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叔父朱元璋》 第1章 投亲朱重八 「要俺说,现在这滁州城里头到底是谁当家啊!人马都是朱公子拉起来的,大帅此前险些被彭大、赵均用所害,还是朱公子仁义收留。」 「话不能这么说,大帅到底是朱公子岳家。」 「岳家?大帅才一万人马,朱公子都三万人了。现在倒好,大帅的儿子、舅子,都能压着朱公子一头。大帅的文案都给调走了,他跟前就几个心腹。」 「这还算好的了,现在只是闲置着。前些时候朱公子病重,大帅还让他带着二十多人去打定远。你想想啊,朱公子可是昏迷了半个来月才醒,就给驱赶着去打定远!」 「都说朱公子是大帅女婿,要我说就是那么回事罢了!朱公子哪天给大帅害了,俺也不新奇。」 「那可不,前些天那个姓任的军侯还说朱公子出战不尽力,结果倒好,姓任的出城才十步就被鞑子给射了回来。倒是朱公子奋前冲击、身先士卒、所向披靡,打退了鞑子还能徐徐退还入城,无人受伤。」 「真要俺说,跟着朱公子能活下去。大帅不行,被孙德崖关在地窖打的半死尚且不敢还手,只知道在朱公子跟前耍威风。」 守着城门口的一老一少在闲聊着,他们头裹红巾,这也就是如今席捲天下的红巾军一部。 七月郭子兴部将朱元璋攻克滁州,元军还时常前来袭扰,想要收复滁州。 对于这些红巾军来说,他们已经习惯了胜了就占据一城一县,败了就被杀或者四散而逃。今天跟着赵大帅,明天跟着郭大帅,后天也可以是孙大帅的士兵。 就算是被鞑子俘虏了,也可以立刻改换门庭去杀红巾军。 乱世人命如草芥,只要能够活下去就好,还讲什么仁义道德呢。他们只是小兵,能活下去就行,其他的就不用多想了。 滁州城现在也算是暗流涌动,内忧外患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外患很好理解,元军随时都有可能反攻。 内忧也很好理解,现在义军内部也不稳定,还在互相争斗。不只是勾心斗角而已,随时刀兵相向也是有可能的。 就在守城士兵还在闲聊的时候,一个形容枯藁、头发杂乱的老头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年长的士兵立刻喝问,「停下!你是何人!」 老头无比谨慎、恭谦,讨好说道,「军爷,俺是来投亲的。」 「知道这是何地吗?」年长的士兵怀疑的问道,「这是滁州,你有何亲可以投?」 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因为七月末才打下来滁州,当时城里不少百姓都套三了。现在的滁州基本上就是一座军事重镇,寻常百姓不敢轻易入城。 老头赶紧说道,「军爷行行好,俺真是来投亲。俺内弟就在滁州,俺是来投奔他的。」 年轻的士兵反问道,「你舅子是城中百姓,还是俺义军?」 老头忙不迭的说道,「俺内弟是义军,名唤朱重八。」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心里有些不可思议了。 朱重八这个名字他们当然知道,这就是朱公子以前的名字。朱公子被郭大帅赏识后起了个大名,现在叫做朱元璋。 年长士兵压低声音,说道,「快去找总管,找不到总管就找万户。」 随即看向老头,问道,「老丈,你且等着。你真若是亲戚,自然准你入城。要是你敢胡说,有你好受的!」 老头连忙讨好问道,「军爷,俺内弟真是在城里,俺打听过了。」 年长士兵意味深长的说道,「俺知道,一会儿就有人来接你,真假一问便知。」 老头老老实实的就在城门口等着,内心激动又是紧张。这一路风餐露宿、颠沛流离,总算是到了滁州。重八真要是在滁州,那才有活路! 忽然间脚步匆匆,有个声音嚷道,「人呢?」 年长士兵立刻讨好说道,「总管,人在这呢!」 一个身材高大雄壮的青年看向旁边,看到了那个形容枯藁、满头银发的老头,一时间也都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是认不出来这个人了。 而老头也非常的紧张,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是真的认不出来了。 「大嘴,可是重八家里来人了?」又一个声音传来,虬髯粗壮,「是二哥还是三哥?」 老头看着后来的壮汉,谨慎问道,「可是周家老大?」 周德兴愣了一下,不敢相信的问道,「姐夫?真是姐夫?」 朱重八的姐夫李贞立刻忍不住要哭,「周小子,俺家重八可在城里?」 先前出来的壮汉就急了,「姐夫,俺是汤和,俺是大嘴!姐夫,怎么就认不出来俺了?」 李贞这下总算是认出人了,怪不得觉得眼熟。 汤和这苦命的孩子他自然知道,这孩子自幼父母双亡,养育在姨母家,小时候就和重八几个在一块玩闹。 只是十多年前大家逃散四处求生,这都快十二年没见着了! 「大嘴?」李贞更是激动,「俺听闻重八还活着,他可在城里?」 汤和连忙说道,「在!现在重八出息着呢!姐夫,二姐呢?怎就是你在这?」 「俺怕侄儿、侄女给拉进城里,让他们在外头候着。」李贞连忙讨好说道,「大嘴,你带俺去见重八可好?」 汤和和周德兴心里不是滋味,重八这个二姐夫虽然岁数大,比重八二姐大十五岁。那会儿都还在为二姐抱不平呢,觉得她嫁给了个二婚的老头。 可是那会儿的姐夫是真的好,敦厚节俭、谦虚谨慎,家里相对宽裕点,所以就经常接济重八一家。二姐回娘家的时候,每次都是大包小包的。 不像大姐,嫁出去之后从来都是对娘家不闻不问。 「大嘴,你去和重八说一声,俺和姐夫去接侄儿侄女。」周德兴欢天喜地的说道,「姐夫,俺就记得你有个保儿,怎么现在还给俺添了侄女?」 李贞连忙解释说道,「是大哥家的驴儿,和俺家保儿一道。」 周德兴和汤和一愣,随即大喜过望,「驴儿?俺们可是找大嫂找的苦啊!姐夫,圣保呢?」 李贞面色一黯,而汤和和周德兴也心里明白。 朱圣保、朱驴儿,虽然是重八的侄子,但是岁数相差不大。驴儿才比重八小八岁,圣保只小六岁,这都是小时候一起带着玩的。 汤和也不废话,说道,「俺去告知重八,你和姐夫去接人。姐夫,二哥、三哥没有音讯?」 李贞悽苦无比的说道,「没了,都没了!老二和老三都没了,老二家的侄儿也没了。你们大姐也没了,前几年你们二姐也病死了。就剩下俺和保儿了,就剩着你们大嫂拉扯着驴儿和两个侄女。」 汤和和周德兴心里更是悲戚,如今这个世道没法活了。 重八家以前何其兴旺,兄弟四个、两个姐姐,虽说家贫二哥、三哥入赘,好歹也在跟前。大哥还有两儿一女,一家子十多口人。 可是现在听起来,只剩下几个人了。 汤和问道,「怎么是两个侄女?」 李贞说道,「你大嫂心善,重五一家子也都饿死了,就剩个闺女,她给带在跟前看顾着。」 汤和和周德兴也只能骂如今这个世道不好,不过也不能耽误事,得赶紧去接人。 第2章 认亲 滁州城外的荒野里,一个粗壮的青年手里握着根木棍,警惕的看着四周。 在他身边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虽然瘦的厉害,不过看着还是长相俊秀、儒雅。 朱文正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穿越了,成为了洪武皇帝的侄子,成为了那个历史上以两万兵力坐镇孤城抵御住了陈友谅六十万大军进攻的朱文正! 朱文正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历史上那样被软禁桐城抑郁而终,不过到了如今这地步,还是不要去想长远的事情。 这辈子得小心谨慎些,不能再犯一些原则性的错误了。 「驴儿。」瘦小的朱王氏担心不已的说道,「外头乱的厉害,你带着保儿躲着,义军该不会为难俺这个老妇人。」 朱文正就笑着说道,「娘,俺小叔肯定是在城里,也就是您和姑父谨慎。」 朱王氏不高兴的说道,「俺不谨慎,你都给抓去当兵了。驴儿,你们俩个还是躲着,现在都拉着青壮去充军。」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朱王氏随即又开始担忧,「驴儿,你说重八会不会怪俺啊?」 朱文正宽慰说道,「娘,小叔不至于如此。」 李保儿也宽慰说道,「大舅母,小舅是什么性子大家都知道。小舅看到了俺们得多高兴,哪能怪罪!」 朱王氏还是担心不已的说道,「保儿,那年遭难的时候,俺就带着你大哥、二哥、大姐逃难了,没带着你小舅。他那会儿才十五,你说俺心狠,他岂能不怪俺?」 李保儿顿时急了,「大舅母,话也不能这般说啊。那会儿小舅都十五六了,家里头遭了难,那怨不得谁!再说了,舅母带着大哥他们也只是回娘家投靠,哪有带着小舅的道理!」 朱文正就说道,「娘,保儿说的有理。小叔真要是怪罪,俺就带着你们走。」 朱王氏忙不迭的说道,「那不成!他要是怪罪,那就怪俺。你们几个就留着,这能有个活路。驴儿你得听话,得给朱家留个香火。」 在说话间,忽然间看到了前方出现人影,朱文正和李保儿也握紧手里的木棍。 看清楚了人影这才松了口气,是李贞领着人来了。 在滁州城内一处宅院,朱元璋抠了抠脚、随即嗅了嗅,心不在焉的翻了页书。 他交出来了兵权,也无比谨慎小心,但是依然被郭子兴提防着。现在不要说开疆拓土、领兵打仗了,就算是说话都不敢大声。 也就是自家妹子从中斡旋,这才不至于又被关进牢里险些给饿死。 「看书用心些。」纳着鞋底的马秀英忽然开口,「看书最忌三心二意,不要只识其文不知其意。」 朱元璋立刻讨好说道,「妹子说的是、说的是,是咱急躁了。」 「过两天我再去哄哄义母。」马秀英就说道,「咱想了,上回打仗后还有些缴获、进献,拿一些给义母,其他的赏赐给将士。」 朱元璋顿时急了,「妹子,咱都进献义母好几回了,再献咱家底子都给掏空了。」 「掏空了就粗茶淡饭,咱陪你吃炊饼、喝稀粥。」马秀英严肃说道,「义父现如今疏远你,只能让义母斡旋。将士们不能寒了心,该有赏赐就得给。」 就在说话间,汤和急匆匆的冲进屋里,不等朱元璋发怒就开口,「重八,姐夫、大嫂带着侄儿们来投你了!」 朱元璋顿时愣住了,下一刻冲到门口抓住汤和的肩膀,「谁?你说谁来投咱了?」 「姐夫,咱看到了,是二姐夫!」汤和非常激动地说道,「还有大嫂,带着驴儿来投你了!」 五大三粗的朱元璋被郭子兴关在牢里饿的半死时没哭,从十七岁时就托钵流浪睡在树下、破庙时也没哭。 但是现在真的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重八!」看着朱元璋光着脚就冲出了屋,马秀英连忙喊道,「重八!」 只是朱元璋哪里还听得到这些,拉着汤和就朝着城门跑去。 朱元璋一路狂奔、跌跌撞撞,心里忍不住的激动、委屈,他想要大哭一场。 年少时虽然家贫,但是一家和睦。有父母疼爱,有兄嫂爱护,还能没事欺负一下侄儿们。 可是十一年前的那场大灾,父母和大哥不到半月先后过世,甚至一度连个埋身之处都没有。 这么些年他四处漂泊、形单影只,也就是这两年投奔了义军、娶了妹子,这才不再是如同孤魂野鬼一般了。 「在哪呢?」朱元璋又是激动又是忐忑,「嫂子呢?」 汤和就安慰说道,「去接了,马上就能见着了!」 出城后的朱元璋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也顾不上脚上冷或者疼,就这么踉跄跑着。早一点见到嫂子、姐夫,早一点看到侄儿,他才能安心。 自从投军后,他不是没有寻过姐夫、嫂子,可是一直都是杳无音信。 去年回乡募兵,徐达、周德兴等人跟着过来了,还得了兵勇七百。只是都四处问了,大嫂娘家遭了难,人全都逃散了。 此前义父郭子兴克盱眙、克泗州,朱元璋也特意问了姐夫一家子的行踪,只知道姐夫在前些年捐出家中的财产、召集同乡护卫家乡,可惜被乱兵袭扰,姐夫一家逃走了。 乱世人命如草芥,朱元璋有些时候都不敢想他的那些亲人们的遭遇。他甚至已经绝望了,苦心寻找一直都没有音讯,哪知道现在忽然间有了这般好的消息传来。 远远的看到一些人影,朱元璋更加紧张、激动,可是也忍不住的伤悲。 姐夫和保儿,大嫂带着小侄子和侄女,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丫头,这就是全部的人了? 大侄子呢? 二姐怎么不来? 二哥和三哥怎么没来? 二哥家的小旺呢? 惊喜,但是这又是巨大的打击。 五大三粗的朱元璋沖在前头,一把搂住大哭的朱王氏的腰跪了下来,「大嫂,你们都去哪了?咱怎么就找不到你们?」 朱王氏一边哭一边摸着朱元璋的脑袋,「重八不哭,俺寻你来了。」 「大嫂,咱找不着你们。」朱元璋还是在哭,「你们都不要咱了吗?」 听着这些话,朱王氏哭的更是厉害。她嫁进朱家的时候,这个小叔子就是穿着开裆裤、坐在床榻上沖她傻乐。 那会儿家里穷,男人都要下田干活,她就牵着朱元璋打猪草、背着他洗衣裳,这个小叔子就是她带着长大。 汤和等人看的又是心酸、又是高兴,也在不断劝着朱王氏和朱元璋。 「驴儿,大妹,给你们小叔磕头。」 朱元璋顿时开心了,擦了擦眼泪说道,「驴儿,不认识咱了?」 朱文正领着朱大妹上前跪下,「侄儿(侄女),见过叔父。」 朱四姐上前也跪下,「侄女见过叔父,求叔父收留。」 朱王氏小心的说道,「重八,这是重五家的。俺怕她一个人没个活路,就带在跟前,求你赏口饭吃。」 朱元璋顿时心酸,朱重五是他堂哥,没想到现在也只剩下一个女儿了,「侄女起身,你以后就是咱闺女!」 李贞拍了拍李保儿的肩膀,结果李保儿刚上前,朱元璋又忍不住了。 朱元璋一把抱住李保儿说道,「外甥看到舅,如同看到娘。你已经到了舅舅这里,今后生活就有了依靠。」 马秀英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落落大方的上前、跪下,「弟媳马氏,见过大嫂。」 朱王氏想要上前搀扶,可是看到自己脏兮兮的衣裳、枯瘦干瘪的手,也不敢搀扶,「重八,扶你媳妇起来!」 随即朱王氏说道,「驴儿、大妹,还不给你们婶娘磕头!」 朱元璋乐呵呵的站在一边,得意说道,「大嫂,这是咱媳妇秀英,是大家闺秀、对咱最好!」 马秀英恭恭敬敬的磕完头,这才在朱元璋的搀扶下起身,亲热的扶起来朱大妹、朱四姐,笑盈盈的打量着侄儿、外甥。 朱文正心里头乱跳,千古贤后马皇后! 别看刚刚看似朱元璋将马秀英拿捏的死死的,可是不管怎么看,这都是妻管严啊。 第3章 文正、文忠 分别十一年了,朱元璋对于自己的亲人没有任何疏远。回城的路上他和马秀英一左一右亲热的挽着朱王氏的胳膊,也不忘和姐夫李贞说说话。 说着自己现在的『风光』,询问着一些亲戚们的下落,或者是说着这些年的经历。 「大嫂,咱们现在就在院子里住。」朱元璋刚回到住处就说道,「咱再寻一寻,找个大院子到时候好让嫂子和侄儿住。」 朱王氏更加侷促了,眼前这个院子比起当年村里刘财主家的都要好上太多。 马秀英这个时候也开口,「文英、文逊、文辉、文刚,你们几个快些出来拜见伯娘。」 七八个十岁左右的少年立刻上前,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其他,纷纷下跪行礼。 侷促的朱王氏忙不迭问道,「这几个是你们子嗣?」 朱元璋赶紧解释,「大嫂,咱和妹子成亲才一年多点,还没有子嗣。这就养了些义子,都是孤儿。」 马秀英笑着对朱文英等人说道,「来见见你们大哥。」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朱文正有些尴尬的上前,至于这些个『义弟』看向他的目光就多了些审视,也有些警惕或者疏远,也不排除有真的亲近。 义父、义母没有子嗣,所以他们才得以被收留。现在义父的亲侄子来了,这些义子们的地位就要受影响了。 朱元璋不管那么多,乐呵呵的说道,「驴儿是大哥,保儿该是老二,你们几个记好了。」 朱文正眼看着十九,李文忠也十五了,这些义子当中朱文英才九岁,朱文逊等人大一点的也才十三四。 简单的行礼之后,马秀英说道,「重八,今天是大喜,咱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朱元璋也立刻反应过来,他知道姐夫、大嫂他们这一路肯定是无比辛苦,得赶紧让人准备吃喝,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朱元璋立刻转身说道,「文英,快些让厨房送些饭菜来,大鱼大肉都给端上来!」 马秀英笑着说道,「都已经让人备好了,真要是现在再做哪来得及!」 朱元璋顿时炫耀的对朱王氏说道,「大嫂,咱媳妇贤惠,比咱细心!」 将朱王氏等人领进卧室,桌子上也满满当当一大堆了,只是没有什么大鱼大肉。 好不容易才让朱王氏坐在主位,马秀英说道,「大嫂,不是弟媳小气。这些年弟媳也是见过不少人饿狠了,咱们先粗茶淡饭、吃些清淡些的,身体调养好点再吃些好的。」 满桌子现在基本上都是咽口水的声音了,要不是家教等原因,早就要抢了。 朱王氏连忙说道,「咱知道这个理,能有口吃的就行。」 马秀英就笑着说道,「驴儿、大妹,这就是自个儿家。保儿,快些给你爹夹菜。动筷,快些动菜!」 动菜是不可能动菜的,当真的开始吃的时候,大家首先吃的就是白面馒头、是大米饭,是能够填饱肚子的主食。这都是饿怕了,不是一两天没有吃顿饱的了,是这么些年都没吃顿饱的。 朱元璋和马秀英看的又是心酸又是高兴,总算是找到了家人,总算是不用挨饿了。 「姐夫,咱们喝一杯。」朱元璋开开心心的倒了杯酒,「驴儿,你会喝酒吗?」 朱文正咽下一口馒头,他从未体会过如此饿的感觉,「能喝一口。」 朱元璋开心的说道,「不急着吃,饭管够。以后就跟着咱,咱就是不吃也给你们省一口,决不能让你饿着。」 朱王氏赶紧说道,「重八,给驴儿一口吃的就成,俺带着大妹总有活路。」 朱元璋不高兴了,严肃说道,「大嫂,这是在戳咱良心呢?当年若非大哥省着吃喝给咱和侄儿们,咱能活着?咱大哥壮年时饿死,偏偏是几个小的活了!」 朱王氏抹着泪说道,「你是小的,总归是该紧着你。」 「现在咱是长辈,就该让着驴儿!」朱元璋立刻说道,「咱现在就是再没本事,自家侄儿、侄女要是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咱还造什么反!」 马秀英拍了拍朱元璋,温和的对朱王氏说道,「大嫂放宽心就是,安心在这里住着。重八还算有些出息,能养活一家子。不只是养活一家子,也能教驴儿、保儿读书习武。」 朱元璋在旁边猛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亲人们来投,肯定是要照顾好。 马秀英看向朱元璋,说道,「驴儿今年也十八了,该起个大名了,保儿也该起个名。」 朱元璋想都不想的说道,「这倒也是,该有个大名。文,文什么才好?」 这就是朱元璋的习惯了,他家里头都是习惯按字辈来。 大哥重四、二哥重六、三哥重七,他是重八。他的堂兄弟自然是重五,也就是朱四姐的父亲。 到了朱元璋的子侄辈,义子们已经清一色的『文』。 马秀英就笑着说道,「要我说,驴儿就叫文正。」 朱元璋连忙拍手贊同,说道,「文正,驴儿以后大名就要朱文正。」 朱文正已经麻了,文官们梦寐以求的谥号就是『文正』,而现在是他的名字了。 马秀英随即看向李贞,试探着说道,「姐夫,我想着保儿就叫文忠。」 李贞连忙点头认可,「保儿,还不快谢舅母赐名?」 老朱这时候动了心思,看着跪下的李文忠说道,「保儿,要不你就跟着咱姓吧。」 李贞表情一愣,可是这时候也不好说话,他们父子来投奔求个活路,现在也没资格去说什么。 朱文正这时候就开口了,「姑父就保儿这么一个骨血,姓朱了,大姑父怎么办?」 老朱一愣,尴尬后就沖朱文正说道,「怎么了?保儿就不是你弟弟了?外甥跟着舅舅姓,这能有什么不好?」 「等小叔和婶娘有了儿子,再让保儿改回李姓?」朱文正就怼了回去,说道,「姑父就这么一点骨血,李家香火怎么办?」 老朱顿时更加不乐意了,「咱现在没有子嗣!如今这世道多乱,咱为何养那么多义子?还不是想着真要是有事,他们也能出把力!」 朱文正继续怼道,「保儿是李家骨血,今天改了朱姓,等到弟弟长大再让他改回李姓,这是什么道理?」 朱王氏一拍桌子,骂道,「驴儿,怎么和你叔父说话?」 李贞也连忙劝道,「驴儿,听你叔父的、听你叔父的。」 朱文正顿时坐了下来,开始闷头吃饭。 马秀英看了看朱文正,脸上还是笑意盈盈,「先不改姓,现如今文正来了就好。」 朱文正一听顿时起身,跪下磕头说道,「今日蒙叔父、婶娘赏了饱饭,侄儿感激不尽。现如今知晓叔父有了前程,侄儿这就带着老娘、妹妹投奔他处!」 朱元璋愣住了,连忙骂道,「驴儿,你说什么浑话!」 马秀英也愣住了,连忙问道,「驴儿,可是咱什么地方说错了话?」 朱文正严肃说道,「叔父、婶娘,俺是随老娘来投奔,是求叔父、婶娘赏口饭吃。侄儿不敢贪图叔父家业,不敢抢夺弟弟家产。」 老朱顿时火大,「弟弟,你哪来的弟弟!」 马秀英也连忙说道,「驴儿,你无需多想。现如今是乱世,你岁数大些能帮你叔父。咱先前说的那些,不是说你要谋求家产。」 朱文正则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就是乱世,也该有本分。真有事,我护着弟弟长大就是,叔父的家产就是叔父的家产,是弟弟的家产!」 朱元璋是又好气又心疼,驴儿还真是大哥的儿子。 马秀英则是心情复杂,重八这侄儿的家教真好,心思也是真细腻! 第4章 家教 朱文正等人总算是安顿下来了,不用继续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不用继续露宿荒野被冻得瑟瑟发抖。痛痛快快的泡了个热水澡,从身上搓下来几层渍泥,朱文正觉得总算是活过来了。 「舒服!」躺在松软的棉被上,朱文正开心了,「能过几天好日子了!」 朱文正进入了梦想,这是倒床就睡。 朱王氏看了看不远处还亮着灯光,轻手轻脚的扣门,「重八,你歇着没?」 朱元璋立刻开门,笑着说道,「大嫂,咱没歇着呢。」 被朱元璋扶进屋后,朱王氏说道,「重八、秀英,你们别怪罪驴儿,那孩子是吃了苦。」 朱元璋忙不迭的说道,「大嫂,这是说的哪里话!驴儿是咱侄儿,咱能怪他什么?」 「那年俺带着他们回娘家,孤儿寡母的又被人说闲话。」朱王氏抹着泪说道,「没两年娘家也闹了灾,俺就带着娃儿们逃难。」 朱元璋听着就心酸,那年逃难的时候大嫂可是带着三个孩子,最大的圣保才十岁。 朱王氏嘆了口气说道,「俺是个拖累,讨不到饭。圣保那会儿摘果子、摸鱼,总算没给俺们几个饿死,他倒是只吃点,给他先饿死了,那会儿才十五。」 朱元璋听着也跟着流泪,大侄子就这么没了,多好的孩子啊! 朱王氏继续说道,「那之后驴儿就摘果子、摸鱼养着俺娘俩,有人家见着他雄壮想要招赘,俺都答应了。能活一个是一个,俺和大妹总能寻个活路。」 朱王氏内疚不已的说道,「驴儿不答应,说是要招赘就得带着俺和他妹妹,那哪成。要不是我和大妹拖累,他都该有娃了。」 马秀英连忙说道,「大嫂,现如今好起来了。驴儿才十八,重八和咱肯定给驴儿寻个亲事。咱朱家的孩子,也只能姓朱!」 朱王氏用力点头,说道,「前些天有人想要抢他两个妹妹,驴儿给四五个人打的不能动弹,都昏死了。大概是听着他妹妹哭,这孩子醒了。」 朱王氏不能自已,心疼的厉害,「他就摸了根棍子打了一个,揪着那人拿石头给人脑壳砸烂了,这才护着他妹妹。驴儿眼睛都睁不开,这才没人敢欺负俺们。」 朱元璋忙不迭的说道,「大嫂,咱朱家人就该如此,护不住自家人叫个什么事!驴儿做的好,咱喜欢!」 「你姐夫找着俺们的时候,驴儿还昏着!」朱王氏抓着朱元璋的手,「你现如今当家,可莫要忘了你姐夫对咱家好,不是你姐夫,驴儿估计也没了。」 朱王氏哭了一场,心里头的压力似乎小了些,既有对这十来年苦日子的宣洩,也是担心朱元璋和马秀英对朱文正有意见。 将朱王氏送回房间之后,马秀英对沉默的朱元璋说道,「文正这孩子脾气只怕比你还倔。」 朱元璋一听就笑了,「那倒也是,小时候那会儿咱给他吃了个饼,咱兄嫂打他。他也不哭,打就受着。」 马秀英问道,「你给侄儿吃个饼,兄嫂为何要打驴儿?」 「还不是说咱小,得让着咱。」朱元璋颇有怨言的说道,「咱岁数小,还能比咱两个侄儿小?兄嫂爱咱,咱就不心疼侄儿了?」 马秀英想了想,说道,「家里头家风好,这是好事。不过还是要和文正说说,如今是乱世,真有什么事情他还得出面担着。」 朱元璋用力点头,「是这个理,咱亲侄儿来了,岁数也正好,总不能说就是指望义子!驴儿再怎么说,那也是咱朱家的人!」 马秀英白了朱元璋一眼,平时对义子们还不错是真的。可是在亲侄儿面前,义子们也就是义子们了,这里头的区别可大了。 只是不管怎么说,朱元璋和马秀英都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和朱文正说清楚。 如今就是乱世,别说朱元璋现在只是个总管,就算是真的占了一城,也不过如此。乱世人命如草芥,草头王们更是如此。 今朝得势,明天就是别人的战功。 得有个人能撑得住,真要是有什么事情,得有个继承人挑起来担子。不只是可以保住势力,也能够保护家人。 在朱元璋和马秀英看来,朱文正就是最为合适不过的。 朱元璋现在二十六,朱文正十八,朱元璋出了事自然就是朱文正顶门柱。 新的一天开始了,是从朱元璋和马秀英早早起床去给朱王氏、李贞行礼开始,自然也少不了受晚辈们行礼。 忽然间朱元璋觉得不对,「驴儿呢?」 朱王氏气的不轻,因为儿子那间房还是房门紧闭。昨晚千叮咛万嘱咐,该早起去给叔父、婶娘磕头,这还不起身! 朱王氏推开门,拎起扫把就打,「让你睡!让你睡!俺就是这么教你的!」 朱文正抱起被子缩在床脚,「娘,俺睡糊涂了,马上起来!」 朱王氏余怒未消,「保儿起来了,你妹妹们都起来了!就属你没礼数!」 朱文正大呼冤枉,「俺记得呢!这也没人叫我!真不怪俺,哪知道你们一个个都起的这么早!」 朱文正是真的冤枉,可能是睡过头了,但是应该不至于吧。约定的时间是早上卯时二刻,也就是七点钟,可是现在天还没完全放亮呢! 一大家子人都勤快、都不睡觉,就显得他成了睡过头的人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连忙拦着朱王氏,他们看得出来大嫂是真的发怒了,打人也是一点都不心软。 李贞也连忙劝道,「大嫂,驴儿也没误事。还是重八起早了,怎么就怨上驴儿了!」 朱元璋也忙不迭说道,「大嫂,姐夫说的有理。是咱起得早,侄女们跟着你起得早,保儿跟着姐夫也起来了。没人叫驴儿,这哪能怪他,天都没亮!」 朱王氏还是生气,「其他人都起来了这么大个动静,就他起不来,这像什么话!」 马秀英连忙劝着,心里头也不得不夸赞朱家的家教。 虽然家穷,可是人心齐。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可是比起很多世家大族都要讲礼数、讲规矩。 就像朱文正这么大一小子了,挨打挨骂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管什么都是先认错。 被打起来的朱文正匆匆穿好衣服,然后跑去朱元璋和马秀英的屋,这两口子像模像样的坐在凳子上,这都等着呢。 朱文正直接跪下,「侄儿朱文正,给叔父、婶娘磕头。」 旁边的朱王氏满意的点头,这才像话嘛! 马秀英笑着说道,「起来吧,这问安也问了,也是该吃早饭了。」 桌子上满满当当的,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可是在饿怕了人的眼里不亚于珍馐。 朱元璋放下筷子,说道,「大嫂、姐夫,现如今是乱世,咱想着让驴儿和保儿跟着咱读书习武。」 朱王氏和李贞自然没有意见,这是好事情。 马秀英也说道,「侄女们跟着咱,咱教她们读书识字、女红、书画,按照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来养。」 朱元璋顿时得意起来,忍不住炫耀,「大嫂、姐夫,咱媳妇能诗会画,尤善史书,真是大户人家。侄女们跟着咱妹子,以后定然是大家闺秀!」 李贞笑着点头,随即对朱元璋说道,「重八,你给俺找个事。俺想着就是不能给你打仗,俺给你烧个饭、餵个马,这也能成。」 朱王氏也说道,「那以后家里头浆洗、缝补,俺能做。总不能吃闲饭,得给俺找点事情做。」 朱元璋和马秀英连忙开始劝,大嫂和姐夫岁数都不小了。 姐夫都五十一了,大嫂都五十五了,该让他们享福了! 第5章 无名小卒 享福的事情以后再说,先安排好眼前的事情才行。朱元璋问道,「保儿识字,这是咱知道。驴儿呢,可识字?」 朱文正谦虚说道,「识字倒是识字,就是读书不知其意。」 朱元璋大喜,「那就好,识字就行!咱被岳父看中,不只是咱打仗勇猛,也粗通文墨。」 马秀英笑着没有拆台,重八先前只能算识字,不是粗通文墨。现在还监督着让他看书呢,正好现在义父又猜忌重八,给了他看书的时间。 朱元璋又问道,「可通武艺?咱想着驴儿肯定是会武艺,小时候跟着咱几个也练过。」 朱王氏就连忙说道,「驴儿棍棒用的好,要不是一手好棍棒,哪能护得住俺和他妹妹。他妹妹这个岁数,好些歹人盯着。」 李贞也说道,「保儿也粗通些枪棒,就是比不上驴儿。」 如今可谓是『尚武』,只是除了民风之外,更多的也是为了自保。 朱元璋看向朱文正和李文忠问道,「会骑马吗?」 李文忠摇头,朱文正吐槽,「俺会骑驴,驴跑不快。骑牛也行,跑慢点得给抓了烤了吃!」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朱元璋大怒说道,「就会污人清白,咱要是烤了刘财主家牛,他不得杀了咱!那牛咱给送回去了,给人偷了不干咱的事!」 忽然间传来一个声音,那叫一个欢喜,「偷牛?偷哪家的牛?驴儿,你带着保儿去把风,俺和你叔去偷牛!」 汤和和周德兴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看似清瘦,但是身子骨十分强壮的人,那就是徐达了。 朱文正就笑着说道,「那行啊,只怕是保儿靠不住。俺现在岁数大了,一个人能顶两个,用不着他跟着。等偷着牛了,咱给他分一块。」 徐达颇为欣慰,当年的偷牛小队算是基本到齐了。 可惜了圣保,那孩子把风是一把好手,比驴儿强多了。 别看朱文正小了一辈,但是岁数真的相差不大。 汤和二十八、周德兴二十三、徐达二十二,徐达是岁数最小的,朱元璋排行老二。 汤和几个立刻给朱王氏磕头,都说长嫂如母,到底是一个村子一起长大的,现在也没了长辈,重八的嫂子自然就是大家的嫂子。 看着小叔子这几个小时候的玩伴,朱王氏也是欣慰,好,只要长大了就好! 不过也免不了的仔细问问有没有成家、有没有子嗣。 汤和娶妻了,周德兴和徐达此前娶过妻。不愧是朱元璋的好兄弟,因为这几个都是没有一儿半女。 朱王氏和李贞自然急了,周德兴和徐达不好劝,就劝汤和。旁边的朱元璋听的满头大汗,总觉得大嫂和姐夫是说给他听的! 朱元璋岔开话题,说道,「你们来的正好,咱想着让驴儿和保儿习文练武,你们说说谁来教?」 汤和想都不想的说道,「跟着我习武,我教他们刀法。」 周德兴立刻嫌弃说道,「跟你学刀,还不如跟徐达学枪。要我说的话,花云倒是不错,就是这人偏偏爱用剑。上阵杀敌用剑,也亏他想的出来!」 徐达就笑着说道,「他就是用剑,也能拔剑策马,沖阵而过。你有这本事?」 周德兴不说话了,花云那人的本事是真的厉害,不服气都不行。 徐达随即又说道,「侄儿们学武,要我说还是得看他们喜欢什么。我记得驴儿以前会用棍,军中最不缺的就是用枪、用槊的。」 马秀英就说道,「徐达这话说的在理,武艺高归武艺高,也要看天分。驴儿和保儿以后是大将,用不着他们亲自临敌,要我说武艺防身就够。」 朱元璋想要反驳,马秀英轻轻的踢了踢他的鞋子。随即立刻会意,大嫂和姐夫有些担忧呢。 汤和就嘿嘿说道,「他们爱学什么学什么,咱几个都能教。就这读书,要俺说就难了,除了李先生,哪里还有读书人!」 武将不用担心,老朱手里不只是淮西二十四将而已。可是要说读书,现在正经的读书人就是李善长,这还是自幼读书、屡试不中的。 朱元璋一想有道理,说道,「李先生倒是可以教人读书,反正他现在也没事情做。」 李善长是在朱元璋平定滁州之前投奔的,出谋划策、并参与重大事务的决策,主管军队的物资供应,很受朱元璋的信任。 尤其是此前郭子兴听说了李善长的才华就有意将人调走,李善长哭着跑去朱元璋那里,表示誓死不去为郭子兴效力,这事情才算是作罢。 马秀英就说道,「保儿留着和文英一起读书,我现在也没事就教着。驴儿现在也识字,让冯国用教他兵法,正好重八也要去听着。」 汤和等人立刻眼前一亮,这个法子好啊! 朱元璋也立刻开心了,「妹子说的在理,冯国用好啊。精通兵法,又博文强学、有远见,这人能教驴儿。」 朱文正开口了,说道,「我其实想学剑。」 朱元璋嫌弃说道,「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你以后上午读书,跟咱一起去冯国用那学兵法。下午练武,现在你这些叔叔也都闲着没事干。」 这不是在夸张,现在的滁州城内忧外患、暗流涌动,但是朱元璋也是真的闲,因为郭子兴不给任何的权力。 朱元璋闲下来了,他心腹的这近三十人的小队伍自然也都闲着了。 现在朱元璋能调动的人马,也就是三十来人,其他的全都给郭子兴收走了。 现在的朱元璋憋屈着呢,他现在也只能隐忍。 朱文正的学习计划基本上是定下来了,他在滁州可不是来享受的,现在也没资格享受。 朱元璋现在都朝不保夕呢,更别说朱文正了。 没有自己的地盘和军队,如今的朱元璋处在人生的最低谷之一,可以说是龙困浅滩遭鱼戏的阶段。 现在的朱元璋不要说平定天下了,他自己想着的就是能够脱离郭子兴的掌控、抢占一城,这就行了。 如今声势最为响亮的义军头领是韩林儿、刘福通部,他们在淮河以北数次打败元军,声势也越来越大。 现在的韩林儿还没有被拥立为皇帝,但是称王的可不算少,那就是大周张士诚。 如今的张士诚可谓是全天下最受瞩目的义军头领了,也是元朝君臣的眼中钉。 别看张士诚才起兵三年,现在也只是自称『诚王』,可是建立大周、年号天祐,设立中书省等等,这就是皇帝才会做的事情。 就在这个月,张士诚在高邮城大破元军『百万』,一时间声势滔天,这是义军领袖一般的存在。 这里头有元朝皇帝自毁长城罢了脱脱官职的原因,但是这也不能否认张士诚英明果断、手下有着精兵强将的原因。 郭子兴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称王,每次朱元璋都出言反对,认为现阶段该低调、没有称王的实力。 如今的朱元璋,比无名小卒稍微强点,但是天下英豪可不知道有朱重八这么个人。 朱文正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他现在就是投奔朱元璋求活呢,哪有半点资格去挑剔呢。 更何况他很清楚,马上就要开始进入新篇章了。 从参加义军开始算,朱元璋花了十六年的时间一统天下! 现在正好可以参与一个强大王朝的建立过程,想想看还是不免让人感觉到激动! 第6章 杀鸡儆猴 朱文正早早的起床、洗漱,吃完早饭后就急匆匆的赶往书房。 朱文正规规矩矩的行礼,「学生朱文正,见过冯先生。」 穿着儒生服的冯国用笑着点头,「文正多礼了,用不着如此。」 「俺要是不这样,我娘又该打人了。」朱文正就笑着说道,「我娘常说礼多人不怪,再者我本就是先生的学生,自然该有礼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雄壮的朱元璋拎着本书走进书房,「驴儿说的有理,就该有礼数。冯先生是谁啊?冯先生自幼聪颖、过目不忘,熟读经义诗书不说,还读了很多兵书战策。能当你先生,那是你福气!」 冯国用连忙谦虚说道,「上位谬赞。」 冯国用翻开一本书,对朱文正说道,「小朱公子......」 朱元璋连忙咳嗽,而朱文正顿时头晕,「前些天被人打坏了,今个脑袋又疼,头疼欲裂!」 说完朱文正夺门而出,一路跑一路嚎,「娘,俺脑袋要炸了,肯定是前些天给人打狠了!」 「又疼、又疼!」看着朱文正的背影,朱元璋那叫一个生气,「冯先生,说了别喊他小朱公子。私下里这么叫没事,别当着他面!」 冯国用也是尴尬,「这小朱公子还是太见外了,不称他小朱公子,称他什么?」 前些天其实也有这么一齣戏,当时冯国用『屡教不改』,一再称呼朱文正『小朱公子』。说多了不听之后,朱文正忽然倒地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给一大家子人吓坏了,一开始还真以为他是前段时间给人打坏了脑袋。结果大嫂急的厉害了,这就好了,只是还要装装样子。 现在家里人都知道,只要有人提起『小朱公子』,那孩子就脑袋疼。 「天地玄黄」 「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 「宇宙洪荒」 院子里传来朗朗读书声,李文忠和沐英也是在读书了。 下一刻朱文正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进书房,有些许尴尬,「冯先生,俺脑袋好了。」 朱元璋顿时得意起来,「你就是讨打!厌学不学好,嫂子不打你打谁!」 冯国用笑了笑,指着书说道,「文正识字,先看看,不懂的地方再问。」 朱文正翻起书来,基本上是都认识,繁体字其实也好认。真要是不懂,联繫上下文大概也能懂,要不然就是请教一下。 只是有些时候他也头疼,没有标点这些,断章有点难。 「上位,滁州是山城,粮草也不多了。此前彭大柱等人兵败身死,我等也该警醒。四周鞑子兵多将广,若是困守孤城怕是难以长久。」 听着冯国用的话,朱元璋也是担心,「咱知道,滁州不只是山城,这也不算要道,往来也没几个商贾。我等从濠州到滁州,也都是四处逃窜。」 冯国用说道,「金陵为虎踞龙盘之地,世代帝王的都城。可先夺金陵为根本,然后四出征伐。倡导仁义、广受人心,不要贪图女子玉帛。我想这样一来,天下也不难不定。」 朱元璋认可这些,不过也无奈,「国用啊,咱现在手里无兵无权。就是想要去征讨四方都难。不要说金陵了,就是这滁州都出不去。」 冯国用也明白朱元璋的处境,笑着说道,「上位,现如今时机未到,自然不能强取金陵。只待时机成熟,我们就可动手。」 朱元璋嘆了口气,现在他困守滁州,真的不知道这个时机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朱文正已经放下手里的书本了,搬了椅子坐在旁边。朱元璋和冯国用看了一眼朱文正,也不避讳,他们对于朱文正主动来听这些事情心里还是高兴的。 「上位,我们现在不可夺金陵。」冯国用说道,「先去和州,这里有鞑子不少人。可以向大帅建言夺取和州,这样上位就可以不用再受掣肘。」 朱元璋眼前一亮,如果取下和州还是有很多好处。 冯国用继续说道,「滁州虽然在我们手里,只是鞑子也时常来犯,多是从和州来的人。上位可向大帅进言,一来可解滁州来犯之敌的威胁,二来可以夺取粮食缓解滁州城内粮食短缺的压力。三来我们以此为根基,可过江夺取金陵。」 朱元璋心动不已,不过随即还是说道,「和州是该夺取,只是这事情不能是我去提议。要不然义父又要多想,得是他让我去夺和州。」 郭子兴对于朱元璋是又爱又提防,看重这个义子的能力,不过又害怕这个义子的能力太出色。 说话间听到书房外的脚步声,朱文正一下子蹦了起来,跳到一边拿起书就是一副认真在看的样子。 朱元璋随手抓起一本书,赶紧翻开认真在研究的样子。冯国用表情严肃,弯腰手指一行字,好似是在认真指导朱元璋的样子。 马秀英款款而来,身后跟着朱大妹、朱四姐,她两个端着茶。 马秀英看到书房里学习气氛这么好,笑着说道,「冯先生辛苦了,喝杯茶吧。」 冯国用立刻抱拳客气,「有劳主母!」 朱元璋起身,「咱得妹子,夫复何求啊!」 马秀英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朱元璋,然后带着两个侄女离开了。 离开书房后,马秀英安排两个侄女做针线活。看着坐在太阳底下晒着太阳、在缝着被子的朱王氏,马秀英走过去。 「大嫂,咱一会儿要打驴儿一顿。」 朱王氏紧张了,也恨铁不成钢,「驴儿又不好好读书了?该打!」 马秀英压低声音说道,「驴儿现在读书还算用功,只是重八不好好读书。他到底是上位,该维护他的颜面。当着外人也不好说,驴儿是晚辈,只能用他杀鸡儆猴。」 朱王氏顿时明白了,「你是他婶子,你想打就打!你也不用护着驴儿,一让他读书就脑子疼。他哪里脑子疼,俺看他是欠打!」 马秀英连忙劝道,「肯定是有人叫他小朱公子了,嫂子,驴儿心里头想些什么,咱们也都知道。重八现在还没子嗣,文正岁数也正好。」 朱王氏匆匆忙忙说道,「俺去茅房。」 看着朱王氏跑走,马秀英也无奈,大嫂和驴儿都是一个样,听不得别人提起『小朱公子』。 一上午的学习结束,朱文正开开心心的准备去吃饭。 「驴儿,过来!」马秀英板着脸,手里拿着戒尺,「让你读书,你三心二意!不通经义、诗礼,以后如何安民!」 朱文正冤枉啊,可是看到朱元璋和冯国用事不关己的样子,更是咬牙切齿,这无妄之灾实在是来得突然。 挨了两板子,朱文正靠边站。 马秀英如沐春风的对冯国用说道,「听闻嫂子有些怕冷,特意缝了件坎肩给嫂夫人御寒。冯先生辛苦了,咱家重八和驴儿本是愚钝之人,有幸蒙冯先生教导,还望先生不以此二人粗鄙,悉心教导。」 站在一边的朱文正搓着手心,怪不得朱元璋被拿捏的死死的呢。 冯国用多聪明的人,自然知道马秀英的手段,可是该感激的时候还是会感激。 「吃饭!」等冯国用走了之后,马秀英说道,「你以后少教驴儿那些,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不知道?他书还没读明白,你让他读那些高深的兵法,那是在害他!」 朱元璋连忙点头,「妹子说的是、妹子说的是,是咱着急了,是咱疏忽了。」 李贞从客厅走出来,乐呵呵的说道,「重八、秀英,快些来吃饭,饭菜都该凉了。驴儿,你读书不用心,你娘罚你晚一刻钟吃饭。」 本来大步向前的朱文正急剎车,辈分小没人权啊,到处都是在拿他杀鸡儆猴、立威呢! 第7章 美满了 朱文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面如锅底』,说的就是花云这样的人。 要不是看五官轮廓、眉眼,真的要怀疑这个操着一口淮西口音的高大汉子是黑人了。 「文正,你力气大,用噼、砍、崩、撩截、刺、搅、压、挂、扫即可。」花云说道,「刚柔相济,进退自如。」 花云的剑不是普通的剑,这更类似于唐仪刀,是一种刀身长、直刃的武器。 这就是戚继光改进后的苗刀前身。 刀长达到了一米七,根本没办法悬挂,平时都是竖着触地,类似杵拐杖! 朱文正笑了笑,对花云说道,「花叔父,双手刀到底有些不灵活,俺还想着潇洒自如呢。」 花云就说道,「你要上阵杀敌,一寸长一寸强,近身相搏时普通长剑哪能用。去,噼五十次树桩,教你如何借腰力噼砍。」 朱文正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虽说练的比较累,但是这也是保命的技能。 现在是乱世,现在又在军中,免不了的就是上阵杀敌。 朱元璋乐呵呵的站在一边看着,对马秀英说道,「驴儿不喜欢读书,倒是喜欢习武。」 马秀英点头,随即批评,「还喜欢喝酒!这才多大的孩子,你整天教些什么?喝酒,喝酒能是好事?这么下去肯定是个酒罐子!」 朱元璋也冤枉,随即自豪的说道,「咱没想到他那么好的酒量,咱朱家人就是能喝酒!男子汉喝点酒不算什么!」 对于朱元璋这类大男子主义十足的话语,马秀英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还是少喝点酒,免得误事。」马秀英提醒说道,「还有啊,城中现在粮食不够,酿酒又要粮食,这么饮酒可不好。」 朱元璋有些牢骚了,兵权他交出去了,现在整天被闲置、猜忌,喝口酒怎么了? 白白净净的朱文英端着水壶上前,「叔父,大哥、二哥,该歇歇了,喝酒。」 朱文正狠狠的一刀噼在树桩上,花云则说道,「不行,得斜一点,这样砍得更深。如果刀刃锋利倒也罢了,不够锋利就砍不断。」 朱文正点头,随即扭头对朱文英说道,「文英,去那边站桩!」 朱文英立刻跑去一旁站桩,双手握拳提起放在腰间、双脚分开略宽于肩,扎马步十分平稳、熟练。 李文忠看不下去了,说道,「大哥,你少逗文英,这孩子多听话。」 朱文正顿时笑了起来,「你为文英打抱不平?我不只是逗他,连你也要一起逗!怎么了,还敢和大哥瞪眼?」 李文忠又气又无奈,只能气鼓鼓的跑去喝水。打不过大哥是一回事,主要是作为弟弟,哪能对大哥动手呢。 得意洋洋的朱文正坐在凳子上,对朱文英说道,「出拳!」 朱文英声音清脆、出拳果断,「哈!」 未来的黔宁王还只是七八岁的小屁孩,而未来的祁阳王正是十五岁的少年,但是他们都是弟弟。 马秀英压低声音说道,「驴儿喜欢逗保儿和文英,保儿自然不用说,他是真把文英看做弟弟爱护。」 朱元璋得意说道,「那是自然,这可是咱朱重八的侄儿!文英那么喜欢跟着他大哥、二哥,那是有缘由。」 朱文英(沐英)作为朱元璋和马秀英的义子之一,这也是最特殊的一个,因为一直都是这夫妻两个在养,其他的义子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一开始他还会担心义父、义母会在大哥、二哥来了之后不再要他,也会担心大哥、二哥欺负他。但是现在根本不担心,义父义母还是那么疼爱他。 而两位兄长不只是教他读书练武,也总是带着他玩闹。 朱文正觉得沐英能够得到爱护,最主要的就是这孩子懂事、听话,是真的将朱元璋和马秀英当做了父母。 习文练武,这就是朱文正现在的生活状态了,表面上看起来也是非常的安逸舒适。 至于朱元璋现在的处境,不要说朱文正了,就算是李贞也看得出来,真的不是太好。 现在郭子兴非常猜忌朱元璋,他的儿子郭天叙、郭天爵,以及小舅子张天佑,不只是同样在提防朱元璋,在义军当中也更有实权。 就算是郭子兴手下的将校们,也有赵继祖、邵荣等人颇具野心。 就算是汤和,也是和朱元璋平级,都是管军总管。不过汤和一直都对朱元璋非常服气,不要说现在是平级,就是此前职务更高时都非常尊敬朱元璋。 虽然内心会有一些担心,不过李贞、朱王氏等人也不会多想,现在的日子对于他们来说是以前都不敢奢望的。 现在不愁吃喝,偶尔还会有大鱼大肉。不用露宿荒野不说,也不用担心被人抢夺、截杀等等。 朱文正也觉得现在的生活比较安逸,跟着学、跟着练,也在更加了解如今的一些局势。 只是滁州城内的情况不是很好,粮食短缺的现象越来越严重了,郭子兴非常担心手里头的这点粮食不足以养手下兵马。 至正十四年眼看着就要过了,现在正是在寒冬腊月的时候,都在准备着过年了。 「侄女,给你俩一人一身新衣裳!」朱元璋开开心心的说道,「以前家里头穷,估计也没穿过新衣裳。」 朱大妹和朱四姐开心不已,她们以前确实没有穿过新衣裳。也就是投奔叔父之后,才能穿的暖,不再穿那些破破烂烂的衣裳。 朱元璋随后又对朱王氏说道,「嫂子,咱寻了个金镯子。」 朱王氏也不再是一个月前的谨小慎微了,她知道小叔子没变,知道重八是真心爱护他们。 「怎么了,这就惦记着俺那镯子了?不给,现在不能给!」 朱元璋立刻讨好说道,「咱也没那意思,那镯子留给驴儿媳妇。嫂子,咱想着开年了给驴儿寻个媳妇。」 朱王氏顿时开心起来,「是该给他寻个媳妇了,岁数也不小了。」 坐在一边的朱文正开口了,「现在徐达叔父他们尚且没有娶妻,我岁数小先娶妻了,别人怎么说?都是在给叔父效力,好事就先自家人?」 朱元璋一听有道理,可是随即说道,「娶妻是人生大事,怎么就是好事全都是自家人?」 朱文正则说道,「叔父成了大业,何患不富贵。先给亲戚封官赏赐,何以服众!娶妻也是如此,其他叔父都光棍着,我不能先娶妻。」 朱元璋又是开心、又是担心,他自然也明白朱文正的意思。 现在在滁州城内,也就是有身份的人能成亲。至于如何成亲,那就是靠权势了。 回到书房说了这事,马秀英说道,「驴儿识大体、体谅你难处,先等等。等你自立出去了,再给文正和其他弟兄娶妻。」 朱元璋眼前一亮,小心问道,「咱自立出去,你支持咱?」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咱嫁了头朱自然跟着朱跑。」马秀英笑盈盈的说道,「义父待我好,我心中感激。只是义父待你如何,咱心里有数。不出去,你迟早没命。」 朱元璋搂住妻子,说道,「妹子,等咱打下了大城,定给你盖座最大的朝天宫让你住!」 马秀英拍了一下朱元璋,嫌弃说道,「咱跟你,是想着荣华富贵了?咱看中的是你的人,朝天宫也好、乡野茅舍也罢,都行。你打仗咱给你修甲冑。你耕田的话,咱就给你烧锅做饭!」 朱元璋眉开眼笑,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对了,还缺个儿子! 再有个儿子,那就一切美满了! 第8章 新的一年 至正十五年就这么开始了,朱元璋还是非常开心的。 虽然不是大团圆,可是过去这十一年,他都是形单影只。 现在不一样了,娇妻在旁,嫂子、侄儿们也都来了,他不再是过去那个一个人蜷缩在破庙里过年的朱重八了。 事业上有些不如意,暂且就忘记那些事情。 给李贞、朱元璋、马秀英敬完酒之后,朱文正立刻趾高气昂,「保儿、文英,傻站着干什么?」 李文忠连忙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小弟敬大哥一杯,祝大哥学业大成!」 朱文正看向李文忠,说道,「大过年的高兴时候,别逼我打你!」 其他人都在笑,朱文正在耍宝,李文忠也在耍宝。 朱文英端起酒杯,不过里面是茶,「小弟敬大哥一杯,祝大哥新一年多为义父立下大功!」 朱文正顿时笑着喝完酒,「这话我爱听,还是文英懂事!」 朱元璋等人就是笑着,几个孩子们的性格现在也越来越清楚了。 朱文正大事不糊涂,心里极有分寸且倔强,好听一点是不拘小节,难听一点就是有些纨绔。 而且这些迹象也越发明显了,以至于朱元璋时常都在怀疑,自家的条件很糟糕,怎么就会出纨绔呢? 不过随即想到自己那两个便宜小舅子就能理解,郭子兴家以前还算富裕,也谈不上多么大富大贵。可是这几年呢,郭天叙和郭天爵就纨绔、张扬的厉害。 还是权势,有了权势就得意忘形、趾高气昂! 朱文正不去管那么多的事情,现在开开心心的过个年,今朝有酒今朝醉。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就很难再有这样清闲的时刻了,马上就要投入激烈的战事当中,很有可能就要开启未来近二十年的沙场厮杀。 如果他有幸能够活下去,就要从青年杀到壮年,才能看到大明的江山社稷被建立起来。 尤其是最近这几年,绝对是战事最为激烈、最为焦灼的时刻,尤其是朱元璋实力不够强大,苦战和硬仗肯定少不了。 该享受的时候就享受,该建功立业的时候就建功立业,就是这么简单! 大年初一,朱元璋和马秀英早早的就起床了,院子里的一行人也开始在忙着互相拜年。 朱元璋随后对朱文正说道,「你是咱侄儿,也该去给咱岳父磕个头。」 马秀英就阻止说道,「驴儿就不过去,此前要去拜见都不见,就别让驴儿过去。人家拿你当外人,你何必想着是自家人。」 对于义父得一些做法,马秀英心里有很大的意见。感激归感激,意见是意见,这并不冲突。 朱元璋从善如流,朱文正也乐见其成,少了一些麻烦事。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去给汤和、周德兴、徐达、花云等人拜年,还有花云、冯国用等人,那也需要去拜年。 虽说是新春佳节,可是滁州城内没有太多过年的气氛。 本来滁州城就才被攻占不到半年,原本的百姓逃散不少,现在更多的是红巾军在城内。 再加上粮食短缺的现象越来越严重,不少人在这个年过的都不好,吃的也没有因此好一些。 愁云惨澹,再不想办法解决粮食的问题,滁州城就要不攻自破。 手里号称有五万雄兵的郭子兴也非常愁,五万兵听起来不少,可是这里头到底有多少能战的青壮,他心里有数。 更何况就算是裹挟进来的老弱妇孺,也要给点口粮让他们活下去,要不然大好局面随时都有可能覆灭。 还没称王呢,郭子兴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称王。 看着朱元璋,郭子兴说道,「国瑞,城中粮食不多,你觉得该如何?」 朱元璋恭恭敬敬说道,「回父帅,咱觉得该精简兵马,节约用粮。眼看着就要春耕,也要做些准备。」 郭天叙立刻出言反驳,「春耕?这滁州城你能守多久?」 郭天叙的话也让不少人心里认可,别看现在天下群雄并起,可是义军大多数都很难长久占据一地。 尤其是郭子兴这样的,经常是打了败仗就逃。经营一地,这是不敢想的事情。让百姓种粮,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朱元璋继续出主意说道,「父帅,要不我们回师濠州。彭大、赵均用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必能夺回濠州。」 濠州那可谓是郭子兴的伤心地了,他当初是濠州城内五路兵马之一,和彭大、赵均用等人一样是元帅,但是很快就被超越,甚至是被羞辱。 张天佑直接反对说道,「这不妥,当初离开濠州,就是因为濠州粮食消耗殆尽,军民生活都极为艰难。现在回去,只怕更糟。」 朱元璋自然知道他的那些建议非常一般,他也不是在真正的出主意,原因就是知道真要是出了主意,那么也不被认可。 自家这位义父就是如此,一边是处处防备,可是另一边就是大事小事都得依仗。 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朱元璋还是堂堂男子汉呢。 现在就将最合适的计划拿出来,这也不合适。