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与白马王子(下)》 第1页 第十四章 谢子觉回家后却变了。 江喻捷知道分寸,在他的家人面前绝不会对他做出什么暧昧的举动,可是偶尔私底下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时,谢子觉开始会挥开他伸过来的手。 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牵牵谢子觉的手、撒个娇而已,以前他都不会拒绝的,但为什么回家以后就对自己这样爱理不理了? 江喻捷不懂,谢子觉是怎么了?他是在顾忌什么?或是在意什么?虽然,之前对他做出亲密暧昧举动时他也会一脸赧然,但现在却多了一种不自在、想逃避、甚至受不了的表情。 为什么你要这样子逃避我? 我自己也知道,有时候自己的一些行为举止不是很得宜,会让你觉得不太高兴或不自在,可是,我很努力在修改自己的脚步跟随你啊。为什么你要这样子逃避我? 脑袋里出现这个念头,随即,江喻捷又笑了。嘲笑自己太过自以为是。 为什么谢子觉不能逃避自己?他又没承诺过什么,甚至在对他说喜欢时他根本、从没正面响应过自己…… 从没啊。 所以,他可能会马上翻脸叫自己滚也说不定,他可以骂自己是笨蛋、可以对自己爱理不理、可以…… 苦苦的感觉哽在喉头。沮丧的蹲下,觉得全身无力。 看着地上的蚂蚁,江喻捷突然觉得“要是自己是蚂蚁就好了”。蚂蚁总不会知道什么是爱吧?要是能这样就好了。浑然不觉这样的想法对蚂蚁来说也挺失礼的。 “干嘛蹲在这里?有东西掉了?” 谢子觉的声音从顶上罩下。江喻捷无精打采地抬头看了一下,又低下头。 “没有啊。” “那就起来啊。” “不要。” “你是怎么了?”谢子觉好像叹了一口气。 “我想当蚂蚁。” “什么?你想当……什么?”谢子觉露出困惑的表情,以为他听错了。这是正常人会讲的话吗? “……” 江喻捷没回话。脑袋里开始在思考刚刚自己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觉得“要是不喜欢谢子觉就好了”? 一点都不好! 就算对方现在对自己爱理不理,就算根本不确定他的心意,他还是喜欢他。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啊…… 是自己喜欢上他的,就该甘愿点、不屈不挠才对,怎么能因为这样就丧气了呢。 江喻捷很快地转换了心情,深吸呼,站起来。 “我想当小觉最心爱的人。” 微笑的对着他这么说,果然,看到他傻了一下后耳根迅速泛红、皱眉,一副“你有病”的表情。 “拜托你……你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快速的转过身去让江喻捷看不到他的表情。 “在……你家门外啊。怎么了?” “对,在我家门外,所以拜托你克制一点。”说完就进屋里去了,留下江喻捷一个人错愕的站在原地。 呆了许久后,他恍然大悟。 终于知道了,原来是因为顾忌家人啊…… 要不是因为那一句话,他可能真的怎么也猜不到为什么他回家后对自己的态度突然就变了。 就是因为家人啊。 要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会开始思考一些有的没的,然后终于想到最严重也最现实的问题—— 真糟糕,他们两个都是男的。他早就忘记这事实了。 之前有想过的,可是忘记了、没放在心上。太过专注在追逐,他没想到要去为谢子觉设身处地的想一下他的感觉、他的立场…… 到底该怎么办才会让你喜欢上我呢? 到底该怎么办你才会喜欢我呢?即使只有一点点也可以啊…… 觉得有一点累了。花了好大的力气和心神,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有大部份都弄错方向了,感觉真不是普通气馁的。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讨你欢心、你才愿意把注意力多放一点在我身上,接着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呢? 到底该怎么办? 好像无视江喻捷郁闷的心情,周遭的气氛喧闹热络到不行—— 谢家客厅里,老四老五老六老七正在争着看电视。 “看新闻!”老四谢子群说。 “我要看mtv。”老五谢子良把频道按到mtv台。 “看卡通啦!”老六老七这对双胞胎大叫。 “不管,看新闻!” “不要咧,我要看mtv,遥控器我拿到了!” “吵死了!这是什么团体啊?看新闻比较有意义好不好?” “管我,我就爱,怎样!”谢子良因为喜欢的偶像被批评而火气上扬。 “看卡通啦——”最小的双胞胎们骚动…… 以下对话同上无限回圈。电视只有一台,怎么也摆不平。电视机如果有生命,早就被这家兄弟姐妹吓得连夜逃家落跑了吧。 老二谢子诚在厨房里帮忙谢子觉煮晚饭。本来江喻捷也要去帮忙的,可是被谢子觉轰了出来,说他是客人,乖乖坐着等吃就好。 江喻捷不懂,在台北的住处谢子觉都会拉他帮忙煮饭的,怎么现在回到高雄来到了他家,他却得当一个等吃饭就好的客人? 谢家老三还在屏东没有回家。昨天打了通电话回来,在最末对谢子觉抛了句:“对了!扮,我交了男朋友,跟你很像哦,改天带回来给你看看!” 谢子觉错愕了好久,然后暴跳如雷。 “那小表才几岁啊!交男朋友!?” 十七岁,如花的年纪,交个男朋友也不过份啊。江喻捷很不明白谢子觉在不悦什么。 总觉得他回家后就好忙,有一堆小表要照顾。谢子觉好像是这群小表的另一个爸爸似的,什么都要烦,连老三交了个很像他的男朋友都能分走他的注意力。但自己呢?谢子觉有注意到自己在为他烦恼、绞尽脑汁吗? 江喻捷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电视机前的小表还在吵,频道一直在卡通、mtv、新闻台间跳来跳去,没人发现到一旁的郁闷。 “吵死了!” 谢子觉拿着锅铲进到客厅来大吼一声,小表们马上全都闭嘴。果然是大哥。江喻捷的注意力也从无限回圈的郁闷里被拉到眼前这个正在喷火的心爱男子身上。 “不管你们要看什么,要吃饭的话就先给我来摆碗筷、擦桌子!”谢子觉扬着锅铲说。 小表们你看我、我看你,不敢违背大哥下的圣旨又不想离开电视…… “呃……我来好了。”江喻捷起身,却被谢子觉制止—— “不行,这是他们的工作。而且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擦桌子。”挥手要江喻捷再坐下,谢子觉开始点名:“谢家璇,你去拿抹布擦桌子。谢子扬,你去摆碗筷,要记得摆一副给江大哥。” 被点到名、刚才吵着要看卡通的两个双胞胎“哦——”一声扁扁嘴离开了,没被点到的继续争执到底是看新闻还是mtv比较有意义。 谢子觉又回厨房去了,江喻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滑进了一股苦味。他不懂,为什么在这里是客人所以什么也不能做?当客人,和谢子觉的距离好遥远啊…… 江喻捷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很不了解谢子觉。他看到的只是两人在一起的样子而已,但那只是一部份的他。是谢家养成这样的谢子觉, 江喻捷却鲜少看到他在这里的样子。 谢子觉真的像是谢家第二个父亲。 他回来了,大大小小的事都移到他身上负担,从采买日常用品到最小的弟弟被欺负回家哭诉都得处理…… 在一旁的他看了觉得好羡慕。他想不起来成长过程中跟自己的兄长有什么互动,甚至想不起来除了日常碰面打个招呼外,他们曾说了什么话……真惨。 有一股莫名的骄傲,看,他喜欢的人这么棒,能一肩担起全家人。但却又心疼,谢子觉照顾谢家六个弟妹,谁来照顾他? 第2页 这个家,似乎太理所当然的依赖他了。他只是大哥,又不是家长。 好想、好希望谢子觉可以依赖自己。就像他的弟弟妹妹依赖他一样…… 江喻捷叹了口气。 想也知道不可能——以现在的情况来看。 苦笑。 我想成为能让你可以依赖的人啊,我想疼你,想让你也知道被人护着的滋味,而不是只是一直付出而且还不能表现疲态……… 以前也曾跟着谢子觉回家,在他家里作客许久,和他的弟妹、父母聊过天,看过他跟家人的相处情形。但或许那时没现在的心境,没仔细去发现不一样的谢子觉—— 和他在一起时,谢子觉是个很普通的大学生。带点大哥气息,为人很豪爽(除了钱之外),有着外表看不出来的体贴,说话算话,很会照顾人但脾气很暴躁、没耐性…… 和家人在一起时,谢子觉是个一肩担起照顾六个弟妹生活责任的大哥,完全没有和同年龄层朋友在一起时那种嘻闹感,老成了许多;脾气更暴躁更没耐性,但很尽责。看起来就很像个传统的男人,威严、不容顶撞、高高在上,家人就是他的责任,是个能放心让人依靠的人…… 出外和在家的谢子觉,其实差别挺大的。 而且,江喻捷发现,在家里的谢子觉,明显的偏食! 离家和他同住时,谢子觉看到他不爱的食物顶多只是微微皱眉而已,还是会吃下肚;但在谢家,他根本连夹都不会夹进碗里。但即使他偏食,谢家餐桌上的每一道菜都还是会被小孩子们扫得干干净净。所以谢子觉就不担心食物被浪费了,放心的偏食了。反正他不爱吃的不代表他的弟妹们也不爱。 在餐桌上挑食的谢子觉看来有点孩子气。也只有在这时候,在他眼里,谢子觉看来才像个同年龄的朋友,才有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感觉。 在谢家里,他发现许多平常见不到的谢子觉。也不一定都是好的,偶尔也会有“那是他的缺点”的想法。但不论如何,看见不同于往的那一面时,江喻捷都有一种“真好,这个人在我心里愈来愈完整”的感觉。 因为家里放空城实在待不下去,回高雄后他几乎整天都待在谢家。谢家的小孩子们都叫他江大哥。鲜少被人叫江大哥,江喻捷还挺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的感觉。好热闹,真好。 好羡慕他的弟弟妹妹啊。江喻捷心想,要是他出生在这样热闹的家庭就好了。 傍晚夜色末深时,谢子觉带着谢家的小萝卜头们去附近的空地打算要散步打球,江喻捷也跟着。 其实是他厚着脸皮硬要跟。江喻捷好羡慕谢家的小表们,能兄弟姐妹一起出门散步运动。真好!他从来没有过…… 途中看见暗处有三个男子围着一对情侣,谢子觉走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叮嘱江喻捷和谢子诚看好这堆小萝卜头们。不一会儿被留在原地的小表头们就发出了尖叫声。 “打起来了!” “大哥——” 在尖叫声此起彼落前江喻捷就冲了过去。刚才远远看到对方挑衅地推了谢子觉一把时就感到不妙了,果然如他担心的——开打了。谢子觉怎么可能容忍对方挑衅他? 江喻捷和谢子诚都冲了过去,谢家其余的小表们当然也跟进。 “不准过来!” 谢子觉在对别人挥拳头时看到自家的弟妹们冲过来了,大吼一声,令小表们不敢不从,只能站在一旁怪叫。 江喻捷和谢子诚两人很努力的把双方分开,混乱之际他也挨了好几拳。一时之间倒也不觉得痛,只心疼谢子觉挨打、更心急怕他下手太重要是重伤了对方也许会吃上官司…… 反观谢子诚,用力拉开双方的同时还能大喊:“报警”、“拜托有带手机的帮忙报警。” 那三个男子听到要报警,就甩开拉扯开溜了。 路灯照明下,谢子觉嘴角泛着血丝、眼眶旁还有明显的瘀青,看来一脸不爽的样子。小表头们很生气地望着对方落跑的背影,在一旁嘈杂地叫说“打了我们大哥就想跑”、“混蛋”之类的…… “闭嘴!”谢子觉皱着眉头吼一声,小表们很识相地通通闭上嘴。他很想飙脏话,只是碍于弟妹在场说不出口、不想教坏小孩子。 一群人决定要回家,因为谢子觉脸上的伤有点严重。口腔里一定有地方破了,看他愤怒啐出来的唾液在路灯照射下都是腥红的,令江喻捷感觉心好痛…… 谢子觉转过头才看到自己的弟弟和江喻捷都挂彩了。尤其是后者脸上的瘀青,让他皱眉,瞬间心狠狠地抽疼了。忍不住伸手轻触他脸上瘀青旁的皮肤—— “你干嘛也冲过来啊?脸竟然被打成这样……”谢子觉的力道很轻很轻,心莫名的好疼好疼。 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这么认真、眼神带着心疼、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伤处,就算他前一句“你干嘛也冲过来啊”说的好像自己没什么资格这样做似的、有点伤他的心……但也值了,他不在意了。反正他也明白,自己的心上人就是口比心快,其实心里没那意思。 就那个心疼的眼神,什么都值了。回高雄以来一直堆积的郁闷一扫而空。 江喻捷笑了笑,脸上的伤口被牵动了而忍不住皱了眉,但还是努力保持微笑。 “下意识自己就跑过来了嘛……” 看着这样的笑脸,莫名的让谢子觉的心又抽疼了好几下。 尚未意识到自己为何心痛前,纯属错觉的两人世界就被小表们打断了。 “江大哥你人好好噢,为了我哥挨打。” “对啊,看不出来其实很耐打耶!” “谢子扬!”谢子觉警告性的叫了最小的老么一声。什么叫“看不出来其实很耐打”啊?这小子俨然皮在痒,竟敢对年纪比他大很多的人这样讲话。 “我在夸江大哥耶,真的看不出来……”老么很委屈的说。 “闭嘴,还讲!” 江喻捷忍不住笑了。有时候听他们兄弟之间的对话还挺好笑的。 被晾在一旁的谢子诚帮他们解决掉好奇凑过来的路人和刚才那对情侣的频频道谢。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远比谢子觉和江喻捷来的冷静理性、处事又有技巧有手腕得多了。 从刚刚劝架手忙脚乱时还能想办法解决眼前事件这点,就令江喻捷感到汗颜。他果然还是不够啊。不够成熟不够聪明,妄想成为谢子觉的靠山还不够啊…… 苞着他们步行回谢家,江喻捷忍不住偷偷看了谢子诚一眼。 只见谢子诚看来有点无奈的跟谢子觉说:“哥,干嘛跟他们打起来啊?回去被爸看到又打架就死定了……” “对啊!被爸爸知道就死定了!”最小的老么很不怕死地当应声虫。 “你以为我爱哦!”谢子觉很激动,“他们推我就算了,用脏话骂妈是怎样?警告叫他有胆再讲一次,还真的给我再讲一遍!谁都不能用脏话问候我妈——” 最后话尾突然收住,太突然的收音让大家都忍不住望向谢子觉。只见他紧抿着唇脸色不善。 “看什么看?我想骂脏话啦!”谢子觉啐了一声。 原来是因为想骂脏话,又觉得不对才突然收音啊。 小表头们开始沸腾,比刚才更愤怒。一致公认这个架该打。左一句“该打!”、“混蛋!用脏话问候我妈妈”右一句“大哥干得好!”——显然的听到自己的母亲被用脏话问候都很火大。连刚刚很冷静理智的谢子诚,一听说对方连两次对自己的大哥骂出问候母亲的脏话,理性就荡然无存了,也说对方该揍,还一脸很可惜刚刚没多揍几下的感觉。 第3页 身边群情激愤的谢家小孩们让江喻捷有点傻眼,尤其是谢子诚。刚刚心里还佩服他的冷静智性,认为他是谢家最有理智最聪慧的一个孩子,还以为他会说“打架不好、都这么大的人了……”之类的话。结果没想到他也这样。 原来,只要扯到家人,谢家小孩通通都是一个样,毫无理性可言。 他嫉妒。 强烈的酸气涌入喉头,放肆的漫延到全身。 是不是有一天,我在你心里也能有像这样的份量?如果有一天我被人羞辱了,你也会像这样为我挺身而出? 虽然我不够成熟,能力不足,但是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现在的你对我的感觉连喜欢都说不上,一定没有像我这样的心境。但是不是有一天也会有?会不会? 懊怎么做,我在你心里的地位才会像你的家人一样,那么的受你重视、那么的不容侮辱? 看着眼前被一群小表头簇拥的谢子觉,江喻捷觉得两人的距离好远。虽然,明明就只隔几步、被几个小表头相隔开来的距离而已…… 怎么会感觉那么遥远? 家人真好啊。自己怎么也无法介入,而且似乎永远也比不上。 心口莫名的抽疼,好痛,比脸上刚刚因劝架而被波及的伤还疼。 知道谢家的小表头们在一旁,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太显而易见,江喻捷只能看着谢子觉,无奈的笑了,苦笑。 担心地回头看他的谢子觉刚好视线跟他交缠上,怔了一下,呐呐地开口说:“你……会不会很痛啊?” 脸上有伤的江喻捷,看来真是惨不忍睹。这些瘀青伤口要是在别人脸上看来可能还好,但不知为什么,挂在江喻捷脸上就觉得好惨好惨,好像很痛的感觉……谢子觉的心狠狠的抽疼。 “啊?”江喻捷也傻了。 视线对上时,其实有被骂的心理准备。还以为谢子觉要念他没事干嘛冲上来挨揍之类的。这个人向来都是以责骂叨念来表示关心,没想到现在他居然这么直接的说出关心的话,令江喻捷一时反应不过来。 “嗯……没关系啦!反正我练跆拳时常常挨揍,习惯了!”心情瞬间又轻飘飘了起来。 这样的回话反而让谢子觉皱眉了。听到他说“常常挨揍”时心头莫名的抽痛。 学跆拳道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不受伤?多多少少都会有运动伤害,以前他也常常看江喻捷上完社团回家后拿冰块自己默默的冰敷,或是回来嘴角多了出门时没有的ok绷之类的。但……那时怎么没现在这种心痛感? “挨揍还能习惯哦?没事干嘛冲出来啊……” 无法厘清为何会因江喻捷说的话心就抽疼,也不认为这算是个问题,谢子觉直接跳过。用自己最惯用的叨念来覆盖心头的抽剌感、和那不知该怎么表达的关心。 江喻捷笑了,有股拿他没办法的无奈感觉。自己喜欢的人被欺负,任谁都会挺身而出吧。你真的不懂我的心意吗? 很轻很温柔的扯开嘴角:“因为我担心你啊……” 谢子觉怔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从江喻捷口中说出,感觉特别的怪异。令他耳根发热发红、心跳加快…… 连“你胆敢在我弟妹面前讲这种话!”的想法都还没触发,那未被察觉的情愫就在小表头们后来马上冒出的叽叽喳喳中,被淹没了。 太热闹也不好啊。 江喻捷第一次有这种想法。 第十五章 偷瞄了谢子觉一眼,明显的心情极差、一触即炸的样子……看来他事后真的因为和人打架而被他爸修理了。 虽然长那么大了还打架不是好事,但他又不是故意惹是生非的。自己的母亲被人用脏话问候而起的冲突,难道谢子觉的爸爸无法理解吗?还要教训他?江喻捷真的很不解。 先前私底下问过谢子诚那晚之后的事,被他“啊炳哈……啊就这样咩——”地带过了,什么都没回答到。本来还想再去问谢家老么的,年纪小的小孩子应该什么都会说出来吧?但是想了想,还是别了。 谢子诚既然不想明讲,可见谢子觉不喜欢让人知道,或许是自尊不允许吧。要是真的问了谢家老么、让他辗转得知自己在探问的话,说不定他会很生气。 江喻捷不想做会让他生气的事。 决定目前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他比较好。还是先来段不含任何刺激性的闲聊当开头安全一点。 “小觉,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台北?” 谢子觉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要回来前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们系上的课有调了,不用赶着回去。大概下礼拜二的火车吧。” 他忘了。冷汗滑下。 随即想到某件事,苦了脸。 “我这礼拜天以前就要回去耶,星期一有课不能跷……”他得先回去自己面对空荡荡、没有他的屋子吗? “那就回去啊。” 这句回话实在太冰冷了。江喻捷马上垂下了眼,想挥去对方这句回话给他的伤害。一种好像毫不在意、“随便你怎样都跟我无关”的感觉。心有点剌痛。 话月兑口后,谢子觉其实也觉得自己回话似乎太冷淡了,有点后悔。他只是认为“该上的课就去上啊,有课不上跷什么课!”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江喻捷的眼皮低垂看不出表情,莫名地更让他感到愧疚。 “你要怎么回去?火车?”马上提问,想把气氛转开。 江喻捷迟疑了。不能跷的课当然得回去上,更何况谢子觉也不喜欢他逃课。但要搭火车…… 火车?自己孤独的在车厢里呆坐上好几个小时? 扁想就无法忍受。 “我要搭飞机。”毫不犹豫的回答。 “什么?”听到飞机,傻住了。谢子觉瞪了他一眼,有点吃惊又觉得他浪费钱。飞机?果然是有钱人才会想到的东西! “飞机比较快到啊。” “我也知道飞机比较快。”没好气地再瞪一眼。浪费钱! “火车要坐五个小时左右耶,我自己一个人好无聊……” 应该是“觉得很寂寞”。江喻捷忍着没说出口。 其实这种情形他应该常常在面对。家里不也常常放空城吗?兄姐的年纪都比自己大的多,父母就更不用说了,成天在外头忙他们自己的事业鲜少回家。从小就没玩伴,都是在空荡荡的家里让书本啊、录像带之类的科技产品陪着自己长大的。 他应该很习惯了,但不知为何的,怎么也无法忍受没有谢子觉的陪伴这件事…… 看了江喻捷一眼,谢子觉看来有点受不了的说:“无聊就带书去看啊!”连时间怎么打发都不知道? 无言了。江喻捷低头沉默。 才不是这个问题——心里有个声音泫然欲泣地说。 才不是无聊。没有你,在一堆挤满人的车厢里独自“回家”感觉有多寂寞你知道吗?光想就无法忍受啊…… 察觉自己的心情又将因为谢子觉而低落,江喻捷强迫自己开口说话转换心情。 “我还是搭飞机吧,我等等就去问机票的事。” 靶觉到江喻捷的怪异,谢子觉看了他一眼。 但始终没问出口。 没问他怎么看来心情不好,没问他脸上的伤口有没有好点?或许是自己情绪正不爽,无心去关心别人。也或许因为是江喻捷,所以开不了口问他是怎么了。总觉得好暧昧,怎么也开不了口…… 于是江喻捷也没等到礼拜天,当晚打包好行李就自己买了机票搭飞机回台北租屋处了。谢子觉忍不住为此感到错愕。 几天后也回台北的谢子觉,面对一整天空无一人的租屋处,烦躁感愈积愈高。 第4页 无止尽的焦躁。 除了焦躁,还是更多的焦躁。莫名的觉得某种东西快被撕裂开来,自己得小心翼翼地面对,或许还得做决定。 他知道对方怪怪的。 从在高雄讨论要回台北的事时就很怪。隔几天他也要回台北了,打电话跟他说一声时,他的响应也很奇怪。 “我后天回台北。” “喔……”顿了一下,“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吧,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嗯,那……没事了?” “——嗯。”谢子觉回答的有点迟疑。好像还有什么话想对他说……但终究什么也说不出口。 莫名疑似不安的感觉在心头滋生。平常的江喻捷不会这样。是哪里不对劲?总觉得他冷冷的,说话有气无力的感觉。 他在气离开高雄前,自己对他的冷言冷语? 还是气自己对他表达的感情漠不作声、视若无睹? 是。他知道,他并不是毫无知觉。他知道江喻捷对自己的喜欢和努力想表达的情感。对于他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所夹带的感情都能感受得到。对于他努力想传达给自己的情意也都收到了。 但是那又怎样?谢子觉认为自己没有办法响应。至少目前没办法。除了假装若无其事外还能怎样? 连去理清自己的想法都不敢。 不管是yes或no,后果应该都不是自己能承受的。于是决定装作什么感觉都没有。 维持现状更少比面对来得没有压力。 隐约的对他感到愧疚。那些没办法响应他的,还有应该表达但却因说不出口而没表达的关怀……他因劝架被波及的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吗? 好想问,但不知怎么地问不出口。 焦躁和不安感愈来愈浓重。因为回台北后还没见到江喻捷关系吗…… 前天下午在火车快进台北站时打电话告诉他快到了,江喻捷回说他现在在学长家,果真很乖的照着谢子觉之前说的话没有去接他。要是以前他会不请自来吧?那一瞬间的心情有点失落。 察觉到自己居然会有失落感,谢子觉逼自己立刻停止想这件事。 那天江喻捷整夜没回家,只说是在学长家看什么研究报告,因为弄到很晚了所以借宿在那里。然后因为两人的课、谢子觉的打工以至于这两天来都碰不上面。 