那一点开始微妙地变,接着泛开来,直到边缘那一点点颜色也变了,中间又悄悄的开始了新一轮变化。 阿珂和其他的人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也许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这么美妙的东西。 清羽看着眉飞色舞的阿珂,淡淡的道:“世界是个大舞台,上帝赐予每个人不同的角色,有主角、配角,当然还得有人打杂……人生就像烟花,目前的小角色就是那根小小的引信,毫不起眼,也不会自燃,唯有亲手将其点燃,才会绽放出绚烂夺目的光彩。” “夫人……”阿珂的脸色在明灭的彩色的火焰下,似乎悟道了一些东西。 “你就是你,不能固守在主人给你的空间里,他就是你的天他就是你的地,你的身心都给了他,他却什么都给不了你,那么仅仅一瞬间,璀璨过了,就过了,那点完的烟花是冷的。”清羽长长的叹了口气。 阿珂原来的笑意凝在了嘴边,她紧紧咬着牙,清羽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她又什么都知道,谜一样的女子,或许才是谜一样的王所喜欢的。 “我给你说的就只有那么多,秦王可能离不开你,但是永远也不会喜欢上你,爱上一个永远都不会爱上你的人,多么痛苦你愿意一辈子都生活在这种痛苦之中吗?”清羽转身,深深的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硫磺火药的味道,要知道那一瞬间的美丽,始作俑者却是极具杀伤力的东西:“你应该是知道朱砂的,我只是不希望你赴她的后尘。” 看着清羽绰约的身姿消失在夜色里,阿珂忽然觉得自己和清羽、和秦王根本就不是一类的人。 或许,清羽是对的。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之中溜走,开春不久,正赶上江南的梅雨时节,斜风细雨也是说来就来,沥沥啦啦地下个不停。 就在这个下雨下的让人快要发霉的季节,方腾大笑着回来,将正在练字的清羽拦腰抱起,高高的举了起来。 清羽双脚猛的离地,手中毛笔的墨汁甩了方腾一脸一身。 “什么事情值得这么高兴?”清羽和方腾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觉得他的性格现在越来越外露了。 96、秦韩战争开始 清羽双脚猛的离地,手中毛笔的墨汁甩了方腾一脸一身。(..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事情值得这么高兴?”清羽和方腾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觉得他的性格现在越来越外露了。 “我官复原职了!”方腾抱着清羽在原地打了一个转。 “哦。”清羽淡淡的道,蹙着眉,双手按在方腾的肩上,有些不满:“放我下来!” 方腾愣了一愣,却生生停了下来,却依旧是抱着清羽。 清羽双手推在他的双肩,方腾依依不舍的看着清羽离开他的怀抱:“怎么?你不高兴?” 清羽微微一抬眸,双眸中波光流转:“我没有不高兴,但是也没有很吃惊,这原本就是在我们期望之中的事情,顺其自然的发生了,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要是失败了才是值得思索呢。” 方腾看着高贵端庄如斯的清羽,她转身,雪白的大幅百褶裙摆在清华瓷砖上逶迤,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他看着她凌波微波一般走到窗户边,伸手将原本关着的窗户一推,初夏的阳光像是细碎的金沫洒满了整个房间。 清羽则像是那金沫飞舞中欲离地而去的仙子一般。 方腾惊呆了,他从没见过这么美丽梦幻的场景,他没见过比清羽更加美丽的女子。 当日,在花魁楼,他被那屏风后面的人儿妙曼的身姿所吸引,不顾在场同僚惊讶的眼神注视下,走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的面巾给摘下来,那一眼,她真是惊艳到了他。 一辈子,他都是一板一眼的走过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没有做过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可是看到她,他就有将她占有的冲动,他不惜皇上御赐的宝玉,只为美人倾城一笑。 即便是如此,他从没有想过会将她带回府里来,更没想过会有一天,自己会动了娶她为夫人的心思,娶一个青楼女子做夫人,是他以前从来连想都敢想的事情。 “我高兴的不仅仅是这点,我高兴的是……兰月,我可以娶你了。”方腾呆呆的看着清羽,一路上一直盘亘在胸口的话,脱口而出。 “呃?”清羽猛然回过头来,看着方腾,似乎刚才方腾说了一件不可置信的事情一般。 方腾的脸慢慢的红了,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我……我……你,你给我做夫人吧。” 清羽走进方腾,似乎还是没回过神来,她站着看着坐在凳子边上的方腾,许久不说话。 方腾的脖子似乎被一直无形的手捏住了,呼吸不得,他一路上想象的都是清羽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是多么的高兴,或者是娇羞的推辞,可是面前的清羽却是这么一副淡定的模样。 “我不会嫁给你的。”清羽的目光在方腾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番,确认他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之后,用极为肯定的语气给方腾下了定论。 “为什么?”方腾故作镇定,可是捏着拳头的手出卖了他,那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因为我有喜欢的男人!”清羽依旧是淡然的表情背后,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她是想起了她喜欢的那个男人吗? 初夏的风拂过,吹动窗外竹影摇曳,搅碎了一地细碎的金光。 方腾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手上的关节发白,似乎再用上一点点力气,骨头就会嘎吱嘎吱碎裂开。 “那个男人是谁?是那个给你钱的人吗?”方腾一直都觉得清羽的心里有人,但是他一直都劝说自己,那只是一个错觉,可是当这个错觉一旦被坐实,而且还是从清羽口中确认,他一下子还是无法接受。 清羽点头莞尔,嘴角的笑意再也成不下,溢了出来。 “他那么有钱,为什么还眼睁睁的看着你身陷青楼,不管不问?”方腾嗤了一声,眼睛里露出不屑的目光:“那样的男人,值得你依靠终生吗?” 清羽怔了一怔,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她垂下眼帘静静的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背,上面淡青色淡紫色的脉络:“他太多的事情要做了,所以迟了一步。” 方腾的脸色忽然惨白,站起身来有些摇晃:“你、你男人是秦国人?你也是秦国人?你们利用我?” 清羽闻罢,猛地睁开双眸,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是秦国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我从来都没有利用过你,也没有想过要隐瞒你什么,那日赏梅花,你问我为什么会那首秦国的曲子,其实那首曲子就是我作的,我为他做的。” “什么?那可是秦朝王宫内传出来的曲子!”方腾的脸色更加白了,似乎所有的血色都从他身上抽干净了,他不可置信的指着清羽,手指颤抖着:“你、你是秦国王宫的人,那男人又是秦王身边的什么人?” 清羽深深的吸了口气,既然事到如今,也就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于是打定主意将实情和盘托出:“太守高明,所猜正是,我就是秦王的宠姬清羽夫人,那男人就是秦国的国王政。” “呃……”方腾后退几步,重重的坐回凳子,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自己的头,嘴里喃喃自语:“秦王、秦王……我早就该想到的。” “你不是一直都很欣赏他吗?”清羽走近几步:“韩国朝纲混乱,裙带关系复杂,任人唯亲,和当年的楚国有什么区别?就算是今天秦王放过了韩国,长此以往韩国照样会落入别人的口中。” “原来如此……”方腾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抬起头来盯着清羽的双眸:“原来崔英真的是因你而亡。” 崔英死了? 那个将自己从秦国绑架出来的使臣,他虽然做了一件极为离谱的事情,但是他毕竟还是没有冒犯自己,何来致死? “韩王忌惮秦王势力越来越强大,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在朝中似乎形成了一派主秦派,他们主张和秦国成为姻亲之国,要确保安全,于是韩王派出使过秦国的崔英再次出使,结果……被秦国给处死了。对于崔英的死,秦王给出的理由是,他勾结嫪毐余孽试图对秦王不利。但是更多的谣传却是因为,崔英试图染指秦王的女人——那个女人其实就是你吧?”方腾站起身来,双目紧紧的盯着清羽:“到时候,不知道秦王要如何对付我呢!” 清羽摇摇头:“不会的,我以性命担保!” “是么?”方腾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点血色,他双手背在身后,来回的在房间里踱步:“要是我归顺了,秦王一定会保我性命?” 清羽咬着牙道:“我会尽力。” 方腾再深深的看了清羽一眼,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大踏步的走出了清羽的房间。 公元前231年,岌岌可危的韩国欲联合赵国、齐国、魏国先下手为强,发动再一次的合纵抗秦。 可是这个号召,并没有像8年前一样被其他几国相应。 清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拿着一管朱笔在纸上描画着,当日在花魁楼,因为绘画不知道被摘星说过多少次,当时把绘画当做是一件任务来完成很是辛苦,现在闲暇之余倒是不知不觉的爱上了绘画。 “现在的秦王不是昭王,现在的韩王也不是韩惠王,也没有了当初一呼百应的信陵君,现在的合纵之国,各自心怀鬼胎,一盘散沙不足为患。”清羽没有停笔,一面应着方腾一面在孔雀尾巴上勾勒上一笔。 “你倒是看得很清楚。”方腾端起一杯茶,现在他对清羽一点点心思都没有了,他毫无背景从一个孤儿混到现在这个地步上,最大的有点就是什么时候知该做什么事情。 清羽手中的画越来越精湛,方腾带来的消息越来越多。 清羽静静的躺在床上,外间清晰的能听到阿珂的呼吸声。可是她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夏天就在这么焦躁的等待中度过了,秦军在王翦和尉邹的带领下,和韩军在两国边境胶着僵持了好几个月了,都没有改善。 随着韩国的粮草逐渐不济,夏季受伤的人容易死亡,瘟疫蔓延,韩国在这场持久战中,日渐落入下风,方腾上朝没有见到韩王,传闻韩王已经病倒了。 按照现在的局势发展下去,秦军不战而胜的可能性极大,既然胜券在握了,为何还是没有秦王的消息? 快一年了,他是不是已经将自己遗忘了? 清羽深深的吸了口气,手触摸到枕头下,自己新作的那张面皮,自己失败了十几次,终于做成功的一张李信的面皮,当时自己做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要做谁的脸,可是做到一半之后,清羽才发觉那是李信的脸,为什么要做李信的脸呢? 清羽拿着那张脸苦笑,难道自己想像李信那么随时随地的跟在秦王的身边吗? 97、方腾的番外 如果不是那天,我从来不会相信自己这辈子会如此被一个人吸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不是冲动,我不会开始我一次在劫难逃之旅。 那一天,我在同僚的惊讶的眼神中走上台,伸手将她的面巾扯下。 最开始是因为好奇,带着一点点酒后的赌气,赌气那个躲了我十年的女人,我想看看她看到我中意其他的女子,会是怎么一个反应。 但是我扯下她的面巾就一点点后悔了,她是那么的美,美得那么不真实,我的心颤栗了起来,我害怕,害怕自己会假戏真做。 我看到莉娘从楼上飞奔而下,拿着扇子在我肩膀上一拍,我将最珍贵的御赐玉佩抛给她,包下了这个叫做兰月的女子。 莉娘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落寞,但是她依旧是笑眯眯的收了钱转身拉着兰月就走。 那一夜,我睡不安稳,脑海里全是莉娘和兰月的眼睛。 我不知道这么做,对莉娘是不是有些残忍。 可是来不及,我还没来得及知道莉娘的反应,她就死了。我赶到花魁楼的时候,我看见莉娘那么睁着眼睛看着房顶,在她的身下是一滩鲜红的血。 见惯了死人的我,当时心里特别难受,这个比我还可怜的女人,我一辈子最感谢的女人,我却给不了她最想要的东西,我慢慢的弯下腰,伸手将她的双眼合上。 迅速找到那个杀手,为莉娘报仇,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我和老白都认定了那个杀手就是兰月的丫鬟阿珂的时候,她出乎意料的出现了,并且帮助我找到了真正的凶手,我开始注意她,要不是她,或许我会让那个真正的杀手逍遥法外,那么我将如何对得起死去的莉娘。 她的房间里都是那个叫摘星的女子的血,我憎恨鲜血,一看到红色的东西都会让我回想起莉娘躺在血泊里的场景。 我不能再让兰月走莉娘的老路,我已经对不起莉娘了,不能再看着兰月这朵鲜花有朝一日枯萎。 也许是为了赎罪也许是想在兰月的身上找莉娘的影子,我鬼使神差的将她带回了府里。 陈伯不可思议,老白不可思议,其实我自己也不可思议。 她性格沉静,不喜欢喧闹,也不像其他的女子喜欢珠宝首饰脂粉华服。 我想着办法给她弄来了珍贵却不华丽的伽楠木手镯,幻想着她一定很欢喜。[..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她却将那个手镯还给了我,并不是不知道那手镯的贵重,她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陈伯对我说,这个姑娘心里有事。 我不信。 一连好久都不去看她,结果她不哭不闹就那么静静的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那日我带她去登山,希望着在缓和的氛围中,能更了解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是没想到遇到了杀手,只因为张妈妈对我在朝上对她的弹劾耿耿于怀。她完全可以抛下我一个人逃命,可是她偏偏不走,明明没有武功还想着要保护我。 我为她的勇敢感到惊讶,她和其他的女子太不同了,她给了我太多的惊讶。 张妈妈刺杀失败之后,采取了其他的方法在朝中散播我的谣言,在韩王耳边中伤我,如她所愿,我被韩王撤去了太守的职位。 那一刻我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做人走茶凉,之前对我颔首示意的大臣开始躲着我,甚至背对着我嚼舌根,更让我伤心的是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几个兄弟,竟然被张妈妈的人派去治理水患,水患没治成,大河却决堤了,七个兄弟成了七具冰冷的尸体。 这或许还是巧合,可是之后几天里,或者是路上遭遇了劫匪,或者是喝酒倒地而亡,和我关系要好的十一个兄弟全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 我知道是张妈妈或者直接是韩王,可是我没有能力我没有证据,看着面前燃起的熊熊大火,我恨不得自己此刻也葬生火海,一了百了。 可是她依旧是淡淡的表情走过来,安慰我希望我重新振作起来。 我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失去了,只剩下她不在乎我的官位我的权利,站在我的身边帮助我。 我醒了,她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喝醉了,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我凑巧路过,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忽然就漏了一拍:她不知道,月色朦胧下的她,眼神迷离,周身都散发着薄薄的光晕,有多么的诱惑。再次我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俯下身,看着她微红的脸,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女子体香混合着酒香如水流淌,心居然咚咚的猛跳了起来。 我想听清楚她念叨的名字是谁的,我多么希望能从她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可是我俯下身,听到的模糊不清的字眼,但是确定的那绝对不是我的名字,我曾经告诉过她,我的小字,那是最熟悉的人才可以称呼的名字,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叫过我,她以前叫我太守,后来叫我老爷。 我失望的想抬起头来,不巧她头一动,我的嘴唇摩挲过她的脸,细腻的触觉让我更加贴近她的脸,自后停在她的唇上,只偷偷一沾便放开,犹如受惊。我淡淡嘲笑着自己,抱起她,将她放到床上。月光如薄纱笼罩着她,手指撩拨起她的发丝,唇舌却干燥起来,不得不退后离开。 有些人,天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只一眼,那浑身的自信,那天成的姿态,便让人再也无法逃离。生死,只被禁锢。 床上,我辗转反复。今夜,我竟为一个不是莉娘的女人失眠。 第二天,早早就去了她的房间,到了门边,脚却一滞:她或许还在休息吧?宿醉呢。心,竟然为一个迷一样的女人变得如此柔软。 “老爷是不是来看夫人的?”阿珂端着一盆水问我,我摆摆手,装作什么根本就是随意路过一般,走开了。 那日让陈伯借口晒被子,清点她的东西,枕头下的一个泛黄的小本子漏了出来,虽然上面的字陈伯不是很看得懂,但是似乎那上面写的是兰月的一些心情,不是很开朗,她在猜测着一个男人的心,可是那个男人却不愿意见她。 我开始不信,可是,当看到她时,看到她淡然的神色里终于有了动容,忽然明白她的心里有一个人,或许任何人都无法取代了。 98、秦王书信 韩王病倒之后,一直看不惯韩王的韩王叔回到韩国,作为韩国曾经最出名的战将,一下子将战争的时间拉长。[..info超多好看小说] 转眼夏天都过去了,清羽不得不佩服起这位韩王叔来,秦军的十万大军对上韩国的八万大军,竟然一点便宜都占不到,韩国的王城郑虽然战事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是大致上还是安定的,除了一些达官贵人王氏宗族有关系的逃到了邻国,其他大多数的人还是持观望态度。 “王翦真是一个老狐狸!”方腾笑道:“他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放话出来,秦王或许要亲征。” 清羽微微一怔,笑道:“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说不准秦王一直都在秦军之中,此刻放出话来,不过是攻心术而已。” 方腾点点头:“你猜的不错,正巧韩王的身体有所好转,害怕忌惮一生的韩王叔借此战再次扬名,自己王位不保,于是趁着秦国提出和谈的时机,撤掉了韩王叔的大将军位置,韩王叔一气之下远走赵国。” “这大概就是王翦想要达到的效果了,秦国远途而来,战争持续了近一年,除了打下一些边陲的贫乏小镇,并没有取得预期效果,再拖下去对秦国更加不利,不如趁此机会求一些利益。”清羽披上阿珂递上来的一件披风,对正在出神的方腾道:“你可知道,王翦的副将是谁?” 方腾愣了一下道:“是一位叫做尉邹的人,以前倒是没有听说过。” 清羽点头笑道:“尉邹原本是嫪毐的手下,在嫪毐叛逃的时候,归顺了秦王。” 方腾如何会不懂清羽的意思,他的脸色微微泛红:“他是一员得力干将,我又如何能比?” 清羽上前轻轻的拍了拍方腾的肩膀:“太守为何妄自菲薄?是真金终究不怕烈火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公元前231年深秋,秦国和韩国签下协议,韩国割让西部重镇南阳镇给秦国,每年上贡500两黄金,一万杆良弓。 割地赔款清羽倒是想得明白,可是这一万杆良弓又是为何? 方腾笑道:“平日里总觉得你博学多才,聪慧无比,现在总算是碰到你不知道的事情了。” 清羽撇撇嘴:“我是人又不是神,总有自己擅长的和自己不擅长的东西,莫非太守跳舞也能胜过我不成?” 方腾强忍着笑解释道:“韩国炼铁技术在七国之中是出类拔萃的,韩国古氏在西周时期就有一套完整的炼铁秘方,按照这个秘方炼出来的铁,不论从硬度还是锋利度都比其他地方的铁器要强,而且不容易生锈,秦国之所以这么做,大概是想从那一万杆良弓中窥得其奥妙吧?” 清羽点点头,战国末年,可是铁器取代青铜器的一个时代。 因为铁器的推广,农耕业比春秋时期更加发达。 南阳既然拿下来了,不知道秦王是打算让谁去做这南阳的太守,清羽抬眸问身边的阿珂。 “秦王怎么打算我不知道,倒是李信问过一次。”阿珂慢慢的梳络着手中清羽的长发,清羽的头发现在已经过了腰,可以做更多更复杂的发髻款式。“我揣摩着夫人的心思,推荐了方腾,但是没有说是夫人的意思。” 清羽点点头,要说之前跟自己的丫头,朱砂太过沉静一门心思都在秦王身上,碧玉太过单纯,喜怒哀乐都直白的表现在脸上,芳芷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姑娘,叽叽喳喳人云亦云。那么年纪相对大一些的阿珂,则可能之前一直跟着秦王,冷静迅速的做出正确的决断,是她最大的特色。 “秦王……没有消息吗?”清羽托着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段时间在方府,倒是养胖了一些,脸颊上有了一些红晕。 阿珂没有说话,清羽心里明白,也没有继续追问。 差不多三年了,其实和秦王在一起的时间,前前后后算起来不到一年半,这三年秦王身边不会缺莺莺燕燕,他是不是已经忘记自己了呢? 清羽心里苦笑道,当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纠结在秦王和秦峥之间。 可到了真正离开了秦王,才发现对他的依恋对他的思念,要比对秦峥来的更猛烈些,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间,在心头最深处扎根发芽,不经意间长成参天大树。 当清羽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秦王或许已经忘记她了。 清羽垂下眼帘,将视线从镜子上移开。 “夫人……”是贾姚的声音。 清羽猛的站起身来,迎上前去,不顾还有一小撮头发被阿珂捏在手里,扯得发疼。 “秦王带消息来了吗?”清羽低声的问道,声音里却有些发抖。 “秦王,的确来了,但是又走了……”贾姚看着清羽这样子,似乎看到当年那个蓝眸的少女,也是这般急切的望着自己,期待着秦王的消息。 清羽嘴角抽了抽,苦笑着跌坐在凳子上,心里嘲弄着自己:清羽啊清羽,你明明不属于这里,明明知道结果是如何,你为什么还要知道的那么清楚,知道的越多对自己也就越残忍。 秋风扫落叶,又是一年立冬时。 “咳咳咳……”清羽强撑着起身,阿珂递来一个盆盂,清羽摇摇头,又躺下,嘴里慢慢的是血腥味。 以前不相信忧思成疾,现在是相信了。 阿珂将清羽身后的枕头往上抬了抬,好让她靠在上面。 “夫人,李信来了,要不要见他?”阿珂轻声的问道。 “阿珂,不要来哄我了。”清羽将头偏到一边,倔强的道:“如果有朝一日我死了,秦王偶尔想起我,千万不要说我想过他。” “夫人,墨言没有骗你。”李信的声音,让清羽的身子猛的一震,真的是李信。 清羽转过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信。 “夫人,你如何这么憔悴了?”李信皱了皱眉头,原本冷冷的脸,现在忽然对清羽有些动容了。 清羽冷笑道:“贾姚,你不要装李信了。我认得他的……” 99、面见韩王 “这是秦王给你的信。”李信从身上掏出一方薄薄的手绢,递给清羽:“夫人,您是懂秦王的,所以你一定可以体谅秦王为什么不来见您。” 清羽一双手捧着那轻如鸿毛的薄薄的手绢,心头却重如泰山。他相信自己,自己却在怀疑他。心里的暖意铺天盖地,酸楚和感动激荡胸臆,却说不出多一个字。 “夫人,有什么话要带给秦王的吗?”李信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吐出来:“我不能出来的太久。” 清羽点点头,伸出食指在自己的发梢上绕了一圈,然后狠狠一扯,扯下一小缕青丝递给李信。 李信愣了愣,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巾将那青丝给收了,小心翼翼的揣在怀里。 看着李信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阿珂伸出手将清羽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清羽的背脊:“夫人,你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吧?” 贾姚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静悄悄的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不出清羽所料,方腾被认命为南阳城内史,也就和郑城太守差不多级别的一个官职。清羽没有容身的地方,于是只好跟着方腾一起去南阳。 这日,阿珂正在帮清羽收拾着东西,忽然方腾一身官服的进来了。 清羽略略吃惊,迎上前去问道:“内史现在不是应该在上朝吗?今天下午才动身去南阳,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方腾抿了抿嘴,上下打量了清羽一眼,叹道:“韩王不知道是听信了谁的话,要见你。” “见我?”清羽皱了皱眉头:“他为什么要见我?” “因为秦王找韩王要你。”方腾盯着清羽的双眸道,那眼神纠缠出逶迤的曲线,将清羽牢牢系住。 “这是为什么呢?”清羽一只手环抱在胸前,一只手托着下巴。心里暗暗思忖:秦王早就知道自己在韩国,而且知道自己在方府,为什么不派人将自己接走就好了,反而要将这事情拿到两国之间的战争上来说事?难道是要将崔英将自己挟持来韩国这个谣言坐实吗? 方腾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就跟我去吧。” 清羽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腰间一根鹅黄色的丝绦系着一块比目鱼的玉佩,上身淡青色的攀枝花高领冬装,比一高腰镶着细碎珍珠的夹棉对襟柳叶马甲,有些不确定的问方腾:“我就这样去见韩王?” 方腾看了一眼外面阴沉沉的天色,对阿珂道:“你帮夫人拿一件纯白色的狐狸毛斗篷来,看外面的天色可能要下雪了。” 又见白狐狸毛斗篷。 清羽手指穿过那细腻的毛发,想起了秦王宫里的那件狐狸毛斗篷,很是怀念的感觉。 出门,天很阴,乌云压顶。 北风吹得紧,方腾体贴的张开斗篷替清羽当着北面吹来的寒风。 韩国比秦国小上很多,但是韩国的王宫却金碧辉煌,大气宏伟,较之秦国的宫殿有过之而无不及,镶金雕花,镂空垂珠,铜鹤吐烟,金莲喷泉,设计的巧夺天工,极为费心。 真是美轮美奂,堪称古董的博物馆,清羽每过一处都不由得在心底暗暗赞叹。 在禁卫统领的带领下,清羽和方腾走进了乾坤殿,这是韩王朝见臣子的地方,清羽隔着一干臣子,远远的望见高位之上,一名身着龙袍、眉目冷峻的男子,五官似刀刻般棱角分明,望着她的目光带着洞察人心的犀利,明明那双眼中没有任何表情,可她却分明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令她不由自主的生出些微的紧张,这是她来到这个异时空三来年不曾感受过的那专属于帝王的威仪。 秦王给她的,以前是害怕,现在则是宠溺,想来秦王一国之君,在她面前却没有真正摆过什么帝王的派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仔细一看,清羽又觉得有些狐疑,这真的是韩王吗?不是说前段时间,他重病在床,所以清楚韩王叔带兵对抗秦军吗?为何现在看来韩王虽然说不上是神采奕奕,但至少也是双目炯炯有神,并没有重病之后恢复的恹恹的迹象。 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知道韩王叫自己所为何事?仅仅是因为好奇而看看自己是怎样的女子这么简单吗? “夫人。”方腾似乎察觉了清羽的出声,轻轻的唤了她一句,清羽深吸一口气,敛了思绪,缓缓入殿,殿内文武百官分立两旁,纷纷掉头望向她。 只见她头戴一根素白的玉钗,珠帘遮面,身着一袭淡青色如水波流转的织锦冬裙,纤腰被一根鹅黄是宫绦束起,愈发显得不盈一握,衣袍长长的拖尾铺在身后洁白的地砖之上,柔美的青弧随着她优雅的步伐缓缓的向前移动,如同名家笔下一幅流动的彩色水墨,被注入了无限的生命,看起来极为赏心悦目。 韩王坐直了身子,目光微动,虽看不见她的面容,但仅仅是那份举止间的从容不迫,以及骨子里透出的高雅不俗的气质,已是无与伦比。这样的女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传言中妖媚惑主的妖精美人模样。 清羽行至大殿中央,微微屈膝行礼。“清羽拜见韩王陛下!”声音清婉空灵,语调不卑不亢。 韩王抬了抬手,平声道:“夫人免礼平身!” 清羽起身后,感觉有一道灼灼的目光自左边直射而来,她淡淡的瞥了一眼,只见一名身穿朝服的男子,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人到底是谁,明明是生面孔却看上去有些眼熟,那男子见她望了过去,便对她眨了眨眼,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 她微微蹙眉,快速的扫了眼四周,只见那男子前面的一名男子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嘲弄与不屑。朱色绛纱袍,双龙戏珠白玉冠,应该是韩国的太子。这样嘲弄和不屑的表情,她自然明白是什么原因。 清羽淡淡一笑,她不在意的收回目光,再次行礼道:“今日韩王陛下召见不知道所谓何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听说夫人的艳名,传言秦王为了寻找失踪的夫人才攻打韩国的。”韩王淡淡的道,挑了挑眉毛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臣子,笑道。 清羽脸上的笑容褪去,冷冷的道:“韩王陛下乃一国之君,难道只为了坊间传言,而在朝堂之上召见没有品阶的女人,只为一睹传言中的女子的容颜吗?这让同样站在这里接受陛下朝见的臣子情何以堪?” 韩王完全没料到清羽是如此的牙尖嘴利,愣了一愣,思索了一下竟然目瞪口呆找不到合适回驳的话来,只好将手半握成拳头放在唇边轻轻一咳算是掩盖了过去。 清羽冷冷哼了一声,将眼神瞥到了一边:“秦国的男子各个威武雄壮,秦国的女子各个都背脊硬朗。” 韩王的脸色更白了,清羽的话听起来不经意,但是暗中却戳到了韩王退兵求和的软肋, “这次传夫人来,只是为了让夫人将一件宝物转送给秦王,来人……”韩王转过头对身边的内监吩咐道。 黄衣内监念了一声“诺”,不过一会就弯腰捧出一个礼盒,送至御案前小心翼翼的打开。只见盒内橙黄色锦缎之上一对精致小巧的白玉杯,玉杯底座长龙盘卧,杯沿刻有凤舞图,雕工精细,玉质晶莹剔透,流光四溢,一看便知是世间罕有的稀世珍宝。 韩王双眼一眯,挥手示意内监将东西捧到清羽的面前。 清羽执起玉杯细细端详,目光一动,“白玉琉璃盏!” 站在清羽身侧的方腾,看到那琉璃盏不由的惊叹道:“听闻白玉琉璃盏,于百年前周幽王为爱妃褒姒所制,世间仅此一对,其价值无法估计。此杯用以沏茶,茶香沁人心脾,若是夏日以此杯饮水,便可消暑解渴,能令人感觉到浑身清爽,通体舒畅,其妙无穷啊!” 众臣哗然,韩王笑着点头,眉头舒展。“正是,这白玉琉璃盏一直都是我韩国的宝物之一,为了显示对秦王的尊重,所以才会将此物献给秦王。” 清羽冷笑着将盒盖盖上,轻轻往外一推,并没有收下的意思。 重臣都惊讶的看着清羽。 韩王刚才的笑意已经止于唇边:“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清羽道:“清羽只是拙见,请韩王不要介意,此物并不适合秦王。” “为何?”韩王挑眉:“难道这样贵重的礼物还配不上秦王?” 清羽道:“这礼物对韩王来说的确是贵重,但是对秦王来说不过是一件借鉴品而已。” “何出此言?”韩王皱着眉头,身子微微往前倾着,托着腮看着清羽。 “周幽王西周末代君主,贪婪腐败,不问政事,重用佞臣虢石父,盘剥百姓,为了博得褒姒的开心一笑,不惜想尽一切办法,甚至烽火戏诸侯,以至于之后镐京之急在点燃烽火却无救兵。韩王将这样一件宝物视为宝物,送给秦王到底是为了显示对秦王的衷心,还是为了讽刺秦王宠爱清羽这件事情?”清羽冷冷的徐徐道来,每个字都夹着寒冰刀剑。 让韩王的脸色当当的往下掉,到了最后竟然额头冒出了层层冷汗,支支吾吾道:“这、这、不是这样的……” 韩王让人献出琉璃盏,包括今天召见清羽,其实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借清羽达到羞辱秦王的目的,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世英明竟然毁在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女人手上。 100、南阳 韩王让人献出琉璃盏,包括今天召见清羽,其实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借清羽达到羞辱秦王的目的,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世英明竟然毁在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女人手上。(..info无弹窗广告) 站在清羽身侧的方腾赞赏的望着她,举止从容,言谈得体,不愧为秦王中意的女子。 而此刻,这个女子的眼神却落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上,顺着清羽的眼神望过去,那个陌生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掩藏在茫茫人群中,转身离去了。 清羽回到方府的时候,所有的人已经整装待发了。 清羽和阿珂坐在软轿里,因为一路颇远,方腾特意叫陈伯换了一根厚重毛毯做的轿帘,还将自己随身的铜炉给了清羽。 所以即便是外面寒冷的天气,轿子里面却是温暖如春。 “你刚才真是让我又大吃一惊了一回。”方腾在轿子外面掣马,和清羽的轿子保持着一只的速度。 “韩王有备而来,我也只不过是随机而变。”清羽的声音幽幽的道:“还好你及时的改变了立场,今日看那韩王的确不是一个大度之君,竟然因为战争的失利,想从我这么一个柔弱女子这里讨回点颜面来。.info[]” 方腾沉默了一小会,道:“我既然选择了秦王,就一定不会再改变的,就我现在对秦王的了解,我并不认为秦王发动这次战争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拿下一个小小的南阳,要是这样的话,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 清羽点点头:“所以,到了那里,你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敬候王命。” 方腾回道:“是!” 是夜,方腾和清羽投宿驿站。 第二日再启程。 两天一个晚上之后,终于到达了南阳。 南阳虽然是韩国边陲小镇,但是良田万顷,颇为富饶。南阳人民也十分勤劳,即便是冬季农闲十分,南阳人也忙着做一些干菜。 方腾在郑城政绩颇丰,南阳人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他的事迹,对于他的到来,表现的很是欢迎。 在韩国域治之中记载:中等城镇设内外史作为最高长官,内史主管政务处理,外史主要是对城镇日常琐碎事务的调查,以备内史做出正确的政策,所以多选用熟悉当地情况的人。 方腾内史的副手外史陈生也是如此,他并不是因为方腾新到上任而上任的,他就是南阳本地人,在这个外史的位置上已经做了至少二十年,可以说南阳大大小小的事务,问他多半是没错的。他不仅仅准备好了安置的地方,而且将往年的书案资料准备的整整齐齐。 方腾打开那一箱箱的竹简感叹道:“秦王索要南阳这个地方,看似不经意,其实是应该做了详细周密的调查的吧。” 清羽的目光忽然落到一卷散开的竹简上,一个用朱红色笔墨圈起来的名字,于是指着问带二人来的陈生。 他微微皱了皱道:“这个人可以算是南阳一霸了吧,他的宗族在南阳势力曾经显赫一时,南阳内外史多出自其门下,只是这些年韩王的故意打压,才有些收敛。” 清羽含笑不语,等外史走后,方腾问起,她才道:“看来你要真正掌握南阳,还是要先从这个人入手呢。” 方腾弯腰将那卷竹简拿在手里掂量道:“你之前不是给我说过,如果一件事情错综复杂,就要从最简单的地方入手,为何现在又要我从最难的骨头啃起?” 清羽伸手将方腾手中的竹简夺过,在桌子上慢慢展开,纤纤玉指指着一行行的字道:“做一件事情到底是从最难的地方开始,还是从最简单的地方开始,这并不是一定的,要看具体的情况,南阳总体来说是一个风气好的城镇,至今为止我们所了解的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这个宗族势力的庞大,是否威胁到你对南阳的控制,或者还有一些当地势力,我们并不为所知,但是只要你现在将这个宗族拿下,对其他的势力来说都是一个下马威!” 方腾点点头。 根据清羽的策略加上方腾多年的经验,对强硬的对抗势力采取强硬的手段,对于那些摇摆不定的势力采取又大又拉的手段,没几个月方腾就将南阳治理的服服帖帖,百姓交口称赞,就连阿珂上街帮清羽买些东西,百姓都不愿意收钱。 清羽听到这个消息,掩嘴一笑眼睛因为微笑而轻轻眯起,水灵灵的眸子便在长睫毛下闪烁着,让阿珂看的都有些迷醉了。 清羽笑着对方腾道:“内史大人,我看要趁机会多备点年货,这可都是免费送的呢。” 方腾对清羽戏谑的称呼不以为意,回敬一个淡淡的笑容:“这些有方腾的作用,也有夫人的功劳,要是夫人真的想要免费备年货的话,方某可以代劳付钱。” 清羽依旧笑,却没有再说话。 方腾原本被清羽的笑意吸引,想要凑近一点看清,可是想到美人有主,心里黯然微微又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叹道:“夫人,你我相识已有差不多两年,去年因为我失去太守之职,害得你连大年三十都没过好,今年你想怎么操办,我一定尽力。” 清羽怔了一怔,从方腾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感叹,敛了眼光,淡淡道:“我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你何必那么在意,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么喜欢热闹的人。” 方腾兀自的嘲笑了一声起身道:“夫人,是方某造次了,请夫人给秦王带话,南阳可矣。” 让自己给秦王带话? 清羽低眉垂帘,手按在胸口的位置,那里珍藏着秦王让李信带来的书信布帛。 秦王,心细如发,至始至终,南阳和方腾的一举一动从未在他的掌握之外,何须自己告诉他,他只怕是早就有所准备。 清羽缓缓站起身来,伸手推开窗户,让冰冷的风吹进房间,将原本暖洋洋,让人昏昏欲睡的空气冲淡,心里道:看来得吩咐阿珂准备些东西,这个年关并不一定如方腾想象的那么安静平和。 101、墨言 清羽站起身来,伸手推开窗户,让冰冷的风吹进房间,将原本暖洋洋,让人昏昏欲睡的空气冲淡,心里道:看来得吩咐阿珂准备些东西,这个年关并不一定如方腾想象的那么安静平和。 事情果真如清羽所预料的那样。 接近年关,本来应该处于清闲时期的方腾却忙碌了起来,对然不知道他在忙碌着什么,但是清羽知道着应该和秦王有些关系。 公元前230年,秦朝借口韩王上贡的良弓都是粗糙之物,含有故意忤逆藐视秦王之意,出其不意的在大年初五发动了对韩的再一次战争,这一次作为韩国割让给秦国的南阳城成为了战争的前线。 因为身处战争中心,这次清羽对战争的感触比上次要深刻的多,方腾在府里设了一个专门的军事作战厅,每天每夜的和尉邹商量着对韩作战方针。 这次韩王启用的是刚刚亡故的韩王叔的庶子――韩迁。 因为从小都在一个不被重视压抑的环境中长大,韩迁一直希望能做一件证明自己的事情,而他的才华向来都不被重视嫡长子的韩王叔亲睐,故而心里一直深藏着对父亲的记恨,现在韩王给了他一个机会,他用尽办法也要展示一下自己。 清羽摇摇头,就算是韩迁再怎么有本事,都无法逆转韩国朽木将枯的局势,更何况他的对手是秦王。 “阿珂。”清羽正闭着眼睛盘算着这场战争各自的利弊,忽然听到门外不小的一声惊呼。 那是阿珂的声音。 清羽知道阿珂是一个沉稳的人,半夜三更更加是不可能随便发出这种声音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清羽从枕头下面摸出那根长长的簪子,一手捏起一个软软的香包。 这两年研究医术的她也不是白过来的,在多次的实验之中,清羽调制成功一种白色无味的粉末,喷在对手的脸上,可是短暂的麻痹对方的神经,让对方出现幻觉,要说这药的成功还要多亏上次在赏梅时候对付那刺客的启示。(..info) 可是外面没有阿珂的回音,李信则从黑暗中走出来,拦住了想要去一看究竟的清羽:“夫人,在这种情况下,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清羽皱着眉头看着冷冰冰的李信,压低声音却充满了愤怒的道:“李信,你一直都是这么冷血的吗?外面可是阿珂,跟了我一起两年之久的阿珂,要是明明知道她会有什么危险,而我却呆在这里坐以待毙,这可不是我的作风,你也永远不可能看见这样子的我。” 