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开局成为戏子开始》 第一章 绝色戏子 郑国,江州,太昀山。 玄青宗就坐落于山巅之上,建筑巍峨错落,飞檐斗拱,四下古木繁茂,清幽深远。 然而此时宗门并不如往日那般清净,却见那山门前,临时搭建了一道华丽戏台。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那戏台高两层,宽五丈,红纱帐额将其分成前后台两部分,前台可供观众三面观赏,后台则是演员化妆更衣之处。 「弟弟,别乱动......」 「啊,让你不要乱动了,都弄到姐姐身上了......」 戏台后台,落地铜镜中,倒映出一道红袍少年身影。 一旁一位女妆师,正给他上妆。 少年躲来躲去,一脸不情愿,无意间碰倒散粉盒,撒了女子一身。 惹得女子连忙收拾整理衣衫。 妆师名叫苏菀,黑衣素裙,不施粉黛,已是世间罕见的美人,但比起身旁那少年,竟还是逊色三分。 「对不住了。」望着处理衣襟散粉的苏菀,楚渝歉意道。 旋即眉头皱紧:「这妆可以不化这么浓吗?」 「不可以。」苏菀嘆了口气,见清理不掉裙子上的粉斑,索性去后方更衣,回来后继续拿刷子沾着案上颜料,在楚渝脸上涂抹勾勒。 镜中是少年苍白削瘦的面庞,精雕细琢的眉眼,雌雄莫辨,俊美得近乎阴柔,用妖异、绝色形容不为过。 可这不是楚渝想看到的。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威武阳刚,他怎能忍受穿成一个小白脸? 而且这小白脸还是专业扮演青衣的戏子,跟个娘们似的! 加之继承了原主记忆和唱念做打的本领,更让他心理极度不适。 此界名为古尘道界,并非他前世所在的中土神州,想不到他堂堂大乘期魔君,竟遭遇敌袭,飞升失败肉身陨灭,再睁眼发现自己穿到了这具身体上......一身修为、神魂力量,都荡然无存了。 当前这个世界,他们所来巡演的玄青宗,便是江州大修仙宗门之一,传承数千年,筑基老祖就有三位,鍊气后期长老数十,内外门弟子上千,杂役弟子都有上万人,实力在江州可谓雄厚。 「弟弟,今日不同以往,我们要为玄青宗一年一度的收徒典礼庆贺,妆造不可敷衍。毕竟若不是紫宸宫抢了玄青宗聘请的祭舞师,还轮不到我们凡俗戏班演出。」 「祭舞师?」 楚渝前世从未听说过这种职业。 苏菀曾是郑国凡界高官府中千金,三年前家道中落被卖进戏园,原主当时帮她谋得后台妆师职位,两人因此交好,私下里以姐弟相称。 她出身不凡,见识远超原主一个农村出来的少年,闻言摇头道: 「我所知不多,只知祭舞师能通过特殊的祭祀舞蹈和礼仪仪式,讨好天地仙神,得到仙神赐予气运和奖赏...…其内有着明确等级划分,据说一些强大的祭舞师,甚至能召唤仙神征战,一人可抵百万雄师......」 「宗门内若能出一个祭舞宗师,就意味着得到仙神眷顾,源源不断给宗门凝聚气运,宗门必将扶摇而上...…可是,祭舞师太稀缺了,否则紫宸宫也不至于跟玄青宗抢人。」 楚渝默然,前尘往事化为云烟,如今两大修仙门派之争,还轮不到他一个凡人戏子操心。 他消化着原主记忆。 原主也叫楚渝,幼年时全村被邪祟屠戮,独自逃出,被梅园常驻戏班一名花旦收为学徒,十岁那年,花旦年老珠黄嗓子坏掉,被逐出戏班,跳了江。 原主摸爬滚打到十八岁,原本凭藉容颜,只要勤学苦练,成为头牌不是不可能,却被戏班总管事张洪看中贴身玉佩,原主却拒绝赠送,因为这是那花旦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自此之后,张洪便凭身份处处欺压,断了他的晋升之路,为羞辱他,处处让他扮作女装,饰演青衣,在梅园戏班数十戏子之中地位低下,在太昀城数十戏班中,更是排不上号。 