过几天再说,要不然效果会降低,只有等郭氏父子真正着急的时候,那才能将计划执行好。 拜年归拜年,正事则是正事,互不影响。 朱元璋和马秀英的心情都不怎么好,这一次的拜年非常的不顺利,能够明显感觉到郭子兴的一系列态度,以及义军现在的艰难处境。 等到两个人回家的时候,正好看到朱文正带着弟弟妹妹们拜年回家。 朱文正走路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来气,李文忠和朱文英仪态端正,看着就是有着良好家教的样子。 而作为大哥的朱文正一点都没有榜样作用,甩着膀子、左摇右晃。 朱元璋来气了,问道,「都拜完年了?」 朱文正赶紧说道,「该去的都去了,村里的长辈、教我们的先生,都去拜了年。」 朱元璋微微点头,随即不满说道,「耿再成那几个就没过去拜年?你到底是小辈,礼数多点才是应该!」 马秀英立刻批评朱元璋,「你想要和他们关系好些,有的是办法施恩,用不着让驴儿几个过去。好好的非得找驴儿的麻烦,这像什么话!」 淮西二十四将,也不全都是老家人,也不需要朱文正等人全都去拜年问候一番。 朱文正立刻看向朱文英和李文忠,「我天天上午读书、下午习武忙的厉害,哪些长辈要去拜年,你们也心里没数?」 李文忠还好,习以为常了。朱文英都要哭了,只要义父找大哥的麻烦,大哥就来找他的麻烦。 朱元璋和马秀英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侄子还真就是一个混不吝。 朱元璋看向孩子们,说道,「你们三个去跑个腿,将咱的弟兄们都叫过来,有正事商议。」 马秀英也说道,「驴儿,你叔父有哪些弟兄,你也心里有数,看着去将人请过来。」 看着这对夫妻离开,朱文正挠了挠头,给他安排事情了。 朱文正想了想,看着弟弟们说道,「文英知道的人多,你去请在濠州时投效叔父的人。保儿,你去请老家人,我就去请叔父旧邻、先生。」 朱文英赶紧说道,「大哥,还有在打定远后来投效的,我去请这些人,二哥去请在濠州时来投的人。」 李文忠也说道,「老家的人还是大哥去请吧,人有些多。」 朱文正从善如流,说道,「行,就说是来拜年的,别说有大事商议,叔父现在处境不好,都低调些。」 李文忠和朱文英都连连点头,随即李文忠不慌不忙的走开,看着就像是一个家教良好的少爷。 而朱文英拔腿就跑,小孩子多些淘气顽皮不是坏事,没人会在意。 至于朱文正嘿嘿一笑,甩着膀子一摇三晃的跑到隔壁,「汤家叔父,叔父回来了,还不去拜年!」 屋里传开汤和的骂声,「俺比你叔父岁数大,为何是俺去拜年!」 第9章 欺人太甚 城里的粮食越来越少,作为义军大帅的郭子兴就越来越焦躁。 现在手握数万雄兵,他还想要成就一番伟业,想要狠狠报复当初被赵均用、孙德崖羞辱之仇。现在都还没有称王呢,其他义军头领都纷纷称王了,就算是不如自己的彭大都称王了。 这可是不能容忍的事情,这些也是郭子兴的心结之一。 仔细询问了郭天叙、郭天爵,也将张天佑叫过来问了又问,大家还是一筹莫展。 粮食不够不说,元廷或者一些地主武装也在不断的袭击、骚扰,滁州恐难稳固。 虽然内心非常不情愿,可是这时候的郭子兴也只能再次想到朱元璋。手底下的人当中,朱元璋这人最有能力、最有本事。 情况就是这样的情况,现在的义军压力非常大。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朱元璋来到了大帅府,规规矩矩行礼,「拜见父帅。」 郭子兴再次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女婿啊,城中粮食不足以用半月,这如何是好啊!」 朱元璋心里有数,沉吟半天后说道,「滁州虽是大城,不过到底是山城,往来又没有客商。困守孤城,实在不是个法子。」 郭子兴连忙附和,「就是这个道理,滁州虽然是大城,只是到底有不足之处。现在城中有我数万精兵强将,只是粮食短缺,你可有法子?」 虽然心里早就有想法了,不过朱元璋沉默片刻后才说道,「父帅,我觉得和阳可以谋取。」 和阳,也就是和县。 郭天叙立刻反驳说道,「不妥,和阳是小城。」 朱元璋则说道,「和阳虽然是小城,只是那里是鞑子屯兵之处。数次攻打我滁州的,多是从和州来的人。和阳虽小,粮草不少。」 郭子兴立刻心动了,他觉得朱元璋说的有道理。 张天佑则关心问道,「和阳的鞑子不少,而且城小虽坚,如何破城?」 朱元璋有理有据的开口,「我觉得可以智取,和阳实在难以力胜。」 郭子兴追问起来,「你有什么法子?」 朱元璋回答说道,「父帅,和阳前头有不少民寨,其中有陡阳关等。我们此前打民寨的时候,也得了不少他们的衣甲、旗号。可选三千勇敢之士,发型服装皆是胡人打扮。打出『庐州兵送使者入和阳,犒赏大军』,肯定能入城!」 张天佑立刻明白了,「好!随后以数万大军潜行至城外,滁州与和阳相隔百余里。两军只需相距十余里就可,待天黑入城的兵马举火为号,里应外合必然能入城!」 这个法子要说多高明肯定是谈不上,可是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郭子兴更加心动,随即问道,「谁为内应?」 张天佑虽然嫉妒朱元璋,但是不缺勇敢,「姐夫,还是我率兵吧。若是没有一个有威望之人,将士只怕有破绽、胆怯。」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因为一旦露出破绽必然会被元军杀掉。 郭子兴也不犹豫,说道,「好,我记得汤和甚是勇猛,让他随你一起。」 朱元璋也没有反对的意见,现在都造反了,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战场凶险,大家都是九死一生,真要是怕死就不会造反了。 张天佑继续补充,「赵继祖为使者,这人有胆色,也能言善辩。他若是为使者,必然能够诓骗和县守军。」 郭子兴也没有什么意见,赵继祖也算是他手底下比较有能力的事情了。 就在朱元璋准备上前承担率伏兵攻城的任务时,郭子兴抢先说道,「耿再成率伏兵跟进攻城。」 朱元璋一口气险些没有上来,他出的主意,可是现在直接将他给排除在外。想要再次领兵,这依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郭天叙忽然问道,「国瑞,听闻你有一侄儿甚是勇猛。」 朱元璋脸色变了,连忙说道,「兄长明鑑,我那侄儿才十八。」 「不然不然,我听闻已经是十九,弓马娴熟、孔武有力。」郭天叙随即看向郭子兴,说道,「父帅,重八的侄儿亦是我晚辈。我想还是早些提拔,这一次让他随舅舅一起入城。虽说凶险,也能服众,以后也好提拔。」 郭子兴看看朱元璋,再看看郭天叙,一时间有些犹豫。 张天佑就忙不迭说道,「姐夫,天叙说的有理。国瑞智计百出,此法定能破城。破城后,父帅可赏国瑞侄儿一个百户,也能服众。」 郭天叙继续拱火说道,「父帅,我和天爵尚且能上阵厮杀,国瑞侄儿就不能?」 郭子兴一想有道理,就说道,「那就这样,国瑞侄儿确实是要历练。岁数也正好,可以上阵了。」 朱元璋咬着牙,无法反驳,「领命!」 郭子兴继续完善计划,郭天叙率领三千兵马,这些人全都穿青衣做胡人打扮,随使者赵继祖入和阳。而耿再成率一万人穿红衣,潜行至和阳城外,夜里靠近和阳,举火为号。 里应外合攻破和阳,到时候不只是能够得到一座小城,还能缓解滁州粮食短缺的情形。 而且一旦和阳被拿下,滁州的压力就小了,滁州和和阳能互为犄角、遥相呼应。 脸色阴沉的朱元璋离开了帅府,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大嫂。 大嫂带着侄儿投奔过来还不到一个月,现在就要让驴儿上阵。 强挤出笑容和一院子的人打招呼,回到房间后朱元璋忍不住了,「谋取和阳,父帅要让驴儿跟着一起去。」 马秀英脸色也变了,「驴儿才来一月不到,又没上过阵,怎么能让他上阵?」 朱元璋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让驴儿跟着一起入城!」 马秀英的脸色更是难看,驴儿迟早要上战场,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这也要讲个过程吧,哪能第一战就是这么凶险的? 朱元璋非常愤懑的说道,「郭天叙和张天佑一唱一和,他们能上阵,驴儿就该上阵。现在好了,我出的主意,我不能领兵!我如此恭谨谦逊,依然逃不过被他们处处猜忌!」 马秀英怒了,起身说道,「你不好说,我去说,这是何道理?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朱文正忽然进屋了,说道,「叔、婶,我上阵就是!」 朱元璋一肚子邪气瞬间冒了出来,「你敢偷听?」 「你一回来就拉着个脸,神神秘秘的叫婶过来,谁不知道有事?」朱文正就说道,「婶也别去说了,说了叔的处境更为难。」 马秀英连忙说道,「文正,战事凶险,岂能轻易说笑?」 朱文正就问道,「婶,如今这世道,还容易活下去吗?要不是找到了叔,俺早就是一堆白骨。来投叔,就是知道叔在造反。俺要是不上阵,这像什么话!」 朱元璋心疼不已,侄子就是太懂事了,「驴儿,这不一样!这一次去打和阳非常凶险!」 「叔要是败了,俺和老娘也就没了性命。」朱文正就笑着说道,「俺要是死了,老娘和妹子还能指望叔照料。到时候给找个赘婿,让我爹娘有香火就是。真怕出事,给安排几个好手跟着,只要不败就行。」 朱王氏这个时候也进屋了,「重八、秀英,该文正上阵杀敌了。重八要成大事,自家人就该先上阵。死,也是该死朱家人,要不然如何服众?」 朱文正帮腔说道,「就是,有好事就是我朱家人,那人心就散了。不要说现在了,就是以后真要是有什么需要骨血亲族镇守的地,那也是俺该去的。既然投军了,就有心中有数。只要不败,等以后叔当了皇帝,俺就是王爷!」 本来在抹泪的马秀英噗嗤一笑,「皇帝?你见过皇帝讨过饭?」 朱文正指了指朱元璋,「俺叔啊,他当了皇帝,就有讨过饭的皇帝了!」 朱元璋气的跳脚,但是他可真没想当皇帝,只想在乱世中有一个安身之地,可以护住亲人,只要不再受欺辱就好。 第10章 竖子 朱文正就要开始准备第一次上阵杀敌了,由不得他考虑自己有没有准备好。 马秀英取来一身甲冑,说道,「驴儿,这身甲冑你穿着,先前是你叔父所穿,你们身形相差不大。」 这是扎甲,看着比普通士兵的甲要强一点。 朱文正笑着问道,「我穿了这身,叔父怎么办?」 「还怕咱没有甲冑?」朱元璋就说道,「你穿着就是,记得贴身穿着。好在现如今天寒,外头罩着棉衣看不出来。」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小兵穿这样的甲冑有些显眼,不出意外的话这身甲冑很有可能是先前从某个元军中低级军官身上扒下来的。 「你切记跟着大嘴。」朱元璋提醒说道,「他能护着你,打仗的时候聪明些,不要只想着向前沖。」 朱文正开玩笑说道,「叔父,这就是看不起我了!别人出征打仗都是鼓励先登,怎么到我这就不准向前沖?」 「沖的快死的快!」马秀英严肃说道,「你全须全尾的回来就好,不指望你立大功!」 朱元璋也连连点头,他也是这样的想法,不需要立功、安全回来最重要。 朱文正笑了笑,随即说道,「还要做鞑子打扮,披发左衽像什么话!」 马秀英就露出了笑容,「蒙古人取了天下,现在好些人都不知道汉人习俗。真要是有出息,就赶走蒙古人,到时候就不用披发左衽!」 蒙古人得江山近百年,现在神州大陆很多人的习俗就是蒙古人的习俗了,汉人的一些传统反而少了。 汤和雄赳赳气昂昂的来了,「重八,俺带着侄儿上阵?」 朱元璋严肃说道,「大嘴,咱们是生死兄弟。咱的侄儿就是你侄儿,你可得护好!」 「那还用你说,驴儿有事的话,俺如何敢见大嫂?」汤和拍着胸口说道,「驴儿要是出事,肯定是俺先死了!」 朱元璋点头后说道,「我让驴儿跟着你,如何?」 汤和立刻说道,「那是最好,这样俺才能照应他。要我说大帅还是忌才护短、又好听谗言,这时候了还要牵制你!」 朱元璋也不反驳,这一次可给他气坏了。他那位义父做的事情,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可是就算接受不了又如何呢,现在就是形势比人强,不接受这些都不行。 朱文正没有多说什么,现在只是准备着上阵就好,也该轮到他去打仗了。 滁州距离和县只有一百五十里地,两座城池相距不远。 正月二十日,这是选好的黄道吉日,适合出兵。大军约定的时间是明天下午入城,夜里里应外合打下和县。 要说一点都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只是朱王氏也明白如今身处乱世,重八现在也投身义军。 那么打仗这样的事情就不可避免,重八要上阵杀敌,驴儿自然也是。 站在旁边的保儿、文英,长大之后也都要上阵杀敌。 朱文正规规矩矩的给朱王氏磕头,「娘,儿子去去就回。智取和阳是叔父定的计策,肯定能成功!」 朱王氏勉强挤出笑容说道,「家里头不用你操心,俺能照顾好自个儿。」 看到朱文正离开,朱王氏连忙对朱元璋说道,「重八,这事俺心里头也想过。俺求你个事,万万要给驴儿找个媳妇留个香火。」 朱元璋连忙说道,「嫂子放心就是,驴儿跟着大嘴,不至于有凶险。」 马秀英也跟着说道,「不过嫂子说的也是有道理,驴儿岁数也合适,该给他寻个媳妇了。」 朱文正找到了汤和,「总管,标下朱文正前来报到。」 汤和笑着捶了捶朱文正的胸口,「好小子!行了,你就是俺亲兵了!」 说着汤和指着身后一个满脸沟壑的精瘦汉子,「马三刀,也是俺们淮西人,你就跟着他。」 马三刀咧嘴一笑,露出黄褐的牙齿,「小朱公子,俺是东乡的,俺还见过你耶耶,和你们家就隔了条河。」 东乡,也就是朱五四搬到濠州的第一个落脚点,那年五十岁,也在那里生下了朱元璋。然后生活不下去,又搬到了钟离西乡,最后迁至太平乡之孤村庄。 朱文正也跟着笑,「那就是俺马叔了,叫俺驴儿就是,不能称小朱公子,这不妥。」 马三刀大大咧咧的说道,「不称小朱公子,称那个外姓人?他就是养子,当不起小朱公子。」 马三刀说的自然是指沐英了。 朱文正没好气说道,「马叔,文英那孩子聪颖乖巧,对叔父、婶娘又孝顺,怎么就不是俺家人了?你这话传出去多难听!」 「难听俺也要说!」马三刀就说道,「俺也喜欢那孩子,和咱俩儿子玩的也好。不过到底是外姓人,你是朱家人!」 汤和就在旁边笑,他们这些人在朱文正面前不称『小朱公子』,免得朱文正要闹。 但是马三刀这样的浑人、粗人,这就让朱文正无可奈何了。 汤和等人不算多么讲道理,可是有点底线。而马三刀这些人,就纯属有理说不清了。 这还真是秀才遇到兵了,虽然现在的朱文正也只是一个兵,但是比起马三刀这些人,显得就太有文化了。 这些事情也没必要纠结,穿着青色衣裳的朱文正跟着大部队出发了。 直奔陡阳关,张天佑率领的这三千人名义上是庐州派出来的士兵,护送犒赏大军的使者赵继祖。 作为小兵,朱文正自然没有马,只能靠两条腿。一百多里地呢,全靠两条腿走过去。 不只是要走过去,还要考虑后续的厮杀等等,这必然是对体力的极大考验。 好在朱文正这段时间吃的还不错,滁州城虽然缺粮的现象明显,但是不至于亏待了一些义军的高级将领和他们的家眷。 至于普通的士兵们,早就习惯了,不要说一百多里地了,就算是更远的路也都走过。 朱文正一路也和马三刀等人说说笑笑,现在还没有必要多么紧张,现在还没到战事吃紧的时候,大家也没必要紧张。 汤和作为总管,也是高级将领了,不可能处处都在过问朱文正的事情。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担心的,看到朱文正和马三刀等人说说笑笑,汤和自然能够安心。 陡阳关作为一个要道,这也不只是单纯的关隘,这里也有不少的百姓。 乡老听闻是庐州来的兵马还是非常开心,热情的招待,抬出美酒、宰杀牛羊,这是在喜迎王师。 他们根本没有怀疑,至于这些兵马都是汉人模样,没有色目人等等也无需在意,现在各地地主没少招募兵马。 朱文正看了看天色,找到汤和后说道,「这么吃下去,只怕是误了时辰。」 喝的有些醉的汤和也反应过来,「我去说说,这么下去是要误了时辰。」 下一刻汤和脸色难看的回来了,张天佑喝的开心了,也不觉得会耽误时间,继续喝酒、继续享乐,大不了明天早点赶路! 听到这些,朱文正的脸色难看起来了,「竖子,不足以谋!」 内心充满担忧,可是朱文正也没其他的办法。 他现在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这一次领兵的是张天佑,是一个在老朱面前都趾高气昂的义军高级将领。 希望等到张天佑酒醒后抓紧时间行军吧,可千万不能误了大事! 第11章 闹剧上演 兵贵神速,但是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认为。 在如此重要的时刻,张天佑居然选择让士兵们原地休息,在接受着乡老的款待,根本不顾先前约定的时间。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文正内心焦急,汤和也心急如焚,可是他们根本没有话语权。 当大军总算是动身的时候,朱文正担心问道,「汤叔父,我们肯定是来不及了。」 汤和压低声音说道,「别管,这事情你我说不得!真要是误了事,你不要强出头。重八现在处处受猜忌,你要是说了,他都保不住你。」 朱文正就立刻说道,「我又不傻,他们非要我上阵杀敌,我心里都明白。」 酒醒之后的张天佑现在开始急了,先前可不是爱兵如子才让大军歇息。 而现在眼看着距离和阳还非常远,约定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他就在催促着大军加快速度。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啊,普通士兵只有两条腿,不像他这个主将可以骑马! 各级军官连打带踹,在鞭策着士兵们抓紧时间赶路,可是这依然有些来不及。 张天佑这时候可能也开始慌了,按照约定的时间,他们应该是在傍晚就入城,然后等到夜里就举火为号。 可是现在呢,都要耽误一天的时间了,现在天色依然黑了,大军距离和阳还有近三十里地。 暴怒的张天佑只能暴怒,可是大军现在也只能露宿荒野了,也派人去联络耿再成。 耿再成可没有耽误时间,当初从滁州离开的时候,两路兵马是兵分两路。耿再成等人没有走陡阳关,他们在傍晚的时候就到了距离和阳不到十里的地方。 朱文正郁闷不已,第一次出征就遇到了这样的糟心事,真的很窝囊。要是因此兵败,或者计划没有成功,肯定要更来气。 看出朱文正的郁闷,汤和就劝道,「那些人都成不了气候,目光短浅、不足为虑。」 朱文正郁闷说道,「你说这些人到底是在想什么?滁州粮食短缺,鞑子随时可能来犯,这个紧要关头还要喝酒误事?」 汤和早就习以为常了,都麻木了,「郭家父子就是如此,性情暴躁、忌才护短、迟疑寡断,没有远见只想着今朝。俺为何服气重八,就是他有远见!」 朱元璋就是汤和写信相邀才入义军,朱元璋是大头兵的时候,汤和就是千户了。但是就算官职更高,也会听朱元璋的安排。 朱文正看到汤和递来的酒馕,哭笑不得,「叔父,我才说张天佑饮酒误事呢!」 看朱文正不喝酒,汤和就惬意的喝了口酒,「现在都夜里了,能有什么事?咱们打仗,谁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当先饮酒、享乐!」 汤和恭谨、谦逊,刚勇善战,唯独就是有些嗜酒。而且喝了酒之后,基本上就管不住嘴了了。 外号『大嘴』,不只是因为嘴巴本来就比较大。更是因为喝了点酒之后,就得意忘形、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 汤和拍了拍朱文正的肩膀,说道,「你先歇着,明天再入城就好。只是迟一天不要紧,耿再成也打过仗,看不到我们举火为号肯定不会攻城。」 朱文正觉得汤和说的有道理,约定好的时间虽然耽误了,可是有些信号等等还是非常明确的。 没有举火为号,这就意味着有了变故,耿再成肯定就不会冒然指挥大军攻城。 张天佑觉得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耽误一天了。汤和等人也觉得虽然误了时间,可是耿再成应该可以随机应变,问题肯定不会太大。 大家看起来都是觉得问题不大,这件事情也就如此了,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耐心等待。 看着天色越来越黑,耿再成就越来越紧张、激动。 他率领一万人悄悄的靠近和阳城池,可惜那座城池依然是黑压压的,除了偶尔可以看见城墙上的点点火把的光亮。 耿再成小声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周德兴就回道,「丑时二刻了(凌晨两点。)」 耿再成有些急,「怎么还不见火把亮起来?」 按照约定的时间,丑时就应该举火为号了,这都耽误两刻钟了。 周德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没听见喊杀声,也没闻到血腥味,我想应该没出差错。」 耿再成觉得非常有道理,和阳一片静悄悄,不像是有厮杀的样子。张天佑率领的三千人都是精锐、勇士,真要是出差错肯定不会干等着被杀。 没有喊杀声、没有血腥味,悄悄摸到城墙下的探子也没有在城池外发现任何尸首,这说明肯定没问题。 想着这些,耿再成就说道,「再等等,我们现在不好冒然进攻。」 不只是因为没有收到信号,更因为虽然有一万人马,但是和阳县易守难攻,只靠这一万人肯定难以攻破。 继续等待,耿再成等人也只能内心焦躁的持续等待着,始终没有任何的信号出现。 探子也在继续探查,和阳县不像是有大战发生,因为护城河上的城门桥还是放下来的状态。 这对耿再成等人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了,真要是发生了大战,鞑子必然不会如此松懈。 左等、右等,依然没有任何的信号,举火为号似乎成为了空话。 周德兴焦急说道,「他们肯定入城了,只是没能登上城门。马上都卯时了,不能再等了。」 卯时,那就是凌晨五点。虽然现在是正月天亮的比较晚,可是也不能因此觉得可以大意,天马上就要亮了。 耿再成也不再犹豫,继续犹豫下去就要丧失战机,要是无法夺城,他担不起责任。 果断的率领万余人直奔和阳县城,大军直扑和阳县城东门,这也是约定好的夺门入城的地点。 一路沖向城门,耿再成的信心就越足。 张天佑等人必然是入城了,这才会一路顺利,根本没有半点意外。 元军都懵了,当义军冲到城门下的时候,守城的元军才反应过来。惊讶于贼人攻城,也慌忙开始应对。 一些人手忙脚乱的开始收起吊桥,另外有人去赶紧报告平章知事。 和阳县城守将是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这是从一品的大官。他此前镇压和州义军有功,随后兵马东趋秣陵,杀义军二千余人,镇压湖熟镇义军。 上元县、江宁县、溧阳、溧水,全都被他攻破。随后又攻破常州。所过之处义军处处败北,州郡义军悉遭镇压。 这是义军克星,义军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耿再成懵了,城池上乱箭齐发,一时间不知多少义军被射杀于城墙之下。 就连耿再成也连中两箭,好在不至于重伤。 「撤!」耿再成不再犹豫,他知道败了,「快撤!」 周德兴慌慌张张,「大嘴和驴儿怎么办?他们还在城里!」 捂着右胳膊的耿再成大声问道,「他们必然陷于城中了,这些鞑子早就有防备!快车,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将城下的义军给射退了,也先帖木儿还不满足。一队队悍勇的元军採用绳降的方式落地,开始追杀义军。 城池上的也先帖木儿冷笑连连,这些贼军就是乌合之众! 「开城门、放吊桥,随我杀敌!」 第12章 闹剧般的夺城 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闹剧,战争的走势几乎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耿再成没有想到张天佑等人根本没有进城,也先帖木儿也没有想到这些贼军居然敢如此大胆的直接攻城。 结果就是耿再成中箭开始逃散,义军也开始了溃败,所有人都着急忙慌的想要逃命。 而也先帖木儿也不再耽搁,立刻放下吊桥开始追杀,他要让这群贼人付出最惨重的代价,他要用贼人的脑袋来获取更多的战功。 一个猛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一条腿。 一个猛追,这时候多杀贼人就意味着战功,白捡的功劳绝对不能错过了。 从早晨就开始追杀,也先帖木儿的大军现在已经乱了。因为义军跑散了,漫山遍野都是人,根本没有像样的编制或者抵抗。 一路追杀出城三十余里地,杀了一千多人、俘虏一千多人,也先帖木儿觉得非常痛快,他可以向朝廷报功了。 朱文正等人可不知道出现了变故,因为他们此刻正朝着和阳县东门进发,和义军逃跑的方向正好相反。 他甚至都有些无力吐槽了,本来就贻误了时机,张天佑也一点都不慌张。 上午大军是在休息,在吃着干冷的食物。 张天佑振振有词,大军虽然距离和阳县不到十里,可是为了配合耿再成等人,只能在傍晚左右才能入城,进城的时间越长暴露的风险越大。 一整个白天几乎都是在休息,大家养精蓄锐就好,等待着晚上开始厮杀。 朱文正扛着剑跟着大部队继续朝前走,眼看着太阳都要落山了,他在担心今天会不会及时赶到和阳县。 领兵的张天佑也开始紧张起来了,这一次的任务非常凶险,一旦出现破绽,他们肯定会被元军杀掉。 越靠近和阳,情况就越反常,处处都透露着一些古怪的地方。 忽然间有探骑回来报告,「元人正在回城。」 张天佑愣住了,连忙问道,「回城?什么意思?」 探骑有些慌张、无助,「耿总管黎明时分攻城,兵败了!元人追杀出去数十里,刚刚开始回城。」 张天佑如遭五雷轰顶,怎么就攻城了?没有举火为号,耿再成怎么敢攻城? 张天佑继续问道,「城里的元人都出去了?」 「好像只有少量兵马留守。」哨探回答说道,「只是元人快要入城了!」 张天佑虽然喝酒误事,但是也不缺少决断,「加快速度,抢在元人之前入城!」 虽然是误打误撞,但是现在和阳县守军大部分都出城追杀义军了,现在城内空虚。 只要抢在元人主力回城之前夺下城池,那么就算是只有三千兵马,依然可以守住这座城池,最初的目标也能达成。 朱文正有些不明所以的,只知道忽然间各级中低级军官在催促加速行军。 义军在张天佑的催促下开始加速,大家开始小跑着行军了,他们距离城池比较近,机会自然就有了。 也先帖木儿慌了,他觉得自己中计了。黎明时的那些贼人只是诱饵,将他骗出城了,现在另一支贼军正加速朝着和阳县城行军呢。 都是在误打误撞,不过现在两支大军开始了赛跑,谁能先入城就能取得胜利。 朱文正气喘吁吁,他已经看到了和阳县城,也看到了城池下还有不少尸体,空地上也有不少的箭矢,还可以看到一些元军正朝着城门跑去。 张天佑果断下令,「汤和,你率人夺了城门!」 也先帖木儿的先头部队几乎已经到了城下,和义军迎头撞上。 汤和厉声大喊,「随我杀敌、夺桥!」 一马当先的汤和沖在最前头,朱文正双手举着长剑跟在身后,马三刀等人也各自举刀举盾紧紧跟随。 汤和一枪戳翻一个元军,朱文正立刻向前,横剑架住一个元军的偷袭。 下一刻一股温热的血溅到脸上,马三刀狰狞着一刀砍在元军的脖子上。 「好侄儿!」汤和收枪,直接向前,「跟紧了!」 根本来不及有更多的感触,朱文正只是跟在汤和的身后。 赛跑,还是在赛跑。 元军的先头部队人数不占优势,老家被偷也比较慌张。他们根本不敢从东门进城,生怕将贼人给带进城里。 沿着护城河,元军先头部队在前头跑,义军就在后面猛追,两支兵马都跑的气喘吁吁。 其实现在很多元人只知道还有贼人偷袭,但是他们又不知道敌人到底在哪。 原因就是朱文正等人都是青衣,和元军的打扮是一个样。衣服相乱,元军根本不知道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贼人。 但是义军清楚啊,主要就是各个低级军官严格管束自己的士兵。要是跑丢了,说不定被自家人杀。 不认识的就杀,这就是现在义军的作战方式。 朱文正年轻、速度快,双手举剑就戳,一个跑岔气的元军后背发凉,噗嗤一声就被刺穿。马三刀更是狠辣,一刀将元军的脑袋砍飞。 红的、白的飞溅,只是朱文正此刻也根本顾不上那些了。 他可能杀了两三个人,配合汤和等人杀了至少七八个人。现在来不及感悟第一次杀人的情绪,只知道本能的挥剑、杀敌,以及夺城。 「快!」张天佑策马而过,「去夺了桥!汤和,你带人守住桥!」 十来个骑兵横冲直撞,从小西门的桥上飞奔而过,将一些始料未及的元军撞入护城河。 元军是真的慌了,贼人不断入城,本来守城兵马就少。现在更分不清楚哪些是自家人,哪些是贼人。 「蒙元无道,降者不杀!」张天佑冲到了城池上,大声喊道,「和阳已被我夺了,降者不杀!」 朱文正紧紧的握着剑,问道,「叔父,现在入城多少人了?」 汤和也不太清楚,「怎么也有两千了,再守一炷香!」 「怕来不及了!」朱文正担心不已,「这些人来的方向不对,不是我们的人!」 汤和看向敌人,大声喊道,「弟兄们快点进城,再晚就来不及了!」 说罢就率先沖向桥头,枪头扎进一个元军的腹部。垂死的元军凶性大发,双手牢牢的抓住枪桿。 另一个元军举起枪就要刺,朱文正眼疾手快,斜撩砍断枪桿。 马三刀等人悍不畏死,直接沖入敌阵,左噼右砍、上戳下刺,将数十人的元军小队打退。 「来不及了!」汤和气喘吁吁,说道,「快随我撤!」 前一刻还状若猛虎的小队调头就跑,气喘吁吁的跑上城桥。 眼看着元军就要追来,汤和果断下令,「砍了绳索!」 朱文正毫不迟疑的执行命令,剑刃狠狠地砍在粗壮的绳索上,马三刀等人也纷纷在卖力噼砍。 城门桥轰然落入护城河里,朱文正跟着汤和匆匆跑进城门,随即立刻关闭城门。 张天佑的命令又到了,「遇到了举火把的就灭了!夺门守好!」 周德兴被留下来守西门,朱文正跟着匆匆跑到北门,顿时松了口气。 此前到了的义军将木栅等堵在城门口,元军提不起来速度。 也先帖木儿姗姗来迟,只是他的大军只能在城外。当他想要靠近,立刻遭到了一阵箭雨。 义军忙着守城,也忙着用石头堵住城门,不给元人任何的机会。 这是不折不扣的闹剧,打仗打的跟玩闹似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和阳县城算是夺下来了! 第13章 一日三惊 这一场仗打的莫名其妙,直到看到元军退去,张天佑还没有反应过来。 耿再成什么时候兵败的?为什么要攻城?怎么就将元军的主力给吸引出去了,他现在都想不明白。 虽然出现了波折,可是好在总算是将城夺下来了,这就行了。 想想也心有余悸,要是早点进军,或者是行军速度晚点,就和元军主力撞在一起,三千人的兵马肯定不敌。 也先帖木儿更加郁闷,本来是打算追杀逃敌,变成了和贼军赛跑。莫名其妙的就丢了城池,现在只能引兵退走,过两天再来夺城。 汤和检查完城防,问道,「驴儿呢?」 马三刀嬉皮笑脸说道,「小朱公子在吐着!」 汤和顿时感兴趣了,得去看看热闹。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打仗、夺城的时候没心情去想其他事情,可是现在战事结束,先前杀人的后劲就来了。 满身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脑中还不断浮现敌人鲜血四溅、脑浆横飞的画面,剑刺入敌人身体、拔剑时剑身摩擦着敌人骨骼的触感依然清晰。 朱文正的苦胆水都要吐出来了,第一次杀人有很大的不适应。 汤和幸灾乐祸,问道,「驴儿怎么这个模样?杀人时勇猛,现在勇猛不起来了?」 马三刀在旁边调侃,「先前不是说小朱公子杀过人吗?」 朱文正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汤叔,城夺下来了?」 汤和笑着说道,「鞑子都退了,算是守住了。今晚还不能大意,该打起精神来守好。」 马三刀嬉皮笑脸的打趣,「那正好,小朱公子真要是打瞌睡肯定还要做梦。醒着就行,不会吓醒。」 汤和踹了一脚马三刀,「去打些水来给他洗洗,再弄些肉来,侄儿肯定饿坏了。」 朱文正顿时觉得噁心想吐,他现在真没胃口吃东西,更别说肉了。 城是攻下来了,元军也退了,可是义军也没办法真的开始休息,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汤和率人继续守城,而张天佑带领着人马在搜刮城中的粮食、女子,要将逃跑的元军或者闹事的地痞无赖杀掉。 整顿城里的秩序非常重要,大家也都会担心元军捲土重来,担心城内的不稳定分子介时会制造混乱。 朱文正等人在忙着他们的事情,也先帖木儿则是率领军队连夜离开,准备搬救兵、准备充分后夺回城池。 耿再成等人亡命而逃,早一点逃回滁州,就能够早一点保住性命,并且汇报和阳之战的始末。 好在现在元军没有继续追杀,耿再成这些人骑马逃的快一点,而沿途还有不少溃兵也在赶往滁州。 黎明时分,耿再成终于逃回了滁州,大哭说道,「大帅,天佑他们都陷没了!」 郭子兴大惊失色,看着匆匆跑来的朱元璋就骂,「都怪你!你出的什么主意,害了天佑!」 朱元璋六神无主,他先前只是听说耿再成回来了,好像是败了,然后就急匆匆的赶来帅府。 听到张天佑等人都没了,朱元璋如遭五雷轰顶,张天佑都没了,驴儿肯定也没了?汤大嘴也没了! 就在郭子兴痛骂朱元璋的时候,有人慌慌张张来报,「大帅,元人遣使来了!」 郭子兴更加慌张,肯定是张天佑兵败,元人顺势派遣大军过来征讨了。 朱元璋急忙问道,「是看到了鞑子兵马,还是只有使者?」 「只是小队人马,没看到大军。」 朱元璋松了口气,说道,「父帅,这些人肯定是遣使招降。」 郭子兴下意识的点头,「你有何主意?」 「鞑子不知我城内底细,我们当壮起声势。」朱元璋毫不犹豫的回答,「城中现在兵马空虚,我们该调集其他哥们守城士卒填塞街市,再让鞑子使者入城。」 看到郭子兴还在犹豫,朱元璋焦急说道,「父帅,鞑子定是携大胜之威来胁迫我等。要是让他们看出端倪,滁州危矣!」 郭子兴虽然六神无主,可是也明白朱元璋说的有道理。 在得到了郭子兴的允许后,朱元璋命令集合滁州其余三门的驻守士兵到南门,这才让元军使者入城。 元军使者态度桀骜,朱元璋更是桀骜,逼迫使者膝行以见郭子兴。 虽然看似强势,展示着义军的强大。但是郭子兴六神无主、茫然无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色厉内荏,这也使得不少义军头领准备杀使者灭口。 朱元璋苦口婆心说道,「父帅我军外出,城内空虚,若杀其使者,他们就将说我们怕了。杀使者以灭口,是加速了元兵的到来啊。不如放其归去,扬以大言,彼不知虚实,必然畏惮,不敢进逼。」 郭子兴一想有道理,说道,「你快率人防备,鞑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元军的使者确实摸不清底细,不知道滁州到底还有多少人。他看到的是滁州的兵马不少,虽然觉得郭子兴好像很软弱,但是这可能是一个假象。 更重要的是本来信心满满的来到滁州,想要携大胜之威来招降义军,可是忽然间知道家被偷了! 看到元军离开,郭子兴松了口气就立刻催促朱元璋,「你立刻去和阳,沿途收拢溃兵,继续打和阳!」 朱元璋也不敢耽搁,这是大事,一点都不能耽搁。 兵败的消息已经开始在滁州流传,也让不少人惊慌失措,不过朱元璋已经顾不得安抚众人,只是匆匆吩咐马秀英几句,就带着两千人出发了。 内心焦急的朱元璋甚至有些在逃避,他不敢去见朱王氏,侄儿第一次上阵就战死了,还是死在他出谋划策的战事之中。 南越陡阳关,朱元璋在清点兵马,沿途收拢败军一千余人,现在手里有三千多人了,不会太过兵少。 朱文正沉默着坐在城门楼上,看到汤和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汤和没好气的骂道,「那人胆怯,想要将粮食、女人都带回滁州,和阳就不要了!」 朱文正顿时恼火起来,「张天佑怎么如此胆怯?和州虽然城小,可是这里城防坚固,不是轻易能破的!」 汤和嘲讽的说道,「胆怯呗!和阳是什么地界?东渡长江就可到採石,就能拿下集庆。现在长江水道被鞑子占据,他们随时能来打和阳!」 虽然十分郁闷,可是不要说朱文正了,就算是汤和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原因就是他们没有话语权。 张天佑还在持续搜刮着城中的物资,想要带回滁州。 这一战赢了,滁州的粮食危机基本解决,和阳这座小城地位特殊,囤积了不少粮食。 临近傍晚,越来越靠近和阳了,朱元璋命令手下人马没有举起三支火把以壮声势,想要给和阳守军压力。 只是忽然间有败兵兴高采烈赶来,「张总管破了和阳!」 朱元璋傻眼,其他人也傻眼,耿再成一万人都没有破城,张天佑三千人就破城了? 对于消息不敢确认,朱元璋不断追问,心里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随即朱元璋率镇抚徐达、参谋李善长及骁勇数十人直奔和阳,「咱是朱元璋!城里的兄弟不要放箭!」 朱文正匆忙喊道,「不要放箭、收起箭弩!叔父,是俺!」 火把不能让人影非常清楚,但是声音可以清晰、可以听出来。 朱元璋大喜,侄儿没死,「驴儿!张总管在吗?」 朱文正懂一些规矩,说道,「这就让人去找张总管!叔父,现在城里还有些乱,让徐达叔父先入城!」 朱元璋有些恼,自家侄儿都信不过,他还能信谁? 徐达则直接脱下甲冑,「驴儿,俺这就过来,你快放下吊篮!大嘴呢?」 朱文正笑嘻嘻说道,「他在守西门!周叔守北门,张总管在收缴辎重呢!」 第14章 盼叔上进 朱元璋等人顺利入城了,也仔细询问了攻城的事情,也说了耿再成兵败的事情。 这一下信息对上了,朱元璋等人气的不轻,但是现在也不好多说什么。 趁着朱元璋去找张天佑的时间,徐达说道,「郭家的那几个都靠不住,早上败兵逃回去,他就在责骂重八。元使去招降,那人险些就降了。」 朱文正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俺就是没有带过兵,也知道兵贵神速。大战当前,他失期不至,这是死罪!也是他运气好,误打误撞破了城。」 旁边的李善长则忽然说道,「破了城反而不好,大帅只会更信张天佑。」 朱文正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我们该留在和阳,要不然回去处处受掣肘。」 徐达等人没有多想,倒是李善长忍不住多看了朱文正几眼。他自然认识朱文正,只是以前印象不深。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花云拎起朱文正的长剑,笑着问道,「杀了几个人?」 「不知道,少说四五个。」朱文正毫无心理压力的说道,「先前吐的腿都软,打盹的时候睡的香,也没做噩梦。」 花云开心的拍着朱文正的肩膀说道,「天生的杀才,和俺一样!」 朱文正等人在闲话的时候,朱元璋和张天佑爆发出激烈的争吵。 张天佑觉得虽据城但不能守住,只能收女子财物归滁州。而朱元璋认为和阳虽然城小但是城防坚固,再者能和滁州互为犄角。 白白丢掉这个要地,那和流寇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打了一座城池劫掠一番就走? 现在谁也说服不了谁,可是谁都有自己坚持的理由。 不过就算争吵的再激烈,张天佑和朱元璋都没忘记大事,连夜派人赶回滁州汇报,滁州城上下现在不知多少人战战兢兢、伤心欲绝呢。 同样没有耽搁的就是抓紧时间将一些人、将一些财物、粮食等等收集好,这些都是要送回滁州的。 经此一役,郭子兴的实力再次得到了增强,说不定又要起称王的心思了。 看到朱元璋回来,朱文正赶紧问道,「叔父,和阳就这么不要了?」 「他不要,我要!」朱元璋恶狠狠的说道,「鼠目寸光之辈,滁州是孤城的道理他们不是不懂,就不怕几个月后再次粮食短缺?」 全都撤回滁州,义军迟早会再次陷入窘境。到时候再打和阳,肯定就没有现在这么容易了。 朱文正也郁闷,这就是局限性。郭子兴也好,或者其他的一些义军也罢,很多人都没有长远的想法。 历史书上也有一些失败的总结,其中就有农民起义的局限性,有他们缺少长远目标、没有战略规划的原因。 李善长提醒说道,「上位,他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鞑子虽然败了,肯定会回来。这时候撤,只会兵败。」 朱元璋也想通了关节,振奋说道,「好!我这就去和他说说!」 夺下和州还不够,朱元璋手下的这些人更希望的是他能够独立出来,而不是一直在郭子兴的手底下被压制。 朱文正笑呵呵的说道,「夺下来了和阳,才算安稳。先打一场,让那些人看看我们的厉害!」 李善长意有所指的说道,「鞑子真要是来打和阳,上位才能龙归大海。大帅不想看到上位领兵,只是和州挡在滁州之前,滁州才能安稳。」 朱文正也不是很在意的说道,「肯定是要付出些代价,要让他们看到我们带来的好处。要不然的话,又要回滁州被闲置了。有事就用,不顺心就骂。」 李善长、徐达等人也都不说话,一个个的都心里非常不舒服,朱元璋前段时间的惨状大家都看的清楚。 滁州都是朱元璋打下来的,滁州的大部分兵马也是他练出来的,就这么交出去了,结果还总是被各种刁难和猜忌。 朱元璋很快回来了,兴高采烈的说道,「行了,你们抓紧时间休息,明后天要是鞑子不来战,他就回去。」 朱文正很斩钉截铁的说道,「鞑子肯定会来,昨天赶走那些人的时候,没杀伤几个。」 朱元璋立刻关心起来,「驴儿,我先前看了,城里只有不到一千投降的人马。」 朱文正回答说道,「当时城里本来就空虚,都出城去追杀了,要不然我们也偷袭不了。那个也先帖木儿后来围城,少说有五千人马。」 冯国用则问道,「那些人是朝着哪个方向去的?」 朱文正指了指长江的方向,「那边,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去了採石。真要是想要夺城,肯定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了。」 听到朱文正这么说,朱元璋等人的神情也颇为严肃,他们基本上都认可这些判断,鞑子肯定不会甘心丢失和阳。 朱元璋仔细想了想,说道,「咱觉得人马够了,我带来了三千人马,城里本来也有两千多人。就是不用那些新降的士卒,也有六千人了。」 六千人马确实不算少了,再加上和阳的城防比较坚固,要是固守的话还真不用特别担心。 冯国用连忙说道,「上位,若是打退了鞑子,我等就可再次立足,然后以图渡江!」 朱元璋连忙打断,「渡江的事情暂且不提,咱们没有那么多人马,也没有船只。先守住了和阳再说,大帅不会准我们渡江。」 拿下集庆,这是朱元璋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的条件去夺取龙盘虎踞的集庆,能够在和阳稳步发展就很好了。 冯国用也不在说什么,因为他也知道现在时机不成熟,还是不要好高骛远了。 上位如果能够脱离郭子兴的制约,那才是摆在首要位置的事情,光是这一点就不容易做到,更别说其他的一些事情了。 另一方面来说,想要拿下集庆的人不少,可是没有足够的实力,不要说集庆了,就算是想要渡江都非常难,哪里有机会去打集庆呢! 朱文正看了看众人,再看看朱元璋,「叔父,得想法子。俺不想再和那些人一起打仗,要不然迟早会被他们害了性命!」 朱文正的话非常不客气,可是就算是朱元璋也没办法反驳,郭子兴、张天佑等人确实挺坑。 徐达等人也颇为认可,就比如说这一战,夺城成功了不假,可是这个过程实在太荒唐、太凶险了。 即使大家开始造反时就做好了功败垂成的心理准备,可是也绝对不会希望被郭子兴这些人给坑死,这太窝囊了。 朱元璋还是不愿意有人多议论郭子兴,说道,「这回不错,回头给你赏个官。」 朱文正很不给面子,「叔父,汤叔父也是管军总管,手里头都有兵。你这管军总管,就是这两天才有兵。你封的官没用,我到时候还是个光杆官。」 其他人都闹笑起来,朱文正看似是在拆台,可也是在督促啊。 朱文正继续说道,「叔父,我这两天就觉得男儿得有权,那才是真痛快。叔父,努努力,当个大官、当个王爷、皇帝,到时候给我封大官!」 朱元璋怒了,抬起大脚就要踹,「瞎咧咧什么呢!」 「盼你上进、盼你出息啊!」朱文正躲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当了皇帝,我怎么也能捞个国公,回头我回来家都威风!」 朱元璋举着马鞭就要打,朱文正拔腿就跑。 其他人看着在笑,只是李善长、冯国用等人觉得那个小朱公子看似是在开玩笑。可是说不准,心里头真的对上位有很高的期许! 第15章 自立门户 朱文正早早的就起来了,匆匆的洗漱一下,然后就准备开始巡城。 朱元璋过来了,关心问道,「昨夜睡的怎么样?」 「我天生杀才,睡的很香。」朱文正就笑着说道,「就是有些冷,下回不睡在城墙上了。」 朱元璋连忙解下披风,说道,「一会就送饭过来,吃饱些才有力气。下回就不要守在城墙上,夜里风大。」 朱文正压低声音说道,「好多人都看着呢,现在吃点苦,回头再享福。」 早饭送来了,朱文正匆匆吃了起来。不少将士也都在狼吞虎咽,打下和阳的好处就是不再缺粮,不要说数千人了,就是数万人都能够供应。 大约上午九点多钟,忽然有塘骑飞马来报,「鞑子来了!」 朱元璋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元军捲土重来在他的预料之中,也先帖木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张天佑匆匆登上城门,问道,「重八,你觉得鞑子会从哪里先攻?」 朱元璋仔细观察着,说道,「看样子是要攻西门,估计得有五千人了!」 张天佑顿时紧张起来,五千人不算特别多,想要攻下和阳有些难度。可是大家都知道,这不是元军的全部实力。 而且元军的速度比大家想像中要快不少,就算是今天打退了,过几天说不定会再次回来,会有更多的人马。 守和阳,张天佑觉得这不是明智的做法,可是现在不该想其他,打退了这些鞑子最重要。 城墙上的义军严阵以待,一旦元军靠近肯定会用弓箭、火铳来招呼,不给这些鞑子靠近城墙的机会。 忽然间朱文正觉得不对劲了,本来元军是作势朝着西门进攻,可是他们忽然调整方向,朝着北门攻去。 虚晃一枪,这些元军的烟雾弹起了一定的效果,先前不少防守的兵马被调向西门了。 张天佑匆匆调集人马,朱元璋也急忙调整兵力部署,绝对不能让元军有机会靠近城墙。 朱文正拎着长剑匆匆跑向北门,「花叔,这些鞑子还真是狡诈!」 花云本来就黑,现在脸色更黑,「兵不厌诈,这些人就没老实的时候。」 等到朱文正赶到北门的时候,朱元璋已经在整理人马了。花云兴奋的拽下来一个骑兵,自己翻身上马。 朱文正急了,他骑术不算高明,现在最多也就是骑在马背上不会甩下来。简单的骑行没问题,可是想要成为骑兵、马上将,那就不行。 淮西二十四将当中的大部分人都已经骑上马了,这些人都可以是最优秀的骑兵。 同样是凤阳人的陈桓一把拽住朱文正,「你跟着俺,俺在前头冲杀,你护着身后。」 朱文正点头,随即问道,「准备冲出去杀了那些鞑子?」 陈恒说道,「鞑子速度太快了,真要是让他们靠近,就该用火器了。冲散了鞑子才行,他们在前头沖,我们跟着杀。」 马三刀匆匆跑了过来,抱怨说道,「小朱公子,你得跟着俺们。」 陈恒就骂道,「好你个马三刀,俺护不住侄儿了?」 马三刀顿时偃旗息鼓,他不讲理,陈恒这些人更不讲理。这可是当初跟着上位打定远的,是最早追随上位的人之一。 朱元璋仔细的看了看集结的兵马,说道,「徐达,你率人先冲出去,将鞑子阵型冲散。不管城墙下的那些人,冲到护城河就退回来!」 徐达心中有数,手里只有一百多骑兵,沖的太远反而会被鞑子包围。 看到朱文正双手持剑站在队伍当中,朱元璋又是欣慰又是生气,自家这个侄儿太拼命了! 城门忽然打开,徐达挥舞着长枪连刺带戳,汤和手里的马槊横扫、竖砸。吴良、吴祯兄弟两个一个长剑一个长刀,剑噼刀砍。 花云这个黑将军纵马直冲,如入无人之境,陈德、顾时、费聚紧随其后,各个都捨生忘死的杀着身边的敌人。 唐胜宗、陆仲亨紧紧跟在耿君用的身后,在耿君用刺翻一个元军时,这两人立刻补刀。郑遇春、郑遇霖兄弟一个替华云龙挡住元军袭击,另一个一刀噼死元军。 胡海、张龙、谢成、李新材、张赫这几个也无比凶猛,一脸狰狞的随着徐达等人冲出城门楼。 朱文正拎着剑就往前跑,忽然喊道,「你们不跟着叔父,谁来护卫他?」 郭兴就大声回应,「城里安全,上位让我们护着你!」 郭英也说道,「驴儿,你跟着俺!」 陈恒不乐意了,更不乐意的是周德兴,「驴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侄儿,要护也是俺来护!」 看到地上一个元军还在挣扎,朱文正狠狠一剑戳下去,「俺能护着自己!」 周德兴就说道,「知道你能护着自己,先杀敌!」 朱文正等步兵抓住机会冲出了城门楼,将那些猝不及防的元军杀死,跟着骑兵沖向护城河。 也先帖木儿没有想到这些贼军如此凶猛,这个时候还敢开城门反冲锋。更让他愤怒的是攻城的士兵被一口气推回到护城河,奇袭失败了。 郭兴和郭英提起盾牌就帮着朱文正挡箭,反应过来的元军在匆忙放箭,但是徐达等骑兵先退回来了。 而朱文正这些步兵断后,也稳步的向后退却。城池上的义军用箭雨不断招呼,元军无法靠近,更没有机会趁机冲进城内。 直到朱文正等人全都退回城内,城门轰然关上。 「行了!」陈恒擦了擦脸上的血,得意说道,「这一战鞑子无法破城,只能退去!」 其他人看似也都是如此意见,他们虽然不是身经百战,但是大大小小的战斗也打了几次,知道元军已经丧失了夺城的机会。 朱文正双手拄剑,笑着问道,「这些鞑子也不难杀。」 郭英就提醒说道,「驴儿,千万不要轻敌。这是咱们守城,真要是攻城的话就是用人命在填。」 郭兴也提醒着,「驴儿,战场上不要大意。今天这些鞑子被杀散,那是天德这些人杀的突然,要不然岂会这么容易杀退!」 朱文正只能不断强调自己没有轻敌,他岁数小、辈分小,所以被眼前这些人教训也很正常,谁让他是晚辈呢,而且还没有多少厮杀的经验。 不过不管怎么说,元军再次败了一场,也先帖木儿率领着军队再次离开。 而张天佑不管不顾,他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元军过几天肯定还会过来。 他带走两千兵马,给朱元璋留下四千人,并且留下以前俘虏。发动城中百姓押运粮食,将城中一些女子、财物装车,匆匆赶回滁州。 看着张天佑连夜要走,朱文正吐槽说道,「叔父,回头把俺老娘接来。现在叔父自领一城,不受那窝囊气了!」 朱元璋平静的看着远方,说道,「咱要是自立门户,以后天下人如何看待?他们不看咱被为难,只会说咱忘恩负义。驴儿,如今是乱世不假,也要重名声,要不然能人异士如何来投?」 朱文正也不好反驳,哪怕有些人不以为意,但是名声在任何年代都很重要。 我可以不在乎名声只在乎得失,但是绝对不希望在一个不忠不义不孝的人手底下做事。 郭子兴对朱元璋有知遇之恩,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一旦朱元璋背叛,就会名声扫地、被天下人唾弃。 而朱元璋被郭子兴刁难等等,谁在乎呢! 第16章 安顿 张天佑带着战利品欢天喜地的赶回滁州了,根本不用在意这一战的意外,他打下来了和阳、带回去了很多的粮食,这就行了。 郭子兴到时候肯定也会开心,也不会在乎这一战出了意外。张天佑带回来的粮食足以缓解滁州的缺粮危机,证明了义军不只是朱元璋能做事,这就行了。 对于朱元璋来说,虽然城中大部分的粮食被张天佑给运走了,不过他也不会特别担心。 和阳的粮食还有不少,就算是想要增加一两万兵马都不成问题。 虽然手里只有不到五千兵马,可是好歹算是独立出来了,就有机会摆脱郭子兴的桎梏了。 马秀英来了,带着朱王氏、李贞等人,也带来了郭子兴的命令,「重八,义父让你总守和阳。」 朱元璋开心无比,「咱还想要过几天去求情,还怕父帅不让你们过来。」 马秀英白了朱元璋一眼说道,「义父虽有做的不对之处,只是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差。」 将家眷捏在手里限制大将,这是很多君主会做的事情。但是也需要分情况,郭子兴虽然忌惮朱元璋,不过他对马秀英确实很好。 朱文正就非常开心,对朱王氏说道,「娘,这一趟俺可是立了战功,现在叔父也独得一城,也该赏我个镇抚了。」 朱王氏抹着泪说道,「你出征之后,俺整夜整夜的睡不着。重八过来的时候,俺知道有变故,也不敢提。」 「现在好了,先前就是那个张天佑实在荒唐。」朱文正吐槽着说道,「现在叔父总守和阳,自然不会犯险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算是安顿下来了,大家现在也都自由了。 朱元璋开开心心的带着人来到了住处,这也就是也先帖木儿的住处,比起在滁州城的住处更大。 朱文正就开口说道,「叔父,现在城里也大,我去寻一个院子。」 马秀英就问道,「驴儿,你是什么意思?你叔父才刚刚总守一县城,你就想要和咱们分家?」 