清羽伸手狠狠的推开李信,却再一次被李信拽住手臂。 他沉了声音,语气稍微有了一丝的缓和:“夫人,您要相信墨言,她可是墨部唯一的女人,当年过十三关,她徒手对付过十五个跟高力气都不止她一倍的男人,而且每个男人都是一刀封喉,获得了杀人不见血的魔女称号,如果她对付不了来人,你我加起来也不一定能对付对方,何苦白白冒险呢?” 李信说完,清羽的火气才消散了一些,上次在赏梅的时候,的确也见识过阿珂的本事了,比起墨言这个听起来冷冰冰的名字,清羽反而更喜欢阿珂这个假名。 又过了一小会,阿珂还是没有消息,清羽按捺不住再次要出去看个究竟,可是她的手还没有伸到门边,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阿珂一身是血,有气无力的靠在门框上。 清羽连忙伸手要去搀扶阿珂。 可是阿珂摆了摆手,深深吸了口气,自己反手将房门关上,李信皱了皱眉头,走到阿珂的面前,一改往日的冷酷,有些动容的问道:“墨言,你没事吧?” 阿珂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自己径直坐在了桌子边。 清羽拉起阿珂的手上下检查,心里满是愧疚:“阿珂,刚才我要出去帮忙的,可是被李信拉住了……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吧?” 阿珂淡淡的道:“夫人放心,这些血都是对方的,我只是受了一点点皮外伤,擦一点药就好了。” 清羽瞥了一眼李信:“我现在要帮阿珂上药了,李侍卫还是暂时回避一下的好。” 李信双手环抱在胸前,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用余光在阿珂的面上扫荡:“今天那些人是冲着夫人来的吧?我可是奉了秦王的旨意,在拿下韩国之前,得寸步不离夫人的身边。再说了……给墨言换药,以前可都是我做的活。” 102、投石机 李信双手环抱在胸前,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用余光在阿珂的面上扫荡:“今天那些人是冲着夫人来的吧?我可是奉了秦王的旨意,在拿下韩国之前,得寸步不离夫人的身边。(..info)再说了……给墨言换药,以前可都是我做的活。” “住嘴!”墨言忽然站起来,一改刚才有气无力的模样,冲到李信的面前,单手拽着李信的前襟,单手就将看上去一百二三十斤的男人提起离地七八厘米之高。 清羽闻言暗暗吃惊的看着阿珂,她和阿珂相处这么多年,从来没看到她面部有太大的波澜,也没有见过阿珂皱眉的模样,更不用说如同现在这般涨红了脸,咬着牙,像是一只母狼要将手中的李信撕裂了一般,按照李信的说法两人应该是熟识的,为何阿珂对李信是如此的愤怒,难道曾经李信对她做过什么事情? “阿珂……”清羽压下心头的疑问,起身拉住阿珂的手臂劝道:“不要这样。” “哼,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你一码!”阿珂松了手,李信伸手摸着自己的脖子,毫不在意的整了整自己被阿珂抓乱的领子。 阿珂转过身不再理会李信,自己脱下衣服,露出白皙的肩膀,一道陈年的伤疤呈现在清羽的面前。 在这样美好的身体上,有那么一道难看的伤疤,那场景真实有些惨不忍睹。 李信默不作声,从怀里掏出一瓶药递给清羽。 清羽还没接过过来,就被阿珂一把夺过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冷笑道:“我发誓再也不会用你的东西,你还是收回你那副假惺惺的面孔吧,李教头!” 李信看着地上四碎的白瓷瓶子,嘴角抽了抽,转过脸去,清羽在明暗不定的烛光下,看到李信闭上了眼睛。 真是奇怪的两个人呢。 清羽打开抽屉,从自己往日准备的药材中拿出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来,倒在手心给阿珂轻轻的揉着,问道:“对方是什么人?来了多少人?你真的没事吗?” 阿珂闷闷的道:“是韩王派过来的人,前后两批共二十个,不过都被处理干净了,夫人你放心。” “他们是想抓夫人威胁秦王吧?” 李信的声音幽幽的从暗处传了出来。 清羽冷冷的道:“我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秦王的软肋的,韩王不会得逞的。” 帮阿珂上完药,拿出笔墨,在纸上画起来。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 前线。 韩国大将韩迁一边想着难以预料的未来,一边盘算着如何守城。 韩国上上下下都没料到,方腾会倒戈,更没料到,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秦军西进,如入无人之境,竟然直逼韩国王城郑。 这次来攻城的不是老将王翦,而是他的儿子王贲,听说他原本新婚燕尔,秦王不欲让他出征,没想到他却执意要来。 最初知道来的是比自己还小上好几岁的王贲,韩迁还暗自庆幸是上天冥冥中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可是后来,他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这个王贲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愤怒和力量,每次作战不仅身先士卒冲在最前线,而且大刀起落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一般。 前后快一个月的拉锯战,让韩迁疲惫不已,精力不济,不知不觉就靠在城垛上就睡着了,要不是身边的兵士扶着他,说不定一头栽到城下去了。 迷糊中的韩迁给一阵“那是什么”的惊奇声惊醒过来,睁眼一看,只见十几架又高又大的怪物出现在视线里,上百名秦军士兵推着这些怪物向阵前缓缓行来。这种投石机,即便是饱读兵书的韩迁也没有见过,他回头问有三十几年战场经验的副将,副将摇摇头摸着花白的胡须,也表示不知道是啥东西,韩军将帅面面相觑,除了惊奇之外,什么想法也没有。 就在韩军将士惊奇中,投石机停了下来,方腾一打手势,兵士们把石块放在斗里,再把前面用作支撑的柱子敲掉。柱子上面放了不少巨型石块,这些石块用绳子拴着,连在杆上。前面的石块下坠,带得杆上扬,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斗飞升而起,斗里的石头好似离弦之箭一般,直向城门飞去。 百多斤的石块划空而至,韩军将士还没有见过,生平第一遭见到,惊奇得连该做啥都忘了。巨石重重地砸在城门上方的城墙上,出惊天动地的响声,赛过了惊雷。 新郑的历史相当久远,在成为韩国都城以前是郑国的都城,城防一直是重中之重,历代修缮,用古代的观点来看是城高墙厚,难以攻克,这也是方腾久攻不下的一个原因。 给读者的话: 嘻嘻,不用说,大家都明白这是谁的发明了吧? 103、攻城 如此之威力,即便是方腾根本就想不到,很是吃惊,抿着嘴笑道这问身边的‘李信’:“没想到李侍卫发明的投石机竟然如此厉害?”‘李信’笑道:“方将军,一鼓作气,再轰!”惊讶中的方腾微微一笑,对手下一打手势,很是兴奋地道:“快轰,快轰!”兵士们得令,七手八脚地把作为重量用的石块放下来,把柱子支好,再把石头放上去,投石机恢复成原样。最后在斗里放了石块,敲掉柱子,投石机又威了,巨石块砸向城头。 ‘李信’看着石头如雨点一般砸向城门,心里又是惊喜又是哀伤,身边的方腾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对对手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只有统一了天下,才能做到真正的天下太平。” ‘李信’闻言,转脸看着方腾有些不可思议方腾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方腾耸耸肩膀,更加好奇的看着‘李信’:“这话不是我说的,是秦王当日托你带信给我的时候,在信中说的,你跟着秦王这么久,他难道没在你面前说过吗?” ‘李信’没有说话,深深吸了口气,怪不得《孟子。尽心下》有云:春秋无义战。 “哼!”李信身后一声冷哼。 ‘李信’和方腾闻声转过身来,这一转身不要紧,直接把方腾给弄糊涂了,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夫人!您现在的手艺愈发的精妙,要是告诉贾姚,他不知道会不会欣慰呢?”李信双手抱在胸前,斜着眼睛看着清羽:“踩着这么高的厚底靴子,是不是有些吃力?” “哼!”清羽的脸微微涨红着看着拼命憋着笑的方腾,狠狠瞪了李信一眼:“看来对你还是太仁慈了点,下次要加大下药分量了。” 李信踱步从清羽面前而过:“不会有下次了!” 李信走到士兵中间,霍的一声从剑鞘里将长剑拔出,指着那些士兵道:“在半个时辰内攻下城门,每人赏银十两!” 呃? 清羽和方腾面面相觑,现在军饷吃紧,要是真的在半个时辰之内攻下城门,这笔开支到底要谁来支出? 李信并没有在乎两个人的疑虑,而是看了看天上的星辰道:“王贲的军队此时应该已经包抄到了郑城的后面,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不出一个时辰,郑城就可以拿下。” 这次,兵士们的动作快了许多,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受了李信的鼓舞所致。这一轮射完,不用方腾的命令,兵士们自己就动手了。在韩军将士的手足无措的拿起盾牌要抵抗时,秦军的投石机不断地发射,一面是巨石一面是人肉盾牌,十几轮下来,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城门附近的城墙垮塌了。轰然巨响中,城门砸下来,半截在护城河里,不住颤动,好象在为自己的末日哭泣。吊桥落下来,正好耷拉在在护城河上,正好形成了可以通过的道路。韩迁身上不知道挂了多少彩,看到这场景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宿命,他没有胜利的希望更没有后退的可能,他双眼通红的站在残垣断壁上,猛地拔剑出鞘,道:“兄弟们:死守城门!”率先冲了出去。为他感召,为数不多的韩军将士们紧随其后,涌向城门,不一会儿时间就黑压压一层,不知道有多少人。李信皱了皱眉头,一个跃身从战车上跳下,站在秦军队伍面前拿着宝剑挥舞着高喊着:“进城了”,一人呼,万人和,秦军上下齐声高喊“进城了”,声震长空,直上九重天。 清羽眯着眼睛笑着对方腾道:“你是不是也后悔我没有将迷药下的重一点?” 方腾配合的点点头:“真是的,让这个小子抢了我的风头了。”这一日,清羽见到了她终生难忘的一幕,第一次,她亲临了战争的前线,看见不计其数的兵士斗志昂扬,挥着在夜色下亮闪闪的武器,呐喊着“进城了”,好象涨潮的海潮一样,涌向了城门,与守城的韩军兵士厮杀在一起。这是绝地中的绝地,韩军兵士在韩迁的带动下,也杀红了眼睛,奋不顾身和秦军肉搏。这是一场厮杀之惨烈远非笔墨所能形容的激战。这不是城门,这是绞肉机!不一会儿功夫,城门里流出红色的血水,出淙淙之声。血水流进护城河,很快,护城河里漂浮着一层红色的液体,让人作呕的血腥气迷漫在空中。 清羽转过脸去,欲呕。 方腾伸手拍拍她的背脊,递给她一方雪白的手绢,清羽迫不及待的拿过来,捂住口鼻,淡淡的梅花的香味钻入鼻子。 清羽一惊,将手绢拿下来一看,这不是去年在梅花山遭遇刺客那次,慌张掏出一根丝绢帮方腾按住受伤的伤口,后来自己受伤也没有记得找他要回,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收着。 方腾见清羽的目光落在那手绢上,脸色一晃而过的不自然,立刻镇定下来:“对了,忘记,还给你吧。” 清羽默不作声,也不欲点破,只瞧不做声的收了。一时间,两个人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好说,清羽缓过劲来,回头去看,秦韩对抗还是没结局。韩军打得异常顽强,秦军每向前推进一步都要付出很重的代价。不过,毕竟实力太过悬殊,韩军的抵抗很快就给秦军击溃,无数的秦军涌进去城去。放眼望过去,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穿着红色军装的秦军。“我们也进城去吧。”方腾从身旁的一个士兵身上解下一把长刀,递给清羽:“这个你先拿着,以防万一。” 清羽点点头。在思卿殿的时候,燕太子丹曾经教过清羽骑术,于是谢绝了方腾和她共坐一骑的建议,一个漂亮的翻身拉了缰绳走在方腾的身侧。“方内史,如今进城,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情?”方腾勒了勒缰绳,让马的速度和清羽的马保持一致。 “我想让你现在传令,约束三军:不得抢掠,不得奸淫,不得乱杀,不得对韩王无礼,不得损毁韩国宗庙,不得进入百姓家里!” 104、李信和墨言 “我想让你现在传令,约束三军:不得抢掠,不得奸淫,不得乱杀,不得对韩王无礼,不得损毁韩国宗庙,不得进入百姓家里!”掣马走入洞开的韩国王城,此时的新郑到处是尸体,到处流尚着红色的血液,空气中的血腥气足以让人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看着眼前的惨景,清羽心里只想着四个字:人间地狱! 尸山血海,这就是统一的代价!要是不付出代价,将会有更多的人因为天下纷争而死于非命,这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在这一刻,清羽最深切地体会到那些骂秦始皇穷兵黩武人们的心情,这些人把统一战争讥评得一文不值,把一场再正义不过的战争称为穷兵黩武,说到底还是因为于心不忍。 李信这时候用一方草席卷着什么尸体过来了,方腾一只手虚遮着清羽的眼睛,一面侧身去问李信,那草席里是什么人。 “是韩迁,他的尸体已经不成样子了,我敬他是一条汉子,所以就将他的尸骨收了。”李信的声音不大。 清羽没料到一向冷冷清清的李信心里竟然也有热乎的时候。 韩王安带着几个亲信趁着韩迁在守城的时候,往西逃了。 没想到正好撞到王贲等待已久的网里,还没来得及挣扎几下就束手就擒了。 史书记载:秦王政一十五年(前230年),内史腾率兵灭韩国,俘韩王安,所得韩地置颍川郡,韩亡。 “阿珂……韩国战事已经结束了,你总可以告诉我当日你为何潜入莉娘的房间了吧?”清羽和阿珂漫步在鹅卵石的小道上,过冬后的柳枝恣意的吐着嫩绿的枝桠,随风而摇摆着。 “她是去找证据的吧?”李信不知道为何从假山后面转了出来,双手依旧抱着剑依靠在假山背阳的那面,因为光线,清羽看不清他的表情。(..info) “让开!”阿珂对他毫不客气。 可以说除了秦王再也没有人敢这么对李信了。 清羽越看越迷糊,心里不由的泛起了嘀咕:难道阿珂和李信有一段……但是从年龄上来看又有些差距,阿珂今年二十岁,李信看上去至少也有三十一二。 自己认识阿珂的时候,阿珂才不到十八岁,要是两人之间真有点什么,那不是阿珂还未成年? 想到这里,清羽忽然脸一红,想起秦王和自己那一次,差一点点,自己不也才十六岁吗? 李信就在阿珂想要从他身边走过去那一刹那,伸手将阿珂的手腕捏住了,低声冷冷的道:“墨言,我找了你整整三年了,你以为你在秦王的帮助下就能逃过我的眼睛吗?你可是我一把手教出来的徒弟呢!” “好!”阿珂冷笑道:“你是想说什么?想说我造反吗?我现在不仅要造而且要骑到你头上去,出剑吧!让我看看你这三年来的进步!” 李信还没来得及反驳阿珂的话,阿珂身边的两把银质小刀已经到了手上,旋转着步伐朝李信削了过去。 一阵旋风而过,清羽瞪大了眼睛准备看看阿珂的真本事,却没想到阿珂收了手呆呆的站在原地,李信双手依旧抱着剑,根本就没有反抗更没有出手,在他的脚边是阿珂用小刀削下来的一缕头发。 “为什么不出你的剑?”阿珂脸红的像是煮熟了虾子,一跺脚将手中的小刀狠狠的掷在李信的脚边。 “三年前,是我的不对,我发誓再也不会伤害你一根头发。”李信语气平淡,似乎在述说别人的故事。 “你!”阿珂怒极反笑,盈盈大眼中露出难堪的泫然,水汽蒙蒙:“你以为靠这招我就会原谅你吗?我已经是不是十三岁的小孩子了。(..info好看的小说)” 十三岁? 呃?阿珂和李信之间的交集竟然发生在阿珂十三岁的时候,清羽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原来两人比自己想象中要早熟得多。 “你找到莉娘的那封信了吗?”李信环抱着剑朝阿珂走了几步。 冷不丁的伸手将阿珂打横的抱起来,准备扛回去修理。 没想到还没迈出一步,就已经呆在了原地。 阿珂竟然用了不知道什么点穴的手法,让李信动弹不得。 阿珂抓起李信的手,冷笑一声,放到唇边狠狠一咬,鲜血顺着李信虎口流了下来,滴在阿珂的裙边。 清羽现在更加弄不明白了,这两个人到底是爱还是恨呢? “走吧,夫人……”阿珂再也没有理睬李信,搀扶起清羽往前走去,将李信一个人孤零零的撂在了假山旁。 阿珂一边帮清羽打散一头长发一边道:“夫人,请原谅阿珂马上就要走了,今夜夫人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尽管问阿珂,阿珂自然是知无不言言而不尽。只是过了今夜,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阿珂,只有墨言了。” 清羽听得心惊,反手一把拽住阿珂的手,微微昂头看着阿珂,语气里都是戚戚然:“阿珂,真的要这样吗?你不可以留下来吗?” 阿珂摇摇头:“夫人,其实我也想做阿珂,但是自从我被唤作墨言那一刻起,我这一辈就不可能再改变了。” “李信呢?难道你真的不会原谅他吗?”清羽的手更紧了,她能感到手心都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阿珂摇摇头:“有些伤疼已经侵入骨髓,想要治愈除非拆骨去血。” “啪嗒”一声,没有关紧的窗户被风吹开了,阿珂没有像以往那样去将窗户关好,而是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她感到很冷,因为回忆。 “夫人你知道吗?我十二岁跟着他受训,十四岁就躺在了他的身下。躺在他身下的那两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想杀他……”阿珂忽然抬起头来,狠狠的从牙缝里咬出这句话。 清羽之前已经多多少少看出来点什么,但是十四岁可真还是挑战她的极限,她有些好奇那时候的女孩子到底长成了没有? 可是阿珂没来得及杀死李信,李信就为她杀了太多的人。 不到半个小时,李信就已经冲开了墨言给他点的穴道,可是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这几年没有一天不在寻找,可是墨言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掉了一样,他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她,也没想到她对自己的出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如果那一年害的他差点没丧命的那一剑还不能抹平她心头的恨,那么他可以给她第二次机会。 夕阳西下,弦月西升。 李信从怀里掏出一根细小的链子,那链子简简单单,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唯一一点不大正常的,就是链子下面的圆形吊坠上,有一道划痕。 那曾是墨言最喜欢的饰物。 春夜的风暖暖的,可是李信眼中的凝重却比夜色还要深沉。 墨言永远也不知道那根链子在李信的手里,那曾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可是在那一夜,她和他的第一次,趁着墨言昏过去的时候,李信悄悄的从墨言的身上取了下来,珍藏在身边。 一个小女孩,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那一刹那,就惊艳到了冰冷的李信。 那一年,墨言十二岁,李信二十一岁。 墨言不知道,等她长大的那两年,李信经受了多么大的忍耐,他原本是不想那么早摘采还未盛开的花朵,可是十四岁的墨言因为常年的锻炼,身量和发育远远超过了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夏日的高负荷锻炼,让薄薄的短打衣服贴在了她凹凸有致的身上,让李信不敢抬头。 特别是墨言和另外一个男子一起肩并着坐在悬岩上看日出,那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的影子,像是一个恶魔骚扰着李信。 墨言的格斗,剑法,战技……所有足以令人丧命的墨氏本领,都是他教的。李信让她在一轮又一轮的淘汰中活了下来,只是活下来的墨言,早已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李信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是不是从开始,自己就错了。或许从开始的那一刻起,一切……早已注定…… 墨言从莉娘的房间里,要找的就是自己杀害那个和墨言一起看日出的那个男孩的证据吧?可是墨言从来都不找他问真相,真相就是那个男孩的死,根本就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那一夜,墨言从熟睡的自己身边逃走之前的那一夜,她唯一一次没有强烈的反抗,低垂的眼帘,难掩的痛苦。颤抖的身躯,不知是因愤恨难平,还是凄凉绝望。 “他不知道,永远也不知道,三年前,那时候我已经有了一个三个月的孩子。”阿珂的声音合着泪水划过脸颊的声音在清羽的怀抱里震荡。 “可是他还是为了那个任务,离开了最需要他的我,那时候我面对的可是一百多号顶级的杀手。”阿珂咬着自己的衣服,颤抖的让清羽觉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我算是苟活了下来,可是孩子没有了,我永远也不会有孩子了。” “你爱过他吗?”清羽轻轻的抚摸着阿珂的背脊,就像是这两年来,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阿珂那么温柔的安慰清羽一般。 “爱?”阿珂忽然停住了哭泣,她似乎还来不及考虑这个词,就已经将李信恨的深入骨髓。 105、曾经 “你爱过他吗?”清羽轻轻的抚摸着阿珂的背脊,就像是这两年来,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阿珂那么温柔的安慰清羽一般。.info[] “爱?”阿珂忽然停住了哭泣,她似乎还来不及考虑这个词,就已经将李信恨的深入骨髓。 阿珂暂时终止了对李信的恨,忽然想起那一夜,自己亲眼目睹了一个好朋友在出任务中,被对手一刀捅进心窝,自己却因为不能让更多的人暴露,静静的呆在好朋友身边不到一丈的地方,眼睁睁的看着好朋友就这样死去了,死去的时候,他的眼神望着自己掩藏的地方,他一定是知道了自己,而那个时候,他没有怨自己而是在担心自己,阿珂的双手深深的插入了泥土,到底是憎恨李信,还是憎恨这种生涯? 那一夜,阿珂回到住宿的营地,辗转反侧无以入眠。就在阿珂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夜里,李信却无声无息的来到她的床边,把她腾空抱起,带到了营地前面的大湖边。 阿珂本以为,李信要把她扔到湖里喂鱼。因为一次在训练的时候,阿珂的剑比别人出慢了一点点,李信站在她身边冷冷的道:“你要再出现一次错误,我就把你扔到湖里去喂鱼。” 阿珂绝对的相信李信,虽然他是那么的冷血,但是只要是他说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谁知道那夜,李信只是抱着自己,坐在湖边的岩石上,看深邃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听夜晚呼呼的风。 "墨言,你看湖水是多么的宽广,夜色是多么的宁静,包容一切,笼罩一切。他们可以让你忘记一切的痛苦,一切的忧伤……" 李信低沉的声音,飘散在夜风中,时而远,时而近,如同梦境。在他的安抚下,阿珂竟然睡着了,后来,一连半个月,李信都是这样,抱着阿珂看夜晚下的湖泊,直到自己沉沉的睡去。 那时候的宁静是自己这一辈子最难得的宁静吧。 如果这一切都可以停止在那个时候,或许自己会爱上李信吧,但是之后的事情却朝着李信想象中相反的情况发生了。 李信在嫉妒的火焰中,失去了堤防,让人在两个孩子身上下了药。 两个人,他只能救一个,而且这次救人将消耗李信多年的功力。 他选择了救阿珂。 可是这些,阿珂永远也不会知道。 因为在她眼里,李信就是杀害那个男孩的凶手。 阿珂望了望快泛白的天空,站起身来,擦干泪水,朝清羽不好意思的笑笑:“夫人,天快亮了,墨言要走了,或许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 清羽深深的叹了口气:“阿珂,真的不可以将以往放下吗?试着去接受李信,毕竟你们有过曾经,可以看的出来他还深深的爱着你。” 阿珂冷笑道:“我不愿意回想曾经,特别是和他一起的曾经,那些都是伤,伤在身上也是在心里,如果,我说是如果,那个孩子存活下来的话,我和他还有将来,可是那个孩子我还来不及见一面,就死了,而且我也永远不会再有孩子了,那个孩子……我连名字都取好了――叫做李月白,一个能生活在白光下的孩子,再也不要像他的父母在人前一副面孔人后一副面孔。” 阿珂前脚走了,李信后脚就来了。 “你来迟一步。”清羽扶了扶发髻,那是阿珂最后一次给自己梳起自己最喜欢的繁花双环髻。 她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两把小银刀也送给了清羽,她对清羽说:“一个女人,不要奢望在关键的时候男人会来保护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这一句话,对清羽之后的人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我知道,我看着她走的。”李信斜斜的靠着门框,一向冷冷冰冰如同地上石头的脸,现在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 “你为什么不追上去?”清羽忽然站起身来,拽着李信的领子,皱着眉头狠狠的道:“你不是找了她三年了吗?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为什么要放弃?” “你觉得我追上去有用吗?”李信苦笑一声从自己的怀里掏出那根项链,对清羽晃晃:“你看到上面的那道印记吗?” 清羽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解的看着李信。 李信伸手轻轻的在那项链上抚摸着:“这是墨言最喜欢的项链,可是被我偷了,这道印记不是别的,而是你身边那把小银刀的刮痕,她就是用那一对小银刀狠狠的插进了我的身体,要不是我随时带着这根项链,那时候我已经死了。” 嘶~ 清羽倒吸了口气,倒退了几步,阿珂有这么恨李信吗? “她曾经有过你的孩子,甚至还为那个孩子取过名字。”清羽松了手,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是现在清羽却看不清李信和阿珂之间,爱有多少恨有多深? 李信的脸色一下子惨白,嘴唇哆嗦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手中的项链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当……” “什么?我有过孩子?我们的孩子?”李信原本斜靠着门框的身体,慢慢的往下滑,不可思议的反复的念着。 “是的,那个孩子还没来得及出世就死了,因为那次你将阿珂一个人扔下面对一百多号杀手!”清羽咬着牙齿,将阿珂的仇恨的迸发了出来,狠狠的上瞪了李信一眼:“可以说,是你间接的害死了你们的孩子,那个叫做李月白的孩子!” “月白?月白?”李信忽然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项链,仰天大笑而去。 他到底笑什么?那月白又有什么样的含义? 清羽不知道。 李信和阿珂的故事就这样戛然而止,谁也不知道完整的真像,除了当事人,其它的人都只是窥得片羽的看客罢了。 李信走了,阿珂走了,贾姚不见了,清羽和秦王之间的联络竟然莫名其妙的又断了。 106、瘟疫 李信和阿珂的故事就这样戛然而止,谁也不知道完整的真像,除了当事人,其它的人都只是窥得片羽的看客罢了。 李信走了,阿珂走了,贾姚不见了,清羽和秦王之间的联络竟然莫名其妙的又断了。 方腾被任命为新城的太守,百废待兴,什么事情都需要处理,清羽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阁楼里,将那些医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一定有办法治好阿珂,她一点会再有一个孩子的。 “咦?”清羽对着一桌子的素菜忽然发起愁来,虽然她并不是一个无肉不欢的人,但是一连好几天的全素宴还是让她觉得有所异常:“陈伯,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腾到郑来做太守,陈伯和老白也跟了过来。 “启禀夫人,因为接连好几个月的战争,尸体处理的不甚及时,又加上是春季,鸡鸭都闹起了瘟疫……太守命所有的兽医都集中起来处理,但是截止现在都没找到治疗的原因,为了避免鸡鸭将瘟疫传染给人,只好采取了屠宰的方式。”陈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道。 太守走之前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夫人,要是夫人对饮食有什么不满,这可如何是好? 清羽摆摆手:“没什么事情了,陈伯你先下去忙吧。” 可是事情并没有到此截止,就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清羽也察觉到了人心惶惶。 府里的每个人不管出不出去办事,整天都蒙着一根面巾,初夏到了即便是悟出了汗,也不愿意摘下。 清羽受这种不安的氛围影响,再怎么心静如水也忍不住了,拉住一个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丫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丫头和清羽拉开一点点距离,屈膝回报道:“夫人,您最近还是不要随意走动,就呆在房间里的好,最近几天都有人莫名其妙的高烧吐血而亡,听说死前都和死鸡死鸭有过接触。” 禽流感? 清羽抽了抽嘴角,在古代也有禽流感的出现吗? 皱了皱眉,阻止禽流感的蔓延,仅仅靠杀鸡杀鸭是远远不够的。 清羽目光落在那一卷医书上,心里暗暗道:练兵千日用兵一时,真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从梳妆匣里掏出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贴在脸上,再捏上一个喉结,换上方腾日常穿的衣服鞋子,在鞋子里塞上厚厚的增高垫,不出一个时辰,方腾的克隆人就这样诞生了。 清羽走出房间,一路并没有碰到多少人,原本爱热闹的人现在因为害怕瘟疫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了,所以清羽一路没有遇见什么阻碍,径直出了大门,正在发愁应该怎么走去方腾办公的地方。 这时候一个侍卫随从模样的人上前问道:“太守要出门吗?” 清羽点了点头,相貌可以改变但是声音只能靠控制,不熟的还好,要是经常在一起的人,说多了难免会出现纰漏,所以清羽尽量的不说话。 随从想了一下,喊人抬了一张软轿过来。 这整合清羽心意,骑马未免太容易引人注意了。 软轿起来,轿夫正准备往郑城城府走。 清羽压低声音吩咐道:“随便走走,我看看瘟疫控制的情况。” 随从迟疑了一下,回禀道:“是。” 清羽撩起轿帘,看着空荡荡的大街,曾经的韩国最繁华的都市,现在死气沉沉的像是一座空城。店铺的招牌依旧发亮,但是招牌下面的大门却紧闭着。 即便是有人聚集的地方,也是青烟寥寥,不是在烧死去的鸡鸭就是在烧死去的病人,亲属压抑的哭声在清羽的耳边回荡着,让她不忍的将轿帘给放了下来。 突然,轿子停住了,清羽皱了皱眉头,掀起轿帘问随从:“什么事情?” 那个侍从一脸的不满,撇着嘴道:“是秦王的宠姬,挡住了去路。” 秦王的宠姬? 清羽倒吸了口气,这是怎么回事? 清羽索性让轿夫将软轿停了下来,自己走出轿子。 只见在一群鲜艳长裙簇拥下,一个身材窈窕美好如花的女子坐在步撵上。 淡蓝色的绣着盛开荷花的抹胸,长长的银质流苏隐隐约约露出小蛮腰,湖蓝色的百折长裙像是一汪清水弥漫在步撵上。 云鬓倾斜,满头银丝串着水晶,在额头脸颊摇曳着。更加衬托的她唇红齿白,远山眉黛。在这份艳丽之中,更难得的是那孤傲的气质,如同一朵天山的雪莲一般,只是这容貌…… 清羽似乎看到了没有易容之前的自己。 从五官上粗略的看过去,几乎是没有什么差别,清羽也是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左边眼角下面,有一颗小小的淡褐色的小痣,像是一颗来不及擦拭的泪水。 “太守……”女子似乎看到了‘方腾’,对手下打了一个响指,那抬着步撵的人转了个方向,将步撵停在清羽的面前。 女子并没有起身,而是在步撵上微微上前倾斜着身子,俯视着太守,清羽一抬眸就看见女子因俯视这个角度而呈现的深深的事业线,以及闻到了其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幽香。 怪不得秦王这么长时间都不来找自己,原来身边已经有了如此尤物! 清羽的心里狠狠的骂着,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身材实在是好,即便是胸部那么高耸巨大,可是腰却那么纤细白嫩,从裙边下露出的涂满丹寇的指甲,像是在无声中引诱者人去犯罪。 女人看到都如此面红耳赤,要是男人看见了必然是难以自持。 女子似乎很满意清羽直视的目光,伸出同样涂满丹寇的指甲放在露出的半个洁白的浑圆上,一下一下挑逗的抚摸着,脖子则朝清羽这边更加倾斜,微微张着嘴,丁香小舌故意不经意的舔舐了一下下嘴唇。 清羽暗暗好笑,这些小手段,曾经摘星都传授过了,直视没有试验,也没有亲眼见谁试验,现在倒是一睹为快了。 好是好,可惜对错了人。 清羽冷笑几声道:“夫人怎么不害怕瘟疫吗?” 女人娇笑道:“瘟疫?我怎么会不怕?可是我更喜欢韩国的华服,美味……” 这是什么意思? “太守今晚有没有时间?”女人在清羽的耳边吐气如兰。 在看见这个女人的第一瞬间,清羽还真以为秦王身边又有佳人了,现在清羽倒是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做作,秦王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会看上这种女人吧?即便是找过这个女人一两次也不会让她这么招摇出来丢自己的脸吧? 清羽想到这里不自然的笑了出声。 女人没想到清羽会因为自己的这句话笑了起来,脸色有些不自然,往后侧了侧,皱着眉头看着清羽,冷哼了一声道:“太守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三日之内收集不齐那些我要的东西,你就等着秦王的处罚吧!” 女人还没等清羽回过身来,就扬长而去。 只剩下七七八八个过来看热闹的韩国百姓,愤愤的朝着她远去的地方吐口水。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为何要冒充秦王的宠姬,败坏秦王的名声。 随行的侍从见清羽没有回到轿子继续启程的意向,以为他还沉浸在刚才女子的美貌中,上前轻轻的打断清羽的思绪:“太守,您忘记了吗?这位就是云姬,那位传说中秦王就是为了她才攻打韩国的。” 呃? 又是一个版本。 只是这个版本的女主角换了个名字变成了云姬,和自己看上起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只是不知道云姬背后的人是谁,利用云姬出现在郑又是什么样的目的? “太守、太守……”那个侍卫有些不好意思的唤了几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自古英雄爱美人,在短短这几天里,王将军手下的几名大将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清羽抽了抽眼角,对侍卫摆摆手:“我倒不是觉得这个女人漂亮,只是她出现的未免太是时候了。” 侍卫愣了一愣,完全没有领会清羽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清羽已经转身上了轿子,示意起轿。 清羽示意侍卫将轿子停在不远处的乱坟岗,刚才大街上没几个踪迹的百姓似乎全部集中在这里。 虽然说不上是尸体遍野,但是几乎整个乱坟岗上,虽然不是盛夏,但是那气温中午时分还是较高,丝丝难闻的气味弥漫于整个郑城上空,特别是现在,更加浓郁了,那是来自地狱的死亡的气味,令人闻之作呕。每隔几步就是一两具尸体,就是一两个亲属在嚎啕大哭,之后拿起手中的火把,不忍的在亲人的尸体上点燃。 刚刚辛苦打下来的郑城,秦军如方腾所答应的那样,除了一些贪官污吏之外,并没有对老百姓做什么,难道因为瘟疫,要将好不容易有一点点起色的郑城又摧毁吗? 那秦军前前后后花费了尽两年的时候,为的是什么? 107、焚烧尸体 刚刚辛苦打下来的郑城,秦军如方腾所答应的那样,除了一些贪官污吏之外,并没有对老百姓做什么,难道因为瘟疫,要将好不容易有一点点起色的郑城又摧毁吗? 那秦军前前后后花费了尽两年的时候,为的是什么? 她不能让秦王的心血就这么白费了,这个郑城必须要救,它现在可是秦国的东部门户,要是没处理好,下一步就更难了。而韩国的东面,就是虎视眈眈的齐国。 山雨欲来风满楼。 初夏的天,说变就变,刚刚出门的时候还晴空万里,一转眼间就乌云密布,侍卫打起手在额头下看了看,劝清羽道:“太守,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呢,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天阴沉沉的,头顶天空黑云朵朵,昏沉沉的布满着,让人感觉万分压抑。 老白忽然走了过来,奇怪的看了清羽一眼,皱着眉头问道:“太守,您半个时辰之前不是来看过一遍了吗?” 站在清羽身侧的侍卫晃了晃神,惊讶的看着老白道:“白侍郎,您是不是看错了?半个时辰前太守才出门。” 没等侍卫说完,清羽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我有些事情要和老白说说。” 侍卫感觉到时自己造次了,立刻低首退了下去。 老白上前一步,围着清羽转了一圈,压低了声音问道:“装的是蛮像的,但是我跟着太守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拧眉毛拧的这么狰狞。” 清羽知道瞒老白瞒不过去了,于是轻声道:“我是清羽,不放心,过来看看。” 老白的表情刹那间僵持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低声惊呼:“我的姑奶奶呃,你出来做什么呢?外面可危险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方府的人可都不要活了。” 清羽撇撇嘴不屑的道:“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吧?好了,言归正传,我问下你情况。(..info好看的小说)” 老白只好点点头:“好吧,既然你都出来了,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问吧。” 清羽沉了脸色:“我想知道现在郑城真实的情况。” “瘟疫看似是由鸡鸭的死引起的,除去鸡鸭发病的时间,这种瘟疫在人与人之间已经蔓延了七日,死亡的人数每天都在攀升,无法统计,目前兽医和大夫都没有办法。”老白看了一眼那些戚戚然然的百姓,沉声回禀道。 “是,完全控制不了。”这时候一位白发苍苍的背着药箱的蒙着口鼻的大夫似乎也看的了‘方太守’围了过来,其他的郑城留守的蒙着口鼻的官员也围了过来,眼神一片严肃。 “秦王知不知道?”清羽眉头冷冷的皱起,“有没有将情况的严重性告诉秦王?让他从咸阳派有经验的大夫过来?” “郑城原本是韩国的王城,擅长医术的人不少,而且秦王知道消息之后连夜派来的一个医疗小队现在还在路上,从现在的情况看,大夫的药草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其中的一个中年男子面色严峻。 老白微微的摇了摇头。 韩国原本的著名大夫连这疫病是什么缘由都查不出来,就算秦国派来了大夫,估计也不会有多大的作用。清羽听言面色沉冷,准备从乱坟岗中穿过。 老白原本准备拦下清羽,可是清羽脸一沉,眼神一凛,老白就放弃了。 “你怎么来了?!”方腾的声音在背后冷冷的。 大伙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何在同一处竟然冒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来。 清羽出来的时候也没想过会这么巧遇见方腾,瞪了一眼暗暗摸鼻子的老白,就明白了过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老白已经背着自己悄悄的带信给了方腾。 “你们……”那些大夫和官员一下子呆住了。 清羽只好无奈的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 一张因为面具捂了一段时间而微微发白的面孔,让在场的人都不由一愣,有人率先认出清羽来,只是口气里带着不屑:“你!你不就是那个秦王的宠姬云姬吗?” 清羽冷笑一声:“我不是云姬,我是清羽!” “清羽?”有人似乎听说过清羽的名字,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将声音拔高了八度:“我想起来了,就是云姬之前那个深受秦王宠爱的夫人。” 什么叫做云姬之前那个深受秦王宠爱的夫人?搞得自己像是被云姬给挤下台似的。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清羽将人皮面具准备揣在怀里,可是被方腾一手给夺了过去,狠狠的捏成一团揣在随身的荷包里。 清羽暗暗好笑,轻声的在方腾的耳边道:“你收走了一个,大不了下次我再花一个时辰做出来一个。” “你还敢?!”