原主不是没想过要跑,但毕竟签了卖身契,若是跑了再被抓回来,下场自然不会好过..... 前日去临江城主府上巡演,被城主老爷看中,欲要纳入府中为男妾,原主不从,回了戏园后,又被张洪毒打一番,伤重之下一命呜呼。 「这张洪太可恶,仗着管事身份,处处刁难你......」 两人交谈着,楚渝趁机打听这个世界讯息,同时感知自身状况。 「这具身体只是凡人,但竟是五灵根,能五行灵气同时吸纳,一旦平衡好五种属性,在前世就是万中挑一、同境无敌的天才......」 「两个世界修炼体系倒是相同,幸好我还记得鍊气之法,能从现在开始修行。」 「只是,这里灵气如此稀薄,对需要大量灵气支撑修行的五灵根并不友好。恐怕单一属性灵根的灵气转化效率、纯度才高,修行速度才快。」 楚渝面色阴晴不定,尝试运转前世的鍊气功法,发现纳入天地灵气的速度极缓慢,几不可察。 「若得不到灵气充沛的修行条件,五灵根无异于废物资质,恐怕等不到破境延长寿元,寿元便已将尽。」 正思索着,身后屏风突然被一脚踹开,张洪阴冷的声音便传来。 「说什么闲话?若是待会儿上场出了岔子,惹了仙宗老爷们不痛快,就等着挨打受罚吧!」 话音刚落,一道鞭子便狠狠抽在楚渝胳膊上,疼得他嘴角有些抽搐。 「这还没出乱子呢,怎么就打人?」楚渝声音冷了下来。 他不是原主,不屑跟张洪这种人计较,但对方找茬至此,实在过分。 张洪见他态度硬气,更是火冒三丈:「你小子拒绝被城主纳妾,这事还没跟你算完帐,晚间下了台,你给我等着!」 「没完没了了是吧?」 张洪本就看楚渝不顺眼,前日城主看中这小子美色,眼看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却被他拒绝了! 城主是鍊气一层的修士,原本许诺得到人后,就给张洪一颗灵石…… 这下可好,不仅没得到灵石,楚渝害得他不得不倒贴给城主一颗灵石,才平息其怒火! 一颗灵石,可抵五百两白银啊! 「这事完不了!这十年的月例包份,你都别想拿!」说罢,他摔帘而去。 苏菀不敢再与楚渝多说,确认他没有受伤后,便提笔专心在他容颜上描摹。 楚渝坐在梳妆檯前,默默承受着苏菀给他妆点。 他闭上眼,感知到脑海内,正漂浮一尊古老祭坛,自从他穿越过来,就出现在这里。 这祭坛古朴破损不堪,其上花纹被岁月磨灭,模糊无比,却散发着沧桑神异的气息,玄奥无穷,令他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通明。 只是这祭坛在那静静悬浮着,任凭楚渝如何呼唤或是感知,都毫无异动,不知从何而来,又有何用。 「苏姐,还没给他上完妆吗?未时便要登场了。」 一名身披月白镶金边戏服、青玉束冠,手提银枪的俊朗青年走了过来,看向苏菀,皱眉道。 他是待会儿与楚渝登台唱戏的搭档,也是戏班头牌,邱臻良,万众瞩目的角儿。 楚渝只是给他做龙套配角,虽戏份不少,却大多在一旁站着,并无几句台词。 苏菀只是淡淡道:「马上好。」 见苏菀给楚渝妆点如此细緻,对自己态度却不冷不热,邱臻良面色不太好看。 众所周知他对苏菀有意,但凡跟苏菀走得近的,他都有敌意,况且他跟张洪关系不错,瞪了楚渝一眼: 「台词都背好了没?别再像上次那样给我拖后腿。」 楚渝懒得理他,敷衍道:「差不多了。」 邱臻良冷哼,掐着腰,在身后盯着两人。 苏菀收拾一番妆具,从后方服饰架上取下一件大红霞帔,披在楚渝身上,仔细端详几眼,目露惊艷之色。 少年已彻底换做女子面容,妆面美艷绝伦,顾盼生辉,眉目流转间,自成风情万种。 苏菀满意道:「好了,去吧。」 邱臻良不经意间瞥向楚渝正脸,突然愣了下。 心中暗呼:「呸,我钟意的可是苏姐,岂能为男色所惑?」 