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D BOY (上)》 第1页 楔子 〈xx体育报讯〉 hbl(注一)高中篮球联赛上演火爆戏码枫淮家商球员赵永夜遭驱逐出场 枫淮家商与协扬高中这一役拼斗激烈,双方球员都在打肉搏战,其中枫淮家商控球后卫赵永夜,多次高分贝质疑裁判判决,比赛中也屡屡和对手协扬高中的主力前锋况寰安发生肢体冲突,甚至因不服判决,意图上前殴打裁判张宗耀,幸而队友及时阻拦,但赵永夜仍遭大会判以技术犯规,驱逐出场。 裁判组赛后闭室讨论,一致认为此风不可长,但基于教育立场,不愿就此断送该球员前途,最适切的处置方法应是禁赛,至于禁赛几场,将再开会讨论。 枫淮家商,如此优雅的校名,却是hbl里球风最粗暴的一支球队。尤其他们今年的二年级当家控卫赵永夜,性格更是出名的桀骜不驯…… 第一章 那天我一定是吃错药。 那天,hbl复赛赛程的倒数第二日,枫淮家商对上协扬高中。 从一大早,一切就都很不顺。 “干!八点半?” 一觉醒来看到墙上的闹钟,我差点没吓死。 “惨了惨了!跋不上晨练了啦!” 篮球队的晨练六点半就开始了,今天针对协扬擅长的包夹防守,做最后一次的突破练习,这会儿没到,一定会被钉得满头包,邹老头的脾气不发三天不会消的。 妈的,一想到他的无敌碎碎念神功,我头就开始痛了…… “赶不上就算啦,干嘛那么认真,反正你们都稳晋级了不是?”女人软软白白的手臂冷不防缠上我的背。 “再来一次,不然不放你走。”她在我耳边吹着气说。 这个小婕,脸蛋正身材又辣,已经有个同班同学的男友,但大概很没用,要不然她也不会每次和我在一起都这么饥渴。 如果还有时间,我是很愿意陪她玩啦!不过不是现在。 “卖闹啊大姐……”我扳开她的手指,她趁机往下面模去,不过弄了几下,我的小弟弟就又站起来了。 她笑了起来,我有点不爽,转身抓住她的手腕固定在头上,另一手抬起她一条腿,挺身就顶了进去。 “哎哟!啊……好痛!别那么用力嘛……” 小婕痛得不断哀叫哼吟,我不理,狠晃了一顿后拔出来射在她腿侧,起身下床找衣服穿上。 “还要赶去练球啊?真有体力。” 她点了根烟,倚在床边看着我。我嫌恶地挥挥手,拒绝闻烟味。 “没体力怎么在球场混?跟打球比起来,做这档事哪算得了什么。” “哼!换做我家那只,早就软脚站不起来了。” “休掉换一个啊。”我套上t恤往下一拉。“啊,不过请别考虑我,谢谢。” “你?我还没疯。要找我也会找个好男人,帅气、体贴、个性好、够man、性能力又强,像你这种,只适合当『炮友』。” “干,这种『好男人』哪天你遇到了跟我说一声,我马上转性当gay,不然把他卖去动物园也好,绝对比熊猫还值钱。” 我嘘她,拉上外套拉炼提起背袋,准备出门挨刮去。 “喂!赵永夜,今天的hbl比赛我会去看喔。”小婕忽然在我背后冒出一句。 “什么?”我有些愕然地回头,怀疑自己耳背。这个篮球白痴刚刚说她要去看啥? “不过你不用表现得太好,我不是去看你的。”她挥着手说。 这个臭小婕,有时候说话真的会气死人。“不然你来干嘛?当壁花啊?” “你们今天是对协扬高中对吧?协扬有个男孩子好帅,我要去现场看本人,呵呵!” 呵个屁! “你在说谁?”我问,虽然心里已经有底。 “嗯,就是那个十号的队长嘛,况……况什么的……” “况寰安。”我冷冷帮她回答。 “对!就是他就是他!” 小婕兴奋地拍着手大叫,那种小女孩装可爱的蠢样,和她手上的烟根本搭不起来。妈的,这女人什么时候变花痴了? “你知道他嘛!那你跟他有没有交情?到时帮我介绍一下,他好帅,笑起来又变得很可爱,我好想认识他喔!” “『交情』?我还奸情咧,鬼才会跟他有交情!”我越听越不爽,搞屁啊,连况寰安那种假仙的货色都迷!“我们跟协扬只有『交恶』好不好,不准你去帮他们加油!” “哟哟哟──”小婕斜睨着我,一副“谁理你”的表情。“赵小弟弟,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娘就是要去看他,你管得着啊!” “你眼睛糊到粪喔?那种小白脸有什么好!”只会靠着一张脸招摇撞骗,球迷全是花痴! “拜托,人家皮肤可是健康的古铜色好不好,运动时还会变得红通通,超卡哇伊的,要说白,你的脸比他还白咧!” “干!有种再说一遍看看!” 这女人专找人痛处踩,我气炸了,正想扑上去再干得她哇哇叫,不过突然飘进视线里的钟面,让我不得不打消念头。 球赛十点半开打,再不走,真的就来不及了。 “不跟妳扯了!想来就来啊,来看协扬被我们电得金光闪闪。” “恶,少臭美了!”小婕满脸不屑地丢来一只枕头。 “是不是我在臭屁,到时候你就知道。” 我瞪她一眼,大门用力在背后摔上。 *** 这场比赛对我们枫淮家商来说,其实赢或输都没差,因为复赛四连胜的我们,早就笃定可以晋级八强。 不过对手协扬就不同了,本来是最被看好的球队,结果几个主力球员在比赛中分别受了伤,战绩也一路往下掉,目前只有一胜三败,如果再输掉这场就掰了,可以准备回家过年去,所以他们当然非赢不可。 但那又怎样?不管比赛关不关键,没有人喜欢输球的感觉,能赢的比赛当然不能放掉。况且,对手可是今年夺冠大热门的协扬,现在虎落平阳,当然要给它落井下石好好修理一番,让它不能翻身,不然万一到了八强赛,他们又调整回最佳状态,那不更麻烦。 虽然……话是这样说没错啦,但毕竟都已经确定晋级,不“里类思”一下,实在有点对不起自己。 所以昨天晚上拿到第四胜后,刚好最近搭上的一个女大学生小婕打电话来,我就忍不住和她出去了。 自从十四岁开荤以来,只有遇到大型比赛时我才会禁欲,这次也已经忍了好几天,都快爆掉了。要解决当然就要找女人,打手枪是逊脚才会做的事,我才不干。 我们在她公寓“运动”了大半夜,然后双双睡倒,只是没想到会一觉睡过头── 而比赛,也打得出乎意料地辛苦。 看到我出现,邹老头的臭脸就没好转过,一副家里死光光的衰样,一开始也没把我排在先发名单内,直到第一节快结束,才把我换上去。 大概是天气冷,身体还没热开,持球的手感就是怪怪地,有好几球都没处理好,自己出手也投不进。加上协扬这次死马当活马医,用了一些一年级球员当主力,没想到居然还个个都表现得不错,有内切有外线,上半场结束时,硬是把原本落后的分数追平,扳成平手。 “赵永夜,以为自己都二年级了还算是新人啊?看清楚,人家一年级的就可以把你吃死,一包夹你就乱传,搞什么啊你?你这个控卫是挂名的是不是?干脆回家吃自己算了!以后都不用来练球了,回家睡你的大头觉吧!” 中场休息时,枫淮全体人员到体育馆外开会,邹老头果然就开炮了。 他骂人超难听的,我这场球打了十几分钟还是找不回球感,本来就已经很不爽了,听到他还在那边靠夭个没完,心里更干。 第2页 “干嘛,你那是什么眼神?瞪我啊?对我说的话不服气是不是?” 邹老头伸出手指,在我额头上戳了又戳。说真的,全天下也只有他敢和能这样对我了。 “没有。”我忍着气回答。妈的,旁边有一堆女生躲在门后偷瞄,他就非得要让我这么糗是不是? “新手就是新手,上半场他们只是球运好,才会赛到那么多球,还有那个狗裁判……” 看到邹老头不赞同地瞪来一眼,我撇了下嘴,耸耸肩改口说:“反正下半场我们就会讨回来的。他们经验不够,时间一久,一定会露出破绽,光靠运气是不可能吃太久的啦!” “打球跟打架一样,打不赢人家就是你弱,不用牵拖那么多。”邹老头“哼”了一声,眼睛露出凶光。 “赵永夜,你下半场傍我清醒点,别再犯那些莫名其妙的失误,对手除了况寰安以外都是一年级的小毛头,你没理由会输给他们。其他人也是,就算已经晋级了也不准松懈,这场球一定要赢,我们枫淮要复赛全胜进八强,听见没有!” “是!” 训话结束,一回到体育馆,我马上就注意到右边的观众席一角,不知啥时多了一片很显眼的黄色区块。 比香蕉还要黄上好几倍的鲜黄色,会穿这种低俗球衣的,也只有那个自称高中篮球霸主还不觉得丢脸的滨山高中了。 虽然故意坐在角落好像不愿意引人注目似的,但放眼望去,整个球馆有谁比他们惹眼?看了就不爽。 今年枫淮也很有希望拿冠军,而滨山已经确定以b组第一的成绩进八强了,我们在a组当然也不能漏气。 邹老头说的没错,全胜是一定要的! 下半场一开始,协扬果然还是那一套包夹防守。 不过,毕竟新人居多,经验和耐力都不足,被包了几次后,我逐渐看穿他们的模式,好几次钻到他们的漏洞,用妙传成功跑出快攻。 同时我也找回手感,两分钟内各砍进一颗三分球和中距离,一下子就把分数超前并拉开。 “喂!阿凡!” 快速推进时,我把球传给在右前方奔跑的阿凡,原以为妥妥当当,没想到边上突然杀出一只手来,硬是把球抄走。 怎么可能?我故意看左边传右边,这样还会被人识破? 一看清楚抄球的人是谁,我更是吐血。 况寰安! 快攻不成还被对方反快攻,再也没有比这更呕的了。眼睁睁看他轻松上篮得分,协扬那边的观众席立刻爆出欢呼声,我瞪去一眼,看见连滨中的人都在拍手。 虽然是hbl场上的劲敌,但滨中的几个三年级主力和况寰安都是好朋友,这早就不是新闻。他们都是青少年国手,今年夏天打国际赛时,还曾经一起合宿集训过,据说感情是好得不得了。 枫淮历年以来也出了很多好手,却从来没有人能入选青少年国家队,原因是什么,我们自己也很清楚。哼,不稀罕啦! “啊!” 才稍微一分心,球又被抄走了。又是那个机巴况寰安! 真他妈的贱手,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靠过来的! 臂众席又是一阵乱叫,我吼了回去:“叫屁啊!”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追。 他比我高十二公分,脚程也比我快一些,sowhat?他有在运球我没运,快接近篮下时,我就已经追上他。 “别想进!”我跳起来伸手用力挥过去,不惜犯规也要拦下这一球。 “啪”清脆一声,况寰安的手果然被我打到了,他的球月兑离指尖飞出去,沿着篮框打转。 我来不及看他这球有没有进,就因为冲过头重心不稳,跌到况寰安身上,两人在地上摔成一团。 “进算!加罚一球!”裁判的哨音在我头顶上方响起。 妈的,干!这样也进?! 这是我最不想听到的,最烂的结局。 连续被对手抄球快攻得分,其中一次还赔上犯规,这下子邹老头一定抓狂,大概马上就会把我换下去了。 况寰安还被压在我身下,我故意用手肘在他肚子上架去一拐,才站起来悻悻然走开。 突然,场边吵翻天的欢呼声平静下来,气氛变得很诡异。我好奇地回头,看见况寰安额角有血流下来。 不会吧?他受伤了? 他很快地用手摀住,起身走回休息区,协扬也马上喊出暂停。 哼!撞一撞就流血,真是细皮女敕肉,想博女生同情是不是? “活该,下去就不要再上来!”我低啐。 “喂!死流氓,要不是队长在下面当肉垫,你早就坐飞机了!你不感激就算了,说那什么话?”一个协扬的队员听到,气得指着我大骂。 “我又没要他当。”干!丙然是一年级的,敢这样对我大小声。“说话小心点,再叫我流氓,我就真的叫人来堵你。” 小毛头肩膀一缩,敢怒不敢言地瞪着我。我懒得再甩他,转身走回枫淮的休息区。 “赵永夜,你下来,换阿明上去。”果然,老头丢来这句话,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耸耸肩,接住学弟递来的毛巾和水瓶,找个离老头最远的座位坐下来,托着下巴看球。 暂停过后,况寰安照样上场罚球,只是头上多了条沾着血迹的白色绷带。