方腾冷冷的道。 清羽也没有回答方腾的敢与不敢的问题,径直朝乱坟岗的中央走去。 大家原本还深深的捂着口鼻,不敢靠近那些生病死亡的尸体。 可是看到一个女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也就不知不觉的跟了上去。 清羽接过方腾递过来的手绢,捂在鼻子上,看着那小道两旁没有亲属照料的横尸像是叠罗汉一般,心里翻江倒海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身后,一直没有出声的方腾,面色也不好看。 无论是方腾还是老白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规模的疫病和死亡。这亲眼看见,简直是太震撼,太悲惨,让人心都凉了。 “为什么不收拾这些无人认领的尸体?”悲哀归悲哀,清羽心中悲凉了一瞬间后,突然开口。 同时,从怀里取过一瓶药丸,倒在掌心递给身后的官员和医生。 尸臭,已经开始蔓延,这是有毒的。 “哪里有空收拾他们,现在连活人都救不了了,管死人做什么。”不知道是谁,无奈的回了一句。 清羽一听眉色紧皱,怒斥道:“荒唐。” 方腾一听清羽如此出言,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似乎很少用这种口气说话呢。 同一刻老白也转过头来看着清羽,问道道:“怎么,这些死人放在这里有害?” 清羽听言皱了皱眉,这么浅显的道理,老白和这些大夫居然都不懂,他们曾经杀鸡杀鸭,却不知道处理这些尸体:“有害,何止是有害。病人死去了并不代表他们身上的病毒也随着死去了,随意丢弃放置,那些极具传染性的病毒还存在着,而且会因为尸体的腐烂,更加快速的蔓延在空气,土地,水里,产生对活人致命的病毒。” 清羽的神色相当的严肃,白发大夫一听速的几动。 虽然他从来没听过这样的理论,但是依他多年的看病经验,清羽的话听上去,好像并不太离谱。 “怎么处理?”而方腾则直接停步转头看向清羽。 “焚烧,和当初你处理鸡鸭一样的方法,集中起来焚烧!” 清羽转头看着街面上四处可见的尸体,沉声道:“要尽快,将所有病死的尸体全部都运到这里集中焚烧,经办人员不要用手去碰。所有的家属都和病人隔离开,焚烧后所有地方必须清理和消毒,否则这里真会成为一座死城。” “你经历过瘟疫?”白发大夫在清羽话音一落之际,突然插口问道。 清羽看了白发大夫和周围齐齐看过来的眼神,经历过?二十一世纪东亚爆发过sars,她当时还在国外,只是从电视盒报纸上面见识过,但是她还真没经历过。 毕竟,那铺天盖地的宣传,还是让清羽知道一二。 “书上看见的。”不过,对于他们,实话可不能说。 白发大夫听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什么时候拿来我看看。” 清羽无奈只好转移话题,立时转过头去看着方腾。 方腾目光一肃,沉声喝道:“还不快去办,难道一定要我开口下令才知道怎么做吗?” “是。”立时,跟在方腾背后的官员立马诚惶诚恐的跑了下去。 清羽听白发大夫的话就知道韩国的人从来没经历过这些瘟疫,他们虽然医术精湛,但是却没有此类的经验,有点不放心。 当下朝方腾道:“给你们的药,我会尽快的配置更多,虽然说不一定有多少的效果,但是暂时有总比没有好,不要去碰那些尸体,你们也不要在这里久待,每次来都要像现在这样捂好口鼻,那些捂住口鼻的手绢最好在开水或者醋中消过毒,找个干净的地方落脚。我去看着他们,要是不会做,反而有害。” 说罢,清羽朝刚才那些着手处理尸体的官员刚才离开的方向跟去。 方腾见清羽信心满怀,虽然担心却知道无法阻止,只能沉声道:“你要注意。” “我知道。”清羽背对着方腾挥手,人已经跑远了。 “你跟着她,寸步都不要离开。”方腾对老白道:“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内告诉我。” 108、碧玉出家 方腾见清羽信心满怀,虽然担心却知道无法阻止,只能沉声道:“你要注意。.info[]” “我知道。”清羽背对着方腾挥手,人已经跑远了。 “你跟着她,寸步都不要离开。”方腾对老白道:“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内告诉我。” 既然清羽在书上看过怎么处理这样的局面,那他倒是可以微微放一点心了,这比没头没脑乱串好太多。 从第一次见识她反驳自己认定阿珂是杀害莉娘的凶手开始,方腾就认识到清羽绝对不是一个光凭着意识到冲动做事的人,梅山上清羽的见机行事更是让方腾惊叹清羽在那样危机的情况下,竟然还能随机应变,将对手耍的团团转。 “出现瘟疫的源头。”清羽叫了那个一直好奇跟着自己的白发大夫问道。 白发大夫有些惊讶:“难道是不是鸡鸭引起的?” 清羽摇摇头,清理尸体是自己要做的第一步,但是控制住疾病蔓延才是最主要的。 从现在清羽的观察看来,鸡鸭的瘟疫只是这场瘟疫的一个导火索罢了,要是真正是鸡鸭引起的,按照兽医和大夫的方子,瘟疫应该有所控制才对。 老白皱了皱眉头:“难道是被人利用了?” 清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沉了声,用白布包裹着自己的手,翻看了一下死去病人的眼睛和鼻口。(..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有这种可能。” 清羽顿了顿指着病人的口鼻对白发大夫道:“您有没有发觉在病人的口中有一种类似杏仁的味道?” 白发大夫愣了一愣,捻须道:“老生惭愧,夫人没提示之前,一直忽视了这点,可是这有说明了什么?” 清羽垂下眼帘,难道直接给给他们说有可能是氰化物中毒吗? 这场瘟疫绝对不是天灾,而是被人利用的人祸。 清羽垂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捏起了一个拳头,一定要在不动神色中,将这幕后黑手给抓出来。 黑云滚滚,气息压抑。 犹如一座空城的郑城街道上,只有清羽和大夫一行人在快速的走动。少顷,郑城郊外,滚滚浓烟伴随着大火就飞扬了起来。 那遮天盖日的黑烟,与那天空中滚滚的黑云相互映衬。 笼罩的这一方天地,好似一座黑城。 晚上,清羽和方腾汇合了解了一下他那边的情况,又匆匆的走了出去。 方腾拉着清羽,塞给她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晚上夜黑,万一灯笼熄了火,也不会害怕。” 自己害怕夜黑? 很久以前失眠的时候开始,自己就已经不怕黑了。 不过念着方腾的一片好意,清羽还是笑纳了。 刚走出方府没几步,就见老白追了上来,难道方腾又有哪里不放心自己了? “不是。”老白笑着摆摆手:“是秦王派来的大夫队伍来了,听说为首的也是一个姑娘,还是夫人的旧相识,所以太守叫我来通知夫人一声,今夜还是和秦王派来的大夫们商议一下比较好。” 清羽点点头。 秦国的大夫?而且还是姑娘? 清羽有些拿不准。 大门一推开,引入眼帘的一个背影竟然是一个道姑装束的女子。 这就是老白口中所说的和自己熟识的姑娘?自己什么时候认识道姑了?清羽心里暗暗纳闷。 那个穿着深蓝色红边道姑转过身来,却让清羽目瞪口呆。 清秀绝俗,容色照人,两年多时间不见,碧玉已经长高长开了。虽然还只十六七岁年纪,身形婀娜,虽裹在一袭宽大道袍之中,仍掩不住窈窕娉婷之态。 “夫人,真的是夫人!”碧玉快两步上前,两只纤纤小手白得犹如透明一般,紧紧的抓着清羽的衣袖,一双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里已经是盛满了激动的泪水:“空玉还以为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夫人了呢。” 碧玉?空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就出家当了道姑? “你就是秦王派来协助我们处理瘟疫的?”清羽反手将空玉的手握在手心。 空玉点点头,方形道帽滑出来一丝长发,她马上伸手将它掖进帽子里。 清羽对其他的人道:“今晚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一路劳顿,先下去休息吧,明天天一亮就到这里集合,届时我会召集郑城的大夫和大家说明情况的。” 空玉拿出令牌对那些人道:“去吧,到了这里就听夫人的话。” 跟着空玉来的大约十几个人,见空玉这么说,也就给清羽行过礼之后就跟着老白下去休息了。 刚才还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现在就剩下空玉、清羽、方腾三人。 见方腾好奇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空玉,清羽有些好气又好笑,拉了空玉的手对方腾道:“这是我在秦王宫时候的好妹妹,今夜就和我住一起了。” 方腾这才点点头。 清羽将空玉拉到自己的房间里,迫不及待的关上门点上灯,刚才握着空玉的手一下收拢的紧紧的,皱着眉头,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碧玉也好空玉也好,你告诉我,这两年多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在秦王身边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家?” 空玉垂首低眉,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 清羽见罢更加着急了,拉着空玉的手来回的晃着:“碧玉,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告诉我,我一定会给你想办法的……” 清羽信誓旦旦的道,更加激发了空玉心中的悲伤。 实在是忍不住,空玉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伏在清羽的肩头,空玉咬着清羽淡青色的披风,吐字不清:“夫人,对不起……这两年多来,我心里一直都是对您的愧疚。” 愧疚? 空玉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让她愧疚了两年多,最后以至于出家? 清羽仔仔细细的想了一番却还是不甚明白。 空玉呜咽着抬起双眸,扑通一声跪在清羽的面前,唬得清羽忙不迭的去拉她,可是空玉的膝盖似乎被黏在了地上一般,怎么拉她都不起来。 直到清羽有些生气了,将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一放,皱着眉头道:“有什么事情说明白不就得了嘛?好端端的为什么拿着自己的前途去撒气?” 109、情何以堪 直到清羽有些生气了,将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一放,皱着眉头道:“有什么事情说明白不就得了嘛?好端端的为什么拿着自己的前途去撒气?” “我……”空玉跪着前行了几步,再次抱住清羽的双膝道:“夫人,我后悔了,当初竟然天真的以为你和朱砂可以在一个屋檐下生活。(..info好看的小说)” “你?”清羽有些不解的看着空玉,这和空玉出家又有什么联系? 听空玉说起,才发现并不是没有联系的。 没有亲身经历过,是不知道爱情的世界里容不下别人。 那时候,就在自己被绑架的那一夜,碧玉其实没有值夜,她没想到那么巧合,仅仅是一次的悄悄离开,就给当时垂涎清羽美色的崔英钻了空子。 碧玉哪里去了? 那一夜,她最终还是按捺不住找王贲去了。 清羽早就料到了,在一次次的接触中,碧玉逐步的了解了王贲,两个人像是磁铁的两极,在不知不觉中被对方吸引。 可是时间和命运和他们开了个玩笑,当他们相互不认识,不相知相爱的时候,月老将绳子拴在了他们之间,可是当他们一旦真的陷入到这段感情中来之后,月老却将绳子给收了回去。 王翦对碧玉借用秦王压迫自己退婚感到愤愤不已,马上找了另外一户更加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现在炙手可热的重臣李斯的侄女。 那个女子养在深闺人未识,王翦也只见过她的画像,画像中的女子银月脸盘,低眉垂眼,双手乖乖的放在膝盖上,一副温婉十足的模样。 这样没有思想,没有棱角的女子甚合王翦的心意,于是根本没有询问过王贲的意见之后,就定下了这个女子。 婚礼就在半年之后。 王贲一战成名。 帅气的外表,显赫的家事。 让李斯更加坚定了和王翦联姻的信念。 可是王贲却找出这样那样的借口挑剔未婚妻李姑娘,这让李斯有所察觉,是不是王贲不喜欢自己的侄女。 可是王翦信誓旦旦的拍着胸口承诺,儿女婚事乃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哪里有当事人的事情。(..info) 那一夜碧玉去找王贲,王贲第一次拉着她的手,原来他的手心是那么的温暖,给人踏实的感觉。 碧玉的确很害怕王翦老将军,说起他的名字除了秦王估计没有几人不胆战心惊的,战功显赫却脾气暴躁,很多人都领教过他的厉害。 走到王府的门口,碧玉却看见门口停着一顶轿子,黑色的底色起着淡淡粉红色的攀枝花,一看就知道是王室贵族女子乘坐的轿撵。 碧玉猛的从王贲手中把手抽离出来,他促不及防,被碧玉得逞,恼怒的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 那轿帘被立在一旁的小丫鬟模样的人撩起,从那轿上伸出一只绣花鞋,轻轻的放在了地面上。 王贲转身进门,碧玉正犹豫着,一个婉转的声音蹦了出来:“小王将军,妾身就这么不待见么?” 碧玉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接过,她咬着下唇,心却沉到了谷底,她等着这个李姑娘的出现。 李姑娘,李斯唯一的亲侄女,你是什么样的女人? 王贲冷冷的转身,脸上是冷漠的笑容,配上战争中受伤的脸,显得有点骇人。 这样子杀气满身的王贲,只有在战场的时候,才能看见。 在场的人都有些愣住了,那扶着李姑娘的丫头甚至往后微退了一步。 可是,李姑娘却微微笑着,反而上前了一步,微微弯了弯腰了腰,纤长白皙的手指叠在身侧,一个完美的行礼:“拜见小王将军!”又转向碧玉,这次没有行礼而是淡淡的笑意:“这位就是秦王身边的侍女,碧玉姑娘吧!” 秦王身边的侍女? 她是在提醒自己的身份吗? 她是大家闺秀,和王贲门当户对,而自己身后除了秦王,什么都没有,而且还曾经自作主张的推过这门婚事。 俗话说得好,好马不吃回头草。 王府自然是要面子的。就算是不是李姑娘,其他的人还有可能,可是碧玉是绝对已经被排斥在人选之外的。 碧玉看向她,有一瞬间的恍惚。那双眼睛,明亮而透彻,仿佛看穿了一切。那嘴角的一分似有似无的笑容,仿佛一切在她眼里都不过尔尔,让碧玉不禁把目光投向了王贲。 王贲皱了皱眉,过来拉了碧玉往府中走。 脚刚跨进那道红漆吊环的大门,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来王府就是这么待客的么?”一句话,没有谦卑,只有骄傲。 骄傲的女人,碧玉不喜欢! 从小,她就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姓什么叫什么,父母是谁。 只有秦王像是自己的大哥哥一般,将自己所有的生活安排的妥当。 可是秦王只是将自己当做小孩子看待,根本没有发现碧玉已经长大,他帮碧玉推脱了婚事,却一直没有察觉到碧玉之后对王贲态度的细微的变化。 而碧玉也不敢再次向秦王开口。 李姑娘,正室嫡出,即便是女孩子,在家里的地位也比庶出的男孩高,她完全有骄傲的资本,按道理来说,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值得骄傲的资本,可是,此时此刻碧玉却讨厌她在自己面前这么骄傲――因为碧玉也有碧玉的骄傲! 碧玉收回跨出去的脚,王贲有力的手紧紧按了碧玉的肩,他的眼角有细微的抖动。 他在生气啊!碧玉的他在生气! 碧玉拍了拍王贲放在碧玉肩上的手,安抚他的忧伤和气愤。碧玉笑着,用在宫里那个严谨的地方呆了六年学会的笑容对着李姑娘道:“不过门者不为客,既然来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王贲,她怎么也是你未来的妻,所以你还是不适合跟她剑拔弩张。 而且她又做错了什么吗? 这事情从头到尾错的人,其实都是自己。 早就想过最可能出现的接过,只是,为什么想到那个“妻”字,碧玉会有心痛的感觉?难道自己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爱王贲吗? 自己曾经跪在清羽的面前,祈求她能够接受朱砂,可是现在自己仅仅是站在李姑娘的面前,笑容就已经僵硬了,想到以后如果真和她相处,光只想想就难以接受,她现在终于明白当时清羽为什么那么坚决的拒绝了自己的请求。 那时候她很不能理解清羽。 现在她知道了。 两个人的世界绝对容不下第三个人,不管这个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李姑娘一呆,没想到碧玉竟然也这么有礼有节。她的脸上浮现出阵阵晕红,但也只那么一瞬间她便笑望了碧玉:“碧玉姑娘这么识大体,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只是妹妹以后还是不要再姐姐面前做出这等拉拉扯扯的姿态,免得侍女们看见了学坏!”她的黑亮的眼睛明亮的看着王贲和碧玉拉着的手,一直带冷笑的看到碧玉眼睛里。 碧玉一怔,一点都不肯落了下风吗? 看来不仅仅是王翦、李斯、包括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姑娘,对王贲和她的婚事都是志在必得吧? 他们真的以为,王李两家联姻就是最大的胜利吗? 碧玉忽然感到了后背的空虚,没有靠山的空虚。 虽然谁的幸福都是幸福,可是,碧玉只在乎他的幸福!碧玉扭头去看了王贲斧削一般的侧脸。 “哼!”王贲终究是忍不住,蔑视的看着那个女子,“姐姐?凭你也配?能不能走进这个家门,不是你李家说了算的。” “王贲!”忽然走出来一个比王贲大上几岁的男子,大声的呵斥了他。这番话不管怎样都太伤人了。 碧玉咬着牙将目光从王贲的身上,转向那个女子,这个李姑娘不是很漂亮,但是却够聪明。可是,却太锋芒毕露了,即使在洞悉了王贲对自己的情谊,还拿着胜券在握的正室的地位压自己,名分尚未定就这般的咄咄逼人,以后的日子想想都难。 “哼!”王贲瞥了一眼男子,对着李姑娘就是一个白眼。 即便是得到了公公婆婆的欢心,得不到丈夫的心,就算嫁进来也没有好日子过了。李家的势力可以逼王贲娶她,但是她要如何逼王贲好好待她? 李姑娘只白了白脸,依旧是那副骄傲的样子:“那又怎么样?我乐意!”她的眼神忽闪忽闪的看着王贲,那里碧玉竟然没有看到爱恋! 那她是为什么必须要得到这个王夫人的位置? 这个对她来说很重要吗? 她的嘴角调高:“小王将军,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在大门口说话,也不怕过路的人看笑话?”那个站在大门口的男子抬了手,侧身:“李姑娘请进。” 碧玉算是明白王翦为什么非要这个女子不可了,聪明知进退,愿意为了自己的追求放弃其他,即使明知道王贲的心不在她那里,也可以尽力为自己争取最好的处境。这样的女子的确是最适合王贲的。或许她一开始要的就不是王贲? 李姑娘抬步上前,那立在一旁有些呆愣的小丫头赶紧跟了上来,李姑娘摇摇头道:“你就等在这里就好。我一会儿就出来。” 小丫头偏头快速的扫了王贲几眼,似乎对这未来的姑爷颇为畏惧,只点了点头。 七拐八拐的,王贲带了两人进了门。周围的人即便因为王府家规甚严不敢说什么,但是向碧玉投来的都是不可思议的目光。碧玉跟在后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浑身像是长了刺一般不自在,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走到大堂中央,明晃晃的烛光下,正中央坐着王翦老将军,另外一位不是见过的李斯,想来应该是李姑娘的亲身父亲。 “你来了?”李大人笑笑,转头对着王翦道。 王翦像是火一般的眼神狠狠的扫了碧玉一眼,皱了皱眉头死死的盯着王贲一直拉着的碧玉的手。 “贵千金真是名不虚传啊!”王翦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对李大人点头道。 李大人捻着胡须笑道:“王将军谬赞,只是这位女子,看来有些面生……为何和……” 李大人说道这里,故意就不往下说了。 王翦冷笑道:“碧玉姑娘么?说起来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哦……就是那个不愿做正室,现在反而想做小的那个秦王身边的丫鬟?”李大人将双手放下来,哈哈大笑:“王老将军,都是贵公子太风流潇洒惹的祸啊。” 王翦笑了起来,李姑娘也掩嘴笑了起来。 110、今生无缘 “哦……就是那个不愿做正室,现在反而想做小的那个秦王身边的丫鬟?”李大人将双手放下来,哈哈大笑:“王老将军,都是贵公子太风流潇洒惹的祸啊。” 王翦笑了起来,李姑娘也掩嘴笑了起来。 碧玉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被王老将军嘲笑的准备。 可是,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李姑娘和她的父亲。 在这样的情况下,碧玉但凡还有一点点自尊心,就不会选择沉默,她咬着牙对王贲冷笑道:“王公子,既然如此,今生无缘,来生再见吧。” 狠狠的甩开王贲的手。 王贲一回身,再一次将碧玉的手腕握住。 回过头来看着李大人和自己的父亲,第一次用那种不屑的口气道:“我的婚事,我自己可以做主!”可是,没等王贲说完,只觉得腰上一股巨大的劲道传来,他的声音骤然哑了下去,只得惊异地看向那个端坐正中的男人,自己的父亲――王翦。.info[]一直都知道父亲是个深不可测的人,只是没有想到自己苦练了这么多年还是抵不过他揽袖一挥。王翦没有看王贲一眼,依旧淡漠而恭敬地跟了那李大人说话,王贲焦躁起来。不明就里的碧玉正好趁这个时候,将手再一次从王贲的手里抽了出来。 绝尘而去。 王贲想走,可是发现双脚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走的力气。王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碧玉从自己身边离去,他手狠狠的一巴掌拍在身边的红木圈椅上,厚实的圈椅一刹那间碎了一地。 碧玉走到回廊拐角,正好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那些碎乱的红色木屑,仿佛自己碎了一地的心瓣。是夜,那浓重的黑暗压得自己透不过气来,碧玉正烦躁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子,终于忍不住冲了出去。 可是秦王却黑着脸对上自己,冷冷的问道:“夫人哪里去了?” 夫人? 碧玉一愣,一夜为自己的事情发愁,竟然忘记了夫人。 “夫人……”碧玉连忙转身准备回到夫人的房间查看。 可是秦王压低的声音里透着雷霆万钧:“不用去看了,夫人失踪了,这是你的失职!” 碧玉在秦王宫这么多年,秦王从来没和自己说过这么重的话。 碧玉双腿一软,就跪在了秦王的面前:“奴婢该死……” 可是秦王连看自己一眼的心都没有,转身就走,整个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听得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绝望的碧玉,含着泪拿起了剪刀。 说到这里,清羽将原本抱在怀里的空玉和自己拉开一点点距离,伸手将她高高的衣领拉下来,一道已经愈合了的狰狞的伤疤,在她的右侧脖子。 “你怎么这么傻呢?”清羽的手轻轻的拂过空玉的伤疤,忽然想起来什么,动容的道:“你等等,我也会调制消除……” 可是刚迈开两步,清羽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空玉,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医术来说,空玉可是远远在自己之上,要是她存心要消除这个伤疤,根本用不到等到今天。 “为什么?”清羽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搜肠刮肚的想着如何宽慰空玉,一时间又想不出来什么,只好套用最俗套的那种:“呃……那个,天涯何处无芳草,碧玉那个男人可能命中注定不属于你,你还年轻,还能遇见一个更值得你去喜欢的人。” 空玉没想到自己异常的行为被芳芷察觉,及时的救了下来。 秦王依旧是冷着脸,看着她的狼狈,因为她,秦王没有参加王贲的婚礼,那个因为王贲的借口推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婚礼。 碧玉笑了,她没想到自己又活过来做什么?又为何要笑呢? 那摇曳的豆光让碧玉恍惚起来。此时,在王家摇曳着的定时婚礼的红烛,多么希望那大红的盖头下是那张自己无比熟悉的脸啊。想象中,红色的烛光映满一屋的喜庆,也映满自己的伤痛。"为什么?"这是碧玉唯一一次如此不敬地昂头望向那双无波无澜秦王的眼睛。“你的命就这么轻贱吗?”秦王冷漠地一挥袖,“你给本王听明白了,没有将夫人找回来之前,连死的权利都没有!”门吱呀一声合上,那样的声音让空玉的心勒起来。 夫人、夫人…… 当初看到朱砂的心情,就如同自己看见李小姐的心情一般吧? 不、夫人还要更加难受。 111、咫尺天涯 “你的命就这么轻贱吗?”秦王冷漠地一挥袖,“你给本王听明白了,没有将夫人找回来之前,连死的权利都没有!”门吱呀一声合上,那样的声音让空玉的心勒起来。 夫人、夫人…… 当初看到朱砂的心情,就如同自己看见李小姐的心情一般吧? 不、夫人还要更加难受。 因为朱砂比李小姐看上去更加温婉无害。 可是,这和对方是好人坏人根本就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啊。 后面的事情,不用空玉说,清羽也能猜到一二。 原来如此,听说王贲这次可是抛下新婚的妻子,强烈要求来前线。 到底是和自己父亲闹别扭呢,还是为了不要见到自己的新婚妻子,那原本属于他的应该是他心里一直念念的女人。 都说多情总比无情苦。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随随便便嫁给一个男人好,管那个是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的。”空玉苦笑着,看着清羽。 “快别这么说,你还年轻,还不到二十岁,有大把大把的好时光,怎么就这么遁入空门了呢?”清羽咬着下唇:“王贲知道么?” “我不知道。”空玉低了头,“芳芷去看过,告诉我,王贲成亲之日,尚未行礼,他已将自己灌醉,红酡酡的双颊倒是很应景,她自作主张的将我藏在抽屉里的那一对菱形香包送去给他做新婚贺礼,那时候,他不知道,要不是芳芷和秦王赶到,我差一点点就已经和他阴阳两隔。” 那一对香包放在精致的盒子里,一直到婚礼後三天,王贲才打开,一看就泪水滂沱,原来是一对绣着玉字的回文香包。很久以前,他看到她给清羽绣的香包甚美,就夸赞说将来要央碧玉做一对这样的香包挂在洞房,没想到她就暗暗记在心里。 作为战将,按理说没有战事,去王宫的时间并不算多,但是为了见碧玉一面,他想尽办法怂恿秦王对可能挟持走清羽的韩国发动战争。 碧玉开始还不清楚,但是后来知道了他的企图,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过,可是王贲却乐此不疲,每每看到屏风后面或者回廊拐弯处一角桃红色的宫裙,王贲都会将那个女子想象成碧玉,心头登时狂跳起来。 可是秦王却念着他新婚不久,对韩的第一次战争,他选择了王贲的父亲王翦。 王贲心里失落了好久,却依旧没有停下往宫里跑的脚步,王贲成了乾元殿最早去最晚归的人,只为尽早一沾她亲手泡过的茶水,多看一眼她灵动飞扬的裙角,例行的公事在他却成了寄托相思的手段,或偶尔听其他的宫女说起她的名字,王贲也会惴惴不已。 那日他奉召入了乾元殿,没见到朝思暮想的伊人,却被吩咐立在屏风後噤声,忐忑不安候了半晌,听见细碎的脚步声,近了,坐下。 秦王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给碧玉说了好一会话。 才叹了口气,对屏风后面的王贲道:“好了,你相见的人也见到了,别再找些不相干的事情往本王这里跑了。” 原来,王贲这点小把戏,早就已经被秦王看破。 王贲走出屏风,与碧玉四目相对,久久无言。她罕见地施了艳妆,是为了掩饰那脂粉下的泪痕还是试图抹去伤心的迷离?她迈着小碎步跟在秦王的身后离殿而去,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间尝到一丝咸涩的味道。 被秦王禁止了无事不得召不得随意入宫,王贲满腔的愤愤只能寄托在纵日的饮酒,疯狂的宴乐之中,他肆意追逐一切的声色犬马,甚至在酒楼里喝到一半,硬是教掌柜给他找幾个女人来。一席的同僚回府,他还左拥右抱带着酒意送到门口。冷风微微刺激了他,他半睁着眼看清楚门外的路上缓缓行过两人,就大笑道:“美女,过来陪我。” 那两人都停住了脚步,可是一个人站在原地不动,另外一个宫女却照着他就是一记耳光,原来是芳芷。他一愣神,看到碧玉缓缓的转过头来,泪光点点的看着他,王贲却更加放肆地亲吻身边的娼女。 之後是大醉,出门呕吐,也许就醉死在路旁了罢,半夜里醒转,芳芷伏在碧玉的耳边轻轻的告诉她,李信已经找了车马将他送回了王府。 次日散了早朝,甫出顺天门,迎头撞上芳芷和几个秦王身边的宫女太监自外回来,个个对他冷眼相待。他早习惯了,也不理会。 之后几日,芳芷终于对王贲道:“你不要再有希望了,碧玉避你远去,甚至看破红尘遁入空门,现在法号空玉,只是希望再看不到你,自伤伤她,从今两两相忘。” 原来那就是和碧玉见的最後一面。他的心疼得透不过气来。 王贲醉了又醒了醒了又醉了,还是忘不了那个转身离去的决然的背影。 112、秦王 原来那就是和碧玉见的最後一面。他的心疼得透不过气来。 王贲醉了又醒了醒了又醉了,还是忘不了那个转身离去的决然的背影。 清羽这一晚和空玉一起躺在床上,听着空玉说了很多很多和王贲之间的事情,最开始觉得王贲的大胆和无理,到后来王贲的细心和体贴。 不知道说了多久,空玉才在清羽的身侧睡了过去,眼角含着泪水嘴角却挂着笑意。 爱情真是有魔力啊,让人哭让人笑。 第二天,两人不顾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方腾的面前的时候,方腾脸上的表情可是千变万化,嘴角蠕动了下,却没说什么,只是当清羽走过他身旁的时候,轻声的问道:“你昨夜又没休息好?” 清羽没有回答,就这么径直的从方腾的身边走了过去。 根据老白这段时间的调查,终于找到了最开始发病却一直没有死的那位养鸡大娘。 方腾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沉冷的看了眼前床上昏迷不醒的中年妇女。 一直被认为是鸡鸭传染给人的病疫的开始就是从她家开始,到最后蔓延到整个郑城。而她作为源头,居然还活着。这不能不说是一件让人犯疑的事情。 “查看不出来?”清羽站在方腾身边,看着屋中汇聚的郑城十几个满脸沮丧的大夫,低声道。 既然老白已经找到了这家人,肯定已经叫大夫来查看过了。可是现在那十几个大夫沮丧着脸,对视了一眼,却无法给方腾一个确定的答案。 其中最德高望重的那一老者摇头道:“还是查看不出来,她和其它的病人不一样,没有夫人所说了杏仁的味道,也没有被人为的下毒、点穴之类的。可是我们用尽了常用的催醒病人的方法,她就是醒不过来,我们用尽手段都无能为力。” 老白听言眉头几乎皱成川字,沉吟了一瞬间后,看着方腾道:“太守,看来只有请秦王派来的姑娘大夫出手了。(..info无弹窗广告)” 方腾眼中深沉之色一闪,还未出声。 旁边的大夫就忐忑的开口道:“太守,恕老朽说句实话,我们若是能查出是什么原因,却碍于能力不够下不了药。这样的情况请秦国的大夫来,或许有用。而现在,我们这么多人一点眉头都没找到,就算是秦国的御医来了,估计……估计情况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更何况是……” 一音落下,屋中十几个大夫,那眼神齐齐的朝着那一脸稚气未脱的空玉看来。 具都是一脸的不屑。 简陋的屋中,瞬间一片沉默。 只有空玉微微因为尴尬而涨红的脸。 清羽伸过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空玉的本事到底有多大,她不知道,但是想当初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秦王不相信任何的大夫,宁愿选择相信空玉,那么一定有他的理由,更何况空玉到底是什么神秘来历,除了秦王谁都不知道。 “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清羽听似平淡的声音从嘴里飘了出来,要不是配上她冷漠的表情,大夫们一定会为她的天籁之音而动容。 空玉对着清羽点点头,转过身去,从怀里掏出一方折叠起的布襟,打开来,一排银光闪闪的银针。“撕开衣服,压制住四肢,不准一动。”空玉似乎从清羽的眼神和语气中得到了力量,对身后带来的人吩咐道。 即便是韩国的大夫不愿意帮自己,那么就用自己的人好了,正好给韩国的遗老遗少一个下马威,让他们见识见识秦国的医术。空玉身边的人,都是秦王从御医馆里跳出来指给空玉的人,空玉一声令下,那些人立刻行动,压人的压人,取火的取火,撕衣的撕衣。清羽看着空玉面色严肃,伸手从布襟中取过极细极长的银针,从烛火上一过,就朝床上裸露出来的妇人头顶扎去。银针两寸,入头一寸。须臾之间,空玉手快如飞,下针极快。那中年妇人头顶穴位和颈部全扎满了银针。[..info超多好看小说]小屋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这是什么手段? 没有望闻问切就直接上针? 更何况,针扎头里,不弄死人,还能把人救醒?屋内,郑城的高官大夫,都像看天方夜谭一般的看着空玉。 空玉手法迅速,根本不给他人询问的时间,于是那些人又将目光转向了清羽,清羽双手握着自然的垂在身前,似乎对空玉的离奇作法并没有感到奇怪。 风过树梢,屋外有下雨的感觉。“噗。”就在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状态中,那躺在床上一直没醒过的妇人,突然一口黑血噗出,双眼慢慢的开始转动。“醒了,醒了。”那些大夫一扫刚才对空玉的不屑之情,一下子惊讶的目瞪口呆。空玉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一针落在妇人百会穴上,朝方腾沉声道:“有话快问,时间没有很多了。”方腾听言踏前一步,眼光锁定刚醒过来的妇人双眼,沉声道:“我是太守方腾。”“太守?”刚醒的妇人一愣。“你上床之前有什么人见过你?给过你什么奇怪的东西?说过什么话?一一道来。”方腾声音很沉。那妇人被方腾气势所迫,立时就下意识的想了想,回答道:“我见过什么人……我……我……对了,我见过一个穿蓝衣服的人,好华丽的。他说我印堂发黑,近日有灾难,给了我一个方子,让我照方子煎药喝。”“方子内容不必说,他还给过你什么?”方腾再度抬起一步。妇人四肢开始抽动,四个大夫紧紧的按着,而那妇人却好似不知。皱着眉想了一会道:“他,他还给过我一点药粉,要我扔出去,可以避灾……祸……”妇人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药粉在哪里?”清羽眼一亮。 “在……在……”妇人气开始喘,只眼扫向了一旁的衣柜。老白立时冲了过去,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你扔到什么地方去了?”方腾紧追问。“扔到……咳咳……扔到……”清羽眉头微皱,那人给的药太毒,这个人醒来的时间比她想的还短。那妇人颤巍巍的抬起手,吃力的朝屋外的方向指去:“扔……那里……那……”“是不是这个?”一旁老白从柜子底层搜出一小包,里面是点点细白的粉末。“就是……这……个……”“什么人给的?”“我……不……”断断续续的两个字才说出口,妇人头一歪,就无声无息了下来。空玉见此手腕在妇人身上一拂,所有银针收回:“她死了,药太霸道了。”屋内众人沉默了一瞬间。不过气息已经非先前的尖锐和一筹莫展了。“现在如何处理?”寂静中,老白问方腾道。方腾闻言看了一眼妇人,然后抬头看向站起来的清羽:“现在如何处理?”清羽一愣,方腾居然直接把话转过来问她。不过如此大事,面前这一群人看来都是外行,她也就当仁不让,第一次或许有些胆怯,但是去做总比不做好。 在这里当了多年的太守,方腾很快就带着大家来到了妇人所说的那条河水。原来是这里。 清羽和空玉站在河边,看着那发黑的源头。 “立刻将河水封闭起来!”方腾一挥手所有的人开始行动。 没过多久就将郑城境内的河堤给封了起来。并在城里重要关卡都张贴了禁止使用河水的告示。 病原找到了,下一步就是治疗这些生病的人。 黑云压顶,郑城下开始动作斐然起来。风骤起,呼呼有声。兵马急动,一切紧锣密鼓的展开无数口大小不一的铁锅,在郑城外铺成开来,架起大火烧得旺盛。那扑面而来的苦味,几乎传遍了整个郑城上空。 人手不够,清羽和空玉换上百姓男装,和其他的大夫一样,一身短打上山采药。 空玉见到清羽后,心情开朗了很多,一边教清羽找那种小小的白花叶子却是心形的野草,一边回过头来和清羽说话:“没想到两年多不见,夫人竟然学起医术来,听老白说夫人还从贾姚先生那里学会了易容术,有一次差点连他都被骗过去了。” 清羽笑而不语,两年多的时间,说长不算长,说短不算短,这么一段时间每个人都在变化,碧玉变成了空玉,自己也在变不是吗? 当初一心想着要离开秦王回到现代回到秦峥的身边去,现在不是也有点不舍的走了吗? “夫人……”空玉转身对上清羽:“我昨天给秦王去了书信,告诉他您在这里,我相信他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赶过来的。” 清羽原本因为找到了解决瘟疫的办法而神采奕奕的脸色,因为空玉的这句话一下子又暗淡了下来,都说伴君如伴虎啊,秦王的心思可是一点都不容易猜测,勉强的笑笑回答空玉道:“秦王早就知道我在韩国了。” “那?”空玉的手忽然停住了,她自然是不知道秦王一直都知道清羽都在韩国的,她看到的只有秦王对清羽的一腔深情,可是如果是这样,他为何不早早将清羽接回去,还让她呆在这个瘟疫弥漫的郑城? 对上空玉望过来的疑惑的眼神,清羽无奈的将目光投向其它的地方:“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我又不是秦王,我哪里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夫人,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时间可以洗去一个人身上的色彩,也可以磨砺人的棱角,当初一个叽叽喳喳,怎么都存不住话的碧玉,现在也知道了迟疑。 清羽微笑着伸手接过空玉已经拔起来的草药,将那草药放进自己背后的竹筐里,挑着眉看着空玉:“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卖关子了的?调我胃口?” 空玉再弯腰,挥舞着手中的小锄头:“夫人,我是怯懦,但是您不同,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怎么去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所以秦王……趁着他还喜欢你的时候。” 空玉的话说了一半,忽然不说了,她的目光聚焦在一个地方似乎再也挪不开了。 清羽顺着空玉的眼神望过去,一身在焚烧的浓烟中,穿行而来的黑衣金边的男子,不是秦王是谁? 给读者的话: 秦王重出江湖了,点击来的更猛烈点吧 113、发呆 空玉再弯腰,挥舞着手中的小锄头:“夫人,我是怯懦,但是您不同,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怎么去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所以秦王……趁着他还喜欢你的时候。” 空玉的话说了一半,忽然不说了,她的目光聚焦在一个地方似乎再也挪不开了。 清羽顺着空玉的眼神望过去,一身在焚烧的浓烟中,穿行而来的黑衣金边的男子,不是秦王是谁? 他身后是王贲和李信。 可是他的怀里依偎的是谁? 那个凹凸有致的淡蓝色的裙衫女子。 云姬。 她和他…… 清羽心下蓦地有些酸意,像是有一根极细极细极尖极尖的针,突然深深的插入了自己的心里,疼,来的毫无防备。 瞪大了眼睛,没错,一点都没有看错。 那个酷似自己的女子柔若无骨的挂在秦王的身上,而秦王的手揽在她的腰间。 清羽冷笑了,眼睛里却是泛着晶莹的泪花。 她是在嘲笑自己,曾经也怀疑过云姬和秦王,但是看到她轻佻的举止,自己笃定秦王绝对不会爱上这样的女子,可是事实摆在自己面前,男人即便是不会飞蛾扑火一般的去迎合这样的尤物,但是对于她们的投怀送抱也难以拒绝的吧? 原来,男人比女人更耐不住寂寞。 “夫人……”空玉小心翼翼的唤了清羽一声:“这个女子我在王城从来没有见过,而且即便是秦王对她有一点点不一样,也只不过是她和你长的有几分肖似而已,夫人,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要放在心上? 明明就看在眼里了,这如何做到不放在心上? 清羽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要她冲下小山坡下去责问他么? 自己有什么资格,这么多年,身边的人都心照不宣的喊自己夫人,可是自己却从来没有一个真正的名分。 或许,他爱上的只是这样类似的身体,所以当初自己的灵魂和朱砂掉了个个之后,他念念不忘的要将自己的灵魂弄回去。 清羽想到这里,心里的那根针似乎带着倒钩,想要拔出来,却生生带出血肉来。 低头垂眸,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高高的扬起小锄头,可是落下来却砸在自己的手指上,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一滴两滴在锄头雪亮的刃口上。 “哎呀……夫人,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是我不好……”空玉慌忙的拿出药膏来给清羽擦拭,拿出手绢来给清羽包扎。 清羽重重的无力的跌坐在草地上,目无焦点的看着空玉飞快的在自己的手指上动作着。 自己该怎么办?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忆当时,初相见,欲见不见总为难。思愈切,人愈远,相望世情隔云烟。”清羽魂游物外的不知道如何被空玉带回了方府。 