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之伤(上)》 第1页 楔子 树隙间一星灯火,夜深中轻轻呢喃。 这是一座小村,一隙光从村南一座孤单草屋映出,那是小小的木窗未闭,泄出的微弱烛光,也传出的轻声细言。 “妈妈,你继续讲大海儿子的故事吧,我想听。”女乃女乃的嗲嗲的声音传出 “嗯,那你听了以后一定要乖乖睡。”慈腔善言轻入这夜空一片祥和。 “我一定的,妈妈。海是不是比小燕潭还大,大海的儿子是不是像我家屋顶上的小燕子。” “海比小燕潭大很多很多,大海的儿子就像我家屋顶上的燕子,不过它是白色的羽毛和有着一小块红斑的嘴,叫海鸥。” “那大得很多很多是多少……”从床上爬起的声音杂着小孩子尖锐的叫声。 “小声,不要吵醒了在香香梦的小燕子。” “那我不吵了,妈妈说说……” “曾经在一片蓝蓝的海上住着大海的儿子,他们叫海鸥,海鸥长得非常美丽,总能引起路人对他们的憧憬,他们最美丽的地方不是那雪一样白的衣服,而是他们的嘴尖上有的一小块红斑,颜色鲜艳的如同血一样红。” “那不是他们非常的痛,嘴流血了。京京昨天也流了血的,好痛好痛,不过我没有哭。” “京京好勇敢,海鸥他们也是的,不怕痛的,每天在大海中寻找着食物,喂养着他们的小孩,你知道他们是如何喂小宝宝的吗?他们呀,将食物放在自己的口袋中,回到家后。小宝宝必须去啄几下妈妈嘴上的红斑,妈妈才给小宝宝喂食。而且,如果宝宝不啄红斑一下,宝宝自已也绝不进食的。” “那没有红斑,是不是可以用隔壁阿音姐姐吃的烟纸代替。” “不是烟纸是胭脂。那可不能代替的。有一天海鸥妈妈出去寻找食物,回家的时候飞着飞着突然一个海波打过……” “啊!!!海鸥妈妈没有事吧!!”紧张的叫着。 “她跌落在岩石上晕了过去。很久很久,她醒了,晃了晃翅膀,着急的继续回家。那双又黑又亮的孩子的眼睛冷淡的看着她回到家,便转过了头。海鸥妈妈急了,将头伸向了小宝宝,叫着啄我的红斑吧!!!但宝宝的双眼却一直望着夕阳,眼睛中是饥渴与等待。” “小宝宝没有饿。” “不是的,小宝宝很饿了,但海鸥妈妈没有发现他嘴上的红斑已经没有了。” “啊!不要,唔,妈妈。他没事……”小孩哭腔中带着善良的请求。 “嗯,没事的。好了,你睡吧。睡了起来海鸥妈妈的伤就好了。” 那位母亲并没有告诉她那年幼的儿子,故事的最后。 从那天起,海鸥妈妈一直站着原地等着宝宝的啄食,最后竟强迫灌入宝宝口中。但是宝宝却一直凝视着远处的太阳,紧紧闭着嘴。最后海鸥妈妈死了,死在她的孩子身边,临死带着被抛弃的悲哀和充满希望和柔情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孩子,等待着孩子看他一眼啄一下她的红斑的心愿死去,至到死去,她也不知道那维系情感的红斑已经消失了。 而海鸥宝宝不停的朝着太阳的方向啄着,啄着。至到他力尽气竭,绝望地死在他母亲的身边。至到死他还盼望着啄着母亲的红斑。 那轮高挂在天空的太阳,恰似一轮红斑。 那曾经代表生命的红斑现在正被试验着涂在某个女了的嘴上,发出苍白而惨淡的光。 (以上海鸥故事取至于某一童话) 第一章 原武京害怕的藏在张婆婆的背后,带着畏惧的目光瞪着那从眼前大宅中走出的女人,高顶珠冠,一衣绸缎色彩艳丽,一双锐利的眼睛,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的粉衬得那嘴鲜红如血。 女人挑了一下眉看了一下只露出半个头的武京:“这个小孩子,恐怕不行吧。太小了。” “不小不小,穷人家的孩子吃不好,当然长得也不好,但今年他也足十四岁了。要不是他娘死的早,无人可托,我也不会把他带着这里,劳烦舍二姐了。”张婆婆边说着,边将藏在身后死死抓住他衣角的武京拉出。 “我知道陈家的人好,你舍二姐更是菩萨心肠见不得别人受苦的。这不今天我就把他带来了。这孩子别看他小,手脚都得勤快,他死去的娘也算的上我村上知书达理的女人,教出的他又懂事又聪明,小武快叫舍二姨。” 拉扯着出来的小武京抬着头看了看张婆婆那已经被贫苦折磨得满脸心酸和皱纹的脸,已经混浊的双眼却依然透出老者特有的慈祥,又转过头看着眼前陌生的脸,那双尖锐的眼睛正仔细的打量着自己,忐忑的,小武京轻声的叫着:“舍二姨,好。” 皱了皱眉,女人捉着小武京的胳膊仔细的周身打量着:“声音那么小,大声点。在这里不比在乡下,不要像没有见过事面的人,出来丢陈家脸。身体那么瘦,对了。他生病不?” “不,不。这孩子别看他个子又小又瘦,从来就没见他病饼。穷人家的孩子命贱,好带的。”张婆婆忙解释着。 “好吧,看在你张婆婆的面上,我就收下了。正好少爷房中缺一个做事的小厮,但他若犯了事,我也不会轻饶。” 女人勉强的同意了。 “谢谢,舍二姐。”老迈的身体的躬着背,卑微的反复感谢。 小武京看着抓着自己的满是皱纹枯黄的手,看着慢慢蹲下的张婆婆。他小小的心里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改变着。 “我可怜的小武,不是张婆婆不要你了,是我已经老了,不知能带你多久。我要是死了,你如何办,你娘临命将我交给你,我就要给你找个好处。现在这陈家是一个旺族,你去了那里不愁吃不愁穿,只要你听话。说不定过几年,还能成个家。娶个老婆,到时……唔唔。”泪流出了那双看尽世态的双眼。 “我不要。唔唔,张婆婆。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去……”缀泣着小武京叫着:“没有我谁给你穿锈花的针,没有我,冬天天凉没人给你按摩脚。我不要,我要跟着你,我也……唔唔。”抽泣着,小武京已经哭得像个泪人一样,死死的抱着眼前不是亲人却胜是亲人的人。 “别哭,你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不要给张婆婆和你娘丢脸。张婆婆也舍不得你。但张婆婆已经太老了,再没有时间管你了。跟着陈家,至少能让我安心,听话,说不定过几年我们小武长大有钱了,能接张婆婆享福了。”边抹着自己脸上和小武京脸上的泪,边轻轻的将小武京带到了舍二姐的面前。 “舍二姐,劳烦你了。这孩子我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不,如果他有不听话的地方,不要姑息,随你打骂,只求给这个孩子一个安生之地。” “张婆婆,你放心。进了这个门,他就是我们陈家的人了。我会好好照看他的。你老就不要担心了。走吧。武京,是叫这个名吧。” “对对,他姓原。”放开了紧紧拉着小武京的手,张婆婆退后了一步。 武京的手被舍二姐紧紧的拉着向大门内走去。回过头武京看着站在远外望着自己的张婆婆。小小的心灵已经知道一切都无法改变,他唯一只能牢牢的记着那与他生活了三年的,仿佛他亲人的张婆婆,满天霜般的云飘浮着,风带着秋的肃杀之气呼啸而过,卷起地上那淡淡的尘土,张婆婆就站在那里,站在一路的风尘中,武京一边无意识被拖着走,一边死死的盯着远处即将消失在门隙中的人影。 第2页 在门关上的一瞬间那苍老的声音响着:“小武,好好活着。” 门关上了,小武京使劲的憋住那快要流下的泪,现在已经没有可以撒娇的人存在了。 随着前院的走廊而走,小武京的手被紧紧抓着,无心去注意周围玲珑雅致的亭台和虽是深秋但依然生机昂然的园落,他的眼睛一直无意识的盯着前面走着的舍二姨高梳的发鬓,直到舍二姨突然停下,小武京才突然回过神。 “死丫头,没鼻没眼的,乱跑什么?” 胆怯的小武京从舍二姨的背后伸出了头瞧了睢,被舍二姨斥责的是一个身穿黛绿色侍女打扮的少女,那应是一张聪明慧黠的脸,现在已经是充满不安和慌张。 托了个福,少女慌忙的说道:“对不起,舍二姨。事太急了,所以所以……” “什么事,让你急成这样,不伺候着少爷,跑这里来野……难道,莫不是……”话被突然冲出的几个仆人打扮的人打断了。 少女的脸是一片的惨然,哭腔的说道:“是的,舍二姨。大少……少爷不见了。” 深抽一口气,舍二姨的声音突然变得又高又尖:“什么大少爷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四个大活人看着人怎么会不见,平日里,不是要你们不论少爷做什么都跟着不许闪神?” “哇!!”黛衣少女一声大哭,面前的一群人齐齐的跪下了。“舍二姨,你一定要救救我们,今早少爷一起来,就非闹得去看赶场,我们几个挣不过,就依了少爷。那知一出门,人一多,少爷就跟丢了。他们回来,给我一说,急死人。这才忙出门找去。” “起来起来,我可没那命受下,你们给老爷夫人报了吗?” “我,我们没敢说。舍二姨,你一定帮我们。” “嗨,我说你什么好,平日你机灵,怎么这大事上就犯傻了。这事你还要瞒着,要真少爷出事了,你们几个也就不用活了。少爷不见多久了?” “二个时辰了。” “什么二个时辰。死丫头,你们都死人呀。一个大活人不见二个时辰。算了,你马上去找二爷将这事禀报了,这事也不可能瞒得下老爷夫人,现在只求早点找回少爷。” “谢谢,舍二姨了。我们马上去.”匆匆的几人就离开了。 现在他们在一个大厅,小武京睁着眼睛看眼前的房间,一辈子都没有进过如此大的地方。大厅很大,足有四丈长三丈宽,左边屏风后面是清雅别致的石制雕花水池,边上都放着精功细雕的坐椅, 正中间是乌木方案,方案的上面挂着一幅梅雪图。方案的二边坐着一男一女。 “快,给老爷夫人请安。”这边舍二姨小声的对着武京说着,这边朗声的说着:“老爷夫人好。” “舍兰,这孩子是谁家的。”说话的是坐在左边的女子,虽是中年,但却依然可看到她年轻时必是千娇百媚,柔声细语的说着脸上带着亲切的淡笑。 “回夫人,这孩子是我的一远房亲戚的,可怜他一家人都已经过世,只留下他无依无靠,只有来投奔我。武京还不给老爷夫人请安。” 武京呆呆的着看面前的陈夫人,淡扫峨眉,薄施脂粉,那看着自己的眼睛透出的亲切慈祥,分明就像是自己已经去世多年的母亲的感觉,武京恍惚了。直到舍二姨用力拉着自己,才反应过来。忙跪下,嘴里叫着:“武京给老爷夫人请安了。” “快快起来,过来让我看看,太可怜。瘦成这样,你多大了。”看着那双丰润的手拉着自己,武京的眼睛又红了。她不是我的母亲,即使像母亲一样温柔,但母亲手却是长年的裂着口子。 “我今年十四了。” “天啊,比盛儿还大一岁。受苦,看起来,我还以为才八九岁。”轻轻的夫人抚模着武京的手,心痛的说着。 “夫人,既然你看了喜欢,不如就让他在府上做点事。” “嗯,我还顶喜欢他的。老爷,要不我们留下他。”转过着,陈夫人轻声的询问陈府的当家之主,陈之雄,粗眉大眼,鼻直口方,既然已经是四十有余,但却依然活力充沛,留着剪得短短的八字胡。 “既然夫人喜欢,就一切都依夫人的意见。” “那好,舍兰。这孩子我陈家就留下了,我看他和兴儿差不多大,要不就叫他去伺候二少爷。不过我们也不能勉强,你也知道我那二个儿子。” “夫人。我们当然愿意,他能留在陈府是他的福气。快还不谢谢老爷夫人。” “谢谢,老爷夫人。”是懂非懂的,武京憨憨的说着。 “红玉。”夫人轻声的叫着,不一会就从边房中出来一女子。一身粉红侍女装,鹅蛋脸,带着点点的稚气。 “夫人。” “红玉,你把这孩子带下去,他以后就在二少爷房里了。孩子,你就跟着红玉走,她会安排好的。” “是的,夫人。” 一前一后,武京就跟着出了大厅。 第二章 红玉带着武京往着后院走去。到了一矮房,便转身对武京说:“你先进去,我去打点热水,看你一身又脏又破的,一会洗个澡,洗完了再换一件衣服。” 扯着自已衣服的边角,武京仔细的看了一下,楞楞的说:“不脏不破,这是昨天张婆婆熬夜为我做的。” “好好,你快进去吧。以后你伺候二少爷才有你受的。不过比伺候大少爷好多了。” 房间不是很大,放着二张床,一个旧桌子,还有三张椅子,一个大衣柜。呆呆的站在房间的正中间,半天才见红玉进来拿着一桶热水。 “傻了,站着干什么,你洗澡,快吃晚饭了,一会我叫你。今天你就不会去见少爷了。明日一早,和你一个屋的阿胜,他会带你去的。” “那个。我做什么?” “你还担心做什么,明天到了,有人会教你的。你是新来的,这里每一个人都比你来这时间长,所以别人说什么不许顶嘴,别人说什么你做什么,不许多问。知道吗?我看你年龄小所以特别给你说,大户人家不比你原来待的地方,别没礼没数的。好了,你洗吧。一会我来倒水。” “谢谢,红红……” “红玉。” “谢谢红玉姐,一会我知道倒。在家里都是我来做的。” “那好吧。” *** 武京半躺在床上使劲让自己睡,却无论如何睡不着,白天的一切故然让他无法完全的适应,明天将遇到的情况也是一个原因。侧头听着另一床上的阿胜发出的打呼的声音,边想着明天将要见的少爷的样子。想着想着,武京又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和张婆婆,捂在被子里,武京压抑的哭了。 哭得累了,反而头脑更加的清醒。瞪着发红的眼看着天花板。突然武京像是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响起,窗口处映着外面灯光闪烁。好奇的武京穿起衣服走了出去。走到三步到了庭院的走廊。向前看,外面人影闪动着,声音乱哄哄的:“喂,你们到那边去看。曾管家,你带二十个人到门口给我堵着。” “不许他溜了,不然唯你是问。” 迷糊着,小武京想着:果然大户人家不一样,找鸡都要派二十个人。小武京记着曾经丢了一只鸡,他和张婆婆找了整整二天。 秋风吹着,让武京感到寒气逼人,抱着身体,他转身回房了。 “啊!!!!!” 尖叫着,武京瞪大了眼看着黑夜中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无法看清来者的长相,只有那一双充满野性和迷乱的双眼在黑中反射着光。 第3页 武京的叫也把他吓了一跳,两人呆望着。武京的脚在打着颤,太可怕了。那双眼睛太可怕了。黑夜中深处的烛光映在他的眼中,竟然有种清冽如兽般血腥的感觉,他不是人,他是那只山猫。那只将他和张婆婆找的鸡叼在嘴边,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们的山猫,他记得那双眼睛,火红的眼瞳,嗜血而野气逼人。 远处的脚步声在逐渐的变成清晰,隐约听得到:“这边,我刚才听到叫声了。” 那双眼睛还看着自己,眼神已变得凶巴巴,武京结巴的说着:“他们是在找你吧。” “啪。”那黑夜的人突然往着庭院中跑去。目瞪口呆中,武京几乎不能相信人居然有如此快的动作,在夜色的掩映下,那人影几乎是一眨眼就消失在他的眼中,他果然是只山猫。 *** 睡得迷糊,感觉有人不停的摇着自己。睁开眼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武京有些无法反应过来的感觉。 “喂,小武,醒了。快点,不要睡了。要见工了。” 想起了自己原来已经不在家中了。这里是陈府。武京动作很快的收拾好一切,就随着陈胜去见二少爷了。 “喂,小武,你那么小,家里人就放心让你一个人来。”边走着阿胜边问着。 “我家里已经没有人了。”低声的说着。 “对不起。我不应问这种笨问题,那你是卖身还是自愿的。” “不知道,只听舍二姨说,我做十年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哦原来是舍二姨带来的。那感情好,但有些事我也必须告诉你一些,免得出纰漏。” 边走着,武京边吸收着阿胜告诉他的事。原来,陈之雄老爷本是江湖上一有名的大侠,弃武从商后,娶了现在的夫人,生了二个少爷一个千金,大少爷叫陈飘盛,今年十三岁,二少爷叫陈飘兴,今年十一岁,而大小姐陈飘依今年已经满十六岁了。陈之雄有个弟弟陈之文,这里人都叫二爷,至于舍二姨,她是夫人那边带来的丫环,后来嫁给了曾管家。这陈家不仅地方上很有势力,加上老爷和二爷在江湖和朝廷的关系,也算得上是一方人物了。 “小武,这些你都记住了吗?” “嗯,嗯。大概记住了。”有点迟疑,武京回答着。 “不能说大概,你必须全部记着。这里可不管你年龄是大是小,做错了一次可以,做错第二次就没有人饶你了。别担心,我会帮你的。快到了。看前面的房间就是。”远处一角屋顶边在树枝的遮掩下隐约可见。 花径曲折,周围水池,亭阁,假山一副清静溢然之气。突然武京停住了,指着水池边上戏玩的鸟叫着:“你看那边岸上二只鸭子。” “噗,那什么鸭子,那叫鸳鸯。没见过事面的楞小子。” “呵呵,我就说嘛。这里房子也漂亮,花也漂亮,人也漂亮,不可能连鸭子也比外面的长的好看。”模着头,武京傻傻的笑着。 “你呀,好了别笑,你看有人出来了。她叫青珀,是二少爷傍边的丫头,你和她关系好的话,你也能顺利的留在二少爷边上。”远处一位少女渐渐走近了。 “青珀,那么早就出门,幸苦了。”哈拉着,阿胜笑眯着打招呼。 青珀十八九岁,穿着一身的青衣,尖尖的脸,一双眼睛又亮又圆,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娇笑着:“我说是一大早的这天变得那么晴,原来是阿胜哥来了。我这不也是专程出来接你的驾,听说今天二少爷这边要添个人。是他吧,你叫武京吧。”细细的打量着武京。 僵着脖子,武京喊着:“是的,青姐好。” “别那么不安,放心。我会好好教你的。跟我进来吧。” 忐忑不安的,武京看了一眼阿胜,阿胜比了比手势,眼睛鼓励着。武京这才跟着青梅的后面。这时突然后面传来了叫声:“不要跑,前面的快拦住。” 武京无意识的转过了身,一个人影从他身边窜过,武京下意识的伸出了拦住人影的腰。但是冲力太大,两人都在地上滚了一圈后跌坐在地上。 痛,武京坐在地上只感觉得一定青了,边挣扎着起来,边嘴裂到了一边。站起了这才注意那个人影。 心突然噔的一下,那人正被阿胜和青梅抓着手臂,使劲的不许他动。他的眼睛闪烁着怒气和无措的慌乱,但武京认出了他就是昨天夜里那有着山猫眼神的人。看身材他比自己还要矮一点瘦一点,穿着的单衣沾满了枯叶,头发的乱散掩住了他的脸,但是倔傲狂野的眼睛却从头发的隙中透出。一边做着困兽般挣扎,却一直盯着眼前的武京。好亮的眼睛,无意识的想着。 “快点,我要抓不住了。” 像是看慢动作一般,武京看着那人挣月兑了束缚,向自己冲来。来不及反应,身体被重重的压在地上,头重重的磕在路边的石头上,武京看到了那双闪着嗜血和凶残的眼神,感觉到脖子的痛,他正被别人咬着脖子。原来他真是的那只山猫,而我是他的鸡,我害怕。这是失去意识前武京唯一的想法。 第三章 一双轻柔的手在抚模着自己,好痛了,妈妈。妈妈,张婆婆。我好痛了,唔唔。 在一阵痛楚中,武京渐渐恢复了清醒。头上的疼让他无力睁开眼睛,“盛弟你去吃饭吧,这里我看着。他醒了,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好吧。绿珠带少爷去用餐。”耳边听着喧闹的声音,武京努力的睁开了眼睛。 头顶上是淡紫色的纱织顶,使劲的转动着头,头像是要裂开一样的,武京的眼泪都要痛出来了。 “不,不要动。你的头才包扎好了的。小心,血渗出来。”一个人忙跑了过来,用手轻轻的按住了武京的头。 “好漂亮了。”头晕目眩中小武京只感得眼前出现在面前的少女,就如同天仙一般。瓜子脸蛋粉如桃花,一双如同一泓秋水般的明眸动人轻灵,嘴角是笑非笑。 “你的头好点没有了。”少女轻声喃语的问着。 “我,是在哪里?”这时武京都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你已经昏睡了二天了。别动,躺下。你的伤还没有好完,大夫说你还需躺几天。乖别动。” “我,我没事的。我还要去二少爷那里。” 那么温柔的话,那一双望着自己的双眼,让小武京的心有一股热流流入。 “对不起了。” “嗯??”有些奇怪她的话,武京看着少女。 “因为,那个让你受伤的人,是我的弟弟。就是那个把你……” “小姐。”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对话,红玉走了进来。 小姐?!有点惊讶出现的这个称呼。 “什么事,红玉。”少女转过了头。 这时武京才发现,少女的穿戴与红玉,青珀的不一样,原来她是这里的大小姐。 “夫人请小姐过去一下。” “我知道了,你先在外面和白璃等着。” “那红玉退下了。”红玉轻轻的瞄了一下躺在床上的武京就离开了。 “原来你是小姐,我……” “别起来。躺着。才说你头上的伤,还有脖子上的伤。都……都……” “没,没有什么事的。”武京感到手足无措了,发生的一切都那么的让他难以了解。 “对不起,你的亲人把你送到这里。结果你一来我家就让你受了伤。你也不要怨我弟弟,他完全是无心的。” 静静的大小姐看着武京,大大的眼中带着怜惜的幽光,“你还那么小,你委屈了。”轻轻在他床边的叹息,就像是一道解开泪水的咒符,武京只感觉自己的心突然痛了,鼻子酸酸的,泪在眼中包着,武京没有想到在这里也有关心他,怜惜他的人,她就像是自己的姐姐一样。拼命的武京忍着不哭出来。 第4页 “你想哭,这里没有人。” …… “哇哇。”终于武京忍受不住了,那从一进陈府就憋在心中的泪就这样大声的泣出来。无依无靠的委屈,远离亲人的悲伤,无处容身的恐怖在这哭中尽情的宣泄出来。 终于过了很久,小武京才停止着泪水,轻轻的抽泣着。从被窝中伸出手遮住自己的脸。这时他才感觉有点害羞了。 “我,我没想哭的。”捂着自己的脸,小武京偷偷小声的说着。 “呵,现在才感觉不好意思了。放心我不会笑你的。再说我有件事想求你。” “大小姐,求我?”武京疑惑的反问着,放下了手看着大小姐。 带着很淡苦涩的笑出现在飘依的脸上:“对,请你办一件事。” “我,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不是我,是我的弟弟。我知道你是要去二少爷那边的。不过我却希望你能答应我,去大少爷那里,就是那天伤你的人。” “为,为什么?”有些无法理解。 “因为,自从你昏过去以后,他就一直闹着要和你玩。你知道吗?当他拉着我的手,对着我说姐姐,我要和他玩的时候,我就决定一定帮他做到。”一丝坚定的光透出眼睛。 原来?!刚才的关心并非是自己,刚才的温柔另有原因。红着眼睛,武京带着哭腔的说着:“我是仆人,主人要求如何做,我就如何做。” “那你的答应了。”愁云散去,飘依带着高兴的表情,看着武京。 轻轻的武京点了点头,妈妈,张婆婆,也许在这里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认命。 “那好,我这就给我母亲说。”在飘依快离开房间时,她突然转过了头:“对了,有件事要让你有个心理,其实你应该感觉到了,那就是我的大弟,虽然大家都认为他是疯子,但他只是脑袋有点问题,只是一点小问题。” 疯子?那双眼睛的主人是疯子,武京刚才的伤悲被这个消息所驱散。现在他的整个脑袋都是那双眼睛,那双狂野而饥渴的双眼,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疯子? *** 在床上躺了二天后在大夫认为没事的情况下,武京离开了那间他躺了四天的房间,回到了他与阿胜一起住的房间。 “你也真是倒霉,第一天就受伤,接着你居然愿意去大少爷那里去了。看样子你是疯了。”晚上回房的阿胜边拿毛巾檫着脸,边叹息的说。 “不是说,大少爷只是脑袋有点问题,应该没有什么吧。”武京半信半疑的问道。 “什么没有什么,过来。你过来。我给你说。”阿胜偷偷的看了一下外面将门关的紧紧的:“你知道什么。其实,想当年,大少爷是有名的小神童,能武能文,三岁开始学词,四岁开始练武。那真是有模有样,小小年龄颇有大将之风。人人看了都翘大拇指。据说少爷还没有满八岁时,找来说媒、定婚的都要把这门坎踩烂了。” “那现在为什么这个样?” “嗯,那是因为当年老爷在江湖中得罪了一个人,那人寻仇报复在少爷身上,至于他如何做的大家都不知,只知道那年大少爷十岁出去逛花灯,后来等找到的时候已经成现在这个样了。可怜老爷夫人不知花多少的功夫,少爷的病也没见好。” “那少爷得的什么病?” “疯病,有时正常有时疯,你没看到少爷发病的时候,哼,比那天还要厉害几倍。六亲不认,只要看见人又是打又是叫的,要知道少爷年小但一发疯,没有几个人是压不住少爷的,跟着伺候他的那一个人身上脸上不曾受过伤,你以后好之为之吧。” “我,我不怕。” “不怕,那这是谁的小手抓的我衣角那么紧?” 天还没有亮,武京就听到门外有敲门的声音,好奇的开了门,外面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你是武京?”少年问道。 武京诧异的点了点头。 “我叫小叶,那跟我走,到时间了。”掉下一句话后,他转身就走了。 “什么时间?”武京追了上去慌忙问道。 “伺候少爷的时间到了,以后你要准时到轩文阁知道吗?”停了下来,望着武京,少年说道。 不知所以的,武京傻傻的点了点头,跟着少年走了。这时武京才发现大多数现在还没有起来。 轩文阁陈府大少爷住的地方,一片的安详精谧,走在阁楼前的小庭院里,武京禁止不住的四处张望。假山,流水,植物还有花,这与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两样,但在一片空旷的枯黄和暗绿中,突然映入眼中的红将他深深吸引住了。 那随着风飘散下来的枫叶,红的如此艳丽逼人却带着悲伤,如同有生命的妖精随着风漂遥天下,武京仿佛能听到风吹过树枝,发出沙沙的树的轻吟。武京瞪大了眼看着面前的一切,他从来不知道人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红,也许这就是海鸥失去的红斑,武京想起了母亲曾经讲过的海之子的故事。妈妈我终于找到了海鸥妈妈遗失的红斑,武京心里激动的叫着。 第一次来到这里,武京就喜欢上了这个庭院,这个有着一棵枫树的庭院,武京心里歌唱般响起:这棵有着海鸥红斑的枫树是我的秘密,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就这样带着快乐的心情,武京踏进了阁楼的门。随着小叶,上了阁楼,到了阁楼上武京吓了一跳,在这静谥的楼阁中,居然站着男男女女三四个人。 他们就静静的站在一个房门的外面,手中或拿着盘或拿着盆。小叶一进去就直直的走向其中一个少女面前小声的问道:“绿珠,大生进去了?” “对,进去了半个时辰,里面都没有动静。大概大少爷还没有起来。”低着声音答道,武京这才发现那女子就是他一进陈府见过的待女。 “大少爷,你醒了。”房间内突然响起了声音,而外面每个人的表情都绷紧了,尖着耳朵听着房间内的对话。 “我不要。”突然一声大叫,接着便是乒哩乓啷的声音。外面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时绿珠走到门外,假装着轻松的语气说着:“大少爷,起来了。绿珠进来帮你梳理了。”话一说完,但推门进去了。 第四章 绿珠进去了一会后,房间内突然安静了,而外面人的表情也放松了。武京看着外面的人随着里面的声响而变化的表情,突然感觉很好笑,低着头偷笑着。 “少爷,不要”“咚,嗵”“哎呀”门内又生变故,几乎是没有犹豫,外面剩下的人全部冲起了房间,武京也跟着进去。 天啊!鸡飞狗跳,乱七八糟,让武京想起了张婆婆家的鸡窝。本来应该的雅致而整齐的房间,现在衣服乱丢在地上,桌子倒在地上,而被子正大大方方的挂在镜子上。而早已经进入房间的人,早已经乱成一团,这个拉脚这个拉手,干脆还有人用力抱住少爷的腰,大少爷乱动着身体,手乱抓着,嘴也死死的咬着正拉住自己手腕人的手。而在床边地上正躺着一个男人,绿珠也正用手捂着额头,一边神色担忧的看着扯成一团的人堆:“轻点,别伤着少爷。”边说着绿珠的捂着头的手隙流下血。 武京吓了一跳,忙跑到绿珠面前,口齿不清的叫着:“你,你,流血了。” “别管我流不流血,你快去帮忙。” 帮忙?!看着大少爷正一边拼命挣扎着束缚,一边大声乱叫着,他长的好好看了,武京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穿着的单衣半敞开着,露出了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却精瘦肌肉,胸部剧烈的起伏着,武京自卑的想起了自已那只有骨头的身材。 第5页 大少爷已经梳理好的头发,将带着稚气的脸全部露出了,两道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带着威凌逼人但又可怜无辜眼神的眼睛,那本是紧紧闭的双唇现在正乱张着,带着点点的血迹,吐出野兽般的吼叫,高昂而凄历。眼前的大少爷仿佛就像一只被围困的美丽野兽,无助而狂暴。 眼前大家都拼命的阻止着暴乱的人,武京也不知道如何做,只好一股脑的冲进了,随后就是一片混乱,也不知是谁打在他身上,也不知他又抓住谁。最后众人喘着粗气,一个人按着大少爷的双肩,一个人按着左手,一个人按着右手,而武京只有拼命的压住正在乱蹬的脚。而大少爷终于累了,停止了动作。刚才还嘈杂的房间,顿时只剩下了呼吸的声音。 “我饿了。”压在地上大少爷清清楚楚的说道,大家都被他突然冒出的话楞住了,只有绿珠首先反应过来。 “少爷你饿了,我马上去再准备一份,你等一等。”绿珠捂着伤,边说边向外走。 “不要,绿珠姐姐,让他们放开我。我不会乱动了。”大少爷恳求的语气说着。 “不行,少爷一会又要乱跑。”停住了步子,绿珠转过了头看着地上压着的大少爷,毫不动摇的说到。 “不会的,绿珠姐姐。我好饿,地上好冷。还有我的手好痛好痛。”才大叫而变得很沙哑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味道,说不出来的可怜又可爱。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武京大吃一惊,这那里像刚才那个疯狂的人说出的话。武京看不见现在大少爷的脸,只看到绿珠的目光越来越温柔,表情越来越软化,最后轻声的叹了口气说道:“只要你不乱动,就放了你。” “我不乱动的,我的背好痛了。”带着哭腔的话,那是最强的武器。 几乎不由分说的,绿珠马上叫放手了。手一松,武京就像是力气全部用尽一般,半坐在地上大口的吐着气。 大少爷站了起来,伸了伸腰,甩了甩手,就如同他说的一样,乖乖的坐在了床边,低着头。 “少爷,你等一下绿珠,我马上到回来。小珍,你去看一下大生的伤。你们快给大少爷把衣服穿起。”大少爷的衣服早已经在拉扯中被月兑的挂着半身了。 小珍扶起了昏迷的大生,而武京和另外二人对视着,最后小叶拿着刚从衣柜中找出的衣服,胆怯的走上了前。 大少爷突然抬起了头,望了正虎视眈眈看着他的三人,高兴的笑了,那笑容是如此的单纯而可爱,那一瞬间所望着他的人都没有回过神,只有武京在那双眼睛中发现了一闪而过的狡诈,但还没有等他意识到时,大少爷如同一只敏捷的兔子冲出了房间,房间内武京他们互相表情僵硬的对视着,那身上的伤口还有脸上的抓痕叙述着他们的可笑和无力。 大吼了一声,众人冲出了门,今天依然有个忙碌的早上。 *** 精疲力竭,武京回到了房间,他没有想到第一天居然是如此的累,在大家找了大半天后,终于在二少爷的屋顶上发现了大少爷的影子,而诱大少爷下来,又花了大半天,所以今天一天都在与大少爷的追与藏中度过,而奖励就是他手上划出的一个大口子。 躺在床上,武京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痛。没想到大少爷那小小的身体居然有如此大的精力,三男加二女都对付不过来。 “咦,没想到你居然那么早就能回来了。”阿胜走进了房间,惊讶的问道。 武京早已经反应迟钝了,睁着眼看着眼前的人,却无任何反应。 “如何,第一天?” “不知道。”武京无法形容今天一天的遭遇,只感觉又苦又酸,无从适应,虽然原来和自己的母亲,张婆婆在一起日子过的很苦,但心却是满足的。现在武京却感到自己的心空空的,难道自己真要一直伺候这那样的少爷吗? “为什么,老爷夫人不请有功夫的人伺候大少爷,这样就比较容易,比较轻松。”武京突然想起了今天下午,当他们正站在屋下,计穷谋尽望着屋顶时,这样曾管家突然出现,轻轻的跳上了屋顶制服住大少爷。 “你以为老爷夫人没有想过,曾经是给大少爷请了武师的。但是大少爷不是平常的人,而抓扯打斗中难免有伤,有时没法掌握轻重,在一次,大少爷被不小心将手扭断后,老爷夫人决定愿意多找几个人,再不叫武师了,武师的能力强,伤害力也强。其实,你别看大少爷这样,有时他还挺可怜的。我记得你来的前二个月,那时大少爷疯病最强时,天天自己将自己搞得满脸的血,别人也不敢来伺候着,怕将少爷弄伤了,也怕少爷将自己弄伤了。老爷夫人只好将大少爷用链子锁在房间中,可怜。当时,大少爷真是可怜,只有绿珠和大小姐愿意去亲近他。” “那不是要一直像现在这样了。” “不知道了。你担心什么?”拍了拍武京的头,阿胜怜惜的看着他:“大少爷毕竟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关心着。你呢?你只有自己关心自己,小心吧。” “阿胜哥,你真好。”鼻子红红的,武京说道。 “要哭鼻子了,羞。不过我还没有见过像你那样懂事的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扬着头,挺着胸,武京高昂的说着。 *** 黎明总是如此快的来到人间,躺在床上,武京真不想起来。回想起伺候大少爷的这一个月来,除了第二天,大少爷比较安静,主要因为头天没有穿衣服坐在屋顶上有些受凉了,第二天只有在房间里休息。而大少爷像是根本没有看见过自己一样,更别说大小姐说过的他要和自己玩的话,那多半也是大小姐和自己开的玩笑吧。真是天天精采天天过节的感觉,而武京早已经疲于奔波,更别说要随时判断大少爷是在发病还是闹着玩。 武京最后还是挣扎着起来了,梳理打点好,便出了门。 枫树还是那么的美丽,望着庭院中的已掉了一半叶子的枫树,武京心中快乐的打着招呼:早上好,我的有着海鸥红斑的枫树。这是他一个月来养成的习惯。 一进阁楼,武京就感觉不对了。绿珠和小珍脸色不好的站在那里,而小叶和其他二个人还没有到,大生颤抖着坐在椅子上,看样子,昨天不幸掉到水中的遭遇已经让他身体不适了。 轻轻的走到绿珠面前,武京小说的问道:“绿珠姐,小叶哥他们还没有来?” “他们今天都来不了了,全部躺在床上了。我已经请其他的人来,等一等吧。” 看样子,大生倒还成了轻伤。昨天大少爷闹着泛舟游玩,就像平常一样,大家闹不过少爷,绿珠和小珍去准备吃的,而武京回房去拿少爷的披风时,小叶和其他二人却在大少爷的强迫下登上了船,没等另外三人回来,便开船了。结果可想而知,当船行到一半时,大少爷突然兴奋起来,一失足落水了,四人忙跳下救人,结果人救起来了,大家都因为在这秋寒重的湖里泡了太久,染上风寒了。 武京忙轻声问:“那大少爷没有事吧。” “没事的,昨晚里倒是咳了几声,我喂了一次药,一直看着,没事的。”这边话一落下,那边屋里有声出来了。 “糟了,大少爷醒了,我进去看一下。”绿珠连向前移动步子。 “我去。绿珠姐姐。”几乎不由分说的,武京拦下了绿珠。早上的大少爷是最难琢磨的。现在这里也只有武京一个身体健康的“男子”了。 第6页 第五章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理,武京走进了那房间。武京从来没有在早上第一个进来的,看着已经坐在床上张着一双朦胧眼睛的大少爷,武京仿佛看到一只可爱的不具威胁力的兔子。 四周环看了一下,家具放得好好的,床边没有危险物品。警惕的走过去,武京小声的说:“少爷,你醒了。让武京帮你更衣吧。” 看着武京,大少爷茫然的点了点头。太好了,武京暗自庆幸,看样今天会有一个顺利的早上,拿出绿珠早已经准备的好衣服放在床边,弯下了身子,轻轻的解开大少爷身上的衣扣。虽然大少爷很温顺的坐在床上顺着武京的动作,但是武京的心里还是绷得紧紧的,憋着气,慢慢的边解着扣,边偷偷的用眼角瞄着大少爷,今天的大少爷好像没有完全睡醒一般,虽然睁着眼,但那眼中却没有平时的野性和凌厉,只是带着无神的目光直视前方。 衣扣已经全部解开了,武京却犯难了,如何把衣服月兑下来?但还没有等武京想办法,大少爷已经乖乖的站了起来,将手臂平伸着。喜出望外的,武京手忙脚乱的去掉大少爷身上的衣服后,弯子拿起了放在床边的衣服,真正让人难受的时候到了,已经全身月兑得只剩下裤子的大少年拒绝穿衣服。 “大少爷,我给你更衣,请你把手臂抬起一下。”看着将衣服半披在身上,但大少爷的双臂却死死的垂下,不让穿袖子,武京为难的肯求着少爷,但看来已经清醒的大少爷却突然给了武京一拳,理也不理武京径直的向着放着糕点的桌子走去。 看着那快要掉下来的衣服,武京心都紧了。门外绿珠正询问着:“武京好了吗?不行,我就进来了。不能让少爷受凉了。” “我行的,绿珠姐,等一下我马上就好。”武京忙叫着,武京心里一直都明白,他虽说是伺候大少爷的,但是大家却都认为他做不了什么,毫无作用,对他带着轻视的心理。武京想证明虽然他年龄小,但他依然是一个有用处的人,他不愿被别人叫做吃白饭的人,那是母亲教给他的骨气。 武京走到了正抓着糕点吃得滋滋有味的大少爷面前:“少爷,我把衣服给你穿好后,你再慢慢吃可以不?” “大少爷,你把手伸一下行吗?不耽搁你吃东西,不穿好衣服要着凉的。” 大少爷没有理,旁若无人一般吃着自己的。武京火了,一把抓住了大少爷的左手,想让他的手伸进衣服袖子。大少爷却用力将手弯着,两人像是较劲一般,一个用力想拉直手,一个使劲将手弯着。 二双眼睛死死的盯在了,武京的双眼几乎要冒着火一样,而大少爷眼中一股将要暴发的怒气。武京决不退步般,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劲也不松下来。 