他稳稳罚进,好像一点都不受影响,罚完后也继续留在场上。 我听见后面的加油区传来一堆女生尖叫声,内容不外乎“况寰安加油况寰安好棒”、“况寰安不要打了我们好心疼”之类的花痴话,吵都吵死人,越听我越有气。 这群小白花痴到底有没有大脑,哪有人坐在别人地盘,嘴巴却是在帮敌队加油的?人白目也要有限度! 再仔细一看,靠!那不是小婕吗?这女人还真的来了,而且明明都是超过二十岁的大学生了,还故意穿得跟高中美眉一样装可爱! 看她两只眼睛几乎要变成心状了,从头到尾都只粘在那个况寰安身上,完全无视我的存在,要不是还在比赛中,我真的很想冲过去呛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几句…… “喂!你今天看起来很浮躁喔。”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 “需不需要冰敷一下啊?你的脑袋。” “谢了,邹大经理,你留着自己用就好。”我回过神,冷冷地说。 全世界的女人不管黑妞、白妞、黄妞,只要是美女我都爱,只有眼前这个笑咪咪的查某,就算她的胸部由b涨成f,我照样敬谢不敏,更别提她还是邹老头的女儿。 “是吗?我觉得挺需要的。谁叫每次只要某人一没办法控制脾气,我们就稳输球。” “你少乌鸦嘴。”我瞪她。“谁发脾气了?开玩笑,我今天可是温和得很。” “温和?最好是啦!” 邹悦琳做了一个呕吐表情,又蹦蹦跳跳去她老头身边,留下我在原地陷入思考。 的确……我似乎是需要冷静一下。 虽然分数已经拉开了,对手也只剩下一个况寰安比较难搞,这场比赛几乎是赢定了,但为什么我的胸口还是这么闷? 大概是因为“他”吧? 打从比赛一开始看见裁判又是“他”,我心情就没好过,虽然后来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打球上,但只要一听见“他” 吹哨,我还是忍不住会想起“那件事”。 我永远不会忘记,两年前国中篮球联赛的冠军战,我在最后剩下五秒钟落后一分时投进一颗两分球,却被判作带球撞人进球不算的那一幕。 哨声响起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要判对方阻挡犯规,我可以再加罚一球。想都想不到,原来竟然是要判我“进攻犯规”,已经四犯的我当场犯满毕业。 第3页 一线之差,天差地远。我简直傻眼,连自己是怎么走回休息区的都没有印象。 五犯毕业的球员,按规矩要先向记录台行礼才能离场,这我好像也没做,整个人浑浑噩噩地,一直拼命回想那一球怎么会是带球撞人,直到比赛结束。 最后,我们就输了那一分。那年我已经国三,是队长,却在一群学弟面前哭了,眼泪停不下来。 我永远记得,那种超级不甘心的感觉…… “干你老师咧!那家伙根本是假倒,你也要判我们带球撞人?你是目睭失明看不出他在演戏喔?要偏袒也不要做得那么明显,你干脆直接判协扬获胜算了!” 看到又是一记场面似曾相识的争议判决,已经忍很久的我再也“冻袂条”,摔了毛巾站起来破口大骂。 “赵永夜!”邹老头冲过来巴了我脑袋一记。“你给我闭嘴,坐好!” “可是教练……” “可是什么?人家可是记得你,你再没大没小,他绝对赏你一记技术犯规!”邹老头瞪着眼睛说:“拜托你,赵大爷,克制一下脾气,这场比赛会越来越难打,我等一下还想派你上去咧,你不要给我搞砸了!” “……好啦!”听到他后面那两句话,我心里总算平衡了些,撇撇嘴,重新坐下。 算了,来念经吧! 南无阿弥陀佛……忍一时风平浪静……南无阿弥陀佛……忍一时风平浪静…… 吧!他妈的──就是想杀人啦! 在协扬几个菜鸟的死缠烂打下,分数始终拉不开,就这样进入最后十分钟的比赛。 两队的比数差距只有五分。邹老头也终于在这时,把我换了上去。 什么?全场紧迫盯人? 我一拿到球转过身来,就被协扬摆出来的阵仗吓了一跳。而且守我的人,正是那个机巴况寰安。 般什么,离比赛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不怕把体力用光啊?况且协扬他们也不是落后很多,却祭出这种绝招,看来他们对这场比赛是势在必得,非赢不可。 哼!越是这样,我就偏越不让他们如愿。 我假装要运球过人,引得贴身防守的况寰安也跟着上前后,突然倒退一步,把球传给边上的前锋吴秾。 他刚好站在三分线外,而且是他最擅长的四十五度角。 吴秾出手的速度算快了,但是盯他的人还是及时扑上来干扰了一下,结果他那记三分球在篮框上撞了一下,没进。 可恶,浪费我一记妙传! “longrebound〈注二〉!” 篮板球弹得很远,刚好朝我这方向飞来,我冲上去追,却被个子比我高的况寰安抢先,在我头顶上抓了下来。 争抢时他的手肘挥到我的头一下,我一愣,一股火气马上烧上来。 妈的,敢架我拐子?根本是故意的!我想也不想反手就奉送一记回去,顺便把球抢了回来。 “哔哔──” 裁判的哨音立刻响起,果然被吹了。 还是姓况的厉害,出拐子都不会被抓到……我很不爽地抱着球转头看去,看到“他”比出来的手势,当场傻眼。 笔意犯规?这样就判我“故意犯规”? “协扬十号,罚两球,罚完后球权还是在协扬这边。” “他”不冷不热地宣布完,然后面无表情扫了我一眼,比了个“把球还来”的手势。 我怒目看着“他”,没有动作。 “喂,你干嘛还拿着球不放?裁判在催你了。” 况寰安本来已经站定罚球位置,看我动也不动,他又走了回来,一掌拍掉我手上的球。 “冷静点,不要跟裁判争。快去做你该做的事吧!”他抛下话,转身回罚球线上。 我瞪着况寰安的背影,突然快步朝他走去。 “赵永夜!你做什么?不要乱来啦!” 氨队长纪攸茗连忙冲上来拉住我。不愧是从国中就开始看我打球的学长,一眼就看穿我想干什么。 没错!我就是想扁姓况的一拳!妈的咧,他嚣张个屌?还轮不到他来指示我! 况寰安回过头,一脸惊讶表情,随即整张脸沉了下来。 “别闹了,赵永夜,这里是篮球场,不是你家!” “干,你有种再说一次看看……”我眯起眼睛,两手已经都紧握成拳。 “哔、哔!” 哨音又响起,另一个裁判一脸紧张地跑过来,把我从况寰安身边拉开。 “枫淮七号,请注意自己行为!篮球场上有肢体动作难免,但不要太过了,下次再犯,就罚你退赛!” “……” “你听见没有?” “赵永夜!你这混球,又哪一根筋不对劲了!”邹老头站起来远远指着我大吼,看起来气得厉害,“还不快给我道歉!” 我扭扭嘴角。好吧,道歉就道歉,有什么了不起? “对……” “算了,跟这种流氓学生计较什么?赶快把比赛判完吧。”“他”冷冷地说,声音很小,像是只说给另一个裁判听的。 我一呆,话全部都冻结在舌尖。 “他”又若有似无地瞥来一眼。那眼神里有着什么,我再清楚不过,因为在两年多前,我就已经看过一模一样的。 轻视、不屑、厌烦。 “……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干脆再让这小子五犯离场算了,比赛也干净些。” “啪滋”一声,我觉得我好像听到了某样东西断裂的声音。 然后,我的脑袋就变成一片空白了。 注一:hbl:highschoolbasketballleague〈高中篮球联赛〉的简称。 注二:longrebound:长篮板球,反弹得比较远的篮板球。 第二章 “带到火爆浪子,我实在有够辛苦,教球教二十几年,没遇过像你这么难教的!” 邹老头瘦瘦的脸扭得全是皱纹,指着我鼻子大骂:“我心脏不好,所以你想要谋杀我是不是?连裁判你都敢打,那你干脆连我一起打死算了,孽子!” 口水都喷到我头发上来了。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从国小打篮球校队被邹老头看上,跟着他练球也快五年了,虽然他常常冲着我发火,但好像还没看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好啦,这下子人家要禁你三场比赛,三场!也就是说除了昨天那场,接下来八强赛的头两场你也都不能上场,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严重?!你自己一个人不爽,还要拖整个球队下水,简直混蛋!今天要是不打醒你那颗猪脑,我就他妈的不姓邹!” 老头越说越气,还真的一把抓起旁边的拐杖,没头没脑就朝我头上挥了下来。 靠!老头疯了喔?我连忙朝旁边一闪,那杖尖就从我额头前扫过。 “臭小子,你还敢躲!” 开什么玩笑,当然要躲!难道还傻傻站着让你打成猪头?我又躲过一记,溜到了在旁边看热闹的两个人背后,死赖着不肯出来。 “邹教练,别这样。”助理教练石翔影总算开了他的金口。 “对啊,爸,你冷静点啦!就算把这家伙打死也无济于事呀!”邹悦琳也难得帮我说话,虽然我听了还是觉得很刺耳。 “我们复赛成绩是b组第一,所以八强赛的赛程会排得比较好,头两天遇到的学校,都是战绩垫底的队伍。”石翔影慢吞吞地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把老头手上的凶器拿走。 “邹教练,你就别担心了,就算永夜不在应该也没关系的。” “哼!我怎么能不担心?我担心的可不只是这个!这小子简直像颗不定时炸弹,复赛的话就算了,要是他在决赛时也来个火山大爆发,我能控制得住他吗?与其这样,我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有这种球员待在我的队伍中!” 第4页 我的心脏突然很用力地跳了一下。 邹老头果真气坏了,连这种狠话都撂出来。 开玩笑,枫淮除了我之外根本没个象样的控球后卫,老头怎么可能不需要我? “好了好了,邹教练,喝杯茶顺顺气。” 石翔影使个眼色,邹悦琳立刻就配合地端来一杯茶。接着他又回头对我眨了下眼,我没辙,只好硬着头皮走出来说:“……对不起啦,教练,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犯。” 邹老头不说话,只是用他那双铜铃眼冷冷地瞪着我。 “我会努力控制我的脾气的……请你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张着嘴,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例如那个裁判太阴险、是他先用言语挑衅我的等等,但话到了舌尖又觉得说这些好像都是多余,还是闭上了口。 老头哼了一声,终于扭开头,一口将茶水喝光。 “赵永夜,你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他用力将茶杯放到桌上,发出“叩”好大一声响。 “篮球是团队运动,不是让你耍帅、逞凶斗狠的工具!你下次再没大脑的做出这种一个人危害全队的事,我宁愿重新培养另外一名后卫,也绝对要把你赶出篮球队……你就试试我会不会说到做到!” *** 我知道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从学校走出来,我没有去牵摩托车,而是沿着大马路随便乱晃。 也不过走了几条路口,已经有超过十个路人一跟我对上眼,马上就变了脸色低头快速走开。 