不知不觉中拿起朱笔在之上写下这么一段话。 那本曾经被秦王并且嘲笑的小本子,已经密密麻麻快要写完了。 “你在发什么呆?” 清羽一面想的出神,忽然听到方腾的声音,才蓦地回过神朝他看去,他依旧是一身深蓝色如同大海一般的长衫,腰间一块墨玉的腰带,垂着一块白玉。 看到那块白玉,清羽的眼神一闪,曾经他有一块韩王钦赐的白玉,因为为自己赎身而给了莉娘,莉娘死了之后那块玉也不知所踪,现在身上的这块玉却远远不如之前的那块名贵,想着那玉的丢失多多少少和自己有些脱不开的关系,清羽曾经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向秦王讨要一块更加好的玉赐给他,现在想来,只怕是自己有那份心都那份力了。 “在写什么?”方腾又追问了一句。 清羽缓缓的合上本子,放进抽屉里上锁。 方腾的目光一直随着清羽的动作而动作,却没有出言询问,反而只是淡淡的道:“秦王来了。” 清羽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方腾忽然眉头一皱,上前一把拉住清羽的手腕狠狠的捏着,将她故意躲闪的目光扯回来:“你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了?” 清羽有些无奈的对上方腾的双眼,明明现在最受伤的是自己,为什么每个人都拿着义愤填膺的眼神看着自己,难道是恨铁不成钢吗? 可是自己要怎么做,一哭二闹三上吊,那种手段清羽做不来,就算是做了对秦王来说那也未必有用。 他做的决定不是用眼泪就可以改变的。 “你想说什么?”清羽好半天才凉凉的平静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他们叫那个云姬的女子夫人。”方腾的眉毛高高耸起,眼睛睁得老大,似乎对清羽的无动于衷感到万分的惊讶:“你为什么不生气?你就一点点也不嫉妒吗?我以为你心里念念的就是他,你为他做了那么多?” “谁说我是为了他做的?”清羽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可是嘴依旧坚硬:“我爱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在帮他也是在帮你啊!” “哼!”方腾赌气的甩下清羽的手,背对着她想说却说不出来什么,只好狠狠的说了一个:“你!”字。 清羽咬着唇看着和自己闹别扭的方腾,自己生气尚且还有理由,可是方腾到底是在生什么气? 其实方腾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这明明就是清羽、秦王和云姬之间的事情啊。 方腾忽然咬牙切齿的道:“好,很好,你自己觉得好就好吧。” 方腾至始至终都没有完整的说过一句意思明白的话,原本就不清醒的清羽也没在意那么多。 是夜时分,李信却扭着方腾送到清羽的房间来了。 这时候,空玉这在帮清羽将发髻打散,听到声音来不及重新梳妆,只好松松的团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垂在清羽的耳后。 “这是怎么回事?”空玉皱了皱眉头看着李信和方腾。 李信再怎么嚣张,这里也不是王城咸阳,方腾好歹是一方太守,更何况两人要是之前有什么过节,要闹矛盾早就闹了,不至于今天半夜三更闹到自己这里来吧? 114、打抱不平 “这是怎么回事?”清羽皱了皱眉头看着李信和方腾。 李信再怎么嚣张,这里也不是王城咸阳,方腾好歹是一方太守,更何况两人要是之前有什么过节,要闹矛盾早就闹了,不至于今天半夜三更闹到自己这里来吧? “夫人,他是你向秦王推荐的吧?”李信双手抱着剑,站在清羽的面前冷冷的道。 清羽点点头,有些不解的看着李信,这和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那夫人是应该信任他的吧?”李信继续道。“可是他半夜三更出现在秦王的房间外面,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您说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好?”李信冷冷的,面上不经意浮上一层愠怒,他抿了抿唇。 李信对秦王的忠诚不二,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是方腾为何要半夜三更出现在秦王的房间外面,要是其他人或许还会和李信一样的想法,认为他是对秦王心怀不轨,但是清羽认识方腾不是一两天了,要是他是那样的人,一年前她也不会向秦王推荐让他镇守南阳了。 他要是真的对秦王有不利之心,当时方腾在南阳做外史,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正是好时机,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呢? 清羽有些想不通,可是方腾拿着匕首出现在秦王的房间外面,李信也是不可能冤枉他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方太守……”清羽上前一步,站在方腾的面前,他虽然会些武功,但是在李信面前不足一提,刚才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的亏,原本白皙的面孔上面一层灰。“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腾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的瞪了李信一眼,缓缓的站起身来,双手兀自在自己身上拍着尘土。 “那还用说?他就是想对秦王不利,之前的种种不过是为了降低秦王对他的提防心,他——”李信猛地从身边拔出明晃晃的剑来,毫不留情的指着方腾的胸口道:“夫人你错看他了,他是韩王的内奸。” 这怎么可能? 清羽本能的换了个角度,挡在李信的剑和方腾之间,用自己的身体为方腾挡住了威胁,清羽皱着眉头微微偏着头,似乎在思索的看着李信,坚定的语气道:“不,我相信方太守,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站在清羽身后的方腾听到这句话,心里一热,身体不由的颤抖了一下。 “夫人,你在秦王和方腾之间只能选择一个人喜欢!”李信的语气冷得要冻死人,那剑逼近了一点,似乎再近一点就会刺到清羽。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空玉也紧张了起来,上前一步劝道:“李侍卫,夫人肯定是喜欢秦王的。”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秦王的房间外面?”清羽扭头看着方腾问道,没有正面的回答李信的问题,因为她觉得李信问这了样一个根本都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原来,自己连和秦王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方腾的心头的酸浮现在嘴角变成了苦涩,他冷冷的剜了一眼李信,不屑的道:“我为什么要杀秦王?我是去杀云姬的。” “杀云姬?”李信和空玉异口同声的惊讶道。 清羽有些不解,方腾和云姬按照常理推断并没有什么生死过节吧? 那日自己乔装成方腾,云姬似乎对方腾还有些意思,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方腾到了亲手要杀死云姬? “夫人离开秦王快三年,但是她的一心全部都在秦王身上,她为秦王做了多少,大家都看的见,可是秦王呢?明明知道夫人就在韩国却迟迟不来相迎,如今韩国已经完全属于秦国了,秦王来了,他的身边却站着另外一个女人,那个女人除了长得像夫人以外,水性杨花,哪一点比得上夫人?”方腾白皙的面孔因为愤怒有些泛红,他一只手捏成了拳头:“这三年夫人怎么过来的,我最清楚,韩国归顺秦国,不说有一半的功劳是夫人的,也有一小半,而那个女人作了什么?她凭什么站在秦王的身边,凭什么夺走了原本属于夫人的秦王的心?!” 方腾几乎是一点停顿都没有,气冲冲的一口气将话说完。 李信完全没有想到方腾出现在秦王房间外竟然是这样一回事情。 空玉闻言亦是愤愤不平:“我看那云姬也甚不顺眼,整个人都像是面条一样恨不得挂在秦王的身上,我就不知道秦王看上了她哪一点?” 清羽无语。一时间所有的苦涩都弥漫开来,充斥在胸口。 自己原本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伤疤,原来一直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下。 “算了吧,下次再也不要做这样的傻事了。”清羽无力的挥挥手,伸手准备拍拍方腾的肩膀,可是最后还是垂了下来。 李信缓缓的将剑收回剑鞘,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夫人,其实我也不喜欢那个云姬。” 虽然李信之前对清羽也是百般的不待见,但是之后经历的种种,特别是上次清羽为了救秦王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更是让李信对清羽的看法有了巨大的改善,清羽对秦王,秦王对清羽,大家在旁边都看的清清楚楚。 “夜深了,大家都下去吧,今天的事情不要对其他人说起。”清羽伸手抚了抚摇摇欲坠的发髻,没想到这么一扶,原本就松松的发髻一下子都散落了开来。 清羽一囧,李信和方腾却已经离去。 空玉将门关好,伸手来扶清羽,才发现清羽的身上冰凉,她惊呼道:“夫人,你怎么啦?” 清羽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空玉只好委屈的闭了嘴,将清羽扶上了床,给她严严实实的改好了被子。 想要安慰点清羽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秦王和王贲不同。 毕竟一国之君,想要多少女人都是名正言顺的。 谁想过女人的心呢? 清羽一夜无眠,清冷的泪水在心底滑过。 “夫人……秦王请您过去。”空玉的声音里带着跳跃的喜悦,在她看来秦王要召见清羽,清羽正好可以给那个云姬一个下马威了。 清羽按着突突做跳的太阳穴,空玉的声音似乎被割裂的听不清楚。 “夫人,您看看,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比较有气势?”空玉完全没有注意到清羽的状态,兴冲冲的打开衣柜,让清羽挑选华服。 在韩国方腾对她不薄,知道她喜欢青色的衣服,所以找了最好的裁缝给她量身订做了四季的衣服,整整一个柜子竟然没有一件是重样的。 “空玉,为什么要换件比较有气势的衣服?”清羽只听清楚了空玉的最后一句,软绵绵的斜靠着枕头,探出一个脑袋问空玉道。 “夫人,你一定可以将那个女人比下去的。”空玉手捏成了一个小小的拳头,义愤填膺的道。 清羽苦笑的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和那个女人比?” 是啊? 自己昨天不是也认为那个女人根本不值得和清羽一比吗?可是……空玉刚才还兴致勃勃的,经清羽这么一说,一下子迷糊了,嘴里嘟嘟的念叨,为什么要和那个女人比呢? 可是,不比的话,不是便宜了那个女人? 清羽似乎看出了空玉的困惑,对空玉招招手,示意她将最常见的那件青色无花纹的长裙递给自己。 空玉一边伺候着清羽穿衣服一边问道:“那夫人是什么意思呢?空玉不是很明白。” 清羽看着镜子中像是熊猫一样的眼睛,尖削的下巴,垂下了眼帘:“我不会去的,抢来的爱情那不叫爱情,如果爱不在了,就让它过去吧。” 抢来的爱情那不叫爱情。 空玉听到这句话,忽然一愣。若有所思地低了头,半晌才点了点头。 当初自己面对王贲也是这种感觉,只是却无法找一句话来表达,清羽今天这么一说,才如醍醐灌顶一般。 一时间,彼此瞧了都是满腹心事,两人都默默无言了。 接连几天,清羽都对秦王避而不见,全身心的投入到治疗病人的身上。 由于清羽和空玉的药对症,没过几天,就再也没有增加的病人,之前病的不算严重的病人开始恢复。 郑城的人多半都熟悉了这个穿着青色长裙身边跟着一个道姑的夫人。 老百姓并不知道她是谁,只觉得她就是仙女,道观里仙女的身边带着的一般都是道姑。 于是清羽走到哪里,都是热情的“青仙女”的称呼。 秦王听李信说起这个称呼,嘴角不由的勾起一个让人察觉不到的笑意。 身边的云姬却不乐意了,双手环绕在秦王的脖子上,因为高高的抬起了手,宽大的袖子一下子滑到了手臂,几乎整个白皙如莲藕的手臂都露了出来,随行人都不解韩国女子的奔放,自觉的垂下眼帘来。 “你这是做什么?”秦王不满的瞥了一眼云姬。 云姬被那冷冰冰的眼神一扫,只觉得身体被一道冰刀砍过一般,悻悻然然的将手缩了回去,低下媚眼。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她需要什么东西,尽可能的配合她,但是不要让她察觉是你们刻意做的。”秦王说起她的时候,语气难得的温柔。 115、神秘华服男人 秦王皱着眉头道:“你别再给本王装了,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已经快到了,要不告诉本王那个背后的主谋是谁,要不就以最难看的样子死在方腾的面前。(..info)” 云姬和秦王相处这么多天,不是不知道他的冷酷无情,但是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自恃韩国第一美女,从来只有男人对她言听计从,除了方腾对她目不斜视之外,也只有秦王对她这般的态度了。 她一张俏脸立刻变得死灰一样的颜色,双手环抱着自己,抬着眸子看着步步逼近的秦王:“你、你怎么知道……” “本王怎么知道你喜欢方腾?”秦王冷笑着伸手捏住了她的脖子:“别在本王的面前耍小聪明,你还太嫩了……” 耐性宣告用罄,他用最冷酷的语气警告着。云姬只觉得呼吸困难,拼命的长大的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难得的空气。 “哼!”秦王一松手,云姬就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不可思议的抬起水汪汪的杏眼看着秦王那冷冰冰的面孔,而他却只是眼睁睁地用染着愤怒的目光瞪视着她。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云姬百思不得其解,她从小到大都被人捧在掌心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每个男人对她都是百依百顺,跪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不计其数,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对自己一点点心动都没有? 前几天不是好好的,眼见着就要到手的鸭子怎么就这么飞走了? 难道那几天秦王对自己的好都是装出来的? 还是自己哪里做了触犯秦王底线的事情? 就在云姬咬着下唇苦苦找不到答案的档会,秦王已经走了出去。 “你还是有点自知自明吧!”刚刚出去的李信不知道从哪里又冒了出来,双手怀抱着一把闪闪发光的宝剑,上前两步逼近云姬。 云姬吓得往后一缩,双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惊恐的看着一脸煞气的李信,声音都已经颤抖了:“你、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李信冷笑了一声:“你这个女人看来是被其他的男人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呢,别以为我们秦国的男人也和你们韩国的男人一样粗俗,你这样的货色我都看不上,更何况是秦王。” “你?也看不上我?”云姬深深的吸了口气,扶着椅子站起来,勉强的对李信一笑:“你们秦国的男人是不是都是铁石心肠?” “不是。”李信觉得这个女人其实也不算是有多坏,充其量是因为真是没有什么脑子所以被利用了:“只是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爱,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之后,其他的女人就已经再也进不了他的眼睛,所以不管你是多么漂亮,这和铁石心肠没什么关系。” 云姬愣了愣,辩解道:“可是秦王是一国之王,他会有很多很多的女人,难道不是吗?” 李信见给她说了那么多,她还是没有一点悟性,也不愿意再和她多费口舌了,单刀直入的道:“你这个蠢女人,我现在不和你纠缠这个问题,现在我来时为了给你两条路选择,一条就是说出那个将你送到这里来迷惑秦王的人,一条就是死。” 李信翻了翻白眼,左手慢慢的动作,随着他的动作剑鞘里的宝剑慢慢的露出闪闪寒光。 “不、不要杀我,求你了。我说我什么都说!”云姬跪在李信的脚边,后悔万分,她不应该听信那个华服男子的话,秦王爱好美色,只要自己愿意,秦王夫人不过是一件唾手可得的事情。 正好那个时候云姬遭遇了一直暗恋的方腾的拒绝,她一气之下就同意假借秦王夫人这个头衔,在郑城里到处宣扬秦王昏庸,爱好美姬醉生梦死,不顾韩国秦国士兵、百姓的性命,不过是为了来掠夺韩国的美女。 “那个华服男人是谁?”李信手中的剑不知不觉已经完全抽了出来。 华服男人,又是华服男人,那日方腾和空玉去最先生病的那家妇人家里,那个妇人也提到那包药就是一个华服男人给她的。 按常理来推断,这两个人口中的男人应该是一个人,他是谁的人?目的是什么? 刚刚站起来的云姬吓得腿一软,又跌坐了下去,她摇摇头:“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为什么要听信他的话?”李信有些不信,上前一步,伸手将瘫软在地上的云姬提了起来。 云姬万分后悔,当日逞一时之快赌气答应那个男子,不过是含着气一气方腾的成分,加上那男子给了自己一箱子自己从来见都没见过的精致珠宝,她也心动了。 李信问了她半天,云姬已经像是一棵被打蔫了的白菜,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李信只好找来笔墨。让她画出那个男子大概的长相。 可是偏偏云姬绘画技术太差,画了半天充其量也就勉强能看出是一个人的轮廓。 清羽听李信说到这里,于是自请而来。 让云姬口述,自己来描绘。 云姬第一眼看到清羽,就目瞪口呆。 面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和自己如此之象,只不过是比自己的身材稍微小了一号,而且眸子是蓝色的,再仔细一看她的两只眼睛都是双眼皮,而自己的是一只双眼皮一只单眼皮。 “秦王心里的女人,是你吧?”云姬再怎么蠢,现在也看出一点眉目来了,正是因为自己和面前的这位大家尊称为“清羽夫人”的女人有七八分的相似,所以才会被那个华服男子盯上。 清羽仪静体闲,对于云姬含着淡淡嫉妒的问话,并没有回答,只是抿了抿嘴,从身后道姑捧着的文房四宝中,拿出绢帛铺好,然后磨墨,起笔。 那一连串在旁人看来是最普通不过的动作,在她做来却如行云流水一般的让人赏心悦目。 因为画画,她把衣袖卷起一截,裸露出雪白的手臂,阳光斜照过来把细细的绒毛染成了粉红色。头发长而乌黑,用一条白丝带简单束在脑后。秀气的瓜子脸上,嵌一双莹澈的眼睛,如星星一般明亮,十足的一个美人胚子。 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段,在阳光下不疾不徐的移动着,一刹那,就连云姬也屏住了呼吸。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个女人,到底身上带着什么魔力? 云姬陈述完毕,上前一看,顿时激动的那手指着那个男人道:“对、对、就是这个男人。” 清羽和李信对了一下眼神,清羽卷起那刚刚墨干的布帛给李信道:“跟方腾说将此画像张贴到郑城的各个通关要地。只要是见过这个男人的人都要仔细询问!” “夫人……”李信有些犹豫的接过那布帛:“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 清羽半垂着眼帘,不徐不疾的道:“云姬被秦王识破,那人早就知道,现在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这样做不过就是要打草惊蛇,让他露出尾巴来,至少不要再轻举妄动害人了。” 李信点点头。 空玉收拾好东西,走过云姬身边的时候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就凭你一张脸蛋一个身材就可以迷倒世界上所有的男人了吗?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云姬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刚才清羽稍微一露的才情,已经完全折服了云姬,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默默的跟在清羽和空玉的身后,走了一段距离。 空玉见清羽不说话,也不好吭声,可是跟着快到清羽的房门口了,空玉实在是忍不住了,没声好气的道:“我们是女人,不是男人,你用不着这么黏糊吧?” 这句话让云姬更加的下不了台来,她的脸红的像是熟透了的柿子,双手搅着放在面前,支支吾吾的道:“我,我地方去了……” “没地方去了,就一定要跟着我们吗?”空玉皱着眉头,要是见清羽一直都没有什么表示,自己早就将手上的东西朝她砸去,让她能有多远就滚多远。 “空玉……”清羽抬了抬眸。 “是,夫人。”空玉乖乖的闭了嘴巴,后退一步站在清羽的身后,她也想知道清羽要怎么对付这个企图将秦王从清羽身边抢走的女人。 “你的家呢?回家吧,这里不适合你。”清羽淡淡的。 “我、我的家已经没了……”云姬咬着下嘴唇,提起她的家,她也动容了,眼圈泛红,有点点泪光在眼眶里打着转。 清羽一愣,其实云姬也是秦韩战争的受害者之一,那个男人或许也看中了这点,利用云姬的优势和弱点一下子就将云姬收买了。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清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进屋。 空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清羽为什么要对她这么仁慈。 空玉满心不乐意的将滚烫的茶水搁在云姬的面前,因为太过用力,开水都从杯子里撒了出来,溅在桌面上,深深浅浅的痕迹。 清羽无奈的看着空玉摇了摇头,对于云姬,她的反应似乎比自己还大。 “我不知道我怎么办?我……我喜欢夫人,想跟着夫人……”云姬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空玉,只见空玉瞪着的眼睛似乎要将她一口给吞了,后面的话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听到。 116、云姬的意中人 “我不知道我怎么办?我……我喜欢夫人,想跟着夫人……”云姬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空玉,只见空玉瞪着的眼睛似乎要将她一口给吞了,后面的话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听到。.info[] “什么?你这种女人也配站在夫人的身边?”空玉重重的将手中的茶壶搁在桌子上,双手插在腰上,俯身盯着云姬,恶狠狠的道:“你难道还想打秦王的主意吗?我告诉我,我在秦王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就你这种女人秦王是怎么也不会喜欢的,你就不要再白日做梦了。” “没……”云姬愣了好一会,才面色尴尬的双手连连摆动:“我,我没有再想秦王了,其实我并不喜欢秦王。” “呃?你不喜欢秦王?”空玉像是一个被戳了个洞的皮球一下子撒了气,有些不解的转头看向清羽。 刚才一直没有出声的清羽,似乎空玉和云姬两个针锋相对争吵的女人,根本不能影响到她,她依旧是用那种让云姬羡慕的云淡风轻的模样,一只手托着碧玉茶盏的底部一只手轻轻的捏着茶盏的杯口,淡淡的品着茶水。 直到空玉实在是忍不住了,连连催促清羽道:“夫人……” 清羽才不徐不疾的放下茶盏,抬眸看了云姬一眼:“我知道。” 清羽知道自己喜欢方腾? 秦王也知道自己喜欢方腾? 明明自己根本都没有做什么,为什么别人都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清羽缓缓的站起身来,伸手把玩着窗台上宝蓝瓷绯色桃花花瓶里的花朵:“你不要好奇,我没有调查跟踪,那日是你亲口对我说的。” “我亲口对你说的?”云姬倒吸了口气,托着腮似乎在努力的思索,在印象里自己似乎根本都没和清羽正面遇见过,更不要说自己会将这种事情给清羽说了。 “难怪你想不起来,那日我装成了方太守的模样,你坐在步辇上。”清羽微微一笑,给云姬提示道。 “我……”云姬的心思被人看穿,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不会吧?”空玉被这九转十八弯的过程搞的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云姬到底喜欢谁啊?她想留在清羽的身边到底是为了秦王还是为了方腾? “可是,你不改改现在的模样,我想方太守是真的不会看上你的。(..info无弹窗广告)”清羽伸手将搭在窗户边熏香的披风拿下来,披在云姬的身上:“女的不是要穿的越少越好……” 云姬站起身来,有些尴尬的看着清羽:“我、我听夫人的,方太守不喜欢的地方我都可以为他改。” 清羽微微皱了皱眉头:“你看上去不过比我大一两岁,按理说和他不会有什么交集,为什么会看上他呢?他可是比你大上不少,而且……” 清羽想告诉她莉娘的故事,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方腾到底哪里来的魅力,同时迷倒了一个三十多岁和二十刚出头的女人。而自己在他身边快三年,不是没有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情谊,但是却从来没有对他心动过。 难道是自己眼拙? 清羽想到这里不由的自己苦笑了一下。 “夫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他。”云姬说起方腾,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微微红了脸含着笑垂着首:“我虽然算不上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但是父亲开布店也算是郑城数一数二的,开始几年还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可是五年前年来了一个外乡人,布匹花色质地和我们家都不相上下,抢走了我们家的很多生意,父亲人实在,想着自己技不如人也心甘情愿甘拜下风,可是谁知道,那个人竟然是买通了我父亲的徒弟,将我父亲的绝活经过改造运用到了他们的布匹技术上。我父亲气的不行了,只好找方太守申述,我、我没想到方太守竟然是那么年轻,他带人调查推理出那人的卑劣行径,是那么的正义凌然,我……我不知不觉就被他吸引。” “哦。怪不得以你的姿色,竟然现在还没有嫁出去!”空玉即使是现在已经差不多相信云姬不会对清羽造成什么危害了,但是一直对云姬都没什么好感的她趁机冷冷的嘲讽道。 云姬抬起头,不屑的飞了空玉一眼:“你个小小年纪的道姑,出家之人怎么会知道情爱之事?” 一句话出口,空玉和清羽的脸色剧变。 清羽有些担心的将一下子变了脸色的空玉拉到身后,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一面岔开云姬的话题:“难道你是为了方太守所以才耽搁到现在?” 云姬的脸更红了,点点头,闷闷的嗯了一声:“我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是在郑城也是出了名的,我自认为自己还长得不错,郑城的好事者也给我封了王城第一美女的称号,不少权贵富家子弟都到我家来提亲,甚至韩王也想让我进宫,可是……只有方太守从来不为我的容貌而动,我找了很多借口去见他,每次都是看见他将自己埋在一大堆的政务里,切不要说被我的美色迷恋,甚至连抬头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清羽听云姬说到后来,脸上的笑意却慢慢的减却。 云姬比自己想象的陷得更深。 可是方腾的心…… 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心。 负了莉娘难道还要再负云姬吗? 清羽暂时同意让云姬呆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则去找方腾。 作为被倾慕的对象,清羽觉得不管方腾对云姬是如何态度,还是让他知道的好。 果然不出清羽所料,方腾听到云姬这个名字皱了皱眉头,似乎根本不记得身边出现过这么一个女人,不记得帮她父亲伸张正义,不记得她来找过自己。 “夫人……”方腾放下手中的竹简,眼光烁烁的看着清羽,语气坚定的道:“我的事情,夫人最清楚不过了,我和她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 117、谁是谁的爱 果然不出清羽所料,方腾听到云姬这个名字皱了皱眉头,似乎根本不记得身边出现过这么一个女人,不记得帮她父亲伸张正义,不记得她来找过自己。 “夫人……”方腾放下手中的竹简,眼光烁烁的看着清羽,语气坚定的道:“我的事情,夫人最清楚不过了,我和她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 “她喜欢你不是一两天了。”清羽似乎对做媒人这个角色并不在行,有些撇脚的找着借口。 “那有如何呢?”方腾苦笑一声,站起身来,这件事情在方腾看来,最无奈的是自己吧,自己喜欢的女子来推销喜欢自己的女子? 要说云姬,和他最大的共同点也是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吧。 方腾忽然提高了声音:“我的心装的都是政务,已经容不下其他的东西,识时务者还是趁早放弃,别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年的青春,一旦年华老去,即便是第一美人,也会有被别人取代的一天。” 方腾的话还没有落音,就听到门外一连串狼狈的凌乱的步伐。 清羽刚准备动身去看,忽然停住了身形,瞥了方腾一眼,刚才方腾忽然提高了声音,是故意的吧,有武功在身的他,刚才一定是听到了门外云姬的步伐,所以才特意这么说好让云姬死心吧。 清羽迟疑了一会,才说道:“你为何不问些什么?” 方腾笑了笑,淡淡地说道:“不必了。” 其实该说的在两年前已经说过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羽摇了摇头,对方腾淡淡的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给你塞一个女人,我是真的希望你幸福。” 方腾低了头,苦笑一声:“我知道。” 尽管是预料之中的答话,清羽心里还是一丝悸动。勉强的扬了扬嘴角,朝他笑笑。 “夫人还是请回吧,晚了便不方便了!”方腾慢慢的将头重新埋回那一堆竹简里,那动作极为缓慢沉重,在清羽的眼里像是分割开的蒙太奇手法。 清羽点点头,只得转身走远了。 自己与他之间,有什么需要质问的,自己有自己的私心,他有他的处境,不若两不相知。 现在正是菊花盛放的时节,黄灿灿的如云如霞。菊花盛开中,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时走时停,一身淡青色的百折长尾裙,微微有些发黄的头发只用一根羊脂白玉簪绾起,让人惊艳的脸却有一种淡淡的忧伤,随着她正拿在手中把玩的一枝龙爪菊慢慢蕴发。 身后跟着一个道姑,像个小老太太一样絮絮叨叨。清羽无奈只得任由她把自己扶回房间。 她依旧是那么魅力无边,却在不知不觉中成熟了不少。 之前是一颗青葡萄,现在则是一颗红葡萄了。 秦王双手抱在怀里,站在不远处。 这段时间,他越发的想见她。 可是李信却告诉他,因为云姬的事情,她很不开心。 是因为吃醋吗? 秦王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自得的笑容,这个小女人为自己吃醋了,这个感觉真是比用两年半的时间攻打下韩国还要好的多。 “秦王……夫人她,是不是该……”李信有些迟疑,这并不是他的风格。 虽然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站到了清羽的这边,但是秦王的有些事情,是不容他置喙的。 知趣的及时闭了嘴。 秦王这次并没有暴怒,反而眉宇间一直紧拧成的川字因为看见清羽而舒展开来,他淡淡的道:“她是本王的女人,本王绝对不许别人染指,但是至于名分……” 其实秦王不说,李信也知道,虽然这几年,秦王以铁血的手段绊倒了一直操控着自己的吕不韦和干政的嫪毐,但是秦昭王时代的遗老遗少,还有赵太后,都是不容忽视的力量,他们越发的对秦王的政策不满,在这个时候提出一个和他们利益根本不相干的女子来做夫人,或者王后,阻碍有多大,想想就知道。 秦王刚刚舒展开来的神色一下子又纠结了起来,他一只手捏成拳头狠狠的砸在身边的树枝上,树因为他的力量而摇晃的哗啦哗啦做响,半黄半红的叶子落了一地。 虽然是一国之君,却有太多太多的顾虑,要给一个自己中意的女子名分竟然需要克服这么多的困难。 秦王苦笑一声,忽然转身喃喃自语:“或许她才是对的,在我身边还不如回到她那个世界,可以无忧无虑的爱。” “夫人,要吃药了。”空玉带着故作严厉的神情,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端到清羽的面前逼着喝下去。 “我又没有病,为什么要吃药?”清羽皱了皱眉头,古代什么都好,最不好的就是没有西药可以吃,这黑乎乎的药不仅难看,更加难喝。 “夫人,您是没有病,但是您的身体还没有彻底康复,要好好的调理,这次瘟疫也耗费了您太多的心神。”空玉丝毫不退缩,义正严词的道:“夫人,您是知书达理的,什么叫做良药苦口利于病,就不用我说了吧?” 清羽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只好顺从的喝下药汁,苦涩腥臭的滋味让她不禁皱了眉。 云姬见状,连忙送上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蜜饯。 清羽接过那蜜饯含在嘴里,才觉得好过一点点。 又过了半个月,虽然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下的毒,但是城里的瘟疫已经彻底解决了。 秦王让李信给清羽带话,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咸阳。 “有话为什么不亲自来说?”云姬给清羽打开作画的布帛的时候,低声的低估了一句。 清羽看着云姬好一会,叹了口气:“你不了解他的。” 云姬抬起头来,眸光烁烁:“夫人,放心我现在对秦王没什么心思了,我也不想了解他。” “我马上就要回咸阳了,你是跟我回去呢,还是留在郑城。”清羽拉着云姬的手,在空玉的教导之下,云姬的着装有了很大的改善,适当的露出玉手和脖子,让她看起来更加娇羞。 “我……我跟夫人回去。”云姬垂下眼帘,神色有些落寞的道。 “你跟我回去,那么离郑城这么远,你如何……”清羽盯着云姬的双眼,想从她的眼睛里读出来点什么,可是,云姬低垂的眼帘掩盖住了所哟的情绪。 “我愿意等他,如果他一辈子不喜欢我,我就一辈子等下去。”云姬咬着下唇坚定的道,“或许现在的我,他不喜欢,但是我跟着夫人一定会变得让他喜欢的,他、他喜欢的应该是夫人这样的人。” 清羽倒吸了口气,都说云姬有长相没头脑,那她又是如何看出方腾喜欢自己的呢?难道只有自己是最后知后觉的那个人吗? 那—— 秦王知不知道? 清羽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金灿灿的海洋一般的菊花。 想到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何心里又那么一点点抽丝一般的疼。 谜一样的男人,如果说宠爱云姬只是为了引出那个深藏在幕后的黑手,那么现在马上就要回到咸阳也不是他来告诉自己的,他又是为何躲着自己。 因为方腾吗? 清羽托着腮,深深的吸了口气,有些误会还是要说开来的好。 清羽又不是那种在感情上直来直去的人,要一个女孩子先开口,未免有些失了矜持,清羽目光忽然定格在那菊花上,心里一动:何不借菊花来做一道美味?给他送去,要是他还是无动于衷…… 118、洗手作羹汤 那―― 秦王知不知道? 清羽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金灿灿的怒放的龙爪菊花,像起伏的地毯一样的铺排开来,一片花海。 想到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何心里又那么一点点抽丝一般的疼。 谜一样的男人,如果说宠爱云姬只是为了引出那个深藏在幕后的黑手,那么现在马上就要回到咸阳也不是他来告诉自己的,他又是为何躲着自己。 因为方腾吗? 清羽托着腮,深深的吸了口气,有些误会还是要说开来的好。 清羽又不是那种在感情上直来直去的人,要一个女孩子先开口,未免有些失了矜持,清羽目光忽然定格在那菊花上,心里一动:何不借菊花来做一道美味?给他送去,要是他还是无动于衷…… 清羽的神色黯淡了下来,那么回到咸阳,也不过是等那个大法师送自己回现代而已。 云姬和空玉听到清羽提出来要用菊花来做美食的时候,都吃惊不小。 她们不可思议,那么美丽的花竟然也能吃,好吃吗? 清羽看着空玉摇摇头:“医术上说:菊花味甘微苦,性平微寒无毒,有散风清热、解毒、明目功能,入肺、脾、肝、肾四经,对头痛眩晕、疔疮肿毒和眼部疾患者有特效。而鲈鱼秋后始肥,肉白如雪,有“西风斜日鲈鱼香”之说,今日我们就来做个菊花鲈鱼如何?” 空玉愣了一愣,的确菊花是能入药的,主要辅助治疗赤目舌热。 既然清羽现在对医术的了解不算是肤浅了,那么就随她去吧,记得以前她一时兴起,教她们做的元宵,现在想起来也是一道绝美的佳肴,这次更是要拭目以待了。 云姬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清羽是秦王的宠姬竟然也会亲自下厨房,指挥着空玉琳琳琅琅的摆了一桌子的小碗:盐半大匙、胡椒粉少许、料酒适量、水淀粉3大匙。 “下一步怎么做?”空玉伸手抚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厨娘站在旁边呆呆的看着清羽和空玉忙活,一脸的不可思议。 “下面这件事情可能就需要厨娘您的帮忙了。”清羽笑眯眯的转过头来看着厨娘,她虽然不缺想法,但是刀工却不算是精妙,而这菊花鲈鱼偏偏又对刀工要求颇高,清羽只能求助于厨娘了。 厨娘听从清羽吩咐将鲈鱼切片洗净,加姜、葱、酒、盐、水淀粉、胡椒粉、腌渍,水滑熟后捞出备用;豆腐切小丁。空玉帮忙冬笋切片飞水;草菇切成薄片,并以热水汆烫备用。在所有材料(菊花除外)加盐、胡椒粉煮滚后,清羽卷起袖子,高高的抬起胳膊,将勺子里的水淀粉和水的混合物从高处吊到热水里,煮至浓稠成羹,盛於汤碗。最后将已剪掉根部的黄菊瓣花置於面上。 “这就好了?”云姬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看着金齑玉脍,甚是精美。 清羽点点头,“趁热食用时拌匀即可。” 不仅仅是菊花鲈鱼好了,而且菊花白果鸡蛋羹、桂花粥也好了。 空玉笑眯眯的往外跑:“我这就禀告秦王。” 看着空玉远去的背影,云姬若有所思的道:“没想到这个小道姑还是很活泼的啊,怎么会年纪轻轻的做了道姑呢?” 活泼…… 三年前的空玉还是碧玉的时候,何止活泼啊? 记得初见碧玉,嘟起嘴巴的样子,十三岁的小女孩,还保留着孩子的天真可爱,嘴巴翘起来的时候,两个酒窝会像微笑的时候那样显现出来,两颊上的红晕会因为自己默默地注视而越发的明显。 好怀念那时候的碧玉,天真烂漫不知道悲伤为何物。 可是等了好一会,都没见空玉回来。 云姬明显的感到清羽由兴致勃勃转变成了兴意阑珊。 她忽然有些同情清羽,伸手将手盖在清羽的手背上,安慰道:“夫人……秦王是一国之王,可能是太忙了。” 清羽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忙?再忙的人,如果有在意的人,再怎么忙也会抽出一点点时间的,哪怕是不专心品味,尝试一点点也可以,至少人家也是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没有功劳也有一点苦劳啊。 原来,他真的是,没有心思在自己这里。 清羽即便是容忍心再好,也忍不住了,眼圈一红,挣脱云姬准备上前抓住自己的手,就往外跑,没跑多远就一股脑的撞进一个人的怀抱。 没抬头看是谁,清羽却不由的一愣。 这个怀抱,似乎那么熟悉。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有力的手狠狠的抱在怀里。 清羽的鼻口正对着那人的胸膛,按得这么紧,让清羽几乎都不能呼吸了。 “唔……”清羽都被搂得快喘不过气来,伸出小粉拳在来人身上拼命的敲打着,来人是谁,她再清楚不过了,在方府除了秦王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不要命了。 秦王稍微松了松怀抱,清羽被憋得满脸通红撅着嘴,不满的道:“你再不放开,我就被憋死了!” 秦王微微弯下一点点腰来,笑眯眯的伸手在清羽的鼻子上一刮:“倒是我说谁呢?这么冒冒失失的,埋着头一股脑的撞到我怀里来了,原来是等不及投怀送抱了?” 清羽的脸更红了,伸手按在秦王胡言乱语的嘴上,四下张望有没有他人。 原本想着是空玉带他过来了,可是现在除了两人,谁也没有看见。 “别乱说,你可还要端着秦王的架子呢,随随便便让人看见了多不好?”清羽警惕的模样让秦王哈哈大笑,不仅不依言松开清羽的手,反而直直横抱了清羽向旁处一闪。又走了几步,却是一处偏僻的后院。 后院竹林森森,一般人都不会到这里来,清羽心稍稍镇定下来,便朝他瞪道:“还不放我下来!” 秦王这才一面放了手,一面笑着佯装打量了清羽道:“夫人这么久没见,性子依旧啊!” 清羽抬起头,刚才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数年未见,却一直在脑海中盘旋的人,依旧是黑衣如墨,描金的靴子,漆黑的微卷的长发,浓黑的剑眉,薄薄的嘴唇,还有,一双似笑非笑虎目,迷离却仿佛藏着天上璀璨的星光一样的眼睛。