楚渝却是不知他内心戏,忍着憋屈,跟随邱臻良走出后台预备处。 「上轿。」邱臻良故意不看他,淡然道。 楚渝无奈一步踏上花轿。 花轿摇摇晃晃间被戏班轿夫抬起,楚渝伸手掀起微微晃动的帘幕,却见一双双目光,齐愣愣聚焦在他身上。 他连忙将帘子放下,坐在黑沉沉的轿内,心中满是无奈。 不错,他饰演的正是即将要成亲的娘子,而邱臻良饰演的,正是迎娶她的状元郎。 所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浑浑噩噩间,戏台之上,大红帘幕拉开。 楚渝踏出花轿,已然站在了台上。 他顶着红盖头,手持团扇,随记忆本能开口唱和,移步甩袖间,红衣翩然而舞。 「我本无心恋红尘......」 「奈何红尘欲断魂......」 话说那青山下的玉郎君,一心只读圣贤书,拒绝所有上门提亲之人。 邻里都说他是谪仙般的人物,不染凡尘。 怎奈那日清湖旁遇见一女子,自此动了凡心。 中状元后欲娶娇妻,迎亲路上,娘子却被一众山匪劫掠而走。 这状元文武双全,单枪匹马杀入那山匪老巢,将娘子夺回...... 「红颜易逝时光促......」 「遁入仙门求根净......」 入洞房,新郎将红盖头摘下。 霎时之间,台下满座惊呼,纷纷被新娘绝艷容颜惊艷。 可不待夫妻二人做什么,天上有神仙看中状元资质,欲收之为徒。 仙人抚顶之下,状元醒悟一切情爱都如镜花水月,毅然跟随仙人离去,将美娇娘抛之脑后。 「欲将相思写漫天......」 「饮尽此酒别旧愁......」 徒留娘子在婚房垂泪空悲嘆,却发现自己珠钗里有成仙的法门。 自此以后,她不再留恋离去的郎君,一意修行,终于飞升成仙...... 这曲戏剧,是为宗门教化弟子所编排。 既然拜入山门,便要断尘缘,不可留恋凡情。 宗门老祖宗主们闭关修行,可不少长老协同弟子在观众席上观看,暗自点头。 山门外,大批欲要拜入宗门、参加明日试炼的年轻人,自然也观看到这一幕。 有人意识到这齣戏剧的含义,开始犹豫,有的则原路返回:「修仙要求多,还是回农村吧。」 锣鼓喧天,歌舞终于作罢,戏声绕樑久久回荡,台下传来阵阵叫好。 可就在众人放松心神,等待第二场戏上演之时。 天空之中,突然风云大变! 冬日凛冽寒风大作,吹得戏台帐额四处飘飞。 大日之下,一座巨大无比的七角塔状祭台虚影,悄然在高空凝聚,渐渐成型。 浮空的祭台四周,环绕无数衣着各异的人影,正狂热望向祭台中央,那道红衣女子的模糊身形。 那女子双手掐诀,长袖舞动翻飞,抬首望天,看不清面容,却给人风华绝代之感。 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祭台上缓缓升起一桿玄青大旗,直插天穹,随风狂烈飘扬鼓荡……如同招引。 以上这幅如画卷展开的巨大图景,海市蜃楼般,浮现于玄青宗山门前、大红戏台之上! 楚渝见状不由一惊。 空中那祭坛投影,怎么与自己脑海中祭坛一模一样? 只是放大了无数倍...... 「这,这是什么?!」 观众席上,有长老目露骇然:「是,是祭舞师?!」 「这是祭舞仪式具现的天地异象!」 有长老狂喜,抚掌大笑:「天地异象竟显现出祭舞师为宗门祈福,此乃天大吉兆啊!」 「实乃仙神赐福,天佑我玄青宗,明日必有高徒入门!」 头顶祭台异象,愈发显现清晰。 太昀山崖之巅,一座洞府大门缓缓洞开,走出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 他怔怔望着天穹,流下热泪:「异象化实……」 不禁仰天长啸:「紫宸宫啊,你们这些老怪物恐怕没想到,抢了我聘请的祭舞师,上天却派来如此强悍的祭舞大宗师,助我玄青宗气运百年不衰!」 