还有个小表,不过擦身而过时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都还没说话,他居然嘴巴一瘪就大哭着跑走。 吧嘛?怕个屁啊?我身上的杀气真的有这么重?其实我没有打算怎样,充其量只是很想拿一支金属球棒,把眼前这些商店的玻璃窗全都敲碎,把里头的东西全部砸得稀巴烂而已。 突然,我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就在马路对面的咖啡厅,靠落地窗的一张小桌上,有两个男的面对面而坐。其中一个的身躯特别高大,几乎将整个座位完全占满。 他穿着协扬高中最近两年才换新的英式格子制服,整个人光是坐在那边,就非常显眼。 为了再看清楚一点那两人的互动,我不自禁朝马路那边走了过去。 看到他头上的白色纱布时,我心情突然好了那么一点。因为那是我间接造成的。 苞他在交谈的人我也认得,xx篮球杂志的总编辑徐师沂,最近这一两天才在各报章体育专栏、运动网站上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的家伙。 据说他在篮球界很有影响力,通常被他看上,在专栏里夸过一、两次的hbl球员,毕业后几乎马上就会被财力雄厚的职业球队网罗,前途可说一片光明。 姓徐的尤其喜欢况寰安,这点几乎大家都晓得。什么“hbl第一优质男孩”、“我心目中的mvp”,他写了一堆文章捧况寰安,取的恶烂标题叫人看了就想吐…… 突然“嘎”的一声,尖锐的煞车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转头看去,看到有辆重型机车刚好就停在我脚边十公分,车上的男人解下安全帽,用力朝照后镜一扣,怒气冲冲地下车走来。 “妈的,臭小表你找死啊!没事挡在马路中间干嘛!” “干你x。” 我嘴里直接回他,视线又转了回去,正好看见那两人同时站起来,像是准备要离开咖啡厅的样子。 穿格子裤的那个不知为何,忽然转头朝窗外一望。然后两只眼睛就这样好死不死对上我的。 他明显愣了一下。我马上收回目光,歪着头居高临下睨着矮我一截的男人。 “你说什么?”男人脸都黑了,眼神又是惊讶又是愤怒,看来被我刚才那句气得不轻。 “我说──”我冷笑,正想再气气他,忽然一阵引擎喧嚣声打断了我的话。 我抬起头,看见又有三、四台造型夸张的日式重型机车正在接近这里,转眼间我就被“suzuki军团”给包围了。 哼!原来还有同伙?妈的,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是不是? “hey!吧嘛停在这里?这小子是谁?” 重机集团中有人摘下安全帽,一脸莫名其妙地问。他鼻上穿了个环,看起来就很欠打。 “一个嚣张的小表。”男人瞪着我说:“喂,帮我,我想教训他一顿。” “喔?这小子哪里惹着你啦?” 一群人打量着我,嘿嘿笑了起来。 “长得这么秀气,眼神倒是凶得很嘛,『汉草』也不错,说不定人家小朋友真的有两把刷子喔!” 不知道是谁这么说,我一听,双眼马上眯了起来。 “下来!到那边去。”我指指马路边的公园,朝那群公子哥儿撂下话,扭头就走。 “喂!别走!你嘴巴逞完威风就想开溜?哪那么便宜的事!”男人大叫,他身边的同伴又是一阵哄笑。 “谁要溜了?干,你猪脑喔?难不成你要在大马路上干架给条子看?”我停下脚步,斜眼睨过去。“笑啊,最好趁现在能笑的时候赶快笑,等一下拎背叫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我一说完,原本嘻皮笑脸的其他人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cao!这小表真的很欠揍!” “非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不可!” “来啊,全部的人都下来,你们四个对我一个也没关系。” 其实他们有五个人,但有一个是坐在后座的辣妹,我就没有把她算进去。反正没差啦! 不管是扁人还是被扁,总之现在的我,就是需要有些直接了当的东西来转移我的注意力。有小白送上门来,正好。 走进公园前,我用眼角瞄了瞄那间咖啡厅。 只须看一眼,我就知道“他”已经不在那边了。因为那个穿白衬衫格子裤的家伙,就是该死的那么显眼。 靠……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一些。 一开始,他们好像还在装清高,不肯以多欺少,我就趁机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冷不防绊倒第一个冲上来的笨蛋,我朝他脑袋猛一阵海k,当场让他连爹娘叫什么都不记得。 只是其他的人却也因此学乖了,三个人一字排开严阵以待,逮中机会就冲上来,将我围住一阵乱打。 这群公子爷平常大概除了玩车外,也有在玩拳击什么的,虽然也是上不了台面的花拳绣腿,但只要有基本概念,加上人多拳头多,我还是不小心正面吃了几拳,身体好几个地方都热辣辣地在痛。 “啊!” 一个不小心,我在重心不稳的状态下被人抓住了手臂,脸朝下往地面摔去。 我还想挣扎起身,另外两个家伙立刻凑过来一人一边压住我的背,把我整个人钉在草地上动弹不得。 吧!这下完了! “喂!我车子行李箱里面有一支组合式警棍,你去给我装好拿过来。”鼻环男大声对站在远处观看的辣妹吆喝,我一听,心登时凉掉一半。 “干嘛?三个人六只拳头还不够瞧,光天化日的想动用私刑是不是?”我嘴上痞痞地跟他们哈啦,脑里开始急思月兑身的方法。 “对付你这种目中无人的小混蛋,就是要用点『特别的』,等一下你就知道。”带头的鼻环男嘿嘿冷笑。 妈的,这个人的眼神已经不太正常了,就算是乌龟被惹毛也会抓狂,等一下他不知道会怎么整我。 早知道就学那个不知道哪部漫画的男主角,随身在背后藏个金属球棒,还是平底锅什么的,只要有武器,我还怕你们这几个龟孙…… 我一边用一半脑袋很阿q地幻想一些暴力场面,另一半脑袋则拼命思考怎么扭转局面。 第5页 对了!我的机车钥匙圈就是一把瑞士刀,只要能想办法把它从裤子口袋拿出来…… 我才试图想动一动被压在腰侧的右手腕,突然一凉,我呆掉,过了三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裤子被月兑了……干!看不出这些人居然有这种嗜好! “cao你们这群恶烂变态!死gay炮、烂玻璃……放开我!放开──” 我开始剧烈扭动起来,尤其在看到那辣妞折返,将长长一支警棍交给鼻环男之后。 “怎样?知道要怕了是不是?臭小表,刚才不是还很『摇摆』吗?啊?” 鼻环男哈哈大笑,故意用棍子末端刮搔着我的肉,我霎时一阵鸡皮疙瘩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差点张嘴就吐了出来。 “其实就跟便秘的感觉一样嘛!也没什么啊,你试试就知道了。瞧你长这张脸,说不定还会就此爱上这种滋味咧!” “去你妈的,要试你自己插你的x眼试──” 压住我左、右边的两人正邪笑着扳开我的大腿,知道这下大概逃不掉了,我索性破口大骂起来,双眼却忍不住逃避地紧紧闭起。 妈的,难道真的要被……听说很痛耶!damn!…… 好啊,你们这群猪的长相我都记住了,走着瞧,下次我就用篮球加葱花塞爆你们的菊花…… 嗯……奇怪? 都过了好一段时间,我的两腿也早被硬生生顶开,“预期的疼痛”却一直没有到来,反倒是一阵惨叫声很突兀地在我头顶上方响起,身上被压着的重量也跟着一轻。 我悄悄睁开一只眼往上吊去,正好看到半空中有个庞大黑影飞过,摔落在几公尺外的草地上。 仔细一看,那个四脚朝天哇哇叫个不停的家伙,不就是刚才还很秋屌的鼻环男? 接着又是“碰碰”两声,另外两个人也一道飞了过去,哥俩好地和鼻环男玩起迭迭乐来,三个大男人跌成一团的惨样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怎、怎么回事啊…… 这一下变故实在来得太快,我趴在地上看得一愣一愣,脑子还运转不过来,眼前这悲惨又滑稽的景象,忽然又被一片格子图腾遮去。 “喂!你没事吧?站得起来吗?” 这下子,我真的完全呆掉了。 是……是他? 不是已经走了吗…… 说话的那人蹲在我面前,见我只是愣愣看着他没半点反应,一时间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看起来很无奈地搔搔脸,又站起来,回头去探视另外那几个家伙。 那几枚衰男本来还倒在地上“哼哼哎哎”的申吟不停,一看他走过去,突然个个都精神了起来,忙不迭地一骨碌爬起,边放一些老掉牙的垃圾话,边往公园另一头跑去,转眼间就不见了影子。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草坪叹口气,掉头瞪了我一眼,然后又一脸不自在地把视线飘开。 “欸……你要不要先把裤子穿起来?”他说,脸有点红。 呃!这句话像一枝利箭穿透我的胸口。 糗了,都给他忘了!这时才发现自己是用很丑的姿势双脚开开趴在地上,光溜溜的早就凉透,也不知被人看了多少去。 我心里丢脸的想去一头撞死,表面却故作镇定地慢慢站起来,一边把被扯到膝盖的裤子拉上。 呃?怎么还是凉凉的……而且扣子呢?! 我低头一看,整个傻眼。 妈的死鼻环男!把我的扣子扯掉不说,连整条裤炼和下面的布料都一起遭殃,一裂裂到开档的地方去,这条裤子根本就不能穿了! 我双手颤抖地提着裤子,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月兑掉上衣围在腰间,还是干脆就这样冲去牵机车赶快回家的时候,一件外套忽然递来我面前。 上面“协扬”两字的校徽,非常刺眼。 “不用你鸡婆,况寰安!” 我很不爽地挥开他的手,少了一只手支撑的裤头因此掉了一片下来,我连忙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遮掩,眼眶突然一阵酸,差点没仰天长啸起来。 可恶──气死我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背后又响起叹气声,然后眼前一黑,一样柔软的东西盖住了我的头。 我一把扯下,正是刚才那件西服外套。 “要用不用随你。还有,你身上有好几处伤,最好赶快擦点药,我家刚好就在附近,要来不来也是随你。” 他说,径自朝公园外头走去。而我只是一直站在原地,瞪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没有动作。 饼了十分钟,他又脸色不太好看地走回来,伸手抓住我的臂膀往外拖。 “过来啦!真是受不了你耶!”他嘟囔。 我瞪着那微微陷入我手臂皮肤里的五根手指,再抬头看了看那颗高了我十来公分的后脑杓,一时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的手劲很大,但如果我真使上力,还是可以把它一把甩开没问题。 但我终究还是没有把它甩开。 第三章 “哎呀!小安安,你同学怎么……怎么身上都是伤呀!” “妈,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在别人面前这样叫我。”