正似有情似无情地瞧着自己。 清羽心里不禁一颤,刚才所有的委屈和埋怨在这一眼中,化为满腔的柔情,终是上前扑进他的怀里,挽了他的颈处。 秦王低不可闻的叹了声气,用手环了清羽的肩,这样拥了许久,秦王才俯在她耳中轻声说道:“清羽,我很想你啊!” 他拂了拂落在他臂上的清羽的长发,认真的看着清羽的眸子。 清羽将脸埋进他的胸前,带着哭腔的鼻音闷闷的说道:“我知道!” 却听得他说道:“为伊消得人憔悴,我也是见识过了!” 清羽听得不解,抬了头看着他:“什么?” 却见秦王眼里暗藏着戏谑,他望着清羽故作认真得说道:“夫人,我记得你那个小本子里曾经写着这么一句话,虽然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我感觉到了,应该是用来形容现在的你的吧?你瘦了,抱你的时候,越发胳得我难受啊!” 指尖划过清羽的下巴,依旧是冰凉凉的。 快三年了,他一点都没有变,和自己印象中一模一样,离别的时间似乎只有duanduan三天。 “你为我做菜了?”秦王慢慢的俯下身来。 120、鲈鱼菊花 “你为我做菜了?”秦王慢慢的俯下身来。 清羽呆呆的看着他慢慢放大的脸,差点忘记了要闭上眼睛这件事情。 秦王一笑,伸出手掌盖在她的双眸上。 清羽顺势闭上了眼睛。 很久很久没有亲吻了。 清羽心里痒痒的,有些期待。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清羽微微一皱眉头猛的睁开眼,却对上秦王那一副全都了然在心的模样。 清羽又急又臊,撅起嘴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可还没迈开一步就被秦王拉住手,轻声的闷笑:“生气啦?” 清羽紧紧的抿着嘴不说话。 “好了,不逗你了。”秦王捏了捏清羽的手,手上一用力就将清羽扯回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搂着,下巴在清羽的头顶上摩挲着:“三年了,也不见你长高一点。” 清羽满头的黑线,女的过了十六七岁再长的机会就很少了,好不好? 别了别嘴,清羽小声不满的抗议道:“我长不高了,你不喜欢可以去找个子高的啊。” “我就喜欢你这么小巧玲珑的,可以抱在怀里。”秦王拉起揽住清羽的双肩:“我们去吃你精心准备的菊花鲈鱼吧,再不去就凉了……” 秦王来到清羽的房间,菜肴和美酒都已经准备好了,房间里飘着淡淡的菊花的香味。 “你的房间布置的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而精致……”秦王坐下环顾四周。 清羽原本准备挨着秦王坐下,可是秦王拉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自己,清羽只好顺他意,在秦王的双膝上坐了下来。 秦王双手从清羽的身后环保过去,竟然还能自如的拿起筷子,去就那菊花鲈鱼。 “还没试毒呢。”清羽伸手按在秦王的手上,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以前不是吃东西都很小心的吗?现在怎么突然胆子这么大了? “这不是你做的吗?”秦王含着笑看着清羽,深黑的眸子似乎要看到清羽的心窝里去一般。薄薄的嘴唇吐着暧昧的气息,贴着清羽的耳朵,轻声的道:“你真要是舍得毒死我,我也如饮甘露。” 清羽脸一红,讪讪的将手缩了回来,飞快的瞥了秦王一眼,低声的咕噜道:“这么久不见,越发的不正经了。” 秦王夹起一块子白皙细嫩的鲈鱼,放到嘴里细细品味,微眯着眼睛对清羽道:“这就不正经了?我还有更不正经的时候――你想不想知道?” 清羽的脸更红了,伸手将秦王往外轻轻的推了推,自己拿起筷子准备品尝一下自己的手艺。 可是还没凑过前去,亲王手中的筷子就转了个弯,夹着一块鲈鱼身上最嫩的肉递到了清羽的嘴边。 清羽微微一探头,张嘴将那鲈鱼咬了。 不是说自己做的就喜欢吃,说实在话,这味道真的不错。 当然,在这个时候河水里还没有那么多的污染,河水里的鱼肉自然也嫩滑很多。 清羽刚吃完鲈鱼,准备舀一勺子汤,可是还没等自己伸出勺子去,秦王已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子汤,放在唇边轻轻的吹着,然后再递到清羽的唇边:“恩,这下不烫了。” 清羽心里一软,也顺着喝了。 秦王似乎对亲自喂养清羽这件事情非常乐在其中,清羽吃饱了,他自己却没有吃几口饭菜。 清羽一面满心的感动,贪婪的享受着他对自己的好,一面却害羞的推辞道:“不要喂我了,我又不是小婴儿,自己会吃。” 秦王放下筷子,真把清羽当作小婴儿一般,伸手轻轻的在她的背上拍着一边还像模像样的摇晃了几下。 清羽实在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让我好好抱抱你,这样的感觉才真实……”秦王一改刚才的戏谑之态,沉了声音淡淡的道:“这三年,没有一天我不想着以后,每一天我都这么抱着你,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清羽心一沉,竟然也如秦王一模一样的微微蹙起了眉,伸手去抚摸秦王的眉心:“我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对不起……”秦王闷声闷气的,将自己的头埋在清羽的脖子和肩膀之间的弯里:“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所以,所以明明知道你就在我身边,但是我就是不敢来见你。” 呃? 难道这段时间,秦王对自己的故意疏离,竟然是不敢来见自己? 清羽深深吸了口气,原来,她和秦王是多么想象的两个人啊,近乡情更怯。 “秦王……”清羽的双唇轻动,她能感到秦王的鼻息都喷在自己的颈弯处,暖暖的,痒痒的。 “叫我一声政好吗?”秦王轻声的道:“政,我的名字……” 政,你的名字。 “政……”清羽微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念出了这个对她来说不算是熟悉的称呼,以前都是秦王秦王的含着,忽然变化一种称呼还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 “对了,就这样。”秦王将头从清羽的颈弯里抬起,对上清羽深蓝色的眸子:“以后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就直接喊我的名字。” 清羽乖巧的点点头,伸手指着那一桌子的饭菜道:“好,你说的我都答应你,你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吗?我可是辛辛苦苦的做的。” 秦王哈哈大笑一声,豪爽的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将清羽做的佳肴一扫而空。 吃完之后,秦王唤了空玉来,将盘盏撤了下去,换上新鲜的应季水果。 清羽的目光落在空玉的身上,秦王也感觉到了。 等空玉下去之后,清羽捻起一颗圆溜溜的紫葡萄小心翼翼的帮秦王剥皮,轻声的道:“政,碧玉是怎么回事?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秦王微微一探头将清羽递过来剥好的葡萄含在嘴里,顺便柔顺的舌尖在清羽的指尖缠绵的打了一个转,含糊不清的道:“她自己还没有想清楚。” 什么叫空玉自己还没有想清楚? 清羽有些不解的看着秦王。 秦王微眯着双眼,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清羽再剥一颗。 121、自动跳过 秦王微微一探头将清羽递过来剥好的葡萄含在嘴里,顺便柔顺的shejian在清羽的指尖缠绵的打了一个转,含糊不清的道:“她自己还没有想清楚。” 什么叫空玉自己还没有想清楚? 清羽有些不解的看着秦王。 秦王微眯着双眼,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清羽再剥一颗。 清羽无奈的勤劳的给他剥着葡萄皮,如此三番五次,秦王看着清羽的耐心要被磨光的时候,才睁开了双眸,双手将清羽一抱道:“你老是关心别人比关心自己要多。” 清羽不明白秦王这没头没尾的话。 秦王叹了口气:“你们都觉得我可以帮空玉,可是到底要怎么帮她呢?强行命令王家休了李姑娘?可是那姑娘嫁到王家之后,恭顺孝敬并没有什么过错,再说就算是王贲另娶,王家也不会同意碧玉的,碧玉已经是空玉了,没有回头路了。” 真的是这样吗? 就再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吗? 清羽皱起了眉头,感到万分的遗憾,斜斜的靠在秦王的怀里,原来有个人可以依靠竟然是这么难得的事情。 就在清羽愣神的当会,秦王却剥了一个蜜橘,递到清羽的嘴边:“这是上供的水果,北方很少见,你尝尝看如何?” 清羽食不甘味,依旧若有所思。 秦王皱了一下眉头,更紧了怀抱,低下头来。 炙热的呼吸拂过面庞,清羽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秦王的吻已经落在了眉心。 软软的凉如水。 他总是那么凉,只有怀抱是温暖的。 “我不喜欢你在我的怀里,还想着其它的事情,其它的人……”秦王不满的道,吻从眉心转移到眉眼,鼻子,将清羽的长发拢到一侧,在颈后印下一连串的吻,用舌尖都弄了一番清羽的碧玉耳坠,最后到他自从见到清羽,目光就无法离开的红唇。 清羽闭上眼,有些好笑的回驳道:“空玉是女的……” “也不许。”秦王的口气容不得半点的质疑。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霸道。 “你是我的,完完整整是我的。”秦王的语气酝酿着狂风暴雨,压抑着雷霆万钧,对清羽攻城略地,还不留情。 清羽忆起第一次看见秦王的场景,那时候的他和现在简直就是判若两人,那张乖戾清冷的面容,那双诡异挑寡的眼眸和冰冷的化不开的声音,让那追赶自己的彪形大汉生生的将自己的双眼给挖了出来。 没想到,没想到一天,这样的一个男人竟然对自己如此的柔情,清羽微微眯起了双眼,柔顺的依在男人怀里,任他予取予求,心里的空虚一下子被填满,双手不自觉的攀上秦王的脖子,要加深这个吻。 这个内心期待了太久的吻。 好久好久,两个人才呼吸不定的分开,看着清羽绯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以及两个人辰口间连着的迷离的银丝,秦王忍不住,再次欺上她已经微微红肿的双辰口,狠狠的欺负着。 “唔……”清羽原本连贯的嘤咛被悉数吞下,只剩下只言片语在空气里飘荡。宽大的衣襟已经被秦王的灵活修长的手指轻巧的挑开了,青色衣衫被他一寸寸的拉下,莹白的肌肤越露越多,细碎的舔吻沿着清羽肩背光滑的肌肤一寸寸的下移,修长的手指描摹的清羽细致的锁骨,一圈圈,一次次,每一次就下移几分,有预谋的,缓缓的,挑逗着,冷热温度的差异,让清羽不由的一颤,带起一遍的细密疙瘩。他如果在现代,一定是一个魔术师,能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瓦解你的意志,让你完全沉溺在他温柔的旋涡里,随着他的欲望一起沉沦。“你一定是会法术,现代的法术,第一次看见你,就让我移不开了眼睛。” 用指尖挑开清羽肚兜的肩带,冰冷的微微带着茧的手指肚抚上温暖细腻的柔软,适中的力道,不重不轻。 “清羽、清羽……”秦王的呼吸更乱了,反反复复念叨着清羽的名字,似乎满腔的感情除了一遍一遍重复简单的呼喊着清羽的名字,再也找不到其它宣泄的出口。 “恩,我在,我在……”清羽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是觉得周身都很烫很烫,期待着秦王将自己拥抱的更紧更紧,虽然那样很疼,但是觉得只有这样,自己才安全才恣意。 就在这个时候,清羽忽然“咦”了一声,连忙将秦王往外推。 秦王的热情一下子被打断,一半脸是红的一半脸是白的,额头上的那层细细密密的汗,在夕阳下格外的明显,他的双眼通红,双手捏着拳头放在膝盖上,喘着粗气看着清羽,声音沙哑而不连贯:“怎么了?” 清羽羞红了脸,将头埋在秦王的怀里,闷闷的道:“对不起,我、我那个来了,我要马上换衣服,请你……回避一下。” 恩…… 清羽的声音越说越小,这也太不是时候了。 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秦王愣了愣,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清羽并不是懊恼自己刚才不安分的手,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然后吐出来,秦王不愧是控制自己情绪的高手,几个呼吸下来,他已经调整了心态,伸手将清羽滑落到手肘的衣服拉上来,整理好。 轻声的安抚一直低着头的清羽:“没事,没事,啊……乖……” 清羽不敢抬头看他,心里却泛着嘀咕:秦王这次见面,怎么老是把自己当作小孩子看待? 秦王喊了空玉进来伺候。 自己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外间,耐心的等清羽更衣。 清羽悉悉索索搞了半个时辰,才在空玉的陪同下走了出来,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一套黑色绣湘云金丝的长裙,黑色百子求夫的宽腰封用一根二指粗的宫绦系住,垂下来长长的随风飞舞的流苏。 空玉抱着清羽换下来的衣服对秦王行了个礼,静静的退了出去。 秦王拉过清羽的手,准备再抱她在怀里。 清羽却执拗的不愿意,生怕把他身上弄脏了。 秦王只好从后面环抱着她,继续安慰这个敏感细腻的女人:“放心啊,只是我知道了,不是别人,不害羞了好不好?” 只是他,不是别人。 清羽听了这句话,仿佛是山间的一条涓涓细流轻轻的滑过自己的心间,抚慰了自己原本波动不定的心。 脸色终于慢慢的恢复了正常,秦王才笑眯眯的伸手在清羽的鼻子上一刮。 空玉这时候已经端了一碗热乎乎的红糖水进来,一声不吭的放在桌子上又走了出去。 只有一碗,这是给秦王的还是给自己的? 清羽有点犯嘀咕,没有伸手,只是拿双眼看向秦王。 果然秦王伸手将那碗红糖水端起来,放在嘴边细细的吹着。 然后拿起靛蓝莲花银质勺子舀起一勺子,再次在嘴边试了一试,清羽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好笑,他什么时候对这些细微末节的事情这么仔细了的? 就在清羽暗自好笑的时候,秦王却做了一个让清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把冷热适中的红糖水再次递到了清羽的嘴边,柔声的道:“还是有点烫。不过要趁热喝才好……” 清羽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再也没有反抗乖乖的将红糖水喝的干干净净。 放下碗,清羽却让秦王意料不到的伸手将秦王的脖子一钩,难得的主动吻了上去。 柔软的丁香细致的描绘着秦王的薄薄的双唇,然后再探入。 温柔的小心的,让秦王一个七尺男儿也忍不住动容,伸手怜爱的抚摸上清羽的长发。 可是没多久秦王就轻轻的将清羽拉开身,清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华美,而非奢华的张狂。清羽有些不满的撅着嘴低声埋怨道:“怎么?水平不行,你不喜欢么?” 秦王怔了怔,好半天对上清羽的眸子,深邃的眸子里无边的黑,无边的暗,似乎闪烁着幽蓝,伸手将清羽拉入怀中,环抱在胸前,温热馨香的气息团团包围着清羽的纤弱,双手交握,揽住我的腰身,叹息道:“你怎么还是这么瘦……” 还未等清羽做出反应,他启唇含住了清羽莹白如贝的耳垂…… “喜欢,当然喜欢,但是却不舍得。”他笑着抱怨道。“别玩火了,你太瘦了,我真怕把你的腰弄断。” “好吧,我认输了。”清羽沮丧的伸手环抱住秦王的背脊。 “这些年来,你真是没少做事,先是李斯、然后是尉邹、方腾,都是一员一员的猛将啊。”秦王语气里全是压抑之后释放的愉悦:“自从遇见你,我要做的事情异乎寻常的顺利,清羽,你是不是上天派下来给我的福星?” 清羽挑起嘴角:“我可不是上天派给你的福星,我是从现代穿越来的美女。” “好好……美女美女,要是我的小清羽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了。”秦王哈哈的笑着,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笑了。忽然秦王倾身向前,说悄悄话一般伏在清羽耳畔:“我告诉你郑城有一处酒楼,那里有一种面食特别的好吃,趁着我们还没离开郑城,明天我带你去尝尝?” 122、又见楠木镯子 “好好……美女美女,要是我的小清羽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了。”秦王哈哈的笑着,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笑了。忽然秦王倾身向前,说悄悄话一般伏在清羽耳畔:“我告诉你郑城有一处酒楼,那里有一种面食特别的好吃,趁着我们还没离开郑城,明天我带你去尝尝?” 果然不出秦王所料,听到好吃的,清羽的眸子一道明亮闪过,像是无数欢快的小精灵在她的眼睛里叫嚣着。 “好!”清羽重重的点了下头。 是夜,秦王还想在清羽的房间里留下来,可是被清羽强行的推了出去。 “怎么不愿意在你的房间里,那么去我那里?”秦王拉着清羽的手,即便是被他推到了门口还是不愿意撒手,依旧是嘴上不饶人。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其实就算是今夜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也什么都不会发生,可是清羽偏偏有私心,虽然和他躺在一个床上的时间用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并不差这一次,但是,身上不舒服,让他陪在身边总归是有点别扭。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清羽红着脸,低声的在秦王的耳边劝道,现在不是在房间里,已经到了门口,拉拉扯扯的总不是样子,好歹秦王是一国之君,要是别人看见了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 要知道韩国王安就是因为昏庸无能,整日混在温柔乡里,不务正业才会引起韩国大臣的众多不满,让秦王有了可趁之计,一一收买,她不能让秦王走这样一条道路,自古多情的君王都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清羽很清楚,她不着急在这一时,希望秦王也明白。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清羽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回想着,秦王垂下眼帘,端起一杯酒递到自己唇边,现在的清羽的心思让他越来越摸不透了,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一份感情,让她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她难道因为自己,而愿意留在古代了吗?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她要的一对一的爱情,自己能给吗? 现在甚至自己连一个名分都无法给她。 忽然一抬眸,一根银针就从秦王手指上的那枚碧玉戒指上飞了出去。 黑影一闪,那银晃晃的针深深的钉在了朱漆的柱子上,只剩下一个尖尖的尾部,成为柱子上的一个小亮点。 “秦王。”李信悄声无息的出现,“恭喜秦王,您的九玄银针练得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秦王并没有因为李信的称赞而展开一直紧锁的眉头,扬起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下。 李信看着阴晴不定的秦王,傍晚的时候,看见他抱着清羽进入清羽的房间的时候,他还是那么的开心,怎么现在一下子又回到了之前郁郁寡欢的模样? “秦王,出了什么事情了吗?”李信偷偷观察着秦王冰凝的侧脸,禁不住担心的低唤,握着剑的手有些紧,能听到‘哒’一声关节的声音。 “没什么事情。”秦王将另外一个翻转盖在酒托旁边的杯子翻了起来,对着李信淡淡的道:“来陪我喝一杯。” 第二天大清早,秦王就洗漱好等在清羽的房门口,他嘴里嚼着空玉给的香草,神采奕奕的根本让人察觉不到昨夜宿醉的模样。 和他一夜无眠的李信则已经被王贲抬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清羽听云姬说秦王已经来了,偏着头不顾梳了一半的头发,对她道:“快将秦王请进来。” 云姬只好放下手中的清羽的长发,前去开门。 “你看你来的这么早,我的头发还没有梳好。”清羽小女人一般的嘀咕道。 秦王双手插在一起,抱在胸前,对于清羽的埋怨似乎一点都在意,反而相当的受用。 云姬瞪大了眼睛看着秦王,这样温和的秦王似乎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云姬、云姬……”清羽无奈的唤了云姬好几声,她才从自己的失态中回过神来,继续帮清羽梳发髻。是清羽最喜欢的简简单单的云萝髻,一根白玉簪子,一根淡青色的丝带就搞定。 “好了,你出去和空玉一起准备早膳吧,给空玉说,本王在这里用膳。”秦王转头过来对着云姬,一脸的提防和不满。 “是,奴婢告退。”云姬这才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个冷漠的秦王,连连答应着。 就算是秦王开口没赶自己走,自己也会找个借口早早开溜,在这个暴君的身边,随时都有想不到的危险。 “你看你,把云姬给吓得……花容失色。”清羽起身没声好气的对秦王道。 “怎么啦?”秦王走到清羽的面前,伸手从清羽的珠宝匣子里翻看着,挑了好一会挑了一对白瓷起绯红桃花的一粒珠耳坠,笨手笨脚轻手轻脚的准备帮清羽戴上。 清羽也配合的微微歪着脑袋,让秦王帮自己戴耳坠。 好半天才戴好一个,还把清羽的耳朵扎了好几下,清羽轻笑连连的从秦王的手中接过另外一个:“还是我来吧,要不然你给我戴完耳坠,早膳来了我都还没换衣服。” 秦王也没有勉强,将另外一个耳坠放在清羽的手心。 目光在清羽的珠宝匣子里扫来扫去,忽然目光落在了那一个楠木手镯子上,只需要一眼,秦王就知道那东西价值不菲。 “这个镯子是在哪里买的?”秦王不着神色的拿起那个镯子,在手上来回的把玩着。 清羽的呼吸一滞,那正是上次自己准备退给方腾,可是方腾却不肯收回的镯子,清羽暗暗叹了口气,脑子里却飞快的旋转着,这件事情要是对别人来说,是最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了,原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对秦王来说就不同了,他原本对方腾就心存忌惮,如果知道方腾对自己曾起过不一样的心思…… 后果不堪想象。 清羽勉强一笑,从秦王的手中接过那个镯子,放回珠宝匣子,轻轻扣上:“不过是看着顺眼就买了,都不记得在哪里买的。” 123、上轿 清羽勉强一笑,从秦王的手中接过那个镯子,放回珠宝匣子,轻轻扣上:“不过是看着顺眼就买了,都不记得在哪里买的。” “是吗?”秦王垂下眼,盖上那晶莹的瞳孔,幽幽的道。 “怎么不是?”清羽心里一惊,微微扯动唇角,笑得有点牵强:“难道你看上了,看上了你拿去便是,有什么问题呢?” 秦王轻轻一颤,再次伸出双臂抱着清羽,又紧了紧。 换好衣服,空玉和云姬已经准备好了早膳,因为秦王在这里用膳,所以空玉还特意准备了一些秦王喜欢的小菜。 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十几个小碗,虽然每个碗里数量不多,但是看着就已经眼花缭乱了。 两人刚才因为一个楠木镯子生了些奇怪的气氛,原本应该其乐融融的饭桌上显得有些清淡。 用膳过后,清羽乖乖的穿上,秦王给自己准备的一条淡青色起着嫩黄攀枝花的长裙,长裙外面一层闪着珠光色彩的淡金色的薄薄的硬纱,清羽跟在秦王的身后,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沙沙的响声。 走出方府,就看见八个轿夫已经候在那里了,一顶醒目张扬的八宝琉璃顶大红软轿。 清羽摇了摇头,原本是准备便衣去吃顿好吃的,这架势看起来却颇为隆重。 李信站在轿子边,替秦王将夹层枣红刻金丝缎面轿帘掀起来。 秦王则微微侧了侧身,将手伸给清羽。 清羽搭着秦王的手,仪态万千的坐进了轿子。 秦王随着跟了进来,李信则放下轿帘,微微带着一点点尖锐的声音:“起!” 这轿子比起清羽在郑城坐过的轿子都舒服、华丽,不仅仅宽敞,挂了常见的熏香镂空小铜球,还有清羽喜欢的陶瓷小风铃,还有嵌在轿子四壁的珐琅拼画,正背后的拼画上面嵌了一方椭圆形的小镜子,磨得铮光铮亮。 清羽心里连连感叹,伸手去触摸那微微凸起的珐琅拼画,一个对着溪水洗漱的少女,那恬静的感觉让清羽想到了在发过见过的提香的一副淡彩油画。 “喜欢吗?”秦王一只手将清羽轻轻的搂在怀里,另外一只手盖在清羽抚摸珐琅拼画的手背上。 “喜欢,真是让人很意外呢。”清羽蓝色的眸子里闪着数不清的银色的小星星,嘴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形状,淡淡的樱粉色,让秦王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可是,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么繁复精致的东西的?不是很符合你的风格哦。”清羽闪了闪眼睛,一道电光似乎穿透了秦王的身体。 他愣了愣神,差点忘记了回答清羽的问题。 清羽无奈的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叹了口气:“你魂游物外做什么?” 秦王笑着将清羽伸在自己面前的手一把抓住,放在唇边一吻:“我真是没用,这么久了才发现你原来喜欢这样的东西,以后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帮你弄来,至于这个嘛――是蛟龙送给我的,一直放在库房里,想着接你回去多多少少要隆重点,所以就叫李信带了过来。” 清羽能想象李信面对这么华丽的一顶软轿无奈的表情,真是为难他怎么将这么一顶招摇的软轿从秦国带到郑城来的。 想到这里,清羽的嘴角更加弯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多笑笑!”秦王伸手将清羽的肩膀再往自己这边揽了揽,指着正后方的镜子道:“你看,我们都在这里面呢。” 清羽的目光落在秦王的目光所落处,那一方椭圆形的小小的镜子里,倒映着自己和秦王的上半身,仅仅的依偎在一起,像是一个大头贴一样,但是――更像是70年代的结婚证上的照片。 怎么看怎么般配怎么看怎么顺眼,清羽兀自一人胡思乱想着,脸就慢慢的红了。 “又在想什么?”秦王侧脸含住清羽的耳垂,吮吸又吐出来,吐出来又吮吸的玩着:“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不是好事。” 清羽一惊,以为自己的想法被秦王洞悉,脸更红了,伸手将秦王推开,慌乱的解释道:“哪里?我想什么不好的事情了?你胡说。” 秦王笑着,揽着清羽的手滑落到清羽的腰间,隔着衣服一下轻一下重的捏着:“只要是你想的事情里有我,就是好事,我喜欢……” 清羽彻底是绝望了,和他在一起,永远不要想着能在口头讨到什么便宜。 124、奇怪的官员 秦王笑着,揽着清羽的手滑落到清羽的腰间,隔着衣服一下轻一下重的捏着:“只要是你想的事情里有我,就是好事,我喜欢……” 清羽彻底是绝望了,和他在一起,永远不要想着能在口头讨到什么便宜。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秦王所说的那个好吃的茶楼。 李信在轿门口轻轻的咳了一声嗽。 秦王只好无奈的将双手从清羽的腰上拿了下来。 “王公子请下轿……”李信的声音有些别扭,可能是因为称呼秦王称呼习惯了吧。 王公子,这个称呼不知道是李信想出来的,还是秦王想出来的,也亏他想的。 那自己是什么?王夫人还是,王小姐? 秦王捏了捏迟疑的清羽,清羽只好收起思绪,跟着他下了轿子。 只见前面一栋三五层的飞檐高楼,古代建筑多半是木质结构,所以建的不是很高,即便是韩国郑城这种大城市,三层以上的高楼也不算多,记得自己刚来郑城,被崔夫人卖进花魁楼的时候,有五层楼高的花魁楼放眼望过去,那是相当的醒目,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整栋楼独特的深紫色漆铮光发亮,清羽微微昂起头,才看清那一块挂在三楼的两米大小左右的黑底金漆招牌,上面龙飞凤舞着几个大字,因为写的是篆书而且又太潦草,以至于考古专业的清羽也只能依稀的看出了一个“知”字。 “在外面站着做什么?我们进去吧……”秦王伸手揽着清羽的肩膀走进茶楼。 从外面看这茶楼气势恢弘,想着必定是高朋满座,可是走进来却发现客人寥寥,屈指可数。 难道是秦王为了和自己来吃个饭,竟然将这里的位子都包下来了?既然这样为何要穿便装换名字前来? 转脸看向秦王,清羽想要在秦王身上寻找答案,可是秦王微微摇了摇头,蹙了一下眉头,伸出一个指头对站在门口并没有跟进来的李信勾了勾,李信立刻走了进来,秦王在他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清羽并没有刻意去听。 却见李信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一点头,干净利落的转身就走。 看来,秦王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秦王对清羽颔首示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秦王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他这么做,那么自己完全就没有担心的必要,于是回敬了他一个点头。 秦王走到柜台前,屈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info[] 原本撑着手肘在下巴上打瞌睡的小二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问道:“客官?要来点什么?” 秦王皱了皱眉头,不悦的道:“你们不是郑城的老字号吗?怎么这么招待客人的?” 那小二不过十几岁,听到秦王那特有的冰冷的威严,这才陡然清醒了过来,连连赔礼道歉:“是小的怠慢了,是小的怠慢了。” 清羽见罢有些不忍,伸手拉了一把秦王,对那小二点头微笑着问道:“不知道楼上靠窗可有位置?” 小二看着清羽的笑,一下子晃了神,以为是产生了错觉看到了仙女:“你、你、你不就是那个治病救人的仙子吗?” 清羽愣了一愣,才想起自己和空玉在瘟疫的时候,帮助郑城里百姓熬药治病的时候,有不少不认识清羽的人,感谢她的同时给她封了一个“青衣仙子”的称谓。 当时空玉给自己说起的时候,自己还当做是空玉说给自己的笑话,没想到还真有人惦记着。 秦王转身看着清羽,原本冰冷的脸一下遇上了阳春三月的太阳,也有了温暖的颜色。 “您楼上请……”小二经过楼梯下面的一个门,对着里面的人吩咐了一声,立刻带着二人往楼上走。 楼上靠窗的位子甚好,但也人不多,放眼望去也就三四个桌子坐着人,是没到饭点呢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 清羽和秦王满怀心思的找了一处坐定。 小二殷勤的为二人倒了两杯上好的茶水,然后拿出餐牌给清羽和秦王看。 “听说你们这里的一种叫做蝴蝶面的面食不错,就来两碗蝴蝶面。”秦王眼睛没有往那餐牌上扫。 他的膳食从小到大都没看过餐牌,那一桌子的碗就是活生生的餐牌,即便是他吃的极为简单而不挑食。 “还要点什么?”小二笑着道:“我们这里还有特色菜:干烧鳝段、蚝豉烧豆腐、苜蓿菜汁饼……” 秦王不耐烦地扔了一锭金子在他怀里,挥了挥手对他道:“你觉得拿得出手的都给我上一份,还有找个屏风来,我不喜欢这么空旷……” “是、是……”小二猛然接住了那一锭金子却似乎接到了一块烫手的木炭,来回倒腾了几下差点都掉到地上去了。 清羽含着淡淡的笑,这个小二人真朴实,看到一锭金子都已经不知道手往哪里放好了。 清羽用余光看着秦王,笑道:“你是故意的吧?” “看他絮絮叨叨的就烦。”秦王端起青瓷金边茶杯,放到鼻子下闻了一闻,却眉头舒展开来,低声赞叹道:“想不到在这里竟然有这么好的高山茶。” “客官客官……这楼上都是贵客……”刚才下楼的小二的声音有些焦急。 一阵蹬蹬急促的上楼声,引得众人的目光都往小二那边看过去,小二红着脸,一只手在那雪白的擦桌布下面纠结着,一只手却拽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五十岁上下,满脸的胡须,一身深蓝起着黑色梅花的绸袍,一顶黑色纱帽两边垂下红色的绶带。 这人是郑城的官员。 清羽皱了皱眉头,郑城刚被秦国接管,以前的官品层级并没有完全的消除,为了过度,方腾暂时的沿用了下来。 郑城的官员除了内外太守,其他的官员都要带黑色纱帽,代表品级高低的就是两边的绶带,黑、紫、青、红、白一共五色,约往后品级越高。 所以跟在方腾后面几个相熟的面孔带的都是白色的绶带,偶尔有几个红色绶带的,这个人却和清羽从来没打过照面。 125、官员之死 “客官客官……这楼上都是贵客……”刚才下楼的小二的声音有些焦急。 一阵蹬蹬急促的上楼声,引得众人的目光都往小二那边看过去,小二红着脸,一只手在那雪白的擦桌布下面纠结着,一只手却拽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五十岁上下,满脸的胡须,一身深蓝起着黑色梅花的绸袍,一顶黑色纱帽两边垂下红色的绶带。 这人是郑城的官员。 清羽皱了皱眉头,郑城刚被秦国接管,以前的官品层级并没有完全的消除,为了过度,方腾暂时的沿用了下来。 郑城的官员除了内外太守,其他的官员都要带黑色纱帽,代表品级高低的就是两边的绶带,黑、紫、青、红、白一共五色,约往后品级越高。 所以跟在方腾后面几个相熟的面孔带的都是白色的绶带,偶尔有几个红色绶带的,这个人却和清羽从来没打过照面。 按理说,一个官员来茶楼吃东西喝茶,对茶楼来说是一种肯定,为何这个小二满脸的不悦? 清羽和秦王对视了一眼,立刻明了了对方的心意,这很有可能和为何这家老字号的茶楼最近为何如此萧条有关。 那个男子似乎也没有注意到清羽,只是狠狠的瞪了那个小二一眼:“我来喝茶吃东西,为什么拦着我?楼上都是贵客,我就不算是?你们掌柜呢?叫你们掌柜来!” 男子大声的吼着,紧接着楼梯口又冒出一个彪型大汉,手里拽着一个带着方巾留着小胡子掌柜模样的人来。 秦王的手捏起了一个拳头,皱着眉头,似乎兴致勃勃来的好心情都被这两个人打扰的干干净净。 “大人,掌柜已经给您带上来了!”那彪形大汉将不及他一半身材的掌柜狠狠的往地板上一贯,带起掌柜一连串的“哎哟”声。 二楼其他的客人见罢,也没了喝茶吃东西的兴致,将银两搁在桌上小心翼翼的绕过他们,下楼去。 “大人,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看,客人都被你吓跑了!”刚才看上去还颇为稚嫩的小二,这下子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勇气,将帕子往地上一摔,伸手将掌柜搀扶起来,愤愤不平的道。 “我要做什么?我没要做什么啊?我只是想来一碗蝴蝶面!”那位大人看着小二和掌柜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不管两人,那位大人找了远远对着秦王和清羽的那桌坐了下来,也没有招呼小二上茶,翘起二郎腿看着窗户外面的风景。 秦王伸手打了个响指,李信就出现在旁边的窗户口。 清羽抽了抽眼角,这可是二楼,李信怎么就像是长了翅膀一般。 “怎么一个情况?”秦王端起那杯茶放在唇边一品。 “那个大人姓张,是这条街的区役,因为方腾同意掌柜降了这里地头月钱,让他的油水少了,所以想着办法闹事,将这掌柜逼出这条街。”李信的声音不大,却恰好秦王和清羽能听清楚。 原来是这样。 这个张大人的确有些嚣张了。 清羽寻思着这样的前朝遗臣不少,良莠不齐走之前一定要让方腾好好的清理一遍才是。 “来了,客官您的蝴蝶面……”小二端着两碗热腾腾的蝴蝶面到清羽和秦王面前,一遍麻利的撒着葱花和香油一遍不好意思的道歉:“真是不好意思,让两位客官见笑了,还有那屏风可能要稍微迟一点。” 清羽点点头,现在她却不想要那屏风,一心想着看那个张大人会有什么举动。要是他在自己面前闹的话,干脆找个借口现在就把他给处理了。 一边想着不愉快的事情,一边蝴蝶面那铺面而来的诱人的香味。 清羽的目光从那个张大人身上收回来,落在那白的、绿的、黄的、红的四种颜色的蝴蝶面上,配着青菜和胡萝卜精心雕刻的花瓣,真像是一群各色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 隔着氤氲的热气,清羽看到秦王也食指大动,于是两人毫不留情的拿起筷子勺子,一汤一面入口,香滑细腻,唇齿留香。 秦王真是人才,远在他国的这么不起眼的美味,竟然能被他寻觅到。 清羽看着一边食欲难耐的李信,笑着道:“要不给你也来一碗?” “啊……”谁知就这这个时候,对面桌子的那位张大人惨叫一声,从凳子上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清羽看着就站在张大人旁边的小二却无动于衷的双手抱在怀里,冷冷的道:“这样的把戏,让手下演演就好了,何苦要自己来呢?” 126、谁是凶手 怎么回事? 清羽看着就站在张大人旁边的小二却无动于衷的双手抱在怀里,冷冷的道:“这样的把戏,让手下演演就好了,何苦要自己来呢?” “什么把戏?”清羽对小二的反应感到很是奇怪,一个等级不低的官员在他们的茶馆里出了事情,为什么小二如此的镇定? “他之前一定派人做过类似的事情吧。”秦王将手中的勺子一扔,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已经没有心情吃东西了,他靠在桌椅里,对李信打了个手势。 李信点点头朝那个倒地的官员走去。 “怎么回事?”李信皱了皱眉头看着小二:“他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不喊掌柜上来?” “什么?死了?”一直站在张大人身边的彪形大汉突然单膝跪下,要伸手将张大人抱住。 “快制止他!”清羽忽然明白了什么,抓住秦王的手,急急的道。(..info好看的小说) 秦王袖口一动,一根银针不可见的往那个彪形大汉的手腕飞去,他手一软,还没碰到张大人倒下去的尸体。 “谁?怎么回事?”那大汉惊的四处张望,倒地是谁下的手。 “为什么?”秦王往清羽的身边凑了凑,低声的问道:“答案。” “啊?”楼下的掌柜听到了动静,蹬蹬蹬的跑上来,看到张大人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转身就掉头往楼下跑。 “拦住他,不要让任何一个人离开,马上叫老白过来!”秦王冷静的下令道。 没过多久,老白就带人赶了过来。 “死者四十八岁,郑城人,死于断肠草。”老白走到秦王和李信的面前微微行了个礼。 “是小二在他的食物里下毒的吗?”李信双手抱着怀里的宝剑,斜着眼睛看着老白。 老白微微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不是,他的食物里面并没有毒。” “那……他是怎么中毒的?”李信有些不可思议。 “我检查了他全身,包括靠近他的侍卫、小二和掌柜,只有他的口里和手上有毒。”老白单手托着下巴:“按照常理托段,他应该是自杀。” “可是……动机呢?”李信见过此类的时间也不少,刚才听从秦王的吩咐,在四周调查打探这个茶楼和这个张大人的底细,他为人张扬跋扈,即便是韩国灭亡了,也不能丝毫减少他的气焰,反而以为方腾不过是暂替秦王看管郑城,更不将他放在眼里,这样一个骄傲自大的人怎么会自杀? 老白愣了一愣,眸子黯淡了下来,明明就知道不是自杀,但是断肠草中毒到发作的时间非常之短,要是他杀,凶手就在小二、掌柜和那侍卫之间,他们身上并没有发现毒药,要毒死张大人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一定是他!”侍卫忽然跳起脚来,指着店小二,十足的把握道。 “你胡说!” 侍卫皱着眉头瞪着小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曾经就是这里的小二,可是后来你父亲因为阻拦张大人派来收月钱的人而死了,你怀恨在心,所以宁愿不读书了,也要呆在这里打杂,目的就是寻找机会害死大人。” “你胡说,我在这里帮忙只是看着以前的小二因为生意萧条,一个一个都离开了掌柜。和寻找机会将张大人害死一点关系都没有。”店小二气呼呼的道:“倒是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如花似玉的相好,最后被张大人收为了六夫人,你才是想害死张大人的人。” “谁说那个人是我的想好了?”侍卫不顾自己刚才被秦王刺过一针的手,扬起来就往小二头上打去。 秦王暗了暗眼神,对清羽道:“看来除了掌柜,所有的人对张大人都有作案可能。” 清羽点点头,补充道:“当然掌柜和张大人的冲突最为明显,这三个人中一定有一个人杀了他,可是不知道是怎么动手的。” “喂、有没有人啊?”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客人不满的声音。 小二的脚往前挪了挪,准备下去招呼客人,可是遇见李信那锐利的眼光,不觉得收回了脚步。 那个人似乎不耐烦了,自己蹬蹬蹬的走上楼来,一边抱怨着道:“门口的垂帘耷拉的那么下,我的帽子都被弄歪了!” 门口的垂帘? 帽子? 秦王和清羽的眼神一碰,两人似乎同时都意识到了什么。 唤了老白过来,去检查那个张大人的帽子。 127、真相意想不到 “如王所料,张大人的帽子边有毒。(..info)”老白依旧是有些不解,难道说侍卫就是杀害张大人的凶手,只有作为近身伺候的他,才有可能碰到张大人的帽子吧。 秦王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清羽。 他把这个机会让给清羽。 一心想看着这个小女人怎么解开这个谜底。 清羽摇了摇头笑道:“凶手不是侍卫,也不是小二,而是……掌柜。” 掌柜脸一白,连连后退:“这位夫人,说笑了吧?我刚才可是一直都在楼下,哪里有机会在张大人的食物里下毒?” 清羽摇摇头:“谁说下毒就一定要在他吃东西的时候?” 