所有人都看向他,尤其是朱元璋那更是非常不满,觉得这个侄儿太外道了。 「这不是觉得叔父现在总守一城,大事小事不算少。」朱文正就立刻回答说道,「到时候不少人要去找叔父商议大事,一宅子人不方便。」 马秀英就说道,「那你就多虑了,大事去找你叔父,咱们在后宅。真要是忙起来,你娘和你姑父还能帮忙照料一下。」 似乎是觉得缺少说服力,马秀英对朱王氏和李贞说道,「大嫂、姐夫,现在重八守城,大事小事不少,咱也要忙。宅子里的吃喝拉撒,还得仰仗您二位帮忙。」 朱文正顿时偃旗息鼓,因为朱王氏和李贞觉得要是能够帮忙的话,哪怕只是一点小忙也都非常开心。 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吃白饭,只要能做点事情都觉得开心。 现在在和阳县城,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到底才刚刚将这座县城拿下,内忧外患还有不少。 朱王氏催促着朱元璋,说道,「重八,你和秀英是做大事的人。俺就在后宅收拾收拾,你去忙大事。」 朱元璋笑着说道,「大嫂,也没多少事,先安顿下来再说。」 李贞有些不乐意的说道,「俺看着一路乱糟糟的,你先安顿好军民。」 朱王氏也说道,「秀英,俺们不知做事。这一趟也来了不少家眷,你去安置好,宅子里的事情俺们来做。」 朱元璋觉得有道理,就说道,「大嫂、姐夫,那咱也不客气了,是有些事情也要处置。」 马秀英就对朱文英说道,「文英,听大伯母和姑父的话。文逊,你们几个也多做些事情。」 朱文英、朱文逊等人自然也连忙点头,义父、义母对大伯母等人的态度有目共睹。 朱文正被揪着耳朵离开了,朱元璋一路走一路骂,「你到底想做什么?啊!一天天尽想着分家,是亏待你了还是怎么了?」 马秀英添油加醋的说道,「咱们知道你想的多,只是你叔父自认也没委屈你。你这么做,让你叔父如何安心?他命都是你爹保下来的,你这么寒人心?」 分家急先锋龇牙咧嘴的,现在就是不肖子孙的典范了,这时候就是在不断的挨批评。 朱元璋来到县衙升帐,看着手底下的一票人手,脸上全都是喜悦,「咱现在也是总守一城,你们几个也都多做些事情,用不着像在滁州那般谨慎。」 朱元璋看向汤和和耿再成,说道,「汤和,你继续任管军总管。」 汤和现在是和阳县城当中仅次于朱元璋的人,不过大家也都没意见,因为他本来就是管军总管。 朱元璋继续说道,「徐达、朱文正,你二人升任镇抚。」 按照元朝的官制,镇抚司,镇抚二员,蒙古、汉人参用。上万户府正五品,中万户府从五品,俱金牌;下万户府正六品,银牌。 向上升一升就是管军三千的从三品的万户,或者是副从四品的万户。在镇抚之下,就是千户、百户等。 朱文正本来想要反对一下,他才打一仗,现在就直接升官有些急了。可是仔细想一想的话,还是算了吧。 现在要是反对的话,也是驳朱元璋的面子。不能自家叔父刚刚到和阳独领一城,第一道命令就不遵守吧。 更何况镇抚这个官职不算少,耿再成等人也都是镇抚,朱文正这个官职不高不低。 朱元璋随即看向马秀英,说道,「妹子,以后城里义军家眷,多由你来照料。」 马秀英笑着起身,对堂下众人说道,「诸位都是自家兄弟,你们只管随重八杀敌。你们的父母妻儿,那就是马秀英的家眷。吃喝拉撒、生老病死,我亲自照料,诸位兄弟可有异议?」 朱文正觉得自家这位婶子还是有本事的,她做事本来就非常大气,考虑事情也非常周到,所以也得人心。 徐达等人立刻说道,「有嫂子管着家眷之事,我等也安心。」 马秀英笑着开口,说道,「驴儿尚且没有娶妻,他岁数小、辈分小暂且算了。还有其他兄弟也未娶妻,你们先别劫掠女子,遇到了钟意的和咱说一声。」 徐达等人一听顿时来劲了,因为现在这些义军将领们很多人都是单身狗,现在都还是孤家寡人呢。 在滁州城的时候这些人没法子,郭子兴等人可不会在意朱元璋的这些属下。但是到了和阳,朱元璋就是最大的,肯定先关照手下。 大多数的义军军纪也好不到哪去,夺下一城就是劫掠钱财、女子,今朝有酒今朝醉不说,还要享享福。 现在既然已经夺下来了和阳,很多的事情就可以安排起来了。 朱文正一言不发的听着,这时候也轮不到他说什么,先在和阳安顿下来再说,接下来必然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第17章 兄妹、夫妻 朱元璋现在几乎是半独立了,虽然手里只有五千人马,明面上还是继续受郭子兴的制约。 不过好歹是独立出来了,不管是打仗还是发展势力,比起在滁州都要自由太多。 说他现在是一方诸侯就言过其实,比起张士诚、韩林儿、徐寿辉等人就不值一提,就算是郭子兴、王权等人都要弱很多。 朱文正早早的去了军营,视察士兵们的训练、休养情况,也要安抚、督促降军的改制等等,他的事情也不少。 和阳才刚刚拿下,军心、民心没有归附,元军随时还有可能再次杀回来,大家就更要努力了。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朱文正准备离开军营,随即看到军营外头站着几个孩子。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一个赤着脚的小女孩满头乱发,一左一右的牵着两个穿着破衣乱袄的孩子,看样子两个小孩也就是三四岁的样子。 看到朱文正走过来,小女孩下意识的想躲。 朱文正露出自认为和善的笑容,「知道这是军营吗?」 小女孩怯生生的说道,「知道。」 朱文正就从怀里掏出两个饼,「拿着。」 两个小孩虽然眼巴巴的看着饼、在吞咽着口水,可是也不敢伸手。 朱文正笑着鼓励,「拿着,这是我给你们的,快些吃了。」 小女孩立刻伸手,小心的将一个饼藏在怀里,随即将另一个饼掰开递给弟弟妹妹。 朱文正看的心疼,可是如今这个世道就是如此。现在太多人吃不饱穿不暖,饿死的人比比皆是。 朱文正问道,「在军营前头干什么呢?怎么不回去?」 小女孩怯生生的说道,「俺在等俺爹。」 朱文正问道,「你爹在从军?」 小女孩回答说道,「俺爹前两天被抓去军营餵马了。」 朱文正不好多说什么,现在军中缺人,拉壮丁的事情也不少。 指了指两个小孩,朱文正问道,「这是你弟弟妹妹?你娘呢?」 小女孩小声说道,「俺娘也在军中。」 朱文正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了,义军入城之后抢了不少女人。有些被张天佑带回滁州了,有些则是被拉入军营。 朱文正随即问道,「你爹娘都在一起?」 大饼让一个小男孩有了勇气,说道,「俺没娘,那是俺姑。」 小女孩也反应过来了,说道,「俺爹在餵马,俺姑也在军里。」 这件事情实在是不好说了,只是朱文正心里头也有了一些想法,这些事情也不能耽搁了。 看到朱文正回来,李文忠就连忙说道,「大哥,舅母让你去领一身甲冑。」 朱文正好奇起来了,「甲冑?我不是有甲冑么,怎么还要领?」 「好像是和阳城里本来就有甲冑,给大哥换身新的。」李文忠与有荣焉的说道,「大哥现在也是军官,该换身好的甲冑了。」 朱文正还是有些不太满意,「现在的甲冑配不上我,回头等叔父当了皇帝,给我换身最威风的甲冑。到时候披膊、盔都要有猛兽,那才威风。」 朝着书房走去的李善长、冯国用忍不住侧目看向朱文正,上位这个侄儿真的敢想! 朱文正到了内宅,问道,「婶,说是给我一身甲冑?」 马秀英笑着说道,「是准备给你一身甲冑,你现在在军中,该有甲冑防身。」 朱文正也不谦虚,聊天一般的说道,「先前去军中转了一圈,说来也有意思。回来的时候,看到军营门口有好些孩子。」 马秀英认真听着,想要知道朱文正葫芦里头到底是在卖什么药。 「那些孩子也苦,都吃不饱,看着和俺们早些年一样。」朱文正神秘兮兮的说道,「他们爹娘倒是不论人伦纲常了,是兄妹!」 马秀英一听忍不住皱眉,「驴儿,这事可不要瞎说。是表兄妹吧,哪能是亲兄妹!」 朱文正就非常不高兴的说道,「我又不傻,我仔细问了。那三个是亲兄妹,一会儿喊爹一会喊舅,一会叫娘一会儿喊姑,想怎么喊就怎么喊,这不是兄妹是什么?」 马秀英也忍不住不高兴,骂道,「这做的是什么事啊!」 「我军营门口这样的事情可不少,十个孩童,九个就是亲兄妹所生。」朱文正接过朱大妹递来的水,说道,「这事情让我长见识了!」 马秀英一听顿时大惊,立刻说道,「保儿、文英、文逊、文勇,你们几个赶紧去军营门口问清楚,和善些!」 朱文正老神在在的坐着,说道,「义军本来就是苦命人家,多数是活不下去的。现在我们所到之处,好些人都忘了本心,也没人说军纪。」 马秀英愤怒不已的说道,「驴儿,这事你做的对!咱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扰民、更不要滥杀,他倒是给忘得干干净净!」 朱文正则帮朱元璋说话,「这也不能全怪叔父,先前他不管事,想要约束军纪都做不好。张天佑入城后四处劫掠,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马秀英也不好说什么了,郭子兴的军队确实没有什么军纪可言,很多的义军都是走到哪抢到哪。 李文忠等人先后回来了,也仔细的说了他们询问的情况,这让马秀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家里人多有一点好,那就是吃饭的时候会非常热闹。一大桌子饭菜,荤素都有,这日子比起在滁州时更上一层楼了。 朱元璋还没进门就开始嚷,「妹子,可饿死咱了,现在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置。」 看到朱元璋进屋,朱文正等人自然先叫人。 朱元璋乐呵呵说道,「都是自家人,坐下吃饭。以后用不着等咱,谁知道那边事情什么时候能处置好,你们先吃,留一口给咱就行。」 马秀英就笑着开口,「兄长是一家之主,岂能不等你回来。」 朱元璋心里熨帖,不过还是说道,「妹子,真用不着等咱。咱刚入城,事情不少。」 「兄长说笑了。」马秀英刻意将『兄长』二字重音,生怕朱元璋听不出来,「城里城外虽然有大事小事无数,兄长不回来我们哪敢伸筷。」 朱元璋有点后知后觉了,不确定的问道,「妹子,咱哪里做的不对招惹你了?」 马秀英看向朱文英,说道,「你先前喊的什么?记得以后改口,我和阳军中没有夫妻,只有兄妹。」 随即马秀英看向其余义子,说道,「喊他舅舅。」 朱文英、朱文逊等人不敢开口,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应对。 马秀英随即看向李文忠,「你要是喊他舅舅,就叫我小姑,明白吗?」 看到朱文正在旁边笑,马秀英问道,「你是朱家人,肯定是跟着他了。弟弟们不敢开口,你叫人。」 朱文正放下筷子站起身,「侄儿给小姑请安!」 朱元璋顿时扔下筷子,指着朱文正骂道,「驴儿!你干什么?!咱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朱王氏和李贞也不担心,先前就和他们说过这事,心里也有数了。 马秀英声音更大,拍案而起,「你骂驴儿做什么?他这么听话,全按军中规矩来!你朱大帅不就是将人丈夫拉去军中餵马、将人妻子拉去营中吗?」 马秀英余怒未消,继续骂道,「说了多少次,你要安民才能得民心!你倒好,拆散人夫妻,让人只敢以兄妹相称,让他们子女分散,这不是你做的好事?」 朱元璋大惊失色,这么失民心的事情,他真没做过。 朱文正添油加醋,说道,「姑姑,那些人的子女还没饿死呢。打着赤脚在外头等着,说不定十天半个月后能见到舅舅、姑姑。」 朱元璋看了看四周,果断脱鞋,「肯定是你!好好说话就学不会,跟谁学的阴阳怪气!」 朱文正拔腿就跑,其他人也都在忙着捂鼻子。 看着朱元璋瞬间追着朱文正出了屋,马秀英继续拱火,「兄长,用饭时怎能如此腌臜!」 第18章 远见 朱元璋恼羞成怒,抓着朱文正打了一顿,不过这更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朱文英太小,李文忠又是外甥,这都不好打。其余的义子们,未必就是多亲近,还是亲侄儿打起来更加顺手,也能够有说服力。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他现在已经意识到部队的军纪存在问题,义军攻破城池后,扰民滋事,掳掠妇女。 这样下去,义军必然将失去民心。 「重八,你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也知道百姓生存不易。」马秀英语重心长的劝说道,「你要是有大志,就该整顿军纪。要是只想着畅快一时、犹如流寇,那就继续快活。」 朱元璋非常尴尬,「妹子,咱不是那样的人。这次是咱疏忽了,明天就整顿军纪!」 马秀英看向朱文正,笑着夸奖,「驴儿,以后你就盯着你叔父。他现在坐的位子高,看不到百姓疾苦。你见着了就劝,他要是不明大义,到时候婶带着你们回老家。」 朱元璋更为尴尬,忙不迭的说道,「妹子,这话说重了!咱就是再糊涂,也不能滋扰百姓。」 马秀英不高兴的说道,「说了没用,你得做出来事情!咱看着,家里人看着!总不能让满城百姓戳嵴梁骨啊,到时候连累我朱家祖宗跟着受骂!」 朱元璋更为尴尬,这件事情必须要加紧办。 不只是因为妹子生气,更是因为这桩事情不做好,民心真的要散失! 新的一天开始,朱元璋召集众将,申明纪律,下令归还军中有夫之妇,让城中许多被拆散的夫妻团圆。 虽然这也让不少人心里不高兴,他们造反就是为了吃香的喝辣的,也不去考虑未来等等,只想着现在逍遥快活。 不过有些有识之士还是非常开心朱元璋会这么做,冯国用、李善长等人都是有抱负的,他们显然不希望跟着一个流寇四处劫掠。 军事会议结束后,朱元璋开口,「驴儿,你留下来记文书。」 朱文正立刻摇头说道,「俺不记,和花叔说好了练习骑射。」 朱元璋语重心长,说道,「驴儿,你以后要想的事情多,不该只想着当个将军。」 「叔父先做这些,以后再教弟弟。」朱文正拔腿就走,一点都不留恋,「我当个将军就挺好,等叔父当了皇帝,最少给我个国公,要不然给个王爷也行。」 看到朱文正拔腿就跑,朱元璋气的厉害,「李先生,国用,你们得劝劝驴儿。咱这个岁数了,现在也没子嗣。真要是有了子嗣,也得二十年才能教出来。」 在朱元璋的心里,朱文正就是天然的接班人,他现在也越来越看重这个侄儿。 这是亲侄儿,天生的血缘关系肯定更亲近。而且这个侄儿也有仁善之心,看守家业等等应该问题不大。 如今是乱世,朱元璋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更不敢想自家儿子长大后是什么模样。 冯国用就无奈说道,「上位,小朱公子太守本分了。虽说现在也在教他兵法、策略,只是他不愿听那些。」 李善长沉默片刻才说道,「上位,我觉得这样也挺好。上位如今岁数也不大,迟早会有子嗣。小朱公子如今恪守本分,我想也是不想军中以后生乱。」 朱元璋不高兴的说道,「现在还能想十几年后的事?眼前的难关还过不了!」 道理大家都明白,朱文正是不想对朱元璋的家业有什么心思。可是在不少人看来,没有接班人心里也不踏实。 冯国用想了想劝道,「上位,我以为小朱公子不愿接手,也无需忧虑。若是十几年后上位子嗣可以承担基业,我军中也安稳。若是此前就有变故,小朱公子多历练必然有威望。」 李善长也跟着劝道,「上位,我也觉得该如此。小朱公子现如今刻意避嫌,这是避不掉的,他是上位亲侄,只要有军功自然可以服众。」 朱元璋一想有道理,有些事情由不得朱文正愿意还是不愿意,真到了有些时候,不承担责任都不行。 虽然自己是一个变数,不过朱文正觉得他这个变数的影响不一定就是绝对性的。 侄子就算再亲,那也远不如儿子亲。 江山社稷就是朱标的,那是正经的接班人。朱文正只要不乱来,最次也可以成为明朝的郡王。 只要没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那么未来就不缺荣华富贵。 甚至都不需要等到明朝开国,到了集庆府、占据了江南,荣华富贵就少不了了。 花云在认真教着朱文正骑马,忽然有人来报,「镇抚,鞑子来犯!」 朱文正立刻跳下马背,花云也赶紧朝着东门跑去,这些天元军时常来犯,他们还没有死心,还想要收复和阳。 郭子兴这段时间就春风得意,粮食和财物大部分都被送去了滁州,他手握数万大军、也无缺粮的危机。 有朱元璋率军在和阳镇守,元军就不会将注意力放在滁州。 朱文正匆匆跑到了北门,问道,「鞑子是从何方向而来?」 郭兴回答说道,「看样子还是要从西门过来,只是不知道攻西门是不是佯攻。」 这样的可能性很大,也先帖木儿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他很有可能虚晃一枪攻打其他的城门。 朱文正继续问道,「这一次也先帖木儿率领多少兵马来的?」 「不低于三千,探子查探到了立刻就回来禀报了。」郭兴继续说道,「这一次可能不容易对付,他们带了不少骑兵。」 吃一堑长一智,也先帖木儿吸取了此前兵败的教训,这一次多带骑兵过来,想以此来阻止义军的骑兵反冲锋。 朱文正顿时明白了,也忍不住咬牙切齿,「不将採石拿下,我们就难求安稳,他们老是从採石过来。」 站在一边的唐胜宗则说道,「拿下了採石还不够,鞑子还要从集庆来攻。不将集庆拿下,我们就难安稳。」 吴良提醒说道,「真要是拿下了集庆,我们不只是能少遭鞑子讨伐。到那时江南之地也能拿下,我们逆流而上可夺芜湖、安庆,都是产粮之地。」 打下来了和阳自然是好事,让朱元璋有了立足之处,可是这不代表万事大吉,这不意味着没有后顾之忧。 城里暂时不缺粮食,可是也难以特别持久,如果接下来几个月不能再多重要城镇,依然会缺粮。 现在好像是不用担心郭子兴的威胁,但是元军的威胁近在眼前。 和阳,绝非是一个能够长久稳固的地盘。想要在这乱世取得一番成就,必须要离开和阳。 很多有识之士都能够看出来和阳的局限性,也都知道迟早要做出改变。 但是此时此刻,还是想办法在和阳真正的立足再说,将也先帖木儿的军队给赶走,这是更为重要的事情。 朱文正站在城门楼上,果断下令,「让将士们准备好,鞑子一旦靠近就用弓箭、火器招呼。」 朱元璋匆匆赶来,看了看远处说道,「这一趟不用担心,鞑子外强中干,奈何不了我们!」 听到朱元璋这么说,朱文正也安心下来,「叔父,鞑子看着不像是要攻我这边,我让人防备着,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朱元璋也不客套,吩咐说道,「多听其他人的,鞑子真要攻城立刻报我。」 也先帖木儿又来了,得想个法子才行。要不然隔几天来打一次,城中上下不得安宁! 只是打退了肯定还不够,必须给这些鞑子打痛了,他们才不会惦记和阳! 第19章 小心眼 朱文正站在城楼上,提高警惕也就行了,暂时不需要他作战,元军没有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攻击。 「真没意思!」朱文正抱怨说道,「这些人打一下就退,实在可恶!」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郭兴就劝着说道,「鞑子不来犯也是好事,真要是打急了,死伤肯定少不了。」 朱文正担心说道,「他们隔个三天五天、十天半个月来一次,我们就要全力防御,将士们都累了。百姓们也不敢出城耕作,长此以往就不得了!」 听到朱文正这么一解释,其他人也忍不住担心起来。和阳现在不缺粮食,可是不代表一直不缺粮食。 现在只出不进,再多的粮食也要消耗一空。 朱文正摘下头盔,继续去骑马,他不能只是一个『步兵统领』,他以后说不定还要率领骑兵四处征战呢。 「文正!」冯国用笑着打招呼,说道,「跟着我家胜儿练练骑射。」 冯国用的弟弟就是大明开国六国公之一的宋国公冯胜。 朱文正坐在马背上,说道,「冯先生,咱们得先说好。您是我老师,我自然敬重。要是冯胜在我跟前摆长辈架子,我得打他。」 冯国用颇为自信的说道,「你打不过他!我这弟弟看着文弱,饱读兵书,武艺也不差。」 朱文正还是有些不服气的说道,「那也各论各的,我是您徒弟,我最多喊他一声兄长。他要是想要当我叔,我就饱以老拳!」 冯胜就先急了,「小朱公子,你是我兄长徒弟,自然是我晚辈!」 冯国用摇头离开,看来这一架是少不了。都说了对小朱公子要客气一点,客气一点可以称呼名字,都说过不能当面称『小朱公子』。 至于朱文正的小名,除了极其亲近的人,肯定是不能喊。朱文正好歹也十九了,不是小孩。 朱文正和冯胜打了一架,更多的是切磋,问就是切磋,而不是打架。 脸上青了一块的朱文正刚回屋,朱王氏就问道,「驴儿,你脸是怎么回事?」 朱文正笑嘻嘻说道,「娘,不碍事。先前和冯先生的弟弟切磋,我把他按在地上捶,那小子阴险着呢,趁我不注意打了我一拳!」 朱王氏就批评说道,「冯先生教你本事,你哪能那么对待冯先生的弟弟!」 「大嫂,都说了是切磋,好男儿就该如此!」朱元璋夹着头盔回来了,笑着说道,「驴儿现在吃的好力气也见长,军中没几个力气比他大了。」 朱大妹和朱四姐非常乖巧,一个帮忙接过头盔放到一边,一个帮忙打来热水让朱元璋洗手擦脸。 李文忠带着朱文英风风火火跑了过来,「大哥,听说冯胜喊你小朱公子了,你就捶了他?」 朱文正顿时看了看朱元璋和朱王氏的脸色,随即举起拳头就骂,「你们两个在哪听的?啊!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长了?」 李文忠头铁的说道,「就在校场,很多人都听着了,也看到了!」 「驴儿!」朱王氏不高兴了,「你怎么能这样?冯先生用心教你本事,你这么对待他弟弟!下午你就去冯先生那请罪!」 马秀英就连忙劝道,「大嫂也不要怪罪驴儿,他就是性子急。多半也是误传,都在校场了,那肯定是切磋!」 朱元璋神色练练变换,这时候也忙不迭劝道,「肯定是误传,驴儿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这两口子在劝,只是他们自己都不信。朱王氏更加不信,她的儿子就是小心眼。 李贞笑呵呵的端来一大盘肉,「快些吃饭、快些吃饭!寻常过节过年都吃不到一块肉,现在投奔重八,几天就能吃顿饱肉,这才叫过日子!」 朱元璋的小心眼也犯了,夹枪带棒的说道,「这日子再好,有些人也不乐意,总想着分家!保儿,你跟着舅舅姓,你也是咱侄儿!」 李文忠算是惹火烧身了,大哥一会儿肯定会找理由捶他,回答的不好舅舅也不高兴,而且老父就在跟前。 想了想,李文忠弱弱说道,「舅舅,我还是姓李,自小到大都姓李,听着也顺耳!」 看着朱文正在笑,朱元璋骂道,「你,咱也懒得说你了!咱要是哪天战死了,这家业你不担着谁担着?」 朱文正满不在乎的说道,「那就活长久些,把四周的贼寇、元廷都灭了。到时候叔去当皇帝,婶子是皇后,到时候封我个一字并肩王,多威风!」 马秀英就笑着打趣,「就是不入流的流寇也知道自封楚王、湘王,一字并肩王是哪里冒出来的?真要是封,封你个秦王。」 朱文正摇头说道,「那不行,秦王太特殊了。我到底不是叔的血脉,秦王太尊贵。一字并肩王不行,就封靠山王。」 李文忠连忙说道,「大哥,那我呢?」 「你?」朱文正调侃说道,「让你姓朱你不愿意,姓朱了就是王爷,不姓朱就是国公。朱文忠,你当靠山王,我当一字并肩王如何?」 李文忠恼了,沖朱王氏说道,「大舅母,大哥老是欺负我!」 朱文正抓起几个馒头就跑,跑慢点就真的要挨打了,「李保儿,你有种就别出门!」 看着活宝一般的朱文正三两步跑出去,朱王氏对朱文英说道,「文英,给你大哥夹几块肉,让他吃完去冯先生那请罪。」 朱元璋和马秀英也没意见,李贞也没觉得不好,该有的家教还是得有。 马秀英就说道,「文正这孩子心思太重,不过这孩子倒是敢想。重八,你说你真要是当了皇帝,那我该是什么?」 「妹子,咱是太阳,你就是月亮!」朱元璋想都不想的回答,「咱是皇帝,你肯定是皇后!」 朱文正端着碗坐在门口,「到时候婶子是皇后,俺再去寻刘家小小姐,封为贵妃!叔,还是我对你好吧!」 朱元璋顿时扔下筷子,这个侄子不能要了,连自家亲叔都要报复! 朱王氏看了看笑盈盈的马秀英,说道,「那也是早年往事,那会儿他们都岁数小,就觉得刘家小姐长的好看。也不至于真好看,总是给个零嘴,这就受恩惠了,记在心里了。」 马秀英也不生气,不过还是说道,「大嫂,现在驴儿算是和咱们亲近些了。先前总是见外,这可不好。」 朱王氏则有自己的立场,说道,「该见外就见外,秀英,你和重八置办这些家业不容易。别老提驴儿,你们添个子嗣,真要是有事驴儿也能护着他弟弟!他要是敢多其他心思,俺做鬼也不放过他!」 李贞也跟着劝道,「秀英,你嫂子说的是。你们添个子嗣,有驴儿和保儿护着弟弟,重八又这般有本事,肯定不会乱。」 朱文正的心思大家都清楚,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至于朱元璋和马秀英的担忧,大家也都多少能知道一些。 只是以朱家的作风,真不该是朱文正惦记着自家叔父的家产。 朱元璋气鼓鼓的回来了,「驴儿这小子跑的倒是快,撵都撵不上。」 马秀英笑着给朱元璋夹了块肥肉,问道,「刘家小姐有没有给你过肉脯?」 朱元璋顿时尴尬,看看嫂子、再看看姐夫,肯定是他们两人当中一个说的。当年的那些事情,也就是家里人拿着开玩笑。 朱元璋一本正经,说道,「妹子,这事记岔了。刘家小姐和咱差着岁数,那会儿是圣保和驴儿心仪,总想去骗些吃喝,不是咱!」 马秀英才不上当,「驴儿那会儿才多大?圣保那会儿能懂这些?吃吧,要是再不吃肉,都要成肉脯了!」 第20章 窘迫的和阳 朱元璋现在显然没有什么心思去想刘家的小姐,那时候都不算情窦初开的年龄,而是想着活下去。 那自然也就算不上是白月光了,最多也就是家里人打趣、开玩笑的一种方式。刘家小姐,以前也是老朱家不敢高攀的仙女。 现在朱元璋的事情更不少,总守和阳是一种权力,他看似暂时摆脱了郭子兴的掣肘。 可是也需要整顿军纪、招降降兵,还需要安抚城中百姓,清点粮草、军械,训练新兵的同时还要抵御元军的攻击。 忙的都要脚不沾地了,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去想一些事情。 朱文正现在的『学业』都暂时放下了,每天都要去军营操练兵马,忙里偷闲的要抓紧时间练习骑术,偶尔听听冯国用传授兵法。 他和很多义军将领一样,都是在实战当中成长,他们也没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可以去好好的系统学习。 李文忠匆匆跑进军营,大声喊道,「大哥,舅舅让你回去!」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朱文正拎着剑就来了,「保儿,就让我回去,还是其他人都过去?」 李文忠赶紧说道,「其他叔伯都过去了,肯定是有大事。大哥,你带我骑马回去,肯定快些!」 朱文正立刻笑了起来,随即问道,「文英呢?」 李文忠抓头尴尬说道,「我看舅舅着急,就先过来了,文英肯定还在后头。」 军中比较缺马,李文忠、朱文英也都是偶尔才有机会学习骑马。学习骑马也容易上瘾,和开车差不多。 朱文正也大方,说道,「去,把马牵过来。」 李文忠开心的跑去牵马,朱文英气喘吁吁的跑来,「大哥,义父让你回去!」 「先喘匀了气!」朱文正揉了揉朱文英的脑袋,说道,「你二哥去牵马了,一会儿让他先骑马,然后我教你骑马!」 李文忠回来了,得意洋洋的骑在马背上。 朱文正立刻就骂,「等着摔马给拖死是吧?不要整只脚都套进马鞍,脚尖踩一点就行,真出了意外要收回来!」 李文忠也生气,赶紧调整了一下脚。别看大哥总是骂人,可是大家都知道大哥的性格,对自家人极好。 不要说他这个亲表弟了,就是朱文英、朱文逊这些『义弟』,也都关照。而且大哥骂人归骂人,也没个正形,最喜欢说笑、玩闹了。 再说了,挨大哥的骂,那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兄长训斥弟弟,普天之下都是常态。 朱文英扛着长剑,献宝的说道,「大哥,我以后也学剑!」 「学枪、学槊,我是没法子才学剑!」朱文正就反对说道,「以后主兵器用枪,短兵器用剑。你看我这剑,到底算长武器还是短武器?」 普通的士兵都是一把武器,要么枪要么刀等等,而一般的将领包括一些骑兵都是主武器、副武器。 朱文正就给限制住了,他的是武器是长剑,没办法搭配长枪等等。可是配个副武器也没用,手里本来就是长剑。 朱文正看了看距离,说道,「保儿,下马!」 李文忠只能郁闷的下马,然后从朱文英手里拿过剑扛着。带着两个弟弟,朱文正肯定不需要自己扛着刀剑。 「注意腰身,不要坐实了!」朱文正牵着马,对马背上的朱文英说道,「骑马颠的厉害,坐实了颠的五脏六腑受不了。」 朱文正带着两个弟弟来到府邸门口的时候,不少人也都过来了。 徐达就笑着打趣,「以前都是俺们带着你,现在长大了,是你带着弟弟们了。」 朱文正也笑了起来,「徐叔,等你有了子嗣,我这个当大哥的肯定带着去玩闹。」 汤和听不下去,「徐达的儿子,俺的儿子,只怕要和你儿子差不多岁数。你才比咱们小几岁,整天装小、装糊涂。」 周德兴也连忙说道,「就是!大嫂都在给你寻媳妇了,说不定你有了儿子,徐达还没个婆娘!」 朱文正吓了一大跳,他很有可能就要娶妻了,还有可能是和徐达成为连襟。 历史上的朱文正娶了谢再兴的长女,徐达娶了谢再兴的次女。 朱文正的长子就是朱铁柱,也就是第一任靖江王朱守谦。这个靖江王性情乖戾、阴贼险狠,恶事做了一大堆,也没被朱元璋废掉,靖江王一脉一直都有。 朱文正看了看徐达,说道,「徐叔,现在真要开始催咱们两个了?我才十九,你才丧偶不足三年,哪能这个时候娶妻?」 汤和和周德兴立刻就开始骂人,觉得朱文正这小子不知道娶妻的好处。徐达也哭笑不得,他肯定还想要娶一个续弦,想要延续血脉。 大堂里满满当当都是人,都是在朱元璋手底下能够说话有些分量、有些身份的人。 看到人到齐了,朱元璋开口,「鞑子过几天肯定还要来犯,他们这么袭扰不是个法子,你们可有主意?」 元军时常来犯,稍微试探着打一下就走,可以说不胜其扰,但是义军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应对。 朱文正踊跃发言,说道,「叔父,这些鞑子都是从採石来的,等他们半渡的时候,我们直接出击。」 冯国用摇头说道,「此计不妥,半渡而击是没错。只是鞑子水师厉害,人也多。若是半渡而击,我们怕是要给他们杀死在滩涂。」 耿再成也说道,「确实如此,鞑子还有火铳、火炮,我们打不过。半渡而击不是好办法,实在太凶险了。」 朱文正的计策被否决,他也不生气,「那我们就半道埋伏,不给鞑子杀怕了,他们肯定还要再犯!」 大家基本认可朱文正的看法,不将也先帖木儿打痛、打怕,他就会时常率军从採石过江,就要时常来骚扰和阳。 只是冯国用再次提出反对的意见,「半道伏击绝非易事,除非探查清楚鞑子的兵马人数、行军路线,还要知晓沿途地形。」 花云不服气的说道,「鞑子都是从採石来,这有何哪查的?沿途地形,我们也都清楚!文正说的对,就该半道伏击!」 「不,想要伏击,人数就算不能和鞑子相当,也不能少。」冯国用说道,「这一路也没山川谷地,伏兵不易。再者也先帖木儿也是宿将,肯定要派塘骑哨探,查的我伏兵不是难事。」 徐达也提出意见,「如果只是一两千倒还好,要是三千、五千,我们出城就有可能败。城中最少要有两千人,一是护城,二是免得生乱。」 连出两计都被反对,朱文正也不生气,那就偃旗息鼓,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冯国用说道,「真要是伏击,现在将士缺少训练,难做到令行禁止。还是先练兵,练出强兵才好伏击鞑子,乃至在城外正面厮杀。」 李善长开口了,说道,「我觉得有理,现在城中人心不服,守住城池才是上策。鞑子来犯,我们只能守城,现在我们经不起损耗。」 其他人对此更没意见,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手里的兵马太少,损失一百人就让人心疼不已,肯定不能轻易犯险。 朱元璋有些恼火,说道,「滁州一不派救兵,二不给与辎重、军械,咱们在这里杀的难解难分,他们在后头倒是安逸!」 朱元璋的话也引起其他人的同仇敌忾,郭子兴等人真是看着和阳这边打生打死,不给什么支持。 李善长继续说道,「现在军中箭矢也不够,一些将士也没有甲冑。这几天我带人算了下,如果大战一场,我们连盾牌都造不出来五百。」 后勤大管家都说话了,其他人更加觉得棘手。 现在在和阳看着安逸,可是危机四伏! 第21章 算计 朱文正觉得如今的和阳有些变化,有好的地方,也有一些不太好的地方。 面对也先帖木儿时常的骚扰,义军只能被动的防守。这是不好的地方,只是大家现在还找不到任何改变局势的办法。 现在好像也只能被动的应敌,只能见招拆招了,就算大家想要出动出击,方方面面的条件也不成熟。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在看似被动的局面下,也有一些好的事情发生。 其他的义军军纪如何是很难说的,但是和阳的义军军纪越来越严格。 李善长、冯国用等人拟定了军纪,朱元璋和马秀英都非常满意,他们都认为『惠爱加于民,法度行于军』,这样才能得民心。 现在的和阳城内,义军虽然不会对百姓秋毫无犯,可是和其他义军或者元军相比,判若云泥。 花云拄着剑,开玩笑说道,「文正,听说你想要学枪、学槊,就这么看不上我的剑法?」 另一个黑塔一般的壮汉说道,「文正,跟着俺学槊,剑法在军中不好用。」 这人就是赵德胜,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在朱元璋打下滁州的时候,这个本来在元将手下效力的壮汉果断投奔朱元璋,因为他的母亲就在滁州。 带着弟弟,随后接来妻子,赵德胜现在是帐前先锋。这个魁梧的壮汉臂力很大,善用槊擅长于马上耍槊,作战勇猛,每战必身先士卒,人称黑赵岁。 赵德胜和花云的关系好,不只是因为两个人都黑,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更主要的是这两人都非常的勇猛、武艺高强。 朱文正笑着开玩笑说道,「花叔,用剑不好杀敌,步战倒也罢了,骑马的时候俺是做不到像你那样来去自如。」 「对嘛!」赵德胜立刻说道,「现在军中有几个是用剑的?用槊、用矛,哪怕你用大刀都行,学他用剑做什么?」 花云也不勉强,「俺到时教你防身的功夫,你也不适合用剑。力气太大了,身形不够矫健。跟着这黑赵岁学学马槊也好,就是得先学会骑马。」 看到朱文正下马,李文忠和朱文英一下子跑了过来,打算蹭马骑。 朱文正看着两个弟弟问道,「上午的学业结束了?」 看到弟弟们点头,朱文正就说道,「一人骑半个时辰,然后给我的马牵回去好好洗刷、餵好草料。」 压榨免费的劳动力,朱文正心安理得,而两个弟弟也都觉得天经地义,欢天喜地的牵着马去练习骑术了。 朱文正擦了擦汗,说道,「这两天鞑子又该来犯了!」 朱文正的话得到了认可,赵德胜抱怨说道,「真想出城杀个痛快!鞑子又不敢放手一搏,我们又人马太少。」 这就是难题,义军的人数太少经不起损耗。也先帖木儿也没有决心一鼓作气的攻城,每次都是小打小闹滋扰一番就走。 一筹莫展,大家对于元军时常来犯显然没有更好的办法,做不到一劳永逸。 忙完一天的事情,朱文正回到了府邸,该吃吃、该喝喝。 就在准备吃饭的时候,李善长匆匆赶来,「上位,孙德崖等人派人过来了。」 朱元璋愣了一下,不解问道,「他们派人做来做什么?」 「还不是没了粮食么!」李善长说道,「上位夺得和阳,如今不少义军都已知晓。孙德崖走投无路,来乞食了!」 当初刘福通起义时,各地义军纷纷响应。郭子兴等人,就是淮西红巾军。 最初濠州有五个元帅,郭子兴只是其一,其余还有孙德崖、俞氏、鲁氏、潘氏四人。其后还有赵均用、彭大加入,他们后来者居上主导濠州。 本来势头不错,义军四处出击,芝麻李、赵均用、彭大等人攻克徐州等地,这些人之间也互相攻伐,结果城池都守不住。 现在泗州也丢了,没有粮食只能来投奔朱元璋了。 朱文正忍不住说道,「叔父,这个孙德崖狡诈、短视,他要是入城了,说不定要内斗。」 李善长说道,「小朱公子,我觉得该迎孙德崖等人入城。」 朱文正想要打人,但是老娘在旁边呢,只好忍气吞声。 李善长解释说道,「孙德崖所部还有不少人马,虽然多数都是乌合之众,只是人也多。我们无法攻打也先帖木儿,就是人手不足的缘故。」 朱元璋眼前一亮,立刻说道,「对啊!孙德崖也是红巾军,还是有些威望。我若是拒他,传扬出去也不好听。」 孙德崖可能是想要来和阳讨口饭吃,然后伺机排挤朱元璋,夺下和阳,就像当初在濠州排挤郭子兴一样。 但是朱元璋也不是瞎大方,让孙德崖等人来归附没问题,可是这些人就该出力。 马秀英忽然开口,说道,「孙德崖和义父恩怨颇深,他若是来投,义父肯定要责罚你。」 朱元璋立刻就开始担忧起来了,虽然他现在独守一城,可是一直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脱离郭子兴掌控,没有真正的自立门户。 看到朱元璋烦恼的样子,马秀英说道,「李先生,你先让人去接待使者,孙德崖等人要是来和阳,对重八有好处。他们若是来了,重八的旗号就打出去了!」 此前的朱元璋虽然有夺下定远和滁州的大功,但是那就是以郭子兴部将的身份。 而如果是孙德崖、俞氏、鲁氏、潘氏这些人来投,也就说明朱元璋是『一方诸侯』了,实质上可以是淮西义军的旗帜性人物之一。 朱元璋担心说道,「妹子,义父到时候肯定要责骂,你说如何是好?」 「他骂他的,你做你的。」马秀英说道,「眼前的难关先过了再说,不将鞑子彻底打退,我们就过不了安生日子。」 李善长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孙德崖等人手里的兵马加起来至少有一万,就算是刨除老弱,也能选出来三千青壮。」 都是千年的狐狸了,孙德崖可能觉得朱元璋只是小辈,抢下来和阳也不是不可能。 孙德崖可能惦记着和阳,而朱元璋惦记着孙德崖手里的兵马。 而郭子兴可能会非常的不高兴,但是那也不算是什么太大的事情,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 现在的朱元璋独立在外,已经不是那个在滁州时处处受制于人的样子了。 眼前最大的难关就是也先帖木儿了,这个危机如果不解决掉,朱元璋就没办法安心发展。如果手里的兵马不能多一些,就算有雄图壮志也做不了事情。 李善长留下来吃饭了,现在的朱元璋的班底还没有完全脱离草台班子的性质,虽然有一定的上下尊卑的概念,只是并不算严格。 等到朱元璋拿下应天府成为真正的一方诸侯,等到他称王之后,那时候的规矩肯定会越来越严格。 真要是开国称帝了,那就是高高在上的『神祇』,是谁也不敢冒犯的洪武皇帝! 朱文正吃着饭,也在不断想着一些事情。 接下来很有可能就是朱元璋高速发展的时期了,接下来很有可能就是四处征战的时刻了。 距离打败陈友谅不到十年的时间,距离灭张士诚还有十二年,距离大明开国只剩下十三年了! 得努力啊,接下来肯定是波澜壮阔的四处征战、建功立业的时刻。 十三年? 朱文正猛然看向马秀英,十三年的话?我那大堂弟要出生了吧,应该就是今年的事情了! 要注意分寸了,不要有多余的心思和想法,以后能够得个王爷的身份就很不错了。 更何况在朱文正也时常担忧一些事情,如果这一世他没办法守住洪都,那么朱元璋说不定就无法击败陈友谅。到时候会不会有大明王朝,那都难说! 第22章 大仇 允许孙德崖等人入和阳城,这是有利有弊的事情,有些事情也不得不防备。 朱元璋召集众人,严肃说道,「濠州缺粮,孙德崖派人来商讨就食和阳,请求在城中驻军,大约一万人马,你们以为如何?」 汤和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态度,说道,「上位,当初在濠州好好的,他们几个非要争!那孙德崖攀附赵均用,处处为难我等,现在岂能让他如愿?」 周德兴更是忿忿不平的说道,「赵均用、孙德崖将大帅绑至地窖拷打,要不是上位翻墙去救,大帅早就被打死了!现在接纳孙德崖,大帅肯定怪罪!」 陈德附和说道,「当初在濠州还算好,我们被迫出走滁州。现在濠州被他们弄乱了,就来和阳,这是什么道理?」 反对的意见很大,这一点没有出乎意料。 孙德崖和郭子兴的恩怨太深,而且风评也不好,这人惯于争权夺利、玩权弄术,很难让人信任。 冯国用站了出来说道,「上位,如果他能带一万人过来,也先帖木儿就不足为虑。我们过江拿下採石、太平、芜湖等地,也不再缺兵马。」 太平、芜湖等地,这是产粮区,真要是夺了下来,就不会过几个月就出现一次缺粮的局面了。 吴祯也说道,「如果有一万人,我们多做提防即可。先打退了也先帖木儿,再说其他!」 就算孙德崖有一万多人的兵马,和阳城内的人也不怕,他们当初也都在濠州从军,知道孙德崖手下的那些人是什么样的情况。 人多自然是优势,可是孙德崖手里的一万人马战斗力太一般了,和阳城内的军民完全可以压制。 马秀英主动开口,说道,「有些事情也不得不防,以后城中粮草、军械,还是我来分管、发放。你们也不要嫌麻烦,这时候该谨慎些。」 朱文正立刻跳出来表示支持,「谨遵主母军令!」 马秀英赞赏的看了一眼朱文正,继续说道,「以后城中妇孺、军中将士家眷和遗孤,我来安排照料,你们只管军中之事就好。」 大家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马秀英有没有能力,大家都心里清楚。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并不难,有她坐镇后方大家也安心。 孙德崖现在想要进入和阳,只是手里没有钱粮,想要夺取城池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朱元璋笑着开口说道,「你们现在只管军中的事情就好,练好兵马、收编新兵,这些事情就有的你们忙了。」 接下来确实有不少的事情要忙,不只是要准备作战,还要准备做好内讧的心理准备。 想要吞下孙德崖的兵马,或者是让孙德崖的兵马去迎战也先帖木儿,这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大家也都要加油,只有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才能让那些别有心思的阴谋家不敢做出小动作。 对于义军的前辈,朱元璋看起来还是非常尊重,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尊重,也需要尊重一番。而孙德崖等人也非常开心,总算是有着落了。 濠州给他们祸乱的厉害,在那里已经没办法搜刮到更多的粮食了,彭大、赵均用等人的内讧也使得义军元气大伤,他们守不住城、挡不住元军的讨伐。 看到朱文正回府,马秀英问道,「今天可见到了孙德崖?」 朱文正给出自己的评价,「我觉得那人没安好心,让三千人先入城,他倒是最后才入城。想来和阳取食还摆架子,这人靠不住。」 马秀英就笑着说道,「此前淮西红巾军声势浩大,号称十万义军!结果他们濠州城诸将争权夺利,你叔父才出走拿下滁州,这些人都没志向。」 朱文正非常认可这个评价,「要不是我们兵强马壮,孙德崖说不定就要动心思了。只是现在想要拿下他的兵马也不容易,他谨慎着呢。」 马秀英也不意外,孙德崖本就是一个极其喜欢争权夺利的人,如果没了兵马就没了身家性命。 哪怕现在都需要在和阳取食,几乎等同于依附,可是孙德崖还是放不下『元帅』的架子,看样子是想要在和阳城内和朱元璋分庭抗争。 依附朱元璋? 在孙德崖看来不是这么回事,他是来帮助朱元璋这个晚生后辈,他现在是和朱元璋平起平坐,以后说不定就要成为一城之主,到时候就可以称王了。 朱元璋回来了,看起来心情不错,「驴儿,兵马练的如何?」 朱文正还是非常自信,「叔父,我手底下的兵马都是精兵,都是打过仗的老兵,也用不着我多练。」 马秀英敲打提醒着,「那也不要掉以轻心,老兵油滑。你要是没点本事,这些人也不会服气。」 朱文正就笑着说道,「我手底下能带兵的人不少啊,赵德胜、孙兴祖都是悍勇的人,也都是凤阳人。再有费子贤、蔡仙、茅成、黑丁,也都是有本事的人。」 黑丁,就是丁德兴,长的黑就有了这个称呼。 朱文正真的不用担心太多,他手底下精兵强将不少,有些事情就用不着他特别操心。 朱王氏开始谆谆告诫,「驴儿,你叔父现在在做大事,你在军中要勤快些。全是靠着你叔父,你才能得以提拔。」 朱文正对此心里有数,就说道,「娘,你放心就是,我在军中一不剋扣士卒粮饷,二不轻易打骂士卒,三步嚣张跋扈,这就够好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也非常放心,他们的这个侄子还是非常懂事的,不像有些人得了官职就在士卒面前耀武扬威。 夸张一点的来说,朱文正都有些『爱兵如子』了,他算是义军当中对手底下将士最好的将领之一。 「那你也要学!」朱王氏还是不放心的说道,「你这些天没怎么去寻冯先生学习本事,这不太好。你现在在带兵打仗,得学兵法!」 李贞也跟着补充,「驴儿,你是该学学兵法。这不只是你的性命,手底下还有不少将士。你可不能败,败了儿郎们就跟着要死。」 这也是一种望子成龙,大家还是希望朱文正能够学到更多的本事。 除了帮助朱元璋建功立业之外,也是为了避免手下将士枉送性命,这也是避免朱文正兵败身死。 还是需要学好本事,没有点真本事的话,确实会耽误事。 就在朱元璋等人说说笑笑的时候,滁州那边的动静就大了。 听说孙德崖入和阳城,郭子兴大怒,他觉得现在浑身隐隐作痛,在地窖里拷打至遍体鳞伤的大仇绝对不会忘。 去和阳,去找孙德崖算帐的同时,郭子兴也要好好的测试一下朱元璋的忠诚。手下的人都知道他和孙德崖的大仇,为何朱元璋敢让孙德崖入城! 想要独立? 还是说现在的朱元璋手里有了城池和兵马,就变得不再忠诚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郭子兴没办法忍了。以前是没有机会,但是现在不一样。 连夜率领数十人赶往和阳,他要杀了孙德崖,要好好的收拾一下朱元璋! 第23章 换俘 郭子兴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和阳,看到了在城外迎候的朱元璋冷哼一声,根本不愿理睬。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朱元璋对此也有意料,跟上郭子兴解释说道,「父帅明鑑,孙德崖本是红巾军前辈,如今落难来投,儿子如果不伸援手,必为天下人耻笑。」 郭子兴还是一言不发,径直朝着和阳城走去,这一次他要在和阳杀了孙德崖,必须要报当初被虐打之仇。 朱元璋百般解释,可是郭子兴始终一言不发,带着人就进了城。 这才刚刚回城,孙德崖就找到了朱元璋,「你老丈人来了,我将前往别处。」 看起来孙德崖也知道他和郭子兴之间几乎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这时候就果断开熘,在和阳他没有安全感。 朱元璋本想劝劝,可是随即嘆气说道,「那这样吧,两军合于一城,一军尽数起行,公当留在后头,令军先行。」 孙德崖想了想,笑着说道,「这样最好,我们的人马都出去了,大家都安全。」 孙德崖这里是留不住的,朱元璋也赶紧去禀报郭子兴,肯定是要做些准备才好。 朱文正郁闷了,小声说道,「本来还想让孙德崖的人去打也先帖木儿,现在倒好,混了几天的饱饭这些人就跑了。」 汤和也郁闷不已,「一万多人呢,吃的又多。这一次买卖亏大了,没得到半点好处不说,大帅和孙德崖也都要埋怨重八了。」 朱文正也不废话,说道,「我们还是做些准备才好,他们出城之后说不定要生乱。」 孙德崖本来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他的先锋大军和和阳城内的一些兵马先后出城,大家保持着默契,保持着安全距离。 朱元璋这一次随行压阵,也因为他在濠州的时候还有一些朋友,现在就在孙德崖的军中。 朱文正严阵以待,忽然间有人匆匆来报,「小朱公子,大事不好了!大帅擒了孙帅!」 朱文正大惊失色,厉声骂道,「他想做什么?他想害死叔父吗!让花云立刻出城,找到叔父先回来!」 「快,立刻让汤和、徐达率军围了大帅!」朱文正拿起长剑,恶狠狠说道,「抢下孙德崖,绝对不能让人杀了他!」 朱文正立刻纵马回到府衙,急忙对马秀英说道,「婶子,大帅擒了孙德崖!他要是杀了人,叔父危矣!」 马秀英也慌了,「他怎么能这时候擒了孙德崖?快,你率人去抢下孙德崖!大帅人马不多,肯定能抢下来!」 郭子兴的兵马本来就少,他就是趁着孙德崖的军队出城,以少量兵马去偷袭擒获仇人。至于这样会不会让朱元璋身处险境,他好像根本不在乎。 朱文正立刻说道,「我已经让汤和和徐达去抢人了!现在就怕叔父还不知道消息,孙军要是知道了,叔父危矣!」 马秀英镇定下来,说道,「我去寻大帅,你坐镇和阳。不能让孙军攻城,也不能放大帅的人马出城!」 朱文正连连点头,拜託说道,「婶子,得罪了大帅就得罪了,一定要保下孙德崖,这样叔父才能脱身!」 马秀英看着朱文正,认真说道,「重八是你叔父,更是我丈夫!你立刻守住城池,城内不能生乱!」 郭子兴的冲动让人十分被动,他擒拿了孙德崖,只是消息哪里瞒得住。在他擒下孙德崖的时候,就有人跑出城了。 城内两军相斗的消息传来,朱元璋策马急归,但是还是慢了一步。 孙德崖之弟愤怒的用绳子系住朱元璋的脖子,想要加害,朱元璋在孙德崖军中的友人强烈反对,这才算是勉强保下了朱元璋。 郭兴带着郭英来到了孙德崖军中,看着被擒获的朱元璋非常生气,「孙帅安矣,只怕有些许误会!」 孙德崖的弟弟气愤不已的说道,「有何误会?你们敢杀我兄,我就宰了朱重八!」 郭兴急忙解释,「孙帅安然无恙,你可遣人去城里查看!毋伤我主,要不然义军内斗就便宜了鞑子!」 朱元璋的朋友立刻请命主动去城里,孙德崖生死未卜,这也是孙军现在不敢杀朱元璋的原因。 徐达小声对朱文正说道,「这人姓张,是重八在濠州时的旧友。」 朱文正心里有数了,随即立刻热情洋溢,「张叔,小子朱文正,见过张叔!」 朱元璋旧友看向大厅,郭子兴用绳子繫着孙德崖的脖子呢,两人现在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院子里站满了人,好几张面孔也都认识,就是朱元璋的人。 在郭子兴和孙德崖的身后,徐达和汤和按剑站立。马秀英笑着在给两位长辈倒酒,劝着他们多吃一点、多喝一点,难得老友重逢。 朱文正主动开口,说道,「张叔,孙帅无恙。我看要不这样,让我叔父先回来,你觉得如何?」 朱元璋旧友担心说道,「这只怕还不够,我家大帅不能出城,军中自然不会放重八。」 朱文正自然明白这些,随即说道,「如果顺着众人意,几乎伤了两条性命,如今各自都还活着,事情就不难解决了。大帅没杀孙帅,我叔父自然也安全。」 朱文正再次提议,「我去换回叔父,如何?我在军中为质,让我叔回来调和!」 朱元璋旧友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你就是重八的侄子也不行,只有重八能换回我家大帅!」 朱文正沉默片刻,说道,「那你回去商讨,半个时辰后换人,多则生变。只许五人,不许带武器,如何?」 这个提议让朱元璋的旧友立刻答应,朱文正看向冯国用,「冯先生,你亲去孙帅军中,往来传递消息。」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朱文正立刻来到大厅跪下,「大帅明鑑,叔父现在陷于孙帅军中,若是孙帅有恙,叔父危矣!」 郭子兴愤怒的用酒杯砸向朱文正,「你是求俺,还是在逼俺?」 朱文正不避不让,挨了一下也语气恭敬,「大帅明鑑,我只是让人护着大帅。现在孙帅在城中尚且有些人马,我怕他们冲撞了大帅。」 孙德崖忽然笑着说道,「朱重八有你这个好侄子,倒是他的福气。」 马秀英也温声劝着,「父帅,重八被他们擒了,境地凶险。还是先换回重八吧,如果孙帅在和阳有难,传出去也被天下人耻笑。」 郭子兴还不松口,朱元璋的生死他当然在意,可是他更想杀了孙德崖,这样才能发泄心头之恨! 他的动作快,当他的人马开始围杀孙德崖的时候,朱元璋的人立刻就到了,这才让他没机会杀人。 现在更是被请回府衙,好酒好肉的招待着,满屋子、满院子都是朱元璋的心腹。 马秀英继续劝道,「父帅,现在滁州数万兵马,现在更有和阳,该称王了!」 称王,这也是郭子兴的心结。他还只是自封的元帅,此前一直都想要称王,可惜总是被朱元璋等人劝谏。 前两年赵均用称永义王、与郭子兴交好的彭大自称鲁淮王,那两人还是共占一城都称王了,他手里有着数万兵马还只是个元帅,心里恼火着呢。 看到郭子兴还不回话,朱文正就开口了,「大帅,城外派人来换人了,宜早不宜晚。孙帅的人马就在城外,就怕他们等不及了。」 郭子兴更是愤怒不已,他觉得自己被一些小辈都给小瞧了。 孙德崖得意的从郭子兴手里拽回绳子,解开绳索,「郭子兴,你没能耐杀我!今日的仇记下了,他日我到了滁州,定在地窖设宴宽待!」 郭子兴双眼通红,马秀英赶紧拦住。 朱文正愤怒的推搡着孙德崖,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时候还在刺激郭子兴有什么好处? 小人得志罢了,只会逞口舌之快! 第24章 心思单纯 朱文正表情严肃,穿着轻甲,和花云、周德兴、吴良、郭兴一起领着孙德崖出城。 徐达和汤和等还需要守在城内,免得郭子兴在这个时候搞出什么么蛾子。 