错身而过碰不上面,思绪一直停留在几天前江喻捷面无表情地跟他说再见、随即火速的搭飞机回了台北的那个时间点——莫名的让他 烦躁万分。但谢子觉没发现自己的烦躁,只觉得胸口有一口气哽着顺不了。 抬起左手看看腕表。快晚上七点了。 没有察觉自己的动作带着焦躁的意味,重复看表,盯电视,看表,呆呆的盯电视,看表…… 终于受不了的起身倒水喝。 到底为什么心神不宁,他搞不清楚,其实也不愿意搞清楚。 卡啦卡啦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 他扭过头专注的盯着门板。专注到没发现自己心跳突然有点快。 江喻捷一进门就被这么认真盯着自己看的人吓到。发生了什么事?门口有什么东西吗? “呃……我回来了。” “啊?嗯,噢。”回过神,意识到刚才自己盯着门口看的眼神应该满吓人的,而且很怪异,移开看着对方的目光,谢子觉发出无意义的声音当回答。 眼角余光看到江喻捷走向自己坐的小沙发。突然不知自己的眼睛该看电视还是看他。 “这个,”江喻捷走到他身边说:“给你。你吃饭了没?没有的话我煮面一起吃?” 江喻捷在茶几上放了一个看起来黑抹抹的、应该是甜点的东西。 “那是什么?”谢子觉很自然的开口发问,忍住想拿到鼻子前闻的冲动。有够黑的,龟苓膏? “咖啡冻。”月兑下外套顺手挂在沙发上。春假结束后的台北还是有点冷意,让怕冷的江喻捷出门外套不离身。 “学长家附近有卖现做的,我记得你好像满喜欢吃的,就买了。有女乃油球哦,要记得淋上去再吃。” 江喻捷一边说一边往厨房找水喝,“你要现在吃吗?我拿汤匙给你?” 看着咖啡冻,瞬间有太多感觉袭上心头,谢子觉忍不住呆了起来,没听到后面的问句。 他的确喜欢这种略带苦味、不太甜的甜点,但哪里来的根据让江喻捷说出“记得你好像满喜欢吃的”这句话?他不是个会明说自己喜好的人,为什么对方却知道? 心头莫名的骚动…… 再想到江喻捷买东西,不管是吃的用的,一定不会忘了他。就算后来比较了解谢子觉了,知道想买回家的是他不喜欢的,也会再另外买别的回来。江喻捷带回家的东西永远都有他的那一份。 得知对方在做决定时会想到自己,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比起他前几天还在高雄家里,因为零食是三个一份装、一共只有六个,家里却有七个小孩,最大的他理所当然的被排挤在吃零食的范围外……那种感觉犹如天壤之别。 他并非想吃零食,只是独独自己被理所当然、毫无发声余地的排除在外,那种感觉真差。 谢子觉盯着放在小茶几上的咖啡冻,莫名的觉得好感动。胸口溢满了难以言喻的感觉,涨得满满的情绪让呼吸失去规律性…… 喝完一杯水后,因为没听到回应于是走回小客厅的江喻捷,看到的就是对着咖啡冻发呆的谢子觉。 静静的坐下,也不叫他,江喻捷看着谢子觉。呆滞中两眼无神的小觉也很可爱啊。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也觉得很幸福。 原来那首歌是真的啊。江喻捷的脑袋里莫名地冒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记忆中,很久很久前在路上听过一首歌,谁唱的忘了,反正大概是那时唱片公司力捧的长相甜美、能谋杀很多清纯少男荷包的美少女吧。 拌词片段里,有句大意是“就算静静看着喜欢的人也是一种幸福”之类的。那时的自己一定想不到将来会这么的喜欢一个人。如果能预料到,那他一定不会在听到那首歌时,心里冒出“那是在唱什么啊?”的想法。 那些在尚未陷入时、还很冷静时看到会觉得“怎么可能这么蠢?”的情歌,现在的自己居然都能随之感叹…… 不知道将来的自己在回想时,会不会大笑? 随便,想笑就笑吧。但希望将来他在大笑时,小觉还在他身边…… 电视里广告突然爆出的音效让江喻捷回了神,看着还在发呆的谢子觉,他感到有点困惑。为什么小觉可以对着一个咖啡冻呆这么久?不喜欢咖啡冻吗?还是里面有怪东西? 伸长了脖子也跟着看咖啡冻,但黑抹抹的实在很难看出里面是不是有异物。 “小觉?” 叫了几声还是得不到响应,用手轻推他后,谢子觉才回神。反射性地看向轻推他的人,江喻捷的脸出现在视线内。 这个他似乎一直在逃避的对象,这样毫无心理准备地正视上了,心突然不受控制的狂跳。 “什么?”马上移开视线,伸手去拿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转小一点。 这举动其实是在逃避。江喻捷看得出来,心像是被抽了一下似的,又酸又痛,假装若无其事地开口:“咖啡冻怎么了?” 听到咖啡冻,谢子觉又呆了。呆呆看着摆在他面前那杯黑抹抹的东西,过好几秒俊才慢慢开口,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你……怎么会想到……要买我的份?”其实更想问的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喜好? 江喻捷也傻了。这问题不知该说是无厘头还是怎样,总之,让他有一种不知该怎么回答、连大致上答题的方向都找不到的感觉。 第5页 为什么会想买?因为……就想买给你啊!买东西时自然就会想到你的那一份啊。 困惑看着谢子觉,江喻捷完全搞不清楚他怎么会问了这样的问题。 “因为……就想买给你啊。你不喜欢?”还是选择回答心里直觉的那个答案,即使有答跟没答好像差不多。就不知道他对这个答案满不满意了。 谢子觉因为这答案表情更空白了。 太危险了。 ——心里有个警讯发声了。 只是个咖啡冻而已! ——那个声音像在掩饰什么的这么说。 只是个咖啡冻而已,那个本人毫无自觉的行为,到底哪里让他这么感动? 反射性地,谢子觉马上就能回答自己:因为他在乎我。做任何事都会想到我。 于是为什么江喻捷会清楚他的喜好这点也可想而知了。有关他的任何事,江喻捷都很注意。只要稍稍思考一下就能明白的事,他却一直不愿意去面对。 莫名的,觉得心头很甜。 想到他被江喻捷放在心里某个角落,如果有分区的话,那个角落想必是被贴上“重要!”的标签吧…… 心头甜得发软了。 或许也是刚好因为之前在家里零食少了一份、于是身为老大的他理所当然的没份这件事,对照到现在放在茶几上的咖啡冻,太过鲜明的对比让江喻捷这其实没什么的小动作被放大了、显得令人感动,但—— 江喻捷一直表现得够清楚了。从以前到现在坦率的言语和行动,即使笨拙,即使有时令他生气、或是极难为情……但真的够了。他不是瞎子,不是没有心,他一直都知道的。接收到了,只是视若无睹、只是没有响应罢了。 再这样下去不得了。 心头那个莫名的声音提醒自己。 “江喻捷……”思绪已经因突如其来的感动、还有那莫名的声音被打乱,谢子觉的脑袋似乎成了一片空白。要开口说什么?其实根本不知道,只是直觉自己似乎必须开口说些话。 “什么?” 对方响应了。似乎,向来他对自己都很温顺的,有叫必回,鲜少发脾气,鲜少顶撞…… 太危险了。 非煞车不可。再往前就要摔下去了。 那个理智的声音很尽责地在警告他。 “呃……谢谢。”不知该说什么,胡乱说了一句。咬字有点含糊不清,其实连脑袋都不甚清楚了。思绪太纷乱。 江喻捷傻了一秒后才意识到这句“谢谢”指的大概是咖啡冻的事。微微歪了歪头、扯开嘴角—— “不客气。”只要你喜欢的,我都愿意双手奉上。 懊煞车的。 可是江喻捷该死地居然在这时对他笑了。他向来对这个人的笑脸没什么抵抗力的。 所以他跳下去了。 靶觉自己好像是站在高处什么都没细想、咬牙闭起眼、心一横就往下跳了的笨蛋。江喻捷的笑脸真是……他怎么也克服不了的弱点啊。 但是跳了就是跳了,那一瞬间心情转折了。谢子觉决定要面对现实。 不论好或不好,自己能不能接受、有没有能力接受、接受了以后又该怎么办……他都决定要好好思考,不再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戏剧化的改变都是在心里的。即使坠落了,表面上仍然一派平静,和江喻捷在一起时依然假装若无其事。 原来,要面对自己的心情得需要很大的勇气。因为真实的自己有时候连自己都不一定承受得了。 谢子觉偷瞄了一眼正埋头吞饭的江喻捷。 他当初有多挣扎,最后才对自己承认喜欢上同性这个事实?接着还需要经过多少和自己的内心交战,才有勇气能对喜欢的人说出“我喜欢你”这样的话?而且即使后悔自己说了、即使自己喜欢的人无视于他极力想表达的情意,仍然这么傻气的坚持…… 他喜欢的人就是我。 意识到这样的事实,心狂跳了几拍,差点噎到。 在吃饭的时候想这种事,一定对身体不好。大口喝下几口汤,谢子觉没好气的这么想,有点迁怒地瞪了眼前的人一眼。 江喻捷没察觉到对方的异样,只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苦瓜炒咸蛋。 嗯……苦瓜,他讨厌。 但是如果一口都不吃,一定会被谢子觉骂。他不想惹他生气。 “好苦……”勇敢的吃了一口,还是皱了脸。 谢子觉的思绪被这句话拉回,有点受不了的说:“明明就被咸蛋的咸味盖过去了,哪里苦?” “明明就很苦……”很委屈。 “给我吃下去!我炒了你敢不吃!”一贯的大哥作风。 江喻捷闷哼了一声,很认命地乖乖埋头猛吃。用很多的白饭试图盖过自己害怕的那种苦味。 “吞下去就甜了啦。” 谢子觉说这句话的用意好像是想安慰他。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骗人,吞下去苦味还在舌头上啊…… ——江喻捷忍住不敢说,继续埋头猛吃。 莫名的,这样傻气的举动看在谢子觉眼里,心头甜甜的。 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很认对看待的江喻捷…… 靶觉一旦被触发了就无法抑止。即使内心某处知道最好该冷静的思考,即使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得了,但仍然还是陷入了,抽不开身。 这个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这么认真看待的江喻捷,让他心头甜到发软。想到就会微笑…… 思绪在短时间内就百转千回,越过了那个门坎,终于肯正视自己对他也抱着特别的情愫。 但也只有思绪而已。 暧昧与焦躁依然胶着。而有人依然迟疑。 看着低头绑鞋带的江喻捷,心里还在挣扎到底该怎么开口和他对话。 “我出去了。”起身抓起背包,江喻捷对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但又好像在发呆的谢子觉报备。 奇怪,怎么小觉最近这么会发呆? 一边确认该带出门的东西都带了,一边心里冒出这个疑问。 “噢……”谢子觉有点迟疑的开口:“你晚上……” 又要很晚才回来了?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晚上怎样?江喻捷歪歪头,对谢子觉说到一半没下文的话感到有点困惑。 “呃……有没有要回来吃饭?我今天没打工,会煮。”察觉那句“又要很晚才回来”好像很暧昧,硬生生改问别的,其实都是同样的意思。 “嗯……”迟疑了一下。在学长那边看论文好像还会被抓去帮忙整理他的paper,这样的话会弄到很晚…… “应该不会吧,我可能还要帮学长做一些事耶。”一言难尽的事,学长奴役学弟啊—— 谢子觉心情马上恶劣了起来。又要很晚才回来了? 突然意识到,他不喜欢和江喻捷擦身而过见不到面的那种感觉,瞬间觉得焦躁。 “算了,没什么,我问问而已。” 丝毫没察觉这样是在耍脾气,他面无表情地准备转身离去。 “小觉——”江喻捷被对方无意间露出的不满情绪给震惊到,下意识地开口叫他。 你在生气什么?如果你很不满,拜托你说出来,我一定改的。我一点都不想惹你生气、让你感到不满意啊。 “干嘛?”心情不好,口气极冲。 “对不起啦,我会尽量早一点回来的。”没有胆问他在气什么,因为按照以前的经验这么问了以后,他就会真的炸开。还是直接道歉安抚他的好。 傻了一下,谢子觉终于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言行根本就是在闹脾气,而江喻捷还能好声好气的对自己说话……感到有点羞愧。 “没有啦……”实在说不出“抱歉”这个词,“你……早点回来,别弄太晚。” 江喻捷听了,扯开嘴角笑了。原来小觉是在担心自己吗?好高兴啊! 第6页 “小觉希望我早点回来,我就早点回来。” 说者无心,这句话其实只是在撒娇,就像他之前说过无数的暧昧话语一样。但听者却感觉有别的意思在…… 靶觉好像被看穿自己其实很不喜欢他不在家时那种屋里只剩自己一人的空虚感。 被发现了吗? 谢子觉心虚了。本能地,一贯地虚张声势要装凶,瞪了他一眼,张开嘴却偏偏无法开口说任何话,心跳得好快。 完全没意识到这样的举动在对方眼里看来有多可爱。 害羞了,却装凶恶想掩饰,但仍然遮掩不住。江喻捷瞬间傻眼了,他想不到谢子觉会做出这样可爱的反应。 好像察觉到了那极细微的,幽暗不明的情愫…… 江喻捷歪歪头,扯开嘴角笑了。一贯的会令谢子觉目眩的笑容,安抚了心虚于自己的情绪是否已被对方发现的谢子觉。 暧昧横流。 第十六章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地过。江喻捷意识到谢子觉不喜欢他晚归,于是会尽量在他打工回来、入睡之前就回家。 谢子觉的打工每天都持续着,而江喻捷也很忙于课业,能碰到面的时间似乎都只在晚间,或星期六日谢子觉不需打工的时候。 相隔十几小时才有可能会遇到一次、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即使江喻捷努力想让两人碰面的次数多一点,而且有意无意地说些话撩拨他,但这么长的空白时间似乎让谢子觉又冷静了下来。 不是感觉淡了,而是……他觉得有必要好好的思考。情感这种东西太复杂了,他得好好想想,慎重的考虑才行。 即使已经有自觉,但仍然停滞无法向前。 反反复覆令人焦躁。 察觉到谢子觉似乎与往常不同,也感觉到了那一丝丝幽暗不明、极细微的莫名情愫……但却不得其门而入。日子一天一天在过,两人之间依然胶着,到底该怎么办? 春假过后天气愈来愈热了。温度似乎会左右一个人的情绪。 江喻捷感到强烈的焦躁。 想碰碰谢子觉,感受他身上的体温。想看他明明害羞却极力装凶恶掩饰的可爱样子。也想被他虽然嘴上凶狠的骂着,但却一边体贴的为他做着事…… 好想好想,但对方那人似乎毫无知觉。 而且还没回家。 晚上九点三十八分。江喻捷看了看放在书桌上的闹钟,有点不满。焦躁又多添了一些。 他的打工通常七点能准时下班,大概八点之前就到家了,今天是怎么了?不喜欢自己晚归,他却什么都没交代地到现在还没回来?为了谢子觉,推掉一个很感兴趣的实验,让邀约的学长很惊讶。这个平常会主动询问的学弟,今天居然拒绝学长的邀约? 超载的焦躁令江喻捷无法冷静的思考,毫无理智的对谢子觉感到生气,忘了依对方的个性不太可能会晚归却没交代。决定抓了正在读的原文书离开房间到客厅去。主要是要等人,等那个令他焦躁不已,无时无刻都在左右自己情绪的人。 九点五十六分。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江喻捷有点不满的偏过头去看着进门的人,发现对方情绪更不爽,一脸阴郁、很想杀人的样子。 开门的谢子觉一进屋看到坐在小客厅里正回头看自己的人,傻了一下。 坐在客厅等我?内心这样的疑问并没有说出口,只淡淡的说“我回来了”,好像在隐忍什么似的。 “今天特别晚?”江喻捷也在忍。忍那种在胸口快要爆发的情感,还有因焦躁而莫名产生的不满。 “有点事……”看着他把随身的东西通通丢在小茶几上,碰撞产生的剌耳声音令江喻捷感到不对劲。 他平常不会这样。不会乱扔东西、不会晚归不报备…… “怎么了?”放下手上的书本,江喻捷起身帮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钥匙。 谢子觉走进小厨房喝完了一杯水,感觉仍然没有办法平复心头激动的情绪。抓着杯子考虑再喝一杯,同时思考该怎么回答江喻捷的问题,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太多重迭的必需动作令他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呆滞。 “小觉?”江喻捷担心的走到他面前轻轻摇晃他,想拉回他的注意。 到底怎么了?刚刚的不满情绪马上通通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担心。而且还有一丝丝愧疚,不该被焦躁的情绪蒙蔽到对他生气的。 怎么了?简而言之就是他又失控和人打架了。谢子觉回过神,有点无法说出口。 虽然并非是他起因惹事的,但还是说不出口。也或许是情绪还很激动,无法开口说比较长的语句吧。 摇摇头。暂时没回话,谢子觉放弃再喝一杯水的念头,抓着空杯子慢慢踱回小客厅的沙发坐下。 身体有点痛。 微微的皱了眉。呆滞许久后他才慢慢开口:“我又……和人打架了。” 苞上来站在他身边的江喻捷感到错愕。又打架?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知道谢子觉虽然个性很冲,但绝对不会惹事生非,一定是对方有错惹恼了他才会出手:心疼的看着身边的人,哪里被打了? 脸?好像没事,这次脸没遭殃,还好。 曾因劝架被波及过,脸被揍了几拳,江喻捷知道那种吃饭时会很痛苦的感觉,而且脸上有明显的外伤还会被人侧目和胡乱猜想……他马上看向谢子觉的脸,还好没事。 “怎么会打起来?你是不是又多管闲事了?” 即使没什么明显的外伤,江喻捷还是担心的把谢子觉全身都用目光扫过一遍。虽然知道衣服遮着什么都看不出来,也无法停止这样因担心而有的举动。而且还说了不甚理智、似乎是在责备他的话。 这句话有点失控了,但当下他自己没发现。虽说当初自己也是谢子觉路见不平从三个混混手中捞回来的,但想到他都因为类似的事件 和人起冲突,几乎每次都演变成要以打架收场……江喻捷心疼,又生气。很不理智地想:“不要多管闲事不就好了?” 失去理性的江喻捷才不管别人如何,他只要他的谢子觉没事就好。不多事就不会弄得自己身上有伤了。他心好疼…… “……”谢子觉不说话,眼神因为想到这件事而变凶狠。很意外的,并没有因为对方那句失控的“是不是又多管闲事了”而发飙。 依他的个性,他会很生气、然后整个炸开的,但现在居然没有。只是眼神凶狠的不知在想什么。 叹了口气,江喻捷抽走他抓在手上的杯子。因为情绪似乎有点激动,谢子觉没发现自己把杯子握得很紧。虽然是厚的玻璃杯,但谢子觉的手劲也挺大的,说不定会破掉。怕杯子的碎片会剌伤他,放心不下的江喻捷只好用力抽走。 为谢子觉倒了一杯水再回来,放在他面前。果然拿起来一口气喝完。 人在某种情绪下时,都会无意识地做些没什么意义的举动来试图冷静自己。于是江喻捷又再倒了杯水回来给他。 谢子觉果然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然后若有所思看着里面剩余的水。 “我下班的时候——”眼神没什么焦距,他慢慢的开口了:“看到一个男的……远远的跟着一个女生。那个男的很壮,我觉得不太对劲……” 骑了机车、速度放慢地跟了过去,才发现那女生其实知道后面有人在跟踪她。一脸惊慌的看着谢子觉,眼神明显的流露出“救我!”的讯号。 把车停在她身旁,以为那个壮汉看到她身边有男人会比较顾忌而不敢再做出什么事,但并没有。 壮汉突然发疯似的扑向谢子觉,还拿出身上的利刀—— 第7页 完全没有办法思考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搞错,照常理来说要扑也是扑女生,居然是扑向他——谢子觉看到利刀反射出的白光后就失去理智了。 等到回神时才发现他的反击,让持着利刀的壮汉割伤了自己,算他活该。然后再加上两人扭打……壮汉明显地身上的伤比他还多,手腕部份好像还骨折了。 令谢子觉心冷的是虽然是夜间的小巷内,但偶尔经过的机车见到扭打的两人居然都没反应,有的还加速离去。是女生的尖叫声让他回神、然后自己报警。 接着就是在警局的笔录。女孩子不断哭泣的抽噎声令他感到心乱又烦躁不已。他没办法安慰不断哭泣的女生,还好女警在旁安抚她。 做笔录时才知道,这看来精神有点不太正常的壮汉仰慕那女生已久,最近都会跟踪她,见到谢子觉把车停在爱慕已久的她旁边时就失去理智,扑向谢子觉想“教训”他…… 谢子觉听了忍不住开口反驳他—— “只是跟踪喜欢的女孩子的话干嘛身上要带蝴蝶刀?” 可是开口后还要面对警方随性盘问自己“怎么会知道刀子是蝴蝶刀?”这类麻烦的问题。 壮汉与那女生之间似乎还有很多纠葛。但都不关他的事。在警局做完笔录后,警方说了也许事后还会联络他、请他配合之类的话后,就放谢子觉走了。 苞人扭打后的心情总是很不爽,再加上他并不是很爱跟警察打交道,心情自然更差。而那女生在报了警、等警察来时害怕的抓着他的袖子啜泣不停的样子令他心疼不已,也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总加起来,让他的心情差到极点。 ——谢子觉用很缓慢,而且毫无章法、零碎的方式诉说。江喻捷静静的听着,自己拼凑出整个过程,只偶尔出个声帮腔让停滞过久的谢子觉继续说下去。 那个女生令他心疼? 胸口强烈的酸味涌出。那我呢?你对我又是抱着什么样的感觉?单纯的朋友吗?只有这样吗?连个路人都能比我得到你更多的关心吗? “你知道吗……”没有察觉江喻捷的情绪,谢子觉有点自顾自地说:“我没有办法不管闲事。” 江喻捷闻言真想掐住他的脖子用力摇晃。你这无药可救的大哥性格!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出事! 很想这样对他咆哮,但……实在无法对他大声,只能很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拿这人没办法。或许他该掐的是自己?无药可救地喜欢着他的自己。 “我……我妹——”断断续续地琐碎说着,谢子觉好像在挣扎要不要说出口。 “她小时候放学回家,被路上的一个垃圾拖到没人的地方……”谢子觉突然住了口,手捂着嘴似乎无法再说下去。 江喻捷这才意识到某种严重性。 谢子觉说话有时的确很不客气,但绝对不会随便把人贬为垃圾地叫。 “小觉……”轻轻拉着他的手,想告诉他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别说了。也别再想了。 “后来是没事啦,还好我那天突然想去接她回家。”察觉到对方的不安,以为是自己说了什么太灰暗的话吓到他,赶紧再补了这么一句。 的确是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别再想了,去睡觉好好休息吧?” “我——”谢子觉有点困惑了。其实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说那么多。今晚的事他大可一句“没什么”就带过,没想到连妹妹的事都说出来了。他到底想说什么?自己也困惑了。 “那时候有人看到我妹被人拖走。”谢子觉无法自制地又开口说了这句话。 “可是他们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竟然也没有那样觉得很奇怪……” 或许是当时的治安还不算坏,或许目击者没有想到那么多,误以为只是家人强行拖着放学了还想玩耍、不想回家的妹妹回家,于是没什么反应。 但一想到这件事,谢子觉就难以自制地感到愤怒,甚至还有恨意。 如果那天不是因为他段考中午就能回家了,于是下午突发奇想要去接妹妹放学、如果那天目击到的人真的都没反应……那他妹妹会被怎样? 连想都不敢想。 他对当时毫无反应的目击者感到愤怒,他们有没有想过这样的漠视可能会造成令人心痛的遗憾?于是此后他没有办法对自己看到的任何可疑事情装作不在意。 怒意又上心头,虽然已经过去了,但仍然无法忘怀。谢子觉又抓紧手中的玻璃杯。 江喻捷马上伸手轻轻的拨他的手指头,想把玻璃杯拿走。他真怕杯子被谢子觉握碎在手中。 “小觉,杯子给我。” 双手都迭在他的手上,但只是力道轻轻的拨动他的手指想让他松手别再紧握杯子。