况寰安很小声地说,回头看我站在门口不动,又一把将我扯进玄关。 小安安?我肩膀忍不住抖了起来,况寰安大概是察觉到了,没好气地瞪我一眼,丢来两只室内拖鞋到我脚边。 “换好了就上来吧。”他说,换了拖鞋踩上高了一阶的木质地板。 “赶快带你同学回房间擦药,妈正在准备点心呢,等会儿再端上去给你们吃。”况妈妈说。仔细一看,她儿子跟她长得还真像。 “记得不要煮太甜。” “妈哪有弄很甜呀?弟弟他们明明都很喜欢,就你怕甜。”她说着看向我,“你呢?会不会讨厌吃甜的?” “呃……还好。” 这女人四十岁有了吧,讲话却还是娇滴滴地,柔声软调,害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应对。明明我身上穿的就不是协扬的衣服,她也完全不怀疑我不是她儿子的同学。 况寰安的那些队友哥儿们我几乎都看过,有哪个有我这种“气质”的……真是。 看来神经大条是会遗传的,例如眼前这个自以为跟我很熟,莫名其妙就把我拖到他家擦药的白目家伙。 “不好意思,客厅现在有点吵。我房间在二楼。” 上楼前,我朝所谓“有点吵”的客厅瞥去一眼,一时也分不清楚到底有几个小表在里头。老天,这家伙家里是开安亲班的不成?还是刚才那位老妈其实生了一支足球队? “喂!你……” “这件裤子先借你换。” 我别无选择地接住那件朝我抛来的运动长裤,眼巴巴看着他一脸自然地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拿搁在床头的医药箱。 医药箱放在那种地方……看来他受伤也是家常便饭。 “咦?你怎么还不换?” 况寰安回头看到我还是没有动作,有些惊讶地扬眉。 “喔,你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换衣服是不是?那我先出去一下好了。药箱在床上,你自己拿去用。” 话说完他真的就这样走了出去,留我在原地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的,这家伙要不就神经真的粗得跟电线杆一样,要不就是在暗中讽刺我……又不是娘们,谁会不好意思啊?反正不该看的也全被他看光了,我还有什么好害臊的? 算了!和这种人生气,也只是跟自己的胃过不去而已。我快手快脚月兑下挂在腿上的破布,随便在一些瘀青破皮的地方消消毒抹上药膏,再勉为其难地换上那件裤子。 可恶!裤管还得折两折才不会踩到,我好歹也是有一八二公分高的欸! “换好了吗?” 第6页 饼了几分钟,况寰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废话,又不是在穿金子裤,哪用得着多久,你可以滚进来了啦!”我把视线从窗外某座建筑物收回,没好气地瞪去一眼。 “赵永夜,你说话非要这么粗鲁不可吗?”他皱眉走进来,一手拿着托盘,上面摆了两只大得吓人的碗。 “嗯?你站在那边看什么?” “没。喂!垃圾桶借一下。”我离开窗台,拎起地上那块破布揉成一团,用篮球投射的姿势往墙角一抛。好耶,进! “我不叫『喂』,我有名字。”他蹲下来,把托盘上的碗端到房间中央的矮桌上。 “拎背就是不爽叫,怎样?” “……如果你是我学弟,我就马上押你去洗嘴巴。” “啐!我才没那么衰小,被你管到。”我撇撇嘴。“裤子明天再拿来还你,我走了。” “等一下!把这碗红豆汤吃完再走。”他揪住我,硬是拉着我坐下,塞了一只“碗公”到我手中。 “刚煮好的,趁热快吃!” 我瞪着那一团红糊。说是红豆汤,可是里面看来什么料都有放,满到快溢出来。再抬头看况寰安,只见他慢慢地端起碗闻了闻,迟疑的吃了一小口,脸上变了好几种颜色后,终究还是把那只碗放了下来。 “干嘛?这么难吃还叫我吃?”我看了一阵火大。 “不是啦!我妈的手艺其实很好,只是我实在怕吃甜的,偏偏她又很爱煮甜汤。不信你吃吃看,我弟他们都很爱吃的。” “喔……” 我用汤匙舀了一匙,红豆、大豆、薏仁、莲子什么的几乎都包含在内了。果然是自己做的,料华丽到不行,换做是外面摊子卖的哪可能这么扎实。 “……刚才客厅那窝都是你弟?” “怎么可能?还有表弟、堂弟,以及邻居小朋友。我们家族三代都住在一起,这一整栋公寓都是。” “原来如此。你们家感情还真是好──得不得了啊,这年头三代同堂已经不多见啰。”我嚼着芋圆懒懒地说。 “如何?味道不错吧?”况寰安弯眼笑着问。 “勉强还过得去啦。”我哼了一声。 闹了一下午,我肚子的确也饿了,很快就干掉一整碗。模着肚子才想站起来,旁边的家伙居然又把我扯了回去。 “那你可以再吃一碗吗?” “喂!”我瞪他。 “算了,说说的。”他一脸尴尬地摆摆手。“我还是端下去好了,今天这甜度我真的受不了。不过我妈一定很高兴你把整碗都吃光光。” 什么跟什么啊?这家伙…… 我歪着头睨他,忍不住说:“姓况的,你还真是个怪咖欸!把我带回家又送汤又送药的,我跟你很熟吗?不但一点也不熟,而且根本就是有仇吧?之前的比赛我还差点就扁了你咧!你都不记得了啊?” “记得啊,不过这和那是两回事吧。球场上是敌人没错,但没必要下了球场还是剑拔弩张的……老实说,我的确是不太敢领教你的脾气,但也还没到讨厌你这个人的地步,而且说真格的,若不是因为你那天太冲动被判离场,我们协扬大概也没机会赢球,说不定当场就会被淘汰了──” “靠!你最好给我『惦惦』,讲到那天的事我就有气!” “想要打裁判本来就是你不对,有什么好气的?我在旁边都替你捏把冷汗。你该庆幸自己只有被禁赛三场而已,而不是永远丧失高中球员的资格。” 什么?这个况寰安还真敢讲! 我听了当场想翻桌,连那碗汤一起砸在他脸上,但突然某个“画面”闪过我大脑,让我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三个大男人被他轻松几下,就整治妥当的画面…… 啧!外表真是看不出来。谁知道他是不是什么柔道二段、空手道三段,还是别跟他来硬的好。 “好吧!看在你借我裤子的分上,要走之前,我可以帮你再吃一些。” 我忽然把他的碗移到面前,拿汤匙搅了搅,舀了一大匙放到嘴边,笑咪咪地对他说。 “咦,真的吗?那太好了……唔!” 况寰安话才说到一半,我就趁他嘴巴张开,迅速将那一大坨好料连汤匙一块塞进他嘴里,然后── 拔腿就溜。 炳哈哈哈哈!一个字:爽。 大概是因为心情因此变好了一点,我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了,出况寰安家门后,我没有往枫淮的方向走回去,反而顺着马路一直晃下去,来到某栋三层楼高的透天花园别墅外头。 罢才从况寰安房间窗口瞄到这房子时,我还吓了一大跳。是知道“那个家”就在这一带附近,只是没想到居然离况寰安的家这么近。 现在这种时间,大概除了女主人,不会有其他什么人在家吧……我暗暗想着,不自觉地把脚步又移近一些,越过围墙往里面探头探脑。 直到双眼熊熊之间,和某个正在拿水管洒水的中年阿伯对上,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喔,今天是吹什么风,瞧瞧把谁吹来了。” 我正想转身开溜,那道老是让我觉得很机歪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操!这老头今天没上班喔? “有什么事吗?你妈刚好出去买菜。” “没有……我不是来找她的,只是刚好顺路经过这附近……” “喔,原来你只是顺便过来看看的啊。”机车中年伯若有似无地在某些字眼上加重了语气,又瞄来一眼。 “那你看完了没?还是你要进来坐坐,等你妈回来?” “不用了。”我一气,话就不经大脑月兑口而出。“我鞋子脏,怕踩坏你的宝贝草坪。” 他哼了声,拴紧水龙头将水管收起,扭过头来绷着脸看我。我们两个就隔着一道墙,谁也不说话地彼此大眼瞪小眼起来。 “随你便。” 最后,他冷冷抛下一句,转身头也不回地进屋去。 我当然也是马上甩头就走,心里骂自己一百遍猪头。妈的又不是犯贱,没事跑来这里受什么鸟气? 啧!都是况寰安害的啦! *** 棒天傍晚,我又来到况家那栋公寓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按门铃。 觉得就这样把穿过的裤子直接还他好像有些怪怪的,所以昨晚我还特地把它洗过一遍,吊起来晾干。哼!我都这么辛苦了,不还给他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决定了,赶快把东西丢了就跑,让他没机会拿昨天的事找我报仇……我还在脑里“沙盘推演”,突然面前那扇门“呀”的一声就开了。 我吓一大跳,不过好险走出来的人是况妈。她看见我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很梦幻的笑容。 “小夜同学,你来啦!” 呃?她知道我的名字? 八成是况寰安跟她讲的……不过“小夜”这称呼还真够肉麻,连我妈或历任马子都没人这样叫过我。 当她儿子也是惨,都十七、八岁了还要被叫做“小安安”。 “这个……我,我来还况寰安裤子的。” “喔!”况妈微笑着点点头。“他现在在房间看书呢!你要不要上去找他?” “不、不用了。”我连忙递出手上袋子。“请你直接帮我……” “没关系啦!进来坐坐,况妈妈再做点心给你吃!”况妈笑咪咪地,不由分说就一把拉我进门。 靠!这位阿姨外表娇柔娇柔的,没想到力气还不小咧,果然是母子!我一时闪避不及,又不好意思真的用力甩开她,结果就这样被拖了进去。 “咦?是你啊。” 况寰安正好下楼来喝水,看到我和他妈一起进门,有些惊讶地扬了下眉,但也仅此而已,打了声招呼后他又仿佛没事般地仰起头,继续把水瓶里剩下的饮料“咕噜”灌完。 第7页 “呃,我是来还……” 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况妈打断:“妈一打开门,就看见小夜同学站在那,也不知道不吭一声的站了多久……真是的,人来了按一声门铃就好了呀,是不是在害羞什么哪!” 况妈说着掩嘴呵呵笑了起来,我则是垂下脸,暗中握紧拳头,第一次深深地体会到,中年女性果然是地球上最厉害的生物之一。 “对齁,你是来还我裤子的。”像牛一样几秒钟灌完一大瓶水的家伙抹了下嘴,瞄眼我手上的东西,慢半拍的恍然大悟说。 废话!难不成我是专程来给你妈玩的吗?实在被这对没神经的母子气死,我嘴巴开开合合,却一时喷不出半点火来。 “对了,你想喝什么?汽水?果汁?”况寰安说着,打开冰箱的门,弯下他高大的身子探寻了一阵。 “嗯……还有我妹榨的酪梨牛女乃,她手艺不错喔,而且也是嗜甜派,蜂蜜和布丁都加了不少,你应该会很喜欢。” 他好像完全没看见我一张刻意摆得很臭的脸,边自言自语,边自动自发地倒了一大杯黄稠稠绿油油的液体,端到我面前。 “喏,拿去喝吧!” “……”我努力把眼睛睁到最大,撇着一张嘴狠瞪他。 “怎么了?”好不容易他终于发现我的“异状”,有些不解地缩回手。“你不喜欢喝这个吗?我还以为……” 你够啰!我才想这么大吼出声,况妈在一旁又非常“神准”地插话进来:“哎呀,看来小夜同学还是比较喜欢喝热热甜甜的红豆汤对不对?况妈妈昨天做的还剩很多,冰在冰箱,只要稍微热一下就可以……” “妈,没关系,不用了啦!”