马秀英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随即说道,「短剑给拿着,小心藏好。」 朱文正拍了拍大腿,说道,「藏着呢,小臂上还有短弩。婶子放心就是,肯定给我叔接回来!婶子,孙帅的那些人马得盯着,别给他们冲出去了。」 马秀英也明白这些,「放心就是,你叔回来之前,我肯定不能让他们出城。」 说着这些,朱文正说道,「周叔,你在后头跟着。郭叔,你和花叔在前头。」 花云等人也没有什么意见,肯定要将孙德崖给护在最中间了,免得他跑了。 说完这些事情,朱文正看向孙德崖,「孙帅,我们这就出发?」 孙德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他也不想一直留在和阳,在这里没有什么安全感,还是回到了军中更为安心。 刚刚出城不到三里地,冯国用就策马而来,「文正,上位他们就在前头。斥候也在查探,大军没有跟来。」 朱文正看向孙德崖说道,「孙帅是讲信义的人,我叔父也是如此。这样最好不过,我们都没有派遣兵马。」 虽然没有派兵马,可是斥候、塘骑往来,查探对方的大军有没有动静,这样才能够心里安稳。 继续骑马向前,在距离和阳城五里的地方停下,这也是事先约定好的换人的地点。 朱元璋就坐在马背上,没有被绑缚。虽然现在陷于孙德崖的军中,先前是喊打喊杀,可是现在还要保持体面,就像朱文正他们也没有绑缚孙德崖一样。 两边干净利落的换人,朱元璋朝着孙德崖拱手,「孙大帅,多有得罪了!」 孙德崖笑着打趣,「你老丈人肯定要气坏了!回头让你侄儿躲躲,我了解郭子兴那人,他会找你侄儿麻烦。」 朱元璋心中一激灵,他也不知道太多的事情。可是能够这么快就回来,也顺利的超乎了想像。 两边换人结束,赶紧快速骑马回归本阵。 马背上的朱元璋问道,「驴儿,孙德崖为何说义父要找你麻烦?」 朱文正扭头看向身后,松了口气说道,「还好,孙德崖没有派人来追。那人靠不住,得快些回城!」 「上位,文正差点绑了大帅!」花云有些焦急的说道,「要不是文正让人围了大帅,他肯定不会放孙德崖!」 这一下朱元璋有些慌张,他知道郭子兴的性格,「花云,你带着驴儿出城躲几天!」 「我也没打算立刻回城!」朱文正笑着说道,「叔父,我就去前头的林子躲两天,那边鞑子也不会过去。让人再送些吃的、穿的,我吃不了苦!」 朱元璋有些担心了,「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 「叔父回去了,城里就安全了。」朱文正很有自信的说道,「郭大帅真要找我的麻烦,叔父肯定能保住我。」 眼看就要到和阳了,朱文正和花云拨马朝着城东的树林跑去,他们肯定不会直接回城,免得郭子兴刁难。 到了树林将马给栓好,朱文正说道,「郭大帅心眼小,气量也不够,这一次又被孙德崖羞辱,就怕他气出来一个好歹。」 花云席地而坐,说道,「他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上回被赵均用和孙德崖打狠了,总是病歪歪。他真要是有个好歹,上位就不用受制于人。」 朱文正仔细想想,分析说道,「到时候还有郭天叙、郭天爵,还有一个张天佑。」 花云对于那些人嗤之以鼻,「他们不行,滁州的兵马都是上位拉起来的。郭大帅在一切都好说,他是上位的恩主、义父,于情于理都不能叛。」 朱文正觉得有道理,郭子兴对朱元璋百般刁难,也就是朱文正这些人跟着生气,但是也无可奈何。 朱元璋要是直接脱离郭子兴,不明真相的人肯定会嫌弃,说他不忠不孝。 要是学陈友谅那样杀了徐寿辉自立,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在骨子里鄙视。不过现在的陈友谅还没有杀徐寿辉、倪文俊,他还只是佐吏。 这时候要说最有声望的义军,除了韩林儿(刘福通),就剩下张士诚了,其他人的声势要弱很多。 如今的张士诚携此前大破元军的威望,自立为诚王。 而刘福通到处寻找韩山童的儿子韩林儿,最后在砀山夹河找到了他,并将他迎至亳州,已经准备拥立称帝了。 在和阳城内,郭子兴看到朱元璋冷嘲热讽,「好啊,你有本事,你那侄子更有本事!我要是不放孙德崖,他是不是要杀了我?」 朱元璋和马秀英只能跪着听训,只能任由郭子兴发泄怒火。 看到朱元璋不回话,郭子兴怒斥,「朱元璋,你现在也是有本事了。现在你也回来了,是不是该放我的那些护卫兵马了?」 朱元璋诚惶诚恐的说道,「父帅明鑑,儿子不敢。」 「你不敢,你侄子敢!」郭子兴愤怒不已的说道,「在和阳城,我就怕死的不明不白!放了我的人马,我即刻就走!」 朱文正此前将郭子兴的人马给缴械了,名义上是招待,其实就是软禁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不断劝解,可是郭子兴绝不会再留在和阳。除了心里愤怒不已,也是觉得朱元璋有些脱离掌控。 再者就是趁着现在赶紧回滁州大本营,他也担心孙德崖会趁势去攻击滁州。以他对孙德崖的了解,那人做得出来这些下作的事情。 看着郭子兴率领人马离开,朱元璋说道,「这一趟义父对我的成见肯定更深了。」 「驴儿都替你挡了,以后不管怎么样,不能让驴儿去滁州。」马秀英说道,「这孩子真是胆大,为了救你连义父都给绑了!」 朱元璋连声追问,「不能吧?真给绑了?」 马秀英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没绑,但是也好不到哪去。大嘴他们几个到底不敢冒犯义父,倒是驴儿当人面杀了孙德崖的人,拿着剑寻义父说话。」 朱元璋一听就连忙说道,「驴儿是不能去滁州,也不能去郭天叙、张天佑手下为将。」 马秀英感慨说道,「你要是出事了,和阳就是驴儿的。到时候打着旗号,还能脱离义父掌控。但是你看看那孩子,拼了命也要救你。」 朱元璋顿时欣慰起来,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朱家的人,岂能不顾人伦纲常?驴儿没那些心思,这孩子心思单纯!」 马秀英随即说道,「让人叫驴儿回来,听说你被孙德崖的人绑了,本想着你就算没被害,没个几天也回不来。还是驴儿果断,这事情不到半天就解决了!」 朱元璋也心有余悸,在孙德崖的军中时,那些人是真的动了杀心。义父做事情,也不为其他人考虑! 朱文正看到徐达后就纳闷了,「徐叔,不带些吃的用的?」 「大帅回滁州了,怕孙德崖趁机攻城!」徐达笑着说道,「你也能回去了,荒郊野岭的你睡不着!」 朱文正大喜过望,本来还准备在林子里避避风头呢,以为要吃几天的苦。可是现在就能直接回去,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没苦硬吃,那不是朱文正的风格,能过的稍微舒服一点,那肯定就要过的舒服一点了。 一场闹剧来的突然,但是结束的也突然,可是这么一场闹剧带来的一系列影响,不需要多长时间,马上就可以看到后续的影响了。 第25章 喜事 朱元璋被换了回来,孙德崖率领人马再次返回千疮百孔的濠州,郭子兴愤懑不已的回到了滁州。 孙德崖没能解决大军的缺粮危机,郭子兴也没能杀掉仇人。 朱元璋也没找到哪里去,白白搭进去一万多人几天的粮食,没有捞到任何好处。 事情进展不顺利,那也没办法。还是想想接下来的发展,这更重要。 朱王氏看着马秀英在忙前忙后,仔细的在观察,忽然关心问道,「秀英,这几天就没觉得身子乏了?」 干练的马秀英笑着说道,「嫂子,这有什么好乏的!看看文书、带着侄女们做点针线活,一点都不累。倒是嫂子累着了,一大屋子人的衣裳要浆洗。」 朱元璋揪着朱文正的耳朵回屋了,「嫂子,你得管管驴儿了!一天天只想打打杀杀,让他看书就犯困!」 要是以往,朱王氏就要打人,但是她此刻没心情,「重八,你就没觉着秀英乏了?」 朱元璋愣住了,连忙说道,「怎么了?妹子累着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马秀英也非常不理解,「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也没累着啊,好着呢!」 朱文正无语了,挣脱了老朱的无情铁手,「怎么了?婶子有了呗!我叔要当爹了,婶子要当娘了,我要当太子的兄长了!」 端着一大盆子饭进屋的李贞也连忙说道,「俺不好说,总觉着该是这么回事。秀英,早上看着你好像是要吐了!」 「不止,秀英先前犯困了!」朱王氏忙不迭的说道,「前几天俺就觉得该是有了,事情多就没提。」 朱元璋愣住了,马秀英也愣住了,随即都是忍不住激动和期待,「嫂子,真的吗?」 朱王氏连忙说道,「俺也瞧不准,重八,快些让郎中过来诊诊脉。」 朱元璋哪里还有心思吃饭,三两步就跑出去了。马秀英既是期待、又非常忐忑,生怕空欢喜一场,她和朱元璋的岁数都不小了。 在如今这个年代,都已经算是晚婚晚育了,一个二十八、一个二十四,成亲也快三年了,此前一直都没动静。 一大屋子人紧张的看着郎中,郎中仔细的在把脉,不敢误诊。 许久后郎中一脸喜悦,「恭喜大帅、贺喜大帅,大帅夫人有喜了,得有两三月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大喜,虽然侄子、外甥在身边,还有一大堆义子。可是没有亲骨肉,那也是他们的心结。 看着这两口子开心的样子,朱王氏连忙说道,「重八,你和秀英得分房睡,这些时候得小心些!」 朱元璋稍微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哎,咱知道了!咱听嫂子的!」 朱王氏看向马秀英,说道,「秀英,你不能长坐,也不好累着。早上要是吃不了东西,让人多准备些,每次少吃点就是,家里不差这点。」 马秀英亲热不已的挽着朱王氏的胳膊,「嫂子,咱和重八都不懂这些。咱想着还是得嫂子帮忙,这事情咱们都不知道门道。」 朱元璋无比贊同的说道,「娘不在跟前,咱也没丈母,这些事情哪懂!大嫂,这事还得你受累,帮忙照顾着。」 朱王氏开开心心的说道,「用不着你们说,俺自然要管这事。这时候要管,等侄儿出世了也要管一两年,带娃也有门道!」 朱元璋和马秀英也都这么想的,他们以前可没这些经验。哪怕身边现在也有侍女,可是那也没有生过娃、养过娃啊! 「起名字呗!」朱文正凑趣说道,「叔,我弟弟是不是名字里头得有个文?」 朱元璋眉飞色舞的说道,「这个事情咱想过,得五行相生相剋。以后咱的儿子,名字得一水的带木。」 朱文正觉得很有道理,这符合朱元璋的风格,「那倒也行,等到我弟弟的子嗣,名字一水带火。到时候再排个字辈,一听就知道是哪家的!」 所谓的元素周期表等等,不是等到明朝开国了才有,开国前就准备的差不多了,以后是在不断的完善。 马秀英有了身孕,这自然是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了,不过暂时还只是小范围内的知道就好。 就在一大家子人还在为这件事情开心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上位,大帅病危。」 朱元璋和马秀英都愣住了,前几天义父还生龙活虎的来到和阳,气势汹汹的拿下了孙德崖,怎么忽然间就病危了? 朱元璋想也不想的说道,「咱立刻就去滁州,驴儿你得给咱守着家业。」 朱文正也不矫情,「行,反正我肯定不去滁州。」 朱文正要是去了滁州,肯定难逃一死。郭子兴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大家现在心里都没底。 马秀英有些担心的说道,「重八,还是我回滁州,不管怎么说义父对我不错,不会害我。你去了就难说,就是他不害你,其他人也说不准。」 朱元璋连忙关心说道,「不行,你现在有身孕,哪能舟车劳顿。」 马秀英自信说道,「现在还不碍事,于情于理我也得过去。不知道还好,知道了肯定要去。」 这话大家也都没办法反驳,郭子兴就算是有千般不好,那也是马秀英的义父,对她也挺好的。其他时候也就算了,现在都说了郭子兴病重,不去不行。 朱文正闷不吭声的,这时候就不要添油加醋了,还是守好和阳更为重要,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只要和阳还在朱元璋的控制之中,那么郭子兴的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大帅病危,这是不少人都没有想到的,可是事情偏偏就是发生了,比所有人想像中的还要严重。 朱元璋和马秀英回了一趟滁州,很快就回来了,看起来也颇有一些伤感。 「驴儿,准备一下。」朱元璋将朱文正叫到一边,说道,「大帅没能出口恶气,因而一直闷闷不乐。都已经气的呕血了,长久不了。」 朱文正心里有数了,担心问道,「郭天叙和张天佑会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朱元璋担心的说道,「他们不敢寻咱麻烦,但是找你麻烦就说不准了。大帅气你带人绑了他,滁州那边就差对你喊打喊杀了。」 朱文正就看着朱元璋,情真意切的说道,「叔,我这条性命能不能保的住,就看你的了!你得强一些才好,你强了,他们就奈何不了我!」 朱元璋就差吹鬍子瞪眼了,自家这个侄儿有时候那张嘴跟淬了毒一样,说出来的话有道理,就是不能听,总觉得刺耳、扎心。 朱文正没有那个觉悟,继续说道,「大帅要是没了,我们和滁州的人说不定就要分道扬镳了。」 朱元璋就笑着说道,「那也不会,他们自己知晓本事,他们也不敢和咱们真的闹翻。」 随即朱元璋说道,「大帅一旦人没了,你就准备准备。也先帖木儿这些天还算安稳,派人多去濠州那边刺探消息,他们该动了。」 本来是想要将孙德崖的人马在和阳给吞併了,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件事情没能如愿。 那么现在改变策略,直接打败孙德崖,一样是可以将孙德崖的势力给吞併。 根本就不需要有任何怀疑,一旦听说了郭子兴病死,孙德崖肯定就会率领兵马朝着滁州赶去。 别说什么当初以前在濠州起兵,这些义军内部的互相敌视、火併屡见不鲜,大家不是可以将后背交给战友的同袍,而是会互相捅刀子的『兄弟』。 只要机会出现了,那么动起手来一点都不会手软! 第26章 内讧 郭子兴就这么病故了,没有引起太多的波澜,只是简单的发丧。 接下来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滁州城被郭天叙和张天佑联手掌控,朱元璋继续驻守在和阳。 淮西红巾军没有因此分家,表面上还是以郭天叙为主。 吴祯匆匆赶回和阳,汇报说道,「上位,孙德崖率人出濠州了!」 朱元璋气的不轻,此前就猜测孙德崖肯定会趁着郭子兴病故的时候来争滁州。 朱元璋果断下令说道,「驴儿,你率胡大海和吴祯率一千人截断孙德崖退路,不让他们有机会退回濠州。」 朱文正觉得没问题,吴祯以勇略出名,和他的兄长吴良都是人才。胡大海是智力过人、善于用兵,他手下的军纪也极为出色。 李文忠看着朱文正又要出征,羡慕不已,「大哥,俺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般为舅舅分忧啊?」 「好好读书,好好学本事!」朱文正摸了摸李文忠的脑袋说道,「你和文英都要好好学本事,以后有你们带兵的机会。」 马三刀开开心心的来了,挎着刀就说道,「小朱公子,人都集结好了,就等着你了!」 其他人都在笑,私下里喊朱文正『小朱公子』的人不少,但是几乎没有当面称呼的。偏偏就是这个马三刀,朱文正骂过很多次都不改口。 临出征,朱文正还是像以前一样给朱王氏磕了个头,然后就出发了。 「胡叔,回头把三舍送到我帐下。」朱文正骑着马走在前面,对胡大海说道,「三舍其他都还好,就是有些纨绔了。」 胡大海豪爽大笑起来,「文正,我那儿子天不怕地不怕,真要是送到你手底下,你能管得住?」 朱文正笑着说道,「我这当兄长的要打弟弟,谁还能说个不字?只要胡叔不心疼就行,我肯定让他收收心,免得他以后犯错。」 胡大海颇为无奈的说道,「我就怕这些,我就这么一个独子,平时也狠不下心来好好教教。你要是帮我教,那也好。」 「三舍有本事,我看他练兵的本事不错,打仗也勇猛。」朱文正就说道,「就是胆子有点大,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这就不好了。」 胡大海自然也清楚这些,可是他真的没办法狠心收拾收拾胡三舍。 朱文正肯定不希望胡三舍像历史上那样在朱元璋颁布了禁酒令后依然与别人违法犯禁、私自酿酒获利以致被正法。 胡大海虽然纨绔,可是也有本事,只是性子需要收敛一下才好。 朱文正就很适合给人管孩子,岁数比起一众『叔伯』小不了太多,在一众『弟弟们』面前有着天然的优势。 除了年龄上的优势,更是因为他是朱元璋的亲侄子,再加上性格开朗、喜欢玩闹,年轻一点的都喜欢跟着他玩闹。 到了预先选好的设伏地点,朱文正有些担心,「山不高、林不密,想要伏兵有些难。」 吴祯不是很担心这些,「只要上位率军破了孙德崖,这些败军就只会仓促逃散,肯定不会派斥候、塘骑沿途警戒。」 胡大海也跟着说道,「我们只要拦住退路就好,他们败军人心惶惶,没有多少战力。濠州数支兵马,多数打不了仗。」 朱文正觉得有道理,就说道,「那你们各率三百人埋伏两侧山坡,我率人去坡外迎候。」 吴祯和胡大海欣然领命,朱文正就带着赵德胜、孙兴祖等人退到山谷外。 这一战朱文正等人绝非主力,主力还是滁州那边,他们将要负责这一次义军内部互相攻伐的决战。 滁州城的城墙上,郭天叙怒目圆睁,「孙贼,今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孙德崖派人大声喊道,「好侄子,我是前来祭奠你爹!快快开城门,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酒宴!」 孙德崖骨子里看不起郭子兴,更别说连郭子兴都比不上的张天佑、郭天叙了。在他看来,这一次奇袭滁州是志在必得,滁州即将被他拿下。 自信满满的孙德崖显然不会想到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就要随郭子兴的脚步前往九泉之下。 指挥着近一万人的大军乌泱泱的朝着滁州城杀去,孙德崖踌躇满志,他相信滁州已经乱了。 不只是因为郭子兴死了,同样是因为觉得郭天叙等人没办法控制住所有人,他们没有那样的威望。 忽然间一队人马从东门杀出,孙德崖急忙指挥人马去抵挡,以及争取夺门。但是就在两军僵持的时候,不好的消息传来。 「兄长!」孙德崖的弟弟火烧屁股一般跑来,惊恐无助的说道,「朱元璋从背后杀了过来!」 乱了,这一刻孙德崖的军队彻底乱了。 前锋部队和滁州的兵马还在厮杀,后方已经被朱元璋顺势偷袭。 「降者不杀!」滁州的义军大声在招降,「都是红巾军弟兄,降者不杀!」 所谓乌合之众就是如此,孙德崖的军队有着一万人不假。但是这里头大多数都是充人数的,这些人甚至都没有像样的甲冑。 顺风仗的时候还能摇旗吶喊、壮大声势,遇到了苦仗、硬仗,那也打不了。局势稍微有点不对了,这些人就立刻丢掉武器跪在路边。 孙德崖心急如焚,他手下只有不到两千的精锐,那些人现在被滁州兵马围着,其他的兵马已经开始了溃散。 想要偷袭滁州,此刻已经不现实了,夺取滁州已经彻底失败了。 打不过就跑,这也是义军的一个特点,孙德崖这个主帅对此更熟悉,一看局势不对果断脚底抹油。 这一次败了也不要紧,只要人还活着,那么就有机会。损失了数千兵马也不要紧,回到了濠州之后,想办法再凑出来人马。 只要人活着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这些也就是孙德崖等人一贯的作风,大家也不认为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丢下溃军,孙德崖率领着一些护卫、心腹匆匆赶向濠州,回到老巢才觉得安稳。 「小朱公子,孙德崖就要过来了。」马三刀喜气洋洋的跑过来,说道,「该如何去打?」 胡大海和吴祯现在在军中的职务是帐前先锋,不算是特别正经的军职。朱文正身为镇抚,这也是朱元璋手底下的高级将领了。 朱文正直接说道,「孙德崖得死,顽固者也死,降者不杀。青壮带回和阳,老弱放回濠州。」 这时候就不能仁慈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壮大自身力量。现在的朱元璋都没办法保住太多人,更别说朱文正了。 孙德崖率领着残兵败将匆匆赶向濠州,警惕性也慢慢的放松,身后的追兵被甩开了。 忽然间他意识到不对劲,可是这一切也晚了。 小树林两侧忽然冒出很多伏兵,箭雨夹杂着火铳等等,让孙德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中箭落马。 「降者不杀!」 「孙德崖已死!」 胡大海和吴祯手底下的士兵们一边杀敌一边在招降,在孙德崖中伏身死的时候,他手下的兵马也迅速没了继续顽抗的意志。 败了,这一次败的非常彻底。 当初在濠州响应韩山童、刘福通起义的五路元帅,现在一口气全都没了。郭子兴病死,其他四个被杀。 而后来进入濠州的赵均用、彭大,彭大父子被赵均用所杀。 淮西红巾军当中,稍微有点规模的现在就只剩赵均用所部,貌合神离的郭天叙、朱元璋所部。 朱文正率领兵马沖了出来,「降者不杀!本为同袍、同为明军,岂能自相残杀!」 红巾军不只是被称为『红巾军』、『香军』,也是明军。取以明斗暗的意思,取『明王降世』的意思。 明教,不只是小说里才存在。在如今的元末乱世,红巾军也被很多人认为就是明教! 第27章 常十万 孙德崖兵败身死,在如今这个世道根本掀不起任何的风浪。 这只是一个红巾军元帅罢了,还不是实力多么强大的一个头领。除了濠州系的红巾军,没有人在意他兵败身死。 这几年死的红巾军将领多着呢,死于内讧的元帅等等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孙德崖根本不算什么。 朱文正开开心心的带着两千多人回到了和阳,这是俘虏的孙德崖部青壮。稍微的训练一下,这些人就是生力军,可以壮大实力。 实时更新,请访问 而忠诚方面也不需要多担心,这些人习惯了今天跟这个大帅、明年跟那个大帅。 只要不打败仗、只要能够给他们一碗饭吃,那就没事。如果对他们好一点,以后让成家、给点军饷或者土地,他们就会无比忠诚。 等到朱文正回到了和阳,也知道这一次大获全胜了。 「叔,我带回来了两千人。」晚饭的时候,朱文正说道,「叔也带回来两三千,我们现在用兵过万了?」 朱元璋志得意满,颇为开心的说道,「是一万一!这些天还陆续收了一些人,以后咱的兵力肯定更多!」 看着得意的叔侄两个,马秀英泼冷水说道,「过些天濠州就有人来投了,人肯定更多。你们先不要得意,想想一万多人怎么养活!」 朱文正看了看朱元璋,说道,「婶子说的是,叔,我们得过江了!」 明眼人都知道和阳不适合长期驻守,这只是朱元璋的临时落脚点。如果他有大志,就不会只是想着在和阳扎根,这里养不活太多兵马。 最重要的是这里不属于要地,占据着这座小城根本成不了气候。想要真正的发展起来,必须要过江,在江南才能有机会发展壮大。 朱元璋烦心不已的说道,「咱倒是想过江,怎么过去?你游过去,还是咱淌过去?鞑子的水师在那,咱打的过?」 没船,这是最根本的问题。再加上元朝淮南行省平章政事蛮子海牙率领水师以长江为天险,很难有人冲破他们的封锁。 朱文正也忧心忡忡,说道,「现在鞑子基本上不来打和阳了,不过他们迟早要来。」 也先帖木儿对和阳的袭扰频率在不断降低,可是也不能乐观,不能觉得元廷就已经放弃了和阳。 只要时机成熟,元廷肯定会派出大军来征讨,现在元廷的心腹大患是刘福通、张士诚。 此前张士诚于高邮称王,吸引了元军围剿,其坚守致使脱脱的百万大军在元廷的腐败内斗中崩盘,创造了红巾军新的高潮。 而就在郭子兴死的这些天,刘福通、杜遵道拥立立韩林儿为帝,定都亳州,以宋为国号。 据说现在的韩宋也在派遣使者不断外出联络各路义军,哪怕刘福通等人和郭子兴等人此前没有隶属关系。 可是只要互相合作能够带来好处,说不定还真的就可以合作。 刚吃完饭,朱元璋说道,「驴儿,一会你去找吴良,让你教你用用火器。」 「这个要学,还要学会筹措粮草、调拨辎重。」马秀英补充说道,「你和冯先生关系好还不够,多去和李先生学学。」 李善长是义军的大管家,临阵杀敌等等不擅长,但是物资供应、处理义军内政、裁决事务、长远谋划等等,就非常厉害了。 朱文正想了想,说道,「我和李先生不对付,他的本事我学不来。我去学冯先生的本事,我去学花叔的本事,这就够了!」 朱文正一熘烟跑了,马秀英就有些急,「这孩子,还是和咱们见外!」 朱元璋都有些死心了,说道,「咱没子嗣的时候,他都那样。现在知道咱马上有子嗣,他更要分的清楚。这事得大嫂去管,咱们说了没用。」 马秀英看向朱元璋反问,「去找大嫂说,你觉得大嫂是帮着你骂驴儿,还是夸他守本分?」 朱元璋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反驳,驴儿现在这么『见外』,大嫂功不可没。 到了军营的朱文正左右看了看,大声问道,「胡三舍,死哪去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跑了出来,五大三粗看着十分憨厚,「大哥,在这呢!」 朱文正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扇在胡三舍的后脑勺,「又去和那些老油子厮混?跟他们能学什么好?」 胡三舍有些尴尬,他看着憨厚,也算憨厚。只是也属于缺心眼,别人稍微撩拨一下、稍微吹捧一下,就忘乎所以了。 朱文正指了指马,说道,「给我牵过去餵好,一会去校场噼三根木桩再来找我!」 胡三舍哭丧着脸就给打发走了,别人要是敢这么对他,他就要眼睛发红、蛮劲上来了,但是眼前这位大哥惹不起。 更因为胡三舍也清楚一些事情,有些人看着是吹捧、逢迎他,可是不见得就是真为他好。但是朱文正不一样,该打打、该骂骂,可是也是当弟弟在照顾。 朱文正左右打量,问道,「吴良呢?我怎么没见到人?」 旁边的人就说道,「出城去了,和汤总管领兵去检查有无鞑子活动迹象。城里百姓不敢出城,眼看就春耕了。」 朱文正就担忧了,现在在打仗,民生等等问题非常严重,如果没有新粮产出,坐吃山空显然是不行的。 想到这些,朱文正走出军营,「胡三舍,牵马过来,随我出城!」 胡三舍还没到,马三刀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小朱公子,你为何要出城?」 朱文正上下打量着马三刀,怀疑起来了,「你现在到底是谁亲兵?是我亲兵,还是我叔亲兵?」 「俺想跟谁就跟谁!」浑人马三刀得意洋洋的说道,「上位说了,没事的时候让我跟着你,免得你给人欺负了。」 朱文正无言以对,只能说道,「我出城去看看,你叫上弟兄们吧。十个人就够了,我不是去打仗。」 马三刀也不废话,立刻去召集亲卫了,跟着一起出城也就行了,其他的也不用多管。 一行人直接朝着城门而去,忽然听到一阵喧闹,朱文正顿时不高兴了。现在敢在城门闹事的人,胆子是真够大啊! 「俺是来投军的,怎么就是贼了?」一个身材魁梧、体魄健壮的青年满脸不高兴,冲着守城士兵喊道,「俺来投朱将军,你们谁敢拦?」 一个粗壮的女子也跟着说道,「就是!都说朱将军仁义,俺丈夫来投军,你们为何要拦?」 一个十来岁的小子瞪着眼,满脸的彪悍神情,「你敢拦俺姐夫?俺姐夫是干大事的人,你们谁敢怠慢!」 朱文正乐了,快速上前,「谁啊?在这大吵大闹!」 守城的士兵为难的说道,「小朱公子,这汉子要投军。带着十来个人,哪有这样来投军的!」 归附朱元璋的各方势力陆续都有,可是这一群看着就彪悍的青壮直接来投,多少让人心里没底。 朱文正好奇打量着壮汉,身材魁梧是好事,「你是何人?为何来投军?」 领头的汉子开口说道,「俺是常遇春,怀远人。此前饿怕了就入了绿林,先前知晓朱将军军队纪律严明、不害百姓,是有大志的,故此来投!」 朱文正心脏狂跳,常遇春、常十万! 一生作战无数未尝一败、常常先登、斩将,攻无不克、摧锋陷阵! 常遇春继续说道,「俺先前就乔装入城过,亲眼见了朱将军,他是做大事的人。俺这就带了山寨的人来投,还请小朱公子收留!」 朱文正乐了,「你还真是入了城,连我都认识了!」 随即指了指半大小子,「你妻弟?」 常遇春立刻笑着说道,「俺婆娘的弟弟,蓝玉,今年十四了!」 又是一个狠人啊! 朱文正笑着说道,「行,我先带你入城。能不能留下来、能不能做出大事,看你本事!」 第28章 十八般武艺 朱元璋上下打量着常遇春,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挨了饿,想到我的队伍中找饭吃?」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常遇春则连忙解释着说道,「俺在刘聚手下打家劫舍,并不愁衣食,只是刘聚并无大志。听说将军是贤明,因此前来投奔,为将来的前程愿效死力。」 朱元璋不置可否,反问,「你以后能跟咱打仗吗?」 常遇春斩钉截铁的说道,「将军指到哪里,俺愿打到哪里,以后有仗要打,愿为先锋!」 朱元璋指了指朱文正,说道,「你跟着咱侄儿,好话说了没用,等以后打仗的时候看你本事!」 朱文正有些傻眼,原来朱元璋和常遇春并非是一见如故。就朱元璋的态度来说,也是颇为冷淡的。 等到朱文正安排人将常遇春等人送走,朱元璋说道,「这样的人咱见多了,好多都是没有生路了就来军中。匪盗,这些人不可信!」 听到朱元璋这么解释,朱文正也能理解。常遇春是绿林强盗,这样的身份就算是在乱世也『低人一等』。 「我觉得他是有真本事的人,回头我再仔细看看。」朱文正就笑着说道,「等到叔过长江的时候,我为前锋!」 马秀英笑着打趣,「前锋你怕是抢不到了,军中想要当先锋的可不少。花云不用说了,徐达也想当前锋,还有个胡大海,也喜欢打前锋。」 朱元璋看着马秀英,担心的说道,「妹子,驴儿手底下的人都是亡命徒,这有些不太妥当吧?」 马秀英瞬间理解朱元璋的意思,说道,「这事得注意些,以后可别给驴儿手底下再安排这些人了!」 朱文正急了,说道,「弟弟还没出世,就忙着削我兵权了?」 朱元璋气急败坏了,「你手底下的人,哪个不是悍勇的?真要是打仗了,全都沖在前头!你到咱这来,立功自然重要,保住性命更要紧!」 马秀英也跟着劝道,「驴儿,你也要注意些,你看看你手底下的那些人,全都是悍不畏死之人,这不好。」 战斗力强肯定是好事情,可是战斗力过于强大,不见得是好事情。手下的将士战斗意志顽强当然好,但是一个个的不畏生死就让人担心了。 站在朱元璋和马秀英的立场上来看,他们也明白打仗肯定要死人,可是绝对不希望死的是朱文正。 「我还是想要打前锋,要不然有什么意思?」朱文正说道,「再说了,我要是在后面躲着,全军上下都没有士气。我不带头,其他人就不会沖!」 朱元璋和马秀英瞬间哑口无言,他们也知道朱文正的意思。作为朱元璋的亲侄子,有些硬仗就该朱文正去打。 朱文正嬉皮笑脸的说道,「我手底下还是要多些悍勇的人,这样我才不至于出意外!」 想要创业,怎么可能会没有风险呢,现在也没有任何条件可以坐享其成。 朱元璋不重视常遇春,朱文正在乎。 哪怕现在的常遇春只是刚刚从强盗变成义军,不一定就会带兵打仗,不过该重视还是要重视。 常遇春挺喜欢现在的生活,每天就在军营操练,镇抚也给了他一个牌头的军职,带领着原先打家劫舍的那些弟兄。 「俺家里穷,只是俺有志向!」常遇春三口一个馒头,说道,「俺不甘心于老死田间,就随人习练武术。家贫出不起学费,就出力干些杂工换学学资。」 赵德胜好奇问道,「那你现在本事怎么样?」 常遇春无比自信的说道,「俺骑射的本事一等一,就是当山贼的时候没马。刀枪棍棒的,俺也精通。」 这可是在军中,本来就是拳头大才是硬道理的地方。更何况在朱文正的手底下,也是一群彪悍的人。 黑丁丁德兴不高兴了,他也骁勇善射,「你是怀远人,俺是定远人,俺们两个过过招!」 朱文正看热闹不怕事大,立刻说道,「好!过过招!去牵马来,赢了的有酒喝,输了的在边上看着!」 常遇春豪气说道,「那好!俺今天就赢了军中所有弟兄,你们的酒俺喝了!」 朱文正催促说道,「快些去牵马,弓自己去选,选你们趁手的,免得说比试不公。输赢都是自家兄弟,不能伤和气!」 丁德兴就说道,「镇抚,俺不是输不起的人,俺就是看不起说大话的人。真有本事,俺服气!」 常遇春看了一眼丁德兴,说道,「你且等着,马上就让你服气!」 朱文正看了看四周,小声对看热闹的马三刀说道,「去请我花叔过来!」 马三刀诧异了,「小朱公子,这般比试有什么好看的?」 「我怕我军中没人压得住这常遇春!」朱文正催促说道,「真要是没人赢得了他,那得多难看!」 马三刀还是不信,「就一贼寇罢了,能有多大本事?」 朱文正急了,「你去还是不去?」 马三刀虽然时常顶嘴,也有些混不吝,可是朱文正真要是说了事情,他肯定就给办好。 常遇春取了一张弓,随意的拉拽了几下,随即翻身上马。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朱文正这段时间勤学骑术,也有不小的进步,可是与常遇春相比,差距是肉眼可见的。 来回在校场往返,常遇春忽然抽出弓箭,张弓搭箭、正中靶心。 有些人在叫好,可是丁德兴等人也不置可否,这样的骑射功夫不足以让他们服气。 常遇春大概也心里有数,忽然间抽出两支箭直接搭在弦上。其他人错愕了,当他松弦的时候,看到两支箭依然在靶上。 和先前那支正中靶心的箭笔直一排,这就是真功夫了! 朱文正看向丁德兴说道,「黑丁,你给得给我们争口气啊!」 丁德兴立刻哭丧着脸,「镇抚,你这是在哪找到的人?这箭术我哪比得上!不行,还是比兵刃吧!」 朱文正鄙视说道,「黑丁,这么说太丧气了!这要是放战场,你是未战先怯,我得斩了你!」 其他人也起闹说道,「黑丁,镇抚都发话了,你就该上去献丑!」 看热闹不怕事大,有人继续蛊惑,「就是!是你先不服气,不去试试就退下来,那也太难看了!」 面对着这群起闹的同袍,丁德兴恼了,「滚!他有没有本事,你们看不出来?箭术不如他就是不如他,俺不是不识货的人!」 随即丁德兴看向常遇春,说道,「箭术我不如你,比兵刃如何?」 常遇春潇洒的下马,随手拿起一支枪,「自然可以,点到即止!」 两个人开始比试起来了,丁德兴的枪法灵活、犀利,以扎、刺为主,配合他灵活的步伐,看起来非常的犀利。 常遇春的枪法刚猛,大开大合的以穿、噼、拨为主。 看着看着,朱文正小声说道,「他是在逗人玩呢!」 赵普胜就说道,「黑丁不是对手,镇抚,强盗现在都是这么有本事了?」 常遇春忽然挑开丁德兴刺来的枪,随手从一个士兵的手里夺过刀。 常遇春的刀招沉猛,大开大阖,噼、突、扫、拨,配合灵活的步伐,紧紧的黏着丁德兴,让他无法使出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 花云赶来了,有些技痒,「场上那汉子,咱俩过过招?」 败下阵来的丁德兴也不生气,开心不已的说道,「常兄弟,花云可是咱义军当中数一数二的,一手剑法无人能敌!」 常遇春顿时感兴趣了,「那俺们过过招!俺赢了,镇抚随我练剑,俺输了再不提教镇抚武艺之事!」 花云看了一眼朱文正后说道,「你愿意教就教,他学不会我的剑术,徒有其表罢了!」 其他人都在闹笑,只剩下朱文正尴尬。回头我真不练剑了,我用马槊配短刀! 第29章 靠本事吃饭 花云是什么人?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是和阳义军当中极为特殊的一个,作为最早跟着朱元璋打定远的二十四人之一。 要说花云带兵打仗、排兵布阵的本事排在前十,肯定有很多人不服气。可是要说个人勇武,花云自称前三,没几个人会觉得自己该在前五。 常遇春坐在马背上,手持长枪,「黑将军,俺俩个手底下见真章,不要留手,如何?」 花云豪气的说道,「行!打个痛快才好!」 下一刻两人同时策马,常遇春手里的枪没有任何花哨,直接凌厉、迅速的扎向花云的胸口。 花云迅速举剑一挑,微微荡开枪身后,手腕微微一抖,剑刃贴着枪桿向常遇春的手划去。 常遇春手腕用力,将划来的剑身压住。这时候两人也错身而过,随即迅速的调转马头。 朱文正大呼过瘾,不过还是提醒,「别动了真火气,伤了谁都不好!」 花云和常遇春都不搭理朱文正,一次试探让他们有了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感觉了,他们是同一级别的,这非常难得! 朱文正只看到花云和常遇春再次开始了交锋,这一次在错身而过的时候,常遇春转身一扭,手里的长枪枪似游龙,这算是回马枪了! 而花云似乎早就有预料,在错身而过的瞬间抬起右腿。左手抓着缰绳,矮身躲过一击的花云双脚蹬地,迅速的跳起再次翻身上马。 这骑术是没得说了,在飞驰的时候下马、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其他人也都在喝彩,花云的本事大家都知道。而常遇春和花云打的有来有往,两个人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忽然间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你就看着他们打,不怕伤着了?」 朱文正盯着校场上,看着花云和常遇春战作一团捨不得挪开眼睛,「上不了,我花叔留有余力,常遇春也留着劲呢,没打出来火气!」 下一刻朱文正脑袋上挨了一下,朱元璋就骂道,「就你军中事多,隔三差五的让人比试一番!」 朱文正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停手,上位来了!」 花云收剑,开心不已的说道,「常兄弟,过些天咱俩再比试!今天打的痛快!」 常遇春在马背上抱拳,也非常开心,「俺就知道投军是对的!还是朱将军手下有良才,俺好些年没见着能过招的人了!」 朱文正觉得常遇春也好、花云也罢,『情商低』,这话说出去得罪人。应该学他,四平八稳的端茶大师,谁也不得罪! 朱元璋非常开心,豪气的说道,「你去选匹马!你有这一身本事,不该埋没了!」 「谢上位!」常遇春也开心,「上位大可放心,真有打仗的时候,俺定当前锋!」 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受欢迎,更何况常遇春虽然出身绿林,不过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性格豪爽的他在军中很受欢迎。 就算是一开始对常遇春非常冷淡的朱元璋,也慢慢的开始欣赏这个强盗了。 朱文正忙完了一天的事情回到府衙,一进后宅就大声喊,「姑父,晚上吃什么?」 李贞没有回应,在练枪的李文忠就说道,「有肉吃,下午有人送了条羊腿来了,肯定吃羊肉!」 朱文英就说道,「二哥,羊肉送人了!娘将羊肉送给那个强盗了!」 「嘿!」朱文正觉得好笑,「明天给你们送过去学本事,那个强盗有大本事,武艺不在花叔之下,各种武器都擅长。」 李文忠和朱文英一下子好奇了,他们还不知道常遇春武艺高强呢。 朱元璋很开心,现在打天下就需要更多有本事的人帮忙,他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呢。马秀英冷着脸,说道,「你这人做事就让人寒心!先前觉得他是绿林出身,就看不上。现在知道他有本事,又是赏马又是夸赞,这是什么道理?」 朱元璋不以为意,说道,「投我的人多着,哪能个个都顾及到。有本事的人在咱这里能出头,咱知人善用,那也是本事!」 「还好咱提前给人送去了羊肉!」马秀英就说道,「他没显出来本事的时候重视,和他本事很大、军中都知道了再去赏赐,这有区别。」 朱文正好奇问道,「婶,怎么想着提前送些羊肉过去?」 马秀英笑着开口,「那家的女子我见了,是个有本事的。看着是有些粗鄙,只是没有坏心思。一个人拉扯着弟弟,也是不容易。」 朱文正觉得有道理,不过也仅仅只是这样罢了。 看着朱元璋,朱文正拍马屁说道,「叔,你现在的威名都传扬开来了。现在有志之士都开始来投了,以后肯定有更多豪杰来投!」 朱元璋眉开眼笑,「咱做事得人心,有些抱负的人来投咱,这也应该!咱可不是短视之人,咱有大志!」 朱文正用力点头,非常认可的样子,「我也是这么想,就说常遇春。他真要是打家劫舍,也能吃饱穿暖、在山寨也可以耀武扬威,不也是过来投了吗?」 马秀英就忽然打趣说道,「你们两个也不要一唱一和,明天你们两个好好读书。」 本来还在互相吹捧的朱文正和朱元璋顿时偃旗息鼓,他们两个都不是很喜欢读书的类型。 可是就算是不喜欢读书,那也得读书啊,这是不得不做的一些事情。 读书、习武,或者是在军中进行一些操练,这也是朱文正的主要生活,一样都没有耽搁。 对于朱元璋来说,这些时候他除了要处理和阳城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需要考虑接下来的一系列发展等问题。 日子平淡,但是也充实。 忽然间有人来报,「上位,滁州那边派人来报,请上位回去商议大事。」 郭子兴此前病逝,滁州和和阳貌合神离,只是这一支义军也没有真正的分家。 郭天叙和张天佑忌惮朱元璋,可是也明白真要是闹分家,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处。 朱元璋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有些时候也表示以滁州的主力为尊,在一些事情也会配合郭天叙等人,这样可以壮大义军的声势。 没人觉得滁州那边派人来邀请朱元璋是鸿门宴,所以只需要带领着少量人马快速过去也就行了。 在滁州两天,朱元璋气鼓鼓的回来了,「咱们现在是韩宋人马了,听小明王的调遣。」 这话让不少人一头雾水,虽然韩山童、刘福通起义最早,声势也一度很旺盛。只是淮西的这支义军,和韩刘关系不大。 但是都号称红巾军,不过更多的时候也就是在抱团取暖。而刘福通等人拥立韩林儿为帝,朱元璋等人就是冷眼旁观的。 马秀英就说道,「就是名义上的事情,他们还能真的调动咱们不成?」 朱元璋没好气的说道,「平白无故的多了个皇帝管着,谁让咱们不够强呢。连个王都不捨得封,左副元帅!嘿!」 韩林儿任命郭子兴之子郭天叙为都元帅,张天祐为右副元帅,朱元璋为左副元帅。 也就是说朱元璋是滁州、和阳兵马名义上的三号人物,可是滁州和和阳的军队,多是由朱元璋招募收编的。 马秀英就劝道,「左副元帅就左副元帅,也没什么!滁州那边的事情,多是要靠你为主,这也是好事情。」 朱元璋一想也有道理,郭天叙和张天佑本事一般。现在没有分家,以后他就有机会名正言顺的将兵马全都收回来! 现在位次低于郭天叙和张天佑,那也不算什么! 第30章 朱总管 朱元璋还在继续招兵买马,在持续发展壮大自身的实力。 哪怕没有和郭天叙、张天佑分家,可是现如今也别指望滁州的那些人能够指挥和阳的这些人马了。 李善长忧心忡忡的对朱元璋说道,「上位,如今的粮草不足。濠州、滁州都在义军掌控,泗州、盱眙乃至徐州,都不是我们该去的。」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朱元璋想要继续发展,其实也没有太多发展的余地。 韩林儿占据着亳州在那里称帝,韩山童、刘福通是在颍州(阜阳)起义。赵均用、彭大等人当初占据徐州,结果被脱脱击败。 现在不过江的话,朱元璋几乎无路可去。只剩下残破的濠州、滁州和和阳,这几个地方根本不足以养活数万人马。 更何况一旦元廷腾出手来,朱元璋的人马就有可能灰飞烟灭了。 朱文正说道,「李先生,你想办法弄出来足够的船,到时候我为前锋先渡江。」 李善长一时语塞,随即说道,「镇抚,我要是有本事弄出来船还不够,得有水师才行!」 朱元璋知道朱文正不喜欢李善长,只是看重李善长的本事。李善长呢,对朱文正也不亲近,只是也不会轻易得罪。 朱文正称呼李善长为『李先生』,这只是敬称。李善长称呼朱文正『镇抚』,除了朱文正不喜欢『小朱公子』这个称呼外,也是疏远。 朱文正一摊手,说道,「除非叔父去一趟巢湖,将那些水匪给收编了,要不然我们现在难渡江。」 朱元璋看了看朱文正,骂道,「真要去巢湖,到底是咱收编他们,还是他们收编咱们?」 巢湖现在有一股实力强大的水匪,巢县人俞廷玉、廖永安结寨自保。 但是他们可不是普通的水匪,廖永安此前安加入以彭早住为首的义军。而俞廷玉追随的赵普胜,则是天完政权灵魂人物彭莹玉的徒弟。 而占据着庐州的左君弼同样是彭和尚的门徒,他占据庐州许久了,时常压迫欺负这些巢湖水匪。 老生常谈的戏码了,哪怕都是起义,甚至都是红巾军,不过互相攻伐司空见惯了。 巢湖水师内部也有派系,虽然被左君弼时常欺负,但是好歹也有船只千余条,人数过万,这是一股庞大的势力。 朱文正笑着开玩笑,「我觉得有机会,他们实力不强。现在叔的好名声传扬开来,他们说不定就来投了。山匪都来了,水匪也该过来了。」 朱元璋懒得说什么,对于巢湖水师是不用报什么期待,因为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过江肯定是要过江,只是朱元璋苦于没有船只,没有足够的水手,现在只能困于和阳了。 冯国用仔细想了想,说道,「上位,巢湖水师是可以争取,只是他们想要入长江也不容易。我们要是过江,也得想办法造些船。」 从巢湖到长江,这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还要一路跑到採石这里呢。沿途水道不是特别通畅,所以还是得做两手准备。 造船、练水手,再加上想办法笼络巢湖水师,这就是朱元璋想要过江的最好办法。 好在这段时间也先帖木儿偃旗息鼓了,知道想要反攻和阳是不现实的事情,基本上就没有持续的来骚扰。 朱元璋看向朱文正,问道,「你手下的那些人马收收心,现在城里就你的那些人马最为张扬。」 李善长等人都是含笑看着,朱文正手下的人马张扬但是不跋扈,这一点看起来分寸不错。 可是一个个的都桀骜不驯,说是有朱文正的风格都不为过。可是更多人觉得还是因为强人太多了,眼高于顶也就正常了。 朱文正也不尴尬,说道,「我觉得不算什么,我们也不欺负同袍,只是不准别人欺负我们罢了!」 冯国用笑着开口,「文正,还是听上位的。以后你领兵的人肯定越来越多,你手下的将校也都要分出去,哪能个个都是如此做派?」 朱文正觉得有道理,不过还是说道,「先生,我觉得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我手下的那些人,都是想要打前锋、都想先登,岂能不悍勇?」 冯国用看着一脸认真的朱文正,觉得需要和上位好好的聊一聊了。 文正说的没错,悍勇一些的将士谁都喜欢。可是朱文正,就不该是这样的一营主帅。 倒不是担心朱文正夺权等等,而是担心朱文正不惜身。 本来手底下就是一群彪悍的精锐士卒,现在又有一个更加彪悍的常遇春,这些人要是出去打仗,肯定沖在最前面。 一次军事会议等等进展不是很顺利,对于未来的发展等等,大家也都有着各自的一些忧虑,现在还没有明确一个主要的方向。 过江,这是最理想不过的事情,这也是最符合战略的。但是真的没有成熟的条件,方方面面的因素导致义军现在只能困守和阳。 朱元璋走在前面,说道,「驴儿,我升你为总管,你觉得如何?」 「总管?」朱文正摇头说道,「还是等人马更多了再说,现在镇抚就够了,城里没几个比我官大。」 朱元璋调侃的说道,「你的官是大,有几个拿你当回事?咱现在是元帅了,该升你为总管了。」 朱文正明白朱元璋的意思,此前拿下了孙德崖的一部分人马,再加上这段时间收降、招收的人马,和阳的人马在不断壮大。 而且朱元璋升为韩宋政权的左副元帅,就空出来了一个总管,这是他原先的军职。 朱元璋语重心长的说道,「咱知道你的意思,是说自己岁数不大、军功不够,怕不足以服众。你这么想是好,只是你是咱侄子,这就够了。」 朱文正明白朱元璋的意思,说道,「那好,我就替叔节制兵马、掌控军权,我和汤叔都是总管了!」 忽然间朱文正看到了徐达熘达着往回走,厉声大喊,「前头那个镇抚站住,还不快来拜见管军总管!」 徐达错愕的回头,看到朱文正双手叉腰、得意洋洋的昂着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再看看旁边一副没脸见人的朱元璋,顿时明白了。 下一刻徐达果断脱鞋,「好你个朱驴儿!」 朱文正拔腿就跑,刚升官还没有来得及立威,就要威风扫地了! 朱元璋气的不轻,喊道,「天德,好好收拾那个混帐!」 守着府衙的士兵们都习惯了小朱公子时常被撵的到处跑,可能是从府里被撵出来,也可能是逃回府里,也不会阻拦。 这位小朱公子的性格极好、喜欢说笑,可是他也非常会气人,所以被追打也都常见了。 徐达怒气沖沖的站在后宅门口,他很有分寸,「大嫂!驴儿升官了,在俺跟前耍官威!」 朱王氏擦了擦手,开心说道,「徐家小子,快些过来!俺和秀英帮你寻了一门亲事!」 喘匀气的朱文正吓了一大跳,他可不想娶谢再兴的女儿。 谢再兴这人有些本事,可是这人心眼小不说,而且极为贪名好利。他的两个女儿据说颇为泼辣,可是也绝非不是良配。 除了长的不好看之外,性格也是重要因素。 徐达有些扭捏了,憨厚的笑着,「有劳大嫂了!」 朱王氏很开心,她现在忙但是充实啊,「俺现在也没本事,就帮忙寻摸寻摸一些合适的姑娘。还是秀英累,俺没见识,她知道哪些人配得上你!」 朱文正忧心忡忡,真要是给他安排了婚事,得想个办法拒绝掉才行! 第31章 不自信的朱元璋 给朱文正娶媳妇,让徐达等一众光杆的兄弟们有个婆娘,这是朱元璋等人的心结。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以前没有条件倒也罢了,现在怎么说也是占据一城的豪强,已经初步具备条件了。 朱王氏非常热情的说道,「徐小子,你今年也不小了,今年得二十三、二十四了,得续个弦,岁数也正好。」 徐达连连点头,朱王氏就继续说道,「先前和秀英去串门,见着谢家有两闺女,岁数正合适。一个许给驴儿,一个许给你,如何?」 徐达愣了一下,也立刻反应过来说的就是谢再兴。 马秀英敲边鼓说道,「一个十九、一个十七,岁数也正好,娶回家就能生娃。谢家也知根知底,那也是重八相熟之人。」 徐达没有意见,只是先前没敢想,主要就是差了辈呢。他和谢再兴称兄道弟的,哪能惦记着人家闺女。 以自己的情况来说,这是丧偶了,岁数也大一点。 朱文正发声了,说道,「那不行,我和徐叔辈分在这呢。我不娶谢家的,等达到了集庆,我在集庆找媳妇。」 朱王氏立刻就要伸手打人,自家这笨儿子怎么就不着急呢? 马秀英连忙拦住,劝道,「驴儿,谢家闺女还不错。长的也算周正,是好生养的样子。」 油盐不进的朱文正有理有据,「我现在可是左副元帅的亲侄,岂能随随便便娶妻!保儿,你觉得你兄长是不是配得上国色天香、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李文忠想要逃跑,不顺着舅母的话肯定不行。但是不顺从大哥的意思,马上就有要挨打。 朱王氏这一下真急了,「你是什么东西?啊?你配得上什么大家闺秀?给你娶个媳妇就好,哪有那多事!」 「就算找不着俺喜欢的,也不能随随便便娶了。」朱文正就说道,「老娘,只要打到了集庆,第一件事情就是娶妻。」 看到老娘要发怒,朱文正赶紧说道,「徐叔这样的多着呢,叔辈的都还单着,二十五六的也没个跟前人。我现在娶妻了,叔怎么安抚人心?」 朱王氏一下子不说话了,虽然她急切的希望朱文正娶妻。可是她也知道重八现在掌管数万兵马,有些好事情不能只顾着自家人。 朱文正理由更加充分了,「花叔没有娶妻,吴良、吴祯兄弟跟着叔起兵,也没娶妻。周叔也没娶妻,就汤叔有个着落。」 马秀英就连忙说道,「驴儿,你岁数也到了,真要是娶妻也不要紧,你叔伯们也能理解。」 朱文正摇头了,「婶,叔叔们不说什么,这个俺清楚。我刚升总管,现在又给我娶妻。好事全都是我的,这哪像话!」 朱王氏愣住了,「你什么时候升的总管?」 朱文正得意洋洋的说道,「就先前一会儿,叔说的!老娘哎,现在和汤叔都是管军总管,升了官又许娇妻,其他人怎么看俺叔?」 朱王氏一下子纠结起来了,她自然渴望看到朱文正娶妻。可是也觉得驴儿说的有道理,好事不能全都紧着自家人,要不然让人寒心。 朱元璋大步回来了,看到徐达就得意说道,「咱可是就想着你俩了,寻好了人就赶紧让你们定下来。城里头合适的女子少,得抓紧!」 朱王氏咬了咬牙,说道,「重八,等你们什么时候过江了,再给驴儿娶妻!」 朱元璋一头雾水,先前说好的,谢家的两女儿一个许驴儿,一个许天德。 马秀英劝道,「嫂子,真不碍事。驴儿娶妻,军中上下不会有人多嘴。」 「那也不行!驴儿升了官,又给他娶妻,哪能便宜全都让他占了!」朱王氏立场坚决,说道,「重八现在打天下,要得人心,自家人不能只占便宜!」 朱文正眉开眼笑,他不反对娶妻,只是不想娶谢再兴的女儿。 历史上的谢再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因为一些事情叛去张士诚那边,而且历史上朱文正的儿子朱铁柱残暴不堪,说不定就有谢氏没教好的缘故。 朱文正看着徐达,挤眉弄眼的说道,「徐叔,我得恭喜你洞房花烛夜了!过两天我去听墙根!」 朱元璋和马秀英见朱王氏意见坚定,就嘆气说道,「那先这么着,天德还是娶谢家二丫头。」 