杯里还有水,没办法像刚才那样硬抢,只能劝诱他乖乖交出杯子。 没意识到这样的双手相触、手指轻拨对方手指的行为其实有点亲密。回过神的谢子觉因为这样的触觉而心跳加快,不动声色地把杯子递给对方,心里有很复杂的感觉。 “你知道吗……”嘴巴似乎不受自己控制的又张开说话了:“想对我妹乱来的那个垃圾,那时被我打得很惨。” 江喻捷傻了一下,才意会到谢子觉还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微微皱了皱眉,有点想中断对方这明明心情就不好,但仍然不受控制地刨挖自己不喜欢面对的事来让心情更糟的行为。 “小觉——” “你听我说。”他并不想被打断。 “那家伙被我打到肋骨断了三根、手也断了,还吐血,听说住院住了好久……”看到不意外的惊愕表情,谢子觉笑了,很复杂的笑。 有点害怕,怕他对自己反感。 “我第一次把人打到那么严重。”也是唯一的一次。他也被那么失去理智又残暴的自己吓到了,往后即使还是会对人挥拳,也算还能克制不重伤人。 “江喻捷——”谢子觉看向他,直直的看着他的眼,“我……我不会毫无理由随便和人打架。所以……所以……”有点结巴。 所以如果要指责我,我认了,打架就是不对。但是不要因此讨厌我,我怕你对我产生负面的感觉…… 虽然话说的没头没尾支离破碎、将明未明,但江喻捷隐隐的感觉到对方想表达给他知道的事。 看到这样直视自己的谢子觉,眼神里带了莫名的情绪。心突然狠狠的疼了。好痛好痛。 其实谢子觉自己也明白,都长到这么大了,遇到不好解决的事情最后演变成肢体冲突实在很不成熟。今天那壮汉毫无预警地扑上来,所以他反击了,对,乍听之下没错。但其实他很不该。不该反击到让对方身上有那么多伤,而且手腕还有骨折现象。那已经不能算是正当防卫了。 好几年前袭击他妹妹的那个家伙也是。对方的确不对,但他不应该把人重伤到那种地步。他只要被挑衅或起了怒火,就会失去理智。 真的很不成熟,其实他自己知道,也很警惕自己。 但他还是很想为自己辩解。 会和人有肢体上的冲突一定是有原因的,而且绝对不是自己有错在先。即使被挑衅就会失去理智和人打架,但自己绝对不是个会毫无理由就使用暴力的人。 莫名的,他想对江喻捷解释。即使说了一大堆太过零碎、难以拼凑完整而感觉不明所以的话,有点懊恼自己的表达能力怎么这么差,但——他还是很想解释。 不想……不想因为从以前到今天的事件纪录而让江喻捷认为他是个很不理智、爱逞凶斗狠、习于用拳头解决事情并且以此沾沾自喜的人。 第8页 “我……也不喜欢随便就和人打架。”所以每次过后心情总是极差。 “我知道。” 心口发疼的江喻捷歪了歪头。很认真地看着谢子觉,轻轻的回了这么一句。 其实他原本不知道。 总以为谢子觉很戾悍,所以对于挑衅或攻击一定是毫不犹豫、面不改色的反击。 但原来他也很怕那失控而过于残暴的自己。 江喻捷突然能体会为什么谢子觉的父亲要是知道他又和人打架后会修理他了。做父亲的哪会不担心自己的儿子失控而过于暴力?就算是对方先挑衅、立场上是对方先站不住脚而因此打架也不行。谢爸爸一定很希望谢子觉能理智一点、别再发生同样的事令人担心才会教训他。 谢子觉自己也知道,也烦恼着。 江喻捷在他说了后才懂。内心有“我怎么居然现在才知道!”的震撼和自责,又心疼,却也高兴他居然会对自己解释这些事情。 而且明显的感受到谢子觉对于那“失控的自己”的惧意。原来他不只怕看见人哭,还有别的害怕的东西啊…… 知道了自己喜欢的人更多事的欣喜感,还有那股心疼他的感觉……太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只能假装镇定,假装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平静回话。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啊。”微微歪了歪头,江喻捷扯开嘴角对他笑,安抚他:“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 谢子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因为那句“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而心跳加快。不知该回什么话。 他怎么能……老是有意无意的说一些让自己心脏不受控制的话? “你吃饭了没?”知道这个人似乎害羞了,也就没在那话题上继续下去了。而且还有比那更重要的事。 “我不饿。”谢子觉摇摇头。身体好痛,不想吐就不错了,一点也不想吃。 “你还没吃饭?” “下班前老板有请吃水煎包啦。”勉强算吃过晚饭吧。 谢子觉微微皱眉,动了动身体,在沙发上调了个感觉比较舒适、疼痛会稍稍减缓的姿势,长长的吐了口气。 他的举动让江喻捷的心又抽疼了。 “小觉……”伸手轻触他的肩膀,“哪里痛?我帮你冰敷。” 谢子觉忍不住困惑地看了他一眼。冰敷?他比较想热敷,温暖的毛巾感觉还比较舒服。 “不用啦,我想在这里坐一下。”而且哪一次打架后不是这么痛?他也鲜少敷过痛处,反正痛个一两天就好了,习惯了。 江喻捷轻叹了一口气,干脆自动的去拿冰块和毛巾。 “喂喂……”看到冰块,毛巾出现,谢子觉认为自己应该要抵抗。 “我不要冰敷。” “你明明就不舒服。”准备就绪后,江喻捷逼近。 “哪里?我帮你就好,你不要动。” “我不要冰敷!要的话我宁愿要热的。”想挪动身体躲开,可是又痛,实在不想动。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回到家了,感觉放松了,痛感愈来愈强烈。谢子觉一脸烦躁的挥开对方伸过来的手。已经够痛了,少烦我! “热的?”江喻捷傻了一下,摇摇头,“一开始要冰敷啊,热敷是明天以后的事啦。” “哪里还有这样分?” “明明就有。”现在热敖的话,感觉是很舒服没错,但是冰敷才能促使伤处的微血管收缩、止痛啊。这种道理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吗?连他这个书呆子都懂啊。 “烦死了!”身体真的很痛,痛感让身体迟钝到抵抗不了江喻捷伸手掀自己的衣服。 谢子觉只能不太高兴的大叫。 掀开谢子觉的衣服后,江喻捷却傻了,动作顿住了。 本来可以趁那瞬间推开他的,但是看到那么错愕的脸,谢子觉也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是有多糟?居然让他露出那样的表情? 很熟悉的瘀青,大片大片地散落在胸口、月复部…… 还好吧,哪次不是这样? 困惑的想着为什么江喻捷会这么错愕,谢子觉丝毫没感觉到这样的情况很暧昧。 表明喜欢自己的人,压在自己身上掀开自己的衣物…… 江喻捷也没意识到这样的暧昧,心头只有瞬间油然而生的愤怒。 他那么珍惜、想捧在手心好好护着的人居然被打成这样。大片大片的瘀青在月复部、胸口、腰部都看得到——真是气到手都发抖了。 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谢子觉在自己在意的家人被牵扯到时反应会那么大。现在的他也很想揍人,想把那人的手扭断! “喂——”看江喻捷的脸色不善,谢子觉忍不住出声。 勉强压下怒意,抬眼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江喻捷咬牙说:“我很生气……” 虽然谢子觉刚才对他解释过了,因为妹妹发生过的事所以他无法对任何自己看到的可疑事物视若无睹,但还是气他为什么要膛这浑水结果身上这么多伤处。虽然对方比他更惨,不过那是对方活该。更气那该死的混蛋居然敢打自己心爱的人…… “干嘛啊…”对江喻捷的怒意感到困惑。心头突然有种害怕的感觉。怕他是气自己这么冲动。 莫名的怒意让江喻捷暂时不想说话,只是动作轻柔的把谢子觉的上衣更往上掀一点,拿起包着冰块的毛巾轻轻的触着瘀青的皮肤。 冰凉的感觉令谢子觉缩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又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有点不满的挪动身体表示抗议。又痛又冰还被压在下面,他不喜欢。 被压在下面? 他这才惊觉现在的情况太诡异了。 江喻捷压在自己身上,掀开自己的衣服,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没拿毛巾的那手还平贴在自己月复部上…… 心跳又加快了。意识到这样的暧昧,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到底是该动还是不该动? 实在很想逃开。但如果惊动了似乎还毫无知觉的对方,令他也意识到这样的暧昧处境,岂不尴尬? 虽然他有点怀疑江喻捷会觉得尴尬吗? “小觉——”那个似乎尚未察觉现况的人突然开口了。 “嗯?”心头一惊。 “我真的很生气。” “……”看来他还是没发现。 “可是……我也很高兴。”江喻捷抬眼看着他,让他心跳愈来愈快。 “刚才是小觉第一次跟我说你自己以前的事。”偶尔一两句说“我以前如何如何…”的话不算,这是第一次说了以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而且还是影响他往后言行的前因。 靶觉上又再多了解他一点了。谢子觉不太会提以前的事,今天竟然会对他说,令他觉得有点感动。 是不是代表在他心中,自己算是特别的?令他在意的? “以前的事?”谢子觉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以前的事又没什么好讲的。” 都过去了,而且又没什么光荣的事迹可说。要是他曾经考过前三名之类的,还有可能拿出来说一说。 “我想听。”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认真的听。 江喻捷看着他。谢子觉觉得自己心愈跳愈快,快不行了。 “没什么好说的啊。” “你国中时常常跟人打架?”江喻捷开始发问。他想知道更多…… “哪有!偶尔啦。” “偶尔啊……”江喻捷忍住笑意。硬是要强调“偶尔,并不常!”的谢子觉看来好可爱。 “小觉打架很少输吗?” “算是吧。”如果“输”的定义是被打得比较惨的话,那他可能从没输过。 “你有因为打架被记过吗?”他在师长眼中,该不会是个问题人物吧? “当然有啊。超不爽的,又不是我爱打。可是……”迟疑着说不出口。 第9页 “嗯?” “打架本来就不对。”谢子觉小声的说。 江喻捷愣了一下,胸口微微发疼。这个其实知道是非对错、而且努力要求自己的人,真是太可爱了。 “小觉……” “什么?” “嗯……没事。”拼命压抑自己想亲吻他的冲动。 被怒意蒙蔽,直到刚才才意识到这样的情况实在太暧昧了。自己喜欢的人正被自己压在身下、衣服还掀开了啊…… 突然两人都不说话了,似乎意识到对方也感觉到暧昧的现况。 对看—— 沉默。 谢子觉把视线移开了。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救命哦……现在该怎么办? 他不该移开视线的。如果装凶瞪着江喻捷还好,但是他却逃避了。看在江喻捷眼里只觉得害羞的小觉好可爱好可爱…… 可爱到让他失控的慢慢倾身,轻轻的,吻了他的唇。 好甜。 第十七章 “江喻捷,要睡回你房间睡。” 谢子觉有点受不了的推了一下在小沙发上对着电视频频点头的人。 “啊?”被点名的人恍惚地抬起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睡到迷糊、猛然被叫醒时的蒙胧神态让谢子觉心跳瞬间加快。 “要睡回你房间睡啦。” “喔——”江喻捷抬起左手看看表,打了个呵欠,“可是我在等discovery十二点半的节目,再半小时就到了耶。” 谢子觉翻了个白眼。没看是会怎样?明明就很想睡了还这么勉强自己。 “你明明就一直打瞌睡。” “有点累嘛……不过也还好啦。”江喻捷咧嘴笑笑,“小觉你要睡的话先去睡吧,我等等看完会把灯关掉的。” “我不想睡。”谢子觉显得有点迟疑,“我……明天没课。” 想看个电视,晚点睡,结果没想到江喻捷也是。反正只是想晚点睡,看什么电视节目其实都没差,跟他一起看也是可以。不过,总觉得自己无法往那个江喻捷占住一半空间的小沙发坐下…… 心跳又更快了。 “哦?”好像有点了解“明天没课”后面接的意思。江喻捷往旁边坐了一点,让出更大的座位准备要给谢子觉。打了个大呵欠,揉揉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用力揉,右边揉完揉左边…… “喂,不要这样!”谢子觉忍不住伸手拉开他正在虐待自己眼睛的手。 啊了一声,他呆呆的看着谢子觉,搞不清楚对方为什么制止自己?一方面也是因为还没清醒,眼神迷蒙。 几秒的无声—— 靶觉似乎又陷入了一种暧昧或尴尬中,谢子觉连忙放开了手。其实是他自己想太多。 “……眼睛不要这样揉,会伤眼。”心跳好快、僵硬的吐出这样的话语,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喔……”江喻捷乖乖的应了声,对于谢子觉这样关心他的举动感到有点高兴。 “小觉不是要看电视吗?”见眼前的人迟迟不坐下,疑惑的问。 “嗯……”犹豫。 江喻捷对他笑了笑,直接拉他的手要他坐下。还把遥控器放在他手上。 “给你看。” 然后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来似乎是要继续睡。 “喂!”谢子觉表情别扭动了下肩膀,却不敢伸手把他推开。 会变得这么小心翼翼、气氛如此微妙,完全是拜前几天那个轻吻所赐。 要是时间就停在那个点上,乍看之下应该是个很美好甜蜜的镜头才对。可惜的是下一秒马上就有人乐极生悲了—— 当时被江喻捷倾身轻吻而受到惊吓的谢子觉,立刻反射性地推开那只压在自己身上披着小白兔皮的狼。 江喻捷跌坐在地时头部撞到沙发旁小茶几的边角、发出很巨大的撞击声,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这让谢子觉吓得忘了这个人上一秒才对自己意图不轨,马上拉起他轻揉着他头部撞到的地方,发现他头上肿了个大包。 真的非常大,而且有十几秒的时间叫着他的名字,对方都没反应,只是眼神呆滞的望着他,让谢子觉心都凉了。 虽然十几秒过后江喻捷忍着疼痛对他笑了,还说没事、还好头没流血,但谢子觉还是很愧疚,而且很不安地觉得“有时候没流血反而更惨”。 江喻捷只好拼命的安慰他,更何况要怪罪的话,应该也是自己不对在先…… 总之那时的轻吻,是以混乱的的局面收场。一个频频道歉、另一个拼命好言安慰。 直到隔天,谢子觉才想起造成那混乱局面的原凶。 又羞又有点生气,不知该怎么面对。江喻捷倒是一贯的态度,照样对他笑,照样说着很暧昧的话语撩拨着他,照样使他心脏不受自律神经控制…… 心境转变了后,不知为何的,比以前更无法自然的面对江喻捷。 愈来愈别扭的自己,谢子觉有时也受不了。他也想自然的跟江喻捷说话,对于江喻捷说的暧昧话语也想回击,想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也会有因此脸红的时候…… 但是,就是没办法。只能别扭着不知该怎么响应江喻捷的撩拨,连自己该拿什么态度来面对自己已经默认对他也抱有异于朋友的情感都不知道。 可恶。 忍不住迁怒地瞪了那个正靠在自己肩头睡得舒服的人一眼。都是你! 很想推开江喻捷,但又不敢。前几天的那个意外让他吓到,撞到头真的是很严重的事,他再也不敢随便推他。 “江喻捷——”轻轻的动动肩膀,如愿见到对方恍惚的睁开眼。 “嗯?时间到了?” “不是……”咬牙,“你要不要去睡?,” “我在等十二点半的节目啊。” 依然靠在谢子觉的肩膀上,稍稍抬起对着他说话,气息轻轻的喷在他脸上……看见他的耳根红了,江喻捷慢慢的清醒了。 谢子觉假装不在意自己脸上感受到的微微热气—— “你这样等一下是要一边睡一边看吗?”精神差到这种程度还不去睡?少看一个电视节目是会怎样? “我等一下就会醒了啦。”其实已经算清醒了。耳根发红的小觉好可爱。 “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 虽然江喻捷为了能和谢子觉在家的时间有交集,都尽量早早就回家了,但每天都很晚才睡,有时谢子觉半夜醒来上厕所、喝个水时,都还能看到他的房门底下还透出亮光。 “读书啊,好多书要读哦。”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都怪自己选修太多课了。 “要读到那么晚?”凌晨三四点了还在读?大学生像你这么用功的很难找了。 “嗯……有的老师都选原文的课本,要读两三遍才懂啊。还要看论文期刊……”其实是因为兴趣所以选了颇多本科以外的课、也找了很多东西来看,但是有点贪多嚼不烂,每天都得读到很晚,不过他还算是乐此不疲就是了。 “你也读得太晚了吧。”把自己搞得这么累,真是…… 谢子觉有点心疼,又气他怎么拿捏不当份量。 江喻捷微微扯开嘴角笑了,更往对方身上靠。 “喂,”他耳根更红了——“很热耶!” “小觉……”把脸靠在他的肩上轻轻摩擦,“头上的包包比较不痛了耶。” 指的是前几天被推倒撞到的伤处。谢子觉一怔,手忍不住轻拂上靠在自己肩上的头颅。被毛发覆盖住的地方明显的还是模得到一块突出的肿胀。 一定很痛,但从没抱怨过。江喻捷顶多拿它来当撒娇的借口靠近他。 心瞬间抽了一下。 他想起江喻捷似乎还没有对自己的言行真的生气而发怒的纪录。顶多只是有点意见,但从没有怒意、好像也没有开口大声指责过他。 第10页 心口微微的疼了。下意识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那个伤处,轻轻的、轻轻的,好像希望这样做能让对方的痛感再减低一点…… 手指的动作很温柔,江喻捷舒服的哼了一声,更往他身上靠。 当下没发现,过了好几秒,谢子觉回神后才知道身边这个人得寸进尺地愈靠愈近,一只手还横过背后搭在他另一边的肩上,简直把他当抱枕了。 心跳又加快了。但却开不了口训他,其实也不太想挣月兑他的手。他不太喜欢肢体上的接触,但对象要是江喻捷……事实上并不排斥。 只是心跳会不受控制的加快。 算了。决定就维持这样的姿势直到他高兴了、自己松手离开好了。 静静的轻抚着江喻捷头上的伤处,装作不在意的谢子觉开始拿遥控器在几个频道间转来转去。 饼了几分钟,江喻捷那搭在他另一边肩上的手,似乎因为入睡、身体放松而滑落了,落在他的腰间。 比肩头敏感许多的部位被若有似无的碰触,谢子觉忍不住缩了缩身体。发现对方根本就睡着了,毫无知觉,有点气,又舍不得叫醒他。 哼了一声,用力按遥控器转频道出气。但心思始终没办法集中到眼前的电视上。 也忘了在江喻捷预定的时间里叫醒他看discovery,等到半夜要回房睡了才摇醒还靠在自己身上的他。见到他惨叫,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感觉。 “小觉——你怎么没有叫我?” “我怎么知道你那么好睡。” “那是因为靠着你太舒服了啦——” “笨、笨蛋!” 有人耳根又红了。 对于江喻捷的碰触,从那意外后,谢子觉总显得有些顾忌而不敢大动作的抗拒。 得寸进尺是大多数人都会的,江喻捷也不例外。从偶尔的轻触,到每天的拥抱…… 其实江喻捷的言行举止要真是让谢子觉不高兴了,依他的脾气来说他会马上发飙。但那些举动并没有令他不悦,算是……默认了吧。 默默的接受,没回击,但也不响应。 渐渐的,感觉上,两人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丝丝恋人间相处的样子。笑着贴近心上人、然后拥抱对方,在他耳边轻说些甜甜的话、看着他脸红轻斥自己的江喻捷;微红着脸稍稍抵抗表示一下意思、然后一脸不耐烦又无奈但也没挣月兑的谢子觉…… 暧昧到一个极界,但底下隐藏的是惴惴不安。 气氛再好,不确定的情形就是不确定,令人心神不宁。 没有人会喜欢不确定、将明却未明的感觉,江喻捷当然也是。不安感随着时间愈积愈多,到达一个快要无法承受的地步。只是不知该怎么办,只好让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谢子觉那种默默接受,看起来似乎不厌恶、但也不响应的态度令江喻捷焦急到了极点。 你也是对我有那么点意思的吧?是吧?我的期待不会落空吧? 不敢开口问。谢子觉最讨厌被逼迫,怕把他逼急了一定不会有好事。但是不问,内心不安定的焦躁感又日夜笼罩着自己…… 下了公车,慢慢踱步回住处,江喻捷满脑子都在想谢子觉的事。 他渐渐的不常骑机车了,出门上课都改搭公车和捷运。这样在途中的时间还能再看点书、多背几个单字。之前谢子觉听到他这么说时,还露出崇拜的表情,似乎是觉得“嗯,功课好的优等生这方面考虑的果然周到”,让他每次想到时都忍不住微笑,露出那种表情的小觉,好可爱啊。 走到离住处不远时,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在高喊谢子觉的名字。 “谢子觉!谢哥!老大!谢子觉——”以下无限回圈。 发生了什么事?江喻捷错愕的看着这个就在他住家不大叫的陌生男性,不知该不该理他。 “耶?嗨!”那个陌生人转身看到满脸错愕的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虽然有点迟疑,但也还是礼貌的回了一句:“你好……” 会这么有礼貌算是谢子觉教的。要是以前的他,虽然也是笑脸迎人的,但面对别人的招呼,顶多回个笑脸、点个头,然后就没了。认识谢子觉后,被他念了几次“别人跟你说什么,你就要回什么,不要光傻笑,知不知道啊”——虽然不太懂,但他还是乖乖的照做了。到了北部求学后,被教授和学长夸“有礼貌,家教真好!”时,他才对人与人之间的交际有了一点领悟。 “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住一个叫谢子觉的人啊?” 这个陌生人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对江喻捷发问,一口奇怪的腔调。江喻捷心想连谢子觉住哪层楼都不知道,应该和小觉不很熟才对,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靠!般屁啊!叫这么大声,到底是谁?”有够丢脸的。 还在犹豫要怎么回答时,当事人已经怒气冲冲地冲出来了。 “谢哥——”那个人一脸感动的笑着冲向前,抱住了谢子觉。结实的大拥抱。 这下子两个人都傻住了。 突然被抱住的谢子觉万分错愕,而江喻捷只能在心里大叫“给我放手!” 陌生人原来是谢子觉小时候的玩伴。算是挺好的朋友,只是国中时家里移民去美国,就没什么联络了。这次他回来台湾,特地为了找谢子觉而北上,但跟谢妈妈要的地址却没抄到几楼,打谢子觉的手机又不通,只好在楼下大喊他的名字。 谢子觉对于那突兀的拥抱毫无反应,任对方兴奋的左抱右抱,甚至回搂了一下;还向江喻捷介绍这个人叫阿宏,然后带他上楼两人开心的聊了很久。聊到这人要在这里过夜。 江喻捷听着他们全程都用台语交谈,句子里谢子觉还夹了几句脏话。 突然发现谢子觉很少跟自己讲台语,当然更没有脏话。在高雄长大的江喻捷自然会听台语,但是不大会说。可能是因为“儿时玩伴”这种身份太令他嫉妒了,让他敏感的发现一件事: 如果一个人在你心里有个位子,你就会用他熟悉的方式、他习惯的语言和他交谈——所以谢子觉对阿宏说台语、用那种哥儿们的调调。江喻捷忍不住想,那自己呢?自己在谢子觉的心中又是什么地位?也是个可以如此体贴对待、拥有一席之地的人吗? 这个阿宏也很奇怪,说国语时怪腔怪调的,一听就知道是国外回来的,但台语却说得流利无比。难道他在美国遇到同乡,都和他们说台语吗? 被嫉妒蒙蔽的江喻捷,没意识到他这样对阿宏的想法像是在找碴。 阿宏在这里待了三天,二天里,他的小觉似乎都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要陪那个人四处游玩,回了家也是和他聊个不停。