山门外,一些之前欲要放弃拜入宗门的年轻人,也意识到此景不凡——或许意味着玄青宗将一飞沖天。 纷纷犹豫起来:「如果回家种田,是不是就错过了飞黄腾达的机会?」 议论声铺天盖地,如潮水席捲,震耳欲聋,远压过对戏剧本身的叫好。 山门前,观礼弟子们也惊现震撼狂热之色,七嘴八舌不绝。 这异象在戏曲落罢方才出现,莫非是此戏所引发? 众人目光落在台上那俊朗主演身上。 此时邱臻良正朝台下拱手致谢。 「此戏子,名为何?」 「莫非是他演得太好,感动天地仙神,才为我宗降下此等祥兆?」 「该当重赏!」 「将此子收入内门才是!」 邱臻良也望向天空,愣愣出神:「我竟演得如此感天动地?」 没人把关注放在楚渝身上。 毕竟他只能算背景板龙套。 若说是他所引发这幅异景,也不会有人信。 连他自己都不可思议。 若这异象真是脑海内祭坛所引发,他前世倒是听说过传闻,一些超品宝物,激活或出世时可能会产生异象,或是霞光万兆,或是龙凤飞舞,或是星辰异动…… 莫非他登台唱戏,与祭舞有某种共通之处,无意间将其激活? 他不在意自己被忽略,反倒庆幸。 这祭坛显然来历不凡,若被人发觉是他持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今他实力孱弱,未必能护得住。 感受着脑海内祭坛竟开始微微震动,散发出幽暗光芒…… 楚渝连忙下了台。 他的戏份完成,接下来是其他戏子登台出演。 楚渝离去后,天地异象缓缓消散。 天空又恢复了冬日严寒肃杀,仿佛方才一切,皆是幻觉。 但观众们经此一遭,都振作起精神,被接下来的戏剧勾起更高期待。 原本几个瞌睡打呼的长老,也目光炯炯起来。 只是连续十场戏幕落下,再也没出现过任何天地异象。 众人不禁有些失望,便觉那第一场戏,愈发值得回味起来。 不过这一切都与楚渝无关了。 他回到后台,见苏菀沖他竖起大拇指,清美脸上浮现揶揄微妙的笑容。 像极了前世的姨母笑。 楚渝:请铭记本座性别,谢谢。 更衣,卸妆,洗脸...... 冬日冷寒空气从帘缝里透进来,让人心底也沾了丝丝寒意。 冷水浇面,楚渝镇静了些,从水里捞出被冻得微红的苍白手指,甩了甩手上水珠,从衣物架上取下毛巾,一点点将手擦干。 不能就这么认命,必须要想办法摆脱戏子生涯。 得赶紧修炼,恢复修为。 要先找到适合五灵根修行的去所。 众所周知,修炼需「师、财、侣、法、地」。 玄青宗不缺名师,资源充沛,掌控着一条二阶灵脉,天地灵气浓郁,放眼整个江州也是最佳修行场地之一,今日欢庆礼毕,明日便开展收徒仪式,届时会广纳门徒。 近水楼台,楚渝打算去试试。 哪怕成不了外门弟子,当个杂役弟子也能靠近灵气充裕之地,比他在这个戏班子里强得多。 虽说楚渝前世被世人称为魔君,但他并不认同这个身份。 他所修,明明是正道...... 真不懂那些人何以如此称呼他。 拜入仙门,他并无觉得不妥。 苏菀看着他孤寂清瘦的背影,忽然一嘆:「弟弟,今晚去我房里,姐姐有话跟你说。」 楚渝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因为他愕然发现,脑海中那尊古老祭坛,突然剧烈摇动起来! 紧接着,他的意识便被拉入一方无边无际的空间! 再回神,眼前世界已然变了模样。 这里的大地,是血染一般的猩红,天空,是亘古的满目昏黄。 一轮血日,高悬于远天之上,将绯红的光线,照在中央那座巨大无比的苍黑祭坛上。 那祭坛高九层,七角塔状,通体漆黑,雕刻诡异暗银色符文,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而成,扑面而来的岁月气息,给人一种坚不可摧之感。 仿佛任凭沧海桑田,时光变迁,自岿然不动。 