徐达肯定没有什么意见,现在军中多光棍,能娶妻就不错了,哪有什么资格挑挑拣拣的。 更何况对于谢再兴家里的情况还算了解,他家的俩丫头据说长的都不算差。 等到徐达离开,马秀英没好气说道,「过江、过江,现在我们如何过江?打集庆,这谈何容易?」 朱文正出谋划策说道,「招降巢湖水师啊,我思来想去周边也就是巢湖水师还算靠谱。叔、婶,我们再不过江,粮食就快不够了。」 朱文正的话让朱元璋和马秀英只能嘆气,年初打下来了和阳,粮食危机暂时解决。 可是现在没有新粮入库,还在不断招兵买马、人吃马嚼的,要是再没有新粮,肯定撑不到秋收了。 朱元璋还是不太自信,「巢湖水师?你想的简单,他们有千余条船,人数过万,他们不投小明王来投我?」 朱文正指了指南方,说道,「过江啊!我们要过江,肯定要用船!巢湖的那些人稍微有些志向,也想建功立业。现在投叔父,这就是从龙功臣了!」 马秀英噗嗤一笑,「你啊,你叔现在可是在小明王手底下当官,小明王才是皇帝。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在外头不能说。」 朱元璋也认可说道,「说的有理,咱虽然看不上小明王,只是也接了他的官印。皇帝就不许再说,免得人以为我有不臣之心。」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这也让朱元璋瞻前顾后,也不够自信。 皇帝的事情现在想都不敢想,称王都没有条件呢。 马秀英就忽然问道,「驴儿,真要是过江,你觉得咱们该先打哪?」 「採石呗。」朱文正想也不想的回答,「我们和阳和採石隔江相望,肯定先打採石,在长江以南立住脚跟才行。」 马秀英又问道,「打下了採石,元廷肯定反扑,到时候如何敢打集庆?」 朱文正立刻说道,「只要我们占住了採石,到时候滁州那边的人肯定也要过来。我们先清扫集庆旁边的县城,然后围攻集庆就行!」 「说得容易!」朱元璋批评说道,「集庆监临东南诸省、统领东南各道的江南行御史台驻地,掌管江浙、江西、湖广三行省十道的监察事务,元廷岂会坐视我们围攻?」 朱文正说道,「打援呗,要不然为何叫上滁州的那些人!我们兵马不够,只能多叫人!再说了,我们过了江就有了粮,慢慢图集庆也不是不可以!」 朱元璋和马秀英都没有反驳,过江是迟早的事情,因为大家都明白不过江的话,迟早会被困死在和阳。 打过了长江,粮食的问题暂时就可以解决。甚至可以说几乎不用在担心粮食的问题,因为江南产粮的地方太多了。 而打下集庆,这是义军当中不少人不敢去想的,那是整个南方最为繁华、富贵的城市,元廷在集庆以及周边集结了重兵。 可是朱元璋也明白,如果他想要在这个乱世闯出一番基业,集庆就是最好的选择。 帮助朱元璋坚定打集庆的决心,占据金陵成就帝王霸业,这些也是朱文正现在在不断努力的事情。 拿下了集庆,朱元璋才能算是一方诸侯。 留在和阳,也就是一股实力不错的流寇罢了! 第32章 六国公 想要过江,就需要船只和水手,这也是义军现在最缺的。 做两手准备,一个是考虑拉拢巢湖水师,一个是考虑自己造船、训练水手。 「叔,巢湖的那些人现在左右为难、无处可去。」朱文正继续劝着,说道,「我们现在要是伸手,他们肯定来投!」 朱元璋深思熟虑后说道,「还是不妥,咱们得试探才行。」 历史上的巢湖水师好像是『白给』,是在朱元璋想要渡江时苦于没船时主动来联繫。 朱文正现在只能想着朱元璋主动一点,想要过江需要大量的船只和水手,暂时除了巢湖水师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徐达成亲了、朱文正升官了,都不算低调,可是也没必要太高调,主要就是因为现在的和阳看似安稳,不过这也只是占据一城。 继续练兵呗,偶尔出城去巡逻,进行一些简单的渡江前的调查,寻找渔民或者其他人了解对岸的採石等情况。 朱文正忙完一天,和常遇春等人说说笑笑的回城。 忽然间冯国用骑着马出城,「驴儿,上位让你去泗县!」 朱文正也不废话,不过还是要问问,「是我过去,还是率兵马过去?」 冯国用开心不已的说道,「率亲卫过去就行,邓友德准备率人来投,你先过去打前站。」 朱文正开玩笑说道,「这得多少人啊,值得我过去打前站?」 冯国用也不卖关子了,「一万多人!」 朱文正都愣住了,哪怕现在很多义军在人数上会有水分,一万人的规模,能打的可能就两三千。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万多人啊! 「这是哪路兵马?」朱文正追问起来,「孙德崖的?不对,肯定是赵均用或者是彭大的余部,要不然不会这么多人!」 泗县,此前就是被赵均用等人攻占过,靠近洪泽湖了。 「不算是正经义军,先前只是被乡人推举为团练。」冯国用笑着说道,「这一路人马一旦过来,我们的人马就要超过三万了!」 「又要多一个总管了!」朱文正立刻笑着开口,「我这就北上,肯定将人带回来!」 常遇春等人立刻催马跟上,朱元璋的实力在不断壮大,他们当然也跟着开心。 「总管!」常遇春非常开心的说道,「还是跟着上位好,滁州那边的人更多,只是豪杰都投上位!」 常遇春的话也得到了不少认可,在淮西这边现在的红巾军不多,最有影响力的就是郭天叙和朱元璋了。 郭天叙占据着滁州,这是『大城』。朱元璋占据着和阳,这就是小县城。 只是和阳的义军军纪好,再加上朱元璋平定远、克滁州,他的威望和名声是远超郭天叙。 朱文正笑着开口说道,「这一下人马就够了,现在就缺渡船了!等到渡船到位,我们就渡江!」 渡江,攻占集庆! 这些也是有识之士的看法,不要说现在了,就算是朱元璋还困在滁州的时候,冯国用就提议去攻占集庆。 但是条件不成熟,只能作罢。 而现在看起来也一样,渡江去打集庆符合长远的利益。但是现在想要渡江,根本没有条件。 朱文正等人一路驱马向北,要去会一会来投的邓友德。 当碰到邓友德的前哨时,朱文正等人也警惕起来。这么一大队人马是真心来投还是其他,那就要慎重了。 而且就算是来投,到底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或者是不是半路撂挑子,那都要注意。 朱文正等人被带到了邓友德跟前,很多人都傻眼了。邓友德年轻,年轻的可怕! 邓友德身材魁梧,不逊色于朱文正、常遇春,他抱拳说道,「可是小朱公子当面?」 朱文正抱拳回礼,「邓将军,百闻不如一见!」 邓友德随父兄起义,只是他的父亲战死,兄长病死,所以他接管了兵马,然后就不断壮大。 因为他每次作战时都亲自带头,沖在士兵前面,冲锋陷阵,军队之中人人都佩服他的勇猛。 所以泗州、灵璧、盱眙等地人民闻风归附,求其保护,这也是他的兵马过万的原因。 现在的邓友德才十八岁,比朱文正还要小一岁。而他在两年前,就统帅数千人马转战各地! 邓友德有些许惭愧的说道,「蒙乡邻爱重,前来寻求庇护。只是邓某本领低微,这两年辗转多地难求安稳。听闻朱元帅兵多将广,故此相投。」 朱文正果断开出价码,说道,「邓将军愿投,于我主如虎添翼。邓将军入和阳,可为管军总管。你部无需拆散,老弱妇孺归民籍,可好?」 朱文正的条件其实不算高,但是也不算低了。 在如今这个乱世,手里有兵才有话语权。 邓友德如果投靠朱元璋,他手里的这些人马依然归他统领,这就是他在和阳立足的根本。 不过号称人数过万,但是精简一番之后最多三千余人。而剩下的七千多人,划归民籍之后可不是不管不问,必要的生活还是要保证。 也就是说为了邓友德这三千人马,朱元璋要多养七千多人。但是这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七千多人就是那些士兵的家人、亲属。 邓友德立刻笑着说道,「朱元帅仁义,某愿效力!」 这也算是一拍即合了,朱文正担心夜长梦多,「邓将军,那就开始让人收拾,我家上位已在率军北上接应。」 邓友德也是果断的人,他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再犹豫了。 主要也是因为他的人马已经无以为继了,缺粮不说,也时常被元军追杀,他们只能四处流窜。 现在有了一个容身之所,这对于他们来说也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朱文正等人开始率军南下,虽然邓友德的兵马当中有不少如同流民一般的老弱妇孺,可是一般的势力也不会过来骚扰。 也就是需要防备着元廷罢了,只要他们不追杀,其他人自然也就不用多想,一些小的村镇看到这支大军,觉得这些人不来犯就谢天谢地了。 朱文正骑着马,好奇说道,「我看你手底下火铳不少。」 「都是先前从鞑子那里夺来的,用着挺好。」邓友德就笑着说道,「火铳、碗口铳、霹雳火球,我都喜欢用。」 在两宋时期火药就开始大量用于军事,而到了红巾军起义阶段,大量的金属火器也都开始普遍应用了。 甚至这个时候的火器,已经开始用弹丸了。 「我也想要用火器,也就是觉得总有一些不足。」朱文正开心的说道,「回头咱俩个好好探讨探讨,这些火器有大用。」 常遇春凑趣说道,「总管,不能全靠火器。这东西用的好是厉害,就是一旦下雨就不好用,再者就是容易炸膛,好多士兵也不敢用。」 邓友德不太服气的说道,「此言差矣,炸膛这些事情不可避免。只是平常仔细一点,问题也不大。」 朱文正和邓友德看似非常投契,两个人一边率领兵马继续南下,一边年龄相仿的两个人迅速的成为了好朋友。 朱元璋亲自率军来接,看到邓友德的人马非常开心,他的实力在进一步的壮大。 「友德,你改名邓愈!」朱元璋喜欢给人起名字,对邓友德说道,「你为管军总管,旧部依然归你统领。」 在旁边看热闹的朱文正忽然愣住了。 邓友德就是邓愈? 那个宁河武顺王? 开国六国公之一的卫国公? 开国六国公已经到齐了,徐达、李善长早就在军中,常遇春也刚刚来投没多久,冯胜现在也在军中。 而李文忠,除了时常被朱文正欺负,就是在好好的读书习武。 大家现在都在慢慢发展、不断的进步和成长,他们肯定要在战争当中不断的进步才行! 第33章 放爆竹的总管 邓愈的到来让朱元璋的实力在进一步增强,也让一些事情摆在了檯面上,必须要去解决。 冯国用劝着朱元璋说道,「上位,小朱公子说的有理。如今我们就算是造出来了船,一时间也难训练出来足够的水手。」 李善长也跟着劝说道,「上位,巢湖水师可以考虑。他们现在处境艰难,上位完全可以主动示好。」 邓愈领着上万人都来投奔了,这么想来巢湖水师如果真心来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朱元璋忽然问道,「你们可想过如果巢湖水师来投,滁州那边如何想?或是巢湖水师脱离桎梏,会不会有其他心思?」 李善长自信的说道,「上位有大志、有远见,那些人必然心服。」 冯国用补充说道,「上位,巢湖的那些人也没得选。元廷他们投靠不了,庐州的左君弼又时常欺辱他们。若是去投小明王,这些人也无用武之地。」 冯国用继续分析着说道,「如果去投张士诚,肯定也不行。如果他声势滔天,看不上这些水匪。南下去投徐寿辉,这也不太可能。」 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巢湖的那些人还真就是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要么被左君弼吞掉,要么就是选择一个势力靠过去。 朱元璋仔细想了想说道,「现在粮食越来越紧缺,滁州都要缺粮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李善长就说道,「确实如此,他们也该急了。如果滁州缺粮,我们借是不借?我们自身都没有余粮,可是不借也不行。」 朱元璋仔细想了想后问道,「如果让人去巢湖,你们觉得谁去最为合适?」 冯国用立刻说道,「上位,我愿往!」 冯国用的地位特殊,现在在义军之中几乎等同于军师。 朱元璋想了想说道,「你带着驴儿一起过去,驴儿到底是我亲侄,说话也管用。」 可是仔细看了看四周,朱元璋纳闷了,「驴儿呢?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不过来旁听?」 守在书房门口的马三刀就回答,「上位,小朱公子跑去寻邓总管了,他俩又在制爆竹了!」 朱元璋气的不轻,「都多大的人了,还玩爆竹!去,让文英将人叫回来。」 马三刀就立刻说道,「文英也跟着去了,就他跟着去的最多!」 「文英十岁,男孩爱玩爆竹也就算了!」朱元璋那叫一个无语,「咱这两大管军总管,一个十九、一个十八,整天都在玩爆竹,这像什么话!」 朱元璋气鼓鼓的问道,「这几天驴儿没怎么勤练武艺了吧?」 马三刀告黑状了,「小朱公子上午读书,冯先生压着就好好读书。下午本来是该练刀练枪,现在全都是玩爆竹了!」 被告黑状的朱文正浑然不觉,爆竹这东西历史就比较久远了。在宋朝的时候,就开始用火药做爆竹,基本上就是鞭炮的前身了。 而到了元末,其实火药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改进的空间,已经接近达到了黄金比例了。 想要制造后世的工业火药等等,除了化学、冶炼、提纯技术的发展,短期内很难有质的突破。 朱文正将火药粉末塞进竹子里,两头堵上,「伯颜,我这个爆竹肯定炸的响。我在里头塞了很多火药,肯定炸的厉害!」 邓愈就开玩笑说道,「玩爆竹是能这么玩,动静大听着就提劲。就是要是用在火器上肯定不行,到时候就得先炸膛了。火器都脆,用的铁!」 铜炮等等不现实,元朝也缺铜啊。现在大部分的铜,基本上用在铸造铜钱等等。火器这些,都是用铁铸。 朱文英眼巴巴的看着,满心期待说道,「大哥,让我放炮仗呗!」 朱文正也不小气,「行,点着了立刻跑开!」 朱文英开开心心的吹了吹气,香头又亮了起来。点着了引线转身就跑,放炮仗得跑得快才行。 朱文正和邓愈仔细观察着,他们可不是单纯的贪玩想要放炮仗,而是在研究着火器呢。 砰 一声响,竹子四分五裂。 朱文正就说道,「回头想法子弄个法子,点着了之后给扔出去,炸死、炸伤敌人最好。」 朱文正想要制造一些简易手榴弹,他觉得这应该可以操作一番。 邓愈就直接说道,「这有何难?现在军中就有这类,扔出去就炸,就是杀伤一般。」 朱文正愣住了,我这么先进的构想,居然没有什么市场? 这还真的是朱文正高估了『先知先觉』,历史上在唐朝时就有了手榴弹的雏形。 在北宋时期,手榴弹基本上用在军中。铁木真远征的时候,火药也传到欧洲。 朱文正还是不要去想太多,不过手榴弹的改进还是非常有必要。说到底就是现在的火器,和以后的火器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单说『步枪』,自动武器、半自动就不要想了,就算是栓动、燧发枪都不太现实,能够将火绳枪弄出来都算是巨大的进步了。 手榴弹等等其实也是一样,现在的手榴弹和以后的手榴弹也是有本质的区别。 朱文正也不去想立刻改进出来威力媲美以后的手榴弹等等,可是能够比现在的同期手榴弹强,那就值得了。 就在朱文正还在思考一些事情的时候,李文忠匆匆跑来,「大哥,快些回去,舅舅该骂你了!」 朱文正稍微有些诧异,「骂我?我没犯错,他凭什么骂我!」 不过还是需要抓紧时间回去,可是朱文正也不知道自己最近到底有没有犯错,应该是没有吧! 看到朱文正进了书房,朱元璋先声夺人,「多大的人了,不年不节的,你去放什么爆竹?啊!你也是管军总管,只想着玩闹像什么话?」 朱文正明白原委了,立刻解释,「叔,我真不是在玩爆竹。我和邓愈在忙着改良火器,现在军中的火器不少,得用好了才行。」 李善长笑着问道,「总管,现在军中善火器者不多。」 朱文正对此心里有数,说道,「知道善火器者不多,也知道好些人都知道火器难为主兵。我心里有数,会用火器,但是不至于只用火器。」 单独以火器为军,这显然是不合适的事情,现在的火器有着太多的先天不足,还不足以单独成军。 朱元璋有些不高兴的问道,「那你这些天这么用心,你说说到底是看出来了什么门道?」 朱文正想都不想的直接回答,「我觉得这些火药确实有不足,火器肯定是要用火药。只是阴雨、潮湿,都不适合用火器。」 这些情况朱元璋等人也都明白,所以问道,「你想出来了法子?」 「哪能这么快想出来法子,我还得琢磨。」朱文正实话实说,「我仔细想过,火器什么时候能单独成军,那就了不得!」 朱元璋也不隐瞒,说道,「你整天想要过江、惦记着巢湖水师,咱这就书信一封,你随冯先生去巢湖。」 朱文正一下子感兴趣了,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就是极有意义的事情了。 帮着朱元璋去打前哨,争取早一点将巢湖水师给拉拢过来,这是重要的事情。 尤其是巢湖水师在投靠过来的时候不要出现什么损失,这一点更加的重要。 朱文正激动抱拳,「明白了,只是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吧!」朱元璋警告说道,「这一次还是以冯先生为主,你只是咱的侄儿,让他们看看咱的诚意!」 朱文正对此也心里有数,别看他现在是管军总管,在和阳城只有朱元璋的官职比他高。但是要说军中威望等等,这也远远不够。 所以还要继续努力,朱文正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定位! 第34章 反贼在巢湖 联络巢湖水师,这一点非常重要,关系着义军能不能快速、迅速渡过长江。 巢湖水师有大小船只一千多条,算上家眷等等号称拥兵三万,这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有了这股势力,朱元璋的实力可以迅速壮大。这不只是为了眼前可以过长江,后期想要以集庆为中心发展,就少不了水师。 和元廷对抗,打陈友谅、张士诚,或者是平定福建、广东等地的割据,也都需要水师的力量。 冯国用骑着马,对朱文正说道,「文正,巢湖水军的情况你知道吗?」 朱文正回答说道,「知道一些,现在号称拥兵数万。以赵普胜、俞廷玉父子、廖永安兄弟三方为首。」 冯国用笑着点头说道,「那个赵普胜不能小觑,人称双刀赵。此前他曾随军一路攻占太平诸路,继而攻下无为、铜陵、池州、安庆等地,占江西湖口、彭泽一带。」 冯国用继续说道,「这人应该是彭莹玉的门生,此前徐寿辉称帝,双刀赵就是手下大将。也就是天完军此前败了,他才退到巢湖自守。」 义军当中名字带有『普』的,大部分都是彭莹玉的门生,这个彭和尚是南派红巾军开山始祖,在江淮、江西、两湖等地有大批信徒。 朱文正就笑着说道,「左君弼和双刀赵师出同门,不也互相攻伐吗?」 冯国用就笑了起来,左君弼对巢湖水军的打压等,就是最好的机会,可以让这支实力不俗的兵马归心。 一些十余人朝着巢湖赶去,希望这一次的事情能够顺利一些。 胡三舍快马赶回,开心的说道,「总管,前头的人接上头了,他们就要派人来接!」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对于朱元璋派来的人表示热情,这也算不错的开始,正面了巢湖的这些人对和阳义没有敌意。 朱文正等人继续催马上前,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彪悍高大的中年人出现在前方,「某家赵普胜,特来迎接朱大帅使者!」 朱文正也主动上前,「俺是朱文正,朱大帅亲侄!」 这个身份还是有些作用,赵普胜眼前一亮,「小朱公子能够前来,实在是让人欢喜!已经让人准备了浊酒,特为小朱公子接风!」 朱元璋到现在还没有儿子,而且在这个乱世当中谁也不能保证孩子能平安长大。 所以朱文正这个身份就很有意思了,岁数正好、血缘也在,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天然的接班人。 陈友谅也好、张士诚也罢,他们的势力当中也要依靠自己的兄弟。 朱文正客气的说道,「既然来了巢湖,自然要多叨扰。赵当家的,湖里可以什么好吃的可以下酒?」 赵普胜就笑着说道,「小朱公子要是不嫌弃,湖里还有银鱼、白虾,只是我等都吃怕了。没油没盐,这些东西也不好吃!」 「那我倒是要尝尝鲜,我少见大湖、大河。」朱文正笑盈盈的上前,「赵当家的,也莫要称呼小朱公子。看得起就喊我驴儿,看不起喊声文正。」 赵普胜上下打量着朱文正,说道,「小朱公子倒是一身草莽习气!」 朱文正指了指身后说道,「都是跟那人学的,以前是在绿林,弓马娴熟、各种兵器都用的极好。」 马背上的常遇春抱拳,他对这个双刀赵普胜有些好奇。 一行人说说笑笑,现在也不谈归附之类的事情,现在只谈景色、只谈吃喝,正事现在不急着立刻开始谈。 到了巢湖水军这边,朱文正心里头有些发凉。 水寨这里繫着不少船,可是没有什么艨艟大舰,都是一些小渔船,不少还都破破烂烂,让人怀疑会不会直接沉船。 巢湖水军的另外两股势力也出现了,壮年的俞廷玉带着三个儿子上前,大儿子俞通海也才二十五六。 廖永安和廖永忠兄弟都是三十出头,正处在壮年。 这三股势力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赵普胜曾经是南方红巾军。廖永安则是跟过彭大,俞廷玉父子则是跟过造反的金花小姐。 这就是一群反贼,大家谁也别说谁身份高贵。 朱文正吃着银鱼,对赵普胜说道,「赵当家,俺听闻天完皇帝攻占了沔阳城,不知赵当家如何想的?」 赵普胜顿时激动起来,别看前几年天完政权声势浩大,可是此前被元廷破灭,天完政权主要领导人被迫潜伏于山泽之间。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天完政权完了,可是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可以『起死回生』。 冯国用有些意外的看向朱文正,现在提出这些没什么意思吧?提起这些,说不定会让赵普胜跑去投靠徐寿辉。 朱文正也没办法啊,这个赵普胜就是历史上先投靠朱元璋,都已经到长江了,结果转身跑去找徐寿辉。 不过这不是『挂印封金』,因为赵普胜先是打算投奔张士诚寻个更好的前程,被发觉后才仓促逃亡去找昔日旧主。 还不如现在将话挑明,除了证明自己心胸坦荡之外,也是为了避免赵普胜半路跑掉带走其他人马。 再长远的就是埋下伏笔,赵普胜真要是去了徐寿辉那里,也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朱文正肯定不希望赵普胜跑掉,这是一员大将,对于创业初期的朱元璋来说就是极为重要的人才。 对这种人许之以大义或者重利,可能是有一点效果。但是忠义等等,对这些人来说更加有吸引力。 朱文正随即看向俞廷玉、廖永安等人说道,「天完皇帝部将部将倪文俊在正月攻占了沔阳城。随后他亲征带兵攻克襄阳,但是很快被鞑子夺回。」 一脸诚恳的朱文正说道,「在荆襄之地,天完皇帝权势极大,水师众多!」 朱文正的话音刚落,廖永安就说道,「小朱公子,天完皇帝远在荆襄,我等小船难以到达。不要说鞑子的水师了,就是左君弼就时常封堵我等!」 这话也让巢湖水师的人回到现实,徐寿辉等人离的实在太远,巢湖水师的这些人现在连占据着庐州的左君弼都打不过。 他们想要入江,可是被左君弼堵着水路。逃不过左君弼的控制不说,也担心进了长江被元军的水师攻击。 朱文正就热情相邀,「我家主上现在雄踞两城,鞑子不敢窥探!此前灭了孙德崖,也为郭大帅、彭大帅报仇了!」 作为彭大曾经的部将,廖永安心里还是比较振奋,孙德崖也是他的仇人! 冯国用接话说道,「此前泗州豪杰邓氏率军万人归附,我主雄兵五万!若是左君弼胆敢来袭扰,我主必率军来援!」 五万人马有些水分,可是算上滁州的人马的话,那就不是夸张了。 朱文正忽然岔开话题,笑着问道,「俞当家的,怎么没有看到水寨有女子?」 俞廷玉颇为无奈的说道,「我等就是一些渔民、破家百姓,哪能有女子愿意看我等一眼。」 朱文正看向俞通海说道,「先前我家婶子保媒,我义军头领先后成婚。尚且还有一些女子未曾婚配,不知俞当家的愿不愿结亲?」 被困守在巢湖的这些水军前途未卜、进退不得,能不能活下去都还难说,哪敢想其他的问题啊! 冯国用一唱一和的说道,,「我等随大帅破定远、平滁州、克和阳,鞑子望风而逃。如今建功立业就在今朝,还望诸位当家的多思量!」 虽然现在的朱元璋比不上小明王、徐寿辉,比不上张士诚等人,但是也别小看了他,这可是淮西义军当中的佼佼者,可以说一枝独秀! 手握雄兵数万,可以做出一番大事业了! 第35章 一拍即合 朱文正等人试着和巢湖水军的这些人打好关系,想要说服他们主动去投和阳。 效果还是有一些的。 廖永安领着廖永忠来了,「小朱公子,我等有意去和阳投朱大帅。此前就已经在商讨这事,只是没想到小朱公子来的更快。」 朱文正就好奇问道,「可以说说为何大军没有去和阳吗?」 廖永安直白说道,「也不怕小朱公子笑话,我巢湖水军人数不少。算上老弱妇孺等,人数近五万。这么多人过去,朱大帅未必会要。」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朱文正立刻明白了,笑着说道,「这就无须担心,只要愿意过去,我主肯定收留。青壮可以编入军户,妇孺可以入民籍。」 怕廖永安还不相信,朱文正继续说道,「先前邓友德率万人来投,我主尽收。人还在他帐下效力,老弱入和阳安心过活。」 廖永安、廖永忠顿时觉得有些期待了,说到底就是巢湖水军人数看似不少,但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上战场。 如果想要去投其他人,很多时候只要青壮、不要老弱。 这对巢湖水军来说就无法接受,他们多半是渔民、破产的农民,拖家带口在巢湖勉强生活。 真的要是只要青壮不要老弱,这些巢湖水军自然也会担心和害怕。他们不是想要主动造反,而是想要活下去。 现在很多的义军等等只要青壮不要老弱,根本不愿意养一些『累赘』。 朱文正看向廖永忠,笑着问道,「你我岁数相差不大,在巢湖虽然也算逍遥。可是男子汉大丈夫,在这乱世当建功立业!随我主,你定可得富贵!」 廖永忠直接问道,「小朱公子,朱元帅只有一城,如何富贵?」 「你也应该知道,定远、滁州都是我主拿下!」朱文正就说道,「现在郭大帅不在,我主已掌淮西义军!待我等过江,那可是江南之地、基业之地!」 廖永安立刻追问了,「小朱公子,朱元帅有意过江?」 朱文正含笑问道,「要是我主只是偏安一隅,我为何要来巢湖?廖家大哥,可愿随我主过江,得富贵、取功名?」 廖永安和廖永忠对视一眼,他们更加心动了。在巢湖水军当中,他们是最有意向去投朱元璋的! 给了廖氏兄弟一颗定心丸,朱文正心里也觉得吃了一颗定心丸。 等到廖氏兄弟离开,朱文正说道,「冯先生,这一次看来带回巢湖水军应该不难。」 冯国用认可说道,「这是不难,现在他们没有退路、没有选择,只是能不能归心就难了。」 「那就是俺叔该想的事情了。」朱文正则看法独特,「我给人带回去了,这些人能不能归心、有没有大用,那是他上位的事情!」 一瞬间冯国用也无言以对,不过仔细想想也觉得非常有道理,那些事情确实就是上位该操心的事情。 知人善用,这也是对于一个明主的基本要求。而且还需要让手下文武官员听命,需要有长远的谋划等等。 想要在乱世取得一番事业,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朱文正还没有睡下,门外又传来声音,「小朱公子,我等准备了些夜宵,还请尝一尝。」 这一次过来的是张德胜和桑世杰,他们的实力比不上俞氏父子、廖氏兄弟和赵普胜,不过在巢湖水军也有一番实力。 闲聊之后,桑世杰说道,「小朱公子,我是太平人。」 无为州太平乡,也就是以后的芜湖太平了。和马鞍山离的很近,距离採石更近了。 朱文正笑着开口,「还真是久旱逢甘霖,我等现在就想着过江有些难。真要是去了军中,你肯定要为嚮导,我军南渡后得有人熟悉地形。」 桑世杰装出无奈的样子,说道,「这些年乱了,我只能率乡里青壮自保,然后才来投奔水寨。只是如今进退两难,想要出去都不行。」 朱文正心领神会,问道,「如果想要去江里,只能走濡须水对不对?」 濡须水,也就是裕溪河,这是巢湖到长江唯一的入江通道,长度差不多八十公里。 张德胜就连忙说道,「小朱公子,现在还有些雨水,河里还有些水。真要是过个十天半个月,水位退下去了,大船就无法走动。」 朱文正立刻严肃起来了,赶紧追问,「现在就走的话,其他人会不会不服?」 「现在不是服不服的事情,庐州的左君弼时常欺辱,我们已经没了活路,不走不行。」桑世杰就说道,「朱元帅来招,我们都是欢喜的!」 巢湖水军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了,在朱文正等人到来之前,他们已经在考虑寻一个明主去投了。 现在朱文正过来了,简直就是一拍即合。 张德胜就说道,「只是现在为难之处就是走不远,如果左君弼知道我们要走,必然堵住入河口。我们上了岸,也打不过他。」 朱文正果断说道,「如果水军真要来投,我即刻书信一封,我叔必然亲率兵马来援,不让左君弼为难你们!」 桑世杰连忙说道,「这自然最好,我们船多、又小,跑起来也不快。如果没有大军来援,左君弼在河岸就可射死我们!」 上了岸打不过左君弼,在河里行船速度也不算特别快,巢湖水军现在的处境尴尬着呢。 朱文正仔细想了想,问道,「真要是去和阳,水寨里多少人愿往?」 张世杰无比肯定的说道,「我手底下的乡邻肯定愿往!我们有船五十二条,人有三百余,全都是青壮、都会操船驶舵!」 张德胜也说道,「我手下也有二百余人,也都愿归和阳!廖家水寨心慕朱大帅已久,肯定愿往!」 朱文正心里更加安稳了,现在其实也就是赵普胜还没有定下来,他还是有些看不上朱元璋。 而作为巢湖水军三大势力之一,赵普胜要是不下定决心的话,其他人肯定会有些犹豫。 更何况朱文正希望是拿走全部的巢湖水军,而不是只带走大半的人,现在处在快速发展的时期,巢湖水军这支生力军不能忽视。 全须全尾的带回去,这更加符合朱元璋的利益,对于接下来的作战也更加有帮助! 客人是一拨接一拨,朱文正到巢湖水寨来了,对于被困守的巢湖水军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他们有机会摆脱桎梏了。 朱文正就对冯国用说道,「冯先生,你赶紧书信一封。这事宜早不宜迟,让叔父快些派人来援。不将左君弼打走,这些人不会跟我们走!」 冯国用自然也看明白了,巢湖水军现在还要看看朱元璋的实力,看看他有没有实力击败左君弼。 他们想要撤离巢湖,就需要有一支军队护航,看不到大军自然也就不会轻易动身。 不过现在想想看,这一次来招募巢湖水军比想像中要容易。这也侧面反应了巢湖水军的处境艰难,他们几乎别无选择。 困在巢湖,这些人就是别无选择。可是到了长江之上,说不定这些人就有选择了,到时候心思就会多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书信一封,只要朱元璋率兵到了,这支水军基本上就拿下来了。 这对朱元璋也无比重要,有了这支水军,才有渡江的基本条件! 第36章 对于巢湖水军的这些人来说,他们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现在只能选择投靠朱元璋。 俞廷玉找到朱文正,说道,「小朱公子,这几天天气对我们好。河里的水在涨,我们的几条大船能过河。」 朱文正赶紧说道,「俞当家的大可放心,我主肯定率兵来援。水寨船只过千、人数数万,肯定要护卫着安全到和阳。」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朱文正的话让不少人感觉到吃了颗定心丸,他们不会捨弃全部的家眷独自逃走,他们也会担心左君弼和元廷的围追堵截。 逃出巢湖、寻求明主是该做的事情,也明白这样做肯定会有风险,但是同样更不希望出师未捷身先死。 朱文正看向俞廷玉,自信开口,「俞当家,我想着如果我主率军来援,应该用不了几天的时间就能到。」 俞廷玉心里明白了,给了准话说道,「小朱公子放心就好,左君弼在巢湖东湖口派人驻守,灭了那些人,我们自然划船就到。」 冯国用主动询问,「俞当家,这一次去和阳,肯定有人不愿前往吧?」 俞廷玉嘆气说道,「我等也不勉强,留在巢湖是什么处境,他们也心里清楚。」 所有人全都投和阳也不可能,肯定会有一些人因为种种原因不愿前往,这件事情也不勉强。 等到俞廷玉等人离开后,常遇春就说道,「总管,现在就剩下双刀赵了,他的心思最不简单!」 朱文正也有这个感觉,「能不能收归己用,那是上位要想的事情。强盗,你到时候就在船上,除了看着人,就是要学会在船上作战。」 冯国用都没脸见人了,朱文正算是他半个徒弟。可是这个徒弟做事,越来越随意。 称呼名字、称呼官职、称呼表字等等都没有问题,不过朱文正偏偏喜欢给人起外号,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如此。 就像常遇春,现在『附庸风雅』的先是弄了『伯仁』的表字,然后还要号『燕衡』。只是私下里一些关系好的,叫他『强盗』、『山贼』。 常遇春没有意见,「俺心里有数了,总管。俺那弟弟现在岁数也小,总在家里头野也不好。」 朱文正上下打量着常遇春,「那是你妻弟,又不是亲弟。」 「怎么就不是亲弟了?」常遇春激动的说道,「总管,出征前俺婆娘可是有了身孕,年底就该给俺添一儿半女了!蓝玉就是蓝家唯一血脉,俺得帮着!」 朱文正心里一跳,朱标的发妻就是常遇春的女儿,据说就是青梅竹马,是老朱亲口承认的『爰自襁褓,即结姻好之约』。 而常遇春对他的小舅子蓝玉也百般关照,真的就是当做亲弟弟在养、在照顾。 朱文正仔细想了想之后说道,「这事我没办法做主,回头我去找上位说说。蓝玉最多也只能跟着保儿、文英读书,到了岁数得去打仗。」 常遇春连连点头,「这自然最好了,到时候放在俺跟前就行!他岁数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再过两三年再去打仗才好!」 十岁出头的半大小子,放在一些义军当中说不定就给拉去军中打仗了。不过现在的和阳义军,暂时不需要『全民皆兵』。 「蓝玉那孩子真要是去读书,肯定和我家保儿、文英合不来。」朱文正笑着开口,「蓝玉性子太野,看着就是强盗窝里长大的。我家保儿和文英,那才是贵公子!」 冯国用一脸无奈,他是军师、武将,可是平时喜欢读书,喜欢穿儒生衣袍。 李文忠和朱文英有样学样,那两小子长的也英俊,现在气质也比较儒雅,看起来是得了冯国用衣钵一般。 可是天地良心啊,冯国用用心教导的是朱文正,这就是一身莽夫气质的粗人,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时常满嘴污言秽语,和三教九流打成一片。 白瞎了那张看着英气、俊俏的脸!时常一张嘴就能给人气的吐血。 朱文正不管自家恩师的郁闷和纠结,还是继续我行我素。 在巢湖这里只需要做两件事情,一个是不断的去说服一些巢湖水军的大小势力,另一个就是在等朱元璋的大军到来。 赵普胜看着活跃的朱文正,也在感慨人心散了,他知道现在不少水军的人在和朱文正往来,但是拦不住。 大家本来就是结寨自保,他现在有权有势,不代表其他人就对他言听计从。 赵普胜主动找到朱文正说道,「小朱公子,若是我们投奔和阳,肯定少不了四处作战。」 朱文正好奇且纳闷了,「赵当家的,难道说是到了壮年、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不愿四处作战了?」 赵普胜连忙说道,「我只是觉得朱元帅处境不好,如今听命小明王。我们也都知道,小明王只是刘福通傀儡罢了,他们尚且自己还在内斗。」 韩林儿这个小明王确实是傀儡,而龙凤政权的两大核心刘福通和杜遵道也在争权夺利。 朱文正大概明白赵普胜的意思了,「赵当家的本是彭和尚门徒,为天完皇帝效力,是不愿转投小明王?」 赵普胜一言不发,他确实有这个意思。 南派的红巾军是徐寿辉、彭莹玉,北派的是韩山童、刘福通,大家本来就没有什么往来,而且现在也都是称帝了。 赵普胜继续说道,「如果朱元帅过江,所取所求无非集庆或是太平路。东有张士诚、南有天完,北有鞑子。四处都是强盛之敌,朱元帅何以对敌?」 过江,就算朱元璋打下来集庆,那也是四面都是强敌。 没有人会觉得朱元璋打的过张士诚,也不会有人觉得他在徐寿辉的攻击下能抵挡住。 更何况能不能打下集庆还是两说,听起来是数万兵马好像人数很多了。但是在集庆的守军至少二十万,这还不包括后续要增兵。 一点都不需要夸张,现如今的朱元璋在一些有识之士看来根本就是不值一提了。 就算是打下来了集庆看似是一方诸侯,可是名义上被小明王管着,内部还要和郭子兴的余部争权,这是十分不稳定的因素。 想要投靠这样的实力,显然不算是明智的选择。 朱文正看向赵普胜,笑着说道,「赵当家,我主出身微末,只是这也不用多提,如今天下英豪哪个不是出身微末?」 朱文正继续说道,「我主尚且只是郭大帅帐下小卒,就可平定远、夺滁州,收编训练三万大军,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其他义军有如此的?」 赵普胜就不说话了,义军是什么样的风格他自然非常清楚,大多数都是军纪不好。 对百姓秋毫无犯,这简直就是如同天书一般,根本就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朱文正继续说道,「我主出身微末,心知百姓之艰难、元廷之暴虐。我主心系黎民,这才是夺取天下之道!赵当家,天完皇帝有我主豪迈?」 赵普胜很想反驳,可是想想天完政权的一些做法,一瞬间都有点无言以对了。 现在的很多义军就是如此,打了一城一镇之后就开始作威作福、贪图享乐,很多人非常短视没有长远谋划。 朱文正继续说道,「赵当家,你也从过军,此前你们天完军一向攻无不克。只是此前声势浩大之时迅速败落,一度四处躲藏,这是什么道理?」 赵普胜想要反驳,朱文正继续说道,「我主起兵之后并无败绩,现在虽然兵少城少。只是有如此远见的义军,除了我主还有谁?」 赵普胜更加无言以对,只是让他迅速归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第37章 比试一番 朱文正在耐心等待,巢湖水军的人也都是在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朱元璋的大军早点到来。 这也不只是光等着,他也没有闲着,还是在努力的和巢湖水军的各大势力来往。不管是巩固感情,还是描绘蓝图,这都要做。 忽然间马三刀激动的跑来,「小朱公子,吴先锋来了!」 这就是指吴良了,他的水性极好。吴祯的水性更好,这兄弟两个都擅长潜伏到敌人的势力范围去侦探敌情。 吴良急在赵普胜的带领下来了,「总管,上位率五千人马亲自来援!前锋为徐镇抚,领五百骑兵,明日午时就能到!」 朱文正立刻开心了,看向赵普胜说道,「赵当家的,我主大军已到,水军可以集结朝湖口进发!」 赵普胜又是开心、又是担心,「小朱公子,现在集结还是早了些吧?还是等朱大帅的大军到来,我们再里应外合攻破左君弼的驻军!」 朱文正自信满满的说道,「一路奔波也不易,水军的弟兄们要远行,抓紧时间收拾家当即可。左君弼之军,我等破之即可!」 展示武力,必须要以强盛的武力让巢湖水军的人开开眼,免得他们小看和阳义军。 尤其是赵普胜这样的人,看不到朱元璋的兵马强大,就不会归心! 等到赵普胜离开,朱文正立刻对马三刀说道,「你快些去通知上位,让他率兵马加快速度。」 朱文正随即看向吴良,认真说道,「徐叔率的果真是五百精骑?」 吴良信心满满的说道,「总管放心就是,上位精心挑选的兵马,都是彪悍将士!」 朱文正点头,随即对冯国用、常遇春说道,「你们去和徐叔汇合,左君弼驻军情况都已查清楚。这一次破敌一定要迅猛,要赢的痛快!」 冯国用明白朱文正的意思,说道,「这个不用担心,左君弼的那些兵马虽有两千余人,只是多是乌合之众,无非仗着水军不能上岸罢了!」 左君弼的人马守着湖口,让巢湖水军进退两难,真要说这些人马多么强大,那也算不上。 冯国用继续说道,「我等明明日破敌,等到午时时分就好,当着巢湖水军的面将左君弼狠狠杀退!」 朱文正立刻笑了起来,「先生和我想的一样,这一次不只是要救巢湖水军让他们脱困,更要狠狠的立威!」 在如今这个乱世,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这也是最为关键的一些事情了。 巢湖水军的不少人就算是去投和阳,也未必是真心归附。没有一些强大的实力作为威慑,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有其他的心思! 这一次就借着左君弼的人马立威,他们可以将巢湖水军压的喘不过气。但是这个看似强大的实力,在和阳义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将巢湖水军顺利带到长江、让他们到达和阳,这一路都是展示和阳义军强盛的机会! 等到冯国用、常遇春等人跟着吴良离开之后,朱文正对马三刀说道,「明天开战的时候,你和三舍都持盾,我拿剑!」 马三刀不解问道,「让徐天德去杀人就行,用不着你去杀人!」 「那哪行啊!」朱文正笑着说道,「你就别管那些,到时候护着我就行,这一次回去了我们就有大功了!」 听到朱文正提起这些,马三刀等人也开心。将巢湖水军招募了,这本身就是极大的功劳,这件事情甚至比想像中还要顺利。 谁能想到人数数万的巢湖水军就这么轻松的招募了,这些人几乎没有提出任何的条件。 不要说马三刀等人诧异、惊喜,就算是先前得到了消息的朱元璋也大喜过望,这才匆匆带领着数千精兵来驰援,这又是一股白捡的势力! 朱元璋的兵马来了,这让巢湖水军的几大势力都非常期待,大家也先后向朱文正求证,然后开始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新一天开始后,朱文正主动找到赵普胜,「赵当家,你本来就是久经沙场,你我为前驱如何?」 赵普胜看了一眼朱文正,豪气说道,「这自然没有不妥!只是我的船小,小朱公子不怕?」 朱文正不以为意的说道,「赵当家都愿为前驱,我岂能退缩!再者说了,我家上位已派大军来援,小小左君弼不足为虑!」 说着这些,朱文正拎着长剑登船,「赵当家,可得划快点,后头还有很多船呢!」 水寨大门打开,赵普胜一马当先,他手持双刀站在渔船船头。站在他身边的就是用剑尖杵地的朱文正了,一脸的淡定。 数十条小渔船在前面开路,身后是无数条大小船只,大部分都是破破烂烂,没有什么楼船、福船。 大一点的船,也就是运粮的漕运船。 越来越接近巢湖的东口门,这里是进入濡须水的唯一通道,是进入长江的唯一水道,此前左君弼的兵马就在此地驻扎。 赵普胜看了一眼平静的朱文正,说道,「小朱公子,你们的人马再不到,我们只能退回去了!」 朱文正笑着开口,自信心十足,「赵当家的只管前行,我主一向算无遗策、军令如山。他说了派人来援,肯定就会来援!」 朱文正的话给了赵普胜一些信心,他继续率领着船队一马当先,在不断的朝着东口门进发。 只是跟在身后的船队当中有人动摇起来了,越来越靠近东口门了,左君弼的那些人马依然还在,这怎么可能闯的出去? 忽然间驻守的左君弼人马开始调动,岸上有人来回奔跑,沿着河道开始防御,看样子只等着船靠近了就射箭。 赵普胜沉着脸,「小朱公子,你们的人呢?再靠近,我们就该被他们射杀了!」 朱文正依然淡定,「还没到他们的射程呢!再者说了,说了午时就攻,我主用兵如神,岂会有偏差!赵当家的,安心就是!」 赵普胜狠狠的瞪了一眼朱文正,依然继续向前划船。 既然这个小子都不怕,双刀赵普胜肯定也不会怕,岂能让这后生小瞧了! 马三刀拎着盾牌,看向赵普胜,「赵当家,要不要俺也帮你护着?」 赵普胜嫌弃的看着马三刀,「护好你家少主!我四处杀鞑子的时候,你主尚且没有出头!」 朱文正笑着开口,「赵当家的这话可说错了,我可不是少主!」 忽然间旁边出现一条船,俞氏三兄弟在划船,俞廷玉站在船头,「小朱公子,眼前就是东口门了!」 朱文正虽然心里有点急,可是表面云淡风轻,「俞当家,一会儿我们且比试一番如何?看看谁杀敌更多,我也有些时日没有杀人了!」 俞廷玉愣了一下,豪气说道,「行啊!那咱们比试一番!」 更远处的廖永安掌舵,站在船头的廖永忠急了,「小朱公子,可别忘了我!既然投效朱元帅,岂能空手过去!」 岸上的左君弼人马开始严阵以待,看样子也有些戏嚯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巢湖水军,他们显然也看不上这群手下败将。 忽然间远处出现一阵烟尘,隐约也听见了几声闷响,犹如闷雷。 「哈哈!」朱文正得意起来,「我主大军已到,赵当家的,我们是在这里等着他们杀完敌,还是冲过去找些事情做?」 赵普胜目视前方,大声下令,「快些划桨,不要让小朱公子小看了我巢湖水军!」 第38章 必有一失 左君弼的驻守军队有一定经验,在意识到身后有敌人来袭时就果断的转身、集结兵马。 巢湖水军不足为虑,就算这些人冲进了濡须水也没什么关系,船的速度慢,到时候可以追上。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那些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给解决掉!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常遇春一骑当先,率领五十名骑兵率先沖入阵中,手里长枪、大刀挥舞,杀的左君弼的军队纷纷避其锋芒。 在左君弼的军队开始难以招架的时候,更多的骑兵出现了。 骑兵在正常情况下就是步兵的克星,哪怕左君弼的军队有两千多人,也不全都是老弱病残,可是面对兵强马壮的骑兵,迅速的落在下风。 振奋的巢湖水军也开始发力了,他们看到了脱离桎梏的机会。 俞家三兄弟划桨飞快,廖永安也加快了划桨的频率。 赵普胜更急,攥紧双刀看着越来越近的河口,不等船真正靠岸,他一个跳跃上岸。 朱文正也急了,拎着剑就蹦到岸上。马三刀和胡三舍一左一右的护着,右手刀、左手盾,这几人径直朝着左君弼的军队冲去。 眼前有一小队敌人,就在朱文正等人都盯上的时候,他们忽然四散而逃。 但是下一刻朱文正眼睁睁的看到一个敌人被撞飞,随即又有一人被一枪桿砸在腹部,倒地抽搐两下没了动静。而那些想要逃散的人,也纷纷被杀! 常遇春勒住战马,脸上全都是亢奋,「总管,你们安心等着,俺去去就来!」 不等朱文正等人还有什么表示,常遇春带领着部下继续朝着人多的敌人冲去,大概率是要学赵子龙七进七出了。 朱文正咬牙切齿,「他们都给人杀了,我们怎么办!」 「文正!」就在朱文正还在寻合适目标的时候,只看到不远处一个黑将军一剑将人砍成两断,「你且稍等,只需一炷香的时间就够了!」 赵普胜遗憾的收起双刀,问道,「那位黑将军就是小朱公子的师父?」 朱文正笑着点头,「我这剑就是跟他学的,只是不如我花叔。他单人单骑敢冲进数百敌人包围之中,可斩敌无数毫发无伤,我没那本事!」 赵普胜等人开眼了,朱元璋的兵马实在太雄壮了,两千多左君弼的人马被迅速的冲垮阵型,随即就被分割、围堵,除了极少数逃出去的之外,其他要么被杀要么投降。 这就是不对等的作战,和阳的这些人战斗力太过夸张、恐怖。 赵普胜更是内心震撼,当年天完军四处攻城略地的时候,也难有这么强盛的兵马。这位朱大帅手底下的人实在厉害,本以为常遇春就够猛了,还有个黑将军花云! 冯国用和徐达姗姗来迟,这两员帅才都很淡定,「总管,河口狭窄,还是让船队有序入河!」 朱文正就对赵普胜说道,「赵当家,行舟之事我不懂,只是河口狭窄确实不好拥堵。」 俞廷玉抢先说道,「小朱公子无需担心,这些事情我们自有分寸!」 赵普胜有些担心的说道,「小朱公子,我看还有一些败敌逃散。他们如果逃回了庐州,左君弼必然大怒遣大军追赶、报复!」 冯国用就笑着开口,「赵当家无需多虑,那些人是我们放走的。上位率五千兵马沿河赶来,我部就在这里等着!如果左君弼赶来,我等灭了他,庐州也是大城!」 和阳义军比想像中要强大很多啊,本来以为只是一城一池,可是哪知道这些人根本没有将左君弼放在眼里,那可是早就起兵的一大势力,是巢湖水军的苦主! 左君弼的守军被打的溃不成军,这让不少巢湖水军的人无比振奋,他们也在加快速度进入河道,想要进长江还需要航行近八十公里呢! 朱文正看到常遇春和花云就开始抱怨,「你们是不是杀的太快了?我还和几位当家的商议比试一番,哪知道你们半点都不给留下!」 常遇春就不满的说道,「总管,我还以为左君弼的人有多厉害呢!闹了半天也就是这样子,根本不是我们一合之敌!就这点本事,岂能守得住河口?」 赵普胜等人无比尴尬,他们人数近三万,但是被打的没脾气。可是和阳义军呢,一次冲锋就将左君弼的人马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眼看着事情搞定,朱文正瞅准时机问道,「我叔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徐达立刻回答说道,「一天的功夫能到,如果船队向前走,大半天就能碰到。」 朱文正随即问道,「濡须口那边安排的是谁镇守?」 从巢湖到长江只能走濡须水,也只有濡须口这么一个入江口。这也就是在芜湖,而在濡须口有三座湖心岛,正好对着入江口的正前方、上方和下方。 徐达愣了一下,非常诧异,「濡须口?左君弼敢追到濡须口?」 朱文正顿时急了,「这数万人行进,沿途还要过不少城镇,还都是元廷所控制的地方。我们这么走岂能瞒得住,元廷岂能不做些动作?」 徐达和冯国用面色大变,他们在知道巢湖水军来投的时候无比振奋,也匆匆派遣大部队赶来支援,强调的也就是兵贵神速了。 可是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左君弼,想到的也就是顺利的到了长江就行。 沿途护卫船队行进,一般的人自然也是不敢阻拦,只希望这些人不去滋扰他们的村镇等等就好了。 朱文正脸色难看,对冯国用说道,「先生,这边你盯着就好。这事情不能耽误了,我必须要抓紧时间过去安排些事情。」 徐达也担心不已的说道,「文正,这事情得抓紧。你沿河去找,肯定能找到上位!」 虽然内心担忧,不过朱文正还是找到赵普胜,「赵当家的,冯先生、徐镇抚在这边,我就不随你们同行,我好似晕船!」 赵普胜有些意外的说道,「晕船?小朱公子说笑了!」 「在船上总觉着脚下踩了棉花一般,还是踩着地踏实!」朱文正笑着开口说道,「我现在也该去寻我主复命了,赵当家的沿河行进就好!」 赵普胜也没有多想,此前看到徐达等人冲杀左君弼的人马,这也是大开眼界了。 简单的告别之后,朱文正带着手下的人马迅速的沿河而下,要早点去做些补救。 「文正!」周德兴骑着骏马,开心不已的说道,「好小子,这么快就立了大功!」 朱文正谦虚说道,「算不上大功,我叔就在后头吧?」 周德兴指着身后说道,「就在后头十里,我率五百人为哨骑。」 朱文正也不客气,「回和阳再说,我现在还有事,得先去找我叔!」 朱文正等人快马加鞭,见到了浩浩荡荡的军阵,心里踏实不少。 「驴儿,好小子!」看到朱文正,朱元璋开怀大笑,「还真让你说准了,巢湖水军给我们轻易拿下了!数万人马、上千条船,咱们能过江了!」 朱文正焦急的说道,「叔,就怕这些人到不了和阳!濡须口没人去守着,鞑子派大船去堵住缺口可怎么办?那些人可不是左君弼,不是冲散了就行!」 朱元璋脸色大变,心急火燎的来到接应巢湖水军,还真没想的那么完善。 朱元璋立刻说道,「你说的是,就怕鞑子收到了情报立刻去堵住濡须口,咱得回去!」 「叔,你不能回去,那个赵普胜还在摇摆。」朱文正说道,「咱们要是不打出威风,这些水匪都难服气!叔,我回去,带人去堵濡须口!」 朱元璋脸色难看,「堵濡须口,那是要命的买卖!」 朱文正就不以为意的说道,「都这时候了,不玩命就没活路!叔,快些给我一封书信,我回去才能从婶子那里要到兵马!」 朱元璋也果断起来,虽然无比担心侄儿去玩命,可是现在的局面真是不玩命都不行! 第39章 和时间赛跑 时间紧迫,称之为争分夺秒都不为过,朱文正率领常遇春等人匆匆赶回和阳。 看到朱文正回来了,李贞关心问道,「驴儿,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顺利着呢!」朱文正报喜不报忧,说道,「这一趟我叔得了两万多人、一千两百多条船!」 听到这个回答,李贞等人都喜笑颜开,也在感慨着朱元璋的声势越来越大了。 半年前在滁州的时候,那还是寄人篱下呢,手里没有兵马,只有徐达这些人。现在占据一城不说,手里人马好几万! 朱文正就说道,「姑父,给我准备些干粮,我一会儿得走。人太多了,我们得护送回来。」 千万不要小看了李贞,别看朱文正说的很轻松,可是他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事情。但是现在就装作不知道,肯定不会提及。 马秀英一看到朱文正,就立刻说道,「驴儿,这一次的事情怕是要办岔了!」 朱文正立刻问道,「婶,哪里办岔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先前汪广洋、唐胜宗找到了咱,说鞑子可能要在濡须口堵人。」马秀英忧心忡忡的说道,「已经让人去报你叔了,这如何是好?」 朱元璋手底下的读书人不多,后勤大总管是李善长。 而正经的读书人是汪广洋,这人通经能文,还是进士出身,这样的身份在和阳义军当中是头一份。 