江喻捷得忍耐这男人不时兴奋地抱住谢子觉,或是常常对他的小觉勾肩搭背地靠在他身上说话。他不能摆脸色,因为他不想让谢子觉为难。 一定要靠在他身上才能说话吗?谢子觉身边来来往往的无数朋友也没一个像阿宏这样“毛手毛脚”的。好几次,江喻捷差点失去理智的冲上前把两人拉开。 还好那人在他真的失控之前就离开了。他忍了三天。自己的心上人被人亲昵的搂搂抱抱只能不爽在心里,不悦的感觉累积了三天…… 客人离开后,帮忙着收拾客厅,把为了让客人打地铺睡觉而挪开的茶几、沙发归位。江喻捷偷偷瞄了一眼谢子觉,愈觉得一口气梗在喉头咽不下去。 其实那个人算得上是很有礼貌而且幽默的人。奇怪的地方顶多只是莫名的喜欢以“很结实的拥抱”来表达自己的激动而已。只是他抱的对象正好是江喻捷喜欢的人,于是让江喻捷无法对他有好感。而且他激动而拥抱“他的小觉”的次数实在太频繁了。 第11页 为什么谢子觉对于那人的拥抱都毫无反应,但是自己抱他时,却会微微抗拒而且一脸不耐的样子? 意识到这样的差别,心里不免感到有点郁闷。 不,是很郁闷。 “好了,谢啦!麻烦你了。” 把所有的东西通通都归位回复原样后,谢子觉呼了口气,对着帮忙的江喻捷说谢谢。也真是辛苦他了,自己的朋友来这里住三天,他也陪着笑脸陪了三天。 看了谢子觉一眼,江喻捷觉得心情低落。 “干嘛?怎么了?” 江喻捷摇摇头,没说话。 “你怎么了?”谢子觉走向他,站在他面前,想着这个人是不是生病了,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小觉……” “嗯?” “……没事。” “你到底怎么了?”谢子觉忍不住伸手模了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啊,而且都夏天了,应该不会感冒才对。 因为他这举动而怔了一下,江喻捷随即再也忍不住的扑向他用力抱住。 “喂——” 靶觉到对方又微微抵抗了,江喻捷的心情更差。再更用力的抱紧,头埋在他的颈肩处。 “喂……你到底是怎样了?”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谢子觉想把这个紧紧抱住自己的人拉开。 “小觉——”江喻捷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谢子觉一怔,动作停住了。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江喻捷又重复了一次。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沉默以对。 “为什么你讨厌被我抱?”江喻捷自顾自地说。 我、我哪有? 他差点就这么回话了。 “他抱你时你都没反应,我抱你你就会抵抗,还会觉得不耐烦……”江喻捷语气听来有点委屈。 什么跟什么,莫名其妙!“他”是谁啊? 谢子觉翻了个白眼,然后想到“他”指的可能是这几天借住在这的阿宏,心跳突然加快了。 笨蛋,阿宏可是他的朋友,就只是朋友的关系,对他的拥抱当然没什么感觉,顶多一开始有点错愕而已。但江喻捷可是口口声声地表明“我喜欢你”的人,而他对江喻捷也抱着特殊的情感……两者当然不可相提并论。 因为阿宏的拥抱不会让他感到害羞,但江喻捷会。 ——这种事实谢子觉当然不可能说出口。 心跳得好快,他在心里暗暗骂江喻捷是笨蛋,却无法把这样的事情说出口。 不懂对方心情的江喻捷,只是用力的抱紧谢子觉,脸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脸。在他耳边吐出一串串“为什么”…… 呼吸时的气息就这样喷在谢子觉的耳上,麻痒的感觉令他忍不住缩了缩身体。这动作却让江喻捷误以为他又在抗拒了。 连日来的焦躁、惴惴不安似乎达到了一个顶点,再也无法忍受。江喻捷有点失控的松开谢子觉,正视着他,额头轻轻的抵在他的额头上。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江喻捷有点激动的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如果不喜欢我,依你的个性被我抱时应该会揍我才对是吧?还是你讨厌我但不知道该怎么对我说?讨厌的话可以直说没关系,我可以收手!我不想被你讨厌。我到底该——” “你冷静一点!” 谢子觉突然打断了他发疯了似说的一长串话语。那句“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令谢子觉心惊。突然莫名的感到有点害怕。 看着眼前紧抱着自己、一脸无助又沮丧的人…… 是自己把他逼成这样的吗? 谢子觉感到不知所措。不知该不该说什么,只能月兑口要他冷静一点。 江喻捷的脑袋里其实早就一片混乱。被嫉妒、焦躁、心痛、不安……各种情绪夹杂搅得一团乱。发泄情绪的自言自语又被突然出声喝住,思绪瞬间一片空白。 猝不及防的,他突然收紧手臂狠狠地吻了谢子觉。 狠狠地,像在发泄某种情绪,又像是想向他讨索什么似的,一点也不温柔,疯狂又掠夺。唇用力地压在他的唇上,很本能的吸吮,舌头随之侵入…… 谢子觉呆住了,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意识到自己算是被侵犯了,反射性地抬起手抓住他的肩膀想推开。 脑袋里随即浮起一个画面,之前也因为惊吓而猛然推开江喻捷,令他撞到头的惊险画画。 迟疑了。手停在他的肩上。 江喻捷的舌擦过他的舌下,令他忍不住轻轻发颤。 懊推开吗?这样的情感依自己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无法响应的。察觉了自己也对江喻捷抱着有异于朋友的感情,但是没自信能响应得起他对自己的感情。江喻捷自己热情、比自己执着、比自己所怀抱的情感更多……他没自信能回对得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刚才江喻捷焦急的自言自语在耳边响起。 莫名的不安浮上了心头。他打算放弃了吗? 谢子觉突然明白了。其实自己不是因为前车之监不敢推开他,而是根本就不曾想过要真的摆月兑他。某种程度上,前车之监只是个借口。 抓住对方肩头、原本想推开对方的手微微放松了。 江喻捷轻咬着谢子觉的下唇,然后舌尖挑着他的,似乎在逼他响应或是干脆直接揍他一顿算了。 虽然他很笨拙而且力道不知控制,但是舌尖触擦过唇和舌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什么该不该,什么能不能,什么现况不现况的,通通抛到脑后了!谢子觉选择让本能来决定—— 放松的手猛然收紧,回以同样笨拙但激烈的吻。 第十八章 “江喻捷你够了没……” 在沙发上,努力想摆月兑那个黏在自己身上对自己吃豆腐吃个没完的人。 “不够……”故意在谢子觉耳边音量放小地这么回话,顺便轻咬一下他的耳朵。如预料中的,他轻轻颤抖了。 江喻捷心情愉悦的抱着谢子觉继续吃豆腐。 喜欢看他害羞到不知该如何响应的表情。喜欢吻他的唇,丰润的下唇啃吮起来感觉特别好。喜欢舌头和他的舌头触擦过的感觉,而且半推半就张开嘴任自己放肆入侵的他好可爱,平常时期经常是凶悍的一开一合训话,此时亲吻起来的感觉却是甜美极了…… 真是太幸福了。 那天谢子觉不但接受默认,还响应了自己的亲吻。虽然他最后仍然没有说出任何实际承认的话语,但红着脸回应、眼神炙热的他…… 江喻捷认为已经足够了。 心中大石放下后,情意就像破闸大水般无法抑止。每天每天,一定要亲吻他,一定要触模他、感受他的体温,一定要抱着他在他耳边说“喜欢你”,一定要赖在他身上吃豆腐吃到他生气赶人…… 说到生气,他的小觉最近脾气可不小啊。 “喂,够了——”谢子觉终于有点怒了,努力拉开这个一回家就黏在自己身上大吃豆腐的江喻捷。 “好嘛……”江喻捷很识时务的收敛了。只是撤退之前大力的在谢子觉唇上啵了一下,发出声响,才满足收手。 忍不住用手背用力地抹了抹唇,谢子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耳根红到极点,想骂他又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话训他。 江喻捷缩了缩脖子,作出一副“我有在反省”的样子安抚对方。这招对谢子觉还挺有用的。他哼了一声,站起身去倒水喝,不再继续发脾气。 “我要去读书了。”喝完一杯水后,谢子觉这么说。 “噢……读什么?”问问,说不定能帮他整理重点或是安排进度。他的小觉对读书这件事真的很不拿手啊。 第12页 “税法,大后天就要考了。” 期末考。谢子觉想到是期末考,脸先黑了一半。 大考令人情绪不稳啊。江喻捷点点头,大考将近,这两周最好都不要随便招惹谢子觉。 “你都读完一遍了?” “什么?”谢子觉一副“你开什么玩笑”的样子。 “都读完一遍了吗?”以为他听不清楚,又重复了一次。照江喻捷的认知来说,考前几天了,要考的科目最起码都应该看完一遍才对。 “要考六章,我只看了三章。只剩两天读不完了……”谢子觉的脸更黑了。 “……”平常就应该看了,不是等到考前才这样吧—— 没胆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江喻捷一时间只有沉默以对。 “晚上的垃圾麻烦你倒好不好?”谢子觉突然这么问他。大考临头,却还记得堆了两天的垃圾没倒。 “嗯,我倒就好。”江喻捷顺口回答,其实心里想的是“你该在意的应该是税法考试而不是垃圾吧?”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小觉,你有没有跟同学要笔记来读?你们班上有那种笔记做的很好、很会猜老师要出什么考题的人吧?” “有啊,早就要到了。”依他的人缘怎么可能要不到。 “可是很多……”他讨厌背税法,那些字每一个拆开来看都认识,串在一起后却搞不懂是什么意思,简直就像是外星人写的文章,就算笔记再少读起来还是觉得很痛苦。 “我看看有多少?” 然后,江喻捷为谢子觉规划考前准备的进度、每天一定要读完的份量。还当起了伴读,谢子觉让他进了以前不喜欢他进入的房间。 带着自己要读的书,坐在谢子觉旁边陪他念书。就好像回到初识他时,提议要一起读书的那段时光。 不过那时,他对谢子觉的好感纯粹是因为对方身上带着身为兄长的气息和魄力。 可不像现在……看着认真相同学做的笔记搏斗的人,只想扑倒他。 接下来如火如萘的期末考让江喻捷悄悄安份了点。选修了太多课,又舍不得退掉任何一种,期末考前真是读到两眼发红。不用考试的科目更累,做报告做到有时得熬夜到凌晨四五点才能睡,暂时没什么精力一回家就缠着谢子觉大吃豆腐。 今天考完最后一种,期末考终于结束了,准备放暑假。早就进入放假状态的谢子觉没打算要回高雄,因为会计事务所的打工几乎每天都要去。江喻捷自然更没考虑要回去,回高雄的家里……大概只能跟外佣一起看家吧。 这学期江喻捷几乎每天都读书读到两三点,考完试暂时没有课业上的压力了,最后一个考试结束后回到家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发现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谢子觉还没回家,打他手机也没接,怎么搞的? 闷闷的洗了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先泡了碗面安抚咕噜咕噜叫的肚子,有点不悦。小觉去哪了?怎么今天早上出门前没交代要晚归?好想马上见到他啊。 谢子觉回到家,看到的就是坐在小厨房的餐桌前臭着一张脸吃泡面的江喻捷。 “我回来了。”谢子觉有点不高兴。 “怎么吃泡面?冰箱里不是还有昨天剩的菜可以烫吗?” 闻言,江喻捷抬起头,也很不满:“怎么现在才回来?打你手机又不接。” “朋友找我。你打来时我可能在骑车吧,不能讲手机。”谢子觉有种被冤枉的无奈感,“我下午有打电话回来耶,响好久你都没接,手机也是。我有留言啊,你没听到?” “啊……”江喻捷想起刚刚一起床,确定整间屋子空无一人、又打了对方手机没人接后,就心情不悦地直接洗脸泡泡面吃,根本没注意自己的手机。 不满的情绪一下子收敛了。“我没注意,对不起。” 谢子觉耸了耸肩表示没关系。他比较在意另一件事:“你怎么吃泡面?” 他发现江喻捷异常的喜欢泡面。只要不自己煮饭、得买外食的话,他就会选择吃泡面来裹月复。骂他随便买一样外食吃都比泡面强,他却无辜的说“就是不知道要买什么才干脆吃泡面啊”——歪理。真想把他囤积的那堆泡面通通丢出去。 “因为不知道要吃什么。”江喻捷果然这么回答。 谢子觉翻了个白眼。“冰箱里不是有昨天剩的菜吗?” “我懒得热。” 这回答实在欠扁,谢子觉瞪了他一眼。 “那你吃晚饭了没?”放下手中的筷子,江喻捷反问。 “我买了宵夜。”提起右手,一包土鲇鱼羹。 “本来想帮你买的,结果你都没接电话,我以为你也还在外面就没买了。” “我不小心睡着了。”根本没听到电话响,还错怪对方晚归不报备,江喻捷有点心虚。 默默的看着谢子觉把土魠鱼羹倒进碗里,流口水。忍不住开口:“小觉,你的鱼羹看起来好好吃噢!” 横了他一眼,谢子觉默不作声。爱吃泡面就让你吃个够!才不理你。 下一秒,筷子却不由自主地夹了最大的炸土魠鱼块丢进江喻捷的碗里。 “给你啦。拿碗来就分你一点汤。” 开心的笑了。江喻捷满足的说:“只要这个就好了。” 斑兴地咬着谢子觉给他的炸鱼块,江喻捷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觉,你不是不喜欢吃鱼吗?” “那个没鱼味。” 没鱼味?这回答够绝。江喻捷忍不住笑了。原来鱼在他心中还分成“有鱼味”和“没有鱼味”两种?所谓的“鱼味”指的是鱼腥味吧? 会知道谢子觉不爱吃鱼是偶然的。有一次,江喻捷说他最喜欢吃鱼了,谢子觉却一脸虚弱的样子说:“我光看到鱼就想吐了……” 那时他才惊觉,难怪每次自己说要买鱼时,谢子觉虽然都会帮他选条新鲜又好的鱼,表情却总有一点勉强,但他从来不说。是怕扫了自己的兴吗? 看着喝着鱼羹的谢子觉,突然好想亲吻他。 从那天帮他排完读书进度、陪他读完税法后,这两周两人都忙着应付期末考,常常擦身而过;不然就是说个几句话就得出门去了,完全没有亲近他的机会。 突然好想想碰他,想感觉他的体温,想吸吮他的唇和舌,想看他那害羞的表情,想念他湿热温软的口腔…… 谢子觉刚好抬头和江喻捷的视线对上,怔了一下。似乎知道对方脑袋里在想什么,他耳根发热了,警告性的看了江喻捷一眼,又继续低下头吃他的宵夜。 好嘛,等你吃完漱口后再挑个好时机嘛。 深知谢子觉的个性,决定不要在他吃东西时突然亲他一口,免得惹怒他。 江喻捷乖乖的坐着吃自己碗里的泡面不敢造次。谢子觉却突然伸手探向他胸前、翻开他的领口。 “怎、怎么了?”心跳加快,什么时候小觉这么热情了? 完全不知道对方脑袋里在想乱七八糟的事,谢子觉一脸正经的看着江喻捷的胸口、手指轻抚着他胸口前的衣物—— “扣子快掉了。” “啊?” “扣子松了,快掉了。”以为对方没听清楚,又回答了一遍。 “……噢。”真失望。他还以为他的小觉突然开窍了,没想到……唉。 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颗松月兑的扣子,江喻捷直觉的心想,这件衣服可能得丢了。 扣子松月兑了,或衣物哪里绽裂了,就直接丢了,再买一件新的就好了——这是他从小到大的做法,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可是…… 江喻捷懊恼的抚着胸口的扣子,这件衣服他并不想丢。 那是有一次和谢子觉一起外出时在路旁看到的衣服。谢子觉随口说了句“我觉得这件衣服很适合你耶”——于是他毫不考虑的就买了。 第13页 别的衣服如果扣子松月兑了可以直接丢掉,他曾经就这样丢了好几件。但这件不行,他舍不得。 好心疼,有点怪自己怎么穿月兑时这么不小心,居然让这件衣服的扣子松了…… “等一下帮你缝。”谢子觉突然出口说这句话,然后又继续埋头喝他的鱼羹。 江喻捷听了吃惊的看着他。 缝?帮我缝?缝扣子? 脑袋里不断的重复这个疑问句。要帮我缝扣子?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扣子松月兑了缝起来就好了?从小到大,除了制服要绣学号外,他似乎没有衣物被缝补的记忆。扣子松月兑了,或衣物哪里破裂了,就直接丢了,再买一件新的就好了。 长到这么大,记忆中没人帮他缝补过衣服,所以他也没想到有这方法。 小觉要帮我缝扣子…… 江喻捷意识到这点,莫名的觉得好高兴。很兴奋的快速吃完泡面坐在餐桌前乖乖等待。 看着谢子觉喝下最后一口鱼羹,马上站起身来收拾餐桌,顺便收走对方的碗筷。意料中的,看到谢子觉不自在的表情。 “没关系,我收就好。” 这人哪,很会照顾人,却不习惯被照顾。连帮他收个碗都能令他感到不好意思…… “我顺便洗!”赶在谢子觉开口前,先说先赢。 “那……我擦桌子。” 有点伤脑筋的笑了,实在拿这个人没办法。 吃完东西后该收拾的都收拾完了,谢子觉从房里拿出小小的针线包。是很简单的那种,只有几种普通色调的小型线团、缝针和小剪刀而已。一看就知道是外出便携式的,以简便为主,能用就好。 “啊?我还以为针线盒会很大……”江喻捷忍不住这么说。 “我又不常用到。要大的干嘛?”怪怪的看了对方一眼,谢子觉一边穿线一边说:“我家里的就很大啦。” 指的是高雄的家里吧。江喻捷很努力的想象一家九口都会用到的针线盒是什么模样? 谢子觉穿完了线,感觉好像在等什么,动作停下来了。江喻捷则是新鲜的看着谢子觉的一举一动,眼睛闪闪发亮、期待的等着对方帮他缝扣子。 两个人对看了几秒,眼睛里都出现问号。现在是怎样,怎么对方都没动作? “江喻捷——”谢子觉有点受不了的先开了口:“你衣服不月兑下来我怎么帮你缝?” “啊?还要月兑衣服噢?” “废话!不月兑怎么缝?” “喔——”马上把上衣月兑下,免得眼前这个没什么耐性的人等一下喷火。 没料到江喻捷会这么爽快的当场月兑衣服,谢子觉傻了眼,心跳突然加快。 也不是没看过同性朋友月兑衣服果身相对的,但没有一个人会让他心脏失控狂跳。眼神突然不知道该放哪里才好。 “我月兑了!”很乖的赶快把衣服交给谢子觉。 我知道你月兑了,所以现在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 谢子觉默不作声的接过衣服,然后把松散地牵扯着那颗扣子的线整个剪掉。这个举动让江喻捷惊讶的“啊!”了一声。 “要整个剪掉才好缝啊。” “喔。”原来如此。 然后他动作流利的开始缝起了扣子,江喻捷乖乖的坐在一旁看着。 无声的时刻。 所有的声响突然都沉淀了下来。好安静好安静,静得仿佛连针穿过衣服、拉扯缝线的声音都听得到。 谢子觉熟练的缝着,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表情变得很温柔,嘴角还微微扬着。 这样的谢子觉真是令他心动,静静地缝衣的他,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感觉,令他感到很平静、很安心。看着这个人的一举一动,江喻捷突然觉得胸口涌出了些什么,热热的,很舒服。 看到他时,总想靠近他。想抱着他,要感受到他的体温才会觉得满意,想亲吻他、跟他说说话才会有幸福的感觉。 可是现在什么也没做,只坐在他身旁,安静地看他为自己缝衣服,这瞬间却也觉得幸福感盈满了胸口……这种感觉好奇妙。整个人暖暖的,有点轻飘飘的。 仔细的帮江喻捷缝好扣子的谢子觉,脑袋里也在想着一些事。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熬夜为自己把制服外套肩头大片绽裂的部份缝补得完好如初的母亲。 那时候并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让已经很累的妈妈回家后还熬夜晚睡很过意不去。当时他极力的说可以自己缝,可是妈妈却坚持要熬夜为他用特殊的缝法修补好。现在,换他帮别人缝补衣服时想起来……觉得那时的自己真是幸福。穿在身上的外套,是母亲手工一针一针,慢慢的、仔细缝补好的。而且现在他回想起来才能体会,坚持为他缝衣,是母亲爱他的一种表示方式…… 想起这件事忍不住微笑了。脸上的表情也变柔和了。 “好了。” 打好结、剪掉了线,谢子觉抖一抖衣服,递给江喻捷。 “谢谢。”接过了衣服,却没立刻穿上。 江喻捷看着手中的衣服,有点呆了。小心翼翼地模着那颗经过缝补的扣子,一股快要涌出喉头的情绪涨满胸口。 罢才那缝衣的片刻,比以前两人相处时的任何一个时候都安静,静到连呼吸都听得见。而两人肢体上也没有碰触,有别于以前总爱贴着谢子觉、硬赖着他感觉他身上的体温……但是,那宁静的短暂时间却让江喻捷觉得无比幸福。难以形容的感觉,非之前碰触谢子觉时得到的满足感所能相比的。 “穿上啊。” 谢子觉看眼前的人呆愣许久,终于受不了的开口提醒他。 江喻捷回了神,“喔”一声乖乖的把衣服套回身上,突然月兑口说: “好像第一次有人帮我缝衣服耶。” 谢子觉一愣,心头顿时酸了起来。 “江喻捷,你——”爸妈到底在干嘛? 后面的话及时刹住了。这样说好像在指责他的父母把他生了却放着他不管似的,虽然这算是事实,但是出口批评别人的父母总是不好。谢子觉收了音不说。心里又气又疼。 江喻捷却扯开嘴角淡淡的笑了,其实有点后悔刚才自己居然不经大脑地月兑口说出那句话。他猜得出来谢子觉那将要出口的话,也知道对方在心疼他。有点高兴,但又觉得……他不想被人同情或心疼,尤其这人还是他很喜欢、很在意的人。 “小觉,”江喻捷笑着说:“我爸很有钱。” 不是在炫耀,他只是把事实说出来。我爸很有钱,我从小到大都没饿过肚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物质生活比谁都好。所以,其实不应该觉得不满足了…… 谢子觉也懂对方话里的意思。有点无奈的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以前还有点羡慕江喻捷家里有钱,衣食无缺,现在啊……完全不了。 倒是很想对江喻捷的爸妈大吼“你们给我差不多一点!儿子生了不好好照顾只会塞钱给他是怎样” “小觉,”江喻捷开口想带开这变得有点凝滞的气氛,“你刚刚想到谁?” “什么?” “刚刚缝衣服时,你想到谁?” “我妈。” “为什么?” 觉得这问题有点奇怪,谢子觉看了他一眼。我想我妈不行啊? “我想到她以前帮我缝外套的事。”还是诚实的说了。 “我也可以帮你缝衣服。”江喻捷有点不甘示弱:“以后要想我。” “笨蛋!”心脏又失控地一秒内多跳了好几下。谢子觉忍不住习惯性的月兑口骂他来掩饰。 “我也可以帮你缝衣服。你教我我就会了。”江喻捷很认真的说。 “干嘛啊?”这样好像小孩子在赌一口气似的。 江喻捷突然安静了,静静的看着他。瞬间安静的状态让谢子觉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14页 “你知道吗——”江喻捷开口,用一种好像看到了什么宝物似的口气说:“你刚才的表情很温柔。我希望你想到我的时候也能这样……” 沉默。 谢子觉压下了眼神,似乎在思考什么。 其实刚才,他不只想着自己的母亲。 那时想到妈妈为自己熬夜缝补外套,觉得自己很幸福。然后……他立刻意识到此时的自己正在做着相同的事—— 为自己在乎的人,一针一线仔细的缝上。希望线能缝得很牢固,让这人穿在身上能感觉舒适、而且不会意识到这件衣服是经过缝补的。 在缝补衣物时,机械性的穿针、拉线、穿针、拉线……实在是件单调无聊到令他受不了的事。可是心里想着一个人,而且这件衣服正是为这人缝补时,那种感觉却是很幸福的。觉得很满足,居然不会让没什耐性的他感到浮躁。 那缝衣的宁静片刻,让他有幸福盈满的感觉…… “小觉——”江喻捷出声想拉回他的意识。 “?”谢子觉抬起目光看着他,直勾勾的和江喻捷的眼神对上。 以往都是隐约逃避与他四目相接,现在居然直视他……江喻捷的心跳失控的加快了。 忘了要和他说什么了。突然好想吻他…… “我可以亲你吗?” 一边说一边已经靠过去了。在话说完时,额头已经轻叩了一下他的额头。 