而楚渝,此时就坐在祭坛之下的观众台上。 他下意识眺望着祭坛最高层正中央。 那里有一道面容模糊、身姿极其窈窕、踏着九天舞诀的红衣女子虚影。 跟他方才所见天地异象中的女子,一模一样! 那女子虚影,似是感知到了什么,衣袂翩跹一转,停下舞步。 「终于,来观众了。」 第二章 非我所欲召唤之人 楚渝回头,发现自己身后是密密麻麻、一行行排列的巨座。 有的座如龙椅,气势磅礴;有的被鲜花铺满,浪漫繁华;有的被骷髅覆盖,诡异森严...... 这些座位高大矗立,形态各异,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楚渝,就坐在观众台第一排最左边的荆棘血座上,整张宽阔椅背、坐垫,如鲜血凝固而成。 满座空寂,唯有他一人孤零零落座—— 或者说,只有他一道血影。 不错,此时他发现自己化身为模糊血影,如现实身体的投影一般。 而那女子,也不似真人。 正当楚渝错愕之际,祭坛上那女子感知楚渝气息片刻,微微摇头。 低声喃喃:「可惜,非我所欲召唤之人。」 她姿态虔诚地双手合十,继续起舞。 楚渝没能听见她的低语,尝试着跟她打招呼。 「阁下是何人?」 「此地何处?」 「我出现于此,与阁下有关吗?」 …… 只是任凭他怎么问询,她好像都听不见他的声音。 莫非只有通过特定方式,才能与她沟通? 楚渝无奈闭嘴。 女子身上散发着深不可测的气息,一种撼天动地的强悍威压笼罩开来。 以如今这般脆弱的他,稍稍靠近,必将灰飞烟灭。 行舞踏步间,女子低沉念诵楚渝听不懂的晦涩语言,举手投足间,一道道玄黄之气化为符文,被她甩袖打入四方天地,如行云布雨,引得天地间灵气暴增,竟液化成灵雨洒落…… 灵气化雨,是灵气浓郁到极致的表现。 楚渝心中一震,下意识运转起《引灵诀》 却发现,四周灵气正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畅通无阻。 「果真只要灵力充沛,就能加快五灵根修行速度。」 楚渝心中狂喜。 不知过去多久,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 透过被寒风拂起的帘幕,天色已到申时光景,前台传来阵阵水磨戏音、敲锣打鼓声。 似乎并未过去很久。 苏菀还站在一旁,美眸静静望着楚渝,颇有些深意:「弟弟,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眼前少年气质比方才空灵许多。 隐约一丝清冽金光,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楚渝没注意到苏菀说了什么。 心念一动间,一丝灵气,便在蜿蜒曲折的经脉间运转...... 楚渝推测出,若能在祭坛空间修行半月,就能轻易突破鍊气一层。 只是,他尝试呼唤那祭坛,却一动不动,再无反应。 若是能多进入那祭坛几次,延长在内的修炼时间... 楚渝心中蠢蠢欲动。 可是,怎样能再次进入? 莫非还要登台唱戏? 不会在女装路上一去不返了吧…… 里面空间又是哪? 那女子来自哪? 此地除了灵气浓郁,还有什么效用? ...... 楚渝有太多疑问,陷入沉思。 思绪被苏菀再度出声打断。 「你有听到姐姐说话吗?」苏菀似笑非笑。 楚渝这才发现一直都忘了理她。 连忙堆笑着找补:「听到了,听到了,姐姐说的都对。」 苏菀白了他一眼。 见楚渝似乎没什么交流欲,她没再多说。 适时有其他戏子过来换装,便随之去打理妆造了。 今日楚渝的戏份已完成,无需再登场,可坐在后台休息。 戏子和后勤杂役们来回出入,络绎不绝。 戏子在凡俗间地位低下,被视为贱业,很难享有寻常凡人的起居生活、婚姻家庭。 