朱文正也立刻掏出书信说道,「叔也想到了这些,所以让我回来。一会儿我领邓愈手下兵马赶至濡须口,应该是来得及。」 马秀英仔细看着书信,松了口气,「还算及时,就怕船给堵在了河口,到那时就不好了。」 随即马秀英看向朱文英说道,「去将文逊、文辉、文勇叫过来。」 三个昂扬少年很快来了,这都是朱元璋和马秀英的义子。 「你们三个岁数也到了,随你们大哥去杀敌建功。」马秀英板着脸,严肃说道,「在军中一定要听从你们大哥军令,不可逞匹夫之勇。」 朱文正打量着三个义弟,说道,「文逊和文勇跟着我过去,文辉岁数小点留在家里头。」 「大哥,俺会水!」才十五岁的朱文辉激动的说道,「俺小时候就在河里、江里游水,现在该俺过去!」 朱文正一想也有道理,说道,「那半个时辰后去东门等着,准备好甲冑、兵刃。」 朱文正随即向马秀英说道,「婶子,给我令符呗,我总该是去带领兵马。」 马秀英有些不高兴的说道,「直接去调人难道不行?」 「那哪行,兵马是俺叔的。」朱文正就说道,「没婶批字,没李先生允准,我能带走兵马?」 马秀英随即对李文忠和朱文英说道,「快点将你们汤伯叫来,李先生、汪先生也一併请来。文刚,去请邓总管。」 朱文正这才松了口气,李贞这时候端来食盒,「驴儿,先吃点东西。马上又要出去,得先吃好点。」 朱文正好奇打量四周问道,「俺娘呢?怎么没见着?」 马秀英笑着说道,「你娘去看常遇春家婆娘了,那婆娘也是个莽撞性子,有了身孕还忙前忙后!」 「那是得好好说说,这时候哪能瞎忙!」朱文正大口吃着饼,随即问道,「不会给我俩妹妹也带过去了吧?」 马秀英打趣说道,「你不娶妻,还不能给你妹妹许人?大妹岁数也差不多了,过一两年就该许人了。」 朱文正闷不吭声了,要是弟弟娶妻肯定是高兴的事情。可是将妹妹嫁人,那有点感觉不太好。 邓愈等人匆匆赶来,马秀英直接说道,「上位传来军令,邓总管率部赶至濡须口。」 汤和、李善长等人接过书信仔细看着,这不是马秀英私自调兵,更和朱文正调兵没有任何关系。 马秀英干练无比的下令,「文正领兵,先前城里就准备好了粮食、兵刃,一个时辰后出发,你们觉得如何?」 朱文正就立刻说道,「我准备多带引火之物,鞑子真要是大船堵住江口,我们只能用火攻。他们船大,我们近不了身。」 李善长立刻接话,「城里尚且还有一些火油、火药,只是算不上多。」 这就没办法了,多一点物资自然最好不过,可是现在没有那么多的物资,那也只能去努力克服了。 时间紧迫,这时候也就不要有任何犹豫了,既然兵马、粮草等等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就立刻出发。 邓愈颇为亢奋,对朱文正说道,「文正,这一次有了水师,我们就能过江了!」 朱文正也不隐瞒,「嗯,只要巢湖水军到了,我们就该准备过江的事情了,现在就看能不能全须全尾的给他们带回来了!」 这件事是不折不扣的大事,现在有了船只、有了水军,理论上来说是具备着过江的基础条件了。 可是现在能不能顺利将船带到和阳,这更是关键当中的关键,可不能水军才刚刚到手,在进入长江的时候就损失惨重! 「昨天我们就在准备了!」邓愈作为和阳义军当中为数不多的总管,说道,「本来还是在商议是我代表去援,还是说汤总管去援。」 后知后觉有一点,可是好在大家意识到了这些事情,也都在匆忙准备着了。 朱文正笑了笑,看着前方说道,「有没有安排人去沿江侦查?鞑子到底有没有动?」 邓愈郁闷无比的说道,「动了,採石的鞑子已经动了。元廷淮南行省平章政事蛮子海牙亲自率兵,他们肯定是收到了情报。」 蛮子海牙,必然是接下来的最大敌人之一,他就是元廷在集庆的大将之一,手下水师无比强盛,拥兵数万。 而且他此前合军攻陷徐宋徐寿辉首都蕲水,四处镇压各路义军,可谓战功累累。 这些也都是没办法的事情,既然选择起义,选择努力去推翻元朝,就少不了要和各路名将在沙场上一较高下。 也先帖木儿也好、蛮子海牙也罢,甚至以后可能遇到伯颜帖木儿、察罕帖木儿、扩廓帖木儿等人,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朱文正将常遇春叫来,「你帅人先行,查探敌情、开路为先,早些到濡须口!」 强行军了,现在的朱文正等人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巢湖水军在顺河而下想要进入长江,而元军的水师逆流而上,要在濡须口集结。 大家现在就在和时间赛跑,虽然元军可能有着他们的各种优势,但是绝对不代表着义军就只能负隅顽抗、垂死挣扎。 鹿死谁手现在尤未可知呢,不去拼一场,谁知道最后的胜利者是谁呢! 朱文正等下沿着长江一路在南下,好在和阳距离芜湖也就是八十公里左右的距离,所以速度上来说肯定是没什么问题。 哪怕巢湖水军出动时间更长,哪怕元廷的水师也先动身了,但是这一切也都不算是太大的问题。 按照朱文正的推算,这三股兵马很有可能是前后脚到达濡须口,理论上来说他的速度可能更快一点。 现在就是和时间在赛跑,早一点到达濡须口,取胜的把握就更大一分! 第40章 杀了它 朱文正率领着兵马在急行军,希望能够早一点赶到濡须口,可以接应巢湖水军。 他本来以为速度可以更快一点,但是现在是梅雨季节,道路有些泥泞。 对巢湖水军的人来说,好消息是濡须河的水位上涨了一些,他们的行船速度更快,想要顺利进入长江看似轻松了,不需要担心行船的问题。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可是对于朱文正等人来说,多少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对于元廷的战船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原因就是江里的水流也变快变急,逆水行舟的他们会有些困难。 傍晚时分,朱文逊匆匆赶来,「大哥,大事不好,濡须口有了鞑子!」 朱文正脸色阴沉,问道,「有多少人?」 「探子报的是有大船五条,还有百余条大船朝着濡须口进发,不足三十里!」朱文逊也是满脸惶恐,担心不已的说道,「都是楼船,他们正堵着濡须口!」 这一下难度增加了,元廷的战船普遍是一些大船。长度十几米的楼船比比皆是,这些船也可以高好几米,他们可以居高临下的直接对着江面进行射击。 甚至有些船上还有碗口铳、有着一些口径不算特别大的炮,更夸张的一些战船上甚至可以走马,这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朱文正看了看天色,说道,「继续让前锋先行,记得万万要做好隐蔽。」 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对于和阳义军来说,别管元廷的兵马是不是已经到了濡须口,和阳义军都是要赶过去,这一点是根本没有选择余地的事情。 脸色难看的朱文正看向赵德胜,「黑赵,你立刻去寻上位,让他万万要有所准备,水军不能莽撞,不要轻易入河口!」 赵德胜也不废话,他已经意识到了情况紧急,哪怕也觉得上位肯定会有所准备,可是现在既然查探出来了情况,就应该即使报给上位。 邓愈忧心忡忡,对朱文正说道,「文正,这么说来鞑子已经占据先手了!」 困难是实际存在的,朱文正也不讳言,「确实如此,鞑子现在占据了先手。现在唯一强一点的地方就是敌明我暗,他们只注意着濡须口。」 该小心的时候必须要小心,挑战和困难是现实存在的,可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优势,义军这边还是有一些值得肯定的乐观地方。 朱文正看向邓愈,说道,「伯颜,你想想看。现在这些鞑子急着赶往濡须口,肯定来不及多做其他事情。」 邓愈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还是有些担忧,「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他们在江面上,我们奈何不了他们!」 以义军的手段想要攻击江面上的元军水军,这几乎是异想天开的事情。 弓箭也好、火铳也罢,射程根本就达不到。反倒是元军,可能有机会驾驶着战船靠近,用火炮轰义军。 哪怕现在的火炮威力比较一般,很难造成毁灭性的杀伤,但是也必须承认那些火器会给义军极大的心理压力。 朱文正指了指身后,「你擅长火器,我也喜欢火器,这一次我们只能用火攻!」 邓愈也明白这道理,「到时候用小船载满火油、火药,沖入鞑子船阵。只有这样我能方能取胜,要不然我们难求胜利!」 朱文正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出城的时候就准备了不少引火之物。只要引燃大船,鞑子肯定阵脚大乱。」 随即朱文正对朱文逊说道,「你去告诉常先锋,注意好寻船,找几条小船才行。」 等到朱文逊离开,朱文正对马三刀说道,「这事是要命的买卖,我不放心其他人去做。你带着文辉去,如何?」 马三刀立刻露出大黄牙,「这是公子看得上俺!俺就带人过去!公子,咱说好了,俺肯定给鞑子的船炸了,俺那两儿子得公子照应!」 朱文正没好气说道,「真要是有事,我不照应的话,上位也会照应!你还是给我回来,点着了你就立刻游回来!」 马三刀摇头说道,「俺不是不信上位,就是上位照料的人太多,还是公子照料最好!」 朱文正抓住了机会,立刻说道,「你不叫我公子、小朱公子,我肯定能照料好你那两崽子!到时候给塞去和保儿、文英一起读书!」 马三刀摇头,嫌弃无比的说道,「读书?读什么书?俺那儿子用不着读书,会厮杀就好!」 朱文正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愚昧、短视!不要说以后要以他们为大将,就是以后有了官职,文书看不懂像什么话!」 朱文正随即对朱文勇说道,「回头你带着马家那两小子读书,不好好读书就给我用力打!」 马三刀慌了,他看到书就头疼、犯困,他那两儿子也好不到哪去,在校场生龙活虎,一听说读书就满脸嫌弃和鄙夷。 对于一些读书人,马三刀这类浑人有些时候骨子里会有些尊重。但是在很多的时候,他们表现出来的也是有所鄙夷,觉得读书没用。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朱文正等人还在持续进军,现在根本没办法休息只能加速赶路。 朱文正下令不许打火把,人马也相对来说比较远离江岸,他们需要隐藏行踪。 就在大军持续行进的时候,赵德胜带着几个熟面孔来了,「总管,上位派了水军的几个好手来了!」 廖永忠、桑世杰、俞通海,这是巢湖水军的三大势力的代表。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十多个青壮。 吴祯也跟着回来了,这也是一个潜水的好手,水性极其出色。 朱文正立刻关心问道,「水军现在距离河口还有多远?」 吴祯回答说道,忧心忡忡的说道,「先锋所部距离河口只有不足二十里地了,要是不将江口的鞑子赶走,船队就进退不得了!」 朱文正明白这个道理,说道,「我们加快速度,邓愈你率兵马继续前行,我率人先去找常遇春。」 拖沓不了了,巢湖水军距离户口越来越近,这就意味着风险和压力在增加,朱文正等人必须要提前去解决那些隐患。 好消息就是朱文正等人加快速度的话,不足五公里的距离就可以赶到濡须口,他们的速度到底是稍微快一点。 但是也仅仅只是好过于巢湖水军,蛮子海牙久经战阵,他也知道时间的紧迫,率领大军昼夜不息的赶往入江口呢! 朱文正带领数十人脱离大部队,找到了满脸担忧的常遇春。 常遇春指着濡须口,说道,「总管,你看江面之上,鞑子怕是已经到了。」 悄无声息摸到了河堤的朱文正等人都开始担心起来了,江面上有着点点亮光,这就是元廷战船上的照明所用。 朱文正果断下令,说道,「看样子问题不大,他们也立足未稳。一会儿想办法摸过去,用小船炸了鞑子的船!」 火攻,这时候只能选择火攻了,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择。 常遇春非常担心,「总管,这么做有些不妥吧。鞑子的船大,我们岂是对手!」 这不是常遇春畏战,而是现实的情况就非常有挑战性,对于这一次的战事,大家保持着足够的警惕也是必备的。 朱文正就笑着开口,「船小好调头!鞑子的船大、船高,反而不是好事情!一把火烧了就行!」 第40章 火攻 月黑风高,正是干大事的好时机! 常遇春看到了朱文正,立刻说道,「总管,鞑子的速度可不慢!」 朱文正直接问道,「现在多少船到了?」 常遇春回答说道,「沙船五条,福船十五,鸟船三十。还有哨船、沖船都在二三十,有百余条船!」 听到这个回答,朱文正的脸色非常难看。 沙船、福船、鸟船等等,各有各的特点,也都历史比较久。 沙船不适合远洋,但是吃水浅适合近滩,适合在江河湖泊。而福船适合远海作战,鸟船能远洋航行不说,三桅五帆也常见。 最主要的是这三类船只都是大船,鸟船就可以长三十米、宽六七米,有两三百吨很正常。 福船更大一些,甚至可以有着三四层的单龙骨的尖底船遇到了小船直接碾碎撞沉就行,或者居高临下直接射杀敌人。 朱文正又问道,「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半个时辰前到的,现在正在湖面、江心岛。」常遇春非常郁闷的说道,「总管,他们抢占先机了。」 朱文正随即问道,「这些人是不是占据着江心三岛?」 等到常遇春点头的时候,朱文正说道,「摸过去,想办法摸到上游。现在水流大、风也不小,他们船大不好调头。真要是冲过去了,必然能引燃!」 常遇春有些反对,「总管,从上游冲过去不妥吧?真要是将上方的船点燃了,他们肯定要退。」 朱文正的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下游的船?」 「那不行,下游的船要是被点燃,他们肯定会捨弃掉。」常遇春就说道,「我就是怕上游的船点了,下游的那些船立刻逃散。我们得一前一后,让他们逃也逃不掉!」 朱文正觉得有道理,只是也有担心,「我们的船和人少,引火之物也不够。」 俞通海立刻问道,「小朱公子,十条船总有吧?实在不行的话,立刻让人沿河送来十几条船。每船二到三人,俺们都能划船掌舵。」 朱文正觉得有道理,「他们现在刚到,说不定还有些戒备。拂晓时分让人冲过去,岸上人马准备火把、火箭,到时候射帆,摇旗吶喊。」 用小船冲过去引燃大船,这是最为直接的战术,就是用小船灵活、大船难以操作的原因。 可是这个战术也不是那么容易实现,要在敌人防守松懈的时候发动奇袭。在岸上设立疑兵的同时,也争取用火箭制造更大的混乱。 全歼蛮子海牙的水师不现实,能够制造一些杀伤、让元军败退,这就足够了。 朱文正继续安排说道,「吴祯,你率人去上游,满载引火之物。让邓总管派一两个善用火器的人,他们会用火药。」 吴祯自信满满的说道,「总管放心就行,那些东西我们也会用。到时候我亲自驾船,肯定能游上岸!」 这显然是一个要命的买卖,但是既然选择了参加义军,就做好了随时战死的准备。 参加义军是为了求一条活路,或者是想要趁着乱世得到荣华富贵,不过这一切也都是不能改变这是一桩脑袋别在裤腰带才能活下去的现实。 朱文正等人迅速开始行动起来了,每个人都有不少事情要做,时间紧迫必须要抓紧一些了。 俞通海对朱文正说道,「小朱公子,我与吴统领一道前去,我手底下这几个人都会用船,胆子也大!」 朱文正也不客气,「那就有劳俞当家的了,卯时时分就立刻驾船,冲着那些大船而去。如果来得及,用火箭射风帆!」 这些也不用朱文正多说什么,既然是选择用火攻,大家都明白点燃更多的船才好。而如何让火势更大,大家也都心里明白。 除了火药、火油等等,船上的易燃之物就那么几个,肯定也是需要重点招呼的。 大家都开始行动起来了,吴祯、俞通海等人加快速度朝着濡须口上方而去,准备用船袭击元军。 桑世杰也没有闲着,和马三刀一起忙着将火药、火油搬到小船上,他们攻击的重点就是下游的那些大船。 定下的凌晨五点发动奇袭,那时候天色才蒙蒙亮,值守的人可能已经昏昏欲睡,而不需要值守的人很有可能还没有起来。 在这些人开始忙碌的时候,朱文正等人开始在砍一些树枝,在发动袭击的时候让有限的十几匹战马来回奔跑制造烟尘。 士兵们也要多制造火把,一人两支、三支火把,一定要让江面上的元军以为被义军围了。 只有制造出更大的声势和混乱,这样才可以有机会让元军自乱阵脚。 朱文正叫来邓愈,问道,「火药准备的如何了?」 邓愈自信的说道,「都说清楚了,那些东西没那么容易被点燃,给我们的人留下了跳船的机会!」 朱文正很满意,随即又问道,「到时候你千万记好要多打炮,不用打的中人,但是声势一定要大,要让鞑子心生畏惧!」 邓愈开玩笑说道,「放心就好,我多弄几个大炮仗。这些东西杀不了人,声如霹雳还不难!到时候吓也吓死那些人!」 其他人如果说这些话还难让人信服,可是邓愈这么说就没什么问题。 朱文正比较了解邓愈,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火器专家,对于火药也非常的了解。 大家都在忙着准备着,大战一触即发,哪怕只是一次偷袭,也应该准备的更加充分一些才好。 朱文正内心焦急,表面还保持着平静,只是在不断的询问一些准备情况,安排好各部人马该做的事情。 「总管,时间差不多了。」邓愈小声开口,「只要我这边响炮,他们就该动起来了。」 朱文正微微点头,随即露出笑容,「还好现在有风,要是没风的话,我们就难打了!」 虽然风势会让船只航行有些不便,但是等到引火烧船的时候,就可以增大火势。 万事俱备,朱文正也不再犹豫,「让人准备好,时间到了就开炮!」 所有人都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一次奇袭能不能成功,谁也不敢保证,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一些意外。 马三刀已经脱掉了甲冑,手里只有一副盾牌,「好小子,咱们这就动身?」 桑世杰也不废话,果断的用力一撑竹竿,在小船离开岸边的时候撑杆一跳上船,随即快速的划桨。 「找个大的!」马三刀盯着江面,「找个大船,烧了大船才好!」 在桑世杰等人行动的时候,吴祯和俞通海各自乘坐一条小船,满载火药,小船后面还繫着一条更小的轻快小船。 江面有些晨雾,能见度也比较一般。 忽然间透过这些晨雾,可以看到远处的岸边出现了一些点点火光、犹如一条长龙一般。 「轰」 「砰」 岸上忽然间传来数声巨响,越来越多的火把亮了起来,隐约还有一些喊杀声传来。 「贼军来了!」 「贼军来了!」 元军的船上传来了呼喊声,很多人从睡梦中警醒,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从江面上冒出数支火箭,就这么朝着桅杆、风帆射去。 贼军乘船来攻? 就在有元军想要居高临下射击的时候,更大的变故出现了。 「轰!」 一声巨响,只看到一条三十多米长的沙船瞬间被炸穿一侧。在火光中碎木四溅,夹杂着一些士兵的苦寒、哀嚎。 一条大船就这么瞬间被炸毁、火光在晨雾中无比显眼。 「轰!」 又是一声巨响,又是一条大船被炸。 只是这一次不是上游了,而是下游冒出来的声音和火光。 元军这一下慌了,这些贼人到底有多少? 一条又一条的船被点燃,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 第41章 首功 风急火烈,当一声声爆炸声传来的时候,元军从一开始的震惊、不知所措,迅速演变为惊恐、慌乱。 蛮子海牙匆匆从船舱冲出来,「怎么回事!」 有士兵立刻喊道,「贼军在攻,好多人!」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蛮子海牙也慌了,他率领大小船只近百条,信心满满的在扼守濡须口,那些巢湖水寇根本不会有机会进入长江。 但是现在举目望去,上游火光沖天,好几条船都已经烧着了。 而下游这时候再次传来一声巨响,眼睁睁的看着又一条大船被炸毁。 到底有多少贼人,蛮子海牙不知道。可是从岸上那些火把来看,这些贼人少说也要有四五千! 和阳,是和阳朱元璋的兵马来了! 蛮子海牙尝试着传达军令,只是如今虽然有些旗语等,但是如今在这个慌乱且晨雾瀰漫的时候,旗语的效果一般。 朱文正非常激动,也非常紧张,「声势再大一些,让将士们喊声大些!」 这还不够,朱文正催促说道,「让人靠近些江岸,朝着江里射一轮箭、放一轮铳!」 既然是疑兵,那就要装的像一点,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来端倪。 朱文正忽然间看到火势蔓延开来,上游的大船被炸毁,失去控制向着下游飘散,撞到了躲闪不及的其他船舰。 如今的江面上一片混乱,元军有的想逃、有的想要迎敌,而有些则是失去控制在匆忙调整方向等等,但是这一切都只会让场面更加混乱。 「总管,这一趟赢了!」邓愈匆匆赶来,大喜说道,「下游的船开始撤了!」 朱文正也是这个感觉,原本严严实实堵着江口的元军船阵已经乱作一团了。 已经看到大大小小的数十处燃起了火光,也可以看到一些船只开始朝着下游撤退。 朱文正立刻吩咐说道,「快些派人去报上位,让水军快些入江!」 激动不已的朱文正知道自己的这一次偷袭很成功,不在乎杀死、杀伤多少元军,能够让元军的船阵被赶走,这就值了。 只要巢湖水军无伤进入和阳,那就是大功一件,这就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火势还在蔓延,江面上依然混乱,不过一切好在这一切也都是在朝着朱文正等人最理想的方向发展。 元军纷纷开始撤退,他们没有了最初的声势浩大,对于忽然遭受到的袭击依然摸不清楚头脑,只能匆匆撤退避免更大的损失。 「加速行舟!」在距离濡须口不足五里处,朱元璋果断下令,「我伏兵尽起,已灭鞑子!」 俞廷玉等人大感震撼,听闻元军堵住濡须口的时候,不少人都心生畏惧或者萌生退缩之意。 可是这位朱大帅就是不一样,势如破竹的攻灭了左君弼的守军不说,元军的强大水师也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朱元璋随即继续下令,「徐达,你立刻率骑兵五百,沿江追杀鞑子!」 徐达果断领命,他知道几乎不可能追杀那些船上的元军,但是持续跟进、监视,让鞑子感受到压力不敢靠近,这就是他的任务! 要说内心震撼的少不了赵普胜,当初天完政权起兵时一度势如破竹,可是很快就被元军打的溃不成军。 可是看看眼前这位朱大帅的兵马,这才是真正的百战百胜、攻无不克。 朱大帅手底下有着一批骄兵悍将,这是看在眼里的。这只是第一次接触朱大帅,也能感觉到这人看着豪爽、大气,可是心思非常深沉。 良禽择木而栖,赵普胜现在都有些动摇了。 原本想要投诚王张士诚,可是谁知道现在这位大破元军百万的义军领袖近来传闻有接受元廷招安的意思。 天完政权那边也不好说,虽然天完政权『死而复生』,但是皇帝徐寿辉在和倪文俊争权! 朱元璋豪气的站在甲板上,得意说道,「俞当家,此去和阳,你们就如同蛟龙入江河,再也不受桎梏!」 俞廷玉连忙说道,「大帅,我等率人来投,只求在大帅帐下效力,岂敢当家。」 朱元璋就安抚说道,「巢湖水军也是你们心血,这样吧。俞当家、赵当家、廖当家,你三人各领一部,继续统领水军!」 将人招来了就夺走兵权可不好,容易让人离心离德。不只是要给官职,也要给权力。 对于一些能力一般的人来说,造反可能只是为了活下去。 而对于赵普胜这样的人来说,造反不只是为了活下去,他们也是为了在这个乱世中博取荣华富贵。 赵普胜觉得自己可能要等一等,不能轻易的做出选择。这位朱元帅到底有多少本事,还要仔细看看。 跟着他能不能有前途,也不能轻易下定论。 常遇春意气风发的来了,「总管,咱们沉了三条船,丢了十来个弟兄!他们没百死,炸了船!」 朱文正心情复杂,不过慈不掌兵,他知道任何战争都需要以人命作为代价。 这一次常遇春等人没有出事,这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就在朱文正等人还在继续观察的时候,身后马蹄声阵阵,「总管,上位令我等沿途追击鞑子!」 朱文正立刻追问,「上位他们还有多久能到江口?」 徐达笑着说道,「快了,最多一个时辰就能看到船了。总管,还是派人随我追杀鞑子,不能让他们看出我们的虚实!」 朱文正立刻对邓愈说道,「你率人跟着,火器这些能用上的就用上,定要让这些鞑子犹如惊弓之鸟、丧家之犬!」 必须要给元军上上强度,他们现在匆忙逃窜,那是因为根本就搞不清楚虚实,所以根本不敢迎敌。 一旦这些人反应过来了,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在江面上集结,到时候以大船抵近,必然会对巢湖水师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只是夺到了濡须口这个入江口,还不能觉得万事大吉,在巢湖水军没有到达和阳的时候就不能安心! 该保持谨慎的时候,依然需要保持着谨慎。 朱文正总算是看到了巢湖水军的船只,数条小船从濡须口顺利的进入大江。 然后越来越多的船只出现,这些盘踞着巢湖的水匪进入大江后没有任何慌乱。 打仗的本事可能不算厉害,但是这些人驾船的本事一流,沿着江岸顺流之下,朝着和阳方向持续进发。 朱元璋也看到了朱文正,也不多说话,只是重重的拍了拍这个亲侄儿的肩膀,觉得自家孩子真是出息了! 这一次招募巢湖水师,在朱元璋看来他的侄儿当居首功,几乎没付出任何代价就拿下了巢湖水师。 这可是近三万人、一千多条船,这是何等庞大的一股势力! 更重要的是得到巢湖水师之后,大军已经具备了渡江的条件,下一步就是立刻准备渡江的事宜! 冯国用找到了朱文正,小声说道,「双刀赵的心思还要摇摆,只是看到了我军势大,估计也不会多想。」 朱文正好奇问道,「这么说来这个人心里有野心,只要我们势大,他就不会反叛?」 冯国用沉默片刻才说道,「我想也是如此,只要我们能赢,他就会为上位效力!」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选择造反自然是为了博取一个前程,选择一个有作为的明主,也是天经地义! 让赵普胜见识见识义军的厉害,到时候他就会知道真正的明主是谁! 第42章 渡江会议 和阳城内一片欢腾,巢湖水军来投,使得义军的势力在进一步壮大。 虽然只是一些小船,可是这足以使得大军有了过江的工具。 巢湖水军现在算是安置下来了,对于朱元璋等人来说又有了新的问题了。 朱文正想跑没跑掉,被关进了书房。马秀英就坐在旁边,不需要理由,也可以理解是押着朱文正。 冯国用、耿再成、徐达、汤和等武将也在,李善长、汪广洋等文臣也在这里。 朱元璋开口说道,「现在我军人数不少,只是精简一下的话,雄兵只有两万。」 这就是朱元璋的特点了,是比较节俭的。别的义军首领一个劲的想要声势浩大,老弱妇孺也都算成士兵。 所以这也就是有些人起义号称拥兵数万,结果瞬间就烟消云散的原因。因为很多人根本没有战斗的能力,甚至武器都没有。 李善长开口,「上位,若是算是滁州的兵马,我们可以有五万大军。」 滁州还有三万多兵马呢,那可是当初朱元璋双手奉上给郭子兴的。现在郭子兴不在了,迟早就要拿回来。 朱文正闲不住,说道,「李先生,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啊,上位只是左副元帅,哪能惦记都元帅的大军。别人知道了,还不得再次防备上位?」 对于嘴上淬毒的朱文正,一些义军高层都已经免疫了。 朱元璋也笑着说道,「驴儿说的有理,那三万人现在不能算进来。」 李善长笑着认错,「是我失言了。」 大家都是笑了笑,别看现在和滁州的郭天叙没有分家。但是在和阳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没有将郭天叙放在眼里。 滁州是迟早要收回来的,那三万多兵马也要收回来。不过话不能说明,大家心里明白这些也就行了。 冯国用这时候就说道,「如果过江,还是要邀滁州兵马才行。南岸元军众多,我军人少。」 朱元璋点头,直接说道,「这个事情咱心里有数,过两天就去滁州邀人出兵。」 还没有分家呢,起码名义上没有。现在名义上的首领还是郭天叙,他是朱元璋的上司。 汪广洋则提议说道,「上位,如果过了江,我等得先拿下太平路。」 太平路领当涂、芜湖、繁昌三县,隶属江浙行中书省。 朱文正随即问道,「现在集庆有多少兵马?」 「现在集庆军民至少五十万。」李善长就笑着回答说道,「守将福寿,这人是色目人,此前任户部尚书,现为江南诸道行御史台御史大夫。」 李善长继续说道,「尚且还有也先帖木儿、蛮子海牙,还有趁乱起兵的康茂才,他为任淮西宣慰使、都元帅。他与陈野先父子一样,不好相与。」 朱元璋强调说道,「万万不要忘了元廷右丞阿鲁灰,他此前就攻破攻陷武昌及汉阳覆灭天完,现如今领苗军支援集庆。」 集庆现在各路兵马就已经超过二十万了,外围的还有阿鲁灰的支援等等,这座江南重镇是元廷重点保护的城市。 徐达立刻开口说道,「如果这一次渡江,我们先攻採石,站住之后立刻挥师拿下太平路,以此为根基。」 看到其他人没有反对,徐达继续说道,「再攻集庆路,先剪除集庆援兵,围而攻之!」 集庆是集庆,集庆路是集庆路。 集庆路的治所在上元县和江宁县,下辖上元县、江宁县、句容县、溧水州、溧阳州。 朱文正这时候就说道,「我们如果要攻集庆,鞑子势必是要攻和阳、滁州,得在和阳留好人马,总不能全都跟着过江!」 马秀英就主动开口了,「和阳的事情你们用不着操心,家眷留在这里,给我留两千兵马。你们都出去打仗才好,和阳也没多少粮食了。」 朱元璋也不犹豫,说道,「那留郑遇春,他贤良忠诚。郑遇霖咱带着,这人太凶悍了。」 渡江的事情基本上是敲定下来了,朱元璋也毫不犹豫,「五天后就过江,滁州的那些人来也好、不来也罢,我们都要过江!」 朱文正觉得这就算是渡江会议了,基本上也确定下来了不少事情。 李善长立刻出声提醒,「上位,过江之后,我等得严肃军纪了,入和阳之时的事情不能再有!」 其余众人也都跟着点头,真要是打下来太平路等地,那以后就要好好的治理,不是说占据一段时间、劫掠一番之后就跑。 朱元璋毫不犹豫的说道,「入城之时就张榜贴文,军纪是该抓一抓。要不然必然生乱,也难长久!」 朱文正主动开口说道,「我部悍勇,我觉得还是以我部为先锋为好。」 其他人都忍不住看向朱文正,打先锋可是一个要命的差事,虽然此前元军水师在濡须口败了一阵,可是没有元气大伤。 在看到巢湖水军在和阳集结,一江之隔的採石等地肯定严阵以待,说不定那些人现在也在忙着调兵遣将准备跨江攻击巢湖水师呢。 「那个常遇春是有本事的,以后得赏!」朱元璋想了想说道,「这一次渡江,船是够的。不说先锋了,各部一同过江,先站住脚再说!」 全都是主攻,没有什么助攻。谁先过江、谁立刻就地设防接应大军,就是这么简单! 冯国用立刻贊同说道,「我觉得这样也好,採石虽有元廷守军,但是不会太多。我军大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给他们反应时间。」 朱文正也觉得有道理,採石那边肯定不会有数万兵马守备,所以先抢下来了滩头、渡江了再说。 如果只是分批进发的话,说不定元军会有时间支援,到时候义军很有可能就被阻挡在滩涂不得上岸了。 现在的元军在江南不少地方驻军,每部数千人,上万人的都非常少。而对于义军来说,现在就是要集结优势兵力迅速扫荡四周。 听起来非常不错,也没有什么太高明的战术战略,现在只需要抓紧时间渡江最为重要。 冯国用谨慎的建议道,「上位,五天太久了。三天就足以让滁州兵马过来了,元军肯定也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会过江。」 看到朱元璋还在犹豫,冯国用继续说道,「我等精兵也许久未战,将士们并无疲惫之态。兵贵神速,元廷在江南到底有重兵。」 「裕溪、採石互为犄角,再有天宁州等地可以驰援。」冯国用继续劝道,「我们和阳义军先行,过江后再接滁州兵马也来得及。」 朱元璋有些担心的说道,「如果我们兵马不盛,巢湖的这些人不会归心。」 到底是才刚刚归附的势力,朱元璋也不会完全放心,「我们如果过了江,这些人说不定心思就多了。」 「让他们上岸呗。」朱文正说道,「滁州的那些人短视,他们说不定想着过了江抢回钱粮就回。那可不行,他们必须跟着我们打集庆!」 其他人大概猜到了朱文正的想法,而他也不隐瞒,「过了江,我们直接烧了船,让大家知道没了退路,只能打集庆,这样兵马才够!」 朱元璋非常欣慰,到底是亲侄儿,心也够黑的! 第43章 猛男开团 朱王氏一边在收拾着行李,一边唠叨着,「才刚回来,又要去打仗!」 「娘,这不碍事。」朱文正笑着说道,「我叔现在兵强马壮,我们到处攻城略地。等到我们打下来太平路、集庆,以后就安稳了。」 朱王氏还是不放心,「刀枪无眼,俺听闻你又喜欢沖前头,这多凶险!」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朱文正赶紧保证说道,「等打下了集庆,以后就安稳了,到时候我肯定娶妻!不只是要娶妻,还要多纳妾!多生几个小子、闺女,全都让老娘带!」 朱王氏嗔怪说道,「想的倒是好,还纳妾,你有纳妾的命?」 「怎么没有?」朱文正笑着说道,「等到打下来了集庆,到时候就能娶妻、纳妾了。」 想要享受生活,现在显然是不可能,还不具备享受的基础条件。 和阳上下都在开始为渡江做准备了,朱元璋亲赴滁州邀请郭天叙、张天佑出兵。 没有任何的意外,和阳现在粮食有些短缺了,滁州那边的情况更为严峻,所以一拍即合就准备合兵一起过江。 俞廷玉、赵普胜等巢湖水军的人刚刚来到和阳,简单的休息后就在开始收拾渔船,换上一些衣甲,准备渡江的事宜。 朱文正心情不错,找到了常遇春,「你到时候跟着我一起,我们得先过江才行。」 常遇春颇为期待的说道,「总管,你尽管跟着我就行!虽然这一趟没有先锋,也绝对不能有人比我们先到採石!」 朱文正也是这么想的,压低声音说道,「这一趟好好打,打完了这一仗,你至少要升个镇抚、万户才行。」 常遇春更加有战斗力了,他在和阳义军当中颇有名气,大家在争论他和花云到底哪一个才是义军当中武艺最高的。 只是名气大归名气大,官职不高则是官职不高。 朱文正继续鼓励着说道,「本来在水军归来的时候就该给你升官,只可惜咱们现在兵少将多。」 常遇春心里明白,他现在升不了官的原因就是没有太多战功,一个萝蔔一个坑,别人要么早就追随上位,要么有战功,或者是带着兵马来投。 这些人当中,常遇春还真是很难顶替,只能以更多的战功来作为依仗,到时候不只是取而代之,更是后来居上! 邓愈匆匆赶来,开心的说道,「总管,上位让我随你一起。」 朱文正纳闷起来了,「你我都是总管,怎么是你跟着我?」 邓愈不以为意的说道,「那不一样,我这个总管比不上你。这一次去打採石,那才是大事!」 朱文正笑了起来,随口说道,「你在后头跟着,我率人在前头。记得用火器替我们开道,其他的再说!」 俞通海也匆匆赶来,对朱文正说道,「总管,这一次我们在前头。我亲自操舟,定让大军安然过江!」 朱文正非常有信心,「这就好,现在的风向对我们也好,到时候我们直接去採石就行。」 「总管,这就是你不懂了。」俞通海笑着说道,「现在是西北风,我们得先去牛渚,然后才能趁着西北风去採石,到时才顺风顺水!」 朱文正确实不大清楚这些事情,不过还是说道,「这我不懂,你们只管划船,上了岸就看我们厮杀就行!」 朱元璋也来了,一身甲冑的他拍了拍朱文正的肩膀,「咱率大军一起进发,咱们齐头并进。」 朱文正只是笑,现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接下来去打一场硬仗、用事实说话就行。 在和阳码头,千余条大大小小的船只已经整装待发了,将士们也一个个的都在准备登船,后续的滁州兵马也会很快到达。 真的没有什么休整的时间,才刚刚回到和阳,大军就要立刻出发了。 朱文正率先登船,一身轻甲的他依然是长剑拄地,淡定的站在甲板上。 而他的身边则是扛着马槊的常遇春、扛着双刀的赵德胜,这是一票真正的悍将。 一时间钟鼓齐鸣、千帆竟过,和阳义军声势浩大的开始了渡江战役。 俞通海指挥着水手在划着名船,逆流而上朝着牛渚而去,那里也是採石的门户,拿下来才好更快的去攻採石。 「准备好!」朱文正看着前方的水寨,摩拳擦掌起来,「准备厮杀了!」 但是下一刻朱文正等人傻眼了,原因就是牛渚的水军大概是军心一下子溃散,看到江面上密密麻麻的大小船只驶来,他们不战而退。 「直取採石!」虽然这个意外来的突然,但是朱文正果断下令,「快些直取採石!」 朱文正没有因为这个意外而慌乱,江面上也不断传来一些喊话,朱元璋也迅速的做出调整了。 虽然稍微有些小小的变化,但是这也根本不算什么。大军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要拿下採石,现在牛渚的守军不战而退,反而为大军节约了时间。 这是好事情,真正意义上的好事情,大家都希望这样的好事越多越好。 这就是战场,总会有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所以也需要及时的做出一些调整。 朱文正焦急不安,冲着俞通海喊道,「要是再不快点,我们的先锋之位就给人夺了!」 常遇春立刻挽起袖子走向船尾,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虽然上位这一次没有给出真正的前锋之位,但是跑在了前头就是前锋。 俞通海保证说道,「总管,要是咱们不能先到岸,我提头来见!」 朱文正不管那么多,「我要你脑袋有何用?我要先到岸!」 此刻的朱元璋站在大船的船头,江风吹的披风猎猎作响,看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朝着採石冲去,他豪情万丈。 忽然间朱元璋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一条小船突兀的出现了,速度好像越来越快。 这...... 离开和阳的时候,朱驴儿的船率先向江渚而去,理论上是最先到达。但是当江渚守军不战而逃的时候,过江的义军就是后队变前队。 理论上来说在朝着採石进发的时候,朱驴儿那小子的船应该是在后头,可是一眨眼的功夫,船居然又跑到了前头。 和朱元璋同乘一条船的赵普胜、廖永安等人心潮澎湃,也是说不出的振奋。 「朱驴儿!」看着越来越近的小船,朱元璋忍不住骂道,「你在做什么?」 朱文正扭头,立刻开心起来,「上位,且看俺们先登!」 朱元璋咬牙切齿,大声喊道,「常遇春,你总说要为先锋,这一次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常遇春更是豪情万丈,「上位放心,俺定为先锋,为上位夺下採石!杀退鞑子!」 俞通海、常遇春等人更加卖力的划桨了,小船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採石冲去,必须要抢在数万大军最前面登岸! 赵普胜心潮澎湃,感慨说道,「上位,我恨不能与小朱公子同为先锋!」 振奋人心是真的振奋人心,所有人几乎都注意到了那条沖的最快的小船,很多不甘示弱的将士也都在催促着行船。 朱元璋不好多说什么,冯国用则担心说道,「上位,得将常遇春这些人从小朱公子帐下调走,要不然其他将士抢不到前锋之职!」 这是委婉的说法,其实就是朱文正好像有着先登、一马当先的志向,本来帐下就有一圈猛将。 现在再加上一个常遇春,这就是一部冲起来势不可挡的猛虎,打起仗来跑的太快、太猛了! 这是好事,可是朱文正那小子,怎么能此次都是身先士卒呢! 朱文正可不管那些事情,他这一次就是要猛男开团! 第44章 无双猛男 千余条船只朝着採石进发,这里以雄、奇、秀、险着称,更是当涂的门户。 驻扎在採石的元军守军已经在快速的集结了,面对越来越近的义军,这些守军严阵以待。 猛然间几声炮响,随后看到了岸上一阵硝烟,伴随着而来的还有稀稀疏疏的箭雨。 马三刀和胡三舍一左一右的站在朱文正身边,举着盾牌为朱文正遮掩。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总管,要上岸了!」常遇春激动不已,「这些人有些多!」 朱文正也是这个感觉,「看样子这里的守军不低于三千人!他们占据着地利,必须要快点上岸!」 朱文正等人不只是要快点上岸,更重要的是接应大军,要为大军抢下来一片登陆点。 距离滩涂越来越近,元军的箭雨就越来越密集。朱文正等人已经可以看到岸上的元军枪林密布,这些人涉水用长武器在阻挡义军登陆。 朱文正十分紧张、专注,因为距离滩涂更近了,看似只有一步之遥。 俞通海猛然压住桨,原本沖向滩涂的小船立刻调头、船身打横,可以让船上的众人迅速登岸,而不是只有船头可以接触滩涂。 下一刻元军做出了反应,枪矛密集的朝着小船扎了过来。 朱文正本能的抬起大剑横扫,赵德胜左手抬刀架住两桿枪,右手随即挥刀削断枪桿。 丁德兴不甘示弱,举起大刀斜噼,虽然砍不到人,但是足以将想要戳人的枪矛压到一边去。 就在船头这边展开激烈厮杀的时候,真正的猛男不屑于这样的搏斗,要玩就玩一票大的。 面对朝着自己刺来的枪矛,常遇春右手抬槊挡住了一些枪矛。他微微侧身卖了个破绽,下一刻伸出左手,用力将刺过来的枪矛夹在腋下。 元军仓惶想要夺回枪矛,用力往回拉拽。而常遇春来劲了,借力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挥槊扫敌。 「山贼!」朱文正被常遇春的操作惊呆了,怒骂道,「他先登了!马三刀,随我沖!」 马三刀和胡三舍一左一右,两人这时候也不废话,双手持盾、弯腰护住要害,直接使出蛮力向前硬挤,将元军的枪矛等等武器挡住。 朱文正不甘示弱,猛然喊道,「退!」 胡三舍和马三刀果断收力向左右闪开,先前还在发力想要推搡的元军顿时失去平衡。面对那些杂乱的枪矛,朱文正大喝一声挥剑横削。 在敌人手中武器几乎被毁的时候,朱文正迅速跳下船,手里的巨剑挥舞。马三刀和胡三舍也紧跟着跳上岸,一左一右护着朱文正。 别看朱文正这里杀的厉害,旁边的常遇春更猛,手里马槊横扫竖砸,一个人面对十多个元军士兵的围攻已经不是不落下风了。 再次砸倒一人,常遇春悍勇无双的向前推进,下一刻就是将敌人的松散阵型给彻底冲垮。 赵德胜、丁德兴等人这时候也纷纷上岸,俞通海已经拎着一桿枪追了上来。 「贼军凶猛!」 元军们急了,他们的防线本来就是拉开比较长的距离,现在眼看着就要丢掉一个登陆点,立刻招呼其他人来支援。 朱文正忙里偷闲看了一眼,大声喊道,「向前推十步,后头的船才好上岸!」 常遇春一马当先,一边跑一边喊,「总管,前头交给俺了!」 赵德胜也立刻喊道,「总管,右侧交给俺和老丁了!」 朱文正二话不说,立刻朝着左侧厮杀。在马三刀挡住一个元军噼砍的时候,瞅准时机一脚踹过去,在敌人翻倒在地时,继续挺身向前。 下一刻一阵箭雨袭来,夹杂着一些火器的响声,邓愈率人来了,他们朝着支援而来的那些元军士兵招呼着。 朱元璋的大船越来越靠近江岸了,他已经看到了元军在仓促的收缩防线,也看到了朱文正等人陷入重重包围。 甚至不少人看到的是此前常遇春一马当先、惊为天人的登陆,看到了朱文正等人看似是要被敌人推进江里,但是眨眼间杀出来了十多米长的真空地带。 「快些上岸!」朱元璋焦急的催促着,「再快些,快点支援他们!」 开团的猛男们已经抢下来了一片登陆点,现在只要以此为支点,大军可以迅速的登陆,可以扩大立足点。 「文正!」就在朱文正还在厮杀的时候,耳边传来声音,「你去帮帮山贼!」 凌厉的巨剑划过,眼前的元军脖颈滋滋冒雪,花云也已经上岸了! 第一条船上岸抢下了立足点,第二条船紧接着就到了,后续肯定是越来越多的船上岸。 朱文正也不废话,常遇春可以说是几乎凭藉着一己之力硬扛着元军的正面攻击。这时候不要说被压回去了,他甚至还在坚定的向前推进着。 朱文正立刻等待着马三刀和胡三舍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常遇春跑去,有着这样的一员猛将在手,打仗似乎简单了! 「老常!」马三刀喊了一声,「把人朝俺这里赶!」 常遇春根本不认可,「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杀退!你们跟着俺,咱们杀穿这些人!」 话音刚落,常遇春收槊,随即大喝一声来了个横扫千军。将身前的五六个元军要么扫倒,要么让那些人仓猝后退。 有了支援的常遇春更猛了,一马当先的径直向前沖! 朱文正忿忿不平的一剑杵进想要爬起的元军身体,「这个常遇春,让俺给他打下手了!」 胡三舍用盾牌按住一个元军,马三刀果断的挥刀将敌人斩首,「公子,这一仗下来,他肯定要升官了!」 胡三舍添油加醋的说道,「镇抚和万户都不够了,肯定要升总管了!」 常遇春犹如虎入羊群,他杀的实在是太猛了。从登陆的那一刻就让元军错愕,随即又一次次的被击杀。 遇到这样的一个杀神,遇到这样一个势不可挡的战神,敌人也非常胆寒。 下一刻忽然有元军向后退却,实在是挡不住了,根本不想在这里丢掉性命,更不敢和这些恐怖的悍将交手。 朱文正和常遇春都抓住了时机,他们迅速的朝着元军逃窜的方向追去,他们要用更凌厉的攻势将这些敌人的士气彻底打垮! 敌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只要再加一把火,势必可以击垮敌人最后的一点战斗意志,到时候抢滩登陆就真正的成功了! 「总管,跟着俺!」常遇春大声喊着,「后头的兄弟们,随俺杀敌!」 朱文正也不恼火,大声招呼着,「快些上岸,以此为基点,快些杀敌!」 赵德胜、丁德兴等人也将他们那一侧的敌人交给后续支援而来的同袍,拎着武器气势汹汹的跟着朱文正、常遇春去杀正面的敌人。 杀穿,必须要将元人的防线给杀穿,那才能抢下滩涂,才能够真正的在江南站住脚,而不是被敌人赶回江里! 第45章 机不可失 採石的守军在迅速溃散,他们精心准备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了。 朱文正等人现在不只是占据着滩涂,以朱文正、常遇春为核心的突击小队一路横推,迅速的攻占滩涂,继续向前厮杀。 不断的有义军将士登上滩涂,随即立刻拿起武器登岸,跟着一起向前沖。 常遇春喘着粗气,因为眼前几乎没有敌人,他们从登陆的滩涂一路向前推进,此刻距离滩涂已经一百多米,地面都干硬了。 「总管,鞑子要逃!」常遇春回头看了一眼,开心不已的说道,「鞑子已经被我们杀退了!」 朱文正露出笑容,敌人的抵抗力度越来越弱,现在大多数的元军都已经主动避开这群杀神。 真的打不过啊,遇到了这些人就是人碰着就死、马见着就亡。 「总管,这些人看样子是退了!」常遇春指着元军逃散的方向,说道,「他们不会是要去当涂吧?」 採石就在江口,距离太平路的府治当涂县只有不到十五公里。 朱文正果断说道,「看样子这些溃兵肯定是要逃回当涂了,快点召集人马,我们跟着掩杀!」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掩杀只是一个藉口,现在这些败军看起来还有至少两千多人,丢盔弃甲的朝着当涂的方向跑去。 这对于义军来说自然是非常好的消息了,如果乘胜追击的话,可以进一步的扩大战果。 如果跟着这些败军冲进了当涂,那么就有机会一口气夺下这座重要的县城,大军有机会在长江南侧立住阵脚。 至于现在抢渡的採石,或者是採石前面的江心洲等地,就交给后续跟进的大部队了。 朱文正立刻转身,「黑赵,快点去找邓总管。丁德兴,去看看后面是谁跟着,让人约束兵马赶紧跟着我!」 朱文正继续下令说道,「常遇春,快点召集本部人马,一定要快!」 千帆竟过,这个时候几乎是乱成了一锅粥,大军几乎是一字排开乘坐水军的船只过江。 朱文正等人和本部人马都跑散了,主要就是因为这些人跑的太快了,本部人马都没能跟上。 花云拎着长剑匆匆赶来了,「文正,为何在约束人马?快去抢水寨!」 大军渡江,很多人看在眼里的就是朱文正等人率先登陆,这些人一口气抢下了在採石的立足点。 只是这还不够,如果想要竟全功,那就顺势将元军的水寨给抢下来,到时候粮草、军械、战船等等,战利品无数。 「花叔,我想去打当涂!」朱文正立刻解释说道,「现在这些元军一触即散,他们朝着当涂败退。我们跟着这些溃兵,说不定能进城!」 要说胆子大,花云这员猛将胆子也非常大,「我立刻召集本部人马,我随你去夺城!」 朱文正催促说道,「那就快点,真的没时间耽搁了!」 等到花云急匆匆的去召集人马的时候,常遇春带着百余人来了,「总管,也不知道是谁的人马,是咱们的人就叫来了!」 朱文正看了看,没几张熟面孔,不过这也不要紧。他不认识这些人,但是这些将士认识小朱公子啊。 「你们现在归我统领,跟着黑赵。」朱文正立刻下令说道,「快些喘口气,马上随我追敌!」 邓愈匆匆赶来,领着四五百人,「总管,我的人就这些了,够用吗?」 朱文正立刻回答说道,「够了,现在能有这些人就非常好了!」 朱文正随即下令,「你立刻率人去追溃敌,要作势掩杀,一定要追的紧、追的急,但是千万被给我全都杀了!」 邓愈愣了一下,如果追杀溃敌,理论上就是趁机扩大战果,败军是最容易斩杀的。 常遇春眼前一亮,激动的喊道,「总管,咱们是要跟着这些溃军入城?」 邓愈也反应过来了,「总管,我这就去追敌!你们快点跟上来!」 说完这些邓愈就指挥着手底下的人发足狂奔,这些基本上都是当初跟着他保卫家园、和元军作战的心腹班底,指挥起来非常轻松。 这边叫来一百人,那边拉来五十,先头登陆的一些将士被迅速的拉过来了。 花云带着百余人匆匆赶来,「文正,都是一些悍勇的人,咱们可以动身了!」 朱文正毫不犹豫的志向东南方向,「随我去追溃军!」 手里兵马现在两千人出头,再加上邓愈的近五百人,手里约有两千六七百人。 这不算多,可是也不算少了,现在抓紧时间追上敌人还是有机会的。 朱文正这些人一熘烟的跑了,扛着武器兴高采烈、士气高昂的朝着当涂的方向赶去。 朱元璋是兴奋的,从驴儿他们冲上滩涂到大军源源不断的上岸,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鞑子的守军一溃即散。 现在他在安排人马去抢江心洲的水寨,去抢採石的守军营寨,需要集合兵马、收降敌军等等,还有的忙呢。 仔细看了看四周,朱元璋问道,「驴儿呢?怎么没有看到他的人去抢水寨?」 冯国用也着急,「要是营寨不是他夺下来的,功劳就要少一半!」 先登自然是大功,也可以说是首功。可是如果在先登的基础上抢下来了敌军的营寨,那才是将全部的功劳包揽了。 周德兴匆匆的赶来,气喘吁吁的说道,「上位,驴儿带着两千多人去打当涂了!」 朱元璋面色大变,先前渡江的时候,朱驴儿那小子就沖的太快、太猛,一口气冲到岸上不假。 这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了,可是现在转眼间就来了一个惊吓! 当涂,那可是元廷在太平路的府治,那里的驻军可不少,守将是更是一大堆。 有蒙元平章政事完者不花、万户万钧、达鲁花赤普里罕忽里,太平路总管靳义、廉访佥事张旭。 这些人此前就是平定过江南的一些叛乱,将徐寿辉的兵马杀的溃不成军。 这里头还有元太祖成吉思汗麾下名将木华黎后裔子孙纳哈出,这可是个万户! 元廷的万户,和义军的万户还是有些区别,义军的万户经常不满编。有些镇抚、万户、总管这些听起来不错,手底下没多少兵。 只有不到三千人,那小子居然敢去打至少一两万人守护的重镇当涂! 朱元璋大急,下令说道,「快点令人占据牛渚、採石,快点清理水寨。让俞廷玉、赵普胜率船队回返,将都元帅的兵马接过来!」 郭天叙和张天佑还在江北焦急的等待着呢,还有后续的大军没有过江呢。 这些人肯定也都要接过来才行,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大军的兵力不落下风。 「徐达,你率人马快点去接应驴儿!」朱元璋催促说道,「那孩子胆子太大了!大嘴,你也快点率人跟上去!」 徐达和汤和也不废话,赶紧去组织人手。好在他们的人马比较集中,所以也可以快速的集结兵马准备去支援朱文正等人。 第46章 遭遇战 朱文正率领着兵马朝着当涂快速赶去,他们一路猛冲,追赶着从採石败退下来的守军。 义军这边在行动,当涂的守军也在行动,他们已经知道长江天险失守了,知道採石已经被攻克。 万钧率领两千多兵马匆匆离开大营,极速赶往採石,倒不是要和义军决一死战,而是要沿途收拢溃兵,以及布设防线。 不能任由溃军慌不择路的跑回来,更不应该让义军从容的过江、占据着採石大营。 在义军立足未稳的时候试着冲杀一番,给敌人制造一些慌乱等等,也是他该做的事情。 大家都久经沙场了,自然知道什么样的事情该做、什么样的事情不该做。 邓愈有些急了,因为他是最先追赶採石溃军的,一直都是追的比较急。可是忽然间他看到了不少元军朝着他们沖了过来,是要迎头撞上。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邓愈毫不犹豫的下令,「撤!」 万钧就激动起来了,这些贼军胆子实在太大了,「杀贼!赶我杀贼!」 说完这些,万钧指挥着兵马开始冲锋,他也没有想到这些义军的胆量实在太大,居然还敢趁势掩杀。 既然是这样,那就要将这一部胆大包天的贼军给全数歼灭,振奋士气的同时也要给这些贼军一个震慑! 