况寰安很快地接口,咳了一声说:“那个……今天晚上隔壁街刚好有夜市,我想带他去逛逛,要是事先吃了红豆汤就会太饱了。” 啥?什么鬼夜市?这家伙在扯啥…… 我还在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忽然两只小表冲了过来,蹦蹦跳跳地大叫,“哥要去逛夜市吗?我们也要去!” “好好,不过你们得答应哥不可以乱跑,也不能乱吃东西。”况寰安弯身揉着小表头发,另一手伸过来,抓住了我臂膀。 “那我们走吧!妈,今天晚餐就不用煮我们的分了。” 喂喂!我忍不住抬头瞪他的侧脸。 这位先生你嘛帮帮忙,谁要跟你“走”啊?还有谁跟你是“我们”?你会不会喊得太“黑皮”了一点? 妈的咧,手竟然甩不开! “可是现在才五点,摊子也还没出来摆呀。”况妈还想留人。“不如先请小夜进来坐坐……” “没关系啦,我和赵永夜顺便去附近空地打球,打完了再去吃东西,时间就刚好了。”况寰安说着,顺手又捞来颗篮球,一手夹一只小表再加上我,头也不回地快速闪出大门── *** “去你的!” 到了外头,施在手腕上的力道还是没松开,我很不爽地一把抽回来。 “搞什么,这里是你家没错吧?你当你在逃命啊?蠢毙了!” “没办法,我怕又被逼着吃一堆甜的嘛。你也看到了,我妈一见到你来就高兴得不得了,这可不是一锅红豆汤就可以解决的……” “高兴?高兴你妈个头,我怎么看不出来?”我没好气地说:“算啦!早点月兑身也好,你老娘还真不是普通可怕,以后你家方圆十里,我打死都不要再踏进来了。就酱。” 我摆摆手,转过身去,却又被再次拉住办膊。 “你要走了?不是说要去逛夜市……” “hey!般清楚,都是你在『说』好不好?!吧我屁事啊!吧!”我抓狂地挥开他。 忍无可忍!这家伙平常在球场一副正经八百样,想不到原来居然是这么白目的一个家伙…… “啪!” 头突然往后仰了一下。 我一呆,然后才发现是我的额头被拍了一掌。不是很重的力道,但我还是觉得额头皮肤麻麻的,麻到我脑袋有点昏。 “你……” 我瞪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前一秒还被我归为小白族类的家伙,微微皱起双眉,剎那间仿佛又变回了原本我比较熟知的那个“队长”。 “不要在小孩子面前骂脏话。”他很严肃地说:“小孩子看什么听什么,就会学什么的。” cao!那又怎样?是你弟又不是我弟!别人的孩子死不完,我妈的鸟你那么多?别以为端出那张大便脸,我赵永夜就会怕你…… 可恶,为什么满月复讦谯在肚里绕半天,我却一句都呛不出来? 走着走着,路旁出现一块街头篮球场,水泥地上简单搭了个篮框架的那种。两只小表拎着自己的小皮球乱叫着跑过去,笨笨地投起篮来。 我别扭地杵在况寰安身后几大步的距离,看他只是站在旁边看弟弟们投球,偶尔出声指导几句,似乎没怎么注意我这边。 再继续待下去也没意思……我正想转身偷偷开溜,忽然他回过头,刚才沉下脸训人的表情已经一扫而空,完全看不出痕迹。 “你要不要也来教他们一下?” “啥?” “投篮啊。”他比了下动作。“我一直觉得你投球的姿势很标准,不愧是从国小就开始打校队的人。” “……少奉承了。”我噎了下,然后不客气地顶回去。“自己的弟弟自己教,再说我最讨厌的就是死小孩了。” “我干嘛奉承你,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况寰安耸耸肩。“像我高中前只打过斗牛,一开始加入协扬篮球队,真的吃了很多苦头。直到现在,江教练还是说我的投篮姿势不够正确。” “会吗?”我歪头回想了下球场上的记忆。“……还好吧。”不差了啦。 篮框太高,投得吃力的小表们很快就累了,转移阵地到球场旁边的游乐设施去。况寰安拿出篮球,在食指尖上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要不要来挑一场?我跟你好像还没打过一对一?” “废话。” 要不是昨天走衰运被他抓到,我和他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私底下的交集,只不过是在球场上互杠过罢了。 “要来就来啊!怕你喔。” “虽然复赛刚结束,不过,你们枫淮应该已经恢复练球了吧?” “干嘛?”我接住他丢来的球,横过去一眼。“想刺探敌情?” 况寰安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你想太多了,我只是问问而已。” “你是觉得奇怪,照理说这时间我应该正被老头操才对,为啥我还有空出来,对不对?” “没错。”他很干脆地点头。“依邹教练的脾气,我猜你大概是被罚在家思过,暂时不准参加队练。” “好厉害喔,你可以当老头肚子里的蛔虫了。”我哼笑,一下一下地运起球来。“不给练就算了,我才不稀罕。不过他要是知道我跟你打,下巴一定掉下来,他可是肖想你很久了咧。” “啊?”况寰安皱眉,倒退了一小步。 “你想到哪去了?”我白他一眼。 “枫淮前锋是很多,但就是缺一个真正够屌的。”可以在关键的时候杀进对方禁区拿分,谁都挡不住。 “你不是号称是hbl单打最强的前锋吗?好啊,那我就来领教看看──” 还没说完,我左手忽然将球绕过背后甩到右边,趁他还来不及反应,矮身就往他左方露出的空隙冲。 “你偷跑!犯规。” 况寰安嘴巴是这么抗议,身体倒是极快地横向位移,一下子就封住我的去路。 “又没裁判在,我想怎样都行啦!” 右袭没成功,我又往左跨一步,脚尖一垫忽然来个大转身,转身的同时不忘架起我的右手肘,况寰安立刻机警地退开一步。 第8页 我随即闪过他,从地上拔起,出手就是一记中距离投篮。 “进!” 我忍不住大叫,看着那颗球破空飞行,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在那瞬间,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所有烦人的鸟事好像全蒸发掉了……眼前,就只剩那方早已习惯追逐的圆框。 第四章 冬天的天色暗得很快,但是在沿街一长串灯泡的照射下,整条马路还是明亮得像白昼一样。 站在人来人往、摊贩一个挨着一个的热闹街口,我的记忆有些混乱,忽然想不起上次来逛夜市是什么时候的事。十岁?十一岁?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是在国小六年级之前…… “赵永夜,你也流了不少汗,真的不要先回我家换件衣服?” “算了吧,我怕一走进去就出不来了。” 我回过神,白了那一手牵一个小表,走在路上也不觉得丢脸的家伙一眼。 “喂!不是我爱吐槽,你这样真的很像没做好避孕措施,年纪轻轻就一不小心拖了两只拖油瓶的倒楣鬼耶。” “胡说什么啊你?” 况寰安用膝盖撞了我的腰一下,我也不客气地架了我的得意技“鹰嘴突”回去,正中他胸口。 他闷哼一声弯下腰去,五官全扭成一团。 “加刚才的第三记了。”况寰安抬起脸瞪我。“你是故意的吧?每次都拐在同一个地方,真够狠的。” “是你自己要跟我打的,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啊?老兄。再说我身高矮你十二公分,不『积极』一点,怎么讨得了便宜?” “我很久以前就想说了,又不是打架,你打球非要这么暴力不可吗?” “谁打球不脏?少装天真了,像娘们一样要怎么在篮球场混!”我斜眼看他,“你敢说你从来没用『关节技』伺候过对手吗?啊?” “……至少没像你用得这么顺手。” 况寰安揉着胸口哼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看他一脸瘪样,我就是忽然觉得很爽。 “嘿,这个玩意叫『鹰嘴突』,”我故意举起右肘在他眼前晃啊晃,“它肚子饿了就要吃肉,就跟人每天都要吃饭是一样的道理啊。” “听你在掰。”他拍开我的手肘,感觉好像很想继续板一张脸,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噗”一声笑出来。 “葛格……偶想喝饮料……” 一只小表忽然冒出来,挤进我和况寰安之间,还笨手笨脚地踩了我一记。是不会痛啦,但我还是直觉就想猫他脑袋瓜一拳。 想想又觉得跟个臭小表有啥好计较的?也就心胸宽大地忍下来。 “那哥哥买一杯七的木瓜牛女乃,你们两个分着喝好不好?”况寰安掏出钱包,又转过脸看我。 “你咧,要不要吃什么?这家夜市最有名的是那家红糟盐酥鸡,还有对面的卤味、蚵仔面线、臭豆腐……” “随便啦!” 我摆摆手,对他说的东东都不是顶有兴趣。 听起来这家伙似乎常常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亏他还能长得这么大一只?真是没天理。 “只要是你请客就好,肚子饿了啥米都嘛好吃。”我存心敲他竹杠。 “好啊,我请你。”他倒是出乎意外地慷慨笑笑,但下一句话就叫我翻脸,“因为打输的人比较需要安慰嘛!我了解我了解。” “……更,你说谁打输?” 妈的,三字经都冲到喉咙了才临时拗成别的发音,害我差点得内伤。可恶──为什么我要这么辛苦?越想越机歪! “你以为你换个音,就可以粉饰你骂脏话的事实吗?” 他果然听见了,斜过眼瞪我,眼里却有着笑意。而我竟然还很莫名其妙地因此松了一小口气。 “哼,谁骂脏话了?你瞧不起『更』这个字吗?发音跟三字经那么像也不是它自己愿意的啊!包,真可怜!” “懒得跟你扯!” 况寰安丢来一记大白眼,嘴角却始终是扬起的。 他边抛着钱包,边到处张望四周的摊贩,夜市虽然人很多,但对身材高人一等的他完全构不成视线干扰。 “嗯……吃什么都可以是吧?那我买糖葫芦和棉花糖给你好了,反正你喜欢吃甜的嘛。” “好啊,你尽避买啊!我就再拿来塞某只猪的嘴巴。”我恶狠狠地说:“还有──这个一定要讲清楚,我最后那记明明是两分球,所以比赛结果应该是同分平手才对!” “是、是。”况寰安敷衍地点两下头,把小表们都赶来我这边。“乖乖,跟着赵葛格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哥去买吃的,等一下就回来。” “喂!” 我傻眼看着他转身自个儿走入人群中,实在有股冲动,想拿一旁有人在射水球的飞镖来射他的后脑杓。 我都还没答应,他竟然就这样自顾自走掉……把我当什么啊?我可不是他家保姆! 哼!如果他真的敢买什么糖葫芦回来,人有两个“口”,看我塞他哪一个! 越晚夜市人潮越挤,我无聊的杵在原地当电线杆,没几分钟就受不了了。切,干脆走人吧,鸟那个白目那么多干嘛…… 忽然瞄见路边一家游戏机店,里头一台夹女圭女圭的机子旁,不知为啥站了一圈人在围观。 我看得好奇,脚步也不由自主迈了过去,顺便拎着小表一起。 这家店不小,光是夹女圭女圭机就有十几台,其他还有扭蛋、投篮机、太鼓达人等等,但没有一台机器像那女圭女圭机一样,吸引了这么多观众。 我挤到人群前面一看,有些意外。 没想到主角居然是个女生。我看不到她的脸,不过大概不会超过二十岁。 她皮肤很白,一身花俏的中性街头装扮,头发也剪得短短的,上头还很诡异地用粉红色缎带扎了根小辫子,看起来真不是普通白痴。 看了几分钟后,我更惊讶。 靠……这女的果然厉害。