就这样二人一直僵持着不动了,最后大少爷忍不住了用力想挣月兑开,而武京更是将双手都用上了,死死的抓住了大少爷的左手,这时已经不是穿衣服的事了,武京心里只想着不能输。大少爷的脸在扭曲着,铁青的脸色,两把利刃般的眼神双眼直直的盯着武京,火从眼中熊熊燃烧,但武京面不改,力不弱,他耗上了。 气极败坏的大少爷张开就是一口的咬在了武京的手背上。 “啊!”武京根本没有想到大少爷会这样,一股钻心的痛,全身的神经仿佛一下全部集中在那个被大少爷咬的地方,瞪着那双已经疯狂和嗜血的眼睛,拼命的武京忍住想要甩开的强烈冲动,手依然死死的抓着大少爷的手。牙齿的咬力在加大,好像那肉快要被咬下了,已经痛得背部发凉的武京神志模糊的想着,手牢牢的抓着还在挣扎的手。 “啊!”在外面感觉不对的绿珠一闯进来就被眼前的两人吓到了,边咬着别人的手边死死瞪着对方的大少爷,和被咬着手却依然不松手的武京,两人就像是撕杀在一起的野兽。 “放手呀,你们疯了,大少爷你快松口,天啊!” 终于两人的力都松了下来,进来的人连忙将两个人拉得远远的。 血顺着手流下了,武京这才像是真正的感觉到痛,看着忙着给自己包扎的绿珠:“你也真是的,给大少爷较什么劲。大少爷他不穿就不穿吧,找一件厚的衣服给他先披上,或是叫我进来都可以的,你看你的手都被咬成什么样了,差点肉都要咬下来了。” 是吗?!边暗暗想着的武京,边抬起了头看着不远处被众星邀月般包围着的大少爷,大少爷转过了头也瞄到了他。 “好了,你的手先暂时这样包着,一会你去大夫那里看一看,别出什么事。”绿珠抬着了头对着武京说,但武京没有听到这话,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大少爷身上。 他看着我,为什么他的眼睛那么像山猫,一双闪着山猫的灵气和野性不驯,特别是刚才更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绷紧了每一块肌肉,露出了它的尖牙利爪,瞪大着赤红的双眼,用凶狠森寒的目光锁住了我。 血液像是沸腾一般,武京突然看见大少爷正用着一种藐视和挑拔的眼神瞟了一眼自己,将那件武京披在他身上的衣服丢在地上踩了上去。一股气涌了上来,头皮像是暴了一样,武京毫不犹豫电闪般的冲了过去,将大少爷压在了地上。 “我叫你丢,我叫你咬。你是少爷是人,我就不是了。什么疯子,相信的才是疯子。”武京的头不清醒了,眼也红了,几乎是发疯的狠狠的一拳打在大少爷身上。众人都被这一变化惊呆了,也包括大少爷。终于等到大家反应过来时二人已经撕杀在一起了,这一次武京不要命了,发了疯似的,不管手上的伤,也不管对方是谁,不管自已被抓打成什么样,他也只想打掉那看不起自已的眼神。 终于在众人合力下再一次将两人分开了,此时,二人身上已经全是伤痕,而武京更严重,手上血流不止,脑袋上也流着血。 绿珠气极败坏的拉着武京恨恨的说:“你这次死定了。” 武京晒笑一声盯着站在一边喘着气,青筋暴露,眼睛凶恶的大少爷。 *** “你说怎么办。” 武京跪在地上,血顺着额头包扎的布流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案桌两边,听到信息而赶来的老爷和夫人正质问着舍二姨。 “我自己都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一声,谁知今天被人打成这样,你说这事如何办。”用手巾轻轻擦试着眼泪的夫人,而她的旁边是已经包扎好伤口的大少爷正安静的坐着,歪着头看着武京。 “夫人。”舍二姨突然的跪下了,“我也知道这次武京是千错万错。但看在我的面子上和他还年小的事上,就放过他吧。饶了这次,他也再也不会这样做了。武京快向老爷夫人求个饶。” “舍兰你就起来吧,本这事与你也无多大关系。算了,这事看在他小的份上就不再继续追究了,他也本不是我们陈家的家仆,就让他打包回去了。”一直坐在一边不说话的老爷这才说了一句。 “谢谢老爷夫人了,快谢过,武京。”站起来的舍二姨忙摇着已经跪成石头般的武京。这时武京才真正的反应过来,他到底做了什么,想到了张婆婆的临别前的话,武京这才开始心慌了。 “谢谢老爷夫人饶我一命,谢谢。”我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我要求饶,我没有做错什么。 第7页 “武京算了算了,看头都流血了,我父亲母亲已经不追究了,快起来了。”一边看不下去的大小姐边说话,边想扶起跪着的武京,但武京却死死的跪在地上。 “老爷夫人,请你们继续收留我吧!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求老爷夫人了。” 拼了命的武京磕着头,放弃自己的自尊和骨气,我必须要留下来,因为这是张婆婆的希望。 “我要他留下。” 坐在一边不出声的大少爷突然说话了,众人几乎都诧异的看着他。 “乖儿,你在说什么,他可是打伤你的人。”陈夫人轻轻的抚模着大少爷的头。 “从今以后,他就住在轩文阁了。”没有理陈夫人的话,大少爷说完就站了起来回房间了。 众人面面谔然。 “好了,你们都听到了。就照盛儿的话办。” 就这样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 “为什么你要留下我。” “咦,这个好像很好吃。绿珠我要这个一大盒。” “为什么你为我求请?” 房间内武京边用手捂着流血的头,边问着四处乱找东西没有理睬他的大少爷,终于在一阵乱翻中大少爷面露喜色:“找到了,明天我们去放风筝。” 深秋的夜里,武京站在枫树下,紧紧的抱着那棵美丽的枫树:枫树枫树,现在我发现原来血和你的红是一样的红,但却没有你的红那么艳,却比你更浓。枫树枫树,我不懂这个世界,大家都说大少爷是疯子,但我总觉得他没有疯,他比谁都更清醒。枫树,你的红越来越艳,但为什么却越来越少了。明天,我就把你放在风筝上让你飞得更高,也许海鸥就能看到它失去的红斑。 第六章 “凉冷三秋夜,安闲一老翁。 卧迟灯灭后,睡美雨声中。 灰宿温瓶火,香添暖被笼。 晓晴寒未起,霜叶满阶红。” “噗,小小的年龄,就学什么文人骚客的,对景赋诗,什么老翁,什么霜叶的,酸死绿珠,也笑死绿珠了。” “绿,绿珠姐。”脸快要与外面枫叶一般红的武京,狼狈的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中的绿珠。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你,没想到你还懂得诗的。对了,房间里还缺什么的给我说一声,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让人住了。” 在大少爷一句“从今以后,他就住在轩文阁了”后,武京就在阿胜同情的眼光中住入了轩文阁。轩文阁是大少爷住的地方,在轩文阁中除了大少爷外,还有绿珠和小叶与大生,他们属于大少爷的贴身仆人住在阁楼,其他的人都与阿胜一样住在专供仆人住的房间。 武京站在房间中四处的看看,这里是阁楼的一楼,房间虽说的给仆人住的,却是一人一间,房十分的整洁雅致,所需的家俱齐备,窗下还摆着一张书桌,透过窗口可以看到外面正漓漓下着的雨,打着枫树叶发出的沙沙的声音,站在窗口,感觉到一股股的寒意渗入房间。武京连忙将窗关上了,看来明天这风筝是放不了了。 武京收拾了一会的房间,绿珠又进来了。交待了一下伺候大少爷的规矩和注意的事便离开了,临走前特嘱咐了武京:“虽说你的年龄还小,但现在你已经是在陈家了,不要把脾气带到这里,做事就好好的做,伺候大少爷不同于其他的小姐少爷的,即使少爷做错什么事自然是由老爷夫人管,再轮也轮不到你一个做仆人。本我不应说在这里说的,但是你以后即然要与我共事,这该说该做的我这个做前辈的自然应该提个醒。” “我知道了。”低着头,武京虽心有不甘,但却也得承认绿珠说的是实事。 “好了,我不多说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今天你可是把我们大家都给吓住了。”淡淡一笑,绿珠便出了门。 夜里武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了,外面风雨声在夜里特别的大,手上的伤也开始疼得更厉害了,突然武京听到楼上传来嘈杂的叫闹声和来回的走路声,连忙起身看去。 绑楼上小珍手里拿着灯笼,在走廊上来回的踱着步,看着武京走过来,那一脸的紧张表情放松了很多。 “你怎么这个时候才上来?”压低了声音,小珍神经兮兮的说着。 “咦,没有人给我说要上来。”像是受小珍的感染,武京也小声的说着。 “天啊!罢才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听到。” 武京傻傻的忙摇着头。 “算了,以后要留心一下,其实这次也多亏大生长个心眼,半夜醒了,上来看看,才发现了情况。” “什么情况?”武京已是一头雾水了。 “啊!你还不知道。”小珍一脸惊讶,凑在武京的耳边说声的说:“大少爷犯病了。” “啊!”武京更是惊讶,武京手足无措了,“那现在如何办?” “绿珠姐已经去找老爷夫人去了,而大生正在里面想法稳住大少爷。”小珍边说着,边指了指房间。 武京轻轻的走到了房间口,门是外面加了栓关着的。耳朵贴着墙壁,隐约听得到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大少爷,你放下棒子。“ “有什么事。我们慢慢的说,放心没有人能伤你的。” “对对,就这样。好慢慢的。” “啊!” 房间内突然发出了尖叫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的武京,武京推门而入,还没有等反应过来,一个人影扑了过来,将他推倒压在地上,脖子被死死的掐住。 大少爷红着眼,疯狂的表情,错乱的眼神在他的眼前晃动着,有些喘过不气了,拼了命,武京挣扎着,人的求生意志总是危险时能让人暴发潜能,武京用力的将膝盖向上一顶,一声低吼从已经疯狂的大少爷嘴中叫出,但掐在脖子上的力量并没有减弱。不管动物还是人最弱的地方在鼻梁上,突然武京想起了村里的阿爷曾经教他的一句话,武京毫不犹豫的将手握成拳头,强迫自己用全力的打向面前布满凶残和暴力之色的脸。 动作虽然是很困难的完成了,但效果却是很明显的。几乎是电闪般的大少爷从武京的身上离开,像负伤的野兽躲在黑暗中疗伤一样,大少爷带着痛苦的叫声,躲在房间角落衣柜边,那双凝视着武京的眼光带着警惕和怒气,幽幽火光忽明忽暗,静静的二人对视着,房外风雨交织,房内暗流涌动。 一瞬间,一股念头涌上武京的心里,不由分说,武京尖叫着:“小珍姐,快关门。”话音未落,大少爷已经向门外冲去。 “咚!”门及时的关上了。 未能跑出的大少爷转过了身,手捂着鼻子,头上包着的白色沙布在暗黑中分外的明显,借着摇曳的烛光下,那脸竟分外的诡秘和可怕,那双眼瞳中的烛光仿佛是红色的,一种滴血的红,那是一双已经快要陷入黑暗之地的眼光。 武京的脚在发抖,嘴在发干,边后退着,边结巴的说着:“大少爷,我是武京就是早上的那个武京。你别过来,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那只被大少爷曾经咬过的手更加的痛了。不怕,不怕,他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而我已经十四岁了,虽然只比他大一岁,但我已经是大人了,武京心里暗示着自己。 眼瞳在放大中,武京紧紧的盯着大少爷,人影一闪,大少爷向他冲了过去,眼疾手快的,武京迅速的跳到了一边,暗自庆幸自已的动作快。 “啪!”逃避中,武京被已经昏倒在地的大生所绊倒在地,看着一跃跳在自已身上的少爷,武京苦笑着:“命绝了。” 第8页 肚子被狠狠的踩了一下,忍住那由胃而延伸的痛楚转而的酸意,用上使女乃的劲,武京牢牢的抓住那双要自己命的手。 “大少爷,我是武京,我不会伤害你的,快放手。”头顶是那叫声,那特有的孩子奇特的叫声,像是幼兽在危险时发出的无力警告的声音, 那声音让武京又一次想起了那只山猫,那只他与张婆婆一直追着上了小山头的山猫,鼻子发出咆哮声着看着自己走进的山猫,那双眼凌厉而恐怖,那时武京的心里怕极了,小小的手捏成一团,却故做镇静的站在张婆婆前,向着山猫走去,但张婆婆却拉住了自己轻轻的说:“那只鸡就不要了。”后来武京问张婆婆为什么时,张婆婆却说:“那只山猫在害怕。” “害怕,为什么,它不是很凶吗?” “它的凶只是为了掩盖它的害怕。” “那它为什么要害怕,即然害怕那为什么它要那样做。” “你真是个好奇宝宝。他害怕是因为他不知道你也害怕他,动物与人一样的,对于自己不知的东西会害怕,而对于已经知道的危险东西也会害怕。至于为什么这样做,就像我们害怕它却依然想要那只鸡一样,它也想守护着某些东西,如同人一样。不要问张婆婆为什么知道这些了,你大了见得多了听得多了,自然也会慢慢懂得了。” 那时武京是懂非懂的,而现在武京却感觉自己隐约能理解张婆婆的话,眼前的大少爷就仿佛是这样一般,那双眼睛不再让武京感觉到害怕了,在疯狂和错乱中他仿佛看到了大少爷那内心深处对人类的害怕和恐惧,他用着虚张声势掩盖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无知和畏惧,当世人用着顺从来适应着变幻的世界,他却用暴力来反抗着世界,武京不再怕大少爷了。 武京突然的放开了大少爷的手,而大少爷由于用力点消失而身体失去平衡到在了武京的身上。用力的武京抱住了大少爷,牢牢的抱住不让他有一点的移动。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害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害怕我。”反复着,反复着,武京在不停说服大少爷的时候,也在说服着自己。 慢慢的,大少爷平静了,伏在他的身上一动也不动了,微亮中只听到二人急喘声,武京抱着大少爷,感觉仿佛到比自己还瘦弱的身体在轻轻的颤抖,大少爷,他也在害怕着慢慢靠近我,偷偷这样的想着,第一次他与大少爷平静的面对着。 但这样的宁静和祥和却被突然闯入的人群破坏了,绿珠搬来的救兵来了。 那大群的人,还有他们手里拿的亮闪闪的灯笼,让大少爷才平顺下来的心又嘈动起来。武京感觉到大少爷的身体突然的绷紧了。 “啊!”房间里亮堂堂的,照着昏倒在地的大生,和被大少爷压在身下的武京,人群尖叫起来。 气氛彻底一触即发。 第七章 尖叫一声,大少爷从武京的身上跳了起来。谨慎的看着四周,然后盯着门口,慢慢的向后退着。 看样子大家都很熟悉这样的情况了,几乎不由迟疑的,大家训练有素的靠向大少爷。 他在害怕,他的心在害怕。武京仿佛能感觉到大少爷心里的恐惧,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冲出了一句话:“你们吓到了大少爷。” 大家都齐刷刷的半转过头盯了武京一眼,而大少爷却趁着这个时候,向门口冲去。而就像武京被大生拌到一样,大少爷也遭受了同样的情景。 围住,尖叫,撕打,压住,锁住,武京第一次不忍心看到这样的情景,偏着头,堵住自己的耳朵不再去看去听。 终于一切结束了,众人纷纷离去,走在最后面的绿珠拍了一下武京的背,轻轻的说:“不忍心看吧,以后会经常看到这样的情景的。大少爷刚喂了药的,我下去做点吃的给他,他折腾了半夜。你也下去休息一下吧。” 也许不转身,以后的人生就不会这样了,但武京转身了,就在绿珠关门时转身了,心颤抖了。 大少爷他坐在床边的地上,脚上是清晰可见的铁链,他的表情是疲惫,他的眼神却是有神,直直的看着武京,别人看到的是眼中的野气和疯狂,而武京仿佛看到了他眼睛的申吟向着自己求救,那眼神拼命的向自己发出求救的信号,武京暗暗的想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向自己哀求着,但自己却无能为力,我只是寄人篱下,根本毫无力量。 仿佛是知道武京的心声一般,那双眼睛黯然了,带着悲悸和伤痛,那头低下了,武京心痛了,那种痛就像当年他看到那只山猫死在猎人的弓下一般,一种无能为力的心痛,一种悔恨的心痛,如果母亲的死带给武京的是生命无常的剧痛,那山猫的死却带给他生存无情的酸痛。 “绿珠姐,我可以在这里待着,照看着大少爷吗?”心意一转,武京轻声的问着已经关上门的绿珠。 有些诧异,绿珠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你要小心,虽然大少爷已经吃了药,但是情绪还是不稳定的。” 门关上了,武京慢慢的走向大少爷的身边。大少爷没有任何的反应,头低着动不动。 “今天晚上下雨了,看来明天是放不了风筝了。“故做轻松的武京坐在大少少的身边,但武京知道他的全身都在因为害怕而颤抖,即使大少爷的手被反绑着,脚上了铁锁,但身体的害怕依然是存在的。“我也喜欢放风筝,每年到了放筝的时候,我妈妈都要亲手给我做一只大大的风筝,那风筝总是飞得老高老高……” “大少爷,大少爷。”半天了,旁边的人还是一动不动的,武京有些慌了,小心翼翼的低下了头。 “啊!放口,大少爷,你不要这样。”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静静坐着的大少爷一直用牙咬着他自己的膝盖,咬得如此的用力,让血慢慢的从布面渗出。武京手脚无措了,他想哭了。那安静的坐在地上,静静的自我伤残的大少爷,比起刚才狂暴咆哮的大少爷更让人感觉到害怕和心酸。武京使劲的想要扳开大少爷的口,但反而让他越咬越深。 “不要,唔。很痛的。你的血都流了。”泪莫名的流下,武京徒劳的想要让着对方松口,终于经过了很久一样,大少爷的口终于松了,他抬起了头,嘴边带着血,眼中带着泪:“好痛,为什么只有我那么痛?” 几乎是无法克制,武京大哭了,紧紧抱着卷成一团的大少爷哭了,哭得哂哩哗啦,全身颤抖。小小的年龄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只知道那句为什么只有我那么痛,让他感觉到痛,心被重重的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我不会再怕你了,我会和你在一起。”第一次想要保护一个人,用他那尚未长成熟的翅膀紧紧抱住一个生命。 “我不……想……被……绑着。”那是睡前大少爷轻轻的呢喃着。 绿珠托着盘子进来看到的是二个男孩紧紧的抱着躺在地板上无邪的睡着了,一个膝盖流着血,一个手流着血。 第二天雨还下着,不顾秋雨的寒意,武京跑到了枫树下:枫树,你的红斑越来越少了,是不是已经找到了那只遗失红斑的海鸥了。