从小就要经历严酷基础训练,吊嗓、瞪眼、踢毽子等,每天都需花费大量时间精力练功。 一个新下台的武生,还没来得及更衣,便瘫倒在地,似是没有力气动弹,望向楚渝:「给我递些水。」 楚渝从一旁木桶里打了一瓢水,递给他。 「谢谢。」 武生饮完水后,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坐起身,掀起裤腿揉搓着自己红肿乌青的膝盖,面露忧色。 常年高强度训练和演出,让他的身体负荷极大,关节损伤严重,不知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可能不久便会因身体原因断送职业生涯,譬如原主那个被逐出戏班的花旦师父。 楚渝嘆了口气,装作闭目养神,尽可能远离人群,倚靠在角落板凳上。 操纵着天地灵气引入体内。 「只是,在此地修炼速度过于缓慢......」 为早日摆脱戏子身份,他不愿放过任何一点一滴修行的时间。 只是时间飞逝,临近傍晚,也只凝聚了一丝微薄灵力。 按照这个速度,突破鍊气一层遥遥无期,数十年都未必成功。 「还是需要靠近灵脉所在地,明天必须想办法拜入玄青宗。」 「也要摸索如何再次进入祭坛空间...」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脱离祭坛空间之后。 那疑似祭舞师的红衣女子,眺望空荡荡的观众席,幽幽一嘆,近乎绝望。 「距上次满座,已有万年......」 「若他们未归来,为何会有今日……」 「若他们已归来,为何只有一人……」 …… 天色渐暗,晚霞升腾。 戏班有固定演出的戏园,也有时会外出流动巡演,今日演到傍晚才结束。 宗门内众人散场,回居处修炼,戏台被撤下。 所有管事、戏子、乐师、后台服务人员,被班主召聚在一起,去往玄青宗山下落脚驿站。 楚渝所在的梅园戏班,是太昀城三大戏班之一,虽远比不得皇城圣上眼中那些当红戏班,但在江州也有些名气,否则也不配来玄青宗巡演。 戏子们生活条件相对优渥,起码衣食无忧,住得起驿站。 只是内部竞争、对戏子的压迫剥削,一样不少。 楚渝本想寻机逃离,但附近人多眼杂。 那张洪好像盯住他一般,动辄凑过来讽刺两句,邱臻良也不时来找苏菀说话,动辄瞪楚渝一眼.... 没寻到逃脱空子,楚渝只得跟随在队列后方。 一边行路,一边暗暗修行,不断尝试引气入体。 一行人回到驿站。 班主站在大堂中央,一众戏子排队而站,此时已尽皆卸了装扮,与常人无异。 班主是一个名为张谦的枣红脸中年,面容威严,平时不苟言笑,与总管事张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邱臻良作为太昀城远近闻名的新晋头牌,身价颇高,一次出场费便至少五十两白银,此时站在戏子首位。 想必今日这一出「戏引异象」,又将大大他散播的名气,身价必将暴涨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楚渝的出场费之前却被削到半两白银,站在最后不起眼的角落。 可以说,若非之前那青衣生病回老家,还轮不到他顶替与邱臻良搭档。 苏菀作为服化妆师,则随后勤杂役们上了楼歇息。 张谦看着邱臻良,拍了拍他肩膀,罕见地和煦一笑,语气难掩激动。 「玄青宗礼仪长老对我们这次演出非常满意,赏了我们十颗低品灵石,抵得上白银五千两!你这次表现很出色,便多赏你五百两!」 邱臻良大喜,想起自己引发的异动,难免有些自得。 「多谢班主!」 谁成想,玄青宗出手如此大手笔。 玄青宗所赐灵石,是一种蕴含天地灵气的宝石,不仅能帮助修士快速汲取灵气修行,还作为广泛流通的货币,凡俗与修士或宗门交易,大多会用灵石。 