形势陡然发生了反转,前一刻还是义军在追杀元廷溃军,但是下一刻就变成了元军朝着义军冲锋,那些溃逃的败军立刻调头跟着援军转身去杀义军。 朱文正等人匆匆向前赶,忽然听到了一阵喊杀声,这让他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喊杀声越来越近。 「总管,鞑子援军出城了!邓总管率军在撤!鞑子援军大约两千多!」 朱文正立刻严肃起来,对常遇春和花云说道,「你们快点率人去支援,势必要一口气击败鞑子援军!」 有着现在义军当中武力最高的两位猛男领头,朱文正心里可以安稳不少,尤其是此前还抢下来了几匹马,完全够用了。 想要让花云和常遇春的战斗力被彻底释放出来,哪怕现在只是几匹比较一般的战马,好歹也是马啊! 在花云和常遇春率军驰援的时候,朱文正再次下令,「赵德胜、丁德兴,你们各自率五百人,从左右两翼夹击!」 手里的兵马几乎全都给支援出去了,朱文正只能用疑兵了,「快点让人多砍树枝,扬起地面烟尘。擂鼓、响铳,让将士们多吶喊!」 制造出来足够的声势,就算是没办法直接吓垮对手,也要给他们制造更多的压力。 毕竟元军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义军过江了,只知道义军的人数不少! 常遇春和花云这两员猛将是真的猛,一个手持马槊、一个手持长剑,径直朝着元军来援的方向冲去。 一路往回逃的邓愈忽然振奋起来,「结阵,准备反击!」 五百左右的手下将士这一趟是不再一路狂奔了,他们坚决的执行着军令,果断的停留下来,准备和即将追上来的元军厮杀! 这就是精锐的好处了,如果是一群乌合之众,在这个时候很难坚决的执行军令,逃跑起来的时候就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给了两条腿。 在义军就地开始反击的时候,不少的元军开始心里没底了,他们『孤军深入』,难道是这些贼军在诱敌? 下一刻他们更慌了,那些逃窜的贼军身后传来了喊杀声,也隐约看到了一些烟尘。 噩梦随即降临,一个黑面的贼军将领手持长剑径直冲入元军的阵型,手里长剑噼砍削,几乎没有人可以近身。 另一个雄壮无比的贼军将领手持马槊,势不可挡的将周边的元军刺死、砸伤,甚至几乎冲出了阵型后直接转身。 这两员将领实在太猛了,杀穿了元军的防线再次杀回来,看样子还准备继续杀一个来回了! 邓愈等人不甘示弱,在常遇春和花云的援军到来之时,他们立刻就地开始反击,和元军展开激烈的厮杀! 两军看似有着一些僵持,因为元军到底是在人数上稍微占据着一点优势! 朱文正纵马疾驰,一边策马一边喊,「跪地者不杀!」 胡三舍也发足狂奔,一边跑一边喊,「朱元帅大军已到,降者跪于路边!」 三四百人齐声吶喊,在他们的身后是滚滚烟尘,时不时还有一阵轰鸣声响起。 万钧心里没底了,他率领的兵马没能彻底的将义军的先锋给挡住,先后来了两拨义军支援,虽然人数都不算多,可是说明义军越来越近了。 透过两军交战的阵型,他可以清楚的看到义军后方还有烟尘,应该是更多的义军赶到来支援了,说不定不需要半个时辰就能赶来。 而且那些义军的胃口不小,他已经听到了汇报,有两股义军从左右两侧想要迂回,每部都有三四百人。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些义军的兵力不缺,想要一口气在野外将人歼灭! 这些无疑是最令人担忧的,不只是万钧在担心,他手底下的将士们更为担心这些事情。 尤其是此前驻守採石的那些军队,他们太清楚到底多少人渡江了,也知道他们是如何败的。 而且这些元军当中很多人是前两年跟着徐寿辉等人造反的,他们是投降后在元军手底下效力。跟谁干不是干呢,能活下去才是最为重要! 常遇春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些元军开始动摇起来了,他自然也明白这就是最好不过的机会了,敌人的溃败很有可能也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了。 大喝一声,马背上的常遇春再次战神附体,手里的马槊挥舞的更加刚猛,真的是谁碰到了就死。 「快点跟上!」砸翻一个元军后,常遇春激动起来,「鞑子败了!」 这一下不只是常遇春振奋,义军的其他将士们也都无比的振奋,他们现在也看出来了元军已经败了。 当顶在最前面的人已经没办法坚持住了,在他们身后的人也不会有任何抵抗意志。甚至前面的人在作战,也会担心身后的人会逃跑。 现在的这些元军们就开始慌了,原因就是挡在前面的人已经察觉不到身后的各种支援了。 更重要的是义军越来越多了,现在真的已经无法抗衡了,只能丢掉武器转身就跑了。 义军士气大阵,短暂的僵持、厮杀,最终还是以他们取得胜利而告终,但是这不代表着全部的胜利。 常遇春非常开心,立刻率领人马开始追杀,这样的遭遇战只是战事当中的小小意外,在意外给解决之后还需要继续完成此前制定的战略。 继续追杀,继续朝着当涂进发,只要总管没有改变军令,那么现在就一口气继续向前沖。 无非就是现在的败逃的元军数量更多了一些,这也不要紧,现在场面越乱,对于义军越好。 现在这些败逃的元军反而是义军的先锋,驱赶着这些人朝着当涂冲去,这反而能够有机会沖乱元军的阵型! 「快些去报总管!」常遇春扭头对身边的士兵吩咐,「加快速度,不可让鞑子有机会休整!」 加大攻势,只有给敌人足够的紧迫感和压力,这样才能够有机会彻底的沖乱元军的阵型,这样更加有机会冲进当涂城! 第47章 万里长城 正常来说不行的速度是在每小时四五公里,如果跑步的话,稍微有点训练的人可以达到时速九公里左右。 只是对于这些训练过的将士们来说,强行军的话,不需要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冲到当涂城下。 朱文正带领着兵马继续向前沖,看着前方的元军在乌泱泱的乱跑,他感觉到无比振奋。这就是势不可挡,元军已经拼命想要扭转颓势,但是他们败了。 就在朱文正还在继续向前沖的时候,徐达骑着马赶来,「文正,现在如何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朱文正赶紧说道,「刚刚打退了鞑子的元军!徐叔,我想率军去抢当涂!」 徐达立刻说道,「这么打是可以,只是当涂不能这么打!文正,我们兵力不占优势,如果一口气冲进了当涂,我们反倒是不占优势。」 朱文正就提出自己的观点,「现在敌人溃逃,我们追着他们的溃军,冲进去抢到城门,制造混乱,自然能一口气夺城!」 徐达有自己的看法,「这么说是没错,如果我们冲进了城里自然是好。只是鞑子的人实在太多,至少一两万人。如果冲进去,说不准就要败!」 朱文正也明白了,只是还不甘心,「难道就这么退回去?」 徐达果断说道,「退肯定是不能这么退,还是要去当涂城下。看看鞑子作何反应,我们再想办法夺城。」 朱文正更加明白了,果断下令,「令常遇春加紧追敌,只是不能轻易入城!」 听到朱文正下达这样的军令,徐达这一下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朱文正等人沖的太猛,如果一口气冲进了当涂,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徐达可不是来劝朱文正罢兵的,他也觉得现在一鼓作气的去拿下当涂是非常正确的事情。甚至不只是当涂,对于整个太平路,也都要一鼓作气的拿下。 这样大军才可以真正的在江南立足,夺取一个真正的立足点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早点拿下太平路,才可以有机会早一点争取拿下集庆,这都是越快越好。 常遇春追杀着逃军,万钧所率领的援军和先前驻守採石的元军乌泱泱的跑在一起,除了那些极少数的跪地投降的,大多数都是想要跑回当涂。 已经可以看到当涂的城池了,常遇春更为振奋。 只是下一刻他感觉到了压力,从当涂城内冲出来一大股兵力,从当涂城左侧的大营也冲出来了一两千兵马。 这一下朱文正等人不用担心了,现在不是能不能趁乱冲进当涂的问题,而是要担心会不会被元军打垮了。 「快点回去报总管!」常遇春一边指挥着人马就地防御、准备作战,一边安排人回去报信,「鞑子有至少五千人,当总管速速来援!」 常遇春自然有压力,算上邓愈、赵德胜、丁德兴的人马,现在还不到一千五百人。 以这样的人数和出城作战的元军对比,至少是需要以一当四,才有可能保证不被击败。 常遇春从来都不缺少自信,但是这和莽撞是两码事,这个时候需要一些援军,才有可能做到真正的打败元军。 朱文正听到了汇报,立刻焦急的想要去支援,他知道常遇春的人马兵力不足。 徐达拦住了,催促哨探问道,「鞑子有多少人出城了?是从城外大营出来的?」 哨探也果断回答说道,「从城内出来了约三四千人,还有从城东大营出来的一千多人!」 徐达激动了,「文正,当涂城内必然空虚!先前已经有三四千人马出城支援,现在又出来了五六千人,鞑子出城万余人了!」 朱文正一下子明白了,可是担心说道,「但是常遇春手里只有不足两千人,他们如何能挡住鞑子?」 徐达赶紧说道,「算上我和大嘴的人,现在也只有不到三千人!文正,你率一千人绕到东门,从东门夺城!」 朱文正怦然心动,「敌人现在兵力空虚,一旦我们夺城,他们必然惊恐!到那时就算他们有万人,肯定也会军心大乱!」 徐达用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我们在城墙上立起旗帜,元军就不攻自破!如果让他们退回城内,想要攻城也难了!」 这一点朱文正自然也心里明白,攻城战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情,需要以数倍的兵力去攻城,需要以人命来填! 汤和也匆匆赶来了,朱文正直接下令,「汤叔,你立刻率人去驰援常遇春,他遇到了主力!」 汤和也不废话,立刻率领着手下的将士们急匆匆的去支援常遇春。 虽然投军的资历久、官职也高,可是汤和也知道自己的本事不够出色。 从小到大自认为是人杰、也有大志,武艺还算高强。可是到了军中之后,他发现自己虽然厉害,可是比他厉害的人同样不少。 所以哪怕是总管,他对李善长比较尊敬,对花云比较佩服,面对冯国用、吴良的时候,也不摆自己总管的身份。 现在以军情为先,赶紧去支援常遇春,现在大军过江后形势一片大好,那就要抓住机会。 等到汤和立刻,朱文正就说道,「徐叔,我的本事不如你。我率人去厮杀、支援常遇春,你率人去夺城!」 夺城的功劳大,这一点谁都清楚。可是朱文正更加清楚的自己的本事,肯定是远不如徐达的。 听到朱文正的话,徐达也不废话,夺城是一个技术活,一般人真的不太容易做好这些。 不过临走前徐达说道,「文正,你不要立刻率军去援。一是将士疲累,稍微歇一歇再去支援,到时候气力足、厮杀更容易。」 朱文正虽然担心前头的常遇春,但是也明白徐达说的有道理,一路急行军太累,稍微的缓一缓并非坏事。 徐达继续说道,「常遇春等人现在在厮杀,大嘴马上就能率军支援赶到。等到两军僵持、疲惫之时,你再率军赶到。」 朱文正立刻反应过来了,「到时候我们就不只是生力军,也能振奋我军士气,让大家知道援军到了!」 义军的援军到了可以极强的振奋士气,让将士们可以继续坚持下去。 而对于敌人来说,这就是巨大的打击了,他们到时候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支援,说不定就会内心慌乱。 尤其是如果徐达的推测没错,元军现在一窝蜂的从当涂沖了出来,不只是城内空虚,到时候也是没有援军了。 一旦内心的防线崩溃,哪怕元军有近万人的大军,说不定一时间也是兵败如山倒,到时候士兵们很有可能就会无心恋战了。 这不是添油战术,这是对敌人的攻心战术。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也都是建立在常遇春等人能够坚持住的前提下,要不然很有可能就是兵败如山倒的下场。 朱文正相信常遇春等人顶得住,不只是因为常遇春、花云这样的猛将坐镇。 也是因为邓愈、赵德胜等人率的兵马都是精锐,这些人都是精兵强将,这些人的战斗意志都非常顽强。 只要拖住这些敌人,稳住阵脚就行,拖的时间越久,徐达偷家的可能性就越高! 第48章 乱成一锅粥 常遇春、花云、邓愈等人无比焦急,他们本来就人少,现在处境更为艰难了。 沖的太猛、太凶,元军的支援也无比的迅速,以至于现在义军被团团包围了,现在只能紧缩在一起咬牙坚持。 按说总管就在身后,很快就是可以支援到位的,但是现在援军迟迟还没有到来。 常遇春等人在苦战,朱文正这里也没有闲着。 一边让人抓紧时间砍树准备到时候进一步的制造烟尘,另一边在制作着简易的扩音器。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也就是个简单的铁皮喇叭,或者是皮质喇叭,别管是什么样的材质了,只要到时候稍微有点效果就行了。 有比没没有强,朱文正也只有这么点要求了。 马三刀焦急不已,「朱公子,山贼他们怕是挡不住了!」 「挡得住!」朱文正狠声说道,「有常遇春、有花云、有邓愈,还有赵德胜、丁德兴,这都是悍将,肯定能挡得住!」 如果是一般的将领,朱文正肯定没有多少信心,但是这几员悍将可谓是真正的悍将。 常遇春和邓愈虽然都没有真正的成长起来,但是有些将领靠的不只是后期的历练和学习,更需要有天赋。天赋不够的话,再努力都没用。 「徐天德胆子比我们还大!」马三刀恶狠狠的说道,「我们只想趁着混乱去抢城,他敢去偷城!」 朱文正哑然失笑,这又是天赋上的一些差距了。徐达这傢伙敏锐的察觉到敌人的兵力问题,他用兵其实比较稳,可是也不缺少大胆和魄力! 这么一算,大明开国后三大追封的王现在都在手底下呢!还有一个汤和呢,开国初是侯爵,随后进封国公,死后也追封为王! 花云、赵德胜等人都是在开国前战死,要不然就算国公之位很难,侯爵应该问题不大。 就在朱文正等人还在焦急等待的时候,周德兴的人匆匆赶来。 「周叔!」看到周德兴,朱文正一点都不客气,「你立刻率人去沖!能够冲过去最好,沖不过去也没关系,袭扰敌军后阵!」 周德兴也不废话,他带人就想要上前支援。 朱文正赶紧提醒说道,「记得制造声势,让人以为我义军主力来援!」 「俺知道了!」周德兴大笑着说道,「驴儿,你这么一弄,你叔都急了!」 整个当涂周围乱成了一锅粥,这一点都没有什么问题。 义军是忽然间渡江,本来大家都只是以为抢占採石就够了。就算是元军意识到了义军要过江,多半也觉得义军过江后稳扎稳打。 可是谁能想到朱文正胆子实在太大,他直接来打当涂,这一下也引起了连锁反应。 当涂的守军仓促应战,义军刚刚过江立足未稳,也急匆匆的赶往当涂的方向驰援。 朱文正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他居然成了李云龙! 乱就乱了,这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只要能够拿下当涂,那么一切也就是值得了! 周德兴率领五百多人沖向前方,虽然这只是一小股兵力,但是这也让元军有些慌,因为这是后方受到了攻击。 在元军看来,这就属于义军有着源源不断的生力军赶到支援,这对他们的军心自然会有些影响。 达鲁花赤普里罕忽里、完者不花等人更为焦急,他们也没有想到以绝对的兵力优势没能拿下这些贼军的先头部队。 朱文正还在等待着,前方厮杀了大约半个小时了,这个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按理来说徐达差不多也该到了,这时候也该行动起来了,继续拖下去的话说不定就要败了。 「擂鼓!」朱文正果断系列,「一边支援,一边高喊援军已到!」 朱文正不再犹豫,果断的率领兵马前去支援,继续拖下去很有可能真的要败。 情况也确实严峻,哪怕有常遇春等人顶住压力在厮杀,可是兵力处在绝对的下风,这就是事实。 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了,尤其是在元军加大攻击力度的时候,义军随时都有可能败北。 心急如焚的常遇春戳翻一个元军,就差要大骂起来了,总管怎么还不来援! 下一刻常遇春隐约听到了喊声,「周叔父毋忧,朱驴儿来也!」 随即声音清晰起来,「大帅援军已到,弟兄们杀敌建功!」 「援军已到,弟兄们杀敌建功!」 身后传来的呼喊声极大的振奋了包围圈里义军的士气,如果一直都没有支援,他们很有可能丧失斗志了。 但是现在已经知道了援军到来,那么坚持一下就有可能杀出一条生路,就不用担心战败被砍了脑袋成为鞑子的军功! 处境艰难不是噩梦,最怕的事情就是绝望,是没有任何的希望! 朱文正一马当先,看着眼前元军匆忙以长枪长矛结阵,他也不躲不闪,纵马直接沖了过来。 身边是马三刀和胡三舍,这两位早就习惯了配合朱文正作战,手持盾牌保驾护航。 包围圈核心位置的常遇春等人无比振奋,而在包围圈外围的周德兴也无比振奋,他此前就是刚刚赶到支援就被迅速的围住了。 好在包围他的敌人不多,他的部队还能够坚持住,而现在朱文正来了,瞬间杀入包围圈,和周德兴合兵。 一千人出头的数量不算多,但是现在看起来也暂时足够了,足以使得军队继续向前沖。 「援军已到!」朱文正砍翻一个敌人,还在大喊,「当涂已失!」 和朱文正并肩杀敌的周德兴愣住了,「驴儿,当涂打下来了?」 朱文正立刻乐了起来,「哪有那么容易打下来,无非就是动摇他们的军心罢了!」 周德兴也反应过来了,跟着大喊起来,「大帅援军已到,当涂已经拿下!」 周德兴率领的援军到了,朱文正率领的援军再次到来,这让常遇春等人非常振奋,因为他们的援军在远远不断的到来。 但是对于元军来说绝非如此,他们无法迅速的杀掉这些义军,在僵持的局面当中,他们的兵力优势很有可能被蚕食。 内心原本就有些不安,再加上听到这些义军的呼喊,内心更加的不安。 尤其是不少人隐约看到这些义军来援的方向还有不少烟尘,这说明用不了多久必然会有更多的义军赶来支援! 这对义军来说肯定是好事情,但是对于元军来说不亚于噩梦即将到来,这一战或许就要败了! 在元军动摇的时候,义军的态度可以说非常明确,那就是持续的战斗下去,直到取得最终的胜利! 周德兴忙里偷闲,大声提醒,「驴儿,你跟着俺向前杀!」 朱文正也不推辞,「好!周叔,杀到汤叔他们跟前,咱们就赢了!」 既然是要支援,那就支援到底,杀到包围圈中心的常遇春等人跟前,那才是真正有效的支援。 朱文正等人奋勇杀敌,只是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哪怕敌人的战斗意志已经动摇了,可是义军也只能缓慢的向前推进,甚至还有些僵持。 忽然间不远处的当涂城内响起鼓声,「朱大元帅已夺城!」 「当涂已破,降者免杀!」 第49章 忠臣良将 当涂城的城墙上竖起来了『朱』字大旗,这一场战争的的天平一瞬间彻底倾斜。 很多的元军惊恐无比,他们的老家被端了,他们的退路没了! 城墙上飘扬的『朱』字大旗,缓缓开始关闭的城门,这一切都说明义军已经夺城了! 这边还在打仗呢,甚至还有小小的优势在,这么稀里糊涂的就丢了城池? 不要说元军的士兵们慌了,就算是元军的一些官员们也都慌了。他们在前方辛苦的作战,哪知道城池就这么丢了! 家眷怎么办? 会不会被这些贼军诛杀? 败退的话该逃去哪里?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就在这时候,已经有意志不坚定的元军丢掉了武器拔腿就跑。 他们可以逃亡其他地方,逃往集庆、逃往溧水州、上元、江宁等地都可以,就是不能留在这里了。 哪怕此刻还有一些元军军官在努力的维持秩序,但是这一刻兵败如山倒。 刚开始只是个别士兵丢盔弃甲狼狈而逃,下一刻是一队、一伍,后头的士兵还在犹豫,在前排的士兵已经丢下武器转身开始逃跑。 而对于义军来说士气大振,大帅的援军来了、大帅已经夺下了当涂这座重镇! 这可不是小县城,这是太平路的府治,比和阳要重要太多,比滁州也更有意义,这才是大城! 朱文正忽然间感觉到敌人的抵抗力度弱了,他立刻狞笑着挥舞长剑,「跪地者不杀!」 义军在齐声大喊,哪怕此前的厮杀无比激烈,他们也落在下风。但是这一刻面对开始溃散的元军,义军振奋士气开始凶猛杀敌! 向前想要向前推进实在太难,每推进一步都要遇到敌人的强力阻击。可是现在挥出去一剑,眼前空当一片。还要向继续挥剑,前方的敌人已经开始逃跑! 朱文正迅速的带领人马向前推进,他跑的很快,可是前方的敌人跑的更快。 此前一直被压制的常遇春等人这时候也开始了疯狂的反击,只是先前那些顽强阻挡的敌人们一批批的在败逃! 朱文正及时追到了汤和,「汤叔,你立刻率人进城,徐叔手里只有五百人!」 本来想要追敌的汤和吓了一大跳,原本不是上位来了,而是天德那小子趁机偷了当涂城! 赶紧去支援吧,哪怕现在看似夺下了当涂,但是只有五百人的话,肯定不足以将城内的秩序控制住。 「进城!」朱文正大声喊着,「快点进城占据四门,一定要守住城池!」 既然已经夺下来了城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守住。招降元军、追杀敌军,那反而是次要的事情了。 城门近在眼前,这时候刚刚关起来的城门也被缓缓打开。 此前徐达还担心元军回回师反抢城门,但是哪知道那些人根本就是直接绕道跑走。 朱文正刚刚入城,徐达就说道,「文正,城门还需人守着,城内还有一些鞑子!」 朱文正果断下令,「徐达,你去守东门。汤和,你去南门。邓愈带人守住北门,西门留给赵德胜!决不能让鞑子反攻城门,给我守住了!」 众将纷纷领命,朱文正的官阶算是并列最高。但是大家也都是聪明人,这样的时刻可以以朱文正为首。 「常遇春,你立刻去清剿城内残敌!」朱文正严肃说道,「我亲自领五十人,但凡看到我军将士纵兵劫掠,必整肃军纪!」 众人心里凛然,此前在和阳的时候,大军就强调过军纪。而现在到了江南,军纪依然需要保持,甚至会执行的更加严格! 夺下来了当涂,这只是一个开始,这是义军占据江南的立足点,大军要考虑的不只是眼前,还有未来! 民心不可违,要是丧失了民心,以后想要在江南站住阵脚就难了! 朱文正坐镇城墙之上,看着远处还有元军隐约的逃跑背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万多人呢,想要抓住绝非易事,现在最要紧的任务是夺城而不是去杀敌,所以那些敌人跑了也就跑了,没什么问题。 当涂城内也不平静,每到城池被攻破的时候,不只是有交战双方的士兵在城内厮杀。 城破的时候,一些泼皮无赖等等也有可能在这个时候制造混乱、烧杀抢掠等等。 朱文正领着一队人马在街道上疾行,忽然朱文正听到了哭喊声,「将人带来!」 一个壮汉被拖了出来,身后是一个哭嚎着的女子,衣衫破烂。 「军爷,我......」 朱文正二话不说,说道,「拖出去,直接斩了悬首示众!」 这一下轮到那个壮汉开始哭喊求饶了,只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对于这些人不需要有任何的心慈手软,更不会有任何同情。 就在刚刚解决了这个小小的问题之后,朱文正忽然听到了前方的喊杀声,看样子人数还不少。 这一下就需要紧张起来了,抓紧时间前去支援,这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常遇春非常愤怒,看到朱文正后说道,「总管,这府衙想要攻下来怕是不容易!」 朱文正微微点头,说道,「里头现在到底是何人在?」 下一刻一个俘虏被拖了过来,「将军,里头是管军总管靳义!」 朱文正随即问道,「听闻当涂守将是平章政事完者不花,他在何处?」 俘虏赶紧回答说道,「将军,完者不花在破城时逃了,此前万户万钧出城抵挡大军,不知是死了还是逃了,城里的大官只剩下靳义和纳哈出!」 弃城逃跑的事情都时有上演,更何况现在还是『城破』的时候败逃,那就更加的顺理成章了。 朱文正随即问道,「府衙里现在有多少人?」 俘虏一五一十的回答说道,「回将军,里头大约三百多人!都是总管靳义心腹之人!」 朱文正随即开口,「无需强攻,耗掉他们箭矢、火器,无需增加伤亡!」 常遇春虽然有些不甘心,不过还是答应下来,现在没必要强攻,府衙里的人无非就是瓮中之鳖罢了。 就在朱文正等人还在想办法消耗时,忽然隔门传来喊声,「汝等听着,念在你们都是反贼裹挟的都是良民,,如今王师快来了,想要给你条活路。你若是能悔过,你家就可保全,否则斩尽杀绝。」 朱文正还没说话,,马三刀就怒了,「里头的狗贼,你马爷爷在此!快些出来,看是俺杀你全家,还是你杀俺全家!」 随即又一个声音传来,说不出的愤怒,「汝等无君无父之辈,罔顾朝廷恩典,聚众造反!如果还是执迷不悟,朝廷定剿灭汝等!」 朱文正一下子火气冒了出来,「你这数典忘祖的东西,安敢在此多嘴!待我破了城,必撕烂你那狗嘴!鞑子皇帝,某定斩了他那狗头!」 作为对朱文正的回应,就是一阵箭雨袭来,只不过隔着墙,府衙里的那些人根本没有准头! 朱文正乐了起来,「里头看似是鞑子的忠臣啊!」 第50章 忠臣、逆贼 在朱文正大怒,准备强攻当涂府衙的时候,採石这边也一片忙乱。 朱元璋一方面在等船队将郭天叙、张天佑的兵马送过江,一方面在组织人马,收服降兵等等,事情实在太多了。 就在他非常忙碌的时候,耿再成激动的带着人来了。 胡三舍咧着嘴在笑,「上位,俺家总管夺下了当涂城!」 「真夺下来了?」朱元璋大喜,「真让驴儿夺下了当涂?」 胡三舍更为得意的说道,「一个时辰前就夺下来了,总管在清剿城里残敌,在派人守着城池。派俺来给上位禀报,差人赶紧去接手城池!」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朱元璋立刻下令,「耿再成,你即刻率领本部入当涂,听从文正调遣。李善长,你也跟着过去,立刻张榜安民,不得扰民!」 义军将士们无比振奋,过江后实在太顺利了。轻松的拿下了採石,一鼓作气的拿下来了当涂,这一下义军几乎是在江南站住脚了! 等到耿再成等人离开,朱元璋抓着胡三舍问道,「是你家主管先入的城?」 「是徐镇抚!」胡三舍有些不满的说道,「先前常先锋在城外遇敌,总管令各部支援,汤总管都去支援了。徐镇抚提议偷城,总管让徐镇抚去偷的城!」 旁边不少人惋惜,夺城的最大功劳几乎是被徐达拿走了! 朱元璋也有些惋惜,「你家主管为何不去夺城?」 胡三舍笑的非常开心,「总管说他擅长厮杀,不擅长做细緻活!偷城要胆大心细,总管说他做不来!」 朱元璋又好气又好笑,而旁边的冯国用也微笑不语,基本认可这个说法。 「花叔也去了!」胡三舍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我家总管最喜欢和花叔、常先锋一起杀敌,上位不曾看到我们登岸、杀敌,跟前就没能站住的鞑子!」 看着得意洋洋的胡三舍,朱元璋心里暗自下定主意。 徐达这一次有大功,肯定是要重赏,提拔为总管没问题,这也能服众。 常遇春也需要提拔了,过江的第一战就是他先登岸,夺当涂也是先锋。 朱驴儿那小子,肯定是要重重的赏,这个侄儿给他太多惊喜了。只是这侄儿得管一管,总喜欢沖在最前头,这叫什么事啊! 冯国用笑着说道,「都元帅尚未过江,当涂已经被我们夺下,不知他作何感想!」 朱元璋扭头看了一眼江面,说道,「他必然是想要夺了採石、当涂的钱粮回滁州,这事岂能让他如愿!」 冯国用也这么认为,「都元帅没有远见,既然现在已经夺下了当涂,大军就应该趁此机会迅速攻占各处州县。」 朱元璋非常认可,「鞑子现在尚未反应过来,我等携大胜之威可多夺州县,一来囤积粮食,二来有地辗转。」 一座当涂可不够,朱元璋从未想过要困守一城。既然现在已经到了江南,那就要放开手脚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当涂周边的州县给夺下来,除了可以壮大自身力量、囤积更多的粮食之外,这也是为了在战败时有地方进行转移。 哪怕现在赢了,也需要考虑一些退路。 冯国用小声说道,「上位,军中现在也有一些将士想要将钱粮、女子装上船回江北。」 面无表情的朱元璋就说道,「你去安排一下,等到大军都过江了,立刻将船全都放回江中!没了这些船,咱到时候看看他们如何回去!」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只有让大家都明白了没有退路,才能够做到拼死一战。 冯国用立刻去安排这件事情,郭天叙、张天佑既然来到了江南,就别想轻易回到江北。 有些事情由不得他们了,哪怕他们都是朱元璋名义上的上司,但是有些主动权也不会是在他们的手里。 朱元璋在调兵遣将,朱文正则是继续在府衙前排兵布阵。 撞门木已经被运了过来,这也不是特别大型的撞门木,不需要用木车运过来,只需要一些将士们合力抱起来就行。 常遇春握紧马槊,只待府衙大门被破的瞬间就冲进去斩杀那些敌人。 忽然间汤和兴沖沖的来了,「驴儿,俺可是捞着了一条大鱼!」 朱文正还没有反应过来,汤和就揪着一个身穿肥宽大袍、留着不狼儿发型的蒙古人来了。 所谓不狼儿,也就是三搭头。 这种发型是先在头顶正中剃光,然后留着一圈,额头前的那束头发任其自然覆盖于额间,再将左右两侧头发编制成辫子,结环下垂至肩。 脑后的头发散着就是不狼儿,要是结成小辫子就是『婆焦』。 看着这人的袍子还是丝绸,朱文正问道,「这肯定是个大人物了,什么身份?」 汤和越发得意了,「万户纳哈出,就是木华黎的后代!」 这还真的是一个大人物,现在是太平路万户,以后有机会成为元朝的大尉、丞相、辽东太守。一度割据辽东,最后投降大明成为海西侯。 朱文正仔细想了想说道,「这人不能轻易杀了,交给我叔吧。」 汤和大大咧咧的说道,「你想要杀了这人,俺也不能准啊!俺投身义军许久,还是第一次抓住这样的大人物!」 指着府衙,朱文正说道,「里头还有一个管军总管,这个不能给你了!那人死硬,看我抓住后不给他宰了!」 纳哈出忽然说道,「靳总管定然不会死于你手!你若破门,他必然死节!」 朱文正好奇起来,「哦?这么说来他还是个忠义之士了!」 纳哈出冷笑连连,说道,「总管是我大元忠诚!满门忠烈!」 靳义,名字听起来是汉人的名字,但是他骨子里不认为自己是汉人。 这不是说蒙元统治华夏八十年的原因,历史更要追论到两宋时期。 靳义的祖先本是山西人,但是在金朝的时候被迁到洛阳,那时候他们是金朝的百姓。然后到了靳义的祖父,才入仕入蒙古人效力。 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距今已经四百多年了。 靖康之变后,长江以北基本上都沦为女真、蒙古跑马圈地之所,已经两百多年了。 而蒙古人统治神州大陆,已经八十余年了! 不要说现在燕云十六州乃至江北的一些人了,就算是很多的江南地区的人,他们也不会认为自己是汉人。 这都已经两三代人了,也只有在划分籍贯等等时候,江南地区的人才知道他们是『南人』。 比不上蒙古皇帝称之为『自家骨肉』的蒙古人,也比不上原本契丹、西域地方的色目人。 甚至『汉人』这个称呼,在元朝指的也是北方汉人和女真等族。 朱文正看着纳哈出,笑着说道,「你且等着看!」 下一刻朱文正冲着府衙喊道,「数典忘祖的靳义,你祖宗陵寝何在?你祖先尚且知道不仕二主,到了你祖父那里,一群数典忘祖的东西,有何忠义!」 门内传来靳义的怒骂,「即食君禄,当为主效忠。无君无父之逆贼,安敢和本官言语!本官死节,朝廷必有追封。你死,挫骨扬灰罢了!」 第51章 安民、民心 紧闭的府衙大门碎裂开来,悍勇的义军将士举着刀盾就冲进去了。 虽然从府衙里伸出来数根枪矛,也有一些喊打喊杀的声音,但是这一切也都是徒劳了。 越来越多的义军将士冲进了府衙,原本这个高高在上的场所顿时混乱起来,包括一片哭喊声。 顶着血腥味,朱文正冷着脸走进府衙,「靳义,你现在有何话要说?」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被绑缚着的靳义奋力挣扎,这一个号称饱读诗书的前礼部侍郎一时间没有被按跪下。 「逆贼!」靳义怒目圆睁,「死则死耳,有何好说!」 朱文正冷笑连连,「只有小义不讲大节!你既然非我华夏正统,也确实没有面目和我说话!你记好了,见着了你老祖宗,披发左衽、不得妄称汉人!」 靳义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自小从父辈那里学来的忠君,他看到的只是大元给了他和他的家族富贵和地位。 汉人不汉人的,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他是元臣! 朱文正立刻下令,「砍了他的首级,悬首以示城内军民!」 朱文正的命令刚下,马三刀立刻就挥刀了。 「你不能给人拖走了再杀?」朱文正气的不轻,「当着面杀人,溅的我一身血!」 马三刀也委屈啊,「公子,是你让杀的人,俺就杀人!」 和这憨货也没什么好争辩的,争赢了没什么用处,输了的话自己更堵心。 朱文正看向常遇春,说道,「快点带人去清剿其他地方,粮仓等地一定要看严了。」 下一刻有人急匆匆的赶来,「总管,靳义的妻女已经自尽了。」 朱文正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是她们自己自尽,还是你们帮她们自尽的?」 士兵有些慌,赶紧解释说道,「是她们自己自尽的,都是悬樑自尽!」 这一下朱文正心情更加复杂了,靳义这样的人在任何朝代都有。都说崖山之战,十万军民跳海殉国。 在蒙元这里也是一样,也不缺少一些忠臣。就算是很多人说历史上的大明,也有很多军民奋力抵抗,自然也少不了一些人嫌水太凉。 朱文正也不废话,说道,「既然死了,就收殓。真要是做出点天怒人怨的事情,反倒是显得我义军不好了!」 斩杀靳义没什么问题,这是要威慑一些当涂城内的军民。可是如果折辱靳义的家人等等,那不管是伦理道德还是良心,都说不过去。 靳义的做法可能也没什么问题,他只是忠诚于他的君主,这就是各自的立场了。 当涂算是打下来了,朱文正等人现在在城内忙着,除了维持秩序就是在清剿一些元军。 李善长等人匆匆赶来,立刻就开始张榜安民、整肃军纪,在清点着战利品和战俘等等,这座重镇拿到了手,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也不算特别意外,大军本来就有意拿下当涂,无非就是没有想到速度这么快罢了。 徐达开开心心的来了,说道,「总管,这一趟我们俘获三千!」 「那就够你或者常遇春升为总管了。」朱文正笑着打趣说道,「徐叔,先前那些逃兵赶往其他地方,这几天肯定还要继续打仗。」 徐达对此心里有数,「周边肯定是要清扫干净才行,上位来了自然会安排好。」 将繁昌、芜湖拿下,整个太平路就全部拿下。将溧水、江宁等地拿下,大军就清楚了集庆周边的元军,到时候才好安心攻打集庆。 也就是说渡江战役看似连战连捷,不过这只是开始而已,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的仗要打。 李善长也匆匆赶来,有些郁闷的说道,「现在他们粮仓里的粮食也不算多。」 朱文正纳闷了,「都说江南粮多,芜湖等地更是产粮区,怎么就是粮食不多了?」 李善长解释说道,「新粮未入库,好在现在看着粮食长势还不错。如果守住了,夏粮肯定不会少。现在这些粮食,也只能管大军月余支出。」 朱文正微微点头,随即说道,「那再多打几座州县,积少成多肯定能有粮食。总好过在和阳,那里才是真的缺少粮食。」 作为义军后勤主管的李善长随即也露出笑容,虽然当涂的粮食没有预想的多,不过确实可以改善义军的处境。 以后的事情还很难说,但是目前来看,大军暂时没有粮食危机了。 这就是最好不过的机会了,大军初步在江南站稳跟脚,这是让人觉得开心的事情。 朱元璋有些意气风发的来到了当涂,看到朱文正非常开心,「好小子,真给咱朱家长脸了!」 朱文正笑着开玩笑,「也是叔给机会,是其他叔叔们给面子,要不然我最多也就是个小卒。」 「这一次登陆、夺城,你都是首功!」朱元璋满眼都是欣慰,骄傲说道,「说你想要啥,咱给你!」 朱文正就说道,「叔,刚过江就赏自家亲戚,这有些不妥吧?我的功劳先记着,等到叔成就了大业,我要什么没有?」 朱元璋重重的拍了拍朱文正的肩膀,「那好,咱记下了!那这一次的大功,咱给常遇春和徐达!」 朱文正没有任何意见,「常遇春先登岸,当涂是徐叔抢下来的,他们自然是首功!」 对于朱文正如此识大体,朱元璋更是开心。虽然现在他的家业越来越大了,只是目前来看还真没有到大封功臣的时候,有些事情也需要慎重对待。 朱文正现在也不急着要什么封赏,这对于他来说没有太多的意义。 朱元璋现在的势力还不够强大,都算不上一方诸侯,这时候要什么封赏的话,实在是有些为时尚早了。 就算是朱元璋当了一方诸侯,也未必需要急着去要封赏,该有的实际上也不会少,只要他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就好。 现在是创业初期,大家现在都是苦哈哈的,没必要急着强出头,尤其是不出意外的话,过几个月朱标就要出生了。 郭天叙和张天佑铁青着脸带领着部队进入了当涂,他们对于这一次的渡江战役可谓是无比的心情复杂。 他们过江的时候,朱元璋的兵马已经拿下了採石,已经在忙着攻占当涂了。 当他们听闻当涂已经被夺下的时候,就开始准备带着钱粮回江北的时候,哪知道朱元璋的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所有船只毁了。 也就是说现在想要回江北都没了机会,他们现在已经被朱元璋裹挟了,只能留在江南作战,他们没有了任何退路。 听到靳义的事情后,朱元璋果断下令,「这靳义倒是忠义之士,还是让人用棺材收殓。」 看到朱文正脸色不好看,朱元璋多了些耐心,「驴儿,咱义军以后不能只是将士,也要有文人。这靳义死了也就罢了,咱用他招揽人心,懂了吧?」 朱文正虽然郁闷,可是也只能点头了,理智上来说,朱元璋的做法是正确的。 有些时候就是需要招揽民心,这里头不只是需要百姓的支持,也需要一些读书人的支持。 现在的义军不缺少骄兵悍将,缺少的是读书人。 既然朱文正都没有说什么了,朱元璋更加放心了。 当涂已经拿下,李善长等人也在忙着安民。 不过这一切还都不够,只是拿下当涂远远不够,朱元璋还有更多的追求和目标! 第52章 太平府 当涂被顺利攻克了,虽然没了船只、暂时不可能回江北,好在现在也能有立足之地。 但是战争没有结束,接下来还有很多的战事要进行。 朱元璋再次召开军事会议,不过名义上的还是有都元帅郭天叙来主导。 郭天叙心里有数,看到满满当当一大屋子人说道,「国瑞,这一次打下当涂实在是大功一件,我看可以重赏驴儿!」 朱元璋立刻笑着说道,「兄长不必如此,驴儿是自家人。这一次是常遇春和徐达先后立下大功,该重赏他们。」 郭天叙看了一眼朱文正,随后说道,「那你说如何重赏?」 本章节来源于 朱元璋直接说道,「兄长也知道虽然拿下了当涂,只是鞑子必然反扑,所以我们还要继续打下去。」 元军势必要反扑,这一点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只不过不知道元军的反击力度罢了。 朱元璋继续说道,「升徐达和常遇春为总管,各领一部攻克上元县、江宁县、句容县、溧水州、溧阳州,剪除集庆外围,我们才好夺取集庆!」 郭天叙和张天佑忍不住看了看朱元璋,这人的野心比他们想像中还要大。 夺取集庆,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那可不是滁州、当涂,那可是集庆啊,是元廷在南方最重要的城市! 张天佑这时候就说道,「攻克那些州县很有必要,只是我军兵力尚且不足。」 朱元璋立刻反驳说道,「我们合兵后,有五万多雄兵!如果一路攻克州县,还能收服不少降兵!」 人肯定是不占优势,可是也不是绝对的劣势,完全可以拼一下,可以在战争当中不断的发展壮大! 张天佑觉得有道理,不过还是说道,「我觉得先要夺下繁昌和芜湖,这样我大军才无后顾之忧,整个太平路就在我们掌控之中!」 朱元璋贊同说道,「舅舅说的极是!不知舅舅可否派人去夺下芜湖和繁昌?」 郭天叙想要说话,张天佑则抢先说道,「国瑞,我军疲惫,此前粮食不足都没几顿饱饭,将士们要休整几天才行。你部兵强马壮,还是他们去夺城!」 想要拿下整个太平路,这样就会有更多的粮食,这一点肯定没错。 但是郭天叙和张天佑不会轻易用兵,手里三万多大军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了,也需要用在正确的事情上。 比如说攻打一些没什么难度但是富庶的州县,更比如说真要是攻打集庆的时候,他们的军队就要出力了。 在打集庆之前,他们的军队绝对不能有什么损耗,这就是他们的观点和立场。 朱元璋也不生气,他早就习惯了郭天叙和张天佑的小心眼,也知道这俩人对他一直都有防备。 朱元璋笑着开口说道,「那既然这样,就让邓愈再领一部,去攻繁昌、芜湖,这样我大军粮草就更足了!」 去抢城池、抢粮食,和元军厮杀,这是一个辛苦活、要命的差事,能躲自然也就躲。 现在是让朱元璋的人马去厮杀,郭张二人自然没什么不满。他们不希望朱元璋太强大,更希望在攻打集庆的时候看到朱元璋的军队损失惨重。 没了兵权的朱重八,那才是好重八! 看到郭张二人开开心心的离开,朱元璋手底下的众人一个个都非常不满。 这一次渡江战役,郭张二人没有出力。但是进了当涂,立刻摆出来元帅的架子,就好像他们才是这座城池的主人一般。 冯国用这时候说道,「上位,我们得撤回在採石的守军,要将那边还给鞑子。」 朱元璋愣了一下,不解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冯国用开口说道,「上位,鞑子水师厉害。如果我们据守採石,鞑子必然乘船来攻,我们现在无船可用,到时只能挨打。」 朱元璋恍然大悟说道,「确实如此,我们该收拢兵马,採石还是要让给鞑子。」 这一下就不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原因就是一旦採石被元军夺回去,义军回到江北的退路就算是彻底断了。 只是大家对此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因为採石地方小、易守难攻,元军到时候乘坐大船而来,义军真的没有还手之力。 明知道守不住的地方,那自然就不用守,也可以牵制一些元军的兵力。 朱文正就有些担心的说道,「我们攻了当涂,元廷必然震怒。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和阳,鞑子必然兴兵报复!」 朱文正的话也让众人担心起来,大家的家眷现在都在和阳呢,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元军的报复是肯定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用大军,和阳的压力肯定不会小。 只是这时候也没法子,只能寄希望于马秀英等人能够守住城池。 这也让众人有了紧迫感,只有早点打破集庆,那么才能让鞑子无暇顾及到和阳,那时候才能算得上让家眷们安全。 就算不能立刻打破集庆,那也应该不断的击溃元军,让他们没有办法分兵威胁。 朱元璋命令徐达和常遇春升为总管,这是足以服众的,再加上邓愈,他们分别率领兵马攻占集庆路、太平路各州县。 当涂城内的兵马也不用担心,虽然郭天叙等人不愿意去攻城略地,但是他们手里的兵马不是完全的摆设。 「驴儿,咱准备将太平路改为太平府!」等到其他人都离开,朱元璋说道,「咱先前和你婶子商议过,将地方政区的路改为府。」 朱文正没有意见,将路改为府反而好听一点。 朱元璋意气风发的说道,「另一个咱准备将军队也改改,咱现在不是流寇。当年铁木真尚未统一蒙古之前即有所谓十三翼部落兵,咱也改。」 朱文正其实知道,朱元璋在很多的事情上,都是喜欢延续元朝的一些制度。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有些现成的成功案例进行吸收、学习已经改良,这没什么不好的。 朱文正就问道,「咱们怎么改?」 朱元璋得意说道,「改为翼元帅府,咱自任太平兴国翼元帅府,你为大元帅,上命李善长为帅府都事,潘庭坚为帅府教授,汪广洋为帅府令史。」 朱元璋就继续说道,「以后凡攻克重要城池,皆照例设置翼元帅府,命将设官镇守,以统诸道兵。命诸将分守各门,修城浚濠,以固守御。」 朱文正心里也明白了,这个元帅府和此前郭子兴等人自称大帅还是有些区别。 其实这就是卫指挥使司的前身,只要时机成熟了,完全可以立刻改为卫所。 朱文正就说道,「叔,这才一座城呢,你自任大元帅就是。多打几座城之后,你无暇其他的时候,我再为大元帅,直接管着诸将。」 看到朱元璋要反驳,朱文正赶紧说道,「你不认大元帅,我难道能指挥的动郭张二人?」 朱元璋顿时觉得有道理了,大元帅还是他来比较好。自家驴儿,以后有的是机会升官。 至于郭张二人,他们迟早是要收服,或者是让他们彻彻底底的离开义军。他们带来的那些兵马,也肯定要收回来才好。 说到底就是朱元璋对郭子兴有感激之情,但是对郭天叙和张天佑可没有什么感情。滁州的那些兵马,可是他当初招募、训练的。 所以收回来,也心安理得,那是物归原主! 第53章 朱元璋借兵 义军占领了当涂,这只是过江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常遇春得意洋洋了,因为他升为总管了,这是连升好几级了。 与他一起升官的是徐达,不过徐达此前就是镇抚,所以升官的速度也是稳扎稳打了。 朱文正抱拳恭喜,「这下好了,你我现在平级了。要是你小舅子知道了,又该得意了!」 提起妻弟,常遇春就说道,「蓝玉那小子要是敢在总管面前显摆,总管就大耳瓜子抽他!这一趟俺能升官,也是总管照料。」 其实有人为朱文正打抱不平呢,徐达和常遇春的功劳是实实在在的,邓愈也有功劳、有了赏赐。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但是偏偏就是到现在没听说朱文正有封赏,要知道不管是过江还是夺当涂,朱文正才是领军的人,徐达和常遇春都是按照他的军令在办事。 朱文正笑了起来,对常遇春说道,「这就不用担心了,蓝玉在我跟前不敢放肆,就是见了保儿都乖巧。」 常遇春也是在笑,蓝玉桀骜不驯、野性十足,可是也有些分寸。 朱总管就不说了,李保儿那也是上位的亲外甥,都得罪不起。而且要说打架,也打不过啊! 就在大家还在谈笑风生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急促的鼓声。 一时间无数将士涌上城头、跑去府衙,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郭天叙脸色难看的站在府衙前,「探子探到情报,陈野先率数万鞑子来攻城!」 陈野先、康茂才等人原本都是地主武装,在元末乱世的时候,这些人要么是被招安,要么就是主动攻打义军谋求在元廷得到一官半职。 陈野先就比较厉害了,四处镇压义军,现在已经成为集庆重要的势力之一,是集庆守将福寿的心腹爱将之一。 朱文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台下,看了看郭天叙、再看看张天佑,仔细想想陈野先这个名字。 难道这就是郭张二人的命中克星? 张天佑补充说道,「蛮子海牙率元军水师朝着採石而去,这也不得不防。」 元军兵分两路了,一路是陈野先率领数万大军直扑当涂而来,这是最为需要注意的敌人,这是最为直接的威胁。 而蛮子海牙的兵马也不能不在乎,元军的水师比较强大,船高船大,火力也比较凶猛,义军只能以奇袭的方式攻破。 朱文正等人默不作声,这些情形他们此前都有预料,都知道元军不可能坐视当涂丢失。 不管是此前的滁州还是和阳,都是在义军攻克之后,鞑子迅速的反扑。也就是知道再难夺回去之后,他们才罢兵而已。 现在的当涂更是如此,这是集庆上游的门户,丢了这里集庆的安危就受到了影响,元军势必会有更凶猛的攻势。 朱元璋主动开口问道,「元帅,可有破敌之策?」 郭天叙顿时尴尬了,他虽然是元帅、名义上的义军领袖,可是打仗的事情不算特别擅长,他拿手的事情是制衡、排挤朱元璋。 面对数万大军,郭天叙也自认为没有那个能耐对付,他甚至有些慌。要不然此前朱元璋将过江的船全毁了,他早就回滁州逍遥自在了。 朱元璋这时候就提议说道,「元帅,鞑子必然仓促行军。元帅率军驻守、接应,我率军出去杀敌!」 郭天叙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倒不是担心朱元璋建功,而是担心当涂的守军少了,担心被攻破城池。 不过张天佑立刻说道,「国瑞此计甚妙,鞑子仓促行军肯定难以周全,若是在城外杀敌,必然能大获全胜!」 出城进行决战,那肯定是一场激烈的厮杀了,这一点没什么好怀疑了。 朱元璋手里的兵马在城外厮杀,一旦损失惨重,那就意味着当涂城就是以郭天叙为首的滁州系人马为尊了。 朱元璋立刻面色严峻,「如果他们数万大军围城,后续兵马还能驰援,我们就要被困死。只有出城死战,才能让鞑子不敢来犯!」 大家也都觉得有道理,一旦当涂被围了,集庆那边随时都可以增派援兵,那反而不好。 只有打破了一路大军来犯,后续的敌人进犯的时候才要掂量一番。 朱元璋继续说道,「只是我手中兵马有限,还请元帅派兵两万,这样才好和城外之敌死战!」 郭天叙立刻不答应了,「国瑞,这么做不好。我等还要守城,採石或有来敌,实在无兵可增!」 朱元璋也赶紧说道,「元帅,增兵两万,城中尚且还有一万多军队。就是鞑子来犯,一万多人守城也够了。先灭了来犯之敌,这是当务之急!」 道理郭天叙也明白,可是将自己手里的兵马给借出去,他肯定是不甘心的。 张天佑仔细衡量一下建议说道,「国瑞,让邵荣和赵继祖各率五千兵马为你后援,你觉得如何?」 不出点力也不像话,但是将军队借给朱元璋肯定不行。让邵荣和赵继祖领兵就好,他们也算是郭天叙的心腹i,也有能力。 而且这一次的作战,滁州系的兵马最多也就是作为后部,他们不会成为先锋、主力,不会在两军厮杀时有太多消耗。 可以派人、可以出力,但是这些人绝对不会被朱元璋控制,更不会被消耗,这就是郭天叙和张天佑的立场。 朱元璋谈不上生气等等,主要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以为然了,这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 要是郭天叙和张天佑处处配合,那才是最为反常的现象,那才需要担心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了。 现在能够要到一万兵马也不错了,别看是赵继祖和邵荣领兵,朱元璋也有把握调遣。 说到底滁州的队伍是他拉起来的,大部分的兵马对于他还是非常信服的。就算是邵荣和赵继祖,对郭张二人也绝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忠诚。 他们只是尊敬郭子兴,对于郭张二人也只是顾及一些香火情,只是不愿意看到义军分裂等等。 朱文正一直都是在冷眼旁观,这些事情暂时不需要他去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等着朱元璋安排到位就足够了。 需要他做的事情实际上也非常简单,就是安排好了具体的任务,到时候坚决执行也就行了,其他的更加不用有什么想法了。 短暂的军事会议结束,朱元璋立刻率领手下人离开,这也让郭张二人非常不满意,内心也有些忧虑。 此前邓愈去投、巢湖水军去投,都让朱元璋的实力快速变强。 再加上这一次渡江连战连捷,以至于义军内部对朱元璋的敬佩越来越多,郭张二人不免会有些担心。 他们现在名义上都是朱元璋的上司,可是早就已经调动不了这个朱重八了,甚至在很多的事情上都要被朱元璋牵着鼻子走。 这个感觉真的很不好,要想办法在义军当中有更多的威信,要想办法打出来一些有说服力的胜仗才行! 要不然的话,义军迟早要被朱元璋控制! 第54章 心机 既然都已经借到了兵,那么朱元璋也就不会客气了,该准备打仗的事情了。 「徐达、常遇春,你们各领一部出城!」朱元璋可不是郭天叙,果断下令,「你二人务必挡住鞑子,令他大军不能长驱直入!」 徐达和常遇春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分别领兵两千出发了。 就算是面对着元军的数万大军,他们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甚至有必胜的决心。 陈野先、陈兆先父子两个虽然是带领着数万大军,但是古代打仗习惯的一个事情就是在兵马的人数上水分极大。 号称数万大军,能够有一万多也就非常了不起了。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另一方面来说这支兵马比乌合之众稍微强一点,但是也改变不了本质,这是以民兵为主的军队,训练等等还是有些不太足。 元军的战斗力早就不用过高的在意了,脱脱号称百万大军败在高邮城。刘福通等人在江北四处攻城略地,元军都是有些无力招架的。 