谢子觉依然直视着江喻捷。不是瞪,也没有带着警告他不准越雷池一步的意味。就只是看着,没有把眼神移开。那样的眼神让江喻捷猜不透。 不过也没心力想太多。自己喜欢的人近在眼前的直视着自己,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再往前一点,唇和唇轻轻相触了。 谢子觉主动的开了口,任对方不经诱哄就长驱直入。 沉浸在湿润且甜蜜的亲吻里,江喻捷没注意到与以往不同的地方。拥抱在怀的人配合着自己微张了口,而且轻轻的响应了…… 谢子觉认为,在冲动和本能之后,他的理性也可以做最后的决定了。 决定要好好的和正亲吻着自己的人认真地谈这场靶情。 大学生活中的最后一个暑假,没有想象中的悠闲,可以整天谈恋爱过日子。 要打工的谢子觉就不用说了,但是江喻捷也是整天读书,往学校图书馆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还要跟着教授学实验。谢子觉搞不懂为什么这家伙放暑假了却比一般学生上课时还忙? “你最近到底在干嘛?” 夜里,江喻捷回家了,谢子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他几天来的困惑。 “读书。”亲了谢子觉一口,江喻捷打开电视,转到discovery频道。 “废话!我也知道你在读书。不是放暑假吗?”被江喻捷拉着手,只好跟着往沙发上坐下。 靠在谢子觉身上,伸手揽着他的肩,江喻捷满足的长长吐了口气。 “我要考研究所,要准备很多东西啊。”靠着自己心爱的人好舒服啊,江喻捷转头又亲了他一口。再一口…… 谢子觉有点受不了地把他的头拨开,忍住想训他“不要一边讲话一边亲我”的冲动。这种训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研究所啊…… 知道谢子觉对学业方面的话题觉得很无趣,上了大学后江喻捷鲜少跟他说到学校的事,也没说过要继续往上读上去。不过现在谢子觉听了也不讶异,听到他要考研究所还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反正江喻捷的专长就是念书不是吗? “什么时候考?” “推甄是十一月,明年二三月是一般考试。可是……”江喻捷似乎有点犹豫,觉得以下要说的话稍微有失颜面:“我没把握一定考得上。可能要延毕吧。” 谢子觉果然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强中自有强中手嘛……”江喻捷苦笑。 还是很震惊。这个自他认识时就是一路第一志愿读上来、在面对课业压力时总是一派神色自若的人,居然说他没把握考得上? 谢子觉掩饰不住的惊讶令江喻捷觉得有些难以承受,转身两手都抱住他,头埋在他的颈间轻轻磨蹭。 “不要觉得我很逊。” “没有啊……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真的吗?” “嗯。”谢子觉点头,停下一秒想想,再补充:“很惊讶。” 我在你心中真的有这么厉害?让你听到我可能考不上时会这么惊讶? 江喻捷笑了,抬头凑近谢子觉的脸想亲吻他。 “为什么觉得自己考不上?”谢子觉问。 对于对方打算这么认真地和自己讨论的问题,江喻捷兴趣缺缺,只想亲吻他…… “江喻捷。”谢子觉严肃的叫了他的名字,颇有知道他想做什么而先警告的意味。 到口的美食飞了。 不舍的松开手,还是乖乖的回话了:“因为还是有很多很强的对手要考啊。自己系上的推甄我就不太可能上了,同学比我强多了,他人缘很好,教授很喜欢。” 听得出来江喻捷的话里并没有丧气或看不起自己的意思,算是理性的判断情势。谢子觉抬手轻抚着他的后脑算是安慰他。 “那一般入学考试呢?为什么也说考不上?” “真的想考的研究所不多,只有三间,还要再拼看看,我真的没什么把握。” 靠在谢子觉身上感觉很舒服,江喻捷有点恍神了,忍不住眯了眯眼。这样的他看来有点疲倦感,令谢子觉微微心疼。总觉得之前期末考时疯狂熬夜、暑假还不得悠闲的他明显的瘦了…… 趁谢子觉不知在想什么时,江喻捷不放弃的再度凑近,轻轻叩了他的额头一下,说:“小觉,亲一下……” 没等对方同意与否就吻上他的唇。轻轻的吮着,没有任何阻碍的探入他口中轻挑他的舌。谢子觉看得出来有点难为情,却没推拒地任他为所欲为。 等到松手放开他时,两人气息都紊乱且浓重的轻喘着。 “小觉…”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江喻捷再度收手抱紧似乎已经冷静下来的对方:“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这句话他每天都会说。 如同以往,谢子觉看着江喻捷,不发一语。 然后,他伸手按住对方的后脑往自己方向压,感觉自己的唇轻触到了对方的。微颤着张开了口,伸出舌任由迫不及待的江喻捷用他喜欢的方式恣意妄为。 第十九章 滋生的情意就如同入夏后的温度一样攀升,直直向上。 珍贵的暑假就这样过了。在两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但又努力配合对方腾出空闲时间来相处下渡过了。 恋情似乎发展的很顺利。江喻捷的那种野望又抬头了。 想看谢子觉在怀中仰望自己的模样。 想要谢子觉眼里只有自己一人。想要证明自己能牵动他的情绪,即使是令他哭泣也没关系,反正会想办法再逗他笑。 想要他全部的体温,想要他标上自己专属的标签,想宠他,想好好呵护他。想让他知道他不是一直都得是个为人挡风遮雨的大哥,他也是有人会疼有人要宠的…… 对他的情意和就像顺利发展的恋情般,日渐涨大。 为什么那个人似乎无法感觉得到?每次亲吻后虽然两人都呼吸紊乱喘息不止,有时甚至激烈到在彼此身上留下吸吮的痕迹、像要把对方拆吃入月复般的狂热……但谢子觉硬是能比自己先冷静下来。 虽然一脸害羞的样子,但却还是能镇定的把两人激烈亲吻时沾染在他唇上的唾液抬手用手背抹掉。那个动作,就好像某种能扼止住自己冲动的锁链,想再进一步也不行了…… 无法只满足于亲吻了。那个人到底有没有感觉到? 第15页 看着坐在沙发看电视的谢子觉,洗完澡出来的江喻捷很自然的往他身边坐下,伸手揽了他的肩。 谢子觉也习惯被他拥抱了,不若以前的别扭,只是刚被触及的那一秒身体仍然会反射性地忍不住僵一下而已。 “有洗头怎么不吹干?”看到江喻捷微湿的头发,谢子觉皱眉。 “我有擦啊,夏天不用吹啦,等一下就干了。”话才说完就侧身双手环着谢子觉,亲吻他。 靶觉对方拂在自己脸上的头发的确已经半干了,谢子觉才不再念他。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微张开口任江喻捷伸进舌头舌忝吮。 电视节目夸张的音效开始远离意识,谢子觉甚至已经忘了刚刚他看的是哪一台了。反而是两人的轻喘刺激着耳膜,体温急急攀升。 江喻捷的舌舌忝过他的舌下,撩拨似的刷了几下后退出改而啃吮他的下唇。突然的撤离让口腔内有种空虚感,让谢子觉忍不住微微撇开头拉开相对方的距离,然后回头覆上唇、伸出舌改而主动的挑动对方。得到的是更加热情的…… 直到江喻捷伸手探入他的衣内轻抚,谢子觉才稍稍回神。 “够了……”抓住对方蠢蠢欲动的手,艰难的发声。催动,声音微微沙哑了。 “不够。”江喻捷不肯停下地继续亲吻他。 有点招架不住这湿热的亲吻,谢子觉急急的喘息。 “够了,很热……”突然用力把江喻捷拉开。 似乎听到江喻捷有点不满又无奈的叹了气。伸手捧着谢子觉的头,轻轻的用两手大姆指抚着他的额角和耳朵安抚他。 “小觉怕热吗?”装作毫无意图的样子靠近,亲了他一口想让他放下心防。其实心里根本只想马上把他压倒。 “没有……”谢子觉垂下眼神,不知在想什么。 “跟我说嘛。为什么不行?我还想继续啊……”江喻捷用大姆指抚着他的耳垂,再亲了他一口、舌头轻轻舌忝过他的上唇,这些举动都让他忍不住微微发颤。 “……汗……”嗫嚅着,听不太清楚。江喻捷侧头把耳朵凑近才勉强听到这个字。 好像有点了解谢子觉的意思,同为男性,不若女孩子的香软,他是怕身上因激情而有的汗味影响自己想碰触他的心情?这个人,在某些程度上好像太小心翼翼了点…… “我也流汗了啊,你讨厌吗?” “……”一点也不。 “我喜欢你。你所有的地方我都喜欢。”是哄他,想让坚持的他软化,也是认真的发言。江喻捷凑近直视着谢子觉,轻轻的对他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谢子觉露出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令江喻捷失控的压向他,狠狠的亲吻。 他的唇,敏感的耳朵,下巴,只要稍稍用力一点就能感受到脉搏的颈项,骨感但轻吮啃咬起来感觉十分美好的锁骨…… 谢子觉没有阻止他。不知道是不是受那句话的影响,或是自己的也被挑动而无力阻止……只是喘息着,手搭在对方肩上任那人激烈的亲吻自己,当对方唇移到自己唇上时,也会回以相同力道的吸吮。 不想只有亲吻而已。江喻捷想要更进一步。 对他有,想对他做更多的事,想看他不同于往常的表情,想要抚模他,想把他压在身下任自己予取予求……伸出了手,江喻捷拉开谢子觉裤头的拉链,手探了进去。 被激烈的亲吻和自身冲昏头的谢子觉,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个不知何时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正在对自己做什么。没几个人在性器被握住时还能冷静的,更何况抚弄着自己的人还是自己也很喜欢的对象,虽然没什么技巧,动作又稍嫌急躁——但脑袋仍然一片空白。 谢子觉在江喻捷怀里露出来前所末见的表情,传来的快感让他无法反抗的任对方做他想做的事。喘息着,抱紧这个正抚模着自己、令自己高涨、又想骂他得寸进尺的人,无意识的亲吻着。好像想寻求什么慰藉似的,疯狂的亲吻、急促的喘息…… 然后在对方手上发泄了被挑起的。 江喻捷的亲吻仍然绵绵的落在他身上。似乎知道他的状况,只轻吮嘴唇以外的地方。除了谢子觉的唇,他偏好他的耳朵,只是轻吹一口气就能令对方无法自制的轻颤,更别说是含住他的耳垂轻轻啃吮或是轻咬耳壳了…… 呼吸渐渐平稳,谢子觉伸手盖住脸逸出一声轻轻申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后悔还是害羞,总之,一时间无法面对压在自己身上的人。闭起眼睛暂时不见为净。 后悔?后侮刚才没有推开他,后悔刚才自己居然沉浸在快感里无法自制,任对方做出这样的事? ——不。他不想用这个词。这样对江喻捷来说是一种伤害。而且如果这么说的话,自己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对江喻捷当然也怀有,当然也想碰触他,也想抱他,想对他做亲吻以外的事……可是总觉得可以再慢一点点,不那么急。 随着谢子觉的呼吸平稳,江喻捷停止了亲吻。头埋在他的肩上,沾着他的体液的右手垂在一旁,左手平贴在他的胸前感觉他仍然急促的心跳。激烈的亲吻让两人高涨,谢子觉发泄了,但他还没。有点痛苦的趴在自己心爱的人身上,不敢动。 只剩下电视节目夸张的罐头笑声,和两人的喘息声。 就这样过了好几秒。 “电视好吵……关掉吧?”江喻捷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而且不稳。 听到江喻捷的声音,回神了。谢子觉轻推着他,把他微微推离自己身上。直起上半身伸手抽了平时固定会放在茶几上的面纸,擦掉了江喻捷右手上的浓浊液体。 “不要……”他的声音也没好到哪里去。“不喜欢的话你可以转台。别关。” 然后出乎江喻捷意料的,谢子觉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看到对方惊讶的眼神,谢子觉赧然的低下头,“我…也……” “不、不用了——” 太过惊讶,江喻捷居然马上月兑口这么说。神哪!这不是真的吧?到底该答应还是拒绝? “一定要。” 谢子觉压着他,伸手拉下了他裤子的拉链。 “小觉……”声音瞬间弱了,被人探入轻抚的冲击感太大,江喻捷只能大口喘气。 这一定不是真的,谢子觉怎么可能这么主动?但熟悉的体温和握住自己的汗湿的手掌……的确都是这个人的感觉没错。 “小觉,你不用这样没关系——”这么害羞又保守的人,要他这么做真是太为难他了。 “别吵……”谢子觉压下头亲吻江喻捷,堵住对方似乎还想说什么的嘴。 江喻捷不说话了。只剩下重重的喘息,激烈的亲吻声,和某种摩擦的声音包围着两人。 电视节目的罐头音效盖不住令人血脉贲张的声响。 他还以为做了这样的事,谢子觉会害羞得说不出话、逃避与他眼神相对,或者干脆狠狠地揍他一顿。 没想到他居然会…… 出乎意料的举动让江喻捷有原来他还不够了解对方的想法。这样的谢子觉也令他有颇新鲜的感觉。 你还有哪一面还没让我看到的?还有哪些缺点和优点是我还没发现的?还有什么反应是我想象不到的?被撩拨后你还会再露出多可爱的表情…… 在谢子觉的手上也发泄了后,江喻捷气息仍未稳定,抱着靠在他身上闭着眼微喘着的谢子觉,微微的扯开嘴角笑了。 罢才被谢子觉意图用来遮掩声响、不安和羞耻感,有着夸张罐头音效的节目结束了,进了长时间的广告,然后新的节目播放了。 第16页 两人仍贴靠着。静静的,只听得见彼此从喘息到稳定的细微呼吸声。 谢子觉似乎不知该怎么面对江喻捷,靠在他身上闭着眼假装若无其事,其实觉得自己脸红到头顶快冒烟了。脑中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办?他只想得到自己也觉得不太妥当的做法,推开江喻捷,然后面无表情、故作镇定的说要睡了,接着快速逃回自己房里——真的不太妥。 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别扭?他也想象江喻捷那样,大大方方的,对自己喜欢的人毫不掩饰地表示自己有多喜欢对方。也想忠于自己的,想抱着对方用力亲吻,毫不害羞地做着接下去的事…… 但总是无法大方坦率如江喻捷。不行就是不行,他做不到。 有点懊恼,还在思考那自己唯一想得出来、能让自己眼睛睁开面对江喻捷的方法的可行性时,江喻捷却捧着他的脸轻轻的又开始吻着。 脸颊,下巴,鼻子,眼睛,最后是唇…… 吻很轻很轻,很认真而且珍惜的轻吻着。感觉得出来他的心情非常好。 “小觉……”江喻捷在他耳边轻声叫着。看到意料中的轻颤,江喻捷心情更好的又笑了。 谢子觉终于还是张开了眼,看着眼前抱着自己、笑得甜甜的人,因为他的笑容而傻了几秒。 “小觉,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这样的话,好像怎么说也不厌烦。对方也是,不管听了几次,都还是无法习惯,羞赧的撇开视线、耳根微微泛红,努力想装出一副“知道了,你烦死了!”的凶恶样子。丝毫不知这反应看在江喻捷眼里有多可爱、多想马上压倒他。 谢子觉沉默着不发一语,半合着眼任江喻捷轻吻着,吮着。当江喻捷的舌轻轻舌忝着他的下唇时,轻颤着张开嘴…… 却未如预期的,对方的舌没有迫不及待的探入,只是仍然有一下没一下的舌忝着他的唇,舌尖顶多只触到牙齿就抽离了,再停留在外头轻轻的舌忝着唇、嘴角。湿热、麻痒还带着淡淡味道的感觉令他轻颤不止。 原来只是这样碎碎轻吻着感觉也挺好的。以往只要抱着谢子觉,到最后都是激烈的亲吻,舌头探入对方口腔里兴奋又掠夺的翻弄吸吮着……但现在这样的轻吻却别有一番滋味。怀里的谢子觉似乎无法忍受的轻颤、微微的哼声和不稳的气息,都让他觉得新鲜而且感觉美好。 “小觉……”想到了什么,停下了亲吻,江喻捷轻轻叩了一下谢子觉的额头说:“我以为你会揍我。” 指的是刚刚强行拉开他裤子拉链还有接下来发生的事。 谢子觉觉得自己脸快烧起来了。他都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地胡弄过去了,这家伙居然还自己提起? 忍不住狠狠的瞪了江喻捷一眼。 “别生气好不好?”讨好的再轻吻了一下眼前这个红着脸瞪着自己的人。 别扭的撇过头,谢子觉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没生气啊,只是觉得很不好意思而已,可是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不想只有接吻而已,别生气,对不起嘛……”再轻吻一下,江喻捷持续说着想讨好他的话。 “不要说对不起。” 被“对不起”这三个字刺激到的谢子觉,立刻回过头直视江喻捷。 那正经又严肃的气势震慑住江喻捷,他傻傻着看着抱在怀里、直视着自己的人好几秒,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开心的笑了。 不要说对不起,这样的关系里用不上这三个字。说出这个词,认真而言,对两方来说都算是一种伤害。 “嗯,不说。我不应该说的。”再度倾身往前轻吻搂在怀里的人。 谢子觉似乎有点后悔刚才居然月兑口说出这样的话,泄露了自己心情而让江喻捷领悟出其中一些道理…… 他其实很害羞,而且很保守。在情事上,平常凶悍的他,反而被动、需要撩拨。额外认知到这点,让江喻捷心口微微发疼,但又觉得甜。 “小觉……”心情愉快的江喻捷放开了抱的正紧的人,指着自己的唇:“亲一下好不好?” 谢子觉感觉血液一下子全冲上头顶了。才不要!激情时他可以主动亲吻对方,但是在双方都冷静、这样的甜腻的气氛下要他做这种事,多不好意思啊! 可是江喻捷嘴角带着令他一直都无法免疫的笑、睁着眼睛期盼的望着他—— 还是红着脸照做了。他轻轻的倾身向前,点了一下对方的唇。 这样的行为,比激烈的亲吻、抚模还令他感到不知所措而且羞怯…… “再一下?” 害羞的再亲一下。 “再一下?” “喂!”他终于忍不住了。 “好嘛……”果然做人都不能得寸进尺。江喻捷抱着谢子觉,“那换我给你亲一下——” “不用了”都还来不及说,对方的唇就覆盖下来了。 “唔……” 一下似乎不够。 电视节目都换过几轮了,两人依然纠缠在沙发上。 虽然后来只是碎碎亲吻,感觉却甜美更胜以往激烈的吸吮。 “江喻捷,电话!”谢子觉敲了敲江喻捷的房门,表情看来非常不爽。 凌晨十二点多还打来的电话、没人想接对方居然还不放弃的狂响数十声,扰人清梦!没有几人被逼到不得不接起来时还能和颜悦色吧。 “咦?电话?我的?”埋头在书桌前的江喻捷,看来有点状况外。 “废话!不然还我的咧!你都没听见电话响吗?” “喔,谢谢——”太专心了,真的没听到啊——这句话可没胆说出口。他知道谢子觉有起床气,半夜还被电话声吵起来一定更不爽,赶紧快速站起身出房门接电话。和谢子觉擦身而过时,轻抚了他的脸、吻了一下,低声说: “对不起哦,把你吵起来。我会跟对方说以后不要那么晚打来的。” 谢子觉果然赧然的撇开视线。可能心里已经开始检讨起刚刚自己态度怎么这么差了吧。他就是这样,即使错在对方,但只要被好言相对、软软的跟他道歉,高涨的怒气马上消下去,还会检讨起自己是否也有不对的地方…… 看着江喻捷在客厅低声的讲着电话,被这么一吵他也睡不着了。 本来刚才被狂响的电话声吵醒时还一肚子火的,被江喻捷安抚,火气消了,脑袋也跟着清醒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个清朗的男声,一开头就叫“喻捷哦?” 被吵醒、不甘不愿地出来接电话、脑袋还不甚清楚的谢子觉本来要吼“这里没‘喻捷’这个人!三更半夜打电话号码也不看仔细一点,你打错了!”诸如此类的发飙话语,但是突然意识到江喻捷就是对方要找的人,硬是把即将月兑口的一连串狂骂吞下。 喻捷—— 喻捷?谢子觉突然觉得,他似乎从没仔细、好好地叫过他的名字。 罢认识他时心里叫他小白兔。 意识里把他当平等地位的朋友后一直到现在,都是连名带姓地叫。江喻捷江喻捷……叫得很顺口。 罢才听了不知名的对方这么叫他,突然觉得,喻捷念起来居然是那么陌生,好像是个新名字似的。难怪他反射性地认为这里没这个人。 他的朋友都这么叫他吗? 靠着墙,谢子觉看着捧着话筒低声说话的江喻捷,心头突然有莫名的感觉。 觉得眼前这个人怎么熟悉却又陌生? 和江喻捷认识多久了?仔细想来时间还挺长的。这段时间里他变了好多,认识他时,还是个连汤滚了是什么都搞不清楚、不太懂得为别人着想、总是让自己气得半死想扁人的大少爷呢。 第17页 现在……则是常常令他心脏失控狂跳的,在心里有特别地位的人。 和江喻捷的关系改变后,总有一种仿佛全都重新再来过一遍的新鲜与陌生感。 那时心情转变了、把他当同等地位的朋友看时,就会以朋友的角度重新再认识他一遍,觉得他其实还满可靠的,没有自己当初想象中的娇生惯养。在经过一些事情后和他到现在超越朋友关系了,又翻盘了,心里对江喻捷又有不同的看法和感觉…… 发现了这个人以前没发现的那一面,是“朋友关系”时不会看到的那一面——极度温柔的,总是对他毫不保留的表示情意,好声好气的说话,几乎把他摆在比自己还重要的位子好好呵护着,做什么决定一定会考虑到对方……那些想到就让心里充满甜意的表现。或恶劣的,耳鬓厮磨时总爱吊他胃口,撩拨他到无法忍受的地步、看到他平日难得一见的表情后才愿意让他舒畅……令他生气,但又无法真的动气。 想到这些事,谢子觉脸不禁热了。 靶觉自己对他的方式变了。以前见到江喻捷的某些行为可能会直接骂出来或当场指正他,但是现在却不会了。因为总是要给他留点面子。 谢子觉认为他们算是情人了,他不想拿对朋友、甚至对弟妹的那种方式对他。他们之间是特别的,唯一,不再和第二个人会有的模式…… 因为以前不曾经历过,所以需要时间去适应和调整。即使几个月过去了,谢子觉还是常常会发现对方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然后有“他以前会这样吗?或只是我从来没发现而已?”的想法、新鲜的感觉。而且仍然觉得无法泰然和他相处,心脏还是常常不受控制啊。 心脏一狂跳,他就会别扭得不知该如何面对江喻捷,然后江喻捷就会逗着他,让他耳根更红、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喻捷。 喻捷……喻捷? 好奇怪啊。感觉好绕口而且别扭,好像在叫陌生人似的。真不习惯,还是连名带姓地叫他好,而且江喻捷好像也不在意。 可是对方这么亲昵的只叫名字,让谢子觉莫名的觉得不甘心而且不悦。良好的电话礼仪应该都要报上全名才对吧?只说名字是怎样? 对方那个三更半夜还打电话来扰人清梦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江喻捷怎么会认识这种没礼仪常识的人? 没察觉到这样的想法已经有点酸味溢出了,谢子觉皱着眉,认真的思考着“喻捷”和“江喻捷”之间叫法的差别。 “小觉?”江喻捷不知何时电话讲完了,走到谢子觉身边轻声叫着。 虽然没回声,但谢子觉把视线移到他脸上,表示有听到。 “抱歉哦,把你吵起来。是我学长打的,我有跟他说我和朋友住一起的,下次别这时间打电话了。” 点点头表示没意见,谢子觉气早就清了,现在心里想的是别的事…… “你……不回去睡?”见谢子觉还站着不动,江喻捷有点困惑。 “不想睡了。” “对不起。” 耸耸肩,谢子觉表示不在意。 “江喻捷……” “嗯?” “没事。” 江喻捷困惑的歪了歪头。 没事?谢子觉从没这样叫了他却说没事的。这种事自己倒是常常在做。 他喜欢叫着“小觉”,然后看他把视线移到自己身上、专注地只看着自己、等待自己开口说话的模样。回答“没事”后,谢子觉就会翻白眼瞪自己,可是每每重施故技叫他时,他总是会响应,并不会因为前科累累就懒得搭理……总觉得这样的他好可爱。 “款……呃……” “怎么了?”江喻捷更疑惑了,谢子觉很少这么吞吞吐吐的。 “嗯……没事。” “喻捷”这两个字他实在叫不出口。感觉耳根又热了…… 靠近谢子觉,额头轻点他的额头:“真的没事?” “嗯。” 不太相信。江喻捷歪歪头,想从谢子觉的眼神里看出一点端倪,但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已经受近距离的诱惑,不由自主轻轻吻上他的唇了。 罢开始时很轻很浅。江喻捷知道比起舌头深深地翻弄触擦,谢子觉还比较喜欢轻浅的吻。 