张谦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落到楚渝脸上时,顿了一下。 「你这次表演也不错,比排练时强了不少,倒是出人意料。就在你原本份额上,多赏半两银子,酌情给你提高身价。」 楚渝平静道:「多谢班主。」 他继承原主的戏舞本领,之所以发挥不失水准,靠的是原主日夜勤奋刻苦的练习。 然而他与邱臻良同台出演,却只有邱臻良被重赏,可见待遇之偏颇。 「天黑路远,明日再赶路回戏园,领完包份和赏银,就都散了吧。」 张谦刚拿出钱袋准备分发,却见驿站外走进一个僕役,上前禀报了他什么。 他面色微变,吩咐道:「戏园出了点事,我得立刻回去看看,先让总管事代为分发。」 张洪接过钱袋,掂量掂量,眼底闪过喜色,「大哥尽管去处理。」 张谦匆匆离去。 楚渝心间微凛。 张洪果然走上前来阴森一笑。 他与张谦兄弟二人,出身于太昀城张家,据说是江州大修仙世家张家的分支。 江州张家,是几乎可以跟江州大宗门媲美的修仙大族,跟玄青宗一样,掌控着一条二阶灵脉。 灵脉形成天然灵气浓郁的修行场地,也能从中开发灵石,张家藉此培养出无数修为高深的后人,筑基老祖不下数位。 虽说张洪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继承家业,不被家族看重。 但张家在太昀城势大,有鍊气五层的祖宗,本家又是江州大世家,他狐假虎威,不妨碍在自己手下戏子里趾高气扬。 「我大哥宽厚,待你们不差,却总有烂人,对不起他的厚望。他心慈手软,不愿过多管教你们,总要有人替他管教。」 五十多名戏子中,有几人冷不丁打了寒颤。 「楚渝,你说是不是?」张洪没管他们,森然看向楚渝。 楚渝心底嘆了口气,就知道他会找自己麻烦。 「班主说,我这次表演得不错。」 「没说你表演不合格。」张洪冷冷道:「我说的,是你把戏服弄坏了的事。」 张洪一招手,身边一僕从,便将损坏的大红戏服送上前来。 他指着那套破烂褴褛的戏服,「你穿过之后,就成了这样,这次演出的赏银,就别想拿了!」 没人敢为楚渝出头。 楚渝分辨出,这戏服是张洪在他上妆时,拿鞭子抽他才破损少许,但当他褪下戏服,还特地检查一遍,也没发现有什么醒目的残破之处。 不曾想,现在变成…… 张洪摆明了污衊他。 感知着体内流动的微薄灵气,他沉默不语。 真想揍一顿这张洪…… 但此时他没什么战斗力,至少要突破到鍊气期,才能灵气外放,讨回公道。哪怕他此时体内已修出几丝灵气,本质依然是凡人。 他不知道的是,有宗门弟子见他饰演的娘子美貌,打赏了不少,也都被张洪私下剋扣了。 张洪冷哼一声,转向众人:「别急,待扣除食宿、行程费后,月底再给你们发钱。」 说罢,挥袖遣散众人,唯独留下邱臻良,极是亲热道:「小老弟,你有意加入玄青宗内门吗?」 二人勾肩搭背不知商谈了些什么。 随后张洪便前往最高层贵宾房。 邱臻良等一众身价高的戏子,往往年岁不低于二十,四五十岁亦有之,本就资历、基本功扎实,也不缺钱,则去往上等房楼层歇息。 也有一些刚入行的戏子,不欲歇息,趁机练习身段、步伐、手势、表情、声音等。 饰演武生和武旦的戏子,则进行武打、杂技训练,掌握翻腾、跳跃、打斗等技巧。 也有学徒取出书册,连夜学习戏曲历史、剧目分析等理论,或阅读诗词歌赋陶冶情操。 楚渝却没心情练习戏艺。 他一心想着修炼,上了二楼,左拐右拐找到自己下等客房,推开门。 脑海内正思索着破局之法,以及玄青宗明日的收徒试炼。 却发现简陋的房间内,已点起灯火,床上正坐了一个女子。 美人如玉,黑裙如墨,窗外月光照在她素白的脸上,美如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