除了秦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清羽的身上,按照常理下毒不都是应该直接下在是物理吗? 清羽微微一笑:“毒是下在一楼那个垂帘上,老白你去看看那垂帘,上面一定还有毒。(..info好看的小说)” 清羽再转身对那个同样带着帽子的刚刚气冲冲上来的人道:“你还是去看看大夫,你的帽子和手上刚才也沾上了断肠草的毒。” “夫人……如你所料,垂帘上的毒和张大人所中的毒一模一样。”老白眼睛因为案件顺利的破了而格外的明亮:“夫人,掌柜是事先将毒沾在垂帘上,别人进来的时候将垂帘挂起,看到张大人进来的时候再将垂帘垂下,垂帘碰到张大人的帽子,弄歪了,所以张大人伸手去扶正帽子,毒自然就下到了张大人的手上,可是……张大人吃蝴蝶面,不一样要用手抓啊?” “是,张大人不用手抓,但是他在翻阅账本的时候,有一个用手沾口水翻书的习惯。(..info好看的小说)”站在一边的侍卫回复道。 清羽挑了挑眉毛:“我还没说完呢,你也是杀害张大人的凶手之一。” “为什么?”那侍卫唬的倒退了几步,双手叉腰瞪着清羽:“你胡说,你刚刚明明说了,是掌柜设计毒杀了张大人的。” 清羽摇摇头:“我在这里看的清清楚楚,原本张大人身上是没有带账本的,是你从怀里掏出账本给他看的,你一直近身伺候,所以自然是知道他有这么一个习惯,老白那账本上也是下了毒的吧?” 老白一惊,心里苦笑道,这下子还牵扯出两个杀人凶手了。 “回禀夫人,账本上并没有毒。”老白有些尴尬,这下来说,清羽的推理就完全是错误的了。 “账本已经被掉包了。”李信飞快的出剑,挑破了侍卫的衣服,露出一本一模一样的账本来。这时候侍卫的脸更白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 “回禀夫人,这张本上的确也是断肠草的毒,可是――这如何判断张大人到底是中了谁的断肠草?”老白有些为难。 “为何账本上的毒也是断肠草?理由就是一个,那个侍卫早就发现了掌柜要设计杀死张大人的计谋,而且故意伸手摸了一把那根本碰不到他头的垂帘,回去配置了一模一样的毒药,下在账本上,然后借着张大人来茶楼吃东西的时候,将下毒的账本给张大人看,即便是查出来张大人是他杀,他也可以将杀人的罪名推给掌柜。”清羽心里叹了口气,张大人自以为是,结果树大招风,太多人想要杀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拉下去,两个人都收了。”秦王一声令下,两人都没了言语,乖乖认罪跟着老白走了。 “真是不巧……”秦王伸手按在清羽的手上:“没带你吃成好吃的,还让你伤脑筋了,不过我的小清羽,真是不一样的聪明呢,就连我也只看出来那个掌柜,没有怀疑那个侍卫。” “夫人,你要的那些菜肴都已经准备好了,为了给您压惊,统统都白送。”小二从怀里掏出那一锭金子还给秦王。 清羽和秦王没有收,只是没了吃东西的兴趣,摆摆手重新坐上那华丽的软轿回去了。 方腾听说清羽和秦王要离开,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宴为二人辞行。 当车轮滚动的时候,清羽看见云姬转身那一刹那眼角晶莹的泪花。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 离开,或许才可以想念。 清羽的身体不是很好,一路走走停停,顺便看看沿途的秋色,倒也惬意。 半个月后,才回到秦国咸阳。 咸阳的百姓得知君王带回了夫人,兴致勃勃的都涌上路上,一窥清羽夫人的真貌。 128、见过四王子 “我们出去吧。我要给你一个惊喜。”秦王故作神秘的在清羽的耳边轻轻的道,在轿帘掀开之前的那一刹那,还不忘伸手在清羽的腰间揩了把油。 清羽无奈的看着秦王摇了摇头。 就在掀开轿帘来,站在阳光下的一瞬间,清羽猛然发现自己衣裳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淡淡的青色,竟然慢慢的变成了淡淡的金色,那种太阳的颜色。 “破军星!看秦国的福星!清羽夫人是秦王的福星。” 在众人群众,有人大声的道。 清羽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衣裙,这是前几天秦王帮自己定做的,原本自己是想在自己原有的衣裙中找一件稍微隆重正式一点的就好,可是秦王一定说服自己订做了这条裙子。 原来,是在上面做了手脚。 他所谓的给自己的惊喜也是这个吧? 为了让自己更加名正言顺的站在他身边,他到底做了多少? 清羽并没有感觉自己是被蒙骗了,反而觉得格外的感动,他是一国之君,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的事情,竟然还为自己着想,一点一滴的做起。 眼角有些酸涩。 清羽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站在秦王的旁边,一只手被秦王紧紧的握住,一只手对着众人挥舞着。 古代的人都是有信仰有崇拜的,这样一来他们忘记了那些秦王攻打韩国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的谣言,因为这个女人不是普通人,而是神,庇佑秦国的战神。 破军星――战争之神。 清羽满心欢喜的回到自己的蒹葭轩,虽然三年不见,可是里面的摆设还是一模一样,一尘不染,似乎清羽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清羽赤着双脚踩在那白色的狐狸毛上,仰面直直的往后跌倒在自己的雪白鹅毛铺就的大床上,淡青色起着水仙花纹的青纱帐,烟粉色的流苏,水晶的纱帐钩。 一切一切都那么亲切,清羽忽然有一种流浪了多年的游子终于回家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这里明明不是属于自己的世界,自己明明是做客他乡,为什么有了回家的感觉? 空玉因为在王宫里出家了,所以并不能随身伺候清羽,于是芳芷和云姬伺候在身边。 几年不见,芳芷已经渐渐退却了当日的青涩,举止格外的端庄起来。 秦王有些不习惯两人的名字,想当初朱砂碧玉是如此的对称,而云姬和芳芷两个名字叫起来都不顺口,于是不顾清羽的劝阻,将芳芷的名字改成了明月。将云姬的名字改成了彩云。 明月彩云? 清羽撇了撇嘴,多么诗情画意的名字,也只有秦王想得出来。 见两人都欢天喜地的,清羽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名字也就是一个代号,于是就随他去了。 偶尔问起墨言的去向,秦王总是讳莫如深,清羽也就再也没有追问了。 满园的枫叶红了,秦王越来越忙。 清羽已经一连半个月都没见到秦王的面,于是让明月拿了库房存了半年之久的青梅酒,到后花园的枫叶林里赏月。 这夜,清羽如往常一样斜躺在铺着白狐狸毛的藤椅里,身边的藤凳上放了一壶青梅酒,几个小小的月饼,在战国末年,并没有月饼这种东西,也没有中秋的习俗,清羽只好带着明月和彩云做了几个四不像的月饼算作充数。 看着微风吹过粼粼的波纹,池塘里原本圆圆的月亮被搅碎成一池碎星子。“你就是大哥的夫人么?”一个不合时宜的男子的声音打破了清羽的慵懒。 虽然男子的声音温润如玉,但是清羽还是皱了皱眉头伸手将搭在脚上的薄薄的披风拉起来,盖住因为喝酒燥热而微敞的领口。 她正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冒冒失失出现的男子,这个男子就无理的夺过自己手中的镶金玛瑙杯,放在鼻子下嗅着,赞道:“好酒,清香浮动,酒色冷冽。”如雪皓腕在深蓝色水波边袖口下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清羽横过一眼,素净的笑容像莲花一般慢慢盛开,这并不是一个思慕自己容颜的登徒子,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二十岁上下,五彩重莲团花纹袍子无袖长袍,衬着一件深蓝色水波边袖口的长衫,长袍上面镶嵌着各种各样的珠宝,在月光下也是熠熠生辉。一把青丝拢在脑后戴着一个八宝琉璃冠,双鬓垂下两根金色的流苏,身畔仿佛有云霞相依。 五官和秦王有几分相似,但是如果说秦王是寒冬,那么这个男子就是春天,神采秀异,珠明玉润,一双墨玉一般的眼睛粲然生辉。明明是微凉的月夜,清羽却忽然觉得周围有了明媚的阳光,天地间的花儿“哗啦”一声齐齐地开放在了眼前。 只不过这副打扮,似乎多年前见过。清羽微微蹙起眉,回想到。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这么烈的酒?怪大哥没来陪你吗?”男子将刚才还极为赞叹的青梅酒,往池塘里一倾,那被明月窖藏的青梅酒就这么浪费了。 清羽摇摇头:“原本以为你是懂酒的,没想到如此的暴殄天物。” “女人总归是不要借酒消愁的好。”男子放下琥珀酒杯劝道,倒是一副很会怜香惜玉的模样,只可惜找错了对象。 清羽也没有和他继续这个问题,眯着眼睛继续享受这云淡风轻的夜晚。 “你怎么不求我去给大哥说说情?”男子有些好奇清羽的无动于衷,双手抱在胸前:“寂寂秋夜凉若水,茕茕美人淡如菊。” 清羽一惊。 没想到秦王的这个弟弟倒是吟的一首好诗,只是用错了地方。 “我叫蛟龙”男子并没有理会清羽的一直沉默,一个人主导着独角戏,乐在其中,朗星般的双目望着清羽。 清羽暗叹,这就是小说中经常出现的温文尔雅,斯文轻逸那种男生类型吧。 “哦。”清羽的目光落在那顶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琉璃冠,忽然想起来了,那个在房梁上,说要和自己私奔的男人,那次秦王伪装来试探自己的男人,原来秦王装的就是蛟龙,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没想到如今这个真人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清羽点点头微笑道:“臣妾见过四王子。” 129、早点休息吧 “哦。”清羽的目光落在那顶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琉璃冠,忽然想起来了,那个在房梁上,说要和自己私奔的男人,那次秦王伪装来试探自己的男人,原来秦王装的就是蛟龙,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没想到如今这个真人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清羽点点头微笑道:“臣妾见过四王子。” “大哥和你说起过我?”蛟龙脸上似笑非笑,让人捉摸琢磨不透。 清羽笑而不语,要说秦王向自己说起过他,倒是的确没有说起过。 “夫人,夜深了……”明月拿了一件更为厚实的披风,手里提这个灯笼走了过来。 远远的看到清羽的身边有一个闪闪发光的影子,明月心惊加快了几步,想看个究竟,没想到脚下石头没踩稳,直直地朝清羽摔去。 就在明月手中的灯笼脱手而飞,要砸在清羽头上的一瞬间,蛟龙移步换形,一只手挽住了明月的胳膊,一只手往上伸,夹住了那一个八角流苏走马灯笼。 明月羞得满脸通红,一把从蛟龙的手中将灯笼夺了过去,愤愤不平的道:“你是谁?怎生如此无礼?” 清羽看着刚才蛟龙的身形动作,心里暗暗叫好,就从刚才毫不起眼的那一个动作看出,他的武功甚至在墨言之上,他和李信哪个更高一筹,就不得而知之了。 “明月,不得无礼,还不见过四王子?”清羽收回在蛟龙脸上打量的目光,轻叱明月道。 “四、四王子?”明月一下子愣住了,刚才绯红的脸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虽然蛟龙不像秦王那般具有傲视群雄的威严霸气,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浑然天成的贵气还是让明月着着实实倒吸了口气。 四王子――蛟龙。 明月虽然是没有亲眼见过,却从朱砂那里得知了一些零星。 他在先王的子女中,特殊性仅次于秦王。 第一、他是先王七个庶子中唯一没有伤残而存活下来的王子,不得不说有几分侥幸的成分在里面,或者说他从小和秦王亲昵的关系,成为他一生的保护伞。 第二、他是先王子女中,地位最低的一个,甚至没有人能说清他的生母是谁,他就像是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个先王的儿子,并且还养在赵太后的名下。 第三、他长得真是好看,不同于秦王的大气,亦不同于燕太子丹的妖媚。 但是这样一个特殊的王子,在十三岁的时候就被送齐国做人质,一去就是七年,只是不知道这次为何回到秦国? “天色不早了,四王子还是早点歇息的好。”清羽接过明月的披风往身上胡乱一裹,从明月和蛟龙之间云淡风轻的走过,带起一阵凉凉的风。 明月回过神来,提着灯笼紧紧的跟上了清羽。 回到蒹葭轩,就闻到莲瓣琉璃香炉悠然吐着莫名的香,清羽微微皱了皱眉头,自己的房间里一般是不喜欢熏香的,难道彩云不知道? 走进房间,明月撩起珠帘,清羽这才看见秦王歪在自己的贵妃榻里,手里拿着不知道一卷什么书在看着,那么专心似乎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归来。 彩云则跪在秦王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雪白狐狸毛上的水渍。 这是怎么啦? 明月也发现了屋内情景的不对劲,抬的扫了一眼清羽,发现清羽依旧是淡淡的表情,于是迅速的收敛了自己的诧异,垂眸跟在清羽的身后,轻轻的咳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彩云还好并不算迟钝,听到明月出声,抬起头来行礼:“夫人回来了?秦王等了好一会了。” “下去!”秦王幽暗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冰冷的刀锋。 他那傲睨的神态震慑住了所有的人,清羽的身体微微一僵,吸了一口冷气,心里凉飕飕的,预感有坏事发生。 彩云起身,递了一个“小心”的眼神给清羽,伸手扯了扯明月的袖子,悄悄的退了下去。 清羽伸手将裹在身上的披风解下,正准备将之挂在贵妃榻旁边的衣架上,可是披风还没有够到衣架,腰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一带,跌入一个软软的怀抱。 这,到底是生气还是什么? 清羽任由披风落在地上,回眸平静的看着秦王,伸手轻抚他的脸庞,试图缓和他这不知道如何而来的戾气:“政,怎么啦?” 一个“政”字,柔柔的呼唤,让秦王原本缩成了一个点的眸子慢慢的舒展开来。 “你一个人到池塘边喝酒?”秦王皱了皱眉头,凑到清羽的面前来闻着酒的味道。 清羽掩面扭头来不及,已经被秦王控住了下巴,鼻尖对着鼻尖。 秦王的问话全部扑到她脸上:“你寂寞了?” 什么啊? 自己不过是去看了下月亮,享受了一下静谧的夜晚,怎么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成了深闺怨妇? 清羽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伸手推向秦王的双肩,好让他和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过就是去看看月亮,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清羽微微皱了皱眉头。 秦王的神色稍微有了一点缓和,手上的力量也稍微减轻了些,但是仍旧将清羽牢牢的抱在膝上坐着,反问道:“真的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清羽看到他恢复了点正常,心底稍微的舒了口气,加强了坚定的语气,好让秦王放心。 秦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清羽的双眼,好半天才道:“对不起,是我多疑了。” “你太累了。”清羽伸手轻轻的拍了拍秦王的肩膀:“我刚才看到四王子了,他不是之前在齐国的吗?怎么回来了?” 秦王松开清羽,起身宽衣,清羽伸手将他黑色绣金长衫接过来,上面细碎的玉石相互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早了,休息吧。”秦王自己伸脚,有些笨拙的将暗红色鞋底长靴脱了下来,整齐的摆在床尾。 130、醒来 “就这么简单!”清羽看到他恢复了点正常,心底稍微的舒了口气,加强了坚定的语气,好让秦王放心。 秦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清羽的双眼,好半天才道:“对不起,是我多疑了。” “你太累了。”清羽伸手轻轻的拍了拍秦王的肩膀:“我刚才看到四王子了,他不是之前在齐国的吗?怎么回来了?” 秦王松开清羽,起身宽衣,清羽伸手将他黑色绣金长衫接过来,上面细碎的玉石相互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早了,休息吧。”秦王自己伸脚,有些笨拙的将暗红色鞋底长靴脱了下来,整齐的摆在床尾。 不早了,休息吧? 看他那架势―― 是准备在蒹葭轩就寝吗? 清羽站在原地,看着秦王转过头来对自己微笑,那微笑软软的,竟然有几分和刚才的蛟龙相似。 “夫人难道是想要本王亲自帮你更衣就寝?”秦王似乎看穿了清羽的心思,翘起嘴角戏谑道。 清羽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之前不是没有和他同床共寝过,只是这次别离这么多年之后,再要躺在一起,有些东西却已经发生了变化。 清羽没有依言更衣,而是走到蜡烛前,先吹灭了烛火。 只消轻轻的一口气,刚才给房间里带来明亮的几颗跳动的烛火就化为了几缕青烟,在黑暗里却成了那么明显的标志。 是在暗示什么吗? 忽然一双手穿过自己的腋下,伸到面前来,悉悉索索的帮自己解着衣带。 清羽没有动弹,紧张的只感到心跳如鼓。 “呵……”背后是秦王的一声轻笑,他含住自己的耳垂笑道:“你在紧张什么?之前又不是没睡过?” 清羽无奈,伸手按在秦王的手背上,低声的道:“我自己来吧。” 一阵风从没有关严实的窗户里吹过,淡青色的窗纱轻抚着桌案。 清羽感到有菊花花瓣从面前翻飞飘扬而过。 清冷,芬芳,满室…… 清羽睁开眼睛的时候,天才微微亮。 伸手拨开淡青色绣着水仙花的帷幔,看见一地淡黄色的残菊铺在白狐狸毛上。 轻轻舒了一口气,想要伸手擦掉额角的细汗,却发现,双手被秦王紧紧的捏在掌心,清羽试着将手从秦王的掌心抽出来,可是发现即便是熟睡的他依旧是牢牢的抓着自己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迹象。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放弃了将手从秦王的手心抽出来。而这一切的动作,都未能惊醒这个埋首在清羽颈窝熟睡的人。 真的睡的这么沉吗?清羽低头看着他,有些疑惑。 可听他的鼻息,沉稳而又均匀,不像是装的。 睡的这么熟,一只手拽着自己的手,另外一只却紧箍在清羽的腰上,被抱得这么紧,怪不得我总是喘不过气来。 秦王政,你到底是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 失去自己吗? 清羽微微皱了皱没,昨夜抱着自己,明明欲望已经高涨,但是他依旧是理智的压抑着,一遍又一遍的在自己耳边问着:“爱我吗?愿意吗?” 清羽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这个原本看似简单的问题,在她面前却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在离开秦王的这三年里,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甚至她想了很多个自己和秦王的结局,但是面对秦王,她依旧是下不了决心。 秦王和朱砂、碧玉和王贲、莉娘和方腾、方腾和彩云…… 似乎没有一对是可以长相厮守,这无形中让清羽对感情感到了无力,她有些怯懦。 所以她到最后也没有回答秦王。 他有些沮丧的从清羽的身上翻了下去,躺在清羽的外侧,喘着气,好久好久像是风刮过窗户的那种声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在清羽准备开口答应的时候。 秦王却坚定的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愿意等,我有的是时间等,这辈子不行我还有下辈子,下辈子我也能找到你。” 清羽一直以为自己了解他,听到他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却震惊了,他有这么爱自己吗? 真是无法洞悉他的想法。 清羽低头端详他的睡容,仔细一想,自己竟然从来没看过他睡觉的样子,每次,自己醒来的时候,秦王都已经上朝去了,他叮嘱碧玉不要那么早唤自己起床。 为众人所忌惮的威严的目光被眼帘遮掩,笔直的眉蜂难得的呈现出了柔和的弧度,微微卷曲的黑玉般的头发贴吻着他的颈项,阳光一照,泛起一层淡淡光晕,凉薄的双唇轻抿,健美的机理舒展而放松。 清羽从不知道,他的睡容竟是如此的安静而平和,慵懒而性感,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 初见的那一刻,我竟有些恍惚,从没见过这样的人,那双眼睛那么黑那么黑,黑亮的如同清辉流泻的星辰,可里面的目光却比黑夜还要阴冷,幽深,凉薄的嘴唇,诡异的弧度,俊邪的近乎放肆的面孔,挺拔的身形。 邪肆的俊美,隐约的血腥,致命的诱惑。 他霸气和帅气形成的第一无二的气场让人几乎恐惧,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掌心中的手忽然一动,清羽连忙松开,让秦王将手从自己的掌心抽了出去。 “你醒了?”清羽试探的问道,“今天要上朝吗?” 秦王没有说话,眼睛也没有睁开。那只从清羽手心抽出来的手转移到从背后轻轻的抚上了清羽的颈项。 轻轻的挠着清羽,依旧是没有睁开眼睛。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说话啊,要不要上朝?”清羽伸手轻轻的摇晃着秦王的双肩。 “不用,今天是秋分啊。”秦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慵懒,让清羽也不由的晃了晃神。 秋分,秋分怎么啦? 秋分在秦朝是一个重要的节日,竟然可以不用上朝? 清羽想不起来,之前似乎根本没有注意过这件事情。 “再陪我睡一会……”秦王伸手将清羽搂在怀里,像是一个小孩子抱着自己最心爱的布娃娃一般,睡眠未满的嘟囔着:“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难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秦王一直都睡不好? 清羽有个不好的习惯,只要是醒来了,清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可是秦王紧紧的搂着她,她又不能起身,于是也只好半闭了眼睛,权当做闭目养神。 日上三竿了,秦王才起身。 清羽唤了明月进来伺候他洗漱。 看着明月一直低着头闷闷笑的样子,清羽就知道她是误会了,也不想和她多做解释,按部就班的和秦王用过午膳,秦王这才离开蒹葭轩往处理政务的乾元殿去了。 清羽掏出一本医书准备看,结果彩云进来央自己教她画画,清羽只好铺了布帛,手把手的教她。 彩云的确长得美丽,但是智商却不高,教了一个时辰也没见有多少长进,清羽心念着她莫不是因为想念方腾太心急了,所以静不下心来学画,于是放下笔,准备权威劝慰她。 结果话来没来得及说上两句,就听到门外吵吵闹闹的。 王宫的人都是知道清羽是出了名的好静,加上这里秦王进出,更是没人敢大声说话,更何况是如此喧哗? 清羽起身真准备出去查看,结果明月就掀了帘子进来:“夫人,燕太子丹来了,可是被四王子拦在了外院,两个人正在争执,您看怎么办?” 燕太子丹来了? 按他的性格来说,自己回宫的第一天就应该出现了,可是为何等到半个月之后才来找自己呢? 难道是因为之前自己让贾姚摆脱他去找大法师带自己回到现代的事情吗? “呀……他们打起来了。”彩云走到窗户边,查看了一下尖叫道。 清羽眉头一皱,燕太子丹肯定不是蛟龙对手,千万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清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提起脚就往外面走。 走到圆形拱门处,就看到燕太子丹“咦”了一声,一边打一边往自己这边挪过来。 蛟龙虽然一招一式的和他过着,但是仔细看,并没有用上十分之一的功力。 清羽长长的出了口气,还好蛟龙年纪虽轻,但是还分得清轻重,这个燕太子丹要是有个闪失可不得了,看来蛟龙的目的只是为了阻止燕太子丹进入内院吧。 “清羽,快叫他住手!”燕太子丹依旧是一身红衣如火,只是这次的长衫镶嵌了一道海浪滚纹的重边,显得他身材越发的有型。 “清羽?这也是你叫的?一点规矩都不懂,你应该尊称为夫人!”蛟龙不依不饶,手中即便是没有武器,但是仅仅是一只左手手掌就已经足以逼退燕太子丹。 “好了,都住手吧,这是做什么呢?”清羽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好的菊花在他们的虐待之下,又零落了不少,加上昨夜一夜秋风紧,现在在枝头的已经寥落了不少。 蛟龙闻罢,率先停了手,站在清羽一侧。 燕太子丹却趁着蛟龙停手的瞬间,不忘在蛟龙袖口一扯,扯破了他的华服,勉强占了一点点上风。 蛟龙原本一直文文雅雅的表情,低头一眼瞥到自己被扯破的衣袖,一下子皱了眉头。 清羽这才注意到,蛟龙今日又换了一套衣服,雪白的长衫,上面秀蔓了各色各样繁花,或含苞待放或恣意怒放,或半开半闭,一身衣服数十朵繁花,竟然没有一朵是重样的。 再加上这一身好皮囊,还真真不怕招蜂引蝶。 131、两只老虎 蛟龙原本一直文文雅雅的表情,低头一眼瞥到自己被扯破的衣袖,一下子皱了眉头。 清羽这才注意到,蛟龙今日又换了一套衣服,雪白的长衫,上面秀蔓了各色各样繁花,或含苞待放或恣意怒放,或半开半闭,一身衣服数十朵繁花,竟然没有一朵是重样的。 再加上这一身好皮囊,还真真不怕招蜂引蝶。 “他是谁?”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清羽微微斜着眼睛用余光扫了两个男人一眼,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淡淡的帮二人介绍道:“这位是燕国太子丹,这位是从齐国回来的四王子蛟龙。” “蛟龙?”燕太子丹双手背在伸手,踱着步围绕着蛟龙打转:“他不过是一个王子而已就成为蛟龙,那真龙天子还往哪里搁?秦王竟然也没有给他改名字?” 真龙天子真龙天子,自古龙就是天子的象征。 周天子在战国末年已经形同虚设,但是至少还是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自称龙的,就算是但凡和龙沾一点边的也是战国七雄之一的君王,一般人,真是有这个心还没这个命。 清羽原本没觉得有异样,但是被燕太子丹这么一点,还真觉得有些异常了,也拿着有几分好奇探究的眼神看着蛟龙。 蛟龙白皙透明的脸微微泛起一丝丝红晕,像个女孩子一般略略低了低头,避开清羽的目光,糯糯的却理直气壮的道:“这个名字就是大哥给我取了,我之前的名字叫什么我还真的不记得了。” 秦王自己没叫龙,却给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取名为龙,到底是为了试探他还是从心底喜欢这个弟弟? “啧啧……”燕太子丹显然并不相信蛟龙的想法,他没有再说话,眼底的颜色却更深了。 清羽有些奇怪,燕太子丹在秦国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面对和自己身世经历相近的蛟龙应该更加的惺惺相惜,为何一见面就打起来了呢? “你既然是燕国人,就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蛟龙皱了皱眉头,盯着燕太子丹的双眼:“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这里是内院,一般的男子没有秦王的特许是不能随意进出的,你难道这都不知道吗?” 燕太子丹当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当初秦王正是对他的这份胆量青睐有加,甚至带上自己的时候对他也不曾避讳。 “我的事情我自己清楚。”燕太子丹的声音有些冷,却只拿着眼睛盯着清羽。 清羽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既然来了,就来尝尝我酿的桂花酒,不可多得的佳酿呢。” “好!”两个男人又再一次的异口同声。 真是奇怪的不能再奇怪的两个人,明明就那么相似,却那么水火不容。 明月掀起珠帘,三人进里屋去了,落下一串叮当声兀自作响。 案上的错金香炉细细喷出烟来,一种说不出来的香气引得人昏沉欲睡。 清羽皱了皱眉头,微微不悦的对明月道:“不是给你说过,不要随意点我配置的香吗?” 这些香,是自己在调制易容品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收获,清羽顺便就配了一些各种各样的用途,有些是用来迷倒敌人的,有些只是用来让人昏昏欲睡的,就比如刚才的这种,到底是什么作用和性质,其实作为配香的本尊,清羽自己也不是十二分的把握,要是平时倒不要紧,现在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可是国宝级人物啊。 “是。”明月垂眉,伸手将那香给灭掉,然后推开窗户,清凉的秋风带着残菊的香味吹了进来,将刚才的熏香吹散的一干二净。 总算是有了一点点清明。 彩云从地窖去了酿好的桂花酒,抱过来的时候蛟龙表情十分丰富,目光随着那个酒坛的转悠而转悠。 “我说你好歹也是一国王子,怎么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燕太子丹和他不对盘,一找着机会就对他冷嘲热讽。 “这个酒坛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清羽从青湘妃竹藤箱里拿出一套墨玉酒具,说是墨玉其实是极为极为深的紫色,因为太过浓烈,所以远远看过去竟然成了黑色。 粗粗的雕成竹节的模样,刻了一些小字,用金漆描了,末了还有一个小小的印章,离了远看不清楚。 清羽细细的将酒具用山泉水洗刷了一遍,准备为二人斟酒。 蛟龙却已经激动的手按在桌子上有些颤抖,双眉挑起,啧啧称赞道:“用周厉王王后费氏最喜欢的大肚花瓶做酒坛,拿楚怀王赐给屈原的墨玉做酒器,要是我没看错的话,那酒器上的小字应该是出自蔡大师的墨宝。” “蔡大师?”燕太子丹有些不相信的拿过那墨玉杯到眼前查看,好一会,燕太子丹才默默的将那杯子放下,闷闷的道:“当年我王爷爷曾经派人央他一幅书法,送去千两黄金都不可的,一直引以为憾,想不到你竟然用这样的宝物来随意装酒?哎……” 清羽倒酒的手不经意的一抖。 差点酒水都洒在了桌子上。 她是学考古的,听说过蔡大师,也只是从侧面的书籍上有所了解,因为他的真正的墨宝已经绝迹了,即便如此他墨宝的唐代翻拓本都已经是天价,想不到秦王上次看似毫不经意的命空玉将这套酒具翻出来给了自己,一句话都没有说。 是受了那串楠木手镯的刺激吗? “暴殄天物啊。”蛟龙心直口快,端起酒杯放到唇边一干二净:“以前只是耳闻大哥对你宠爱有加,但是从未料到竟然到了这种无以复加的地步,让我这个做弟弟的都好生嫉妒。” 清羽晃动酒杯,杯中荡起潋滟的波纹,更衬得她双目仿佛昨夜池中被搅乱的月影,泛出迷离的光芒。 燕太子丹闻言,沉默了,没有像蛟龙那样举杯而干,只是若有所思的痴痴的看着清羽,似乎要在清羽的脸上看出什么不寻常的故事来,忽见她水气氤氲的眸子如电射来。 听清羽悠悠说道:“燕太子丹为何不喝?难道觉得清羽手艺不精?” 燕太子丹这才收回眼神,依旧不说话,一杯、两杯……毫不拖泥带水的干完十几杯。 最开始蛟龙和清羽还没注意到燕太子丹的失态,可是到了后面,一坛子酒几乎被他一个人喝了三分之二去,两人只好停下来,有几分膜拜的看着他机械的倒酒、举杯、昂头,一饮而尽。 “太子……”清羽喊他们进来喝酒,不过是处于让他们停止争吵的私心,没想到因为这些器具引起了燕太子丹的某些心事,让他借了自己的好酒去浇他心中的抑郁。 “丹,不要这样!”蛟龙最后也有些看不过去了,伸手将他手中的杯子夺了过去,燕太子丹也没有发难,只是在蛟龙将他杯子夺过去的同时,他整个人软软的靠在了蛟龙的身上。 就这么醉了吗? 清羽有些不放心。 虽然说一坛子酒有足足五斤,但是古代酿酒技术不算发达,度数也不高,不至于这么快就醉了吧? “哎……真是的,怎么会这样?”蛟龙皱着眉头的时候,和秦王生气的时候更加相似,他碎碎的念着:“都怪我,早知道不说那些了。” 作为同样在他国的人质,比别人更了解做客他乡的心情,蛟龙将之前两人之间的不悦一下子丢到了脑后,一手轻抚着他的背脊,一边抱歉的对清羽道:“夫人,真是没想到我的一番话让他有这么大的触动,以至于在你这里醉倒了,我现在就将他送回他的宫殿去……” 清羽点点头,蛟龙虽然心直口快,心底却颇为善良,如同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让人一眼就望到底,这也是为何连和秦王都势同水火的赵太后也默许了他的存在的原因所在吧。 这样的人,和秦王真像是完全的两种人。 秦王则像是大海,深的见不到底。 清羽望着两人搀扶着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思忖:这两个人真是不打不相识,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想到刚才还打打杀杀走进来的两人,现在竟然相依相扶的走出去。 只是希望秦国和燕国永世友好,他们两人有朝一日不会在战场上遇见。 “夫人,您在想什么?”明月轻轻的出声。 “没什么。”清羽回过神来,命她将门掩了。 准备继续看书,可是手触碰到医术的时候,竟然在医术的下面摸到了硌手的东西,掏出来一看,竟然是墨言走之前,给自己留下的两把小银刀。 看到那银刀,又想起刚才蛟龙的伸手,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里冒了出来,让蛟龙来教自己武功,不知道秦王会不会答应呢? 一般的男子不准私自的进出秦王的内宫,但对蛟龙却没有束缚,由此可见秦王对蛟龙的信任程度。 132、练功 清羽望着两人搀扶着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思忖:这两个人真是不打不相识,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想到刚才还打打杀杀走进来的两人,现在竟然相依相扶的走出去。 只是希望秦国和燕国永世友好,他们两人有朝一日不会在战场上遇见。 “夫人,您在想什么?”明月轻轻的出声。 “没什么。”清羽回过神来,命她将门掩了。 准备继续看书,可是手触碰到医术的时候,竟然在医书的下面摸到了硌手的东西,掏出来一看,竟然是墨言走之前,给自己留下的两把小银刀。 看到那银刀,又想起刚才蛟龙的伸手,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里冒了出来,让蛟龙来教自己武功,不知道秦王会不会答应呢? 一般的男子不准私自的进出秦王的内宫,但对蛟龙却没有束缚,由此可见秦王对蛟龙的信任程度。 想到这里,清羽似乎看见了秦王点头微笑的模样,于是嘴角也自然的往上翘了翘。 没想到晚上秦王并没有来,而是到了第三天中午秦王才回来用晚膳。 听到清羽提出这么一个要求,竟然眉一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双手按在膝头,扭头盯盯的看着清羽的双眸,声音冷冷淡淡的有些不悦:“好端端的,为什么想着要学武功?嫌我保护的你不够好?” 清羽完全没有料到秦王竟然会往那上面想去,愣了一愣后马上反应过来,给他夹了一筷子他喜欢吃的蝴蝶面,自从上次没好好的吃上一顿蝴蝶面,清羽就凭印象自己研究了一套独特的蝴蝶面的做法,经过数次的失败之后,终于在秦王的面前拿得出手了。 “谁说你保护的我还不够好?”清羽微微笑着,将筷子递到他的嘴边,撒娇道:“可是你是一国之君,不可能随时随地的陪在我身边,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包袱。” 秦王闻言,脸色稍稍有了些好转,再看了一眼清羽,清羽回敬了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才将清羽递到嘴边的蝴蝶面吃了,一边细细的噘着面一面道:“你怎么会成为我的包袱?即便是包袱我一辈子也不会丢的。” 话说到这里,算是默许了。 第二天大清早,蛟龙就在门口等着清羽了,他拿着一根细细的干枯的柳枝像模像样的指点清羽:“第一,要练武功你的年纪已经迟了,所以早上在不早点起床好好吸取朝阳精华,你是不会成功的,第二,去换上一身短打装束,拿起你的兵器跟我出来。” 清羽看着一脸正儿八经的蛟龙有些想笑。 为了好好教好自己,他一定是给秦王提出了不少的条件,这一身精致的收手腕及脚踝的练功服很明显是最近才赶制出来的。 即便只是练功的时候穿穿,这厮还是不改爱美的本性,选取了极亮极亮的深紫色做底色的柔软缎子,上面绣满了细细碎碎的银点,远远望过去像是紫色的夜空上布满了星辰。 琉璃冠是不能带了,他只能用丝带束发,那深紫色银星的丝带不知道被他身边的人编成什么反复花纹的丝绦,坠了密密一层发光的小石头,在朝阳下一点都不逊色于他那标志性的琉璃冠。 真是想不明白,他这个性子也能在齐国活的滋润? 莫不是齐王实在无法忍受他在华服上的奢侈,才将他赶回秦国的? 想到这里,清羽不禁的掩嘴笑了起来。 那像孩子般绽露开心的笑容,笑意随了眼波妩媚流转,清丽出尘中携带入骨的媚惑,看得蛟龙恨不能多生一双眼痴痴贪看。 从最基础的站马步开始,清羽摇摇晃晃,没站多长时间就撑不住了,一边一本正经的练功,一边用余光瞟着蛟龙。 只见蛟龙背对着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拿着手中的竹简念念有词,清羽仔细的侧耳听原来是出自《诗经》的“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清羽收了心思,有些好笑:这个书呆子,这诗词和现在的场景一点都不契合好不好? “不错,站了一个时辰了。”燕太子丹打着哈欠,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清羽目光落到他的脚上,只见他根本没有穿鞋子,一双裹了素袜的脚露在袍外,仿若纤细无骨,勾起人心底里的爱怜。 真是几年不见,长得越来越娇媚了。 清羽心里叹了口气,还好燕太子丹身为男人,要不然放到秦国,指不定就是自己最大的情敌呢。 “你怎么就起来了?”蛟龙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竹简,看向燕太子丹:“你随身的侍女不是说你一般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起床的吗?” 燕太子丹扯起嘴角一笑,伸手准备挑起蛟龙的下巴。 蛟龙似乎早就预料到燕太子丹想做什么,提前跳开半步,皱着眉头道:“我是男的,你少这幅模样动手动脚。” 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也只有蛟龙说得出来,像是突兀而来的一道闪电将燕太子丹劈了个外焦里嫩。 “切……还说我,到底是谁找我的侍女调查我的?”燕太子丹依旧是不落下风的口气,上前一步去拉清羽。 “你干什么?夫人在练功呢。”蛟龙上前一步,横在燕太子丹的面前,挡住他的干扰。 清羽的嘴角抽起一丝苦笑:燕太子丹可是知道自己已经快顶不住了? “我知道她在练功啊,要不然我这么早起床做什么?”燕太子丹伸手将蛟龙手中的竹简一把夺了过去。 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蛟龙有些发窘,伸手要去将燕太子丹夺走的竹简抢回来:“笑什么笑,没见过人读诗经的么?” “见过。”燕太子丹挑起双眉坚定的,故作一本正经的道:“但是从来没见过人家倒着拿诗经念的人。” 133、礼物 “我知道她在练功啊,要不然我这么早起床做什么?”燕太子丹伸手将蛟龙手中的竹简一把夺了过去。 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蛟龙有些发窘,伸手要去将燕太子丹夺走的竹简抢回来:“笑什么笑,没见过人读诗经的么?” “见过。”燕太子丹坚定的,故作一本正经的道:“但是从来没见过人家倒着拿诗经念的人。” 蛟龙倒着拿书看? 清羽闻言转过脸来,只见蛟龙白皙的脸孔上红霞满天,正忙不迭的伸手要去捂燕太子丹的嘴。 在不知不觉间,三人竟然就这么在小吵小闹中和谐的生活着,即便是秦王被政务所累,清羽也不会太过寂寞。 “要下雪了呢……”清羽坐在窗户边,一边梳着一头青丝一边看向那阴沉沉的天空,燕太子丹远远的坐在一根树枝上,双腿交叉着,一只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手里捏着一根珍珠簪子,这是他难得出宫游玩时间,发现的一根东海明珠簪子,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眼前忽然浮现出清羽穿着那件大红的皮袍带着珍珠簪子的模样,于是冲动之下在侍女惊讶的眼神中,几乎是用了三倍的银两将这簪子买了下来。 一路上揣在怀里胳得他有些疼,越想越疼,这疼生生的疼到了心里,买下来又如何,那么美好的东西明明就是属于别人的。 燕太子丹冷嘲了一声,闭上眼睛,想要将那簪子扔到池塘里,可是走到池塘边,他有鬼使神差的没有扔成,而且还揣着簪子一路走到了蒹葭轩。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清羽正一下一下梳理长发,姿势曼妙优雅,每个动作恍若舞蹈,即使燕太子丹心有怨言,还是看得如痴如醉。 要不是着三年不见,他也许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是多么后悔,因为那一刹那的理智,将她放回到秦王的身边,而秦王却没有好好的保护好她,在他的寝宫竟然还让清羽被人家给劫持了去。 如果做不到保护心爱的女人,就应该让给自己来保护……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 自己不过是在秦国的一个人质,虽然锦衣玉食,但是说穿了自身难保,想要保护她,首先自己要强大起来,至少要比秦王还要强大。 