轻轻的啄着吮着,要有耐性,太过性急只会让他别扭得放不开,即使他仍然会配合着接受太过急躁的舌头,鲜少抗议,但却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如同自己沉醉在这样的氛围里。几次后他懂了,要轻吻、轻轻的擦过,有点痒、似乎不太尽兴的吻,却很能撩拨谢子觉,很快就能感受到他无法自制的轻喘,然后他会轻颤着张开口,任由江喻捷依自己的渴望加重这个吻,一路攀升到浓烈的深吻及抚模…… 一开始花点心思讨好他,得到的甜头绝对很值得。 靶觉到谢子觉轻颤着张开了嘴,江喻捷温柔地轻啄一下后才把舌头探入。湿热的口腔,柔软的舌,令两人气息同时加重不少,顺势发展成了激烈的吸吮啃咬。一手搭在谢子觉肩上,一手轻轻的滑下腰际探入他的衣内…… 哀着看似健壮实则只是骨架大,精瘦、不若视觉上所见的肌理,往上滑行到了胸口,轻轻拨着胸前的突起就能令对方颤抖不已,更别说若是掀起上衣吮着、甚至轻咬时,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了。光是回想之前的经验就令江喻捷下月复燥热了起来。 讨好地轻声叫着眼前沉醉在亲吻和肌肤相触里的人,轻轻在他耳边轻咬着、气息呼在他耳旁。如预料的,他闭着的眼颤动着,眉毛轻蹙了起来,模样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令江喻捷冲动的再施了点力把他压在墙上,掀起了他的上衣。 任由江喻捷亲吻、吸吮啃咬着自己,谢子觉的喘息愈来愈急促,有点失神,回想不起刚刚自己在思考什么事了…… “小觉——”蹭了蹭谢子觉,不若刚才的刻意讨好,江喻捷现在显得有点急躁。 知道对方在暗示什么,谢子觉张开眼看了他一眼又赧然的低下头。两人的都箭在弦上,江喻捷是在暗示他是否要换个地方。 可是……江喻捷等一下还要继续读书吗?看来是的,十一月逼近,研究所推甄在即,他熬夜的时间愈拉愈长,待会也许又要继续准备推甄的事宜吧。 谢子觉闭起眼十分不好意思的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客厅小沙发。 不想让激情释放后的味道影响江喻捷。从第一次在客厅的沙发后,两人就习惯让不可收拾的在江喻捷的房里、那张比他自己的大得多的床上发泄舒解,不过现在,他宁愿选择就近但令他害羞得半死的开放空间…… 得到首肯,迫不及待地拉着谢子觉往沙发扑去,江喻捷还记得先耐性的用亲吻安抚,捧着他的头轻轻的吻着,直到他轻喘着一手环上自己的肩响应,才加深的吸吮。 并未冷却,只是因移动而被压抑的燃得更炽烈。江喻捷在他身上游走的手按捺不住地拉下了他的睡裤探了进去。宽松、没有拉链的裤子让对方整个扯下到膝头,更加煽情的感觉令谢子觉的喘息急促了起来。 也伸手拉下江喻捷的拉链,被压在沙发与江喻捷之间,谢子觉有点无法招架的任对方轻咬自己的耳、啃吮着自己的颈项、锁骨…… 酥麻的感觉、被抚弄的快感,令他失神的只拉开对方的拉链,却没有接下去的动作。江喻捷有点难耐地重重啃咬了他的锁骨,赠了他一下、低声催促他—— “小觉……” 喘息更重又急了,谢子觉轻颤着响应对方,和他一样地抚弄着对方的让彼此得到快感…… 第18页 江喻捷的恶劣模样浮现了。 在紧要关头逗弄着谢子觉,轻咬着他胸前的突起刺激他轻颤不已,抚弄着他的手力道减弱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着,令谢子觉难耐的急喘,喉头逸出微弱声音抗议…… 蹭着他,逗弄他,甚至把手放开不再抚弄他,然后就能看到谢子觉不满的拾眼怒瞪。也只有这时,才能令总闭着眼羞于在过程中与他眼神相对的谢子觉正视自己。 虽然似乎带着怒意的瞪视,但饱含、不满、和些微委屈的湿润眼神根本没有任何令人害怕的作用,只会令他下月复更加燥热。 “你想要我怎样?”轻轻蹭着,江喻捷停下手抚弄,轻吻着谢子觉,故意在他耳边轻声的说着,撩拨他的和羞耻感。 这时平常喜欢的轻吻根本满足不了正叫嚣着、渴求着想发泄的。谢子觉难耐的抓着江喻捷的衣服拉向自己的方向,狠狠的吻着吮着,暗示着。但那人似乎就是想假装接收不到,停下的手依然没有动作。只有当谢子觉加快自己手上握着对方的的动作催促他,才能令他轻喘着,又再轻轻的动手抚弄着。 依然是逗弄。在这种紧要关头江喻捷偏偏爱这样作弄他。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看到到谢子觉平日难得一见的表情。 “够了,你这个混蛋…快点……” 吻着、索求着,却也边这么抱怨着,这时的表情是最可爱的。可爱到真想把他生吞活剥吃到最后一口。 “好……我最喜欢你了,别生气嘛……”看到想看的表情满足了,江喻捷安抚的吻着他,加重力道搓揉着手中炙热勃发的器官让对方如愿的射了。然后自己也是。 得到发泄后粗重的喘息声充斥着整个空间,连谢子觉自己听了都会羞耻得脸红心跳不已。 呼吸仍未平稳,江喻捷清理完两人的手和身体,迫不及待的碎碎亲吻怀里抱着的人,看到对方意料中羞赧得想撇过头去但又假装镇定的表情:心头泛起既甜又微疼的怜惜感。 得到舒解后总有股倦意,贴着谢子觉上下起伏的胸口跟他一起半躺着,眷恋的轻抚着他的肌肤和喉头,喜欢这种轻轻一压就能感受他急促脉搏和呼吸的感觉…… “小觉,什么时候能让我做到最后?” 用鼻尖轻赠着谢子觉的脸撒娇,江喻捷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谢子觉愣住了,意识到“做到最后”是什么意思后,觉得血液一瞬间都冲到头顶上了。 “你……让你……”结巴,“怎、怎么不是你……你让我做?” “好,什么时候我才能让你能做到最后?”从善如流,面不改色。 “你——”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话,谢子觉结巴到讲不出话来了。感觉脸的热度快烧起来了,尚未平息的呼吸更乱了。 捧着谢子觉的脸轻吻着,看到他发红的耳根,江喻捷心里暗自感到得意而且满足。只有自己能令他这样吧?他这样子只有自己能看得到吧? “我想要你啊,不管怎样都可以。好不好?”轻轻啄吻着,一边在他耳边轻声的说着,还故意让自己的呼息吹拂在他的耳上,看到意料中的轻颤。 “不管怎样都可以”是江喻捷在对他暗示不一定要压在他上头,不论谁在下方都好的意思? 这样暧昧的说法令谢子觉不自禁地有了煽情的联想,脸更热了。 “……再说吧……”他压下眼神。其实更想压下的是脑中漫天飞舞的想象。 “为什么要再说?”有点不满地用力蹭了一下,肌肤亲密的摩擦让谢子觉招架不住的轻喘。 “等……等你考完研究所再说吧。” 这个回答令江喻捷无法反驳。是啊,当下最重要的、最应该花心思的是考取研究所才对,他们两人都知道这点。 轻轻点头,谢子觉没有食言的不良纪录,既然他这么说了,江喻捷不再执着在这件事上。 沉浸在发泄后的余韵里,他亲昵的吻着谢子觉,耳鬓厮磨着,用鼻尖和唇轻赠着、撒娇着……但谢子觉却似乎冷静下来了,想到了重要的事。 “你该去继续读书了。” 江喻捷听了无精打采的趴在他身上,瞬间觉得无力。这人好没情趣啊…… “喂……”别想装傻。 “小觉你好没情趣哦。” “你……笨、笨蛋!胡说什么……”脸红到不行。 知道谢子觉在害羞,江喻捷无声的笑了。但想到他要赶自己回房读书,脸又垮下来了。 “我已经熬夜到作息都乱掉了。我真的有正常生活过吗?”江喻捷闷闷的说。 听了这样的话心好疼。轻抚着他的头算是安慰他,谢子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总不能回答他“嗯,你以前作息很正常,还能一大早起来晨跑”吧。 “你饿不饿?我煮宵夜给你吃?”轻轻推着仍然赖在自己身上的江喻捷,不忍逼他马上起身离开自己。 “好……”其实没什么食欲。可是前一阵子谢子觉对他皱着眉说“怎么瘦了那么多?”——不想让对方心疼自己,于是该吃东西时他还是会努力的吃。 说“好”但还赖在他身上,好像没打算要让他起身。谢子觉拿对方没办法地轻推着他,暗示要他让自己起身才好进厨房帮他煮宵夜。 江喻捷抬起了头,却还眷恋着谢子觉的体温,像个孩子似的赖着不肯离开。 “小觉,亲一下好不好?”指着自己的唇。 脸又热了。这家伙怎么老爱在亲昵但双方都冷静时提这种要求?有够难为情的。 “亲一下嘛……”不放弃的凑近,温润的眼有所求地看着谢子觉,令他无法拒绝。 害羞的压下眼神,快速轻点一下。 “再一下?一下就好……” 真是得寸进尺。但还是无法拒绝,只好顺着他,再亲他一口。这次触到唇后停留的时间久了点,他总该满意了吧? 江喻捷笑了,知足的舌忝了舌忝唇。这举动看在谢子觉眼里,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 “小觉最好了。我最喜欢你!” “少来,快点起来!”脸红。 倾向前再吻一下他才终于情愿起身。吃完谢子觉煮的爱心宵夜后又要面对现实考试的压力。 不过……如果每个熬夜的夜晚都能这样,那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第二十章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尽力并不一定就能得到想要的。 江喻捷落榜了。 谢子觉安慰他后头还有一般入学考试,要他以平常心面对升学上遇到的第一个不顺即可,但他却从那时起突然异常了起来。 靶觉得出来他承受的压力有点超载了,熬夜的时间愈延愈长,愈来愈浮躁,面对一些小事变得很没耐性,没以往的神色自若。 就拿做家事来说,倒个垃圾动作可以大到把垃圾桶弄翻,然后啧一声、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大力的再把它翻正。那不耐烦的咂嘴声、垃圾桶撞击地面的声音样样都令谢子觉皱眉。 他以前不会这样的。现在是怎么了?不想做可以说,他也能体谅他读书读到心烦还得分神出来做家事的那种烦躁感。 “我去倒就好。”谢子觉伸手示意江喻捷把包好的垃圾袋交给他,但对方摇摇头。 “没关系,我去。” “你专心读书吧。给我。” “我读到快烦死了!”江喻捷突然这么回话。 两人都惊讶的对望。 谢子觉心想自己是不是有意无意间给他太大的压力了?江喻捷自己很清楚到底要努力到什么程度才能考上研究所吧?不打算再升学、无法体会其中辛苦的自己只是嘴上说说要他加油,常常不经意的提醒他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考到研究所—是不是让他觉得压力很大? 第19页 江喻捷也惊讶的望着谢子觉,似乎觉得自己这样的回话很不妥。但咬了咬唇,只低头呐呐的吐了句:“抱歉。” 诸如此类月兑序的对话常常发生。 甚至到后来跟谢子觉在一起时常常盯着他发呆,然后像要证明什么或想得到安慰似的,性急的抓着谢子觉狂吻。那种方式很粗鲁,一点都没有以往充满爱意的感觉。 “我喜欢你。”江喻捷会在狂吻后抱着他很用力的这么说,好像想得到响应似的,眼神期待又不安的看着他。 “我知道……”谢子觉只能这么回答。还是无法适应啊,听到对方坦率的说着“喜欢你”时,总是只能赧然的压下眼神,脸红心跳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知道。”江喻捷轻轻的说,近乎喃喃自语的让对方听不清楚。于是谢子觉没发现,那口气有点无奈。 然后又是猛然的亲吻。手臂一收就狠狠的压向他的唇,重重的辗过、舌头强势的侵入翻弄吸吮…… 认定他压力过大,谢子觉忍耐着这种自己不喜欢的亲吻方式和愈来愈像小孩子在耍脾气的江喻捷,忍着很想月兑口的不悦抗议或训话,告诉自己在这种时候要让他一点。 好不容易过了个年,熬到考完一般入学考,就等放榜了,但这种情形却没好转。江喻捷仍然莫名其妙的任性、耍脾气,感觉像是个非常不安的孩子似的,时常用力抱着谢子觉就是一阵突然的狂吻和发泄…… 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的实情,因一件小事爆发了。 谢子觉对江喻捷提到魏杉柳要结婚了,因为他那十九岁的小女朋友怀孕了。 江喻捷还记得这个当初自己不太喜欢的人。印象中是个轻浮的家伙是吧?他被谢子觉在说这件事时的态度吓了一跳。 和他们一样的年纪,才二十二岁就要结婚?拿什么养家?魏杉柳跟他一样,有个很有钱的老爸吗?而且江喻捷不懂,魏杉柳爱她吗? 或只是要为月复中的胎儿负责而已?如果不爱,娶了以后不是很辛苦吗?两个人都会很辛苦,小孩子将来说不定也很辛苦。 如果只是为了负责,还是算了吧!说不定女方嫁了后却认为魏杉柳并非是她想牵手一生的人,到时要怎么办?如果魏杉柳娶了她以后发现两人相处问题很多,烦到不行了外遇了,那当初为什么要结婚?再怎么天真单纯,江喻捷也从报纸电视上看过许多案例报导,年纪轻轻就奉子成婚的,大部份婚姻都不怎么美满。 江喻捷不懂,怎么能够以“因为她怀孕了”这种理由结婚?乍看之下好像是个很负责的人,其实根本就没有把所有的后路都想清楚。 而谢子觉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当然要负责!”的样子,让他更莫名其妙的觉得火大。 无药可救的长男性格。 拜托!有些事情,不是用有没有男子气概去衡量决定的好不好?不是表面上“负责”那么简单的好吗? 谢子觉听了他分析的那些话,心里很惊讶,假装镇定。 他一直认为江喻捷很单纯,思路很单纯、说出来的话很单纯,像白纸的那种。没想到他现在竟然会说出那种近乎绝情的话。 而且乍听之下还挺有道理的。 什么时候,江喻捷变成这样了? 谢子觉盯着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种陌生感。得好好的确认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真的是江喻捷吗? 还不够了解他吧? 从江喻捷在他心里的地位、两人关系变了后,一直有这种感觉。会觉得其实并不了解江喻捷。江喻捷的一些反应、言论、脾气之类的,时常令谢子觉感到愕然,陌生,和新鲜感。 原来他是这样子的人啊?跟我自己想象、以为的不一样。 尤其是现在质疑到底为什么要结婚、说出冷静到近乎无情的话语的江喻捷,让谢子觉忍不住沉默了。盯着他看着,仔细的再看着眼前这人,表面故作镇定的安抚骚动的内心,接受江喻捷在自己心中又再翻盘了的印象和观点。 他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江喻捷,心里有问不出的疑问。为什么脾气变得古怪?感觉像变了个人似的…… 谢子觉没发现,对方在那瞬间心情狠狠跌到了谷底。 两个男人,什么搞头都没有。 既没有什么清白名节可言,又不会怀孕,找不到任何要对方“负责”的理由。 莫名的,江喻捷羡慕起魏杉柳的女朋友,只要怀孕了就可以把男人拴在身边。照谢子觉的个性,他一定会比魏杉柳更“负责”。可惜他连个子都蹦不出来。哇。 忍不住沮丧了起来。 一直积压在心底的顾虑和不安再也无法承受任何一点压力了。 江喻捷突然转头就走。 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令他焦躁不安到极点的人。 谢子觉这个人,一直牵动着他的心情,让他无时无刻都被影响着。从初识时,就一直改变着他所认知的世界。改变他的思想、处事方法、态度——甚至彻底的改变了他对他的感觉。从普通朋友到爱慕…… 当谢子觉对于他表示的情意默不作声时,内心焦急浮躁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直努力不懈地表达自己的心情给对方,也不晓得对方到底是有没有接收到? 当他对他的感情稍有响应时,内心充满了不敢相信的狂喜。然后小心翼翼地讨好他、更努力更热烈的表达情感给对方。希望有一天能得到正面又肯定的响应,希望也能听到谢子觉说“我也喜欢你”这样的话…… 到了谢子觉就像是个情人般的和他相处、分享体温和时,他仍然有着不敢相信的感觉。 江喻捷知道谢子觉对他特别好。可是他会是唯一的那一个吗? 谢子觉到底喜不喜欢他?或只是沉迷于一时、被这样的气氛和所迷惑而已? 他一直都没对他说“我喜欢你”。 虽然从没拒绝,但没明说的感觉,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会反悔一样。把他的心意、投入的情感像退货一般毫不留情地通通退回。 江喻捷深深的不安着。愈来愈不安。 到底会因为受对方影响而把自己搞成什么德性?自己最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操之在对方手上、任凭对方左右的感觉,他受够了! “喂!你要去哪?” 抓着江喻捷的手,谢子觉感到莫名其妙。这家伙怎么讲话讲到一半甩头就想走?自己有说什么话令他不悦吗?刚才不是在聊魏杉柳的事吗,有什么好耍脾气的? “出去。”甩开谢子觉的手,江喻捷只说了这么两个字,头也不回。 谢子觉火大了。觉得这家伙古怪到极点,他快受不了了! 脾气变得这么难以捉模,情绪起伏愈来愈大,愈来愈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反应和态度常常都莫名其妙…… 要不是喜欢他,哪能这么容忍他?可是就算喜欢,这样怪里怪气的也真是够了—— “江喻捷你给我站住!” 他只顿了一下,然后仍然往门口走去。 被这样的反应激怒了,谢子觉大步冲向前抓住他、用力扳过他的身体,强迫他面对自己。 “你够了没有?研究所都考完了,也该放松了吧?你到底是怎么了?” 江喻捷一脸不悦的样子挣开谢子觉的手。 “我好的不得了。”眼神冷冷的看着别处,就是不看他。 “好个屁!你到底在耍什么脾气?” “我才没有耍脾气。” “明明就有!” “才没有。就算有也是因为你!” “我?”谢子觉一阵错愕。“关我屁事,少扯到我身上来!我容忍你很久了!” 第20页 “你容忍我?”江喻捷终于正视他。似乎觉得他说的话很好笑,扯开了嘴角,露出了凄惨的苦笑—— “你告诉我,你容忍我什么?我什么时候竟然能让你委屈容忍?我什么时候这么行了我怎么不知道?”边苦笑着,一边冷冷的说出这样的话。谢子觉看着眼前的江喻捷,除了刚才的怒意外,内心还感到困惑和一丝丝不安。他到底是怎么了? “你够了没?你知不知道最近这阵子你很奇怪?” 奇怪?喜欢上他后,就没有一天正常了吧?当然怪。江喻捷笑了。 “不知道。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听到这样的回话,谢子觉又错愕了。关这什么事?莫名其妙。 “你少扯这种没关系的事,我是在跟你说——” “没关系?什么叫“没关系”” 这三个字刺激到江喻捷,令他反应过激的打断他的话,扑上前抓着对方的肩膀。 “我跟你“没关系”?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你为什么从来不说不承认?我可以亲你可以抱你可以跟你一起在床上胡搞就差没有到最后一步,别人也可以吗?什么叫“没关系”?你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激动、表情却凄楚的江喻捷,令谢子觉一时傻住,无法理清现在的情况到底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你……到底在说什么?” “如果有人对你更好,你是不是也会像和我在一起一样回应他?会不会喜欢他?” 他说什么?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彻底激怒了谢子觉。不敢相信的瞪着眼前的人,傻了一秒后怒意随即席卷全身。气到似乎听得见血液沸腾翻滚的声音,他愤怒的紧紧握着笔头。 “有胆你再讲一遍。” 江喻捷知道他生气了,心里却没有以往的惧怕,怕惹他不快、怕让他觉得不高兴、怕他讨厌自己…… 看着他,江喻捷不知是在挑衅他还是真的豁出去了,一字一字慢慢的,说出了口:“是不是因为我对你好,你才这样响应我?如果有人对你更好,你会不会和他在一起?” 愤怒到极点的谢子觉,用举头击在门板上的巨大声响和月兑口的脏话,回答他。 说出那样的话,真的是太过份了。 那一瞬间,他真的很想揍人。想把那个混蛋的下巴打掉,看他还能不能说那些莫名其妙又可恶的话。真是气死他了! 但即使极度愤怒,谢子觉终究没挥拳。不像之前被江喻捷的无理取闹惹怒那样,手一勾就赏他个痛快。气得皮夹、手机抓了就走人,他不想和江喻捷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怕自真的会失控到痛扁他。 暂时不想看到江喻捷,于是就往朋友家待了。反正愿意收留他的朋友多的很。借住蚌几天应该没问题。 混蛋!王八蛋!懊死! 第n遍在心里狠狠咒骂连串脏话兼问候对方,谢子觉用力扳开铝罐拉环,灌下第三瓶啤酒。 在一旁默默看着的魏杉柳,在想是要帮他把几秒前一口气喝完的那两瓶铝罐丢掉,还是集中起来等一下对当事人展现他拼酒后的“成果”?如果不阻止他,说不定买来的那一打台啤都会通通被他喝掉。 “你是怎样?发生什么事?”魏杉柳觉得这样的谢子觉真是失常,认识他快十年了,第一次见到他这模样。突然电话也没先打地就出现在自家门口,一脸想杀人的样子说要借住几天,接着还自己去买了一打啤酒回来灌…… “没事!” 肯定有事。 “快讲!发生什么事?你这样子等一下小晴回来看了会吓到。” 小晴就是魏杉柳那怀了孕准备要结婚的女朋友。一听到小晴,谢子觉终于想起到底江喻捷和他为什么会吵架了——就是在听到魏杉柳和他的小女友的事后。 “就是你们!我跟他说你们要结婚,他就不知道发什么疯跟我吵架,莫名其妙!” “啊?关我什么事?”我才莫名其妙咧,有够冤枉的,“她是谁?你女朋友?你跟你女朋友吵架?” 谢子觉恨恨地看了魏杉柳一眼。为什么他猜对了——撇开“女朋友”这个词不算的话。 难道自己一副看起来就明显情场失意的落魄样子? 可恶!居然为一个人伤神到任谁都看得出来,而且这个人居然还是个质疑自己“是不是谁对你好,你就都ok?”的混蛋,真是愈想愈气! “款……我懂,我懂——”魏杉柳点点头,手搁上了谢子觉的肩膀,一副过来人、老鸟的样子说:“吵架嘛,女人啊,哄一哄就好了,干嘛这样,有必要喝闷酒吗?”还好只是啤酒。 “又不是我错,哄个屁!”而且他的对象是男的,不是女人。 “唉唷……”魏杉柳摇摇头,“不是你的错也可以哄啊,女人就是要哄嘛!是男人就要能屈能伸,对不对?”拍拍谢子觉的肩膀,要他振作一点。 “不对。明明就是他错。” 魏杉柳听了谢子觉的回话,翻了个白眼。 吵架这种事在情人间是没有对错分别的,吵到后来的僵局往往都是意气之争而已,谁先低头道歉就什么事都没了——这是他几年下来的经验。不过看来谢子觉谈恋爱的经验尚浅啊,跟他讲这个好像也没什么用。 “好吧,不然你说,她哪里错了?” “他……”谢子觉想到这件事,愤怒、又莫名的觉得委屈。 “他居然说,是不是只要有人对我好,我就会喜欢对方?” 说这种话,的确是无理了点,难怪谢哥会生气。魏杉柳摇摇头。 “那样讲是有点不好啦……” “根本就是无理取闹!”谢子觉开了第四瓶啤酒。 魏杉柳无奈的看着喝啤酒像在喝开水的谢子觉。人哪,果然扯到感情就会变了个样。眼前这个相交快十年的好友,完全没有以往干脆豪爽的气魄,居然这么执着在“对方错了,他才不要先低头!”奇怪,让一下女孩子是会怎样?话说回来,哪个人在气头上时不是无理取闹的模样?就连谢子觉现在这样也是。坚持在无所谓的地方,跟无理取闹还不都是同等级的幼稚? 对方是男的,只是魏杉柳不知道。一直误会谢子觉真是没男子气慨。 “款……”他整个人靠在谢子觉身上,“她是不是那种常常要你说“我爱你”的人啊?” 谢子觉怪怪的看着他,“不是。问这干嘛?” “有的女生没听到这句话就没有安全感,觉得你不爱她。小晴就是这样,她之前常常因为这样耍脾气。”于是魏杉柳练就了面不改色地说肉麻话的习惯。 谢子觉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还好江喻捷是常常对谢子觉说“喜欢你”,而不是要求他说“我爱你”或“我喜欢你”。