徐达和常遇春各率两千兵马,都是义军当中的精锐,战斗力非常彪悍。 更何况他们只是先锋,还有后续的各部兵马都要陆续出击。 常遇春随即看向邵荣和赵继祖,「你们各率本部兵马出城,为我军后部。如果遇到我军败退,就及时接应。如果我军大胜,即刻上前掩杀、歼敌。」 邵荣和赵继祖也都没任何的意见,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不用直接在最前方厮杀,也不是完全的出工不出力,这是可以接受的安排。 「邓愈,你跟着文正。」朱元璋随即下令,「你二人率军从东门出,绕行至元军身后,看看有无机会截断粮道、毁了他们的辎重。」 朱文正没有任何意见,邓愈也没有任何意见,这个安排对他们来说也比较合适。 此前邓愈的一些兵马有不小损失,这时候就别让他继续在最前方厮杀了,那都是他辛辛苦苦拉出来的队伍,总不能刚投靠朱元璋没多久就全损失了! 虽然如今不像是隋唐之前,一些将领都要靠心腹部曲控制军队。但是好歹邓愈拉出来的军队,都是他曾经的乡邻。 冯国用补充说道,「他们如果要攻城,多半是要准备云梯、回回炮,记得一定要全都给毁掉!」 朱文正则笑着说道,「冯先生,你们在前头打快一点,他们到时候溃散了,那些东西我们直接缴获,省的以后还要自己造!」 冯国用仔细想了想说道,「能缴获自然最好,只是这对你们来说太过凶险。」 义军现在缺少一些重型军械,不管是回回炮还是云梯等等,基本上都是没有多少。 战马现在都比较紧缺,也没有太多的碗口铳、大炮等等,义军现在的处境还比较艰难,还在不断发展当中。 朱元璋挥手说道,「我率本部亲自出城,各部依计行事。」 朱文正和邓愈立刻赶去整合兵马,随即就从东门出城了。 刚出城就看到吴良匆匆赶来,「总管,上位说了。如果毁了敌人粮道,不要立刻回去支援,到时候将郭张二人兵马给调过去。」 朱文正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到时候怎么调动他们的人马?」 吴良就回答说道,「总管不退回来,就是战事没有停歇,上位就能率兵马去支援。邵荣和赵继祖既然出城了,就别想回去!」 这简直就是刘备借荆州啊,不过想想看也非常有必要,郭张二人手里有优势兵力就不会老实,说不定就会有些小动作。 既然现在从他们手里借了一万兵马,自然就不可能让这一万人再次回去了。 不是要将这一万兵马当做炮灰,而是要让这支看似滁州系的人马归于朱元璋的统帅。 这么做没毛病,没有一些心机的话,如何能够在这个乱世当中崛起呢,更何况和滁州系的一些矛盾,迟早都需要解决。 这些事情大家也都心里明白,面和心不和就是义军内部的问题,要不是现在外患太大,说不定矛盾就爆发了。 防患于未然,这是朱元璋该做的事情,他的这些心腹们也都需要为此做些准备。 等到吴良离开,邓愈就说道,「总管,我总觉得如果这一回夺下一些回回炮能有大用。」 指着长江方向,朱文正说道,「肯定有大用啊,到时候可以去打那些鞑子的船舰。我就不信了,那些人不去反攻採石。」 「到时候还是要用小船去炸!」邓愈果断的说道,「我们也没其他的法子能打大船,也就是用小船去炸大船了。」 没办法啊,兵器上没有什么优势,那就只能出奇兵、出险招了,不是不想堂堂正正的在正面战场彻底击垮对手,而是义军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不过这也没什么问题,只要能够最终取胜,其他的也就不值一提了,能赢才是关键。 朱文正和邓愈投契,说道,「等到闲下来一点,我们就研究研究火药、研究研究火器。」 邓愈小声说道,「我相中了曹家的闺女,准备战事平息的时候就娶妻生子。」 朱文正傻眼了,连声追问,「曹家?我们军中哪有什么曹家?」 邓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兄长替我定下来的婚事,那会儿曹家对我们有恩。如今安定下来了,我也该娶妻了。」 朱文正连声恭喜,「那到时候我就拎着酒过去,到时候咱们好好的庆祝一番!」 邓愈就有些惋惜的说道,「文正,你也该娶妻了。我还想着你我岁数相当,如果你我同时娶妻,以后有了子女,男的结为兄弟,要不指腹为婚!」 邓愈的脑洞很大,可是在如今这个年代,这类操作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一想到邓愈的子女,朱文正觉得这件事情就需要小心了。 邓愈的女儿嫁给了秦王朱樉,不过是次妃。但是这位次妃不得了,和朱樉一起以折磨人为乐,在秦王宫就穿皇后的服饰,然后被朱元璋赐死。 而邓愈的长子虽然是娶了李善长的孙女,受到牵连被杀,以至于国公爵位没了传承,到了嘉靖年间才续封定远侯。 朱文正就笑呵呵说道,「我看这事情难,我叔心思多着呢。你我要是儿女亲家,他肯定不高兴。」 邓愈就不服气了,「俞通海娶了谢家的大闺女,那本来是要许给你的!我邓愈再有本事,能比得上徐天德?」 看到朱文正不说话,邓愈继续说道,「你要是娶了谢家的女儿,和徐天德就成了连襟!」 朱文正顿时无语,随即说道,「我看不上谢家的女儿,长的五大三粗的,我还是喜欢娇小姐!」 邓愈鄙视的看着朱文正,「你怎么想的?娇小姐有什么好?胸大腚圆好生养!真要是有了富贵,纳几个颜色好的妾就是!」 邓愈的话让人无言以对,但是放在这个年代就非常正常了。 苗条的身材在这个年代不一定是好事情,五大三粗的好生养不说,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寻常百姓家还是务实,不想那么多。 真要是成为了达官显贵,纳妾就是,到时候再找漂亮姑娘! 马三刀忽然插话说道,「公子,俺岁数也不大,得续个弦才好!」 朱文正和邓愈立刻鄙视的看着马三刀,这都半截身子埋进土里了,还想什么呢? 儿子都岁数不小了,还有这么个心思! 第55章 三段击 前方的塘骑、探马不断回返,朱文正和邓愈率领着兵马绕行,可以避开元军的主力。 三千多兵马在快速的绕行,不是深入敌后,而是准备去截断敌人的粮道等等,这可是重要人物。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朱文正等人还在快速的行军,但是忽然从身后有了信使传信。 「总管,鞑子败了!」信使又是激动又是亢奋,「上位有令,总管立刻率军改道,拦住鞑子退路!」 朱文正瞬间傻眼,出发时的军令可不是这样,还没有出来半天呢,怎么就变了? 「上位手谕了?」朱文正不敢大意,连忙问道,「鞑子是怎么败的?」 信使一边掏着手令一边说道,「常总管率军冲杀,只是一个沖阵鞑子就抵挡不住。他们的前军不敌就在仓促回撤,徐总管立刻率军掩杀,鞑子就败了!」 朱文正立刻看着手令,确实是朱元璋的手令,这一下也让人哭笑不得了。 陈野先等人率领着数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奔当涂而来,要说朱元璋等人不担心那是假的。 哪怕知道陈野先等人在军队数量上有些水分,但是怎么想也都是有一两万人,后续可能还有敌人的一些援兵等等。 可是现在倒好,这些元军就是土鸡瓦犬了,真的也就是不堪一击了。被常遇春沖了一阵,被徐达指挥兵马杀了一场,他们就怕了、就乱了。 不只是元军的前锋溃散而已,这更是溃兵沖乱了自家的阵型,让义军看到了机会。 朱文正果断下令,「快些迂回,我们务必要截断退路,要多抓些人了!」 虽然军令改了,那也没办法。在战场上就是这样,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一些变化改变一些任务,真正的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了。 朱文正和邓愈现在的任务就变了,从偷袭粮道变成了去截断退路了。 也不用担心太多,现在元军已经溃散了,根本没有什么军心可言。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义军的人数不占优势,也可以好好的搏一搏。 朱文正率领人马快速到了敌人的必经之路,他也开始安排了。 朱文正果断下令,说道,「让火铳准备一下,三人为一个小组,先由最前面的火枪手射击,然后退至队伍后方专心装填弹药,由第二名士兵上前开火。以此类推,三人交替装弹、开火。」 邓愈愣了一下,说道,「总管,这么一来不好吧?这样火力就不够了,敌人太多!」 朱文正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更要准备。敌人乌泱泱的赶来,我们也没时间。不只是要火力压制,更要有延续性!」 邓愈的意思其实很明显,那就是大军组织足够的火力,一鼓作气直接开火,到时候必然让敌军溃散。 但是这样也需要考虑现实的问题,比如说现在的火铳等等装填需要时间,而且射程和精准度也有限,火器确实有局限性。 朱文正现在想着的是火力的延续性,而不是说单纯的一口气压制了就好。 各级军官开始有序的安排起来了,好歹也是义军精锐,不只是武器比较精良,也都是一些精兵,战斗力还是不俗的。 不只是要指望火器,还有弓箭等,这都是远程武器。 朱文正站在小山坡上,忽然间乐了起来,「来了!」 远处出现了一些元军的逃兵,没有任何阵型可言,只有丢盔弃甲在仓促的逃命。 敌人出现了,没有让人感觉有什么好紧张的,因为这不会是一场艰难的战事,这不会是一场苦战,甚至可以说这就是在准备着打一场顺风仗、抢功劳了。 「务必要稳住阵型,不能让鞑子溃军沖乱了我们阵型!」朱文正严肃说道,「赵德胜,你率人堵在正在,务必要顶住!」 赵德胜开心笑着,「总管放心就是,俺必然会让鞑子无路可去!」 正面抵挡住敌人溃军的冲击,这肯定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艰巨的任务了,也需要有不俗的战斗力。 但是赵德胜不认为这就是在坑他,单纯的就是因为这一次的攻击,势必可以让敌人的溃军更加惊恐,也有机会立下更多的功劳。 想要打仗,想要立功,那就别怕厮杀,要不然就永远别指望能够立下大功! 朱文正继续下令说道,「丁德兴,你带人准备及时接管俘虏,缴了他们的械、看押住!」 这就是抓俘虏了,陈野先的军队溃败,将成为义军补充兵力的一个好机会,义军肯定不会嫌弃兵马人数多,越多反而越是好事情。 现在在江南虽然也会有缺粮的风险,只是目前来看再多养一两万大军都没有什么问题。 接下来还要打集庆呢,还要扫除集庆周边的一系列元军,以义军目前的人数来看,人手还是有些严重的不足。 朱文正的军令被坚决的执行着,虽然和最初的任务相比,确实做了一些调整,但是大家都能够及时的调整。 陈野先等人显得无比惊恐,那些贼军的攻势远超他们的想像。 陈野先、陈兆先甚至都没有看到义军的主力,就被自己的溃军沖的阵型大乱了。更要紧的是徐达指挥着人马敏锐的抓住了机会,顺势掩杀。 这一下就是真正的兵败如山倒了,陈野先和陈兆先也不会想着重新组织防线,因为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任务,他们只能是想着早点逃跑、减小损失。 「总管,不好了!」有逃兵更为惊恐的回报,「退路被贼军断了!」 陈野先毫不犹豫,他没有选择,「率人去沖,冲出去了才有生路!」 这一点几乎是大家都能够想到的事情,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对于这些元军来说,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了,他们根本无法抵挡。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前面了,只有冲散了义军的阻拦,他们才有机会逃回集庆。 既然来了,那也就别说回去了,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啊! 「准备!」邓愈看着元军越来越近,立刻下令,「开火!」 没有立刻就直接响起一些枪声,因为还有一些引线燃烧的时间,这也是需要提前考虑到的事情。 引线在不断的燃烧,忽然间一声枪响、硝烟瀰漫,然后就陆续响起来一片枪声。 第一排的士兵放枪之后立刻退回队列之后装填火药、弹丸,而第二排的士兵已经举起火铳了。 又是一阵相对密集的火铳声,以及飘起来的硝烟,这让夺路而逃的元军更为惊恐。 第三排的士兵也紧急列队举枪,虽然稍微有点忙乱,但是将士们的执行可以说相当的不错,并没有出现什么慌乱。 朱文正等人是觉得意气风发了,但是元军就感觉到无比的惊恐。 连续不断的火铳伴随着一些箭雨,他们他们没办法做到真正的靠近义军的阵型,这就已经丢下了不少人的性命了。 他们现在根本没办法逃跑,这是真正的前有狼后有虎,这时候或许要考虑的事情应该更加现实。 比如说怎么样保住性命,而不是在这根本没有胜算、没有机会的情况下想着逃出去! 第56章 不稳定因素 军心溃散的元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正面打不过、一触即溃,后路被堵、也沖不出去,这一切都说明这支义军的处境几乎是已经决定了。 源源不断的义军兵马赶来,除了极少数的元军逃散,大多数都是被俘了。 朱文正有些意兴阑珊了,「这一下好了,我们的兵马一口气壮大了。」 邓愈就笑的非常开心,「这一下我们声势更壮了,看看这些鞑子还敢不敢犯虎威!」 连战连捷,现在的义军就是在不断的取胜,从渡江后就展现出摧枯拉朽的实力,连胜三场了。 从渡江到夺城,再到击破反扑,如今的义军就是在一场胜利之后又一场胜利,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元军现在是作何反应了,有些主动权不在元军手里。 吴良再次找来了,「总管,上位令你押解这些俘虏。」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朱文正非常不解的问道,「押解俘虏?将他们全都给送回当涂?」 「那哪能啊!」吴良笑着说道,「上位令天德他们分兵取上元县、江宁县、句容县、溧水州、溧阳州。」 听到吴良的话,一下子令朱文正和邓愈都感觉到意外了。连战连捷使得义军上下军心大振,他们现在已经做好了直接去打激情的准备了! 这就是将集庆的外围给清空,开始准备『包打集庆』的前期工作了! 朱文正顿时能够理解了,「就是让我甄别、挑选这些降兵,让我手里的兵马去打集庆外围?」 吴良谨慎的说道,「邓总管也要过去,他随天德打溧水。」 朱文正也没什么意见,说道,「我知道了,那就执行军令吧!」 虽然朱文正和邓愈这对组合非常的默契,两个人最近这段时间也时常搭档,但是这不代表就是固定的组合。 现在需要打的地方比较多,哪怕借了郭张一万兵马,只是依然会觉得兵马有些不太够用。 邓愈也没有意见,虽然刚刚结束了一场战事,从渡江以来更是三天三战,但是这样高强度的战事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说到底就是现在优势已经有了,就该进一步的去巩固这些优势了。 朱文正就开始负责『后勤』了,主要也就是在忙着收编这些俘虏,这些人经过简单的编整就是义军将士了。 大家都习惯了这类操作,义军赢了就抓元军,元军赢了也经常将义军收编。一场两三万人的对战,斩杀一两千人就已经不错了。 常遇春意气风发的来了,「总管,上位令俺来借走黑赵!」 朱文正更加郁闷了,「让我只是收编降兵倒也罢了,怎么连黑赵也给要走?」 「上位军令,俺不敢违!」常遇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总管,这真不是俺的意思!」 朱文正也不刁难常遇春,笑着说道,「带走吧,估计黑赵心里也在嘀咕了。他肯定是想要跟你去打仗,不是跟着我去收编降兵!」 赵德胜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也就是不好主动开口。别人都去打仗了,偏偏他要留着帮忙收编降兵,心里肯定不是滋味了。 看看徐达、常遇春,他们渡江以来连战连捷,所以升官的速度也非常快,一下子成为总管了,甚至超过了当初的一些上司了,甩开了曾经的同僚。 只有打仗才能有机会立功,在军中很多时候都是谁也不服谁,都想要建功立业呢! 朱文正随即问道,「你们在前头打的不错,大概能抓多少人?」 「至少能抓四千!」常遇春开心不已的说道,「总管,这一趟上位是想要编出来六千精兵、三千杂役!」 朱文正一听顿时认真起来了,「你们就能抓四千?我们这边招降的肯定不能比你们少!这么算下来的话,说不定能有一万一、一万二!」 常遇春得意说道,「上位令俺率兵为先锋,去夺鞑子辎重!」 这个差事真的很适合常遇春了,完全就是接手朱文正此前的任务了。 辎重等想要退回去也比较难,以常遇春的打仗风格,肯定是迅速的推进。也就是现在骑兵少,要不然他很有可能就已经截断敌人后路了。 朱文正不管常遇春的事情了,邓愈、常遇春先后被调走,本来还指望丁德兴能够留住,哪知道被调去帮花云了。 手里近乎无兵无将了,但是朱文正也不认为这就是在对他夺权,现在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些。 乌泱泱的降兵被看押住,好在现在是初夏要不然这些人在荒郊野外的就能够给冻死冻伤。 现在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被看押在荒野当中,在接受着义军或者一些降兵的甄别等等。 一般的士兵倒也不要紧,没有太多人会为难他们。但是一些军官就难说了,哪怕是一些比较低级别的军官,要是不愿降或者名声差,那就没了活路。 这就是朱文正现在在做的事情,他这也不是在杀降,而是常见的收编降兵时需要经历的一些流程,不是抓了多少人就直接收编多少人! 朱元璋开开心心的来了,「驴儿,这一趟咱的兵马就多了!」 朱文正笑着问道,「叔,邵荣和赵继祖也被派去打仗了?」 「都去了,现在咱也就指望你快些给这些兵挑出来,然后咱才好编入其他军中。」朱元璋问道,「前头抓了四千一,你这有多少?」 朱文正立刻说道,「抓了七千三,只是有不少老人、半大小子,老人就给放了,半大小子倒是可以留下来。」 朱元璋嗤笑说道,「这还是元廷的兵马,和咱们这些造反的贼寇有何区别!」 这么说也不算有问题,都说义军喜欢裹挟一些百姓,其实一些元军也差不多。 陈野先、陈兆先就是如此,他们号称用兵数万,可是这些所谓的民兵统领手里兵源也可以说非常的复杂。 朱文正好奇问道,「这一次可抓到了什么大人物?」 朱元璋更为得意了,「他们算全军覆灭了,陈野先、陈兆先父子都归我义军!」 朱文正下意识的想要说这对父子靠不住,是那种变色龙的类型,看到哪边势头大就投向哪边。 但是好像这对父子也不能只是单纯的看待,陈野先、陈兆先降而复叛实在可恶,可是他们也不见得是没有一些作用。 朱元璋得意的说道,「那对父子对集庆知之甚多,如果我们打集庆,必然是要他们帮衬!」 朱文正也连连点头,陈兆先、陈野先现在没有选择,不管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还是为了手下将士的性命,都只能跟着义军。 他们在集庆也是重要的一股力量,可以知道一些兵力分布等等情况。 这对于义军来说,那也是帮助! 第57章 千日防贼 陈兆先、陈野先被俘投降,这也只是义军抓住的元廷又一批新的大将罢了,这不会是开始,也不会是结束。 朱文正在认真的进行着改编,这些兵马必须要仔细的进行一系列的整顿,才能够放心。甚至就算是整顿一番之后,也未必就能完全归心。 冯国用找到了朱文正,喜笑颜开,「文正,这一次你觉得能否打下集庆?」 朱文正保持着谨慎的乐观,「我也没想到过江后如此顺利,集庆或许没那么容易打下!」 冯国用也随即担心起来了,「我也是如此想的,现在打的太顺利了。」 过江之后的事情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打仗打赢了自然是一件好事情,没有人喜欢打败仗。可是在过江之前,大家多少会觉得有些苦战。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可是现实情况恰恰相反,不过是打採石还是夺当涂,亦或是击溃元军援兵,都是摧枯拉朽。 这些自然极大的提升了义军的士气,可是也让不少人觉得元军不过如此罢了。 乐观、有自信,这当然是非常好的事情,大家都需要有信心来面对一些战事。可是过于乐观了,那就是膨胀,反而不是好事情。 朱元璋开开心心的来了,对朱文正说道,「驴儿,整编好这些人之后,你挑些人马,其余的交给李先生。」 李善长笑着朝着朱文正拱手,恭喜说道,「总管,这一趟又立新功!我义军之中,唯独总管俘获最多。」 朱文正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李先生客气了,若非上位指挥调度,哪有机会立功。」 朱元璋和冯国用都习惯了朱文正和李善长的面和心不和,其实他们也都纳闷这两位怎么总是有些不对付的样子。 李善长是长者啊,如今都四十一了,在义军当中名声也不错。唯独和朱文正有些合不来,好像是觉得这位小朱公子对他不够尊敬。 而朱文正对李善长后勤方面的能力比较佩服,但是一直都认为李善长气量狭小、小心眼,所以根本不愿意多来往。 朱元璋也不管这些,继续说道,「驴儿,一会你带人去江边,採石那边需要留意一些。」 朱文正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道,「蛮子海牙又要来了?」 这是一个老对手了,从巢湖水军归义军的时候就在不断出现,现在依然如此。 朱元璋也不隐瞒,说道,「他势必是要率人过来,虽然陈野先等人是没了,但是元廷水师也要防。」 两路大军想要收复当涂,陈野先的兵马败了,现在也就是蛮子海牙的水师了,他们有能力给义军制造很多困难。 朱文正担忧问道,「叔,可派人过江了?我们这边打的顺利,只怕婶子他们在和阳也不轻松,鞑子势必会报复。」 朱元璋自然非常担心,所以恶狠狠的说道,「你就要给蛮子海牙打疼、打怕了,他们才不能有多余兵力去打和阳!」 道理这就是这么样的一个道理,有些事情大家也都心里有数。 只有让集庆方面感觉到了十足的压力,他们才不会有精力去攻击和阳。 朱文正随即对李善长说道,「你也知道鞑子水师船大船高,如果他们夺採石,我们肯定没办法拦着。」 朱文正的话看似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是这也是实事求是,义军上下都知道他们没办法在正面扛得住元军的攻击。 所以朱文正继续说道,「你抓紧时间赶制回回炮,多给我准备些火药、火油,到时候我还要用。」 李善长立刻笑着回应说道,「总管说的是,如果要打鞑子水师,只能用火药、火油,只是回回炮用不着吧?」 回回炮又名西域炮,巨石炮,襄阳炮,其实就是比较大型的投石机,在宋末元初有了极大的改进。 朱文正不高兴的说道,「怎么就没用了?鞑子在船上,我靠箭弩、火铳能打到他们?你至少要给我准备一百回回炮。」 李善长叫苦不迭的说道,「总管,一百实在太多了,赶制不过来。」 「五十!」朱文正果断说道,「你赶制五十回回跑,常遇春这一次缴获肯定会有回回炮,也送到我军中来!」 朱元璋笑着问道,「驴儿,你知道咱是如何安排的?」 「能打仗的都给调走了,现在不就是让我去守採石、防鞑子从江上而来吗!」朱文正没好气的说道,「我知道这事情重要,也轻松。」 重要是肯定的,这是为了避免陷入腹背受敌的情形,所以就算没办法在江面和元军展开战斗,也要拼尽全力去阻止元军从滩涂冲到岸上。 说轻松,自然也就是元军的水师虽然强大,但是这些人谈不上是两栖作战的高手,上了岸战斗力一般。 对于朱文正的知情识趣,朱元璋更为开心,「你想法子抽一些人过去,现在人手实在不够了!你手里有多少人,全看你能耐!」 现在的义军确实人手开始紧张起来,算是郭张二人的滁州系人马,算是此前俘获的当涂守军,算是陈野先、陈兆先的俘虏,依然不够用。 因为现在的义军处在主动出击阶段,在四处攻城略地,现在的人手自然就不够用。 朱文正心里有数,说道,「只是手里不能再抽人走了,要不然我掌控不住降兵。」 朱元璋无比肯定的说道,「不再要你手下将士了,全都调走了确实不妥。收降兵容易,你对他们好一些就行。」 这也是朱元璋的经验之谈,参加义军以来,他没少收服各种势力。 除了展示自己的强大让人不敢生反叛之心,就是要对这些俘虏好一些,这样才能够让他们归心。 朱元璋继续说道,「当涂的那些人靠不住,真要是有事情不能指望他们援兵去救,你心里有数吧?」 朱文正心里有数,「他们盼着我死在江口,这个事情我怎么可能心里没数呢?」 在郭天叙和张天佑的眼里,郭子兴的死和朱文正有很大关系。郭子兴确实是又气又病才死的,是孙德崖这个直接当事人造的孽。 可是朱文正也不能与此无关,因为他当时几乎就是几乎兵谏,迫使郭子兴更加窝囊、生气,这才直接病死。 如今不找朱文正的麻烦,只是因为不好直接撕破脸罢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肯定乐意看到朱文正兵败身死。 朱元璋嘆了口气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现在他们不敢闹的太过,你也不要如此。」 现在还不是内讧的时候,很多人对此也算是心里有数,都知道如今还需要一致对外,要做到真正的在江南立足才行。 内讧的话,只能让元人因此受益,这是万万不能做的事情。 朱文正对此心里有数,只是忽然问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天防贼的道理?他们的事情迟早得解决才好,要不然我心里不安稳。」 朱元璋和李善长立刻看向朱文正。 朱元璋有些不满了,「驴儿,胡说什么呢!」 李善长意味深长了,这位朱公子的心思,可能比上位更直接、更迫切,说不定真的会做些什么小动作了。 第58章 看家 朱文正现在的任务非常简单,看似就是在负责着稳定后方了。 他是一点都不着急,打仗也就是这样,有人会沖在最前面,自然也就需要有人镇守后方了,现在的他就是为义军守住后方的人。 义军上下都在忙碌,每个人都有不少的事情要做。 朱文正收集了三千降兵,基本上都是一些普通的士兵,然后拆散编入原本属于他的一千人马,瞬间再次兵强马壮有了四千兵马了。 基本上都拉到了长江旁边,一边训练、一边在忙着监视江面上的动静。 大军势如破竹,集庆周边的不少元军望风而逃,不少守将都弃城逃跑,这样的进度让不少人感觉到非常的意外和惊喜。 从渡江到徐达率军攻克溧水州,前后实际上只花了五天时间,但是大军现在已经将集庆外围基本扫空。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这也意味着义军看似兵临城下了,随时都有可能打集庆。 这个进度是谁也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以至于让人手忙脚乱的。 朱元璋在匆忙准备调兵,要是能够一口气打下集庆就最好不过了。 而集庆守将福寿也急了,寿昼夜申严约束,躬擐甲冑,做好打退义军的准备。 朱文正被匆匆召回当涂,大家都在忙啊。 李善长还是一副看着敦厚长者的样子,不过此时他的旁边有着一个看似更加儒雅的中年人。 朱元璋主动介绍说道,「驴儿,快来见见陶先生。」 朱文正立刻上前,「朱文正见过陶先生。」 陶安也不敢大意,他知道朱文正这个人,「不才陶安,久闻朱总管威名。」 旁边的李善长虽然还是笑盈盈的,可是他有些不高兴了,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这个陶安就是当涂人,少从学于耆儒李习,此前在元朝还中过乡试,是举人,而且在元廷曾为道书院山长。 这一次朱元璋打下当涂后,这位陶安偕李习及乡里父老迎谒。向朱元璋申明军纪的重要性,也提及了集庆的重要性。 这一下朱元璋开心啊,手里的读书人本来就少,有见识的更少。所以立刻将他留参幕府,授左司员外郎。 对于陶安的加入,朱元璋自然是无比开心的,这一切都说明他现在越来越得人心。 在来到江南之后,不说前途一片大好,但是绝对比起在滁州、和阳有着更大的发挥空间。 在简单的互相认识之后,朱元璋说道,「驴儿,你也知道徐天德已经攻克溧水州了吧?」 看到朱文正点头,朱元璋说道,「咱要率军亲去,你留守当涂,务必要给咱看好了家!」 朱文正愣了一下,有些担心的说道,「叔父,我现在手里兵马不多。」 「这不碍事,你受降降兵后,守城暂时够了,鞑子现在也无力来攻当涂。」朱元璋耐心说道,「去打集庆才是正事,咱不去不行。」 虽然现在只是兵临城下,还没有发动总攻,只是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朱元璋要是不去主持大局肯定也说不过去。 打集庆是无比重要的大事,甚至可以说是义军渡江的最根本目标,肯定需要朱元璋去坐镇指挥。 可是当涂也不能忽视,这是义军的后路,是他们在江南的根基,自然不能有任何动摇。 虽然也可以让其他人留守当涂,只是朱元璋显然不放心其他人来镇守。还是留下亲侄子在这里守城更好,这才是真正可以信任的人。 朱文正也不废话,就说道,「我知道了,肯定守好当涂。只是郭张那边,他们是留在这里还是跟着去打集庆?」 朱元璋得意的说道,「现在眼看着就到了集庆城下,他们比咱们更急!」 听到朱元璋这么说,朱文正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一点都不认为这个说法有什么问题。 守好家,这是无比重要的事情。哪怕现在义军一路攻城略地,看似是战无不胜的,可是不能真的一点退路都不留。 而郭天叙和张天佑现在也非常着急,过江以来他们未来寸功,只看到朱元璋不断夺取一些州县,抢到了越来越多的粮食。 现在新归附的人马都只认朱元璋,这让都元帅郭天叙和右副元帅张天佑情何以堪啊! 真要是直接打下来了集庆,他们没有出半点力,到时候也别想要压制朱元璋了,手下的人马就先跑光了。 「李先生留守当涂,你俩务必要精诚合作。」朱元璋提醒说道,「前方大军在征战,你们这里决不能乱!」 朱文正和李善长对视一眼,默契开口,「上位放心就是,当涂定不会有失!」 朱文正和李善长有些合不来,大家多少也看出来些许端倪,只是也没必要特别在意这些事情。 说到底就是大家可以是同僚,也可以是朋友,没有任何私交也没任何关系。 朱文正和李善长也没有什么大冲突,两个人也都不会给彼此下绊子之类的,那就不用担心他们斗的脸红脖子粗了。 刚刚才将人马给拉去长江旁边,现在又要将人马调回当涂,朱文正对此也习以为常了。 只是想着其他人都是在打仗,只有他在守家,心里多少也有些不是滋味。 没办法,这个任务非常艰巨,现在看似也只有他是守家的最好人选了,其他人难以服众不说,也不足以让朱元璋等人放心。 「郭天叙和张天佑应该都是在打集庆的时候死的。」坐在城门楼上的朱文正喃喃自语,「可是陈野先、陈兆先现在在当涂,没让他们去打仗。」 这么说来,这一次很有可能没有打下来集庆。 可是朱文正也觉得有些不能全相信历史,春秋笔法暂且不提,主要是他带来了一些变数,义军渡江历史上要稍微早一点。 这就不免让朱文正开始多想了,一方面想着能够早点夺下集庆,另一方面则是在想着怎么样让郭天叙和张天佑战死。 他们可不能死于朱元璋之手,要不然对朱元璋的名声不好。 战死,只有他们在战场上战死,被元军杀死,那才能名正言顺的接手滁州系的兵马。 滁州系虽然势单力孤了,不过多少也有一些郭子兴、郭天叙等人的追随者。 郭张必须要死,只是如何让他们死,这就是非常有讲究的一个事情了,绝对不能让他们随随便便就死了。 李善长登上城楼,笑着温和问道,「总管,在看什么呢?」 朱文正笑着说道,「我既然镇守当涂,肯定是要枕戈待旦了。」 李善长忽然问道,「这一次上位去攻集庆,你觉得胜算多大?」 朱文正沉默片刻才说道,「我觉得胜算不大。」 「上位也是这么想的。」李善长就笑着说道,「军中也有人这么看待,集庆守军并未伤筋动骨,蛮子海牙的水师还在。只是拔除周边州县,这还不够!」 朱文正点头,大家都知道这些道理。打集庆,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可是该有的试探还是需要继续试探! 第59章 坐镇后方 坐镇当涂的朱文正可不只是在吃喝玩乐,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加固城防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虽然此前打当涂的时候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攻城,对城防的破坏也非常有限。 但是该修补的地方还是要修补,以前驻守在这里的元军将领虽然做了一部分巩固城防的事情,看似这里也有些基础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只是在朱文正的眼里这肯定远远不够,他还是在令人继续加固着城墙。 除了加固城墙之外,城内的治安问题,这些也都是要紧的事情,一点都不能马虎了,都得做好。 别看朱文正和李善长有些气场不和,只是在公对公的时候,两个然也都非常的默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军事上的一些事情李善长不过问,内政方面的事情朱文正不掺和。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这自然也就是相安无事了。但是该有的后勤、该有的准备,肯定还是要有。 看到朱文正一身便服而来,李善长提醒说道,「总管,当涂才刚刚攻下,民心尚未归附,你还是谨慎一些。」 朱文正笑着用剑拄地,「那就问问我手里这柄剑了!」 李善长苦口婆心劝道,「总管,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知总管武艺高强,又有花总管、常总官教导,更是进步神速。只是,刀枪无眼吶!」 朱文正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问道,「和阳那边可是派人过来了?」 李善长也不隐瞒,立刻说道,「确实有书信送来,本想也是要让总管来回些信才好。」 这也是朱文正坐镇后方的作用之一了,还要密切关注各方的一些动静,要收集各种信息和情报。 别看朱元璋是将船只都毁了,可是偶尔还需要派一两条小船来回江南、江北,也应该告诉和阳那边的人一些情况。 朱文正立刻接过信,当着李善长的面检查了火漆,这才拆开信封仔细的看着。 朱文正露出笑容说道,「李先生,帮我代笔回信一封!」 朱文正识字,但是字写的非常丑,义军的一些高级官员、将领都知道这事。 他比朱元璋还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朱元璋的书法谈不上好,号称行笔自然流畅、笔画稍欠法度,然雅拙中不乏挺拔。 这自然只是美化而已,简单的来说就是字写的还行,和『书法』没什么关系,能看的懂。 朱文正一手字跟鬼画符好一点,但是经常写错字、写了就涂、就画,所以一张纸上经常看起来好多的黑点。 这真不怪他,钢笔字都写的不算多好,更何况是毛笔字呢。所以他的字看起来格外『大』,从小到大也没学过书法、没学过毛笔字,握笔的手法才学会。 李善长也知道朱文正的字丑的出奇,笑着说道,「总管,还是让其他人代笔吧,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对李善长的不给面子,朱文正也不生气,「是该准备我那些回回炮的事情了吧?答应好的回回炮,可不能少了数目。」 李善长就感觉回答说道,「总管放心就是,不只是回回炮,我也知道总管喜欢火器、喜欢火药,这一趟也召集不少工匠了。」 听到李善长这么说,朱文正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说肯定没问题。 虽然他总觉得李善长是老阴比,也认为这人有些靠不住,但是在能力上没问题。 仔细的问了一下后勤装备的事情,朱文正就放心的回到了城头。 叫来文书帮忙代笔,要不然一张纸真的写不了太多字,就怕信封都塞不下。朱文正一边说,文书在帮忙着代笔,这就行了。 朱文正在继续收集着信息,也在关注着前线的一些动向。 就目前的一些情况来看,有着很多不太理想的地方,比如说大军的攻势现在已经停滞下来了。 过江以来义军势如破竹,一路都是在狂飙突进,他们所向披靡、攻无不克,在不断的攻城略地取得胜利,元军根本挡不住义军的攻势。 可是现在大军已经推进到了集庆周边,集庆守军福寿严阵以待,他不断的调兵遣将,根本不留任何破绽。 朱元璋等人根本看不到任何的破绽,想要强行攻城的话势必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甚至就算是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也未必就能够夺下集庆。 更要命的事情就是元廷势必不会让集庆丢掉,江南的一些元军开始在集结了,要准备支援集庆了。 实在是元廷震怒啊,虽然此前徐寿辉、韩林儿登基称帝,元廷也有在高邮城下的大败,只是集庆这样规模的重镇,元廷还真没丢过。 徐州也好、武昌和汉阳也罢,或者是汝宁府、息州、光州等等地方,也都不如集庆的地位。 第一次攻打集庆,很有可能就这么不了了之,很有可能也就是一次看到没有任何机会的前提下就要撤回来了。 硬拼肯定是不划算的,就算义军上下都渴望着拿下集庆,可是也不能不顾一切的去拼。 还是囤积大量的火药吧,多准备一些远程的火器,或者是一些攻城的利器,要不然接下来肯定是会有不少不便之处。 如果大军从集庆周边退回来,到时候就要变成元军开始反扑了。要是不提前准备一下的话,势必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准备的更加充分,才有机会做到元军反扑时有备无患。 义军现在更进一步非常难,他们只能不断的在集庆附近寻找一些战机,但是集庆方面的守备没有任何破绽。 攻城是攻不了,而且还要随时注意地域从各处赶来的元军援兵,他们很有可能也会让义军功亏一篑。 只是千万别觉得元军现在就有绝对的主动权,福寿现在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城中的粮食不算多,虽然江南是产粮地区,但是新粮还没有入库呢,这就是元军的隐患之一。 另一方面就是周边的一些州县已经被义军掌控,现在的集庆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城内也是人心惶惶的。 大家现在也都是在咬牙坚持,根本不敢露出半点破绽。 因为大家都非常清楚,谁要是先顶不住压力,很有可能就会吃败仗,到时候就少不了身死。 朱文正还是和以往一样,只是在不断的做着准备。不管是训练军队、加固城墙,或者是安排人马沿着长江巡逻,都在努力。 也督促着李善长抓紧时间安排征粮,军队人数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多,需要养活的人就越来越多。 要是没有足够的粮食,夺了更多的城镇、有了更多的人口,那也不是好事情。 好在现在是在江南,太平府也是重要的产粮区。季节到了,有些新粮也可以入库了。 第60章 回缩 朱文正最近的事情就是在坐镇后方,在进行着一系列的后勤补助、防患未然的工作。 有些事情不让人觉得意外,集庆那边看似密不透风,根本不给人任何可乘之机。 朱元璋知道想要强攻集庆是不现实的,这样持久的消耗显然也不合适。尤其是元廷的各路援军开始靠近,对义军的压力越来越大。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存地失人是不划算的事情,朱元璋主动让出先前攻克的一些州县,除了几个要地,陆续开始撤兵了。 郭天叙相当的不服气,他尝试了一番,想要挥师去攻打集庆,但是被福寿直接击败,只能狼狈的退回。 朱元璋等人回到了当涂,虽然这一次没能打下集庆,但是对于士气没有什么负面影响,很多人对此也早就有所预料。 说到底还是此前的战事太顺利了,以至于大家都有些盲目乐观了,而现在一个个的都看清了现实。 刚回到当涂,朱元璋就说道,「围攻集庆不能成功,我等现在只能收缩防守了。」 大家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此前义军主动出击,元军被动防守。 但是此刻攻守之势异也,变成了元军要开始准备反扑了,义军只能开始被动的防守了。 朱元璋看向朱文正,说道,「驴儿,你率部去採石外头的大寨,无比要挡住蛮子海牙的军队,不能让他们轻易上岸。」 这是要重新回到原先的一些攻势了,大家也都明白现在是要开始稳住阵型了,绝对不能出现破绽。 朱元璋继续说道,「咱让常遇春、邓愈和俞通海去帮你,五千兵马足以让你据敌了。」 朱文正觉得人数应该是够了,不过还是说道,「那我要带走回回炮和火药,要不然没法子杀伤鞑子水师。」 朱元璋本来想大手一挥就允许的,可是想了想说道,「咱给你足数,只是咱们这边也缺不少东西。」 还是物资紧缺,所以就算是想要放开手脚都难,该精打细算的时候就需要精打细算。 该省的肯定要省,这一点大家也都心里有数,想要打一场富裕的仗不容易,现在的义军没有那么宽裕。 朱元璋严肃的看着朱文正,说道,「你记好了,大军的安危在你身上了,你绝不能让鞑子上岸!」 朱文正更加严肃、坚决的说道,「上位请放心,若是鞑子上了岸,必然是我先死了!」 听到朱文正这么说,朱元璋心情非常的复杂。他的侄子不是开玩笑,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刚烈,说话做事都容易极端。 这是好事情,只是有些时候也不太好,做大事的人哪能说话、做事这么偏执呢! 义军在当涂需要好好的布防、休整,要准备防备元军的反扑了。 朱文正第一时间带领着自己的部队离开了当涂,他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江边布防,要防止元军从江上而来,要避免元军夹击当涂。 当涂离长江实在太近了,要是守不住江边,当涂就非常凶险了。 常遇春喜笑颜开的,对朱文正说道,「总管,咱们这一趟去集庆可不好,城高墙固不说,城里的鞑子兵马也多,根本靠近不了。」 邓愈也跟着补充,「不只是如此,这些鞑子还互为依仗。他们在方山、秦淮河、板桥都有兵马,那些人实在太多了。」 朱文正一点都不意外的说道,「我也不看好大军能一次夺城,这一趟过去虽然花费了半月有余,好歹也知道了鞑子的一些兵力分布,这就值了。」 这是朱文正的心里话,他真的不太看好义军能够一口气拿下集庆。 义军跨江而来,看似连续破敌、夺城等等有了兵力补充,但是比起元军还有很大差距。 攻集庆这样的重镇没有兵力优势,这几乎是开玩笑的事情。更何况义军原本基础较差,才刚刚初步解决粮食危机,攻城器械等等远远不够。 邓愈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我们主动退回来,实在窝囊!」 「不,我不这么看!」俞通海笑着说道,「鞑子马上势必是要开始反扑了,他们要朝着当涂而来,要去收复此前的那些州县,到时候兵力必然分散!」 让元军全都屯集在集庆,这对义军来说肯定不是好事情,到时候会有很多被动的地方。 但是现在义军退了,对于元军来说就要从集庆出来了,就要开始收复失地、开始布防了。 真的要是这么做了,那就是义军的机会了,他们可以再次清理集庆外围,在削弱元军的实力,这是非常划算的事情。 朱文正笑着开玩笑说道,「过段时间我们肯定要再次去打集庆,我们是越打越富、越打兵力越多,到那时鞑子就惨了!」 这话听起来稍微有些嚣张,可是不是没有道理,也根本就不是在盲目的乐观,这些就是现在的事实。 只要不是打集庆这样的大城,义军就非常的有经验,可以在剪除集庆外围的时候削弱元军的守备力量。 到时候可以有不少的俘获、可以有一定的缴获,义军就会兵多,就会物资充沛。 元军现在就是义军的运输大队长,义军想要壮大起来,方法也不算是少。 常遇春就有些不太甘心的说道,「这一趟去打集庆,我觉得还是有些各部不默契。郭张太想抢功了,这不太好!」 朱元璋的心腹都不太喜欢郭天叙和张天佑,也都一致认为这是一些隐患,可是有些事情他们也没办法去说些什么。 俞通海嘆气说道,「陈兆先、陈野先的人马虽然给收服了,只是好些人打起仗来也不卖力。」 这话让大家一时间更加无言以对,实际情况也就是如此,很多人都知道那些俘虏刚刚才被编入义军,还没有完全的归心。 不要说在打仗的时候不愿意卖力了,这些人会不会在战事艰难的时候直接倒戈,这都不敢保证。 朱文正笑着宽慰说道,「这不要紧,这段时间稍微缓口气,应该可以让那些降军归心。」 这么说虽然有些乐观,但是大家似乎也都觉得这么说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此前是直接将降军给整编,几乎是不做什么调整就直接带去打集庆了。 而现在能够稍微的整编一下,这当然就让人有更多信心,说不定这一次真的可以保证这些降军靠得住。 绝对相信降军肯定不现实,但是时间多一点的话,可以让朱元璋等人更加有把握将降军给控制住。 俞通海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先前那些人是我们破的、是我们抓的,如今好多人都给郭张要走了。」 朱文正愣了一下,对啊,赵继祖和邵荣现在还没有回来,朱元璋有意在削弱郭张,借走的一万兵马还在外头守城。 现在将陈野先的兵马给了一部分过去,看似是补偿,说不定这还有其他的心思呢! 第61章 该做的事情 义军前脚刚退,元军立刻就做出了反应,大家的一些动向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意外。 俞通海急匆匆的赶来了,说道,「总管,蛮子海牙的水师动了。」 朱文正毫不奇怪,「那咱们就要退回来了,将採石让给他们。」 採石是守不住的,不管是元军还是义军,如果死守那里必然会损失惨重,这就不划算了。 俞通海也是这么认为,说道,「蛮子海牙肯定以採石为营寨,占据江心洲,这样他们就能站稳脚跟了。」 常遇春这时候则提议说道,「总管,如果鞑子真的来了,肯定会结寨自保。到时候我们再去攻打,肯定能胜!」 朱文正问道,「他们如果结寨,我们现在在岸上,如何去冲破营寨?」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也是非常棘手的问题,是朱文正现在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过江的时候大军一鼓作气的拿下了採石,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元军准备的不够充分,一时间兵败如山倒。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如果夺回了採石水寨,元军必然会结寨自保,只需要防备从岸上去进攻的义军。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去击败元军,这就不会是简单的事情了。 常遇春也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义军现在死守採石,会被敌人的远程火力攻打。 可是如果元军占领採石,想要去攻打水寨也不容易,看似是进退两难了。 常遇春就说道,「还是用火药炸,鞑子的船大,他们的船不容易动,只要炸了船就好!」 朱文正就含笑说道,「在濡须口就炸了鞑子一回船了,他们岂能不做一些防备?」 在同一条沟里摔倒两次,这可能是不太现实的事情了,鞑子应该不至于那么蠢,哪能一再的被炸船呢。 常遇春就笑着开口,「总是有法子的,我们除了用火药,难道还有其他的法子炸了这些大船?」 这样的话虽然有些打击士气、显得自信不足,可是也不得不承认义军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想要打击元军,以义军现在的一些手段,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用火药简单粗暴,虽然限制因素确实不算少,可是这看似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虽然元军很有可能会有一些变动,会有一些提防,那么朱文正等人就随机应变,说不定还是可以带来一些机会。 朱元璋骑着马来到了江岸,「驴儿,鞑子过来了?」 「嗯,听闻是这样。」朱文正担心的说道,「要是不将鞑子的水师打痛,他们势必要去和阳。叔,得想法子打败这些鞑子才好。」 朱元璋看了一眼朱文正,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和阳呢。 可是朱元璋同样无比担心,有身孕的妻子在和阳、大嫂、姐夫和外甥现在也都是在和阳。这都是他最亲、最在乎的人,能不担心么! 「驴儿,那你就好好的想法子,给鞑子留在这里才行!」朱文正小声说道,「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们和这些鞑子就是你进我退!」 朱元璋稍微琢磨了一下,说道,「这倒也是,不是你攻我、就是我打你。咱们和这些鞑子,也只能是一方给打败了、打残了,才能安稳。」 朱文正就不太认可的说道,「我觉得有一方要是给打残了,立马就要抓住机会给打死才行!」 听到朱文正这么说,朱元璋也不反对这个说法,事实还真的就是那回事。义军和元军就是不死不休,看到对方势弱,肯定就要痛打落水狗。 朱文正忽然压低声音,说道,「真到了合适的时候,郭张也得留下来。」 朱元璋猛然盯着朱文正,小声训斥,「你在说些什么?」 「我就说了!」朱文正说道,「在打下集庆之前,郭张得留下来。要不然真的到了集庆,集庆到底是谁的?集庆得是叔的,得是弟弟的!」 朱元璋揪着朱文正的衣领问道,「你这话可曾对其他人说过?」 看到朱文正摇头,朱元璋警告说道,「这些话不许再说!我等好不容易才在江南站住,岂能在这个时候内讧!」 「叔,你信不信,郭张现在也在这么想!」朱文正毫不退让的说道,「集庆我们肯定能打下来,郭张二人我就要给他们留下来!」 「竖子!」朱元璋忍不住训斥道,「你这么做了,咱如何在天下英雄跟前说话!」 听到朱元璋这么说,朱文正也就不再多说了,有些事情还是先做了再说。 真要是处处都是听着朱元璋的话办事,那也不太合适。毕竟以朱元璋的身份,他也不方便将一些话给说的太露骨了。 看到朱元璋愤怒的骑着马离开,朱文正倒是显得波澜不惊的样子,对此早就是有些习惯了。 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有数就好,在这个乱世、在如今群雄并起的局面下,也不要过于在意一些仁义道德了。 朱元璋不方便做的事情,朱文正可以出手去做,更何况朱文正也觉得这对于他来说可能也是一个好事情。 毕竟眼看着朱标就要出生了,哪怕一些人可能觉得朱标岁数太小,需要给他一些时间了。 但是朱文正不得不考虑一些事情,侄子就算是再亲,那也远远比不上亲儿子啊。 更何况自从朱标出生开始,这就意味着朱元璋那旺盛的生儿育女的神奇大门就要打开了。 在如今这个年代,年近三十才有第一个儿子的朱元璋要开始进一步的神奇。一直要到六十多还能生孩子,这可是有些惊人了。 近三十个儿子、二十个女儿,老朱家的开枝散叶,朱元璋可以说当居首功了。 邓愈跑了过来关心问道,「总管,怎么和上位吵起来了?」 「没吵起来,就是商量事情有些争执。」朱文正就笑着开口说道,「用不着操心这些事情,要我说还是想想怎么去打鞑子吧。」 这些事情显然更为重要,如何击败元军,这对于朱文正等人来说才是当务之急,这也是最要命的事情。 既然朱文正不愿意说,邓愈自然也不会勉强,谁还没有点小秘密呢,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更何况现在大家也是真的没有什么精力去考虑其他的事情了,还是先将打仗的事情给考虑好吧,这更为重要。 看着江面上浩浩荡荡航行而来的战船,朱文正就觉得有些紧张,这绝非一个好的处境。 元军的战船实在太多了一些,他们的兵力也确实不算少,这可不是好事情。 找到常遇春,朱文正问道,「看看这些鞑子,你觉得该如何去打败他们?」 常遇春谨慎的说道,「总管,这些鞑子实在太多了,听说除了蛮子海牙,还有康茂才,集庆的两大水师统领全都来了!」 可不是这样么,集庆的水师几乎是倾巢而出了,对义军来说压力可不算小,光是这些水师就一万多人。 除了人多之外,他们在江中还要投石、筑礁,几乎是铁锁横江了,想要突破元军的封锁等等,绝非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