想到这里,燕太子丹垂下眼帘,嫣红的唇角浮上一丝笑容,拿起簪子径直往自己的指尖刺去,忍痛捏出一滴血滴在簪子上,另一只手捏了一个诀,嘴里念念有词。 风,平地而起。(..info) 将原本半开着的窗子,吹得更开了。 清羽放下手中的桃木芙蓉花梳子,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唤来明月和彩云,而是自己起身关窗,可是在关窗的同时,她发现窗台上的水晶曼陀罗水仙花盏里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只精致的珍珠簪子,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紫色的光华。 清羽看着那簪子,往发髻里一插,拿起桌面上的镜子顾影自盼,竟然忘记了自己要关窗户的这件事情。 看来她非常喜欢自己送出去的这样礼物呢。 燕太子丹的心情忽然大好,一个鹞子翻身,足点树梢翩然而去。 “夫人……”蛟龙的声音打断了清羽的好心情。 清羽抬眸,这才发现窗户还没有关好,蛟龙正站在窗户边冷冷的看着清羽。 这表情有些不自然。 清羽白玉般的容颜上淡淡的笑容,对蛟龙招手:“站在门外做什么?有事情进来说便是。” 蛟龙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清羽发髻上的簪子上,好半天才道:“夫人,我看见燕太子丹来了。” “是么?”清羽有些好奇的将头伸出窗外,四顾,却没有看到燕太子丹的身影:“哪里?我没有看到。” “没看到么?”蛟龙伸出两个指头在窗户沿上一摸,原本皱着的眉头这下皱的更紧了,语气却故意放慢:“没什么就罢了。” 清羽舒眉展颜,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指往蛟龙的额头上一戳:“你怎么和你哥一个德性?杯弓蛇影的?” 蛟龙是秦王最疼爱的弟弟,虽然清羽和他差不多一样大,但是跟着秦王久而久之也将他当做了弟弟一般看待。 蛟龙看着她轻轻的在自己额头上一点,竟然恍惚了神智,红了脸愤愤不平:“我才没有杯弓蛇影,刚才明明察觉到了他的气息,你别老把我当做小孩子看!” 清羽双手环抱在胸前,点点头道:“好吧,我不把你当小孩子看,请问王子有时间看看我最近几天的成果吗?” 清羽出门拉着蛟龙飘然向里走,曲曲绕绕蜿蜒进厢房后的园子。 即便是对秦王内宫熟悉的蛟龙也不晓得,竟然有这样一个所在。小径仿佛无限漫长,清羽虽然口上说不把他当做孩子看,却温暖的手牵着他,蛟龙只觉得心跳如鼓,秦王曾对自己说过清羽的性情爽朗,但是这牵手之事…… 小路走不到头,而蛟龙的心亦浮浮沉沉,陷入迷茫混沌。 凋零的花草尽处浮现一扇小窄门,非石非玉,清羽把手往门环上一放,应手而开。内里光芒大盛,竟是珠宫贝阙别有洞天。无数明珠嵌于墙上,光华耀眼,就像银河里倒翻了漫天星斗。 蛟龙吸了口凉气,目之所及赫然现出百多件绚如云霞的霓裳锦衣,琳琅铺陈于四壁,金碧荧煌。说不出名目的锦绣纱罗,似一个个有生命的精灵,热闹地吸引人去凝望去抚摸。飘如云起风生,艳如桃李芳菲,炫如金玉燃焰,素如梨花淡妆,美得令人窒息。 饶是他自幼爱好华服,也从来没见过如此一番胜景。 清羽笑着转身,松了他的手,指着那些锦衣,兴奋的道:“你看,喜欢不喜欢?” 掌心失去了她的柔荑,忽然一凉,有几分失落。忽然听到她和自己说话: 喜欢不喜欢? 她问自己喜欢不喜欢? 是指牵手吗? 蛟龙差点忘记了呼吸。 却顺着清羽的手往那边看去,一屋子的华服,她原来问的是锦衣。 难道都是送给自己的吗? 134、离开 清羽笑着转身,松了他的手,指着那些锦衣,兴奋的道:“你看,喜欢不喜欢?” 喜欢不喜欢? 难道都是送给自己的吗? “怎么?不喜欢吗?”清羽目光闪动,问道。 蛟龙羞脸张开刚才闭上眼,一颗心好容易沉静了,转脸对清羽一个最完美的微笑:“谢谢夫人。” “是你的生日礼物……”清羽打开香袋,手一抖,那浮香粉末随即挥扬飘散,堕入凡尘。满室生香,是一种好闻到沉醉的味道,黯然消魂摄魄,想将那骨头酥了心儿麻了,绝然投身融于这香气中。由此便心甘情愿地醉了忘了,眠于这别离滋味,难以抽离。 蛟龙在双腿酥软倒下的那一刹那,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生日礼物。蛟龙昏然欲睡,神志中唯有一丝清明提醒他须振奋醒来,从这温存迷恋中挣扎醒来。然而,它抚慰渴睡的心犹如情人温柔的手,不知愁不知苦不知恨,唯有遗忘前尘。 清羽的脸上所有的笑容都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噙满泪水的双眼,身旁的燕太子丹冷冷地看蛟龙的身子倒下去。 别离。 清羽调制的香配上自己的法力,唯有这种办法才能制服这个身怀绝技的男子。 “谢谢你!”清羽转眼看向燕太子丹瑰姿艳逸的脸庞,伸手摸上发髻上的珠簪,准备拔下还给燕太子丹。 岂料燕太子丹伸手轻轻按住,低下头,在这清羽额上温情一吻。暖暖的热化在她的额头,清羽生的脸上渐渐晕上一层红霜,俏若胭脂。 “你、你这是做什么?”清羽被突然做出如此举动的燕太子丹给惊讶到了。 “我准备和你一起私奔……”燕太子丹认真地道。 “不,丹,你听我说,这次求你帮忙已经给你带来太多的麻烦了,我不能再拖你下水。(..info)”清羽低了头,叹道:“彩云的事情已经多亏了你。” 燕太子丹摇摇头,伸手牵起清羽的双手握在手心:“上次一别三年,我不比秦王所受的苦少,现在我再也不要重蹈覆辙。” 清羽冷冷的将双手从燕太子丹的手心抽出来,左手撑在桌子上,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心是无由的波涛起伏,垂首低眉,泫然若泣:“对不起,丹,对不起……你为我离开,付出的所有我都无法回报你,你要的心,已经没有了。” 没有了,那手掌下跳动的是什么? 清羽嘴角一丝苦涩。 燕太子丹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又将气吐了出来,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浴火的凤凰,将清羽揽入怀中:“不要说对不起,对不起的人不是你,是秦王政。” 是,是秦王政。 要不是那个男人,因为方腾送给自己的那一串手镯吃醋,方腾就不会死。 方腾,要不是在花魁楼遇见他,自己也许真的沦落在青楼了。 方腾,要不是他一直敬意有加的呵护,自己也许永远也没有机会再见秦王了。 方腾,要不是他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能说服秦王保全他,他也许不会背叛韩王,心甘情愿的做秦王在韩国的卧底。 那一日,自己和方腾的约定。 他用生命维护到了。 可是自己却失约了。 因为自己自以为是对秦王的了解,将方腾推到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不仅杀死了方腾。 而且利用蛟龙将方腾的死对自己瞒了整整十天,以至于自己不能送方腾一程。 都说站在那个最高位置的人,满手都是鲜血,但是,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无情。 清羽第一次感到了寒彻骨的绝望。 要不是彩云偶然得知消息,拿着刀子要和自己拼命,自己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方腾是如何死的,或者连方腾是死了还是活着都不知道。 彩云要秦王的命帮方腾殉葬,自己是如何都做不到的。 但是要她日日夜夜面对这一个杀人魔头,她同样做不到。 她只有离开。 但是蛟龙的身手,根本就不给她离开的机会,她只能求助燕太子丹,都说女人的第六感觉是灵敏的,她有一种直觉,燕太子丹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于是,燕太子丹将法术借助那根珠簪,通过清羽的熏香,成功的施展在蛟龙的身上。 或许燕太子丹也早就洞悉了蛟龙对清羽拿捉摸不定的那种感情,于是或多或少的利用了那种感情,所以事情才进展的格外的顺利。 只是计划中,并没有燕太子丹和清羽一起离开。 135、瞒天过海 或许燕太子丹也早就洞悉了蛟龙对清羽拿捉摸不定的那种感情,于是或多或少的利用了那种感情,所以事情才进展的格外的顺利。 只是计划中,并没有燕太子丹和清羽一起离开。 “你不能离开。”清羽垂下准备取下珠簪的手,幽幽的看了燕太子丹半响,心中不由的乱了几分:“你这一走,不仅仅牵扯到你一个人的性命安全,而且还背负着一个国家的生死。” 燕太子丹看着清羽,晶莹的瞳仁,映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环抱着清羽的手微微的颤抖,神色无比忧伤,一双眼睛淡淡的看着清羽,那双眸满满的痛苦似乎已经承载不住,满溢了出来:“我真是很憎恨自己这样的身份,要不是因为这些禁锢,我早在你回来的那一天就带着你远走高飞了,可是要不是因为这样的身份,我如何会遇见你?” “不要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清羽转过身去,她如何不知道? 那日他将自己送回到秦王身边,眼里满是的情绪和今日一模一样。 “从今以后,我一个人也会很好,等到冬天,我找到你所说的那位大法师,我就可以结束这里的一切一切的回忆,回到现代,那里没有悲情的离别,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你死我活……”清羽伸手回抱了一下燕太子丹:“谢谢你一直在帮我搜寻着回去的办法。” 燕太子丹没料到清羽竟然会回抱自己,感受着怀抱里的娇俏人儿的温度,他心疼的说:“你现在的样子,怎么能叫好。” 清羽垂下眼,幽幽的说:“一步步走到现在,错的都是我,我待下去,只会有人莫名其妙的死去,我看不得也不想看。” 燕太子丹轻轻一颤,抱着清羽的手臂又紧了紧:“别这么说,都是他的错,和你无关,你不要把一切的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来。” 清羽松开对燕太子丹的怀抱,摇了摇头:“我不想看着你成为第二个方腾。” 燕太子丹不可思议的看着清羽手中的一根细长的银针,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才清羽回抱自己,只是为了用这根银针对自己催眠。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双手无力的垂下来,看着清羽续上一段不知何名的香,洒下一把清泪。 有机会一定要将贾姚那个死小子揪出来,好好的惩罚一番,教会了清羽易容也就算了,再加上这些不知道作用的熏香,这下找到清羽可就难了。 第二日傍晚时,西斜的落日洇红半天云霞,长街上行色匆忙,都是劳作一日归家的路人。一辆紫檀木夹纱清油车从王宫缓缓驶出,车饰极尽华丽,鸾凤升龙,锦帷络带,行人望之侧目。 早在昨日入夜十分,苏醒过来的蛟龙就狼狈的将实情告诉了秦王,秦王亲自带人在王宫里四处搜寻,没有蛛丝马迹,想着是什么时候悄悄出了王宫,于是第二天又带着人手出宫寻找,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前脚踏出宫门的时候,清羽坐在蛟龙日常里最常坐的车里,大摇大摆的出了王宫。 清羽坐在车上,看足前的莲瓣琉璃香炉悠然吐着莫名的香,听耳畔璎珞流苏叮咚敲击着车内的柱子。 没人怀疑那不是蛟龙。 清羽和蛟龙朝夕相处几个月之久,对他的一举一动甚为了解。 清羽从秦宫出来什么都没有带,出了那一箱子的药品,这些东西,在自己安全回到现代之前,比其他的金银珠宝更好用,用来对付秦王天罗地网的搜寻。 按照燕太子丹给她的书信,走了三天三夜,终于到了洛。 推开那毫不起眼,甚至算的上有些破败的大门,大门沉重的发出有些年岁的嘎吱声。 “有人吗?”清羽捏着嗓子问道。 灰败的前院,枯黄的蔓藤,似乎很久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清羽从怀里掏出那份书信,再一次确定地址没有错,于是满心狐疑的继续绕过前院,走到后院。 没想到后院并不是后院,在院子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拱门。 这到底是那个法师的院子,还是狡兔的三窟? 清羽有些把握不定,忽然听到一声“扑哧”的笑声。 清羽循声望去,只见隔着青砖水塘的对面楼台上,有一张花围三屏榻,上面慵懒地斜倚了一个男子,披了曲水紫锦织的宽大袍子,眉眼竟似糅合了仙气与妖气,清丽出尘中携带入骨的媚惑。凤眸星目轻轻一扫,清羽的心就似被剜了去,只知随他眼波流转而起伏跳动。他修长的晶指持了一只翠青龙凤酒杯,酒色莹如碎玉,明晃晃刺痛清羽的眼。 136、压在墙上 清羽循声望去,只见隔着青砖水塘的对面楼台上,有一张花围三屏榻,上面慵懒地斜倚了一个男子,披了曲水紫锦织的宽大袍子,眉眼竟似糅合了仙气与妖气,清丽出尘中携带入骨的媚惑。凤眸星目轻轻一扫,清羽的心就似被剜了去,只知随他眼波流转而起伏跳动。他修长的晶指持了一只翠青龙凤酒杯,酒色莹如碎玉,明晃晃刺痛清羽的眼。 清羽咬牙切齿,恨不得伸手将那榻上的人扯下来狠狠的暴打一顿。 对,大家都猜到了,那个故弄玄虚的不是小小,而是燕太子丹,那个被清羽迷倒在王宫的燕太子丹。 清羽竟然没想到他追了出来,而且还提前一步到这里来了。深深的吸了口气,清羽故作淡定的道:“看来对你的药分量还是下的太轻了,下次需要改进改进。” “不需要了!”燕太子丹摇了摇酒杯,一口而干:“这样的事情我不会让它再发生的。” 用余光斜睨着清羽,微微皱起眉头:“三年不见,你的鬼点子倒是越来越多了,秦王真是失策才会同意蛟龙教你武功。” 提起“秦王”二字,清羽转身欲走。 燕太子丹放下酒杯,在清羽准备迈开第二步的时候,已经动身站到了清羽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在担心我……我知道。”燕太子丹一双灵动含烟的妙目,轻轻柔柔的话,伴随着清幽的秋风,吹入她的心,难道,就这么明显吗? 清羽的出发点的确是不想在拖累别人了,可是临到走时还是搭上了燕太子丹,自己早就应该先想到,燕太子丹既然给她地址让她来找那个大法师,他一定也对这个大法师的住所了如指掌,在自己对他所下的迷药失效之后,他一定会想办法赶到这里。 “你走了,秦王会对燕国如何?”清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燕太子丹的手一带,跌入他的怀中,他纤长如玉的两根手指按在她的唇上,止住了她所有的话。 “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我的国家,我的国家但凡有一点点能力,我就不会沦落到今天,我为它做了这么多,这次就让我为了自己的心恣意一会。”燕太子丹的声音里有些动容:“现在离冬季的到来,还有三个月,我不要你的心,不要你的人,我只要这三个月你留给我的记忆,好不好?” 燕太子丹在秦国虽然是人质,但是秦王对他一直礼遇有加,即便是在燕国自己的父亲不待见他,他也一直是孤傲清高的,何曾几时会用这种低三下四的语气和人说话? 清羽心里有些酸疼,这样的疼痛,随着燕太子丹越来越紧的拥抱,一直蔓延至她的心底。再无边的扩大,将她整个人团团围住。 这样的请求,让清羽如何拒绝。 罢了,清羽闭上双眼:就许他三月,或许这三个月,燕太子丹真的能用他的柔情让自己忘记了秦王。 忘得干干净净,才能走的彻彻底底。 燕太子丹见清羽没有说话,以为她还在担心什么,于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球,放在清羽的眼前:“你不用担心,你看……” 在水晶球里,呈现出一张深紫色起着芙蓉花、红蓝宝石流苏的圆形床榻上,躺着一个和燕太子丹一模一样的男子。 要不是身旁站在燕太子丹本尊,即便是眼尖的清羽也不能分辨。 “这是……”清羽惊讶的看着燕太子丹,这该不是他用自己常穿的红袍做出来的人偶吧?怪不得一向红衫不离身的他今天一反常态的穿了一件紫色长袍。[..info超多好看小说] 燕太子丹点点头,伸手在清羽的鼻尖上一点:“算是你猜对了,燕太子丹中了你的迷药,昏迷不醒,即便是昏睡两三个月也没有多大的问题,再说秦王现在已经被赵国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你又失踪了,他哪里分得出心思来顾及我?” “那燕……”清羽话还没出口,就想起刚刚才答应燕太子丹再也不要说起燕国的事情,于是急急的收了口。 燕太子丹的眸色一暗,放下按在清羽唇上的两根指头,淡淡的道:“只要有人在秦国,是死是活,他们是不会在意的。” “对不起……”清羽伸手拉起他的双手,合在一起,想用自己的掌心传递给他温度,可是他的手越来越凉,甚至还有微微的颤抖,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在自己的手背,顺着肌肤的纹理,滑落了下来。 “清羽,你是现在唯一在意我生死的人了。”燕太子丹悠悠的道,他一直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秦王不同,他一直都是冷冷的杀气,而燕太子丹一直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伤。 “不要这么说。”清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只要你摊开心扉对待别人,别人一定也会这样的对待你的。” 燕太子丹伸手抚摸清羽的鬓角:“你真的很善良。” 两人一时间都默默无言。 燕太子丹走到自己刚才躺着的屏塌后,往一个按钮上一按,楼台前的水塘里的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流走了,只剩下一个斜斜的地道。 原来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院落,里面到处都是机关,这也是为何燕太子丹会让清羽到这里来躲避秦王的追捕,除了秦王没有太多的精力之外,他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一般人是绝对不会想到在那个小小的水塘下面竟然有一个暗道吧。 燕太子丹对清羽伸出手道:“我们下去吧。” 清羽望着那幽暗的密道,有些不放心,可是燕太子丹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清羽只好将小手放在了燕太子丹的掌心,任由他牵着往那暗道走。 走了不过十来步,原来的入口已经变成了一方窄窄的白色的天空,燕太子丹伸手在墙壁上一摸,那窄窄的白色的天空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身边淡淡的淡白色的光,一点、两点,数许点。 燕太子丹并没有着急拉着清羽走,而是静静的等她适应了黑暗中的光芒,才问道:“可以了吗?” 清羽点点头,这时候才发现那淡白色的光,不是从墙壁上发出的,竟然是燕太子丹衣服上的层层繁花。 将会发光的材料染在丝线上,这样事情也只有燕太子丹做的出来。 “该不是你使了什么法术啊?”清羽觉得一路无言,颇为寂寥,于是胡乱问道。 “我有这么大的本事吗?”燕太子丹笑道:“我要是真有那么大的法术,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你变成一根腰带,天天扎在我的身上。” 燕太子丹爽朗的笑声在窄窄的地道里回荡着,清羽明明知道燕太子丹是在说笑,可是脸上依旧微微发烫。 又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前面微微有一点光亮,清羽以为到了出口,连忙加快了步伐。 燕太子丹却拉住了清羽的手:“那边不是。” 清羽经他这么一提示,才发现,原来在自己周围有很多个岔道可以选择,有些岔道发出光亮,有些岔道在路口有人为做下的标记。 原来这是一个迷宫。 清羽皱着眉头看着燕太子丹,这未免也太过小心了吧? 燕太子丹摇摇头:“你别看着我,我还没这么多心思花在这上面,这是我师傅建造的,告诉我有朝一日,天下没有可以容身之处,就可以到这里来,没有人能找得到我。” 燕太子丹的师傅? 他的法术在战国末年已经算的上数一数二的了,要是能做他的师傅,那将是多么厉害的一个高人啊? 可是他现在,为了自己,竟然将这个他师傅留给他作为最后藏身之处给了自己,要是有一天秦王真的找到了这里,燕太子丹相当于是最后的退路都没有了吧? “你师傅?”清羽跟在燕太子丹的身后,在这个像是蜘蛛网一般复杂的迷宫里走着,“我以前没有听你说过……” 燕太子丹一边走着一边往墙上一按,原本横在两人面前的一块大石头,竟然从裂缝处打开了一道门。 燕太子丹拉着清羽的手飞快的跨过那道门,就在两个人飞速通过的那一瞬间,石头竟然又合上了。 “我师傅是一个了不起的大法师,不仅仅能呼风唤雨并且能看透古今。”燕太子丹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他之所以建造了这么一座复杂的地宫给我藏身,据说是已经算到了我的将来,我将来会有非命之忧。” 清羽心一惊,连忙伸手按在燕太子丹的嘴上,连连摇头:“不会的,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会保你性命的。” 燕太子丹听到清羽这句话,不由的愣了愣,仔细一想,原来三年前自己将清羽的魂魄还魂的时候,曾经要求过清羽保他在秦国的安全。 想想,两个人不由的都笑了。 清羽叹了口气道:“当初说好了,是我保护你的,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你保护我。” 137、村民 清羽叹了口气道:“当初说好了,是我保护你的,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你保护我。(..info好看的小说)” 燕太子丹伸手按住清羽的双肩,将她身体轻轻的依靠在墙上,直勾勾的盯着清羽的双眼道:“我,丹,在师傅的面前发誓,一直会保护清羽,直到死为止。” 清羽大骇,回头一看,在自己身后不原处,竟然是一个青铜的雕塑。 长发飘飘,鹤发童颜,应该就是燕太子丹所说的他师傅了。 可是,有必要在他师傅的面前发这么重的毒誓吗? 清羽心里一动,眼角一酸,原本一直噙在眼角的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了出来。 燕太子丹,不值得,你为我做的这些,都不值得。 燕太子丹,伸出拇指轻轻将清羽眼角的泪水擦拭,然后放在自己的嘴角。 “咸的,真的是眼泪。”燕太子丹却因为清羽的泪水感到异常的兴奋:“你为我哭了吗?你是在为我流泪吗?” 清羽抿着嘴,将头扭到另外一面,不敢去看燕太子丹的眼神。 迷宫终于走到头了,竟然是一个小小的山村的后山。 出口处有一个小小的房间,燕太子丹和清羽在这里换了衣服换了容颜。 燕太子丹本意是和清羽装成中年夫妻的,可是清羽偏偏不同意,硬生生的将燕太子丹装成了一个清丽女子,自己则装成了她的妹妹。 其实,从清羽看见燕太子丹的第一眼起,就觉得这样一副皮囊要是生在女子身上,那将是如何的惊艳。 无奈一直都没有机会将这个疯狂的想法付诸于现实,想不到上天竟然给了她这么好一个机会,她如何也不能错过。 燕太子丹拗不过清羽,只好任由她去。 装成小姐的燕太子丹丽质天成,即便是一身粗布衣服也难掩她的风华绝代,她笑眯眯的伏在同样粗布衣服的清羽耳畔道:“这样,晚上我们就可以抵足而眠了吧?” “你想的美!”清羽咬牙切齿的回敬燕太子丹。 “丹青笔墨,我就将我妹妹的名字借给你用吧。”燕太子丹道。 燕太子丹还有妹妹? 他的妹妹叫做青? 燕太子丹笑笑,要说自己真有个三长两短,能为自己掉眼泪的除了清羽,怕只有可能是青了,只是,青,那个嫡出的小公主,自己见她的时候才三岁,现在十几年过去了,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其来自己这个仅仅见过三面的哥哥。 这样的姐妹俩,想要在村子里不引起轰动也是难的,当天晚上就有人约二人参加他们的篝火晚会。 篝火晚会不是农历七月七吗?而现在已经是农历的十月了,为何还有篝火晚会?清羽心下狐疑,却见丹笑得没心没肺,举手投足不尽曲意妩媚。 清羽不着神色的往他那边靠了靠,问道:“你相比是知道的,不要再耍什么花招了,直接说吧。” 燕太子丹双手一摊做无可奉告状:“虽然这个村子我小时候经常来,但是长大后却没来过了几次,真的是不大清楚。” 清羽见从他嘴里套不出什么话来,也就作罢了。 天色还早,燕太子丹带她到村后一户稍微偏僻一点的泥砖房,虽然简陋,但是周围种了些芋头,亭亭的叶子和荷叶有点相似,只是在冬初也不会枯萎。 “这就是我之前住过的房子了,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倒也经得住风吹雨打,还这么结实!”燕太子丹推开门走进房子,清羽的只觉得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房子那么简单,简单到那么纯粹,虽然上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是从那些摆设的外观看来,却是如同璞玉一般有着自己的美。 “不好意思,委屈你暂且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了。”燕太子丹环顾四周,终于在墙拐角处找到了一把扫帚,准备动手打扫。 诚然,清羽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从来都没有住过如此简陋的房子,但是既然燕太子丹带着自己逃命来着,自己也不好让他一人打扫,于是从他手中抢过扫帚道:“你去歇着吧,我来打扫。” 两个人推辞来去,最后还是一起动手打扫,黄昏时分,原本灰蒙蒙的房子,已经露出原本的模样,原木的桌椅和床、还有天然石头铺就的地砖,竹子做的杯子。 “想来两位姑娘是这里主人的亲戚吧?” 清羽和燕太子丹正准备打水清洗一下脸上的灰尘,却见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妇人端着一个蒙着白纱布的簸箕走了进来。 清羽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拿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燕太子丹。 他倒是淡定,对着老妇人一个浅浅的行礼,大方得体的道:“这位老妈妈可是张大娘?我哥哥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因为身上的事情太多没时间回来,所以托我和妹妹回来看看。” 张大娘听燕太子丹脱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愣了一愣旋儿笑眯眯的道:“是么?这么多年了,亏你哥哥还记得,那时候他经常到我家来吃馒头,这不,想着你们打扫房子,还没来得及做饭,于是正好给你送几个野菜馍馍来。” 清羽和燕太子丹对着热情的张大娘道了谢,接了那装着野菜馍馍的簸箕过来。 燕太子丹送走张大娘,回身却见清羽往那个多年没用的小厨房走去。 “吃的,张大娘都送过来了,你还做什么?”燕太子丹将那簸箕放在桌子上,走到厨房门口,斜斜的靠着门框问道。 “烧点水,做点野菜汤,好下馍馍啊。”清羽正鼓着腮帮对着那半天都起不来的火吹着,刚才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脸上,被烟灰一熏,再被她伸出手背一擦,实实在在成了一个小花猫。 想起自己当初被清羽折磨的时候,经常称呼她为小野猫,燕太子丹实在绷不住笑了出声。 清羽扭头皱着眉头看着燕太子丹道:“你笑什么笑,还不过来帮忙?” 138、篝火晚会 “烧点水,做点野菜汤,好下馍馍啊。”清羽正鼓着腮帮对着那半天都起不来的火吹着,刚才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脸上,被烟灰一熏,再被她伸出手背一擦,实实在在成了一个小花猫。 想起自己当初被清羽折磨的时候,经常称呼她为小野猫,燕太子丹实在绷不住笑了出声。 清羽扭头皱着眉头看着燕太子丹道:“你笑什么笑,还不过来帮忙?” 燕太子丹从怀里掏出一根手绢,一只手托起清羽的下巴,一只手细细的帮她擦拭着脸上的灰尘。 清羽就那么呆呆的,一动都不敢动的看着燕太子丹专注的眼神。 直到燕太子丹收了手,恶作剧一般将那因为擦拭清羽的脸而变黑的手绢,展现在清羽面前的时候,清羽才回过神来,一把将那手绢劈手夺了过去。 “你,太过分了,我可是在做两个人喝的汤!”清羽气鼓鼓的双手叉腰道。 燕太子丹幽幽的道:“可是你为什么不用你包袱里的硫石呢?” 硫石,只需一打就可着火,清羽一拍脑袋差点就忘记这回事情了。 用院子里野生的草混了半个野菜馍馍,做了一锅没盐没油的汤,两个锦衣玉食惯了的人竟然吃的格外香甜。.info[] 月上梢头十分,就有人来敲两人的门,唤她们去参见篝火晚会。 清羽虽然从电视上见过彝族的篝火晚会,却不知道古代中原竟然已经有了这种习俗。 村落中央架起一个枯木堆,年轻的男男女女穿着艳丽的服装围坐在枯木堆最里面的那一圈,年长的则远远的站着看热闹。 难道,这只是年轻人的狂欢? 清羽和燕太子丹面面相觑,身后的张大娘轻轻的推了二人一把,示意她二人坐进去。 燕太子丹大胆的四处张望,发现不少的俊俏后生,目光只在自己的清羽的身上打转,于是明了了几分,却不说破,拉着清羽的手坐在一边,等待着好戏上演。 先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手里拿着一卷枯黄的竹简,念念有词。 他的嘴动的太快,声音含糊不清,清羽努力的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却只是徒劳。 “他是在念经,你不用那么认真了!”燕太子丹笑眯眯的在清羽的耳边道。 原来如此,这篝火晚会,多多少少和巫术祈祷有一些关系吧。 一个美丽的皮肤微黑的少女走到枯木堆前,念了一大篇关于祈祷来年丰收的祝福词,然后用燃烧的火把点燃了那堆枯木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干燥的枯木,遇着了火,发出清脆的噼里啪啦声。 没有青烟,直接燃起红色的火苗来。 “嘿哟嘿哟!”原本坐在火堆附近一圈的年轻男女忽然手牵着手站起来了,清羽的一只手被燕太子丹抓着,另外一只手被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抓着,燕太子丹也是同样的状态,正准备嘲笑燕太子丹男女通吃,没想到燕太子丹提前就悄悄的狠狠的捏了一把自己的手,以示警告。 清羽只好将恶作剧的心强压了下去。 拉着的圆圈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清羽实在是顶不住要晕倒的时候,突然一只唱和着“嘿哟嘿哟”的人群开始了肆无忌惮的尖叫,突然撒开手来。 清羽没了重心,手又被人撒开,一股脑的就往前面栽去。 燕太子丹却一直没有松开她的另外一只手,就在清羽要倒的瞬间,手一收,清羽就这么毫无反抗力的倒在了燕太子丹的怀抱里。 “噢……不算数,不算数,两个女的不算数!”忽然男男女女开始起哄。 清羽稍微稳了稳神才发现,借着这个突然失去平衡的瞬间,很多预谋已久的男子趁此机会,将心爱的女子抱在怀里。 清羽的脸和双眼被火红的篝火印的通红,心里暗暗叫衰,还不知道自己和燕太子丹破坏了规矩这下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了呢。 “为什么不算数?”燕太子丹笑笑,伸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扔到火堆里。 半敞的衣领露出平坦的胸部。 天…… 清羽哀嚎一声,闭上了眼睛。 心里暗暗骂道:这厮,到底想做什么呢? “是树丫子,是树丫子!” 没有清羽想听到的责骂声,却是一堆人欢叫着一个名字,清羽睁开眼睛,只见有年长的也有和燕太子丹年纪相仿的人,将他围了个结结实实。 开来,树丫子是燕太子丹在这里曾经用过的名字。 树丫子? 清羽嘴角动了动,一定是一根燃烧起来的火红的树丫子。 哈哈哈哈…… 燕太子丹被揭穿了男扮女装的身份,清羽很是可惜。 好不容易塑造了这么一个比自己还娇媚的“姐姐”,可惜持续时间还不到半天。 “怎么啦?”燕太子丹被灌得半醉,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托着腮坐在桌子边的清羽,俯下身来。 一个吻就落在清羽的鬓角。 “你做什么?”清羽像是被电了一般,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皱着眉头看着燕太子丹绯红的双颊。 “没做什么,只是想逗逗你玩。”燕太子丹还没说完,就直挺挺的往前倒在了清羽的身上。 玉山崩于前,清羽这次是真实的体会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他竟然也会喝醉酒。 真是为难他了。 在清羽的印象中,燕太子丹似乎是永远也不会喝醉的。 摇摇头,反正他的外衣刚才一时豪爽,已经被扔到火堆里烧了,清羽很怀疑那是因为燕太子丹为了避免清羽再次想要将他扮成女子而故意为之的。 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搬到床上,将鞋子脱了下来,然后将张大娘送过来的薄棉被给他盖上。 之前,张大娘一直以为两人是姐妹,所以只送来一床被子,现在给了燕太子丹,清羽只好将原来准备深冬穿的棉衣披在身上,趴在桌子上准备胡乱对付一晚上。 吹灭油灯,清羽就这么将就着睡了过去,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到一双手温柔的将自己抱起,平放在床上,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细心的帮自己掖了掖被角。 139、赶集 之前,张大娘一直以为两人是姐妹,所以只送来一床被子,现在给了燕太子丹,清羽只好将原来准备深冬穿的棉衣披在身上,趴在桌子上准备胡乱对付一晚上。 吹灭油灯,清羽就这么将就着睡了过去,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到一双手温柔的将自己抱起,平放在床上,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细心的帮自己掖了掖被角。 第二天,东方既白,清羽睁开双眼。 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自己晚上所披的棉衣已经不见了踪影,自己只穿了一件中衣。 心里一惊,伸手去触摸自己身旁的被褥,冰凉的。 清羽心里才稍微安稳一点。 看来昨夜燕太子丹酒醒之后,将自己挪到了床上,而自己和他并未同床而眠。 清羽长长的出了口气,抬眸却正好对上站在门口,一只手半掀着那暗灰色的门帘,一只手端着热气腾腾的汤水的燕太子丹。 昨日的女装已经被他毁掉了,今天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一身最常见的村民粗布衣服,虽然干净但是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边,还好他这副身材和模样,倒也穿出另外一种风味来了。 清羽掩嘴一笑,问道:“大清早的,你这是做什么?” 燕太子丹放下门帘走了进来,将那有缺口的碗放在桌子上:“做了点面汤,你快喝了吧。” “你做的?”清羽掀开被子,燕太子丹已经及时的将压在她床脚被子上的棉衣披到她身上,点点头。 清羽伸手将那棉衣穿了,双手伸到面前呵了口气,那气息竟然如白烟袅袅上升。 昨夜篝火晚会的时候,还不觉得冷,不料山里天气多变,一夜北风温度就降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清羽双手搓了搓,双手捧起那个碗,这个天气一起床就能喝到如此热乎乎的面汤,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面汤都快到了嘴边,清羽忽然停住了,抬眸看着燕太子丹。 他正凑在面前,盯着清羽手中的面汤,见她忽然顿住了,伸手帮她将碗抬起来往嘴边送:“咦,怎么不喝了?” 清羽咬着下唇,看着燕太子丹:“就这么一碗面汤吧?” 燕太子丹一愣,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故意打了个饱嗝:“我已经吃过了。” 清羽放下面汤,走到自己的包裹面前,从药品匣子里掏出两三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递给燕太子丹:“这是我炼制原本准备自己用的跌打药,虽然不算是上成,但是在这种小村庄里应该算是好的吧,和那些需要的人换些生活必需品来。” 燕太子丹被清羽看穿,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原本我是准备了足够的银两的,可是周大婶的儿子没钱去媳妇,张大娘的孙子要去村外上学堂……” 清羽没又听他絮絮叨叨,一把抓过他的手,将跌打药塞在他的手里,扭身就往厨房里走:“这次是我拖累了你,你就不要再找什么理由了。” 燕太子丹站在原地,手掌慢慢收拢,感受着手里的瓶子,忽然有一种暖暖的感觉流过。清羽的心地真是太善良了。 清羽从厨房里找出来一个小碗,将那一大碗的面汤分成两份,将大半碗面汤递给燕太子丹:“我们不用那么客气。” 燕太子丹伸手将那些跌打药收回怀里,接过清羽递来的面汤,两三口就解决了,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手艺是这么的好,能将只有盐巴的面汤煮出不一样的味道来。.info[] “我们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长远的办法。”清羽喝完面汤,对着那个空空的碗发呆,“得想个赚钱的办法。” 燕太子丹坐在清羽的面前,伸手握住她的小手:“你别想了,这种生计方面的事情还是交给男人来处理吧?” 清羽挑了挑眉,怎么觉得这口气霸道的有些像秦王?想起那个男人,清羽眼中的光芒如黑夜焰火,一亮之后,立即黯淡。 燕太子丹不解其意,只顾着自己的计划,道:“张大娘年纪大了,我们帮她将那些存储的白菜拿到集市上去卖了吧,还有山里的獐子也快肥了……” 几天下来,清羽真是见识了燕太子丹在野外的生存能力。 月上中天时分赤手空拳的出去,天还没亮就回来,每次不是手里拿着野鸡就是獐子,更不济也是小兔子。 看着那灰色毛茸茸的小兔子,清羽有些不忍,但是想着不是这些小动物去牺牲,就是牺牲自己的胃,于是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清羽啧啧称赞过,现在只要到燕太子丹差不多要回来的时候,就会自动的醒来,开门,伸手将他手里的猎物接过来,关到厨房旁边,清羽用藤条围起来的一个临时养小动物的圈。 燕太子丹每每听到清羽说出这些话来,心里都特别的甜,即便是让他放弃自己复兴燕国的决心,一辈子过这种平淡的村民生活,他都心甘情愿。 可是,即便是这样的愿望也是可望而不可及。 三个月,这样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也有一个时间限制。 燕太子丹坐在窗户边看着那灰蒙蒙的,看似要下雪的天,幻想着要是自己的法术能让时间停止,那该有多好,他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只要时间停留在现在。 转眼之间,清羽和燕太子丹厨房旁边圈里的小动物越来越多,而集市的时间也到了。 燕太子丹找张大娘借了一个独轮板车,放上张大娘和其他村民委托两人去卖的山货,和自己猎到的动物,准备一早就去集市上换点吃的回来。 燕太子丹原本是不准备让清羽一起去的。 可是见清羽用一根青色的麻布将一头青丝包扎成山里妇人模样,兴致冲冲的走出来手里还带着一串干辣椒。 瞥了一眼燕太子丹道:“你别想着让我一个人在家里了,以前你去打猎都没带上我,这次我不肯了。” 家? 清羽把那个破旧的屋子看做和自己的家吗? 燕太子丹从小都没有家的概念,不论是燕国的王宫还是秦王赐予的宫殿,都是冷冰冰的,即便是面对你的人毕恭毕敬,可是他们心里都存着一分不屑。人的灵魂找不到归宿,那只是华丽的宫殿,自己是暂居在里面的过客。 原来,有爱的地方,才有家。 燕太子丹活到二十七岁,还是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这个种感觉是清羽带给他的。 集市在一个小小村庄进行。这里平常只住着三户人家。这三户人家都靠接待每月一次山集的客人做生计。只有每月到了赶集的时间,小村庄一下就热闹了起来。两人来得晚了一些,集市上人已经不是很多了。清羽四处看看,她从未做过生意,好在人很聪明,见其它山民用手中山货与外来的商贩换取一些物品银钱,便也有样学样。拿着手中的山货与商贩交涉起来。燕太子丹站在独轮车的一边,也不出声,由着她有模有样的讨价还价。 那商人拼命要往下压价,清羽虽然是第一次做生意,但天性聪明,刚才在集中一转,就已经知道大概的价钱,不肯让步,两人因此争个不休。清羽一面争,一面不时回头看向燕太子丹,眼眸一触,唇角自然浮现一抹笑容。转回身来,争得更有滋味。。 见清羽争得有趣,燕太子丹也不着急,眼光开始四处打量。却见不远处也是一个山货摊子,守摊的是两姐妹,她们显然已经来了很长时间,面前的山货却卖得很慢,大概是因为她们的山货大多是些蘑菇,山果之类,不像其它猎人带来的兽皮,药材抢手。两姐妹倒也淡然,静静地守着自己的摊子,等着买主上门。 正在此时,有一群人走近。燕太子丹眼睛一扫,当先那人着低品官服,看来像是个户曹。虽然职位低微,却执掌户籍,婚姻,计账,道路,田地等事,也算得是个小小的土霸王。难怪他一路走来,下巴抬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燕太子丹收回目光,站正了身子,走到清羽的旁边轻轻拉拉她,一个眼神,两人就已心领神会。清羽不再与商贩讨价还价,爽快的达成了交易。那商贩也松了一口气,刚开始以为这一对灰头土脸的农家夫妇好对付,没想到那位农妇这么精明难缠。 偏偏他家的药材又新鲜又好,连挖药的方式一看就是懂医的人,把最精华的部分都保留着。兽皮也是非常完整,不像别人家的,上面总有好几个洞眼。那是因为燕太子丹先是用法术将猎物催眠,然后用内力将猎物震死,并未用猎叉在上面一通乱捣。见她松口,连忙付钱拿货,转身走人。 清羽收了钱,燕太子丹就要推车离开。刚走了两步,忽然听到后面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求饶声。 140、搜索令 燕太子丹收回目光,站正了身子,走到清羽的旁边轻轻拉拉她,一个眼神,两人就已心领神会。清羽不再与商贩讨价还价,爽快的达成了交易。那商贩也松了一口气,刚开始以为这一对灰头土脸的农家夫妇好对付,没想到那位农妇这么精明难缠。 