枫树,如果我想,象海鸥妈妈一样照顾大少爷,你是不是能给予我那神圣的红斑。 *** 树林中玩闹的孩子们。 “疯少爷来了,陈家的疯少爷来了。” 第9页 “不是,我家大少爷不是的。” “是,疯子。是疯子。我家仆人阿三就看到你家大少爷打人还咬了,打人咬人的不是疯子是什么?噢。” “啊!疯子跑过来了,大家快跑。” “不要,大少爷。你不要咬他,唔。” “我是疯子?” “你不是疯子。” “我没有疯?” “你没有疯。” “他们不和我玩。” “我和你玩。” 饼隙光阴流转,武京渐渐的溶入了陈府的生活中。 岁月总是带走一些,又留下一些,婴儿变成了小孩,小孩变成了少年,而武京也慢慢的明白了,大少爷至所以成为了这样,是因为在年幼的时候被人用了毒,使得头脑变得混乱,脾气无法控制。特别是发病的时候,更是产生幻觉。但在陈府不断找药,找医的努力下,发病的时间越来越少,但发病时的破坏力却越来越大。 离得最近伤得最深,这话是放在这里最恰当,在慢慢流淌的岁月里,人们都习惯武京照顾大少爷,武京安抚大少爷,大少爷依然像原来一样的发疯,而武京就像那天晚上一样紧紧的将歇斯底里的大少爷抱住,即使大少爷叫得再大声,动得再猛,武京没有松开了手,渐渐的大少爷发病不再用铁链了,因为武京成为一个比铁锁更安全的铁锁,虽然每次过后武京总是遍体鳞伤,旁人都不明白武京为什么这样做,就连武京自己也不明白,只知道他不能松手,不能松手。如果说原来大少爷像是一只世人勿近的野兽一般,那现在依然是,只是变成了除武京外的世人勿近的野兽。而让他们的感情更进一步的是一次发病后。 那次发病是在武京来这里第三个年头的秋天。秋天本是最多愁善感的季节,但对于武京来说,他最喜欢的便是秋天,因为秋天枫树是红色的。 秋深最好是枫树叶,染透猩猩血。 早上天还没有亮,武京就醒了,迅速的穿好了衣服,便出了房间,现在他住在轩文阁的二楼,大少爷房间边上的房间里,原来本是绿珠住的房,绿珠与大生成了亲以后便不住这屋了。 早上好,枫树。武京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庭院中正散溢着艳丽红色的枫树,从上面看去像一个大红色的油伞。随着年龄的增大,武京明白了枫树的红与海鸥的红并没任何的关系,但对于他来说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这棵枫树已经成为他心灵倾诉的对象了。 武京习惯了比别人早一个多时辰起来。轻轻的推开了大少爷的门,他知道大少爷再过一个半时辰就要醒了,他要提前将大少爷的洗梳穿戴都准备好, 原来需要几个人做的事,现在基本上武京一个人就能完全的应付过来,反而有时人多了,大少爷还要闹别扭。 房间里没有了人,武京抽了一口冷气,迅速的扫视了房间,家具摆放的和昨天一样,大少爷昨晚月兑去的外衣还搭在衣帘上,床上的被子乱乱的堆着,非常有经验的,武京将手伸进被子里。 被子里还是热的,大少爷才离开。衣柜里面的衣服没有动过。有了这个认识,武京迅速的离开了房间,现在还是不要惊动大家,武京将二楼的所有房间找了一遍没有人,走下了楼,楼下面静静的,大家都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门房没有人,客厅没有人。 有些慌乱了,武京跑来了阁楼。心定下来了,在不远处枫树下,大少爷正卷成了一团靠着树坐在地上,轻轻的武京走了过去。 “大少爷,我们回房吧。”武京看着只穿了一件单衣的大少爷轻言的说着,手也轻轻的搭在他的肩上。 第八章 大少爷头抬了起来,他的表情平静,但他的眼中射出狂妄、血腥的光芒,武京有些眩晕了,深秋的早上,天气淡亮中,那一团红火的枫叶,少年白色的单衣,如此对比艳丽色彩,那长长幽黑的头发,那苍白的脸上英气逼人的双眉,仿佛要渗出血的深深的眼瞳,紧紧咬着唇的而微露的牙。武京仿佛不认识眼前的大少爷了,又像是看到了当年的大少爷。又回到了初见的惊艳的感觉,那种纯然的美丽,没有一点人工的痕迹,仿佛天生他就是如此野性而美丽,一种叫做人的野物。 武京被怔住了,在这如血的枫树下,在这似梦秋的黎明,直到大少爷跳了起来向着庭院外跑去时,武京才反应过来,迅速的跟上去抓住了大少爷的胳膊。 越来越难控制了,武京死死的从后背抱着想要拼命挣扎出自已怀中的大少爷,想将他拉回阁楼,手下大少爷胸在剧烈的起伏着,声音像是从他的胸腔发出一样,他已经快长大成人了,结实而修长的四肢,已经从原来低半个头和现在我一样高了,他的皮肤是黄色的,那种健康的铜色,他的肌肉均匀而紧致的分布全身,武京想起了每次帮大少爷换衣时所看到的,他已经快要像长大的幼鸥飞出了我的怀抱了。 “大少爷,不要动。我是武京,不会伤害你的。”边用力按住乱动的大少爷,边安抚着大少爷,武京感觉到有些无法控制了,对方的力量太大了。他能感觉到那结实肌肉下涌动的热和暴发的力量,终于武京控制不住被甩开了。 “咚!”左额头被撞到树干是他大脑做出的最后的认识,而眼中最后出现的是大少爷眼中出现的茫然。 悠悠的武京从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暗亮中红色的叶子,有几秒中的迟钝,但马上头部的疼让他回忆起了刚才发生的事,糟了,大少爷。蹭的一下跳了起来,头晕目眩,武京连忙扶着了树干,边闭上眼睛适应,边想着天还没有亮透,多半自己也没有昏过去多久。 靶觉自己好多了,武京睁开了睁,吓。站在他面前的居然是本应该早已经消失的大少爷,带着奇怪而思索的眼光看着自己,顺着他的眼光,武京模到了自己的额头:“流血了。”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痕武京无意思的说着。 大少爷走近了,脸上几乎是一种热诚的表情,用手轻轻抚模武京的额头,也重复着:“流血了。”好奇的看着粘上别人血的手,然后放进自己的口里。 武京惊呆了,大少爷将他自己粘上血的手放进嘴里舌忝的时候,他仿佛感觉自己内心有一个地方断裂了,像是着魔一样,他看着大少爷的将他自己的手上的血舌忝干净后,意犹未尽伸出抓住武京的手又开始吮吸舌忝起那沾着鲜血的手,感到自己被含在嘴里的手指在颤动,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大脑仿佛要爆炸一样。 “甜的。”看着大少爷带着血丝的嘴吐出这样的话时,武京失去了控制,在这混乱的早上,在这迷乱的气氛,在这诡秘的关系中,吻了眼前的人。 武京两手用力将面前的人抓住。轻吮沾着淡淡血丝的唇,嘴唇温柔覆盖了大少爷的唇,反复的轻吮着,大少爷毫无反应的站着,身体僵硬的抖动着,但武京已经毫无理性了,他想找到大少爷说的甜。舌头窜了进去,忘情的在大少爷的口中搜寻着,真是的甜的,混着自己血的唾液,就像他尝过的最甜的蜜糖一样,甜得让他哭。忘情的吻着,狂热的搅动着大少爷的口腔内,直到舌头的刺痛和血腥味让他将大少爷推开,武京知道他的舌尖被咬了。 看着面前脸色涨红,眼睛中是混乱和狂野的大少爷正恶恨恨的看着他,武京的头清醒过来了,我在做什么,天啊!我居然强迫去吻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我他叫大少爷的男人,我是中了什么邪?武京还来不及回答自己给自己提出的问题时,大少爷突然的行动将他彻底吓傻了。武京被用力的推到在地上,大少爷压在他的身上,拼命的咬着武京的唇。 第10页 “不是这样的。”用力的将大少爷的身体顶起,武京喘着气的看着眼前的人,狂野嗜血的黑暗眼神和无辜困惑的表情,武京轻轻的笑了,温柔的抱着大少爷说:“应该是这样的。” 火红的枫树下,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带着血的吻,带着纯的吻。一个不能让人知道的故事连结着无数个秘密的幸福。 “这是什么?” “这是吻。” “我还要。” “那你要答应我,不许对人说,也不许对别人这样做,还有只有我们二个人的时候才能这样做。” “我记不住。” “不能对人说,拉勾。” “不许对别人做除了我,拉勾。” “只有我们二人时才能做,拉勾。” “现在记住了吗?” “嗯,我要吻。” 从那个黎明开始,武京发现一切仿佛都变了一样,带着偷偷的快乐,武京品尝着禁忌的幸福。那个枫树下的吻让他体会到原来人能如此的亲密,一种迷失理智的甜蜜,而黎明和深夜就是一切的开始,他们总在二个独处时享受着相互的体温和嘴唇,第一次两人体会到可以分享的幸福。 渐渐的大家仿佛感觉到大少爷的病情越来越稳定了,那过去狂暴而凶残的表情在渐渐的减少,现在的大少爷更多的时候像是一只快乐的山猫,大家同样的共识,武京驯服了大少爷。 夜深了,人也睡了。 “嗯。轻一点。” 被大少爷压到在床上的武京皱着眉头的叫着,像是学不会亲吻一般,每次大少爷对他总是又咬又啃的,像是在吃骨头。 停下了动作,非常不高兴的,带着怒气的眼神直直的盯着武京。武京知道那怒气不是针对自己的,而是大少爷在生他自己的闷气。 像是安慰大少爷一般,武京坐了起来,唇轻轻的扫着大少爷的嘴唇,无意识的大少爷将嘴唇微张,乘机武京伸进了舌头,像要不让对方呼吸似的,把舌头顶了进去,加深了舌头向内伸的深度,感觉到大少爷的身体软了,亲吻着将少爷压倒在床上,深吻刺激着两人的激情。二人的舌头开始主动的交缠着,在柔软的口腔中交织着,缠绵着。渐渐的武京感觉自己身体在发热,他不满足于现在的接触,感受着这吓人的激情,武京的血液在体内燃烧着,沸腾着,向着大脑和四肢汹涌着,想要将眼前的人紧紧的抱着不让任何人得到,想要一个独藏着眼前的人,那是爱情和。 看着身上,直直瞪着自己的大少爷,被自己咬红的唇微张,喘着粗气,像诱人的申吟,邪带野的脸因而变得妩媚艳丽,这样的情景让他如何能不血脉贲涨。 轻轻的武京叫着:“大少爷,我想叫你飘盛。我想让你叫我武京吗?你知道吗?飘盛,飘盛,飘盛。”武京轻声的呢喃着,叫着恋人的名字。 看着那双带着迷乱和茫然的眼神看着自己,武京轻轻的笑了,他终于明白了,那种感情,那种仿佛从第一眼见到就开始的感情,一个不能要求回应的感情。一个注定只他一人明白和知道的感情。 身下的大少爷涨红的脸,使劲的将武京的头拉下。 “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像是肯定,更像是誓言,武京轻轻的说道。 你知道吗?枫树,我终于明白了海鸥妈妈的心情了,也明白了我的心情。 第九章 “小武,看到你长那么大,长得……咳咳……” 轻柔的武京拍打着张婆婆的背:“张婆婆,你不要多说话了,躺下好好休息一下吧。”在听说张婆婆病倒床上后,武京告了假,马不停蹄赶到张婆婆的家。 “没事的,年龄一大,身体什么毛病都有了,能有生之年看到我家的小武长成大人了,张婆婆真是心慰。坐下让张婆婆好好瞧一瞧。” 痹乖的武京坐到了床边,看着张婆婆那越来越苍老脸和虚弱的身体,武京只感觉一阵的心酸和凄凉。 “嘿,大小伙一个,我们家小武越长越俊了,一定有很多女孩送你手帕吧。在陈府做的如何了。” “张婆婆,我一切都很好,我还等你身体好了。再过二年,到时接你享福的。” “小武真是有孝心,不枉我疼你。” 看着那双拉着自己百般皱纹和无力的手,武京感觉心中一阵阵的酸楚,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怎么了,不说话了。小武,人生本是有生有死,张婆婆能活到现在,看到你长大成人,已经很满足了。知足长乐,知道不知道。” “嗯。” “小武,张婆婆没事了,你还是赶快回去吧。做事要紧,放心张婆婆一时死不了的,我还等着享你的福。” “我想再待一会。” “回去吧。还有半天路要走,天黑了,我会担心的。” “我……好的,那我先走了,婆婆你要多休息才行。” 站在门口,武京凝视着房间想要牢牢的记在心中一般。 “婆婆,如果我爱上了一个根本不应该或说是世间不允许我爱的人如何办?” “他爱你吗?” “我不知道,也许他也爱我吧。” “人这一辈子就只有短短的几十年,一切的决定只是有相对,没有绝对。所以,随心随情吧,人争不过命,但人可以去改变命。” “婆婆,你的意思是?” “不要后悔做过的一切,后悔没有做过的一切。不要像婆婆一样,有憾。” *** 武京抬着头看着陈府的大门深吸了口气,快步的向了后门。自从与张婆婆交谈后,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尽快的见到大少爷。还未来得及敲后门,门却突然开了。 “哎,武京你可回来了,我们可都在等你。”推开门的是小珍,带着焦急的表情。 “什么事,难道……是大大少爷出事了。”心一紧,武京的话都说不清楚了,边说边向轩文阁快步走去。 “没出事,不过你再不回来可真出事了。大少爷从早上起就不肯出房门,一直闹着找你,一天滴水未进。你要再不回来,可就要……派人找你。”跟着武京的步子,小珍喘着大气说着。“现在在老爷和夫人正在轩文阁内。” 轩文阁里夫人正站在大厅中来回的踱着步,看到武京的回来,本来焦躁的表情缓和下来。 武京瞄了眼坐在厅中的老爷和站着的夫人连忙叫着:“武京给老爷……” “免了,免了。这些礼数现在不必了,你快上去看一下吧。”皱了一下眉,老爷说道。 “是,武京马上去。” 二楼大少爷的房门外,绿珠等人正站着,武京走向前询问房内大少爷的情况。 “大少爷没有发病,不过看起来像是在闹脾气。从早上到现在谁也骗他出不了房,谁进去他就打谁。你快进去看一下吧,一会我端夜宵上来。”绿珠小声的对着武京说着。 武京轻手的推门进入后掩上了门,皱着眉看着进门地上满是瓷器的碎片,饭,菜,已经是一片狼籍的房间,已经散架的家俱。 “大少爷,武京回来了。你快出来。”四周打量着,武京寻找着大少爷的所在,很明显他已经藏了起来。床上没有人,衣柜没有人,衣帘背后没有人。 人在那里去了,站在房间中,武京想着,窗子是用铁栅栏起不可以跳出去,门外有人不可能跑出去,对了,露出了笑意,武京抬起了头,对着楼梁说道:“大少爷快下来了,我已经看到你了,你不下来。我可经回房休息了。”话语未留,人影已经从楼梁上向着武京坠下。 躺在地上,武京只感觉身体都散架了,虽然楼梁并不高,但一个大活人从上面坠下,冲力却非常的大。半撑起身子,看着故意落中自己身上的人。 第11页 僵硬的身体散发着一股红色的火焰,死死闭着的嘴,狠狠瞪着武京的眼睛满了怒意和濒临狂暴边缘的目光,但微微发红的眼睛却让那份威胁力和紧张感荡然无存了。 “让你等久了,唔。” 那紧紧贴着自己冰冷的唇,带着疯狂的侵略,带着剌痛的略夺,武京紧紧的抱着那透过薄薄一层衣服已经是冰冷身体回应着热情,直到门外夫人询问小珍的话传进,才让武京打了个冷颤,连忙用力的推开了大少爷。 生气,疑惑,悲愤在大少爷的眼中交织着。 “大少爷,衣服穿好,一会我们再说,好吗?” 像是听懂了武京的话,他乖乖的站了起来任凭武京摆布。 “老爷,夫人。大少爷的情绪已经安定下来了,不需要用药。一会只需吃一点东西即可了。”恭敬的武京低下了头对着已经开房的老爷太太说道,不敢抬头,现在的武京不敢面对眼前的人,他的内心中充满着惶恐不安还有深深的愧疚,但武京明白一切都不能回头了,他已经深深的陷入了那违背道德和禁忌的爱中。 “慢点吃,不要呛着。”温柔的着着正狼吞虎咽的儿子,陈夫人怜惜的说着:“武京,这几年多亏了你,我这个儿子贴你比贴我还紧。” “夫人,要不是你收留我,那有武京今天。”边说着边避开从一开始边吃边死死瞪着自己的大少爷的目光。 房间安静了,在老爷夫人嘱咐了几句离开后,武京也说服了其余的人回房,现在房中就只剩下了他与大少爷了。 “你不见了。”像是指控,又像是控诉,带着埋怨的口气,大少爷对着压在自已身下的人说着。看着死死压着自己的大少爷,武京笑了。 “我以后不会不见了。”亲吻着大少爷,武京轻声的说。“我已经放弃一切。”不过想未来,也不去想自己的挣扎痛苦,武京想要的只是留住这个时候。 “嗯,呼。”亲吻过后,武京感觉不够,少了什么,我们如此的亲密却还是少了什么。低下头看着怀中已经迷乱的人,他的衣服半敞着,胸膛强烈的起伏着,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武京低下了头,唇随着喉结慢慢的下滑到胸膛,我要他属于我,我也要属于他,我要献出自己的一切,只为此刻的永远,带着神圣的敬畏之情,武京虔诚地膜拜着眼前年青的身体。 他的身体好甜,像是风吹过麦田和香味,他的身体和我的一样的年青,如此青涩而美丽,他在轻轻的颤抖,那是我们的共鸣,我已经沉沦了,我已经忘记了世俗,我只想让他快乐。他在快乐着,不然他为什么发出如此诱人而甜蜜的声音,武京抬起了头看着那双痴迷望着他的眼睛蒙上来一层薄薄的而显得特别的动人,武京的心醉了。 翻滚着,探索着,他们在进行着人类最神秘的活动。 让我们在地狱中沉沦吧,我甘心为魔所俘虏。 在一声大少爷的未完全出口的尖叫声中,武京破开了他紧闭的禁门,但从没有这样开启的身体承受超出限度的刺激,拼命的拒绝着异物的入侵,身体扭动想要逃月兑那双的手臂的有力钳制。 浸着冷汗,看着大少爷脸上痛苦的表情:“飘盛,对不起,对不起。很快就好的。”武京有些无措了,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对于性,大少爷是第一次,而武京也是第一次。 看着随着他的入侵而撕裂的内壁而流下的血,武京慌了,想要退去,但被大少爷抓住了:“你要离开我吗?” 看着那双炽灼的双眼,武京摇了摇头,灿烂一笑,大少爷紧紧的抓住了武京的胳膊,很紧很紧。 熔化了,从到意识,熔化在火中,熔化在水中。武京叹息着,看着那脸已经扭曲的大少爷,对不起我已经无法停下来了。再也忍耐不住,开始小幅度摇摆,血随着进去流了出来,像是最好的兴奋剂,武京疯狂了,为忍受着的大少爷而疯狂,为那血液中流动的激情而疯狂,动作在加剧,随着每一个进出,撞击床在叫着,灵魂在叫着,就连外面纷飞的树叶也尖叫着。 在狭窄的通道中前后抽动的东西激烈的摩擦着,彼此紧贴着滑动上的汗液混杂在一起,我们是一体的,此时我们是一体的,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渐渐大少爷那双眼睛由痛苦变成散乱着,大大撑开的身体随着武京的律动而激烈摇晃着,血疯狂了武京,也润滑了大少爷,习惯了接纳不属于自己的器官后,那每一个强剌都像是要剌进他的生命他的灵魂一般。想要尖叫,想要申吟,想要呐喊,但捂着自己的手将那一切都咽在了心中,印在了生命中。 一切的疯狂在武京压抑的呼喊中冲上了高峰,而后就是一片平静。 枫树,我得到了他,他也得到了我,我们已经彼此拥有了。 第十章 当醒来时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时,看着无力躺在床上,身体布满着血和的大少爷,武京吓到了。