这种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不说出口对方就真的不知道吗?并不是吧。 谢子觉认为实际上表达出来的,应该比口头上表示的来得重要、而且有价值吧。忍不住摇了摇头,表示他对于“常常说出我爱你或我喜欢你”这种行为的不认同。 魏杉柳看了,也是摇摇头。算是好友一场,很认真的对他说:“你好像一次都没对她讲过?你应该跟她说的。” 第二十一章 担心打扰到魏杉柳和他的小女友,谢子觉辗转在几个朋友住处借宿了几晚,不过毕竟是借宿,终究还是得回家。 他仍然很生气。那口气梗在心头无法清去。这几天手机里只要出现江喻捷打来的号码,一律按掉不接。 从吵架中,体认出自己的确很在乎江喻捷。因为喜欢,所以在乎。 第21页 要是以前,心里还没意识到对他有特别感情时,早就一拳挥过去了,就像那时他无理取闹那样,毫不考虑的就出手让他倒地不起。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即使盛怒,仍然努力忍着沸腾到极点的怒意,压抑着自己。 可是,就是因为喜欢着他,才会对他说的话那么无法释怀。 说什么“如果有人对你更好,你会不会和他在一起?”——混蛋!混蛋到极点! 这句话实在很幼稚,听了很火大。 讲出这种话,江喻捷到底是看不起谁?是他的对象还是他自己?少把人贬得这么低了! 除了家人外,谢子觉想想,或许不会再有人比江喻捷对自己更好了。倔强又死要面子、没耐性脾气又暴躁的自己不是谁都能忍受的。 也只有他,能够发现自己心里软弱却又不肯承认的那一面,温柔也疼惜的对待…… 包何况,已经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对你也有好感”如此而已了。这样的感觉太肤浅,承受不起任何一点点负面情绪来考验的。 对于江喻捷,他不会再推拒自己向来不习惯的、肢体上的接触,有时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响应对方。谢子觉努力在适应一些以前不曾考虑过的事、很认真的调整自己的心态,想要好好谈这场靶情。 于是他愿意忍受这几个月来耍着脾气、异于以往的江喻捷;忍受自己不喜欢的亲吻方式,忍受对方索求着要发泄或似乎想藉此得到什么证明时那种过于急躁、粗鲁的,令他排斥的感觉…… 这些,都不可能是凭着“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对你也有好感”这种浅薄微弱的感觉就能做得出来的吧。 对方还不懂。 竟然不懂,居然说出那样的话,可恶! 即使几天过去了,终于不得不回家了的谢子觉想到这件事时依然很愤怒,踢了一下沙发出气。 离开这间屋子不过几天而已,再回来时竟然感觉这屋子好冷清。有种僵硬的味道迷漫在空间里。是因心境而产生的错觉? 白天回来时如谢子觉意料中的,江喻捷不在家。大概还在学校的图书馆或实验室里吧。 这家伙,如果不节制一点,将来不是沉迷研究的疯狂科学家,就有可能是读书读到精神错乱的神经病。 “烦死了!” 谢子觉大吼一声,又踢了沙发一脚,整个人莫名的暴躁到不行。 吧嘛帮他想那么多、还管他将来变成什么样子?那个说出那么过份的话、让自己气得要死的混蛋,等他回来一定要扁他一顿!狠狠的扁! 直到他想藉由做些家事来排解怒意,而把衣服洗完,地板都扫过、拖过一遍后,那个他很想抓着痛扁一顿的人刚好回来了。 “小觉?” 惊讶张大眼,江喻捷随即扑上去抱住露出一脸不爽表情的谢子觉。 “你回来了……”紧紧的抱着他,深怕他又再离家个几天不见人影。 “走开!” “不要。你要是生气可以骂我揍我,可是不要这么久都没回来、不要我打给你的电话都不接……我以为你只是生气了出去走走,可是你好几天都没回家……” 而且即使着急的想见谢子觉,江喻捷也明白最好不要去学校或打工的事务所找他。于是只能重复的打着其实心里有底会被他拒接的电话,焦急,焦急,还是只能焦急…… 本来要吼说“不用你讲我也很想揍你!”的谢子觉,感受到江喻捷紧抱着自己的手微微颤抖、语气里明显流露出的紧张感……那一瞬间突然心软了。一直累积着无法散去的强烈愤怒居然淡化了。 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话、用什么态度响应,谢子觉沉默着。 可恶啊!明明上一秒还很生气的,他应该狠狠的发一—才对啊,为什么江喻捷示弱,气也跟着消了? “对不起!” 见谢子觉久久都没响应,只是木然的任自己抱着,江喻捷用力的说了这三个字想要表示惹他不快后的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惹你生气的——” “闭嘴!” 谢子觉不悦的开口打断他重复认真说着的“对不起”。觉得刚才消下去的气又升温了起来。 为什么要道歉?谢子觉认为,江喻捷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要道歉吧。只是因为他生气了,于是江喻捷就道歉,希望他消气——这是什么跟什么?他不喜欢这样。 “你根本就搞不懂为什么我会这么火大。既然不懂,你说什么对不起?” “我知道啊……”江喻捷仍然紧抱着他不放,“我这几个月情绪都很不稳定让你受不了,然后说了让你生气的话——” 谢子觉终于受不了的用力推开他。 这个白痴,他真的搞不懂!罢才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几天前吵架的内容,他不过整理起来再拿来重复播放而已,根本就不懂到底是哪一点让谢子觉这么火大的。 见江喻捷还想再靠过来,谢子觉指着沙发大吼:“不要过来,你给我坐下!” 挣扎着到底是要听他的话别再惹他生气,还是顺从自己的渴望抱紧这个几天不见的人……江喻捷最终还是往沙发坐下。只是,先伸手握着谢子觉的手不放,然后才乖乖坐着。 “我告诉你你哪里让我火大——”一手被握着,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但没有挣开,谢子觉想到前几天对方月兑口的那句话,脾气又来了:“什么叫做“只要别人也对我好,我就会喜欢他”?” 江喻捷想开口更正,他自己当初说的是疑问句,不是肯定句,可是谢子觉愈来愈激动,让他没插嘴的余地—— “讲这种话你到底是看不起谁?你?还是我?” “没有,我——” “什么没有?你明明就这样说!”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看不起谁……”抬头望着发着脾气的谢子觉,江喻捷姿态摆得极低:“我为我说的那句话道歉,我不应该那么说。” “道什么歉”谢子觉依然很生气,气江喻捷还是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懂,我——” 即将月兑口的话,硬生生的猛然卡住。 你根本就不懂,就算有人对我更好,我也不可能像喜欢你一样的对他有好感。 你根本就不懂,我就是因为很喜欢你,才可以忍受脾气愈来愈怪的你、才可以接受你的亲吻、才能和你做绝对不会和别人做的事…… 混蛋!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差点月兑口的话语根本等于是告白。谢子觉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看着眼前坐着乖乖听训的江喻捷,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通通街上头顶了。脸都红了,凌厉的气势瞬间无影无踪。盛怒的火气全都没了,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气势弱了后,反而还觉得有点心虚。 “什么?”看着谢子觉,江喻捷很乖的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训话。他一直说自己不懂,那他到底要自己懂什么?怎么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我……我……你说!你为什么这几个月这么奇怪!”突然把矛头指向江喻捷想转换话题。 江喻捷歪了歪头,感觉既无辜又困惑,搞不清楚状况。为什么谢子觉突然脸这么红、看来似乎不生气了?而且为什么话讲到一半就停了,马上换了个跟刚才无关的问题? 即使心里非常疑惑,他还是乖乖的答话了: “我压力太大了。我知道我很失控,情绪不稳……对不起。” 废话!任何人看他之前那样子都知道他压力过大。向来没什么耐性的谢子觉火气又上来了。 “不过考个研究所而已,干嘛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第22页 “我一定要今年考上,我不想延毕。”江喻捷的口气变得有点硬。 “干嘛这么勉强自己啊!”即使对研究所不甚了解,谢子觉也知道多花一两年才考上的人多的是,为什么他坚持一定要应届考上?为什么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结果搞得谁都不好受。 “……”江喻捷垂下眼咬着唇,看来有点不太想说。但终究还是有问必答的回话: “延毕的话……和你的差距就愈来愈大了。” “什么?” “和你的差距!”有点不甘愿的重复,谢子觉果然没想到这种问题—— “小觉你毕业就会直接去当兵吧?” “对啊。”找工作时几乎都会要求男性要役毕,他当然要先服完兵役再说。 “然后就会开始工作吧?” “废话。” “我想过了,你退伍了要开始找工作时,我可能研究所才刚毕业、正要进去服兵役。等我出来,又要准备念博班了。你都已经在让会上有几年经历了,我还一直在念书,如果我延毕,那我们的差距会更大……我不想要这样。” 一想到谢子觉出了社会,会接触到更多人、遇到更多人事上的洗练,可是他依然在单纯的环境里,跟外头的现实世界有着一段距离…… 仔细想想两人的人生规划,怎么算他都比谢子觉晚出社会。这样的他们,会不会因此而有什么变化?会不会因为这样的差异而产生距离?将来他是不是无法理解谢子觉在踏入职场后可能遇到的一些挫折和磨练?而谢子觉会不会厌烦仍然单纯、对社会一无所知的他? 这样的顾虑、非常现实的问题让江喻捷光是想象就无法忍受。尤其是研究所推甄落榜后,感觉更无退路了,一定要应届考上才行——压力就像排山倒海而来一样,令他招架不住。 那时他开始胡思乱想一些事,想起谢子觉向来都是默默的听着他对他说“喜欢你”,但却从来没清楚的回应,他开始惶惶不安。 江喻捷是很认真地想跟谢子觉过很久,所以未来的事才会想得这么多。可是想到后来才发现那个人,他喜欢的对象,根本就还无法确定是否和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和目标。 靶觉就像是被悬在高处,随时都有可能摔下一样。最终恶梦会成真,他会摔得粉身碎骨吗? 他惴惴不安着。可是,他不知该怎么对谢子觉说这样的事。没办法像以往一般,有什么不确定的事就坦率的表明心中的想法和疑问,然后再勇往直前。 他害怕。害怕得到的是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极度的压力让江喻捷连连失常,和谢子觉在一起时更是。现在想来,才知道谢子觉当初真的很容忍自己。可是,他不敢因为这样而推想对方的心意。不敢想他到底是不是喜欢自己…… 听见江喻捷的话,谢子觉沉默了。 他没想到江喻捷会考虑到那些事。这样听来,他们将来的确会因为走的路不同而有一段差距。 看着低着头的江喻捷,谢子觉突然心疼了起来。莫名的,觉得愧疚。 想起那时因为听到别人叫他喻捷,而想着关于名字的事。 他知道,虽然他总是连名带姓的叫,不若别人亲昵的只叫名字,但江喻捷一直温和的响应、专注看着他的。不管用什么样的称呼,自己使用的那个在江喻捷心里一定是最特别的。 江喻捷很喜欢他,他知道。所以他能有这样的自信。 但他竟然不能让江喻捷也怀有同样的信心。到底是错在哪里? 从第一次对自己表白到现在,江喻捷似乎一直都是惶惶不安的。但他应该不是那种疑心病太重的人才对,所以……是自己表示得不够清楚,才让他变成这样的吗? 心好疼。之前堆积的怒气全不见了,突然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吵架、然后搞到这种场面的?好蠢…… 江喻捷不知道对方心里也在思考着和自己同样的事,只对这种长长的沉默感到不安,轻拉对方从刚刚就被自己握着的手,小心翼翼地说:“小觉,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反常了,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又不是小孩子,只要可怜兮兮的道歉、保证以后不再犯就能被原谅。而且,有些事有些话,既然做了说了,是怎样也无法弥补的。他明白,心里更加志忑不安的抬头望着谢子觉。 被黑白分明的眼睛怯怯直视,谢子觉就算再有不满也气消了。胸口的疼痛愈来愈强烈。眼前姿态摆得极低的人,向来不都是敢于表达自己想法、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吗?为什么眼神里会出现怯意?自己到底让他感到多么不安…… “以后……”谢子觉慢慢的开口,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想说的话:“有事情要讲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不要这样——” 脸热了,有点心虚。想到他自己还不是一堆事都闷在心里,居然还对江喻捷说“有事情要讲出来”…… 他们之间,要学习的事还很多吧。 江喻捷眨了眨眼,空白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谢子觉话中之意是不生气了、打算原谅自己的意思。欣喜的扯开嘴角笑了,想扑上去抱住他用力亲吻,但又怕他不高兴,所以非常忍耐的继续乖乖坐着,握紧他的手靠近自己脸颊轻轻磨蹭撒娇。 江喻捷的笑脸向来都令谢子觉目眩神迷。这次当然也一样,心跳加快了,胸口的疼痛却仍然持续着。 只是暗示不再对吵架事件感到生气而已,可是根本就还没表达自己的情意来消除江喻捷心底一直隐藏的不安,他就能如此开心? 自己到底何德何能,能让江喻捷这么在意、能这样牵动他的情绪? 虽然江喻捷现在笑了,可是……要是自己仍然没确定的表示,他是不是仍然会持续这样惶惶不安? 哀着江喻捷仰望自己的脸。谢子觉心里紧张了起来。 “喂……” “嗯?” “我……” “嗯?” 心跳快到不行。谢子觉突然不知该怎么开口。 “我……我……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硬生生改口成这样不知所云的问句。谢子觉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江喻捷果然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问句而困惑了。歪了歪头,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有问必答:“是个很可爱的人。我最喜欢你了。” “笨蛋——” 什么“可爱”啊?他居然用可爱来形容他?如果用凶狠啊、暴力啊、没耐性之类的形容他还可以理解,什么叫可爱? 谢子觉别扭地用着粗鲁的口气说:“什么可爱?你说,哪里可爱了?” “闹别扭的时候最可爱。”扯开嘴角,江喻捷这么回答。 “你——”热气冲上了脸。 江喻捷仍然笑着,温润的眼睛看着谢子觉,仿佛全世界就他最值得自己专注直视。 这样的表情令谢子觉心动。心脏狂跳着,又觉得抽痛。 “喂……我刚刚其实是想跟你说——呃……”说说说……快说啊!不行,他真的说不出口。感觉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了。 耐心的看着谢子觉,江喻捷等着听他到底要说什么,心里真的很困惑。搞不懂原本盛怒的他,为什么突然不生气了,而且现在看起来还一副害羞的样子? 谢子觉结结巴巴:“你……你你刚跟我说什么?” 江喻捷愈来愈迷惑。不是他要对自己说什么吗? “我?我刚刚说……你闹别扭的时候最可爱。” “笨蛋!不是这句,再上去!” “噢……”好无幸,努力回想:“我说你是个很可爱的人。” “不是!再下面一点。”果然是笨蛋! 第23页 恍然大悟。是那句啊。你爱听的话,要我说几遍都行—— “我说……我最喜欢你了。是这句吗?” “嗯……嗯…我、我也是。” 江喻捷傻了,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有种仿佛被雷劈到的错觉。 “什么?” “我……我说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站起身,江喻捷激动的伸手抓着他的肩膀。 “混蛋!笔意的吗?你明明就知道!” 谢子觉凶恶的口气跟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搭。 看着眼前这样的他,江喻捷脑袋里嗡嗡作响,瞬间丧失思考能力,呆滞了几秒。虽只有几秒,却让谢子觉的心脏跳到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了。 然后他欣喜到失控的把谢子觉用力拉进自己怀里,一阵狂吻。没有控制力道,也不带着,纯粹因为狂喜,现在只想亲吻他、用力的吻他…… 他说他“也是”啊!江喻捷开心得只想大声欢呼。 但兴奋的似乎只有他一人,被用力抱着的谢子觉则是脸红到快烧起来了。不敢相信刚刚的自己怎么那么大胆,居然说了?虽然没明白的直接道出,但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够让他不好意思的了。而且还中了对方的套,连说了两次…… 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小觉,我最爱你了!”江喻捷大声的说。 谢子觉把头低下去了。 面对挑衅和凶神恶煞时会悍然地迎面反击的他,在这种时候却害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觉……你这次怎么没说“我也是”?” “笨蛋!你、你少得寸进尺——” 他忘了,他就是那个一直容许他得寸进尺的人。 于是到最后,还是在“我最爱你了!”后面被逼着说出了“我也是”。 看着江喻捷听了后笑得满脸春风得意的样子,谢子觉不知是该打昏自己还是打昏他,这样就不用面对这种令他害羞到不行的场面了。 有够不好意思的!但对方似乎并不觉得。到底是自己的脸皮太薄,还是江喻捷神经太粗? 听到了梦寐以求的回应后很开心,但江喻捷这次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太过兴奋了的抱着谢子觉磨蹭亲吻,蹭着吻着两人最后回神时都是衣衫不整的失控场面…… 一反常态的,虽然抱着谢子觉,却是一副冷静要好好沟通的样子。 “小觉……”江喻捷一脸认真:“我跟你保证,将来不管再有什么问题或不安,我都会和你讨论,然后好好决定。” 用额头轻轻叩了一下谢子觉的额头,带着讨好和撒娇的意味说:“我们一定要一起过,好不好?” “一起过”的意思并不是指在一起生活、每天都能见得到对方。而是指面临状况和难题时要让对方知道,心态上要能同步,不再默默积压在心里,结果令两人都难受。 明白江喻捷话里的意思,谢子觉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们”、“将来”啊……这两个词好微妙啊。听进耳里,心里有点酸,有点疼,不过最多的还是甜滋滋的感觉。 即将要一起踏出的将来啊…… “我以后要当你的白马王子。” 靶动没几秒,居然听到江喻捷认真的说这种蠢话。 “笨蛋,哪有这种东西!” “有!” “白痴啊!你都几岁了。” “你一直以为我是小白兔对不对?” “啊?”什么,被发现了? “你之前有几次不小心说溜嘴啊。对着我叫“小白……啊,江喻捷这样——” 模仿着谢子觉的口气,还加油添醋的戏剧化了许多,江喻捷果然看到谢子觉一脸被发现的心虚模样。 “你喜欢的话,我是不介意让你叫小白兔啦,可是我还是比较想当你的白马王子耶。”其实他最想当的应该是失控的大野狼才对。 “你——” 小白兔这个词他很早就不用了。可是这种话谢子觉实在说不出口。要是说了,一定又会被江喻捷捉弄的。大概会说“你果然认为我是小白兔”之类的话吧,到时真的百口莫辩。 只好用一惯掩饰心情的方法——装凶。 “笨蛋,就跟你说了没这种东西。童话看太多了你!” “有!我会好好疼你,会很喜欢你。你照顾你的弟妹,我就照顾你。你对别人都一副可靠的大哥样子,要忍要退让要什么都会,还不可以软弱不可以无理取闹有好处不可以先拿,我不要你这样。你可以对我要任性没关系。我就当你一个人的白马王子……” 往前倾,亲吻脸红到极点的谢子觉。 “以后会更爱你哦,不会再让你生气了。” “小觉,我好期待你说“我也是”喔……” “——笨蛋!” 如果气氛或言语有味道的话,想必会引来很多蚂蚁吧。 “我要当你的白马王子。” 江喻捷真的很坚持,碎碎的一阵亲吻过后不忘再提。 谢子觉听得头都快冒烟了,脸上泛滥的热气越界涌进了眼眶里。太蠢却甜的话语让心脏负荷不了。 “好啦!你说是就是……” 我是你的小白兔与白马王子。要愈来愈相爱哦,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照片 当谢子觉在服兵役、而他还在念研究所时,曾拿着有拍照功能的手机想拍下谢子觉的样子,却被拒绝了,怎么都不肯让他拍。 为什么拒绝?江喻捷不懂,两人分隔两地,小觉又在不自由的军中,不是想他时打通电话就好这么方便的。照片不能带在身边,但手机可以啊,想他时可以看看手机储存的影像,不好吗? 谢子觉说:“被人看到怎么办?” 这句话让江喻捷莫名的觉得郁闷。他没忘记自己谈恋爱的对象并不符合大众所习惯的,可是一定要小心翼翼到这种程度吗? “款……”察觉到不对劲,谢子觉马上补充:“我是担心你。” 心情瞬间回升,感觉飘飘然。开心扑向他“心爱的小觉”用力亲吻,亲着磨蹭着,接着就是令人脸红的回忆……不,更正一下,事后回想起来会脸红的只有谢子觉一个。 几年后当江喻捷也服完兵役、要出国继续念书时,死缠着谢子觉怎么说也要让他用手机拍张照。 “我要出国好几年耶,总可以让我拍了吧?” “不行,被人看到怎么办?”还是那句老话。 “没关系啦,外国人很开放的,就算被发现我的爱人是男的也不会怎么样啊。” “真的吗?” “嗯!”天知道。 “好吧……”有点勉强。 趁他没反悔,江喻捷开心的拍了好几张,说要摆在手机的待机画面上。 “笨蛋!让你拍就算了,怎么可以——” “小觉,我的是折迭机,只有我打开时自己看得到啦。安啦。” 为了转移对方开始抗拒的情绪,江喻捷凑近亲吻他。亲吻着,对他使出向来管用的笑脸,成功的让他分神不再注意照片这回事。 但是拍照键持续在按,于是事后发现两人亲吻时的样子也入镜了。当谢子觉看到其中一张影像时,脸瞬间涨红了。 显示在手机屏幕里的两人亲吻着,既甜又辣的感觉渗了出来,有个人微阖着眼,神态显得蒙胧又陶醉…… “给我删掉!” “不行!我最喜欢这张,不可以删——” 有人大吼,有人死抱着自己的手机不放,场面开始混乱。 “你一定会把这张摆在待机画面,要是你开手机时有人看到怎么办?我不准!” “才不会,我不摆待机,我会藏得好好的,这样的小觉只有我能看!” “笨蛋!” 屏幕里那个陶醉在亲吻里的人,现在脸红到快喷血了。 傍艾丽斯 谢子觉服兵役放假时,常常是江喻捷为了他风尘仆仆地从北部到高雄,就为了那短短几小时的相处时光。不能整天让父母不见人影,只能谢子觉先回家,两人再找个地方碰面。 第24页 在那时,最常选择的地点就是江喻捷的家。 那里从两人初识到现在都没变,怎么看都还是那副冷清清,大放空城的模样啊。活像个样品屋,毫无人味。 不过也拜这“样品屋”所赐,每次两人相处的时光都十分美好,无人打扰。