她故意挑离洞口最近的玩偶,方位也算得非常准,让机器夹手抓住后,很快速地提起一把甩进洞里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看就知道是行家手法。 我看她用这种方法玩了四次成功了三次,转眼间怀里就抱了贱兔、小熊和史努比三只玩偶,一旁地上袋子也鼓鼓的装满战利品,好不丰收。 我看了眼柜台,只见老板的脸色都快哭出来了,这狠女人再继续大开杀戒下去,这家店被她夹倒都有可能。 “哇!好厉害喔。” 不知何时况家的小表们也挤到了我脚边,眼巴巴看着那堆毛茸茸玩意儿流口水。 “那只兔兔好可爱,好想要喔。”小表a睁圆了眼睛说。 “史努比!史努比!”年纪较小的小表b更不识相地拉着我裤子嚷嚷,果然年纪和无知度成反比。 “想要的话自己去夹啊,不然就叫你哥来弄,别指望我。”我轻哼,向店外头望了望,“喂,你哥到底在龟什么啊?买个东西买这么久,他是迷路了喔?” “葛格在那边等盐酥鸡,那个每次都要排很久的。” 小表a指指马路对面方向,我望过去,果然看到况寰安正站在排队的人群之中,鹤立鸡群的身高一眼就可以找到。 他手里提了好几个塑胶袋,大大小小都有。我正在研究里面该不会真的有糖葫芦,他便忽然回过头来。 看见我正在瞧他,他眨眨眼一笑,嘴巴动了动不知在说啥。 我瞪眼,抬手赏他一枚中指,又掉头去看那个女圭女圭机女杀手。只见她似乎不玩了,伸伸懒腰,抓了袋子就要起身。 咦?没想到她居然还挺高的嘛,大概有一七五公分以上…… 呃?! 她同时转头,露出正面的脸。不看还好,这一打照面,我整个人霎时都呆掉了。 第9页 妈啊,哪是什么“她”啊!谤本就是个…… 吧!男的!而且我还认识! “嗯?” 他眉一挑,像猫一样的眼睛越过人群准准落在我脸上,似乎也认出人来。 糗了!我看势头不妙,连忙架起手臂遮住脸孔挡去那两道视线,脚尖一垫来个大转身── “喏,赵永夜,我买了咸酥鸡、烤玉米、烤鱿鱼和大肠包小肠,你想吃哪个?” no──天亡我也── “我推荐这家烤玉米,他们的酱是自己做的独门配方,和市面的烤肉酱都不一样,味道很香甜喔,保证你会喜欢!” 况寰安完全没看见我“青笋笋”的脸,自顾自抽出一支黑忽忽的东西在我面前晃,很乐地巴拉巴拉说着好像那玉米摊是他家开的一样,真他妈的没神经白目── “你谁啊!我不认识啦!闪边去别挡路!” 我忍不住气急败坏大吼,有一种背快烧起来的错觉,低头就往他旁边的空隙钻,只想赶快闪出这家店。 “啊?”况寰安明显一愣,没有让路。“赵永夜你怎么了?肚子等得很饿是不是?不好意思因为人太多──” 拜托,别一副很熟的叫我名字啦!我全身一阵没力,翻翻白眼,索性放弃跟他玩相扑游戏,留在原地等人来宰。 “喔,真的有那么好『粗』吗?不公平,那偶也要『粗』──捏,队长大人──” 丙然,白痴到极点的撒娇声在我背后响起了。 明明是男生的粗嗓音,却故意拔得细细的,在那边装可爱……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恨不得转身就去掐那智障脖子。 “阿珣?你怎么会在这?” 况寰安终于也注意到了,眼睛立刻睁大,一副惊喜的样子。 也难怪,对方是他的亲亲好队友兼好麻吉嘛!协扬的当家控卫焦珣,号称连那个“藤真”都逊一截的超级美少年,美眉球迷满坑满谷的,在高中篮球圈谁不知道啊?哼! “你这玩意是怎么回事?” 况寰安一脸好笑地拉拉焦珣头上那根蠢辫子。“又在跟苑森呕气吗?既然这么闲,也该回来练球了,你的伤应该都好差不多了吧。” “讨厌──队长大人,你少故意转移焦点──” 焦珣歪头用一只手指戳着脸颊,继续怪腔怪调装他的可爱,妈的,看得我都快吐了! 帮帮忙,他那副不男不女的白痴样根本全是装出来的,亲自下场苞他打过球就会知道,他是彻头彻尾的狠角色一只! 饼去和协扬交手,我不知吃了这阴险人妖多少闷亏,怎么刚才会没认出他背影来?caocaocao! “什么转移焦点?”况寰安不解地问。 “伦家到你家找你,听伯母说,你跟『篮球队的朋友』一起去逛夜市……”焦珣三八兮兮地掩嘴闷笑,睨我一眼。 “奇怪?咱们协扬啥时多了新成员偶怎么不知道?这位新朋友是谁啊?队长你要不要介绍一下?伦家真的粉好奇捏!” “少来了,你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况寰安笑了起来,仿佛他的好队友真的讲了个多可爱的笑话。 “嗯……如果是枫淮那个小太保赵永夜,那我的确是认识啦;不过如果是这个和咱们家队长甜蜜蜜一起逛夜市的赵永夜嘛……歹势捏,伦家就不熟啰……” “靠!你说谁──”我听得差点吐血,拳头才抡起来,手臂就被人牢牢拉住,硬拖到他身后。 “放手啦,况寰安!” 被迫和焦珣分开一段距离,害我拳头一时没得发泄,干脆就k在碍事的家伙身上。 况寰安吃痛地闷哼,回过头来瞪我一眼,又转头去“乔”他的难搞队友。 “你别故意惹他啦,阿珣。” “呵呵,伦家怎么敢?他这么凶,偶这么柔弱。”焦珣两手托着脸颊眨巴着眼睛说,无辜的大眼转到我这边,忽然闪过一丝利芒。 我背一麻,不甘示弱地狠狠瞪回去。 焦珣笑着又移开眼,指指门口,“那个队长,你家的小朋友快要跑不见啰!不去拉回来吗?” “啊,对齁!多谢啦。” 况寰安吓了跳,忙松开我的手掉头去找小表。 “喂!况──” “别喊啦!靶情这么好,连分开几分钟都舍不得哪?” 我放下手,回头。 “……你再吠一句,信不信我捏烂你那张人妖脸。” “哟,好凶喔!怎么办我好怕喔。”焦珣两手插进口袋里,低头笑了起来,眼睛由下向上地吊着睨我。 什么叫做机掰的极致?这人妖称第二,我看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啦!吧! “好厉害捏赵底迪,一不小心就被你趁虚而入了,真是高招,偶怎么都没想到呢?” “?” 我皱起一边眉瞪他。屁啥啊?死人妖。 “那改天我也去勾搭你家队长好了,这叫有来有往嘛,要不然我们协扬岂不亏大。”焦人妖表情丰富地说着,摇头摊手外加唉声叹气,“切,队长就是这样啦,老是同情心过剩,博爱到路边随便一只流浪狗对他摇下尾巴,他就捡回去喂了,也不怕被反咬一口。唉……亏大啰、亏大啰!” “干。”我总算听懂了,用力一把扯起他衣领。“你妈的真的很能吠欸。再说啊,有种你就继续说!” “怎样?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喔?” 他还是笑嘻嘻地,也伸出五指,握紧我抓住他衣服的手背。力道和他那副娘样完全不相搭,我觉得我手骨好像快碎了一样。 “别生气嘛,我又没说那只狗是你,干嘛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啊?” “很好……非常好……”我眯起眼,用力挥开他手,捏紧了拳头── “赵永夜!你想干嘛?”小表跑不远,况寰安很快就拎回来了。看到苗头不对,他动作很快地硬是挤进我和焦珣中间,抓住我那一拳。 “真服了你,我才离开一下子,你马上又跟焦珣闹翻?你是天天吃炸药啊你?脾气这么大!” “对嘛对嘛!就是说嘛!”焦珣抢着接话:“好险队长你及时出现,要不然他一拳k来,偶这么柔弱怎么抵挡得住,说不定接下来的准决赛又被迫挂伤号……” “就算你被k到骨折,到时用抬的,我也要把你抬到球场上去。”况寰安不客气地打断,转头横去一眼,“阿珣,你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是叫你不要惹他的吗?” 焦珣耸肩吐吐舌头,不再鬼叫,只是一脸奸笑地斜睨着我。 我也懒得再多说一个字,用力甩掉那只还搭着我的手,推开人往门口走去。 “欸?你要去哪?” 况寰安惊讶的声音立刻在背后响起:“先来吃东西啦!不然等一下就冷掉了……赵永夜!你听到没啊?喂!” 妈的,竟然又跟过来!还净说些白痴话…… 烦不烦?他到底烦不烦啊?!我又不是他家养的狗!耍人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 焦珣的话像苍蝇在我耳边不停地嗡嗡乱飞,想赶都赶不走。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一下子全部都冲上脑袋,冲上眼眶,就好像……国中联赛那时我被判进攻犯规因此输球……一样的感觉。 妈的,再不走真的不行了…… “哎呀!” 走得太急,夜市人又多,一不小心就和人对撞上。听叫声似乎是个女人,我也不想理,转开脸后退了一步,打算绕过她。 “永夜?” 没想到那女人又说话了。短短两个字,让我好似被电流给狠狠电了一下,脑袋和手指都在发麻。 对了,她们一家就住在这附近嘛…… 我低头看去,果然是那女人没错。 瞬间我真有想大笑的冲动,哈哈哈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最不想看到的人全都给我碰上了。更! 第10页 她牵着一个蹦蹦跳不停的小女孩,昨天才互呛过的中年伯就站在她后面,手里也牵了个更大一点的小表。 “永夜……” 她又喊了一次,好像想要再靠近一些,但磨菇了半天,最后还是一脸尴尬的杵在原地。 看见她正偷偷瞄着身旁面无表情的男人,我哼了哼,做个深呼吸,总算忍住没让某些话冲出嘴巴。 “喔。”我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正想走人,没想到眼前忽然一花,有个家伙凑了过来。 吧!不要…… 一看到他那脸白目的笑容,我心里就一阵大糟,但根本来不及阻止了,他开口便喊:“赵爸爸、赵妈妈好!” “……”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 一阵冷风吹来。 北极是啥样?不用坐飞机去,我现在就知道了。 第五章 “赵永夜……” “……” “赵永夜……赵永夜?” “……”妈的,叫魂啊! “那个……赵永夜……你可以用三字经骂我,我绝对绝对不会有意见的,尽避骂没关系!” 吧嘛?意思是如果你有“意见”,我就不能骂了是不是? “都是我太冒失了,没看清楚就乱喊,下次我会更小心的……” 下次?还有“下次”? “欸……赵永夜?你不会睡着了吧……这里很冷耶,会感冒……” “吵死了!” 猛地从手臂中抬起脸,我狠狠瞪向那枚还死龟着不走的聒噪黑影。“都叫你走开了,你是听不懂国语啊?!再不滚我扁你!” “对不起啦。” 他站在秋千前,公园里灯光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让你们尴尬了真是不好意思……” “你是鹦鹉吗?同样的话你要重复几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死白目!我把头继续埋回手臂里,不再出半个声。 …… 应该是过了很久吧,因为连我都真的差点要睡着了。他的声音终于又响起:“赵永夜,这么晚你还不回家,家人不会担心吗?” 呵!我在心里嗤笑一声。现在也不过才十一点多,就叫晚?那我不知道在多少女人的窝睡到天亮过,这样算“早”了吗,乖孩子! “你……该不会是一个人住吧?” “干你屁事。”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家一样,祖宗八代连牌位全部都住在一起啊! “真的?”他的语气多了一丝惊讶。“既然你妈再婚另外有家庭,那你不是应该跟你爸住一起吗?” “哼!