我做了什么,我了一个人,一个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人,一个根本就是孩子的人,只因为我爱他,以爱的名义而做的事。我做了什么,拼命的武京打着自己的头,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大少爷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对不起,我做了坏事,即使你不知道我做的是坏事,但事实就是事实,一切都变不了的。”面对着无邪地望着自己的大少爷,武京喃喃的说着。 大少爷紧紧的抓住了武京:“不要不见。” 那棵掉完叶子的树下,埋着一个秘密,一个只有二人知道的秘密,沾着少年的血和的床单及衣服静静的埋在泥土中,只有树知道那二个幸福而忧郁的少年,如何带着无助的希望和甜蜜的笑容埋葬了他们的秘密,一个禁忌的秘密。 明天是一个喜庆的日子,离家学武很久的二少爷和经商的二老爷都要回家,已经嫁入外乡的大小姐也要回家探亲,陈府三喜临门,个个脸上带着光,嘴角带着笑。厨房很早就开始忙碌起了,冉冉的轻烟,很远都可以看到。高挂的红灯笼,喜庆洋洋的对联,人人衣着鲜艳,预示着明天将是一个好的天。而轩文阁中也是热闹非凡。 叉着腰,绿珠站在阁中大厅上指点着打扫。 “趁着好日子,我们这也要好好收拾一下。那边,小叶。对对上面上点,斜了。” “大生,人那去了?” 大少爷的卧室中也是嘈闹着。 “不要,我不要穿。”大少爷死死的甩开正给他穿着新衣的武京。 武京手拿着橙黄底,白鸟为图的绸缎华衣,表情尴尬的站在房间里,看着使性子的大少爷穿着件二层的淡灰色的薄衣,领头大大的敞开,那皮肤上一点点的红印,又回想起昨晚里的神迷情乱了,苦笑的说:“大少爷,你不喜欢这件,我马上拿另一件新做的衣服,你也不能就这样穿着件薄衣到处乱跑。” 自从那一晚过后,就像是偷吃禁果的孩子,小小的亲吻已经无法满足尝到欢爱滋味的二人。大少爷迷乱了,而武京也沉醉在那让人身心荡漾的情爱中,一切的约束,一切的世俗道德,一切的尊卑之分。在武京的面前已经消失了,唯一留下的是大少爷的脸,大少爷的笑,还有那温暧而美丽的身体。 “不要,穿起来像蛋。”死死的皱着眉头,那双凌厉而野性的双眼此时带着淡淡的不爽。 第12页 “噗,飘盛,离开那么久了,回来一看。你居然还是原来一样。”一声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入,武京转过了身,一看来者,三十来岁,粗眉大眼,五官俊朗,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与陈大老爷有着七分的相似,只是多了三点书卷之气。 武京忙恭恭敬敬的叫道:“二爷。”心里却暗自奇怪,不是明天才回来的吗? “事提前办完,特赶回来。武京,我那从杭州带回来上好的丝缎衣服和衣料,你去看一看,给大少爷挑两件衣服,拿几件衣料重新做些衣服。”边说着边走进了房间。 武京有些慌神了,想起大少爷衣服下的红点,几乎是迫不急待的冲到大少爷面前,将手中衣服披在大少爷身上,死死抓住前领。而正想挣扎的大少爷,也许疑惑于武京脸色的苍白,眼神的不安,还有那牢牢抓住自己薄衣发白的手指,没有动弹,乖乖的任凭武京摆布。 穿戴好大少爷,武京才松了口气,转过身看着二爷正用着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自己,武京这才意识到刚才举动的奇异,武京苍白着脸,神情不安的解释道:“我怕大少爷着凉。”连武京都感觉这样的说法多么无力而苍白。更别说目光锐利反应敏睿极度有沉府的二爷,二爷虽感觉二人有点奇怪,但并没有说什么,只临走前打量了二人,离开了。 武京的心狂跳着,二爷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他难道看到了大少爷身上的红点,那临走一瞥是何而来? 武京带着惶恐不安的心情,迎来了明天喜日。 陈家大小少十多个人都坐在大堂是吃着热呼丰富的宴席,胜是快乐无比。 今天大少爷更是安静乖乖的坐在凳上,没有往日的乱动胡语。让武京站在身后放心多了。呆呆的看着大少爷后背,武京想起今天大少爷穿起黑缎红花的新衣出现在他面前的惊异,少了一分野性,多了一分稳重,晶洁如玉般的脸上,目若朗星,炯炯逼人,却有一丝的慌乱,唇似丹涂,武京知道那是因为他亲吻大少爷而造成的。眼前的大少爷,丰神不俗,带着点令人不寒而栗的可怕美丽。武京的心荡漾了,美丽而纯粹的生物,这是属于我的宝物,武京突然间想大声的说出,想让全部的人都知道,看到了吗?他是我的。 “武京,武京。”突然有人叫着武京,打断了武京的回想,像是回过了神,武京一看原来是陈夫人真看着自己。 “夫人,请吩咐。” “你也下去吃吧,这里不用你了。”陈夫人轻声细语的说着。 “但……”武京迟疑的看了看大少爷一眼。这边大少爷正专心致致的吃着。 “下去吧。”陈夫人加强了语气。 没有再说武京慢慢的告退了。“灯……哦,我……摇……舟。”手被抓住,回头一望。大少爷嘴中正包着饭,口齿不清的说着。 不知所措,武京看了看老爷夫人,众人万般无奈看着武京没有说话。武京知道大家的意思,他们不愿在过年的时候,因为不顺着大少爷的意而坏了气氛。武京只得饿着肚子带着大少爷回阁了。 “你可好,肚子吃饱了,拉着我回阁。我可是饿着的。”看着自己被大少爷死拖着走,武京埋怨着。 “拿。我的。” 半边鸡出现在武京的眼皮下,呆呆看着从天而降的鸡,武京慢慢抬起头,看着嘴边上还粘着饭粒的大少爷,带着邀功的表情看着自己。 “那来的?”武京怀疑的问着。 “这里。”几乎是带着得意的笑,大少爷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已的衣服:“还有。” “天啊!”没等大少爷自己把其他的东西拉出来,武京已经半扯开大少爷的衣服,几片腊肉,还有一瓶酒正舒适的躺在少爷的怀中。 武京不可置信看着得意非凡的大少爷,想着边吃着东西边往怀中放食物的大少爷,想着那些看着大少爷举动想阻碍却不得法而狼狈不止的家人,那样的景情一定很搞笑。武京指着大少爷畅快的笑了,笑得大少爷不知所措, “谢谢,我们回房吧。”一只手拿着大少爷,一只手拿着鸡,武京带着淡淡幸福的表情。 *** 大堂中 看着二人的离开,二爷微微皱起了眉头。昨天的奇怪感又一次出现了。 “老二,来来。好久都没有和你畅饮一盅了,来来。”陈老爷大手一拍重重量的打在二爷的肩上。 “好,今天我们借景快饮。”二爷豪爽的先干下一杯。 “我也要干杯。”二少爷叫嚷着,也端起了酒。 “好样的,有我的气概。” 不一会,男人便已经半醉。看着眼前的男人,陈家的女人对视着,甜甜一笑。 “舍兰,这里就放着吧,你们将老爷,少爷,扶回房间,就休息吧。已经是半夜过点了。” “是的,夫人。” “对了,大嫂,飘盛这几日来如何?没有再……”突然二爷问道。 陈夫人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着;“没有,他已经很久没有发病了。这段时间可是超安静平和,没闹也没吵。” “咦,那奇怪,他脖子上的红点是那里来的。”二爷轻声的自说着。 “二弟,你再说什么?”看着扶着下巴,轻声自语的二爷,陈夫人问道。 “没有,没有什么。” 第十一章 “把酒问青天,何是在故乡。” 武京半醉着,坐在自己的房中高吟着,他已经醉了,有时酒不醉人人自醉。旁边,大少爷带着迷醉的眼神看着面前神态可掬的武京,他也醉了。 “我要喝。”看着武京喝得那么高兴,大少爷的兴致也来了。于是在烛火摇曳的房间内,一个追着要求,一人笑着不给,二个齐齐的倒在了床上。 武京看到了大少爷那如火般的眼睛,像是黑暗中最妖惑的精灵,用着他美丽的眼睛引诱着迷途的旅客,而自己就是那心甘情愿被迷惑的人,慢慢的靠近二人紧紧的抱住了。 带着懒洋洋的诱哄,武京慢慢的移动着双唇,坚定的用他的舌头探索着大少爷的口腔,慢慢的,牢牢的锁住了他的身体。大少爷几乎是迫不急待的用着自己的舌头回应着,身体向他紧紧靠住,手不由自主的圈住武京的脖子。 “呼呼。“在几乎要窒息的吻过后,黑夜的微光中,武京看着那带着的黑色眼眸注视着自己,眼睑半垂着,眼中充满了激情,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大少爷。 “大少爷,天黑了。应该回房了。” “不要。”微微嘟着嘴,大少爷温热的唇拂过武京的面颊,轻轻的学着武京曾经对他做过的动作,啃舌忝着武京的耳垂,带着少年特有的声调轻轻的划过武京的耳朵:“昨天,就没有在一起睡了。” 武京的脑袋突然暴炸了,几乎是迅速的将大少爷压在身下,叹息的说:“你这个专门要人命的妖精,看来我是完了。” 轻轻的拨去大少爷的衣服,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被自己吻红的唇,看着眼前这修长结实的身体,健康而细腻的皮肤让人心迷,四肢肌肉均匀,腰肢纤细结实,胸膛虽有少年的单薄青涩却已经渐渐走向成熟。 轻轻的将大少爷的双脚大大的打开,放在自已的肩上。武京将自己最已经蓄势待发的巨大顶端缓缓推进的大少爷正一张一合的后穴,就像是始终不习惯般,大少爷突然吸着冷气,弹着双腿想要后退,手死死的抵住武京的肩,毫不在乎的,武京紧紧按住大少爷想要紧缩的臀部,腰部加力向前,坚韧而火热的凶器终于进入了他炽热的体内。“啊!”大少爷尖叫着,眼睛像是渗出了泪。 第13页 “放心一会就好了,哦。你不要用力。天啊!”武京停住不动,感觉在大少爷体内巨大的凶器被内壁死死的抓牢,武京再一用力,将大少爷死死的钉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大少爷喘着气,双脚不停的抖动着。 “唔,唔。”由于今天阁内没有人,所以武京放由大少爷叫着。 癌下了身子,武京温柔的缓缓的进出着,大少爷腰软软的,像是最柔的布,任武京摆弄,看着大少爷脸上迷醉兴奋的表情,武京一手捉弄着大少爷已经慢慢仰起的分身,一手慢慢扯扭着大少爷那已是暗红色的。 “唔唔。”大少爷痉挛起来,身体抖动着,柔韧的腰身用力向前拱起,“不要,放手。好想尿了。”大少爷撒娇般尖叫着,但武京死死的握住那快要爆发的分身。好热,好紧。我的体温也在升高,我的意志也在模糊中,只想拼命的贴近他,熔化他,缠成一团,揉成一道,分不开,拆不散,恍惚中,兴奋中,惊颤中,二人一起跨进了天堂。 激情过后的平静还未曾到来。“我还想要。”兴趣和体力还很浓的大少爷,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爬到了武京身上坐起,那天真急切的双眼,那满是旧痕新痕的身体,还有那双正在自己分身套弄的手,都让武京又一股热气冒出。那已经萎缩的分身渐渐的上扬了。 “今天看样子,你的劲是上来了。你自己做。”看着面前的坐在身上的大少爷,武京轻笑着,看着不知如何办的大少爷盯着自己手足无措。 靶觉到自己的在大少爷的注视下越来越涨大,武京深叹了一口气,躺在床上,轻轻的抱起大少爷的腰部,将他的后穴对准自己的顶端,用力按下。 “啊!”灼热如同铁棍般的肉块进入后穴后,又因为坐式而顺势地顶到了大少爷的体内最深处。武京放开了握着大少爷腰部的手,使得自己的凶器更加深入到大少爷的体内。 “啊!”大少爷几乎是狂野的叫着,让武京的血液一瞬间沸腾了,伸出手握住大少爷的腰轻轻的晃动着,武京感觉到大少爷体内突然的紧缩,内壁紧紧的吸着自己,疯狂,为什么世上有如此让人疯狂的事。深吸一口气,武京放开了手。 无措的看着突然停止的武京,大少爷艳红的的嘴唇半张着,已经散开的发因为汗的原因紧紧的贴着身体。除了喘息大少爷已经没有体力做什么了也不能做。 武京轻轻的说:“你自己学着动。” 坐在武京的身体上,后面死死充满着炽热的,大少爷慢慢的摇动着身体。“对,对就是这样。”感觉到那强烈的磨擦所带来的体温的升高,呼吸的急促,在大少爷晃动腰的时候,突然向上一顶。大少爷尖叫着,身体一紧,内壁强烈的收缩,一股热浪涌出。武京也在大少爷的尖叫中达到了高潮。 激情过后武京轻轻的将大少爷的腰提高,将一直埋在大少爷体内的凶器慢慢的抽出。这时……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尖叫在布满腥膻之味的房间中响起。 武京满脸死灰色,门外陈夫人站在满脸的惊恐,手指颤抖的指着正赤身坐在武京身上的大少爷。 武京已经被惊吓得说不出话了,突然的事变让他脸色苍白,手足无措,看着大少爷从自己的身体上爬下来,武京忙抓起被子披在大少爷的身上。 陈夫人脚步飘浮不稳的走进,眼睛瞪得大大的,脸已经半扭曲着厉声的询问着:“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在玩一起睡。”大少爷几乎是带着兴奋得意的口气说着,说完后突然想起了他与武京的约定,忙偷偷的看了一眼武京。 此时的武京已经神色慌乱了,顾不上自己只穿了一件上衣,咚的一声,膝盖死死的撞在地下。 “夫人,饶了我们吧。” “什么,你们你们……”几乎是手脚一麻,陈夫人向后跌退几步,被一直跟在她后面的红玉扶住,用力甩开红玉的手,陈夫人走向了前。 “啪。啪啪。”闭着眼睛,武京已经不知道被甩了几十个耳光,跪在地上,武京没有挣扎,从一开始起武京都已经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景,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早,打耳光又如何,只要能与大少爷在一起上百个耳光,我也能忍受……突然想到了大少爷,武京忙瞪开了眼睛,这才发现,他死死的被大少爷抱着。 “不许,不许打。” 跌到在地上,陈夫人不敢相信,她心疼的儿子居然会将自己推开去保护一个仆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陈夫人压制住悲愤和怒意,很平静却冷酷的说着:“来人,将大少爷锁进他的房间,不许出来。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我拖出去,朝死里打。” 武京像是做梦一样,看着大少爷拼命挣扎着被拖出了房间,像是突然惊醒一样,武京从地上跃起,像身体上的痛已经不属于自己一般,挣扎着靠近大少爷。 “大少爷,我在这里。夫人放过我们吧,我爱他。我爱他。”手臂已经被人牢牢的抓住了,看着大少爷向自己伸出的手只在咫尺,但自己却无法靠近,无法接触到那温暧的体温。看着大少爷渐渐消失在自己的房间中。武京无力的拌动着身体,只要一下,我只想模一下他的手,我只让他再听我叫他的名字也许是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飘盛。” 头,背,肚子,胳膊被棒子狠狠的敲打了无数下,胃像是要翻了一般,酸液不停的从口中渗出,卷缩在地面,武京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感觉着自己的身体滑过着地面磨擦着移动,武京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拉着手在地面拖动着离开自己的房间。 第十二章 “停……停……一下……吧。求……你……们了。”几乎是肯求着,武京看着大少爷的房间越离越远,听到从他房间中传出的歇斯底里的叫声和敲打声。武京用尽全力大声的叫着:“大少爷,放心。我没事。”房间突然平静下来了,但才一会所有的声音又回来了。但此时武京已经不知道了,他已经被人残忍不顾死活的拖下了楼梯。 好痛了,我的背是不是要烂了,赤果的下肢和背部在地面摩擦着,感觉皮肤酸痛过后是一阵的发热,看着周围那些带着憎恨眼睛看着自己,对着自己指手划脚的人,他们的表情仿佛自己是一个万恶的魔头,一个死不足惜的恶人,武京困惑了,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什么了,但是我很幸福,大少爷也很幸福,为什么他们会不感觉幸福。 “唔。”咬着牙忍住身体在石头地面上的拖动带来的钻心之痛,武京不敢尖叫,怕楼上的大少爷听到。好痛,比起现在的痛,刚才好像算不了什么,寒风吹着,身体像是完全被冻僵一般,但却感觉到那股痛,我要忍住忍住。不能叫出,拼命忍住的武京抬起了头,看见站在阁楼门外,带着厌恶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绿珠。武京的心颤了,为什么你会厌恶我,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那个是我的主人,是与我同性别的男人,虽是如此,但世人已经没有能让我比爱他更爱的人,也许这是爱的罪,我犯了妄爱之罪,但请你别厌恶他,他是无罪的,因为从头到尾,他也未曾爱上我。困难的武京仰起了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阁楼的二楼大少爷的房间,记住这个地方,它埋藏着我的热情和疯狂。 第14页 突然武京的眼睛瞪大了,一个人影突然从二楼跳下,这样的变故让所有的人惊呆了,喧闹着,放开拉武京的手,大家拼命拉住从二楼跳下跑向武京的二少爷。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的美丽,一种清冽如兽般血腥的感觉,就是那样的眼神捕获了我,那么野性而美丽的眼睛,我一直保护着的眼睛。现在终于我要被迫离开了,请不要怨我。 “武……”一声凌厉的尖叫,让武京的血突然涌动着,心跳在加速。我听到了什么,我听到了大少爷在叫我的名字,看着被强迫拉回去的大少爷,武京用全力挣扎着半起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泪慢慢的流下。在枫红盛开的时候相遇,在这个枫红消失的季节分离,但请我留下一点属于我们共有的东西,你的声音我的名字。 至到最后,武京绝望了,大少爷直到被拉进阁楼,始终没有叫出最后一个字。这样也好,留一个字给我,留一个字给你,我的名字连着二个人,武被你叫出口中,京留在我心中。 “飘盛,飘盛,飘盛,飘盛,飘盛,飘盛。”像是疯了一般,武京拼命的叫着,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高,像是黑夜中最尖利的钢刀,划破了阵阵黑幕。 “快,捂住他的嘴。” “唔唔。”破布堵住了武京的嘴,没用了,现在我终于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叫出你的名字了。身体被脚狠狠又踢又踩,像烂肉一般,武京瘫在地上任凭贱踏。