偏偏他家的药材又新鲜又好,连挖药的方式一看就是懂医的人,把最精华的部分都保留着。兽皮也是非常完整,不像别人家的,上面总有好几个洞眼。那是因为燕太子丹先是用法术将猎物催眠,然后用内力将猎物震死,并未用猎叉在上面一通乱捣。见她松口,连忙付钱拿货,转身走人。 清羽收了钱,燕太子丹就要推车离开。刚走了两步,忽然听到后面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求饶声。 清羽皱了皱眉头,回头,却见刚才大伙聚在一起摆摊子的地方,已经乱成一团。 那两个生意清淡的两姐妹面前,原本准备出卖的蘑菇山果,七零八落滚了一地。 那户曹拉着两姐妹中的一个,就将臭烘烘的嘴往那姑娘脸上拱,吓得那女孩哭着乱躲。清羽冷冷皱眉准备上前,燕太子丹脚下却未停,强行掰着清羽的肩膀,推着独轮车迅速向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身后的喧闹声声声入耳,那户曹拉着那女子,口中道:“上面下了命令,要抓一个美貌的女人,看这丫头长得眉清目秀,先抓起来再说。”。 清羽咬着下唇停下脚步,低头正迎上燕太子丹冷静的眼,不需言语,两人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这回是燕太子丹先开口:“你不要冲动”。 秦王一定在调集所有力量寻找清羽,这一点两人心里都很清楚。但是这少通音信的山中野集,竟也有人借这个借口,明目张胆的强抢民女。那女子不过薄有几分姿色,气质容貌怎能与风华绝代的清羽相比。 清羽将脸上的头巾拉得更紧一些,沉声道:“你在这等等,我去去就来。” “不可!”铁手未来得及拉住那只柔荑,清羽已经将车停要路边,往回飞奔而去。燕太子丹定定地注目她的背景,眸色变得更加深沉。只见清羽走进人群中,不过片刻,就见那个作威作福的户曹灰着脸走了出来。 一群看热闹的山民也做鸟兽散。远远见清羽从地上扶起那个女子,又好心帮她把地上的山果收拾装好。又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塞给那姐妹二人,打发她们快快回家。见二女平安离开,清羽才缓缓回身向燕太子丹走来。脚步之中,带着几份轻松,粗布衣裙掩不住秀丽风姿。 “蛟龙教你的武功不错啊。”燕太子丹斜倚车上冷眼旁观。见清羽走近,脸上更见冷肃。清羽本来心情不错,见燕太子丹又板起了一张脸,不觉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燕太子丹黑眸更加深不见底,缓缓道:“忍为心头一把刀。你不应冲动。” 清羽略带不快:“难道要我眼见着那个畜生胡作非为?” 燕太子丹见她不快,将眼中的怒色略略收敛一点,小声道:“我不是不让你拔刀相助,只是现在是什么一个状况,我们两个人都很清楚,原本以为这里是个世外桃源,与世隔绝,想不到他为了找到你竟然连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清羽怔了一怔,知道他说的对,只得低下头来。 燕太子丹见事已如此,再说也无用,只好推起板车。 买了必须的用品,又给这些日子给他们诸多帮助的张大娘扯好了布料,给她小孙子买了一本书,两人开始返程,比起来时,两人都沉默了许多。 两人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屋外,山间的夜晚已经是一片漆黑,更显得屋内那微微的灯火的珍贵与脆弱。清羽与燕太子丹坐在简陋的木桌旁,屋内仅有一个小小的油灯,在闪烁着黄豆大小的桔色光芒。 桌上仅放着三个粗瓷盆,虽然经历了集市上的不快,但是这趟还是收获颇丰,清羽难得的花心思做了一碗蝴蝶面,加了一个虎皮青椒,虽然依旧寒酸,但是灯光下燕太子丹和清羽的面色都很温柔。 清羽拿起饭勺为两人分别盛了一碗饭。这才坐回燕太子丹对面。还有些不悦的燕太子丹这才慢慢地夹起一点菜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如清羽所料,他娇媚的脸上轻轻漾动惊讶,又夹了一点菜吃到嘴里,那琥珀色的眼中也带出了惊讶:“清羽,你怎么可以用这么简单的食材做出这么好吃的菜肴来?” 那笑容不带半分掩饰虚假,薰梅染柳,无限春光都好像都装进了这个到处漏风的小土房子,清羽一阵恍惚,只觉坚冰一样的心上,又多出一道裂口,到这个小村庄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她费劲力气打造在心上的层层冰甲,因为燕太子丹的体贴就开始一层层的分解,脱落。 要是……要是在遇见燕太子丹之前,没有遇见秦王,没有进宫,一直都在这个小山村里……那会是怎样的又一番风情? 清羽深吸一口气,勉强把眼光从燕太子丹的脸上转回到面前的碗上,忍不住轻咳了几声,掩盖自己这不合时宜冒出来的疯狂的想法。 山鸟鸣涧,又是一个清晨。 山间前几日落了的小雪已经化了,清羽收拾了东西要去采药。 燕太子丹原本是准备和她一起去的,可是清羽却摇摇头,伸手将他推回了床上:“你昨夜又去猎东西了,白天还是好好的在家休息吧,我大概下午就回来了,要是真看我辛苦就给我做好面汤等我回来。” 燕太子丹伸手一只手枕在青色的枕头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刚清羽起来残留的温度,听着那似乎是出门之前妻子循循的叮嘱,嘴角弯起一个诱人妩媚的弧度,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会呼吸的蝴蝶的长须,一颤一颤。 可是燕太子丹的好梦没持续多长时间,就被一个意外的人打断了。 王小虎。 那个在篝火晚会上,牵着清羽手的那个少年。 他来作什么? 燕太子丹没有急着起身,反而是慵懒的一只手肘支起来,如雪皓腕托着歪着的头。一头的青丝没有束缚就这样垂在他裸露的肩膀上,俏生生的花般模样。 燕太子丹嘴角浮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对那个少年招招手:“你来做什么?” “当”一声响,燕太子丹的面前脚下多了一只麻袋。正是那少年猎人背的麻袋。浓眉微微一皱,敌不动我不动,燕太子丹像没有看见那个麻袋,淡淡道:“王小虎,你这是做什么?” 王小虎脸一红,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道:“这是我们家最值钱的东西,白虎虎皮,不要说是在这个村子,就是附近的几个村子里也是少见的”。王小虎还准备往下说,可是对上那双亮闪闪的琥珀色的眸,那妖媚的笑容像火红的牡丹花一般盛开,想说的话一下忘到了九霄云外,憨直的山中少年,蠕动着双唇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燕太子丹好笑的看着他,眼底多了几分戏谑,这少年拿虎皮来,当然不会是想送给他。看着王小虎红得发黑的脸膛,燕太子丹心里隐约感觉到他想说的话。这点猜想,让燕太子丹心一下子冰凉,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141、聘礼 憨直的山中少年,蠕动着双唇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燕太子丹好笑的看着他,眼底多了几分戏谑,这少年拿虎皮来,当然不会是想送给他。看着王小虎红得发黑的脸膛,燕太子丹心里隐约感觉到他想说的话。这点猜想,让燕太子丹心一下子冰凉,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那个、那个青姑娘是你的妹妹么?”王小虎瘪瘪嘴巴,憋了好半天才出声。 燕太子丹不语,这个村子里的和自己年纪相仿或者稍微比自己大一点的人,都认识自己,了解自己的性格多半是不会这么冒失的,这个少年看上去十五六岁,自己当年从村子里走出的时候,他应该不过七八岁。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燕太子丹微笑,将眼底的光芒却像是一颗星星之火,只要再给一点油,就会燃烧起来。 燕太子丹对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心存着感恩,毕竟在这里喝师傅度过的日子简单却算是人生中最温暖的时光,即便如此,清羽对于他来说……却是要用性命来保护的人。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个少年有一股山里人特有的蛮劲,对于燕太子丹渐渐显露出来的凛冽的态度,越发激起了他对清羽的念想。 他一挺胸膛,咬牙一横道:“要是她是你妹妹,你定是可以替她做主,收下这些聘礼,让她嫁给我。” 当他拿起白虎皮准备到燕太子丹家里来求亲的时候,比他年纪稍大的少年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似乎获得燕太子丹的首肯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那种眼神,越发激励了他一定要将清羽娶回家的念想。 清羽嫁给他? 一个比清羽还小上四五岁的少年? 凭什么?他凭什么提出这样连自己都不敢想的要求。 燕太子丹忽然很想笑,眼角似乎有什么酸涩冰凉的液体要流出来,他微微昂起头看着破败的房梁,想要泪水流回去,爱,原来真的需要勇气。 自己当初如果真的舍不得,有这个少年一半的执着,不放清羽回到秦王的身边,又是怎样的结果? 或许,清羽会慢慢的爱上自己。 至少,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为了爱伤透了心,已经不再相信爱情了。 燕太子丹闷闷的声音一扫之前的清冷:“我是她哥哥,这白虎皮也代为收下了,但是她愿不愿意嫁你,要等她回来做决定。” 王小虎见燕太子丹回答的如此肯定,眼睛里全是狂喜,生怕燕太子丹哄他一般,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可不能食言。” 燕太子丹黯然不想再多说,摆摆手又朝里躺下了,背对着王小虎道:“你出去的时候替我将门盐商。” 王小虎走之后,即便是一夜未眠的燕太子丹却没有一点点睡意,只好披起夹棉袍子坐在院子中间。 等到天慢慢的暗了下来,燕太子丹才想起答应过清羽做面汤的事情,连忙道厨房里和面、烧水。(..info无弹窗广告) 清羽回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黑沉沉一片,桌上那盏小油灯清微的闪动着,温暖的火光轻轻跳跃,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映在爬满了细小裂缝的墙壁上。 将今天白天收获的草药,一一摆在桌子上查看,隐约间,鼻端有淡淡的香气,真没想到燕太子丹还真的去做面汤了呢。 “你回来的正好,面汤刚好了。”燕太子丹淡淡的语气,伸手将面汤搁在清羽面前的草药间。 他是怎么了? 清羽心有所惑,之前燕太子丹见自己回来,都会满脸喜色的,为何今天一反常态,难道是遇见了什么不寻常的人,碰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清羽上上下下打量着燕太子丹,柔软清音小心询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今天没睡好?” 燕太子丹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靶镜照了一下,下眼帘处深深的青色。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清羽见他不说话,越发的狐疑,追问道。 屋外暮色已深然,旧屋里虽然点了灯,却依旧昏暗,模模糊糊中清羽的素颜,却难掩她那绝色姿容,再加上她难得一见的满眼关怀,真是可以迷倒世上铁石心肠的男人。若有一只无形的小手在心上轻轻的搔动,燕太子丹的心不受控制的越跳越快,甚至不敢去看清羽的眼神。 忽然抬头,燕太子丹冷冷的道:“我给王小虎说,我是你……” 话说到一半,燕太子丹忽然想试一试清羽的反应,故意停住不往下说了。 “你说什么?”清羽倒是依旧一副淡淡的表情,将桌子上的草药拨到一边,了然在心的道:“你肯定是我是你的……” 肯定说我是你的妻子了。 可是话到了嘴边,清羽却说不出来。 她的神色暗了暗,端起面汤喝了一口。 两人都默默无言的将面汤喝了,燕太子丹伸手要将清羽的空碗接过来,清羽却抢先将燕太子丹的碗夺了过来:“就两个碗而已,用不着这么客气。” 燕太子丹也就不说话了,任由她洗碗,自己则双手抱在怀里,依靠在厨房门框边上:“没有,你这次猜错了,我说我是你的哥哥。” 清羽刚刚将热水倒到盆子里,听他一句话,差点把碗直接扔了进去。 燕太子丹转性了? 清羽放下碗,偏着头看着燕太子丹,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看见墙角的那个麻袋了,那是王小虎给你的聘礼。” 清羽实在是忍不住了,将洗了一半的碗狠狠的往盆子里一甩,紧锁着眉逼近燕太子丹道:“你在耍我呢?还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燕太子丹清越的语音却像下下重锤子,一下一下打在清羽的心上。 蓝色的眸子似乎是冬日里被冰封的湖泊,清羽冷冷的道:“有些事情你知我知,何苦将其他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燕太子丹没有说话,清羽眼里晶晶亮的东西让他心虚,他伸手想要将清羽揽入怀中,却见清羽已经转身将洗好的两个碗搁在了厨房的小灶台上,一盆水就往他身上泼来。 还好他及时闪躲,要不然定会被清羽的洗碗水泼了一身。 “他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你何苦这样给他念想?倒要我去做恶人!”清羽放下盆子,也不理睬燕太子丹,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进了房子,开始摆弄她的草药。 燕太子丹则拿起弓箭匕首准备出门打猎。 清羽没有像往常那样叮嘱他注意安全,而是低着头注意力全在那些草药上。 她生气了。 燕太子丹很明白。 也没有像以前那般哄她,赌气一般转身匆匆掠门而出,仓皇之态,仿佛再看清羽一眼,这一步就会收回来,好好给她告饶。 燕太子丹这到底是怎么了? 清羽托着腮,将那两株独特的草药挑出来,燕太子丹因为练习法术,在每个月的初一或者十五就会遭反噬,这个毛病吃了不少的药都不见效,清羽慢慢摸索着想要配置一副没什么副作用的药材给他试试,但是那药材颇为罕见,好不容易今日发现了一株,想要在他面前现现宝,可是没想到一回来,就得知燕太子丹做了这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于是药草的事情都没有来得及给他说。 142、失踪 清羽托着腮,将那两株独特的草药挑出来,燕太子丹因为练习法术,在每个月的初一或者十五就会遭反噬,这个毛病吃了不少的药都不见效,清羽慢慢摸索着想要配置一副没什么副作用的药材给他试试,但是那药材颇为罕见,好不容易今日发现了一株,想要在他面前现现宝,可是没想到一回来,就得知燕太子丹做了这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于是药草的事情都没有来得及给他说。 回来看到他幽青的眼圈,今天白天定是没有休息好,反正换来的干粮可以维持一段时间,本想劝说他,那么这几天天气太冷了就不要再晚上去打猎了,可是看到他那一副比自己还不高兴的样子,清羽的话就吞回了肚子。 一夜北风刮得紧,那个小破窗户插得不紧,清羽起身两次关窗户。 天微微亮,清羽就起身做饭,在往常这个时候,燕太子丹已经回来了,可是清羽将做好的饭菜都摆在桌子上,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却久久不见燕太子丹的回来。 清羽渐渐失去了往日的镇静,她起身走出院子,站在门口望着村口的方向,太阳已经偏西了,白天秀美的山林笼罩在橘黄色的暮色里。 清羽眨眨眼睛,觉得有些酸涩,心若桑叶,被蚕细细碎碎吞噬。 天色变得透明的灰,清羽再也忍不住了,顾不得一顿饭也没吃就跑到张大娘家里敲门。 清羽将燕太子丹昨夜就上山,但是至今还没有下来的消息告诉了张大娘,张大娘的眉头微微的皱起,带着清羽将村子里的几个有经验的猎户喊过来帮忙找人。(..info好看的小说) 等所有的人准备好,马上要出发的时候,清羽忽然坚定的道:“带我一起去。” 那些山里的汉子却不放心,劝她留下来:“山上危险,丹一身的功夫如果都下不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你一介女流,现在天色又这么晚了,还是在家等他把。” 清羽却没有推说,坚持道:“我也要上山,我也会一点点武功的。” 她一个女子给大家的印象一直是软软的温柔的,这一次她的目光清冷,却似蕴有无穷力量,让人无法反抗。 最后猎户只好带着清羽上了山。 王小虎离清羽很近,但是却不敢贴着她走,只是在几步外关照着她。 山峦叠嶂,乱石凌风,几十名猎人在山中最险峻的地方找了几个来回,声音都喊哑了。忙了一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却没有燕太子丹一点消息。 晚上的山林伸手不见五指,不时的还有野狼嘶嚎的声音,让人不禁毛骨悚然,在古代没有指南针也没有定位,唯一依靠的就是自己的经验和手中的火把,搜索了半夜无功,大家只能退了回来。 回到村里,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地,各自回了自己的家。(..info无弹窗广告) 清羽一天水米未进,王小虎走到她面前笨拙的安慰她道:“放心,他们说你哥哥命很大的”。 看到王小虎,清羽就想到那一顿别扭的晚饭,要是自己不和燕太子丹怄气,而是让他留下来,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清羽又不好将火气发在王小虎身上,却实在是没有心情领会他的痴情,只是淡淡的道:“你明天将那白虎皮拿回去吧。” 王小虎没想到清羽竟然这么的直接,咬着下唇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走开了。 第二天,清羽一人独自坐在小屋内,睁眼又等到天亮,燕太子丹仍然没有回来! 王小虎也没有来拿白虎皮,清羽也没有管。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人,她只祈求燕太子丹平安无恙的回来。 这次是他帮助自己在这个小山村暂时安身立命,要是他再有个三长两短,这叫她如何安心? 第三天,大家又出去寻找,仍然一无所获,希望越来越渺茫。自燕太子丹失踪后,清羽整天呆呆地坐在门口,眼光不离远处群山,加上王小虎被拒绝的消息传开之后,大家开始猜测她和燕太子丹的真实关系,见她日渐憔悴,就有善良村民来安慰她。 王小虎也识趣的将那白虎皮拿了回去。 清羽对于大家的关心全盘照收,但是她依旧整日的坐在门口,神色中也不见多少伤心之色,只有一片漠然。 村民又开始揣测她是不是想燕太子丹想疯了,不得不摇头叹息离去。只有张大娘每天早晚来看望她一次,送些饭食,可是往往是她送来下一顿,却看见上一顿送来的饭食根本未动。张大娘不由叹了口气,摇头离去。 第四天傍晚,奇迹发生了!当燕太子丹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村口时,所有听到消息的人都冲了出去。 燕太子丹一身疲惫,慢慢地走进山村,以前一直珍爱的不肯有一丝乱发的青丝已经散乱,原本就陈旧的衣上有几个新撕裂的长长的破口,妖媚无比的容颜若失水的鲜花,那一双桃花眼里尽是血丝。 看到村民们真诚的关心的目光,燕太子丹心中涌过一阵温暖,但是他没有时间去跟别人说什么,匆匆的脚步,带着他最急切的念头,清羽,你还好吗? 分别不过四天,在燕太子丹的感觉中却如隔世,顾不得步履蹒跚,他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见到清羽。 那个属于,即便是暂时属于自己和清羽的小屋在望,燕太子丹的脚步更快,甩开旁边村民好心的搀扶,他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最温暖的“家”,手就要扶住那牵挂了多日的柴门,却见清羽已被张大娘扶了出来。她原本就瘦削的脸,小小的下巴现在更加尖锐了,仪容未整,比起四天前憔悴太多,再顾不得其它。 清羽几乎是忘乎所以的扑了上去,将燕太子丹紧紧抱住:“丹!你回来了?”刚说完一句话,声已呜咽。 燕太子丹虽然狼狈却一直坚硬如铁的表情终于融化,伸手回抱住清羽似乎浑身都是骨头的身体!她,瘦了! 来不及询问,燕太子丹急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小心地打开:“快!青,把它吃了!” 清羽微微一愣,往燕太子丹手里一看,原来是一朵雪白的小花――牧靡草。 解毒圣品,但是其性寒,只有在冬季夜晚才盛开,而且这几天才下了雪,尚未融化完全,真是为难燕太子丹,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竟然在一片雪白之中能发现这朵雪白的小花。 清羽是懂医学的,自然是知道这牧靡草来之不易,她都差点忘记自己曾经为秦王差点中毒死去的事情,难得燕太子丹竟然还记得自己身体里余毒未清,心中虽然对他没有及时回来害的自己担心不已有些不悦,但是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出言责备,毕竟是燕太子丹的一片心意,清羽又怎能不敢动,犹豫了一下,清羽慢慢张开嘴,将那牧靡草吃了下去,在看燕太子丹,似乎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开心的不得了。 忽然,燕太子丹的身子晃了一晃,竟然在清羽的怀里晕了过去。 这四天来,他为了找到牧靡草,已用尽所有精力,在亲眼看到清羽吃下了自己千辛万苦采到的药后,终于精疲力尽再难支撑。 143逃亡 忽然,燕太子丹的身子晃了一晃,竟然在清羽的怀里晕了过去。 这四天来,他为了找到牧靡草,已用尽所有精力,在亲眼看到清羽吃下了自己千辛万苦采到的药后,终于精疲力尽再难支撑。 燕太子丹在山中受了瘴毒侵扰,虽仗着内力高强逃过一劫,却仍大病了一场,幸得清羽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诊脉治病,不眠不休地熬过七日,总算令燕太子丹脱离了危险。 燕太子丹一睁眼,就看到清羽坐在床头关切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眸中再不见冷漠。燕太子丹第一次在清羽眼中看到满满的关切和担心,心中一下被柔情涨满,伸出手,轻轻地抚摸清羽消瘦的脸:“青。” 清羽轻轻的回应了一声:“醒了?!”两人的眼眸交缠,久久无法分开! 时光在这份甜蜜中飞快流逝。燕太子丹的病和内伤都已基本痊愈。 “丹,把药吃了。”清羽坐在药炉前,冲正对着水盆梳洗的燕太子丹叫道。 燕太子丹正在别别扭扭的穿衣服:“我来倒。小心烫着。” 清羽轻松的一笑:“我什么时候这么精贵来着?没关系,我找张大娘借的这个煎药的小炉子小锅,挺轻巧的。” 燕太子丹道:“叫你别干你就别干。有我就好。”。 看着燕太子丹小心的滤着药渣,药的热气蒸腾,他的脸好像笼罩在一片云雾中,清羽不由轻轻感叹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燕太子丹抬起头,脸上全是勉强的幸福,口中道:“不要说,让我将一切都放下,享受你这难得的柔情,好不好?” 清羽听着有些心酸,将脸扭过去:“你知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为何还为了我冒那么大的风险?值得不值得?”。 燕太子丹走到清羽的面前,伸手将她的脸颊捧正,幽幽道:“那时我以为,你看不见我会很开心。而且,我也不知这一去能不能找得到牧靡草。所以,我就没跟你说。我怕又看到你冷冷的笑。” 神色一震,清羽没有想到燕太子丹竟是这样想的。 清羽抬起头来,眼中又有泪花闪动,最近,她变得爱哭了,但虽然眼中有泪。 燕太子丹却觉得那哭里含着不一样的情愫:“但是我现在知道你也在牵挂我。我快乐得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清羽美睫扑闪,一粒珍珠悄然滑落。好像在和往日道别。 吃过晚饭,见山中夜空,星辰漫天,两人披着棉衣,燕太子丹伸手将清羽抱在怀里,仰望天空,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空中流星沿着银河飞舞,若浪花飞溅,碧蓝天空若极品丝绸,一天星斗闪烁,竟如波光摇动。 清羽眼前一亮,指着横斜西天的那颗明亮的星辰,对燕太子丹道:“丹,你看,那是北斗星吧。从来没见它这么亮过。” 仰望天空,远天一粒流星划过,一闪即逝,星光映入黑眸,转瞬不见。 “你想你的国家了吗?”清羽心里一沉。 燕太子丹桃花眼中的星辰顿时黯了下来,那乘风青影顿时多了几分孤寒萧索。声音依然温柔:“江山和美人如果只能选择一样的话,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可是我比不上江山。”清羽声音空灵而落寞,飞快的消失在夜风中 如果没有第二天的事情,或许清羽终有一天会被燕太子丹感动而留下来。 刚刚晴了两天的冬,这次终于是爽爽快快的下起了鹅毛大雪,一下就是三五天,燕太子丹和清羽哪里都没有去,还好有足够的干粮,清羽教燕太子丹绘画,燕太子丹指点清羽武功,时间倒也过得不无聊。 “青姑娘……”这一天傍晚,张大娘忽然带了一个包袱来访,欲言又止的看着燕太子丹和清羽。 燕太子丹冷着脸抬头看她,“师母,有什么话,直说吧。” 师母? 原来其貌不扬的张大娘竟然是燕太子丹那个大法师师傅的妻子。 “他已经向洛城主施压,这里……恐怕已经不安全了。丹,离开吧,这里,再也保不住你们了……”张大娘一改之前的和善妇人模样,眼神烁烁,不容置疑的将手中的包袱放在桌子上:“这些是你们能用的上的东西,往赵国逃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张大娘走后,清羽没有说话,看着远方暗灰色的天空,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世界一片昏暗…… 原本就感觉寒冷的双肩,因为情况的变化,现在更加冷得刺骨,清羽下意识的双手环抱住自己的双肩。 “清羽,不要这样,这里呆不下了我们还可以找其他的地方。”燕太子丹伸手抱在清羽的双手上,下巴搁在清羽的肩膀上,安慰的言辞感觉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微微扯动唇角,清羽笑得有点牵强:“丹,离开这里,我还能去哪?我哪里也不想去,我想回家。” 天纵高,地纵宽,天地如此广阔,却容不下一个小小的清羽。 这个世界不是你死我活就是尔虞我诈。 清羽半仰着脸,看着头顶的天空,天色渐黑,蓝色开始转暗,但仍然晶莹剔透,看上去是那么低,好似一伸手就能碰到它。 “不要。”燕太子丹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似乎怀抱里去清羽会因为她一句要回家,就真的化身为一片洁白的羽毛飘飞走了,他急促而热烈的吻一个一个都落在清羽的鬓角脸颊:“清羽,留下来,跟我一起去赵国,相信师母的话,一定有道理的。” 清羽侧头看向燕太子大,他却一碰清羽的目光就把头低了下去。他也知道这样的话,其实不过是骗骗自己而已。 “我们逃了,这里的百姓会怎样了?”清羽轻轻的叹了口气,“他们给了我在秦国最美好安定生活的回忆,我不能对他们这么残忍。” 寂寞的雪,纷纷扬扬从暗黑的天际飘落下来。 “关了窗吧,好冷……”吸吸鼻子,真的很冷,在燕太子丹的怀抱里,清羽仍冷的发抖。 清羽穿着棉衣披着毯子,整个人偎在火盆旁,烤着冻得发僵的手指。 燕太子丹递给清羽一杯热茶。 "谢谢――啊嚏",清羽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看来是真的着凉了。 虽然吃了燕太子丹辛辛苦苦找来的牧靡草,可是短时间看并没有什么疗效,身体真是越来越没用,一点寒气都抵御不了。 燕太子丹递过来一方手绢,清羽忽然出神了。 那雪白的手绢,让她想起了方腾。 那次梅花山上遇刺,她拿出自己的手绢帮他包扎,他却将那手绢当做一件心爱的物品藏在身上。 清羽有些后悔,早知道他会因自己而死,当初就不执着的将那手绢收回来,好歹对他也算是有个念想,有些牵挂。 “怎么啦?”燕太子丹将手绢递得更近一点,微微弯了腰,想要将清羽的表情看清楚。 “没什么。”清羽吸了口气,接过燕太子丹递过来的手绢,把鼻子擦的红红的。 燕太子丹看着清羽,“为什么不去?赵国我也有人,可以暂时与他的势力抗衡。” “都一样。”清羽看着茶杯,淡淡的说。 144、找到你 “怎么啦?”燕太子丹将手绢递得更近一点,微微弯了腰,想要将清羽的表情看清楚。 “没什么。”清羽吸了口气,接过燕太子丹递过来的手绢,把鼻子擦的红红的。 燕太子丹看着清羽,“为什么不去?赵国我也有人,可以暂时与他的势力抗衡。” “都一样。”清羽看着茶杯,淡淡的说。 "什么?" "不过是开始另外一次逃亡,在哪里,都一样。"清羽放下杯子,看着燕太子丹的双眼:“我再也不想看到谁为我受伤。” 燕太子丹默默不语,拿出药盅,放在火盆上。 “如果,有一天,我可比他还强大,强大到完全忽视他而保护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燕太子丹解开药盅盖子,看着里面翻腾的漆黑的汤药,这是清羽给他寻来的治疗他反噬的药。 燕太子丹,从十三岁发作开始,到现在整整十年,十年,不仅仅是师傅、师母还有自己都苦苦寻找着解除的办法,都没有一点点头绪,他对清羽找来的解药并不抱很大的幻想,但是这是清羽对自己的关心,他必需喝完。 清羽伸手拿起勺子在药盅里搅了搅,便不说话了,只拿雪白的近乎无色的手托着腮,燕太子丹也不愿意开口打破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前的平静,只是看着她下巴尖尖,我见犹怜,肤色尤其好,细白嫩滑,在昏黄灯下看来更是晶莹如玉。 清羽看到药汁已经翻滚了一会,才将药盅拿下来,将药倒在碗里,递给燕太子丹。(..info无弹窗广告) 燕太子丹从来不畏惧苦的东西,可是这次却皱起了眉毛,接了过来,一仰头,喝了下去。 熟悉的苦味直冲头顶,整个胃都纠在一起,燕太子丹第一次感觉到这药的味道,真恶心。捂住嘴,硬是压了下去,清羽的一番心血,不能浪费。 “还好吧?”清羽轻轻抚着燕太子丹的背。 这温柔的感觉让燕太子丹违心的点点头,没有说话,胃里依然翻绞得厉害。 清羽用手绢为燕太子丹擦掉唇角的药汁,“这次我走,你留下,找个恰当的时机再回去,我不能让你冒险,落到他手里,会有什么后果,你比我清楚。” 上次就是因为一个陌生的手镯,方腾就死的不知不觉,要是这次知道是燕太子丹将自己藏起来了,不知道要盛怒成什么样子。 清羽曲起食指咬在嘴里,眼睛盯着火盆里那红艳艳的火苗。 秦王来的很快,出乎清羽的意料,她甚至来不及给燕太子丹易容,就被他拉着往两人之前从那个地道出来的地方跑去。 安静的迷宫地道里回响的全部是两人凌乱的步伐声。 “清羽,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要不出来,你看我会不会将这地道给炸平了!”秦王阴森暴怒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清羽拽着燕太子丹的手忽然停住了。 这地道燕太子丹的师傅建的如此精妙,秦王就算是再怎么聪慧过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们? “这是千里传音!”燕太子丹咬着牙,皱起眉头:“想不到他的武功竟然又上了一个层次。” 清羽叹了一口气,靠在燕太子丹的肩上,轻叹了一声:“丹,其实有一时刻,我曾想过躲在你的身边,静静的一辈子。” 他轻轻一颤,沉声说“我知道。” 可是,燕太子丹和清羽都知道,这不过是个水中花井中月,不切实际的奢求。 望着那无边的黑暗,清羽闭上了眼睛,好累。 手一动,这一次下的不是迷药,而是实实在在的银针。 燕太子丹不可思议的松开环抱着清羽的手,看着自己的身体软软的顺着密室的墙壁滑下去,倒在地上。 清羽不敢怠慢,拿出随身携带的易容工具在燕太子丹的脸上捣鼓起来。 这一次画的不是一般的人,要是一般人,精明的秦王或许一眼就会看穿,清羽画的是燕太子丹师傅的铜像,只是姿势做成和那真铜像相反对称的样子,这样摆在一起,就像是原本就存在这里的一对铜像一般。 这次,清羽的心却感到了莫名的慌乱。 他应该是在那不起眼的院落里。 自己要尽快的出去,避免这里的村民被发现。 “我出来,你站在原地等我!”清羽运用并不浑厚的内力,加上最大的声音将自己的话传出去,希望秦王能够听到。 她放下燕太子丹,飞快狼狈的往院落出口跑去。 迟疑一秒,那些村民被发现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汗水顺着下巴,落在地板上,体力已经濒临极限。再从水里冒出来的那一瞬间,清羽已经没有了气力,跌在一个曾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怀抱。 “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能撑很久呢!”略带庸懒的声音响起,打破了静默。 结局已然明了,羸弱的身体懒得再去反抗,索性,随他去吧。 三个月零七天。 秦王政,这个自己要逃离的暴君,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 不是说他现在被几大国围逼的很狼狈吗? 怎么为了捉拿小小的自己,竟然亲力亲为。 看着他,清羽忽然笑了,他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幽暗的眼眸,深不见底,寒戾的目光,隐约着血腥,深邃的五官,俊美的轮廓,至少还有生气的力气。 不像自己。 双眸冰冷,冷的彻骨。 贴近清羽,他的怒极反笑的笑容更加真切,挑起清羽的下巴,嘲弄道:“我自认为对你已经够好,你为什么要逃?你在宫外过得还好?” 清羽不敢去看他的双眼,木木的点头回应道:“还好。” “还好?”秦王冷笑起来,怅叹一声,一个霸道的吻落在清羽的唇上,狠狠的吮吸着,那不像是吻,像是一头豹子在撕咬自己的猎物。“我却过得不好。清羽,我们第一次分开了两年两个月零二十八天,第二次又分开了三个月零七天,在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我一直在想,再看到你,一定要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它到底是什么做的。” 清羽感到唇角一丝血腥蔓延开来。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飞得出我的五指山?”秦王的手几乎要透过清羽的骨头。 很疼,清羽皱起了眉毛。 “说,你到底为什么要逃?”秦王的唇顺着清羽的脖子,覆上脖子上的大动脉,感受着清羽脉搏的跳动。 “你这个侩子手!”清羽咬着牙,扬起手要往秦王的脸上打去。 秦王的眼神瞬间冰冷,扬手一记狠烈的耳光,将清羽甩在地上,这是他唯一一次动手打清羽,当时他看着自己的手心,似乎自己做了一件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个一直自己捧在掌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人,自己竟然会动手打她? “你利用了蛟龙,或者说你是故意勾引他的?”秦王湛亮的眼眸泛着冷光,隐约着血腥的凶悍,浓浓的醋意似乎让他要疯了过去。“我们两人到底谁是侩子手,你自己最清楚!” 秦王的手霸道的拉起清羽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知不知道,我的胸口有多疼?” 清羽的意识游离在半梦半醒之间,秦王刚才的那一巴掌,对她来说真是力度不小。 145、囚伤 “你利用了蛟龙,或者说你是故意勾引他的?”秦王湛亮的眼眸泛着冷光,隐约着血腥的凶悍,浓浓的醋意似乎让他要疯了过去。“我们两人到底谁是侩子手,你自己最清楚!” 秦王的手霸道的拉起清羽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知不知道,我的胸口有多疼?” 清羽的意识游离在半梦半醒之间,秦王刚才的那一巴掌,对她来说真是力度不小。 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却只看到了一室的昏暗。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入室内,像水一样倾泻在雪白的地毯上。 这是哪里? 就看那雪白的地毯,应该是白狐狸毛了,可是自己是不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回到咸阳的,那么,这里是哪里? 眼睛适应了黑暗,清羽开始打量这间屋子,应该是间很像很像蒹葭轩,准确的说应该是除了地点之外,几乎和蒹葭轩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之处就是,之前的蒹葭轩给自己的感觉很温馨,而这次的感觉让人感到很窒息。 都说秦王是暴君,自己还以为只不过是外人对他的不了解,现在算是真真实实的感觉到了,那并不是传说。 那窗户上纵横成井字的,不是窗户的花纹,而是为了防止清羽逃脱而特意加固的吧。 不过,情形还不算太糟。身上因为充满跑出迷宫地道而擦伤的伤口已经上过了药,并且包扎好了,不再流血。 清羽动了动身体,想要将这里看的更清楚。 却带动了叮叮当当的铁链声。 清羽这才发现只要恣意一动弹,手脚就格外的沉重。 清羽举起手凑到自己面前,看仔细,才发现双手被铁链牢牢的绑住,细瘦的手腕已经磨皮见骨,鲜血顺着自己的胳膊蜿蜒而下。手腕火烧般的疼,清羽站直了身体,手腕不用在承受整个身体的重量,痛苦略微缓和了一些。 疼成这样,自己为什么现在才醒?清羽皱了皱眉头,提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经脉全部都被人人为的封住了,浑身的酸软无力就是个证明。 呵,不仅仅将自己锁起来,而且还将自己的经脉都封住,房子里的窗户被加固了,不用去想那门一定也做了手脚,门口守着的很可能是秦王最信任的李信。可是他所作的这一切一切,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因为害怕自己逃跑,他可真是“用心良苦”。 "你笑什么?"冷酷的声音打破了夜的沉寂。 他什么时候来的?或者,他一直就在暗处观察着自己? 清羽觉得背后的冷意一层一层。 清羽不解的望着他,从黑暗里走出来,手里并没有拿任何的照明工具,可是他的双眼在黑暗中就像是狼的眼睛,发出淡淡的绿色的光芒。 看起来十分的吓人。 更加人的不在这里,在于他竟然轻轻的笑了,进一步的靠近自己,手指抚摩过自己的手腕,触及伤口,疼痛立刻从清羽头顶上炸开,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着,冷汗即刻爬满了全身,他却没有把手挪开的意思。 他这是故意的。 就连手上的伤口,应该也是他故意缩小铁链尺度而造成的。 清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大脑极力去忽略手腕上的疼痛,保持神智清醒。虽然自己十分的不想在他面前没用的昏倒,虽然自己那个羸弱的身体很希望这么做。 “呵,三年这点倒是没变,你总是默默的忍受着,不愿意说出来。”秦王怒火一下子蹿上来,斯斯然的靠近,手卡上她的脖子,嘴角挑起一丝冷冷的嘲笑:“你心中重要的人太多,从阿篱到碧玉到方腾……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地位?你为什么为了他们一次一次的伤害我?” 秦王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气自己把她皓白的脖子勒出伤痕,还是气她如此不爱惜自己?清羽却冷笑着,满不在乎。 这个女人!居然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稀罕吗?秦王盛怒之中心头却叹:我可否成为你心中重要的一个人? 清羽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谁会来救自己,如果说有一点点的可能,那怕只有燕太子丹,可是现在他已经被自己用针灸封住了血脉,就算是恢复了只觉,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来的,何况秦王这次是铁了心不会让其他的人再靠近自己了。 从来没有想过秦王竟然会这么囚禁自己,难道是之前对自己太好了? 失去了信心,所以要换个花样来戏耍自己? 清羽叹了口气:“我心中的人重不重要,和你有什么关系?或者说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为什么我想要呵护什么,你偏偏就要毁掉什么?阿篱是、碧玉是、方腾也是,你知不知道方腾为了你做了多少,且不说这三年我能过的安安稳稳是因为他的缘故,就说南阳和韩国,如果没有他,你能那么轻松拿下来,或者说你根本当初就是知道崔英挟持走我,然后像是一个猫看着老鼠从自己眼皮子低下跑过却不动神色的跟在后面,利用这一连串的反应,将一个韩国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而我不过是你手中的一颗算计好了的棋子而已?” 要是秦王今日没有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这些伤感情的话,清羽宁愿一辈子都装作不知道。 可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好掩盖的了,两个人之间的温情脉脉已经被撕开,露出赤裸裸的人性的劣根。 秦王的脸色变得惨白,在夜色中像是白色的蜡烛。 清羽在想:要是拍日本鬼片,秦王现在根本不需要上妆。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你就是这么想我的?”秦王叨叨的将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了两遍,最后卡在清羽脖子上的手一松,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