名义上是住在一起,不过,他可是做大事业的跨国大企业家咧,忙得很!” 扁二女乃就包了好几个,谁知道他现在在哪一国的女人堆里“忙碌”? “喔……”他长长地应了声,总算收起他的长舌,没再说话。 “好奇心满足了没?滚吧。”我也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闹了一晚,也真的是给他累了。 刻意放空的脑袋,很快地就有些模糊。干脆就这样赖在秋千上,什么也不想的趴他一觉算了…… “喂!” 忽然,他的声音在我头顶上响起。我狠吓一大跳,还没来得及抬头,竟然就被他拽住后衣领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干什么你……”我挣扎着去扯他手,然后不得不承认他力气的确比我大这个令人极度不爽的事实。 “放手、放手啦你!况寰安!” “很晚了,再不回家,我妈生气起来其实是很可怕的。”他没头没脑地说。 “所以?”我莫名其妙地吼:“那你就赶快回去当你的乖儿子啊!” “你也一起来吧,今晚就住我家,不要一个人待在这。反正你现在应该也不想回家,半夜的公园又冷又不安全,难道你真的要在这里坐到天亮?” “谁说我不回家?不要把我说得好像无家可归的样子!” 我用力一挥,总算把他的手甩开,不过马上又被握住,热呼呼的温度跟粘死人的麦芽糖没两样。 我心里一气,眼泪差点又要不听使唤掉出来。 “永夜真是的,男孩子还这么爱哭!” 小时候那女人总是用热热的手捏我的脸,笑着说我是爱哭鬼。从此我的泪腺就像被下了咒语,只要情绪一来就不受控制,都长到一八几了也一样。 “我……也不是一个人住,我家有厨子、有佣人,吃喝拉撒全都有人照料得好好的,根本不需要你施舍ok?当我狗啊,想捡回家就捡回家!” 完了,那该死人妖的话一不小心就从嘴巴里溜出,看到况寰安表情很明显地一愣,似乎也觉得这话突兀得奇怪,我连忙别开脸,恨不得想咬断自己舌头。 “你哪是狗?狗狗的脾气才没你这么别扭。”他笑了笑,抽出一张面纸塞来,接着转过身,很自然地拉着我走出公园。 “我家也不错啊,我妈爱煮东西,咸的甜的手艺都很好,应该不会输给你家厨子。我妹有洁癖加打扫癖,家里到处都非要弄得干干净净的,客房也不例外,住起来一定舒服。硬说有什么缺点……大概就是会有点吵吧?” “……你确定只是『有点』吗?”我很快地把用过的面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清了清喉咙说。 “放心,我家墙壁有隔音,而且小朋友通常都很早睡的。” “……” 想不到他居然还很认真地回答,害我一时也不知该接什么话。 两人默默走着,转眼就拐出已经合上三分之二的大门。 这场景有点熟悉,好像就在昨天,我也是这样被人抓着手拉出公园。严格说来,那时我跟走在我前面的这家伙,根本只能算是第一天认识。 我瞪着他宽大的背影,忍不住冲口而出:“况寰安,你真的是个怪人。怪到不行。” “是吗?我队友也常这样说,不过我都回他们一句『你们没资格说我吧』。” 想起他们家那群不用靠球技就『顶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的怪胎军团,我无言了。 “哼,以前老觉得奇怪,凭你这白目德行,怎么镇得住焦珣那几个怪咖……不过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 “我才觉得攸茗当你们副队长能平安无事到现在,简直是奇迹呢。” 攸茗? 我愣了愣,慢半拍地想起况寰安跟咱们队上那个苦命学长,号称“枫淮史上最温和球员”的纪攸茗似乎交情不错,难怪喊得这么亲热…… “哼,那焦人妖怎么不说纪攸茗『通敌』、别有居心?光会呛我!” “呵……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忽然回头对我眨下眼。 “攸茗是阿珣的『罩门』,下次他再嘴巴上欺负你,你只要端出你家学长名字来,包准他马上住口。” “喔?”真的假的?这倒奇了。难怪枫淮和协扬碰头的比赛,只要有纪攸茗上场,就几乎看不到焦人妖。 “为什么?” “秘密。” “哼!不说就不说,稀罕啊。” “反正有机会你可以试试。” “我才没那么没路用咧,还要靠别人撑腰。”我不屑地扭扭鼻子。 他没说话,只是低低笑了几声。 ……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又沉默了一阵后,我忽然说。 “嗯?” “之前在报纸上看过一个统计,台湾每十对新婚夫妇中,就有一对结婚不到一年就离婚。总的来说,甚至平均每三点五对就有一对。所以这年头离婚根本很正常,不离婚的才奇怪!” “喔……你倒是背得挺熟的耶。”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没、没。” *** 一觉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十倍的人妖脸……相信我,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还要更恐怖的事了。 “呜哇!焦……焦珣?!” 第11页 我吓得马上清醒,抬起手就想挥过去,右手却突然变得怪怪的,好像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卡住,没办法动。 手铐?什么时候套在我手上…… 我呆看着那连着床柱和我的手的金属玩意儿,还在一脑子浆糊,头壳就被用力敲了一下,“叫学长!” “去你妈咧!”我火大地一脚踢回去,被他机灵闪开,气得我倒在床上不停扭来扭去。 “死人妖,你怎么会在这?这手铐该不会是你搞的吧?还不快点放开!” “哼,『怎么会在这』?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鸠占鹊巢害我来这里没地方睡觉,我小小惩罚你一下,有什么不对?” “我纠……纠什么啊?” 这话好像有点耳熟,不过我一时想不起来,只好跳过。 “你没地方睡觉关我屁事!这里是况寰安家耶,是你家队长大人硬拉我来这里睡的,又不是我自己愿意!” “我管你。反正我就是不爽。”焦珣斜眼睨着我说,白痴都看得出来他现在奇蒙子一定很差,“磕头说一百次学长下次我不敢了,我再考虑要不要放开你。” “干──不要欺人太甚!”我大叫:“吃屎吧你!下面都没有了还想当什么学长!” “呵呵,要叫我学姐也行啊!那我就拉你作伴,咱们一起当好姐妹吧。” 焦珣笑嘻嘻地从书桌上拿起一把小刀,忽然一把掀开我身上的棉被,伸手就要来拉我裤子。 “喂!喂喂……不会吧……焦珣──住手啊啊啊──”救人啊!他来真的! 向况寰安借来的睡裤三两下就被快狠准地剥掉,焦珣整个人压在我双腿上,嘴里衔着刀片,一手按住我头,一手抓住我内裤裤头死命猛往下拉。 “哇!是我错了、我错了!”“学姐”不会这么孔武有力啊── “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楚,满脸、泥土,失败的被俘虏,小赌、豪赌,想爱就别怕苦,看不、清楚,迟早粉身碎骨……” 就在紧要关头,一阵音乐声忽然响起,焦珣和我都是一愣。 欸?我慢了半拍才想起来那是我刚换的手机铃声,jolin的《野蛮游戏》。 “……算你好运。” 不知道是因此比较清醒了还是怎样,焦珣哼了哼,总算是放过了我,收回手铐往旁边一扔,起身走开。 啊!jolin你救了我的骄傲!我松口气,从被丢在一旁的裤子口袋里翻出手机接听。 “喂……那个……是赵永夜吗?” “纪攸茗?” 我马上就认出声音,原来是“好好先生”副队长啊。 纪攸茗和某人完全不同,听到我这样喊他也不介意,只“嗯”了一声,说:“学弟,教练说你明天可以来练球了,早上六点半开始,记得别迟到了喔。” “哼!那老头气消啦?还是又想找我过去修理一顿?”我边哼边偷偷观察焦珣的动静,却反而被他给吓了一跳。 只见他脸色突然变得非常奇怪,一双像女人的大眼睛直瞪着我手机看,好像那里面住着一只怪兽似的。 我一愣,随即想起况寰安的确说过“纪攸茗是焦珣罩门”之类的话。 喔?嘿嘿嘿嘿…… 这点不给他好好利用一下,我就是你儿子啦!焦人妖! “喂!纪攸茗我问你,你认识协扬那个焦珣对吧?”不等他回答,我马上接下去说:“你们感情很好齁?要不要跟他说一下话?他现在就在我这里!” “赵永夜!” 焦珣狠狠地瞪我,一副想把我吃了的表情。偏偏我一拿着手机接近他,他就向后倒退了一步,根本拿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炳哈!太好玩了! 我得意地大笑,正想再呛焦人妖几句,忽然注意到电话那头好像安静了很久。 “喂?怎么没声了,你还在吧?”我用手指敲敲手机。 “在,在……”纪攸茗很快地回话,又支吾半天,才小声地说:“学弟……你跟焦珣在一起啊?你们私下有来往?” “鬼才跟他有来往咧!我只是衰小……棍,反正这个说来话长,我懒得讲啦!” 纪攸茗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笑声好像有点抖。 “听说他又受了伤,正在休养……他还好吗?” “好,好得不得了!”我不屑地冷哼,“受伤?屁啦!他人明明没事,会跑会跳健康得很呢!你都不知道他多变态,刚才还硬要月兑我裤子,我小弟弟差点就毁在他手……” “哗!” 一把水忽然当着我的脸泼来,浇得我满头都是。 ……啥米? 我傻在原地,还来不及模清楚怎么回事,又一只矿泉水瓶飞过来砸在我头上,反弹回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怎样?再讲啊。” 焦珣慢慢收回右手,忽然用力一拳打在旁边的铁柜上,况寰安的柜子当场就凹了一个洞。 “有种你就继续讲!”他眼球泛红丝,整个人看起来就是抓狂。 “……干……” 耳边传来“滋滋”的收讯怪声,看来被水这样一淋,这只手机也已经当场报销了。 妈的,实在有够狠! 我抹掉眼睛上的水,不敢相信地瞪着焦珣,他也绷着一张脸狠狠回瞪我。 “干你x死人妖今天一定要捏扁你!”我大吼一声,整个人扑了过去,压倒焦珣紧紧勒住他脖子不放。 “赵永夜……你找死……还不放开!” 他挣扎着反抓住我的手,用力扳了几下都扳不开,又想从背后踢我,但双脚也被我牢牢压住,没办法抬起。 “找死的是谁啊?!不要太超过,先动手的人可是你!”我吼回去,又加重手上力道,勒得他那张小白脸全变成红的。 别看焦珣手臂细细白白的,一用力都是一块块的肌肉,硬得像铁一样,手劲绝对不比我小,完全大意不得。 我忍住手腕被紧紧握住往外扳的痛,正打算跟他来个持久战,忽然领子一紧,有人从背后像拎小鸡一样抓起我,硬是把我从焦珣身上扯开。 “啊……?” 我吓一跳,根本来不及挣扎,就被整个人提起丢到一边,趴在地上跌个狗吃屎。 痛痛痛……好痛!混蛋!竟敢这样丢我!妈的死况寰…… “你是谁?”低沉的声音冷冷响起。 呃?我愣了下,满肚子骂某人的脏话马上又全部缩回去。不是那个没神经白目…… 虽然眼前这个人也穿着协扬制服,也是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前锋,也一样让人一眼看了就不爽── “阮苑森,你什么意思?