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被拖动着,武京困难睁开了眼,看着那在风中依然屹立的枫树,枫树,我要离开你了。 在离开轩文阁院的最后一瞬间,武京对着枫树在心里静静的说出最后的愿望:请你永远保护好你树下埋藏的红。 他们可以消除我的一切,但他们永远不知道那棵树下的秘密,那棵埋有我的幸福和希望的秘密,没有人能破坏抹杀的秘密。那是我生命中最美丽的红。 *** 黑暗的陈家角落,响起了鞭打声,棒棍声,划破整个夜空。 “母亲,算了,再打就要出手命了。父亲你也快叫住手吧。” “姐姐不要心软,像这种不知廉耻,心肠狠毒的人,不值得你同情。”恨恨的盯着远处已经面目全非的人,二少爷冷冷的说道。 “不是母亲心恨,我一想起他对你弟弟做的事,我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唔。我可……怜的……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靠在丈夫的怀中,陈夫人已经泣不成言了。 冷冷的陈家老爷二爷看着远处那人,全身已找不出一寸完整的皮肤,血如泉涌,棒棍下,那满身是血的人躺在地上身体倦成一团。 我是不是要死了,无法睁开眼睛,额头裂开了一个长长口子流下的血进入眼中剌痛着。我的内脏是不是破了,感觉内腑血气翻涌,喉头发甜,一口鲜血从嘴中渗出,染红了那捂住嘴的布。 放入海椒水中浸泡的皮鞭打在武京的身上,一阵皮翻肉裂后,武京仿佛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被放入了热锅中煮着,又热又剌痛,那种钻入人身体各部分绞心的痛,让武京终于忍不住在地上拼命的滚着。 摈子用力的从下剁在武京的脚上,武京毫无神采的眼睛突然一瞪,全身抽搐着,武京知道自己的骨头断了。一股强烈的疼楚以后,武京眼睛一黑,陷入了黑暗中。 还好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在轩文阁中。这是武京昏前一闪而过的想法。 一股冷水将武京惊醒了,几乎是苦痛而挣扎着,武京睁看了眼睛。看着依然是黑夜的天空,看着点着灯看着自己的人,武京知道又一轮痛苦开始了。 “我踏死你,踩死你,你这个不正常的,你这个疯子。这个道德沦丧,无礼仪廉耻的人。”几乎是发疯着,二少爷冲了去来,脚脚都用力的踩在武京的身上,看着还很青女敕的二少爷脸上与他年龄不相符的阴毒,武京已经没有太多的感觉…… “二弟,住手。不要。”大小姐拼命的拉着二少爷,不敢看地上血肉淋漓的武京。 二爷静静的走到武京的面前,俯视着武京,平静而冷酷的说着:“没有人能欺负陈家,我也不许有人侮辱陈家的孩子,特别是飘盛。这一次都是你自己找到。”武京这时才看到二爷手中居然是一个发了红光的烙铁,几乎是惊恐不止,武京挣扎着想要移动身体,但却丝毫不能。 “唔,唔,唔,唔。”像要将口中的布咬碎般,武京死死的咬着牙,眼睛瞪得极大,在那烛光下像是要滴血一般。烙铁放在身体上,皮肤立刻被烧焦,发出刺鼻的味道。我要死了吗?真得要死了吗?好了,一切都解月兑了。 “我不管你以后是生是死,但我要你一辈子记得你犯的罪,永远无法对别人做同样的事。从此以后陈府百里内我若看到你必杀之。”那是武京所能听到的二爷最后说的话。 看着被人用席子裹着丢进马车的武京,二爷吩咐着:“把他带得越远越好。” “吱~~”陈府的后门轻轻的关上了,没有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今天的事要是有人走露了半点,武京就是你们的下场。听到没有。”坐在大厅上,陈夫人厉声的说着。 “对了,大哥,这次回来我还有件事要给你们商量,都差点因为此事忘记了。” “什么事?”陈老爷几乎是垂头丧气的叹息说着。 “我的朋友认识一位隐退的神医,通过他的引见,我见到了那位神医,跟他讲了飘盛的情况,他非常有兴趣。所以这次我回来,就想给你们说将飘盛带去看医。” “唉,发生了此事,还不知盛儿听不听。那个神医真的很厉害吗?毕竟……” “放心吧,大哥。你一定听说过医魔这个人吧。” “什么,是医魔,易悱文。如果是他。那盛儿的病……”陈老爷的脸上终于露出点喜色了。 “这样也好,过几天就带盛儿去吧。让盛儿换个地方,说不定能忘记了此事。”陈夫人忧郁的说着。 某天一大早,陈府一辆马车便离开了,车上坐着二爷和被绑昏迷着的大少爷。 雷在天空轰隆隆地响,冬天的雨小但每一粒都带着剌骨的冷,打在地上溅起点点的污泥,荒郊野地的地中,一个全身脏污不堪血痕满布的人在雨地中艰难的爬行着,半边脸贴着地面被泥石磨过血肉模糊,手死死的抓住地面向前移动,赤果的无力的随着身体向前拖动着。随着他爬过的地方是淡淡被水稀释过的血水弥漫着渗入地中,那血随着水流久久不曾消失。 第十三章 “君不见,当年清扫夜杀门,激起江湖多少恩怨事。更不知,英雄少年还数前十年……” “死阿土,你还不做事。”远处老板娘叉着腰看着靠着店,正与旁人闲谈的店小二阿土。 阿土懒散散的回叫道:“知道了,马上。”无精打采的走了进店,将手在的抹布擦着桌子:“擦什么擦,现在还不到时间。就是到时间也不见得有几人来。” “真是的现在世道上没几个勤快的了,喂,阿泥,你死人了。挑了一担水都要那么久。喂,走后门你知不知道。客人看了你还不恶心走。”老板娘指着门门走过一拐一瘸挑着水,头发散乱着看不清脸,穿着破烂青衣的男人高叫着。 斜看了今天有点火气的老板娘,阿土嘟喃着:“别人是瘸子当然慢,要快。还不你上,反正,现在看样子,是憋着劲没地方发。” 第15页 “你在说什么?一个人歪脖子斜眼的。”老板娘恶狠狠的盯着边上自语的阿土,却又突然脸色一变,脸像是开花般泛起了献媚般的微笑:“嗨,好俊的客官,好俏的夫人,快请进来。歇歇,这天热地炎的,走路疲了,喝口水,吃点东西。人一定清爽起来。现在已经快到黄昏了,要不今天在这里住一晚。明天赶早,也不迟。” 阿土奇怪着老板娘的变化,随着她的眼神看了过去,乖乖,硬生生这破店中居然多了两个仙一般的人物。 一身轻纱碎粉花色的白衣,粉脸桃腮,虽已经过二十,但一双深潭般的秋水明眸,焕发着顽皮和聪慧之彩。 再一看边上的,哟!真是天仙配。身边的男子,二十五六,高高壮壮,一身淡蓝色儒衣,却掩不住一股活力充沛的英姿,剑眉朗星,古铜的皮肤,透出红红的健康色彩,一双眼睛带着几分野性,几分精明,几分灵活,看着阿土的表情,嘴角微微一笑,竟还有二个淡淡的酒窝,顿时,让阿土感觉和蔼亲切,这次没等老板娘叫,阿土已经乐颠颠的走向前,利落的张罗起来。 女子一坐下便明媚一笑,俏皮地用手中的手巾轻轻擦了擦汗,眼珠一转便问道:“小二哥,这里离平安镇还有多远?” “这位……姑……不女客官,你这问是问对了,这平安镇离此地上有一百里路,若今天你们要想赶路,多半已经来不及了。在向平安镇走,前面已经没有歇脚之地了。二位还不如今天在这里休息,明天赶个早,早上天凉,走着也舒服。” “那好吧!这个小扮,劳你的架,给我们上点吃的。腾二间上房。顺便给外面的马上点料。”男子将大身后的包裹一放,伸腿勾出长凳,随意的坐下。 看着阿土的表现,老板娘这才含笑将水杯端上后进厨房张罗起来。 “喂,阿泥,快把这菜给洗了,然后将上房打扫一下。马上有客人要住下。”看了眼着厨房中正烧着水的阿泥,老板娘皱着眉,边说边将挂在屋梁上的肉拿,甩到菜板上。 阿泥安静的站了起来,将手淋湿然后在衣上抹了,拿着扫把向后园走去。 又是一个夏天了,抬着眼看着满天霞光,阿泥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提着水桶一瘸一拐的向客房走去。走过店窗声,一股声音飘出,如被雷击一般,阿泥全身抖动着,缓缓的转过头,借着窗口向店内看去。 “小二哥,这平安镇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如银铃般轻脆的声音响起。 “嘿,你为什么不问我。我可是从小在那里长大的。” “问你白搭,反正你的记忆只停留在十岁。”俏皮的说着。 “哦,这位爷原来是平安镇的人。”阿土看着对话的二人,恍然大悟般说道。 是他,几乎无法相信的,阿泥看着不远处那熟悉的人影,几乎是贪婪的眼神注视着。终于,我又一次见你了。你变壮了,那纤细而结实的身体现在已经变得强壮而有力,变高了,现在你可能足足高我一个头了。也变……阿泥用力的闭上眼睛,想将那让自己眼睛变得朦胧,无法看清对方的眼泪阻止住。 几乎是怀着不敢相信的心情,阿泥死死的抓住窗框支持着自己已经软下的身体,慢慢的睁开眼。刚才我看到是真实的吗?那个人影不是我自己因为绝望期待而虚造的吧。带着恐惧的心理,阿泥将眼睛慢慢的再一次看进去。 是的,那是他。飘盛。心跳在加快中,带着无法形容的狂喜之情迷散在身体的各部位。终于,我再见到你了,在那个寒冷的冬天过后的九年后的盛夏。终于,我等到了这一天。 阿泥就是当年的原武京,当年被抛在野外的武京几乎要死去,幸遇人相救大难不死。而当武京九死一生回到他唯一的容身之地,张婆婆家中,迎接他的只是那一个牌位,武京几乎无法相信,那相守了多年的亲人,转眼见又一次变成了冷冰冰的一块木头和几个字。号啕大哭,昏了过去。等到武京慢慢醒来时,却见早年笑脸相迎的邻居带着鄙视的眼光看着自已。 “滚出去,张婆婆没有你这样的亲人。张婆婆一生好心,没想到收养的居然是如此龌龊的人,别人给你饭吃给你钱花,居然还又偷又盗的。还好张婆婆死得早,不知你有这样的事。不然……”又气又怒的邻居们发疯的将早已经是疲惫不堪,伤口化脓,双脚行动不便的武京赶了出去。在后来沿他乡街乞讨的无数日子,武京无法忍受着对恋人的思念之苦,有一天,武京偷偷的回到了平安镇,那知这时武京才知道大少爷已经不在陈府,远去他乡。 带着对生的绝望,对再见大少爷一面的丝丝希望,武京隐名改姓,终于在三年前乞讨般的恳求离平安镇刚刚一百里的旅店老板娘收下了他,做着粗活杂事,武京在等着也许一生都无法实现的愿望。但这却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支柱。而现在,武京终于在痛苦的九年后,等到了他想见的人。 我想再近一点,看一看他。看看他是否还像当年那样美丽,那双轻易将我俘虏的双眼。但为什么我走不动了,我的心跳不要太快太大声了,我听不见他的声音,那磁性而青涩的声音。 “啊!那是里谁?好吓人了。”美丽的女子看着窗外,叫道。 吓人,哪里?武京迷糊了,看着女子看着这边的眼神还没有回过神来,一股力量将自己的衣领拉起,看着眼睛那深动而迷人的眼睛,看着那千百度碾转在自己梦中的双眼,武京醉了。醉在那深遂带着点点火光的眼睛,我不是做梦吧。那双眼睛的主人居然从梦中走了出来,站在我的面前,我仿佛已经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和幸福的呼吸声。 但冷冷而剌骨的声音却划破了武京的刚带着一点幸福的心和武京那可怜的梦:“你是谁,躲在这里偷看干什么?快说,不然,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是谁在说话,眼前那熟悉而陌生的脸,那曾经被自己千万次亲吻的嘴,现在却吐得出这世上最冰冷最残酷的话,那双带着迷恋看着自已的眼睛,为什么现在这样看着我,像一把钢刀,刺得我血淋淋,痛得我已经没有感觉。难道他忘记了我,忘记了枫树下那紧紧相拥的男孩。 “我……”武京说不出话了,他不是那人,他只是长得象的人而已。想到这里,武京拼命挣扎着,想要摆月兑那将自己脖子越捏越紧的手。 “这位客官,没事没事。他是我们店里的一个小堡,不是坏人。”听到刚才女人的叫声而跑出的老板娘,尴尬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连忙解释着。 “对的,客官,阿泥是这里打杂的。”搁着窗阿土边强调着老板娘的话,边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男人,厉害厉害,只一眨眼居然飞到了窗外。 听着老板娘的话,男人放下了手。不屑看着脸色惨白的武京,拍了拍他的肩:“今天就这样饶了你,要再让我看到你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着兰姐,我非挖了你的眼珠。” 看着放下的手,看着四周的人各式各样的表情,武京几乎是狼狈不堪的冲出了人群,一拐一瘸的跑向自己的房间,一不留神,难看的摔倒在地。 第十四章 “讨厌,飘盛。干什么对别人那么凶。” 不!!血液一瞬间凝固了,武京倒在地上无法动弹。我听到了什么,那不是真实的。他不是飘盛,不是大少爷。他只是一个不认识我的陌生人,胸的左边是不是压着石头了,痛痛的。为什么眼睛看不见了,水蒙蒙的。站起来,我要站起来,我还要打扫房间,我还要清理园子,我还要等着飘盛的到来,即使我们无法面对面,我也希望能看一眼他,只是一眼,那带着野性和纯洁的双眼,只是一瞬间也足够了。那个人不是飘盛,不是我心中最珍贵的宝物,此生唯一的宝物。 第16页 一双手伸到了武京的面前,过了很久武京才像是反应过来。轻轻抬起了头。平日里刻薄言语的老板娘带同情的微笑看着自己:“来,我拉你起来。” 没有理睬老板娘,武京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唉,再怎么说你也是个男人。”老板娘看了看武京:“今天你别做事了,我已经叫阿土去打扫了,以后注意点。回房吧,一会我叫阿土给你拿点吃的。” 武京加快了步子,跌跌撞撞的回了门,关上了门。 罢才发生了什么?坐在床边,武京回想着,我好像一个像飘盛的叫飘盛的人。真像表情和动作真像,连眼神也有一点像。可惜他不是。飘盛什么时候,我能再见你一面,眯着眼,武京仿佛看到了那年的秋天,红色枫树下,那令人惊艳的男孩子,还有那一定是带着世上最幸福笑的自己。 突然武京睁开了眼,看着床边的镜子。散乱的头发,哪有当时的飘顺,浑浊的双眼,哪有当时的清冷,凹凸不平伤痕的脸颊,哪有当时光滑而健康的皮肤。布满伤痕的身体,哪有当时的结实和匀称,沙哑的声音,哪有当时的清脆和磁性。还有我已经没有当时的矫健的步子和灵活的动作。 “啊!”几乎尖叫着,武京的视线扭曲着,镜子中的野鬼,你为什么看着我,无神的看着自己。几乎无法抑制的狂暴,武京将面前的镜子打得粉碎。哈哈,我已经不是当时的武京了,为什么我还要照镜子,我是疯子,我是傻子,我是残疾。我还等什么,我还盼什么,我天天照镜子,是不是期待着有一天发现,我还是原来的武京,那怕只是一点的像。 那个叫飘盛,像飘盛的人,他是飘盛,他是真正的飘盛,他是现在的飘盛,他是属于那个女人的飘盛。他的世界已经没有一个叫武京的人了,他已经忘记了那个武京,即使他记得武京,也不是现在的我。 我的飘盛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了,他只在我的心里,只在我的意识中。除了我,他已经不在这世界何任地方了。 而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我怕有一天,我连我心中的飘盛也要消失了,因为他属于那个叫武京的男孩,不是这个叫阿泥的男人。 心肺犹如万般钢刀插入一般,胃在身里翻滚着,武京抱着头,闭着眼,在地上碎玻璃上抽搐着,滚动着,强咬着的嘴唇血流出来。咽在喉中的是武京凄惨的号叫,从那紧闭的双眼渗出的是武京心的泪。 为什么上天总对我如此残酷,即是如此,不如不见。 那个秋天枫树下亲吻的男孩早已随风消失了。 *** 夏日的夜,炎炎燥动,偶尔拂过的清风带着丝丝的凉意,让人心情一爽。坐在屋檐下,兰子不停的扇着扇子:“热,真是太热了。” “那是当然。”刚将行李放入客房的飘盛,站在门口,看着已经热得快要伸出舌头哈气的兰子,笑了笑说:“谁叫你要跟着我来。现在你待在枫花山庄,舒舒服服的当你的虞夫人,可比跟着我,要好多了。” “哼,我才不一个人待着。跟着你去……”眼珠一转,是笑非笑的:“我还可以看看你家是不是给你订了未婚妻?” 武京咬着牙看着远处微笑着如此亲密如此和谐的二人,本已经绝死般荒凉的心却又因为那张笑脸而剧烈的跳动,带着痛苦的破碎感而跳动,好久没有看到的脸,为什么他们带着这样的笑容看着另一个人,一张从不曾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笑脸。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移动自己的脚步,手颤抖着几乎让他无法托住托在手中的西瓜,眼睛又开始起雾了,那个女人是谁,她是否就是现在飘盛的爱人。 武京举步艰难的一拐一瘸的走向二人,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那两人看自己的眼神,将刚从井中冰镇过的西瓜放在飘盛的房间中。 “这位夫人一定是热死了吧,这不,我叫阿泥将在井中冰镇了一天的西瓜拿来,一是解解这严暑的热,二就当阿泥给夫人赔个不是。”客房外老板娘霹雳啪啦的说了一通,对着客房内高叫:“阿泥,还不出来道歉。” 将西瓜放在桌子上,武京深深的吸了口气,没有什么,我们是陌生人,我已经没有心痛的感觉了。我只需要站在他们的面前,像当年的武京一样,恭恭敬敬的说一声夫人我错了,对不起。这一切就会像风一般散去了。对就这样做。 “阿泥,你在里面磨蹭什么,你把西瓜拿到房里干什么,还有拿二片出来,给客官清清火。” “哦,马上拿来。”干涩的如破锅般剌耳的话,武京拿起了二片西瓜,拐出了客房。不敢看飘盛,武京低着头将西瓜送到了他面前。 很美,武京偷偷的仔细的看着从飘盛手中拿过西瓜的女子,这时他才真正看清女子的脸,就像当年的大小姐一样的美。像是发现了武京的眼光,兰子看了一眼武京微微的笑了。几乎是惊恐的,武京收回了视线,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下。 “喂,死人了。我叫你来干什么的,抬起头,还不给这位夫人道歉。” “算了,也是我太大惊小敝了。” “对……”武京的头抬了起来,盯着面前光彩照人的兰子,突然感觉自己像是黑暗中猥琐的老鼠,自惭形秽,面对着这样的人,武京后面的字却无论如何吐不出来了。为什么,我没有做错什么,都要一生都不停的道歉。 转过了视线看着旁边的飘盛,斜靠在门边,带着懒洋洋的笑容看着发生的一切,如此的冷漠,如此的凌厉。我的飘盛不是这样的眼神,他的眼睛是像千万种珍珠般晶莹剔透,不是这样深遂无法看清的眼神,我的飘盛不是这样的表情,他总笑就笑,哭就哭,怒就怒,不是这样看似亲切却无法模透的表情。我真是好笑,明明知道他已经认不出我,明明他已经忘记了武京,那个八年来一直站在梦中枫树下等他回来的男孩。 “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面的。”飘盛看着武京,突然若有所思的说着:“感觉你的眼神很熟悉。” “没……没。”苦涩而不稳的声音,武京强迫自己裂开嘴笑,却无能为力:“我怎么会认识陈府大少爷。” 突然像是反应过来,武京看着面前三人用着惊讶和诧异的眼神睁着自己的脸,下意识着模了模自己的脸,武京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是泪流满面。无法为自己的言语和泪水解释,武京急匆匆的离去了,只留下后面用带着思考的表情打量着他的三个人。 饼了半晌,老板娘才像是反应过来,带着尴尬的表情解释着:“那个,可能是阿泥的脚泛痛的原因。二位慢用,我下去有事。” 看着老板娘离开了,兰子歪了歪头,看了武京一眼说:“这家店,总让我感觉古里古怪的,特别是那个店小二阿泥,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而且,我们从来没有说过你姓陈……” “你怀疑他们是……”飘盛低沉着声音,眼神中一晃而过亮光。 “只是怀疑。啊!要是悱文哥和楼大哥在,这些事他们勾勾手指就知道了。” “难道我不行吗?”很不爽的,飘盛皱了皱眉。 “噗,盛弟弟,再皱你都要成小老头了。别人看你认为你是颇深沉,很有阅历的人,但你那底,我做姐的能不知道。充其量你是二十五岁的身体,十八岁的阅历。不过你也真是努力,这几年来跟着世尘哥,悱文哥学武功,还跟着我那远扬哥学商。喂,姐在这里问你,你决定以后做什么?” 第17页 “不知道。毕竟我有六年记忆只是一些肢离破碎的片段,我要用比别人更多的精力将我失去的时间补回来。真不知那六年我是如何渡过的。”看着天空中出现的点点繁星,飘盛叹息到,七年前像是从梦中慢慢醒来,从痴狂中清醒,才发现自己居然迷迷糊糊的渡过了六年。 “回去不就知道了吗?对了,你好像有三年没有看到你父母了吧。我记得最他们最后一次来,是三年前的四月份。” “嗯。”天空点点星光闪烁着动人而美丽的光,那七年中它们也是如此闪亮着的吗?虽然飘盛在病好后,由来到风竹园探望的父母告诉了自己六年来的生活,但飘盛总是直觉得感到他的父母隐藏了什么,带着不自然的表情掩饰着什么。我七年来遇到过什么事,认识了什么人吗?那些毫无关联,毫无次序一闪而过的印象难道就是父母所告诉的所有的一部分。 看着天空的飘盛并不知道远处一双眼睛深情的看着他,不曾移开过半分。 第十五章 为什么,我明知一切都已过去,我还无法克制自己的心和眼,无法移开,也移不开。我只有躲在黑暗中龌龊的窥视着阳光下的人,是的,他一直是站在阳光下最耀眼的人,就让我最后再看几眼吧。也许过了明天,此生我们将不会相遇。这是上天给我最后的残酷而美丽的梦。 看着飘盛回到了房间,武京这才收回了眼神。行动不便的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打扫完,坐在床边。月兑下衣服,看着身上新增的伤口,用着清水擦试着。每当自己内心的情感无法压抑的时候,武京就靠着自残的方式,来发泄着压制在心中爆发的情感,用着身体上的痛来排解心灵的痛苦。在那一夜留下的不只是身体上的残疾,更是心灵的残缺。从那一夜起,武京一直在饥渴中,从那一夜起武京就停止了成长,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 腿又开始痛了,从骨头里面向肌肉延伸的痛苦,武京用力的敲打着脚,又是那一夜留下的病。痛还没有缓解的感觉,武京高高卷起了裤角,露出来的是一双布满狰狞伤口,几乎毫无肌肉的腿。 好痛,又开始了,那种从骨中里传出的痛楚,像是刺骨的冷和麻,让人恨不在将腿砍断,将骨头剔出。弯下了身子,武京用牙死死的咬着腿,咬得流出血,这才松开了嘴。看着流血的腿,武京冷漠的放下了裤角,起身到厨房去。 看样子明天要下雨了,武京想着。 头沉沉的,武京躺在床上只感觉一阵的困意便睡了过去。 半夜,腿上的痛像是无数的蚂蚁撕咬般,武京被痛醒了。睁开眼突然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呛鼻的烟味,脑中一闪,出事了。武京急忙从床上坐起。透过窗户,外面熊熊的火焰在燃烧。 天灰亮了。 无法置信得看着大半个店已经烧成灰烬,老板娘面如土色。要不是武京夜里惊醒,恐怕站在这里的五个人都已经全部葬生于火海中。 “这怎么大的动静,我们都没有反应,太奇怪了。”兰子仔细的闻着衣服上重重的烟火味道,皱了皱眉头。 “都是我,太不小心注意了。”飘盛被烟熏得有点黑的脸带着不满的表情。 “飘盛,我们没有发现是正常的,你说是吧,连老板娘这么好武功的人都没有发现,多半有人下了迷药。”含着深意的兰子看着老板娘说道。 “这位夫人果真眼尖。”苦笑了一声,老板娘说着:“唉,多半此事与那人有关。我与我弟弟隐姓埋名那么多年了,没想到他还是找到我们了。看样子,这也不能再待着了。” 向着兰子和飘盛托了个福,老板娘继续说:“因我已去世的丈夫曾得罪了一个大魔头,那魔头看我丈夫已经死,便将仇报在我和我弟弟的身上,从此我姐弟二人过着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日子,本想这几年过了安生的日子,没想到他还是找来了。连累了各位。阿土,姐对不起你。” “姐。”含着泪,阿土看着老板娘痛苦的叫着。 “呀!没想到那人如此心狠。老板娘今天你遇到我,算你运气好。哼哼,敢对我兰子下狠手,就不要怪我。走跟我走,放心不会有事的。”一把拿住老板娘的手,兰子转过了头看着飘盛说:“我就不跟你去了。” “知道了。” 一头雾水的老板娘在听了兰子将她的身份告诉给自己听后,脸露出了喜色,千谢万感后,便要跟着兰子离去。 武京旁听着兰子说出自已的身份后,心禁止不住的像是松了口气般。原来,他们不是那样的关系。抬起头,看着老板娘担心看着自己,武京裂了裂嘴:“老板娘,你不用管我,天下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地。谢谢,这几年来你对我的照顾。” 看着老板娘姐弟和兰子骑着二匹马消失在地平线,武京这才收回眼光,心一惊,只见飘盛用着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你以后如何办?” “咦。”没想到对方突然关心的问着自己,武京几乎手足无措,一种惊喜若狂的感觉突袭而来,稳定了自己的心情,武京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一双手,还怕没饭吃。” “哦,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姓陈,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仔细的打量着武京,飘盛直接的问道。 “啊。”张着嘴,武京说不出话,脑子不停的转着:“那个,那个,因为很久前,我曾经过去平安镇,当时就看见大家叫你陈大少爷。”真是毫无说服力的解释,看来不管过多久,我还是没有说谎的天赋。 “哦。”不过拆穿那浅薄的理由,飘盛笑了笑。顿时,武京仿佛像是看到了满天彩霞般,他终于对着我笑了。泪像是无法抑制般夺眶而出,武京用力蒙住自己的眼睛,咽硬着说:“真是的,烟真是呛眼睛。” 虽然武京行为很奇怪,飘盛还是感觉到丝丝的熟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看着站在他面前捂着自己眼睛,泪水从手指间渗出,看着用力咬着自己嘴唇的男人,几乎是月兑口而出:“你还真容易流泪。要不,你跟着我走。”话一出二人都惊呆了。 武京松开了手,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说了什么,我不会是出现幻听吧。那个原来要我牵着他的手的人,现在居然会对我说:你……跟……我……走……吧。 飘盛也感觉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仿佛是理所当然,又像是顺理成章般,第一次,他不想有人在他面前静静的哭,飘盛重复了一遍:“现在我是要回家,但由于我已经离开九年,路不太熟,你能帮我带一下路吗?而且你救了我的命,款待一下救命恩人总不为过吧。”很大气的笑了声。 无法抗拒这样的笑,也无法抗拒这样的人。武京傻楞楞的点了点头,此刻,他已经忘记在那个可怕的地方曾经给他带来的什么,他已经没有考虑以后如果被人发现会发生什么。此时,他只想抓住这天赐的机会,也许此生将是唯一的机会,能与他最爱的人在一起的机会,那怕对方已经忘记自己,那怕对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怕只是短短的时间,那怕未来他会被人发现重新经历那曾经的苦难,这些都无法与跟我走这三个字相比。 “对了,你尊姓大名?” “阿泥,一个无姓之人。” “那我叫你泥兄吧,我陈飘盛,你就叫我飘盛就行了。” 第18页 “你还是叫我阿泥吧。飘盛,飘盛。”武京分不清现在心情是惊还是喜,经历了多少年后,他终于能正大光明的,毫无阻碍的叫出这个名字,那个囚禁在心灵数年的名字。 *** 黎明,太阳慢慢的升起。大路上二人走着,看不见他们的脸,只看到前面的人平稳的走着,后面的人一拐一瘸,急促的跟着,紧紧的跟着。两人的影子慢慢拉远又突然拉近。 近乡情怯,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情。飘盛是带着快乐带着兴奋的心情越走越近平安镇,而武京是带着惶恐带着恐惧还有淡淡的幸福,看着前面那挺拔的身影,武京在心中轻轻的笑了,那一点的幸福足以将所有的不安和害怕抹杀掉。 看着面前矗立的朱红色的大门,早已经有准备的心还是被突降而来的恐怖感袭来,那如恶梦的晚上又仿佛在眼前出现了。全身像是无数的冷刀剌中一般,无数的冷气进入体内,强烈的心理恐慌,无数克制的呕吐感突然上升到咽喉,用尽全力抑制住想要逃离的冲动,武京的身体不停的抖动着,那已经过去了,过去了。没有什么可怕,那里有你的青春你的希望,还有年少的轻狂。 飘盛没有注意到武京几乎是惨淡而僵硬的脸,站到了大门,敲动着上面的门环。 “吱。”门开了。 武京的眼几乎要瞪出来了,心要从胸腔中跳出般。开了,那门又一次在我的面前开了。第一次是秋天,我的十四岁,第二次是夏天,我的二十六岁,那一道与我生命紧密相连的门。 头从门后探了出来,武京几乎是不会呼吸的看着人。心松下了,是不认识的人。 “你是?”一个很年轻的脸和声音。 “谁呀?”另一个干练的声音响起,门半开着,一个人走了出来,发呆着看着飘盛,然后大叫着:“大少爷,大少爷。你……你回……来,阿福,还有去禀报老爷太太就说大少爷回来了。” “哈,我猜你是曾管家吧。”飘盛爽朗的笑着。 “是呀。”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大少爷,曾管家喜极而泣。“快,大少爷,快进来。老爷夫人翘首以盼很久了。” 苞着曾管家进了门,飘盛突然像是反应过来,转过头对着武京说:“阿泥,快请进。” “这位?”带着疑惑的表情,曾管家上下打量着站在门外石阶下,全身破烂不堪,满脸灰尘的男人。 “哦,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经回不来了。请上来吧。这是管家曾叔,他叫阿泥。我邀请他来家玩。” 血液凝固了,武京几乎无法动弹自己的身体,他看出来了吗?几乎让武京感觉过了几年一般,曾管家笑了,满脸悦意的说着:“既是大少爷的恩人,自然也是我们陈府的恩人,泥少爷,快请进。” 僵硬的行走着,武京慢慢的拐上了台阶,一只脚慢慢的跨过了门坎,几乎是一瞬间,阵风从武京的耳边吹过。带着嘈杂的声音,一起涌入了武京的耳中。 “小武,好好活着。” “你还那么小,你委屈了。” “从今以后,他就住在轩文阁了。” “昨天,就没有在一起睡了。” “来人,将大少爷锁进他的房间,不许出来。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我拖出去,朝死里打。” “我踏死你,踩死你,你这个不正常的,你这个疯子。这个道德沦丧,无礼仪廉耻的人。” “……我要你一辈子记得你犯的罪,永远无法对别人做同样的事。从此以后陈府百里内我若看到你必杀之。” “飘盛,飘盛,飘盛,飘盛,飘盛,飘盛。” 半跨在门中,过去的酸甜苦辣,过去的美丽和丑陋又在他的面前重现了。像被电击一般,武京浑身抖动着,过了一会恢复了平静,看着飘盛关切的眼神,武京沙哑的说:“陈府果然很大。”与管家擦肓而过。 他没有认出来,对呀,现在谁会认得出我来,我早已经是面目全非了。只要不细看,没有人会发现的,毕竟谁也没有想到那个武京居然重新回来了,而且是跟着他回来的。 “咚。”背后关门的声音响起,武京轻轻的颤动了。没有回头望,跟着飘盛走进了陈府的庭院。 第十六章 神色恍惚的走在那曾经走过不下千次的碎石路上,武京分不清是那个十四岁的武京在走,还是二十六岁的阿泥在走,庭院中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不曾改变不曾褪色,还是如此鲜灵而夺目的印在自己的脑海中,有时竭尽全力忘记,反而更清楚。在这个陈府中,武京只想记住飘盛,但他仿佛却是唯一改变的。 “大少爷,大少爷。真的是你。天啊!你记得我不,舍……”还未曾到达大厅一个四十出头的女子便已经在路上等着了。 “记得,舍二姨。小时最喜欢你给我做的甜点了。” 斑顶珠冠,一衣纱衣色彩艳丽,一双锐利的眼睛,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的粉衬得那嘴鲜红如血,手拿着一把扇子,太熟悉的人,武京看着舍二姨用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飘盛,也上下打量着武京。 口干的,头晕的,这是第一个考验,武京暗示着自己,挺直了背,握紧了手,眼睛直视着舍二姨。 “这位?”同样的提问。 “他叫阿泥,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位是舍二姨。” “哦,看我们站在太阳下说什么,快快。老爷夫人等着了。”几乎是毫不在意,舍二姨拉着飘盛的衣袖快走着。 还是那道门,不知里面是否依如旧日。跟着飘盛跨过了大厅的门坎,突然一个人冲了过来,抱着飘盛,轻声泣啜着:“儿呀,想死娘了。让娘看看,你瘦了没有。” 人群如流水般涌到了飘盛的身边,笑声哭声闹声刹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冷眼旁观着人群,武京静静的一个人站在门边。这里九年都没有改变,依然给人高雅而不凡的感觉,左边屏风后面是一定是那个石制雕花水池,边上都放着精功细雕的坐椅,正中间是乌木方案,除了方案的上面挂着画已经改变。 终于在一阵喧嚣过后,大家平静坐回各自的坐位。这时,才像发现一直站在门边的武京,看着众人用着友好带着一点惊异的表情看着自己,武京的心更定下来,他们都未发现我的秘密。 “这位一定就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阿泥,泥贤侄吧。来,这边坐。”陈老爷爽快的说着。 “是的,陈……”武京停住了,此时他突然不知用什么语来称呼眼前的人。 “哈,来来,坐我这里来,泥贤侄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陈伯父,也算是我高攀了。” 后面的话,武京散神的听着,未经大脑的点着头坐下,敷衍的笑着。眼睛却偷偷的环视着四周那陌生而熟悉的脸,如果没有那一夜,他们一如既往在武京的心中是如此美好而善良的。高贵而慈祥的母亲,豪迈而真诚的父亲,睿智而稳重的叔叔,顽皮而开朗的弟弟,但那一夜过后,武京才真正的认识到,在他们有个同样的特性,当人违背了他们固执的信仰,违背了他们所遵循的世俗道德,甚至造成他们认为的对家人的伤害,就会月兑下那一层华丽而光彩的皮,露出他们嗜血的牙,将异已狠狠的消灭,他们的名字叫无情。 “大哥,你不是写信说要下个月才回来的吗?看吧,现在姐姐还没有回来。” “哦,本来是想事办完了才回来,但中途事情有变。所以提前我就回来了,太想你们了,好多人我都不认识一般。” 第19页 “当然,谁叫你一走就……” “好了,盛儿他们才回来,下去洗个澡,换件衣服,休息一下,夜里我们给你们接风洗尘。”陈夫人温柔的看着才回来的儿子,怜惜的说着。 飘盛从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坐在正中间的陈老爷和夫人的面前,重重的跪下,响响的磕了三个头,恭敬而充满感情的叫道:“父亲,母亲,多少年,你们对我付出的辛酸我无以为报。从今往后,毕竟让二老再不为我担心受累了。” “起来起,瞧你,才回来……唔,起来,起来。”边用着手巾擦着泪的夫人,边扶起地上的儿子。 看着群人因飘盛的一席话而热泪迎眶,武京都突然一股寒意而起,果然我的飘盛,那个美丽生物,已经被这个世俗所消灭了,现在的飘盛,彻底被人类驯服了,也许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美丽的,有着一双嗜血牙齿的人。 其实我早明白,但为什么要跟着来,是等着有一天我的飘盛回来,还是等着有一天他的武京消失,还是等着他……回……忆……起我。 “春青。” “是夫人。”一个小巧可爱的女孩走出来。 “带少爷回他阁楼,至于这位贤侄……” “母亲,就让阿泥,跟我住在轩文阁吧。” 走在碎石路上,武京感觉完全的不对。 “咦,我依稀记得轩文阁不是往这边走的。”飘盛问出了武京的疑惑。 春青停下了步子,转过身托了个福:“回大少爷,因春青是一年前才来的,不知道原来的轩文阁如何了,只知七年前一场大火都成了灰烬。现在春青所去的是新建起来的。” “哦,原来如此,春青,你也无需拘谨,我们随便聊聊。” 烧了,没想到它居然已经不见了。武京走到后面失魂落魄。那幢有着他太多回忆的阁楼,对了枫树,那棵藏着自己的秘密的枫树如何了?武京的心抽紧了。它是不是也已经不存在了。 “对了,我记得我一直是由绿珠伺候的,现在她呢?” 武京的耳朵拉长听着,比起陈家的主人,那此跟武京一起生活的仆人,更有可能发现自己的身份,但随着春青的叙述,武京的心放下了。绿珠和大生早已经离开陈府到外镇上开了个小店,而小叶已经被二爷派到了南方去做事,至于小珍早已经嫁到他乡为妾,早年伺候大少爷的人早已经是走得走散的散了。