但没想到样品屋也是会换装璜的—— 谢子觉看着客厅里闪闪发亮、上回来还没见到的钢琴,忍不住呆了一下,多看几眼。 “我妈新买的。她好像一直都满想在客厅也摆一座钢琴当装饰,只是觉得保养麻烦吧,没想到我这次回来就看到了。” 见他有点错愕的看着钢琴,江喻捷说了这句话,表示自己见到家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也很惊讶。 拿钢琴当装饰?有钱人的想法果然很难懂。 谢子觉摇摇头,没说什么。 江喻捷下意识地走近钢琴旁,掀开琴盖,伸手随便压按了几下。转身看见谢子觉盯着他的眼光,笑了笑,用“你不知道吧”的口气说:“我会弹哦。” 对方果然露出惊讶的表情。 “小觉你忘了?我妈的兴趣就是教钢琴啊,我从小也学了将近十年吧。后来读高中就没再继续弹了。” 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弹了一段简单的曲。 对音乐完全没研究的谢子觉当然听不出曲名是什么。只觉得表情专注、手指在琴键上跳动的江喻捷,很吸引人。他喜欢他的手,除了温润的眼睛和总能令他失神的笑容外,最喜欢的就是对方那修长、有着长方形指甲的手指…… “我好久没弹了,弹得不好。”感觉到对方注视自己的目光,江喻捷突然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停下了动作。 “很好啊,真的。”听来很流利、没有出差错啊。而且,那双在琴键上灵活跃动的手指,让他的心头骚动着…… 被喜欢的人称赞感觉有点飘飘然,江喻捷开心的笑了,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突然想弹首自己最喜欢的曲子给他听。 “我最喜欢这首——” 琴声从指下流泄而出,令谢子觉眼睛一亮。即使对音乐没研究的他也知道曲名,这点让他莫名的感到高兴。 傍艾丽斯—— 江喻捷从小就喜欢这首曲子。听来温柔也轻快的曲调,每次在耳边响起时总能让心情马上变得很好。自己喜欢的曲子,忍不住也想让对方听听,希望他同样也能感到愉快。 看着江喻捷柔中带刚的修长手指滑动在琴键上带出琴音,谢子觉的眼和耳都着迷在眼前的人身上…… 但是琴声有点不太顺,接着明显卡住了,凸捶。 谢子觉忍不住挑了挑眉。 “不可以笑我!”江喻捷马上把手移开琴键。在喜欢的人面前出差错,面子挂不住啊。 “我没有啊。”但是现在真的想笑了,眼前看起来有点气恼的人,让他忍不住嘴角往上扬。 “真的没有?”明明嘴角就往两边勾了那么一点点。 “真的。” 往谢子觉身边凑近,江喻捷的手抚上他的脸。 “那亲一个。” 罢刚的对话到底怎么会让江喻捷接出“亲一个”这句话?谢子觉忍不住笑了。对方已经凑近眼前呼出的气息痒得他忍不住微微偏了头,不放弃的唇仍然追着他的嘴角轻轻摩赠。 “款…你把刚刚的弹完。”其实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 “好。”说好但仍然继续贴着大吃豆腐。 “喂……”在客厅这种开放空间他会害羞。谢子觉轻轻的把对方推开。 “说好就要动,起来。” “噢——”有点不甘愿。已经不是每天都能见得到面了,在一起时,只想尽情亲吻他。“小觉也喜欢这首?” “嗯……”其实是喜欢他弹琴时专注的样子,喜欢看他的手指活跃在琴键上的样子,第一次看到,觉得很新鲜,想再多看一点。 江喻捷高兴的笑了,对方和自己喜欢同样曲子这点让他感到莫名的欣喜。把琴谱翻找出来,认真的弹着。 有人专注认真的为自己弹奏乐曲,这件事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只弹给他听的曲子、只属于自己的演奏啊……意识到这点,谢子觉突然觉得很感动。 江喻捷看着谱弹着琴的模样让他移不开眼。虽然出错了好几次才完整弹奏完,但眼前这样子的江喻捷,这种莫名的感动,谢子觉把他们当珍宝一样牢牢的记在脑海里。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递给江喻捷。 “帮我把这首编进去。” 对方有点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因为他鲜少开口要求别人帮他做什么。 靶觉很开心,江喻捷按着手机按键帮他编完铃声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抓着他的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给艾丽斯”的铃声温柔响起,原本搞不懂他的举动的谢子觉这下明白了。江喻捷看来非常高兴的对他笑了。 “小觉,以后我的号码在你手机里就用这个铃声哦。”把手机还给谢子觉,趁机握着他的手不放。“只有我可以用,不可以给别人用哦。” 谢子觉这时才意识到,原来对方的手机里这几年来设定自己门号的铃声为“给艾丽斯”,是有原因的……当下脸就红了。 “笨蛋,哪有这样……”好像小孩子,可是他竟然不想反对。只是无法坦率答应。 “不管,你答应我!” “款……” “亲一个,答应我嘛。” “唔……” “再亲一个,答应我。” “……” ……其实根本只是借机想大吃豆腐吧? 这天弹琴的光景,让谢子觉往后在听到任何轻音乐时,脑中都浮现曾经有人为自己弹琴的影像,心中泛起甜意。 后来,两人因为人生规划不同,一直聚少离多、服兵役和学业错开间隔,甚至,江喻捷服完兵役出国深造去了……即使那么遥远的距离,只要听到这首曲子,谢子觉总有一种错觉,仿佛对方就在自己身边。微酸也甜的感觉盈满心头,不觉空虚。 后来的后来 他有时候会想,为什么能和这个人在一起这么久? 那时才刚萌芽的恋情居然经得起紧接而来聚少离多的考验,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以情人的身份在一起有多久了?五年多了耶,算算日子,自己忍不住也惊讶了。 毕业后就错开的两人,被分隔在服兵役与继续学业之间,一南一北、环境也不同。分隔五年之后直到现在才能再同居一处,但离别还是近在眼前,江喻捷即将出国深造,两人要面临的是更遥远的距离。如果说初分离时能维持恋情是因为正当热恋、情正浓时,但持续过了这几年分隔两地的日子两人还能在一起……他忍不住笑了。不知为何,莫名的感到有点得意。 江喻捷环上他的肩,稍冷的肌肤触感令他回过神。 “洗好了?”看到对方微湿的头发,谢子觉极为自然的伸手去拨了一下。 “有洗头怎么不吹干?”这家伙怎么老是这样? “帮我。” 江喻捷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这么说,谢子觉白了他一眼骂:“你不会自己吹噢!”一边却还是起身拿了吹风机。 坐在床边等着人伺候的人,表情看来明显得意又开心,令谢子觉好气又好笑。推开了开关为他吹干头发时,手上轰轰作响的热流似乎也丝丝流入了心头…… 像这样两人生活在一起,感觉上是好难得的一件事。大学一起毕业后,被学业和兵役错开的他们,连见面都变成是奢侈的。现在这样可以一起入睡,醒来时看得到对方,有人做饭给他吃、或是有个对象能让他在上了一天班累的不得了后还有冲动想自己做饭……真好。 第25页 眼前的这个人哪,这几年来一直都把自己摆在第一优先的位子,明显到连自己都感觉得到。也信守着当时他自己说过的话:有事情一定会找他商量,任何事都好好地说,两个人要一起过……所以即使知道更久远的别离近在眼前,谢子觉仍然有种“一定没问题”的感觉。 为什么会愿意把时间花在他身上?而且还觉得就这么一直下去也没问题?为什么不知何时开始,这人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已经这么重要了? 看着江喻捷的背,手上拿着吹风机帮他吹干头发时,谢子觉有点恍惚地想着一些清醒后自己大概会觉得很奇怪的问题,一边忍着想伸手碰触他肩膀的冲动。 自己也被他传染了吗?在他身边就会想碰他,即使仅只是肌肤轻触也好…… 江喻捷退伍还不到一年,体格似乎仍停留在服兵役那时的状态。薄衣下可以说是健硕的体魄……喀地一声,谢子觉关掉吹风机,成功收拢差一点破闸而出的遐想。 “好了。自己梳一下。” “好舒服哦,有小觉在真好。”江喻捷开心的笑着,“谢谢!” 狈腿。本来想念他这一句,但是看到他的笑脸,又什么都忘了。脑袋里只有他的笑脸,和刚才极度想碰触的肩膀。是男人了啊。经过兵役洗练,眼前这笑得甜甜的人终于成长为男人,不论是心理或身体都比以前健壮许多。 江喻捷当时抽到的营队是军中出了名的精实,连谢子觉知道时也大吃一惊。那样严苛的军事生活把他的体格从削瘦磨练成健硕。但除此之外,真正让谢子觉担心的反而是他在部队里和人相处会不会有问题? 忍不住伸手模了模他的头。 江喻捷说话很有自己的见解、不懂的就会持保留态度不会随便附和他人、有时会出声质疑甚至卯起来非要找到答案不可。但在军中,这样的个性绝对不受欢迎。那时好担心他啊,担心这个脑袋里只装学术研究、其余大概什么都没有的人会被学长和长官整惨、担心他受不了严苛的军训…… “怎么了?”江喻捷合作的微低着头让他模了又模,其实心里很想直接扑倒眼前这不知想到什么事而对自己明显露出怜爱之意的人。 “想到你当兵的事。” “喔?” “你那时候的头丑死了。” 他的头型很不适合理平头,进了军中头发被剃掉的模样让谢子觉很不习惯,甚至当时第一次见到他平头的样子时,忍不住月兑口说:“好丑……” “什么?真是太伤我的心了。”江喻捷苦着脸说。记得当时顶着不习惯的平头已经有点难过了,听到他嫌弃的话时更伤心。 “现在变好看了啊。”谢子觉笑了笑,把吹风机的电线捆了捆收好,一边不经意地月兑口说出了这句话。他鲜少这么直接称赞对方的外表,让江喻捷听了心花怒放。 “真的吗?”开心地贴上谢子觉的背抱着他。 “嗯。” “亲一个!”响吻啵在他脸上。 被这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了,才刚觉得他被兵役磨练得像个男人了,马上行为又退化的像小孩一样。 “再亲一个。”双手拢紧,胸口贴着谢子觉的背,侧着头轻轻在他脸上又落了个吻。然后游移着,耳朵,颈边…… “小觉好香。”停在他颈边嗅了嗅,江喻捷低声的说。 ……明明就和你用一样的香皂。 谢子觉差点月兑口这么说。耳边的低语让双脚忍不住发软,轻喷在耳边的呼息相碎吻搔得他缩起肩想闪躲,更想躲掉的是被人从身后抱着的那股微妙感觉。 “款,会痒……” 这人仿佛没听见,轻吻依然碎碎的落在他敏感的耳旁,甚至手指也不安份的抚着他的胸口,在薄衣上画啊画的,微弱但无法忽视的触感令谢子觉无法自制的轻颤。 “小觉,你明天休假对吧……” 这句话根本不是在询问。只有两人明白的意思令他全身发热。 “嗯……” “那今天是不是可以晚点睡?”手指滑入衣内,再引起一阵轻喘。 含蓄却煽情的话听得谢子觉脸颊烧红,不知该如何回话。 这家伙根本是故意的,故意用简单却令人想入非非的话撩拨他……咬了咬牙,却说不出拒绝的话。退伍后和他同住的江喻捷简直像是在发情期,动不动就抱着他又是亲吻又是抚模地滚到床上…… 闷着不出声的谢子觉实在太可爱了,江喻捷忍不住使力把他扳转过来吻上他的唇。微高的体温在唇舌相触间透了过来,让人只想再粗暴一点的把这份温热尽噬入喉。不想再冷静逗弄怀里抱着的人,急切地吸吮哨咬着,迫不及待的轻推着他到床边。 “小觉,可不可以关灯了?” 又是一句煽情的话语。谢子觉坐在床边轻喘着,压抑着想斥训他“你别老是讲这种让我脸红的话!”和但也极度想抱紧他的念头—— “……关掉………” 黑暗中,那个人把他扑倒在床上后就是一阵激烈的亲吻。湿热的舌一遍一遍舌忝着勾着他的口腔内部,谢子觉张开了嘴承受,微弱的回应着,柔软的舌、浓烈的亲吻让脑袋开始不清楚,身体发热让他直觉的想月兑衣。 可是月兑了会更热…… 昏沉间有这种奇怪的念头,他迷迷糊糊的抓着衣服下摆,让江喻捷无法如意顺势扯掉。 ……为什么月兑了会更热? 迷醉在亲吻之间,一丝丝残存的理智搞不懂这点。 “小觉,月兑掉好不好?”江喻捷轻舌忝着他的耳垂,诱哄着。 虽然困惑,仍然松了手任压在身上的人急躁地剥掉他的衣服。微凉的手指抚上胸前的触感让他稍稍清醒,回想到刚刚的念头,是啊,等等会更热…… 月兑了衣服后的谢子觉体态反而显得削瘦,衣着整齐时给人的健硕感仿佛是种错觉,见过后才知道他只是骨架大,其实瘦的很。江喻捷怜爱地轻抚着他的胸口,亲吻从锁骨一路落到腰月复,愉快的感受着在轻咬吸吮间身下传来的轻颤和轻喘。 亲吻只落在小肮前就停了,留下麻痒的感觉在原地扩散、撩拨着身下的人。扯下谢子觉的裤子后,江喻捷暗示性的拉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扯扯自己的领口,眼前这被亲吻挑得昏昏沉沉的人,傻了几秒后才明白意思,红着脸也帮他月兑下衣物,感觉到拉下自己裤头拉链的手微抖,江喻捷忍住想把他马上压倒的冲动,轻轻吻着他、舌尖在他唇边轻画着挑逗着,按捺着,乖乖的等他为自己月兑下裤子。 他喜欢看谢子觉为自己月兑衣服的样子。闷声红着脸斯斯艾艾卖力月兑着的模样好可爱。而且,让他顺利为自己月兑掉衣物的瞬间,仿佛他那平时外人熟知的稳重仪态也能连带着一起被卸下。虽然脸红但仍直视着自己,不若平时会害羞地装作若无其事避开视线交缠。薄雾蒙胧的眼神带点恍惚,微张的嘴里隐约可见湿润舌头…… 江喻捷倾身亲吻,感觉身下的谢子觉乖乖的张开了嘴任他吸吮啃咬。作势要抽离的话,他还会伸出舌头主动却害羞地轻舌忝他的唇,有那么点撒娇或讨索的意味……只有这时候,谢子觉才会露出平日不会见到的姿态。 舌头勾着舌头浓烈的亲吻,毫无距离地感觉对方喷在自己脸上的急促呼吸,江喻捷轻握住他被撩拨得勃发的器官,摩擦着,惹得无防备的谢子觉猛然吸气,无法自制的申吟出声。再加点力道、动作愈快,压抑的申吟愈急促。 第26页 “喂——”似乎看出对方的意图,他抬起手抓着他的肩膀。可是红着脸和粗哑的声音只令江喻捷更想狠狠地欺负被压在自己身下的这个人。 “小觉……”故意甜甜地对他笑着,掰开他抓住自己肩膀的那只手,拉着凑近唇边,江喻捷在他面前伸出舌头轻轻舌忝着他的掌心,如意料中,他颤抖了一下想抽回手。在他还没施力抽回手前张开嘴含进一只指头轻吮,就能令他忍不住轻喘连连,在湿热的舌头下软化,又恍惚了…… 加快了手上速度施力磨擦,被压在身下的人仿佛忘了刚才要阻止什么,令人心痒难耐的申吟流泄而出。谢子觉露出迷离的表情看着他,似乎有点生气,气他单方面这样对他,但被挑起的又极度想得到发泄……最后在愈来愈浓重的喘息间如江喻捷所愿的射了。 讨好地吻着气息未平的他。知道他不喜欢这样单方面的失控,可是被压在身下脸红着喘息的小觉真的很可爱,让江喻捷就是忍不住会想欺负他、想看这个人在自己手上失控的样子。 趁他还没回神,手指滑到脊椎尾端,抚着他的臀,把手上浊稠的液体轻轻抹在入口上,暗示着。 “小觉……” 身下的谢子觉喘息不止,依然一脸恍惚。江喻捷按捺不住的压亲吻,啃咬着他的唇。为了看他颤抖的样子,故意用力压揉他的……被稍嫌粗鲁的这样对待,身下这个平时气焰在他之上的人还是不甚清醒的用轻吻响应,身体微颤着,却努力给他很温暖,很柔的轻吻,这些无意识的举动好像在撒娇。 只要轻轻触到唇,他就会乖顺的迎合,甚圣张开嘴主动伸出舌头探进对方的口腔里轻轻吸吮着舌忝着,就像饥饿的人寻找食物一般,完全出自本能的渴切。谢子觉大概不知道他在床上有多可爱,多令人想狠狠的欺负他…… 气息难以自制的开始浊重,江喻捷亲吻着他,伸手再度覆上刚才蓄意撩拨的器官,讨好的稍微加重手上的力道,从根部到顶端的握抚着,让谢子觉喘着气舒服的眯了眼,分开他的腿顺势压上,另一手沾了润滑液开始在他的股间进出。 手指突然侵入时的压迫感让谢子觉忍不住叫出了声、稍稍回了神。不管经历了几次仍然觉得不适,为什么他会甘愿张开腿让这个人压在自己身上? 每当江喻捷进行到这一步时,恍惚之间,总是会有这种问题浮现在脑海中。 压仰不住的叫声又再度月兑口而出。 江喻捷的手指令他无法继续思考。 无意识的伸手握住对方侵犯自己的手,感觉似乎触到了对方也勃发的、令他忍不住轻颤着粗喘了口气……谢子觉在恍惚之间有点得意的扯开嘴角笑了笑。但下一秒马上因为对方加深侵入的动作而抽气、仰起头喘息不止。 江喻捷也笑了,觉得身下的人好可爱。吻着他,讨好的轻舌忝着他的唇、他的舌、他敏感的耳,安抚他。但是身体急切想发泄的、月复间隐隐的抽搐感让他无法再从容不迫的逗弄他了。稍稍停下动作戴上,手指抽离、不再被抚模的空虚感就让被压在身下喘息的人忍不住张开了眼看着他。 平常炯炯有神的眼,只有在他身下时才会蒙胧又带着脆弱,湿润迷离…… 江喻捷深深吸了口气性急的凑近,手指试探性的轻抚着自己花时间润滑过的入口,在谢子觉想反应之前倾身吻住他的唇,一手轻抚着他的脸,低声的在他唇边说着甜言蜜语,一边施力将自己挺进了他体内。 “啊啊——” 即使是喜欢的亲吻和再甜美的话语也无法安抚这种违反身体机能的疼痛。谢子觉张开了口狠狠的叫出了声。 江喻捷也很痛苦,身下瞬间僵硬的人把他夹得很紧,他也觉得不适,也心疼被自己弄痛的对方……但带着痛感的叫声让他听来却想更放肆的欺负他,想狠狠的直接摇晃、在他体内进出发泄过热的—— 残存的理智逼自己深吸口气,温柔的舌忝着吻着表情凄楚的谢子觉,抚着他的胸口、一手覆盖住他刚才被自己撩拨得火热挺立的,来回搓揉着试图给他快感忘了疼痛……毫不留情的侵入和充满情意的安抚,太过极端的对待带来的痛楚和快感让谢子觉脑袋一片空白地任他摆布。 这个曾经用看似天真无邪的笑容笑着对他说“我对你的妄想可多了”的人,正压在自己身上做让人脸红心跳不已的事…… 恍惚之间,谢子觉只有这样的些微意识。忍不住又叫出了声,因为江喻捷开始轻轻的摇晃着他。 接受他进出的部位疼痛又酥麻,被压在底下的压迫感令他微微不悦,但被讨好地温柔抚模的感觉很舒服…… 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压在自己身上的江喻捷。无意识的抱着,无意识的寻找他的唇,张开了嘴主动伸出舌头探进对方口腔里缠着。喜欢他的亲吻,尤其在这时候,唇舌相触时特别能感受到江喻捷满溢的情意。也许就这种感觉,让他心甘情愿任由这个人为所欲为。 压在他身上的江喻捷摇晃得愈来愈激烈,抚模相亲吻也因激动的而力道加重许多,唇舌向下移动吸吮着他的喉头、锁骨、胸口……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痕迹。 谢子觉无意识的喘息着,若有似无的申吟从喉头溢出,勾引着上方的人平时掩饰得很好的支配欲此时原形毕露,在唇舌和肢体激烈交缠间兴奋的操弄进出他的身体…… 疼痛被如浪般卷来的快感淹没了,谢子觉乖顺的摇摆着腰配合着上方的支配者,无法压抑的声音倾泄而出,添了几分脆弱的音色。自己也分不清楚声音里是含着撒娇还是想素讨更多的暗示。 夹杂着些微泣声的申吟令江喻捷心痒难耐。晃动愈快,申吟愈艳丽。这个平时在别人面前坚强可靠的人,现正眼神迷离,贪恋着他的唇饥渴地吮吻着,舌头主动探进他的口腔勾缠着,在他身下露出难得了一见的媚态。 “小觉……” 用力的顶着他,满意的听着他掺着泣声、控制不住的申吟,一进一出间能明显的感受到身下这个人难以自制的抽搐,江喻捷疯狂的亲吻他,脑袋里什么也无法再多想,身体紧绷在爆发的边界,只想狠狠的摇晃自己压在身下、正被自己侵犯支配的身体。想看他失控,想在他身上失控…… “小觉、小觉,我——” “啊……” 空气里还迷漫着刚才情事时的味道。 斑潮后瘫软在对方身上,江喻捷无意识地伸手轻抚他的锁骨。指尖流连在喉头下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感觉指下传来微微颤抖,让他忍不住扯开嘴角。更放肆的将手掌紧贴着对方的肌肤往下滑,滑过仍激烈起伏的胸口,月复部,触感让刚得到满足却尚未平息的又开始蠢蠢欲动……然后手掌被动作迟缓的另一只手给制止。 谢子觉连眼都懒得睁开,只是伸手握住对方恶作剧的手后,继续动也不动的任由他抱着,试图平缓自己过激的呼吸。 江喻捷转而玩起他的手指来。拨弄着他的指甲,捏着他的指头,轻轻抠着他的掌心……成功的让谢子觉终于发出了类似抗议的声音。 得逞了,得意的笑了。 这种感觉真好。激情后两人靠在一起,搂着刚才在自己身下申吟的人一起回复体温,一起等着呼吸相缓,真是太幸福了。 第27页 “小觉我最喜欢你了。” “………好痒。”对方居然回那句话。 江喻捷忍不住笑了,仍没停下轻抚他胸口的动作。回神后又知道要害羞了,才会这样顾左右而言他啊…… “最喜欢你了——”撑起身再度压着他,江喻捷亲吻着他的唇。“你说,你喜不喜欢我?” “……” “跟我说嘛,说你喜欢我。我每天都有对你说耶。” 谢子觉移开了视线,感觉很难为情。 不管怎么逗他怎么诱哄,他从没直说过“我喜欢你”,江喻捷垂下了头压在他胸前,似乎有点丧气。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沉默让谢子觉开始有点不安。 “喂……” 他可以用身体表示,可以忍痛忍着羞耻感任他压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可是要用言语……真的不行,不知为什么,他真的没办法。 “我最喜欢小觉了。我也是会不安,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出国了,出国后就要好久才能见一次面,小觉你都忘了?”江喻捷闷闷的声音从胸前传来。 离别的日子渐渐逼近,谢子觉一直尽量不去想这件事。反正他心里有底自己想跟这个男人一起过很久,几年的时间他可以等。可是,他好像真的从没跟对方说过啊…… 迟疑的伸出手,谢子觉轻轻抚着他的头。抚着,暗示的轻拉着,让他抬起头凑到自己眼前。捧着他的头轻吻着,很讨好的张嘴伸出舌头探入对方的口腔里舌忝着……然后任由把持不住的对方把他扑倒狂吻。 明显忍着害羞想安抚他的人实在太可爱了,江喻捷缠着他的舌激烈的啃吮,好一阵子回神后看到对方红肿的唇,得意的笑了。很开心。 这个自尊心又强又凶悍的人如果不是喜欢他,怎么能容忍身体被一个男人留下痕迹、被一个男人这样压在下面予取予求?又怎么能容忍他自己在男人身下申吟失态?一想到这些,身体又发热了,江喻捷再度压下头亲吻他。 其实都明白啊,只是故意装装样子想逗逗他而已,想看他害羞的样子,想看他在露出不同于日常的表情,想要得到他言语上的承诺,在出国后身处异邦的日子里可以拿出来慢慢咀嚼……但还是适可而止吧,要是捉弄过头就不好了。 “说说而已,我知道小觉也喜欢我对不对?”轻咬着他的下唇,感觉他难以自制的喘息和似乎很想点头的轻颤,好开心。 “那你会等我对不对?不可以跟人跑了哦。” “笨蛋!什么跟人跑,我才怕——”谢子觉被激得出声,话月兑口到一半看到对方的表情立刻脸红。“你故意的!” “对,我故意的。你答应我,要乖乖等我。” 撩拨地抚着他,江喻捷低下头让热吻从唇一路滑落到小肮,吮着轻舌忝着,挑起他不低于自己的热度。再回到他的唇边时,只要试探性轻轻一触,就感觉他难耐地主动迎向自己的唇,迫不及待地用力亲吻吸吮。上勾了啊…… “要等我哦。” “嗯……” 到底是申吟还是答应的应声?为了分辨清楚,江喻捷用了大半夜的时间压在他身上诱哄着、重复着类似的话。 “够了——” “小觉,你说你明天不用上班啊……” 这家伙真的是在发情。太宠他了啊。 意识再度远离前,谢子觉只有这个想法。可是,就算对方再需索无度,他还是会给他。就像江喻捷喜欢他,喜欢到几乎什么都能忍让一样。 “啊——” “要乖乖等我哦,到底知不知道?” “…知道……” 在承受着男人的和侵入,极度恍惚下,被逼得开口带着泣音的出声回应了。 许多年后,在实现承诺后,那时可爱的样子还常常被拿出来说。 “小觉那时候好可爱噢——” “闭嘴!” 日常一景——必杀技 “小觉,我肚子饿。” “………………” “小觉,我肚子饿,很饿~~”拉长的音尾简直像是在撒娇。 “去外面买吃的啊。” “我不想出去。” “……去开冰箱看有什么可以吃。” “我不想吃冷的。” “不会热一下吗?” “我懒得动。”这什么回答? “烦死了!你要吃我煮的就是了。” 江喻捷笑了。略歪着头的甜甜微笑令谢子觉目眩。为了这个笑脸,闷哼一声心甘情愿为他去开瓦斯煮面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