但几乎将所有的人都问道说道后,武京始终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仿佛这个名字的人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不一会,便到一庭院的门外了。三四个丫环早已经毕恭毕敬站在门外迎接大少爷的回来。 洗了个澡,将放在床上早已经准备好的新衣服穿上,武京仔细的打量着房间,如同陈家一惯的风格,很雅致也很干净。但想到刚才飘盛说将自己就安置在他房间旁边,武京有说不出的诧异。不仅武京感觉很奇怪,连飘盛也感觉很奇怪,明明阿泥是个陌生人,但自已对他却有说不出的淡淡熟悉感,特别是今天赶路时,那种感觉更加强烈,隐约中飘盛仿佛感觉以前,也人这样一个人跟着自己。春青询问安排在那一间房,飘盛也月兑口而出,就我房间边吧。 武京感觉有点不自然,从来没有穿过如此好的衣服,淡绿色的丝绸儒衣,穿在身上又凉快又柔滑,看着镜子中的自已,武京都感觉精神多了。将头发用与衣服相同的淡绿色锻带绑起,留海几乎要遮住眼睛,下意识的武京将自己受伤的半边脸露出,将未受伤的脸掩蔽在头发下。再看了一下镜子,确定自己无法被发现时,武京这才安心的走出了房间。 走到飘盛的房间,门半掩着,走了进去,看到二个丫环正笨手笨脚伺候着他穿衣,看到武京的到来,散着发的飘盛苦笑了一下。 “算了,我已经习惯自已穿衣了,你们下去吧。”实在无法忍受,飘盛说话了。 “少爷就让奴婢来吧。不然,夫人知道了,会责备我们做事不牢。”边解释着,边手忙脚乱做的。 看着无可奈何的飘盛和正奋力让飘盛衣服穿戴整齐的春青,武京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应该这样。”几乎是熟练的不可思议,武京将穿在飘盛身上的衣服轻轻扯正,绕过飘盛的腰间,将精致的刺绣腰带扣紧带正。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武京停了下来,头慢慢的抬起,透过发丝看到飘盛正带着惊奇而怀疑的表情看着自己。 硬生生的退了几步,武京尴尬的说:“好了,就是这样做的。我……我先……下去了。”边说边转过身一拐一瘸的匆忙离开房间。 身后隐约的传来声音:“哇,泥少爷真是厉害。” “叫什么叫,没礼数。多做二次,我们也能这样了。” 站在轩文阁的庭院中,武京感觉自己的脸红透般滚滚发热,心还不停的跳着多少没有如此近距离接触过了,武京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觉到刚才环抱着的腰的结实纤细还有那滚烫的人的体温。还有差点将脸贴上的胸部,他好像能听到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从飘盛的身内传出。 “走吧。”后面熟悉的声音传出。平静自已的心情,武京转过身,不去注意那双依然带着困惑的眼睛,很镇定的说:“好。” 第十七章 “原是桌边仆,现是桌上客。”看着那边的大圆桌上,武京突然想到了这个词,如果他们发现我是武京,不知他们的表情会是如此的尴尬难堪。 桌子上饭菜都未上,大家都坐在椅上闲聊着。 “泥贤侄,你一定要在陈府中多玩几天,过明天,让他们带着你好好玩玩着平安镇,看看四周的风景。”陈夫人脸上毫无偏见和轻视的表情,温柔而端庄。 “对,盛儿难得有与他年龄相差无及的朋友……”拍了拍武京的肩,陈老爷说道。 “盛儿,今天,家里还请了另二位客人,看他们来了。” 武京侧着头看过,一个身着武人打扮,四十来岁的男子走来,后面跟着一位少女,当武京看到那位少女时,心理一股不祥的预感而来。 “哈哈,来迟了。来迟了,陈兄。”抱了个手,来人很爽朗的大笑道。 “李兄,贵客前来,未曾远迎。来来,盛儿见过你李伯伯。” “李伯伯好。” “这位就是飘盛贤侄。真是一表人材了。”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这是小女,意如。来见过你的陈叔叔陈姨姨。” 没有注意他们之间的交谈,武京一直看着少女。那是不是飘盛的未过门妻子?看着眼前少女一身女敕黄色衣裙,走起路来袅袅娜娜,玉般的脸,轻低着头,露出白晰的颈,黑珍珠般的眼睛如小鹿般楚楚动人,时不时羞涩的偷偷打量的站在陈夫人旁的飘盛。 心又开始绞痛了,武京感觉心口冷冷的,注意到武京的脸色,飘盛偷偷的询问:“阿泥,你没事吧?脸色很不好。” “没……不。好像是久疾发作了,休息一下就好。既是你一家团聚,我这一外人再这里也是不太方便。还是先行告退。”没得飘盛答复,武京也顾不得别人如何说,向陈老爷夫人解释一番,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就像是后面有东西在追般,武京跑得很急也很不稳,回到了轩文阁进了房,将门牢牢的关上。他要结婚了吗?哈哈。那个曾经在自己怀中的男人,居然有一天会结婚。牢牢的抓住门栓支持着自己的身体,武京以为自己会哭却发现一滴泪都流不下来了。 第20页 慢慢的走到床上,倒下去。看着天花板,想着刚才看到的少女,想着飘盛。想着想着,武京感觉自己的脚又开始做痛,像千次百次的痛一样,从骨头里冒出的酸痛,楚痛得武京不停的在床上打着滚。不停敲打着双脚,痛得冷汗直冒,就像过去做过的一样,武京自残着自己的双脚。皮肤和肌肉的痛也许会可以转移骨头中的酸痛。 “咚,咚。”有人敲门的声音。 “谁?”压抑着痛苦,武京平静的问道。 “是我,陈飘盛。我想阿泥一定还没有吃饭,特叫春青拿些饭菜。” 半持着身边靠在床边,武京移到了桌子边,想走向前开门,突然看见镜中自已的模样,散乱的头发,痛苦的眼神,带着血丝的嘴角,一脸的憔悴,甚至身上的衣服也早已经零乱无比。不行,不能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太可怕,像一个鬼。 “谢谢,陈少爷。我现在已经睡下了。我不饿。”武京假装睡意朦胧说着。也许无法摆月兑的阴影和过去,自从进了陈府,武京不自觉得就将飘盛叫回陈少爷了。 “哦,这样。那阿泥你就休息吧。”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武京回到了床上躺下了。 *** 武京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过的。本来游山玩水实是一个放松休闲之好事,但武京都随时神经绷紧,强颜欢笑,看着飘盛对李家小姐温柔有礼体贴照顾,看着李家小姐眉目带情羞涩无比的看着飘盛,武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对李小姐强烈的妒忌,羡慕还有不停冲击着心灵的酸与苦,让武京度日如年。 李意如不愧为出身大家之人,虽自己身有残疾,面目可憎,只除了首次见面时,微露惊恐之色,此后相见就如平常人一般,轻言说笑,不见丝毫有异,果然当得了陈府的少夫人,武京想到这里心又刺痛了。他知道那些仆人们背后对于他的残疾说着他什么,时常从他们注视自己的眼中,看到了嘲笑和藐视,一个不配站在他们大少爷身边的下等人。 今天是一个好天,晴朗的天空,太阳高挂,炎热中丝丝的凉风吹过,准备好物品泛舟赏荷,武京却再也提不起精神跟随而去,只得敷衍般的编了个身体不适的理由应付过去。 走在石路上,武京突然想到了那曾经的轩文阁,压抑不了强烈的怀念之情,武京改变了方向。沿路的景色并没有改变多少,突然前面让武京停住了步子。看着那里,武京头开始晕了,用力撑住边上的墙看着那个黑暗的角落,阳光仿佛从未照射到过的过方,邪恶滋生的温床。 武京听到从空中传来的棍捧声,鞭子声,诅咒声,骨头断裂声,一股肉烧焦的味道淡淡的飘荡在空中,还是就是一丝丝的血腥味,看着地上,武京惊恐的注意着从那黑影中,鲜红触目惊心的一滴血慢慢地从地面渗出,听到血的流动声,看着那一滴血慢慢的蔓延越来越多,像是有生命般汹涌的向外不断的渗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让我心神俱裂的时间,那触目惊心的红,恶魔般的轻吟着,不要过来,那么鲜明的过去,仿佛我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一夜,我的时间定格在这里。 胃酸越来越多,伸到咽喉到达口腔。全身死死的贴在墙面,带有生命的血从脚尖慢慢的向上延伸,武京感觉自已整个人在这明媚阳光下,全身冷得发抖,强烈邪恶来自于地狱的血将自己包裹在其中,那是我八年前的血吗,一直留在这里,一直渗在这里的空气中,阳光中,墙中,路中的血吗?现在想重新回到身内,将现在的我驱逐出这个躯壳。我已经放弃了一切,如果你想要回,你就来拿吧。 “喂,我说那个阿泥少爷,到底是什么人,我看了都害怕。像是一个鬼。他的脸和脚是怎么一会事?” “是不是做了坏事被人毁了容,他不遮的那半边脸都如此可怕,那他遮的半边脸,那一定是吓死人的。你说是不是?真不知大少爷为什么留下他?” “对,对。” “喂,那边二个,你们快一点。舍二姨要骂人了。”不远外三个丫环在阳光下跳跃跑动着。 像是幻境被破坏一般,武京看着那不带丝毫阴影的角落,刚才所听所见全然消失无影。跌跌绊绊的冲过了那个带着恶魔微笑的角落,那个让他初尝人的残酷和嗜血的地方。 跑着,摔倒,站起来,跑着,摔倒,站起来,跑着,武京发现自已就像是生活在时间夹隙的幽灵,被过去所追逐,被未来所驱赶。 终于在筋疲力尽时,看到了那一扇门,紧紧关闭,布满灰尘的门,在满府雅致而光彩的景色中苦涩荒凉,一个被人遗弃的世界。 “吱。”用力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满目苍凉,破碎的瓦粒,腐朽的乱木,丛生的杂草,太阳下一片绿色,凄凉的绿,不远处阁楼的废墟静静的躺在那里,阴沉深暗的迎接从远方回来的人, 景不在,人已非。武京站在废墟前,前面是残檐断壁,脚下是青草杂花,四周环望,寻找着往日的影子,寻找着那棵美丽的枫树。 那棵埋着我秘密的枫树那里去了,疯狂的寻找,不停的寻找,武京看着满院的杂草,还有几棵苍白的树,我的枫树没有,它到哪里去了?根据废墟的位置,武京站在本应该有枫树的地方,茫然,慌乱,无措。那棵拥有我所有故事和心情的枫树在哪里去了,无影无踪。心脏巨烈的跳动着, 像发疯一般,武京跪下了,手拼命的刨着土,还在下面吗?枫树应该是曾经长在这个地方的,那东西也一定就在这个地方,它不会消灭的。我和他的秘密,那红,我们共同的也是唯一的联系,此生唯一留下的我与他的一切。 “喂,你在干什么?”站在不远处的庭院门口,一个满脸胡子的老人大叫着。 像是被吓到了,武京跳了起来,看了一下来者,一张是曾相识的脸,也许过去曾在陈府见过。 “我,我,我看这里挺美丽的,所以……所以……”结巴的解释着。 “哦。”老者便怀疑的看了看四周的景色,边走了进来。“是挺美的,不过这原来的院子更美,特别是那棵枫树,那就是你站的位置,美丽真得很美丽,美丽的娇,可惜,可惜……”没有说下去,老者只不停的摇着头,惋惜的口气说着。 “可惜什么?”武京只感觉咽喉干干的,瞪大了眼看着老者。 “看你不是这里的人,我给你说。”老者看了看门外无人,很神秘的走到武京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那枫树成精了。” 第十八章 “什么?”武京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好几度。 “小声点,这事陈府中没有几个知道,说起来话长了。”老者从衣袋中拿出了旱烟点起火,坐在了地上的朽木上,自动的武京也坐在了地上。 咂了口烟,老者回忆起的说:“那事要算是九年前还是八年前的事了,从一个仆人被赶出陈府来说。你知道这里原是谁住的地方?”转过头看着武京,老者问道。 “不,不知道。”低着声音,武京说道。 “这里,原来是大少爷住的地方。”声音压得更低了:“本来这在陈府是个禁忌的事,不知道的人很多,知道的人谁也不许提,更不准提起那个仆人的名字。唉,当年很多知情人都已经不在这里了,不过他们也没有我知道的多。” 第21页 “哦,那老大爷你说说吧。”压抑着伤口会被再次撕开的痛苦,武京想知道他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 “大少爷呀,他曾经像个没魂的人似的,一群照看他的人。其中就有一个男仆,叫什么来者……什么武吧,突然有一天夜里被逐出了陈府,都说是他偷了东西,可我知道他是为什么被赶出去的?” “为……什么?”嘴角抽搐着武京说着。 “为什么,嘿嘿。当然是……”声音更低了:“是因为那男仆引诱了大少爷。当天的夜里我没有睡好觉,半夜起来上茅厕,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叫声,那个男仆叫着大少爷的名字,真是像叫魂般的惨烈,说实在当时我就被吓着了,连跑来看。就见一群人将那男仆拖出了这个庭院,没敢跟上看,我就一直待在原地,嘿那天夜里不得了,那大少爷像发疯一样,叫着武武武,折腾了大半夜天明才安静下来。” 回忆又被人翻开了,带着剌骨的痛,伤口被结结实实的撕开扯破,血汩汩的涌出没有阻碍。握着拳头,武京将头低下。 “从那天起,这轩文阁就再没有安静的一天了。大少爷要不是不停的找那男仆,就是站在那棵枫树下,自言自语。就是那里……”老者的手指了过去。 随着手指武京看了过去,一瞬间武京仿佛看见了那棵枫树,已经掉完叶子的枫树下,少年站在枫树下抱着树干,带着快乐的表情,轻声的诉说着他的故事。那个少年是自己还是少爷,武京迷惑了。 “老汗我看得,冷汗直流。大少爷总是夜站在树下,一边笑一边哭一会叫一会闹,分明是魂已经被那枫树给勾走了。我猜那个男仆就是那棵树的树精变的,不然大少爷不会抱着树叫武呀武的。” “是吗?”泪早已经无法布满眼眶了,强忍住,武京轻声的问了一句。 “当然,要不后来夫人一气之下,要人将那枫树连根拔出,当柴烧得一点灰都没有留下。” “拔起来了?!”深抽了一口气,武京被这件事吓呆,那树下我的宝藏?“那发现什么了没有?”几乎是紧张得让武京晕过去,小声的武京问着。 “发现什么,好像没有。后来大少爷被接走了。本想这里会平静下来。但却开始闹鬼了。” “闹鬼?”武京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那想那男仆对大少爷做了这种事,他能活着吗?我亲眼看到了,就在那棵枫树的位置上,总有个人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我知道一定是树精魂回来却找不到树的身体了,只有每夜在那里徘徊。瞧,他又出现了。”声音突然提高了手指平平的指着前面。 武京一惊冷汗不停的冒着,咬着牙转过了头,灿灿阳光下只见一片绿草,无任何的影子或人。 “阿伯,你又没有吃药,跑到这里干什么,我找了你大半天了。” 武京抬头一看,一女子满脸苦笑不得走到老者面前,弯下腰,将老人慢慢的扶起。 “闺女,我可正在讲这个轩文阁的故事。”老者笑呵呵的站了起来:“本来,我就看到了。” “知道,知道你看到了。”一边安慰着老人,一边转过头对着武京抱歉的说着:“阿伯就是喜欢说些鬼故事,你不要在意,他的脑袋……”后面的女子没有说,只扶着老人离开了庭院。 “喂,对了,小伙子,赶明天,我给你讲关于大厅中看到的鬼。”还未出门老人又转过身大声的叫着。 注视着二人消失在视线,武京转过了头,看着太阳已经夕下的庭院,一层薄薄的橙色笼罩下,为庭院增加了几分色彩,在这无人的庭院,武京大笑着:“也好,就让那宝物永远留在这里,没有人知道。连我也找不到的地方。老人,你说得对。那人已经找不到自己的身体了,灵魂四处的游荡。” *** 飘盛对于阿泥一直感觉非常的奇怪,且不说和他在一直那淡淡的熟悉和谐的感觉,他与店小二身份不符的一些言谈举止,还有他从来不说的身世。就说他手中正拿着的酸梅汤,清淡而可口,喝在口中说不出的清凉而熟悉,问春青,何人所做。 “回大少爷,是泥少爷,他自己做的。” 这到也是,毕竟他曾经是在客店打杂的,会做这些也是平常。暗自琢磨着飘盛却总感觉那里不太对。未曾喝过他做的汤,此时喝起却如仿佛喝过无数次般的熟悉和满足。 回到阁里,飘盛急不可待地想问一问。 “阿泥,你这酸梅汤真是非常的解暑,与我曾经喝过的有些不同。”仔细打量着武京,飘盛旁敲侧击。 “哦,那是我母亲教给我祖传的方法,与外面的不一样。”有些奇怪飘盛的问题,武京还是老实的回答着。就像很久的习惯般,每到夏天,武京总是会为大少爷做上解暑的酸梅汤。昨天听说今天要泛舟,不知不觉就做起了汤,等做好发现不对时,春青早已经脸带喜悦的等着了。暗想反正大少爷已经无原来的记忆,就很爽快的答应了春青的要求。 “那我以后是否还有口福,一尝着祖传的酸梅汤。”飘盛玩笑的说着。 武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听到飘盛的话,脸顿时红:“陈少爷,你不嫌我做的难吃就行了。”说完后武京就后悔了,怎么都感觉自己像是在撒娇一样。 飘盛眯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低下了头,看着从耳根处都泛起的红,飘盛的心理突然伸起一种朦胧的感觉,他想看一看阿泥的脸,手指像是不听使唤般,无意识的抬起了眼前男人的脸抬了起来,轻轻用手指拂开了他脸上的头发。 武京迷惑了,看着飘盛的双眼迷惑了,那双闪着锐利光芒的眼睛,带着侵略和嚣张的美丽,嘴角带着淡淡充满诱惑的笑,一个危险魅力的男人。吸引着武京全部的注意。恍惚间,又像回到了当年,那个青涩的生物已经成熟而更加危险了。 飘盛如被电击般看着眼前出现在他面前的脸,除了半边脸上伤痕,阿泥的脸上其他部位却无伤痕,毫无人想法中的更加可怕。额头高高的,脸像是长期的营养不良,黄中透着点青,浓浓的眉毛带着英气,挺直的鼻梁,那双眼睛分外的坚定而刚强,像阳光下一潭湖水,闪着动人的光芒温暧无比。还有那嘴唇,飘盛这才发现,阿泥的唇形很漂亮,性感而坚定。他没有毁容前,一定很俊秀,飘盛恍惚的想着,看着面前人的脸由红突然变得惨白,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放下了手,尴尬的气氛迷漫开了。 二人站着说出不话。终于飘盛开口了,狼狈的笑了一声:“哈,我发现其实你还是长得不赖,用不着整天将脸都遮住,对了。我想起还有点事。我们一会再见。” 心咚咚不停的跳着,跳得耳朵只听得见心跳的声音,武京站在房间内,久久都没有动。脸上还有着刚才接触的余温,武京用手轻轻的模着刚才飘盛接触的地方,脸又一次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