拿我当布袋甩啊!”我忿忿爬起来。可恶,协扬专出一些变态怪力男! “这个姓焦的神经病就是欠人教训,拎背正在『教示』他,你插什么手?!” “……枫淮的控卫?怎么会在这里?”阮苑森理都不理我,皱起一双浓眉,转头问还坐在地上的焦珣。 “……” 焦珣面无表情地瞟他一眼,也无视他伸来的手,拍拍衣服自己站了起来。 “玩得太过火了吧?” 阮苑森对他的反应似乎也见怪不怪,径自伸指去模焦珣脖子上明显的红色勒痕,却被一把甩开。 欸,这两个人怎么好像气氛怪怪的?好奇心被勾起,我气马上就消了,睁大眼睛在两人身上绕来绕去,想瞧出一点端倪。 “赵永夜,”焦珣忽然转向我,说:“我今天要睡这个房间,限你晚上之前给我滚出去。” “哈!”我挑高一边眉毛,仰天笑了一声,“这位人妖,请问你在说哪个星球的语言,怎么我都听不懂?『先占先赢』你小学老师是没教过你喔?”他以为地球是绕着他转的不成! 本来我也不想在敌人的地盘上久待的,但是被他这么一讲,很好!拎背今天住这里住定了! 第12页 “一跟老公吵架就跑来这赖着不走,”阮苑森还是无视于我,一脸平静地对焦珣说:“你把寰安的家当成娘家吗?” 啥?他说啥…… 我凸了眼扭头瞪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是谁老公啊?别乱讲话,吓着了旁边纯洁的小朋友。”焦珣冷冷接口,忽然“呵”的一笑。 “没差,不住这里也没关系啊,反正只要有钱,哪里都能住人。昨天晚上我也不过在头上玩点花样,就在夜市钓到十几个凯子,个个都比只会摆石头脸的某人温柔体贴。等一下干脆穿水手服上街算了,看有没有好心的大叔愿意收留我。”他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这,这到底是什么对话……我还在傻眼,下一秒,我的眼珠子就掉出来了。 阮苑森竟然……竟然…… 他竟然一把抓过焦珣手臂,把他压在墙上,低头就吻住了焦珣的嘴! 阮苑森这人看起来很冷静,吻人的方式却很野蛮,他一手抓住焦珣后脑头发往下拉,强迫他抬起脸跟他接吻,另一手把他挣扎的两只手腕抓在一起反折到背后,膝盖还弯起来顶在焦珣的裤档上不断挤压。 焦珣根本只暴动了头几秒,接着就逐渐安静下来,整个人瘫在比他高了快一个头的阮苑森怀里,任由宰割。 阮苑森不放松地继续吻他,手伸进他的t恤里,不知道做了什么,只听见焦珣一声闷喊,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之后好像又过了很久…… 四片唇总算分开,我僵在原地,看阮苑森面无表情地舌忝去中间拉长的银丝,一把抱起闭着眼不断喘息的焦珣转过身来,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睛直接对上我的。 “让开。”他简短地说。 大概是被吓傻了吧,我竟然真的乖乖让出通道,眼睁睁看他抱着焦珣走了出去。 吧……刚才那到底算啥? 难道我做了一场梦?可是这梦的内容也太唬烂了吧…… 第六章 “……喂?赵永夜?赵永夜?” 遥远的另一方忽然传来呼唤我的声音。 我慢慢回神,空白的眼前世界逐渐凝聚成一张熟悉的脸,脸上两道浓眉还担心地皱着。 “你怎么了?别吓我,干嘛愣愣站着一动也不动?嘴巴还张这么大。” “我……” 我才想说话,嘴里就被塞进一样东西,甜甜的味道扩散开来。 “刚刚陪我妈去市场买菜,在那里买的一口泡芙。”况寰安举举手中的纸袋笑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不要随便往别人嘴巴里塞东西啦!”我含糊地抗议,瞪他一眼,嚼嚼嚼,把那团东西吞了下去,就算真的好吃也绝不承认。 “对了,阿珣呢?”他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我出门时他还在的,你有没有看到他?” “何止看到,简直就是惊到……”我喃喃地说,继续嚼他又塞来的泡芙。 “什么?唔……”大概看我吃得起劲,况寰安也好奇地尝了一口,随即整张脸扭了起来。 “他『老公』来接他走了……” 我吞下泡芙,说话清楚了一点,但被咬了一口的第三个很快又凑来我嘴边。 妈的,喂猪啊?我张嘴忿忿地咬下。 “喔,苑森也来过了吗?难得他会来我家,怎么不多留一会儿,让我妈好好招待一番。他跟你一样也喜欢吃甜的喔。” 看他一脸自然地说着,我越听越觉得不对……等等,姓阮的喜欢吃啥干我屁事,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好不好! “奇怪,为什么你还可以这么『平静』?我一提『焦珣的老公』你就知道是阮苑森,难道他们搞断背在协扬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这是什么诡异的球队啊! “他们感情特别好,用看的就知道了,哪有什么秘密不秘密的?”况寰安笑说:“我刚进协扬时他们就是那样,每天床头吵床尾和的,三年下来早都看习惯啦。” 我嘴里的女乃油差点没喷出来。拜托,这位老兄……“床头吵床尾和”这句话是这样用的吗?居然可以一派轻松地说出这种话,这家伙脑袋该不会真的少了哪根筋吧? 发觉我跟况寰安根本是鸡同鸭讲,我吸口气,正想提醒他该不会忘了他那两个队友不巧都是男的,他手一伸,又塞来一颗泡芙。 “不吃了!”我别开脸。 “好啦,最后一个了。”他甩甩空了的纸袋。“你不是从小就最爱吃泡芙的吗?” 我一惊,抬眼瞪他。“你……你怎么知道?” 况寰安微笑不答,手里捏着的泡芙往我嘴边顶了顶。 “喏。” 我很不爽地一口含住,实在很想连他的手指也一起咬下来。 “客厅有贵客喔,猜猜看我刚才在市场遇到了谁?” 他一副神秘兮兮样地拉我下楼,我翻翻白眼没有抵抗,以为大概又是他哪个怪咖队友,没想到却看见完全出乎我意料的人物。 难怪他会知道要买泡芙给我。我脸马上沉下来,用力甩开况寰安转身往楼上走。 “欸?等等,赵永夜你要去哪……” “拿背包。我要回去了。”我冷冷地说。 “别这样啦,至少说说话嘛,你妈本来也担心你会生气,我劝了好久,她才鼓起勇气跟我回来的,你这样会让她伤心的啦……” 他压低声音叨念着,伸手揪住我,我才爬了一阶,就卡在楼梯中间一步都动不了。 我回头狠瞪他,要不是他老妈在场,我早就一脚踩在他脸上。 “谁要你鸡婆?你故意想整我是不是?”我握紧拳头,从牙齿中间迸出声音。 “啊?”他一愣,皱皱鼻子一脸委屈。“我哪有……” 包,装什么小狈无辜表情!超想揍他的! *** 客厅里的两个女人正在聊天,一看见我们下来,况妈立刻露出太阳花似的大大笑容,对我招了招手。 “小夜,你总算起床啦!饼来过来──瞧瞧谁来了!” 我不得已,只好被动地任况寰安拖我过去沙发那边。才坐下来抬起眼,一不小心就对上那女人的视线。 “永夜,妈妈来这里坐坐,看看你……”她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两只手在腿上绞在一起。 我“嗯”了声,迅速转开脸,正好看见况寰安的大脚丫就在旁边,立刻暗暗举脚用力给他踩下去。 他边揉着脚骨边皱眉瞪我,没有吭声。 “哎呀,仔细一看,你们母子五官好像,原来小夜人生得这么清秀,都是遗传到漂亮的妈妈啊。” “对啊,根本就是翻版,所以刚才在市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虽然只见过一次面……” 我又狠跺一脚,况寰安闷哼一声,一脸大惑不解地看着我,显然完全没自觉他正好踩到我的大地雷。 哼!又不能对他妈怎样,只好拿他泄愤了。 况妈很健谈,拉着相对之下安静许多的女人一直聊东扯西,从老公、孩子到保养品电视剧没一样遗漏。 她一向不擅长讲话,我想光是要和况妈正常应对就用掉她大半注意力,暂时也顾不到我这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你的生日快到了,你爸爸应该还在大陆忙,妈妈想说做个蛋糕帮你庆生,好不好?” 啊?我慢了几秒,才意识到“她”是在跟我说话,刚伸出去的脚犹豫一下,还是缩了回来。 “不用了。”我一口回绝,她脸色明显僵了僵,“喔”一声吶吶地低下头去。 我盯着她变红的耳朵,哼了一声。 “要庆生也要有地方,你讲个地点啊。” “嗯……”她很快地抬起一亮的脸,微笑说:“我跟你姚叔叔提过了,他说可以在家里的庭院办,找你同学朋友们一起来玩……” 第13页 “我看算了吧,你老公只是说些场面话应付你,你也当真?我对他来说只是个外人,我的朋友在他眼中八成也都是流氓混混,他没拿扫把赶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让我在他地盘上撒野?” 我越说越气闷,实在受不了这女人,都四十岁了还一副搞不清状况的天真样。 “是……是这样吗……对不起……”她肩膀一缩,头垂得更低了。 “赵──” 况寰安不赞同地瞪我,不过才说了一个字,就被我抬手挡住。 “没你的事,你给我『惦惦』。这笔帐还没跟你算。”我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他张着嘴定格,叹了口气,一脸拿我没办法的无奈表情。 我撇开脸,正想起身走人,却忘了现场除了况家的鸡婆没神经儿子,还有个功力更高强的狠角色在── “怎么了?小夜妈在烦恼给小夜办庆生会的地方吗?『诺普拉本』,我们家客厅就可以啦,连厨房一起免费外借,不用客气喔!” “啥……” 况妈拍拍身旁女人的肩膀,笑吟吟地说:“小孩子长一岁是大事,当然要好好庆祝,我们家每个宝贝每年过生日,可是从来都不马虎的呢,不信你问问我们家小安安。” “是啊……每年都有吃不完的超甜蛋糕……”被顶了一下的况寰安低声附和。 “呵呵,没错吧?” 况妈笑得开心,握住女人的手亲昵地晃来晃去,好像她们已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妈的,原来某人装熟的本领也是遗传来的! “喂……” “小夜妈想做什么样的蛋糕?我也可以加入吗?我最近刚研究出一种新的慕思比例,口感很好又不会太腻,还没有机会用在大型蛋糕上面呢。嗯,就这样说定吧,小夜生日是哪天呀?我先把材料准备好好了。” “啊?下、下个月十号……” “喂……” “那还有一个月,还早嘛!对了,下个月初刚好大湖草莓季开始,我已经请朋友带一箱给我,不如我们来做草莓千层派?唉,做蛋糕还是要讲究素材,上个月我家小妹生日,我尝试第一次做造型蛋糕,外表漂亮是漂亮,但是味道就差多了……” “喂──等等,我根本没说我要来……”我简直傻眼。 靠,这是什么状况?臭况妈!东拉西扯说个没完,完全无视我的存在,我人还没死好不好! “算了,没用的啦。” 况寰安摇着头暗中扯我一把,手放在腰侧左右摆了摆。 “都是你鸡婆在先,还敢讲!”我咬牙横去一眼。 两个女人继续你一言我十句的聊着蛋糕经,我挫败地闭上嘴,胸中鸟气无处发,索性抬脚再给他狠狠“赞”一下,外加奉送一拐子。 *** 这天晚上,我还是留在况家过夜,顺便抢了好几支协扬练习赛的录影带来看。 况寰安无所谓的由我,还笑着问我要不要考虑转队过去协扬,他们正缺二年级的控卫。得到的答复当然又是几下拐子伺候。 大概是早早上床的关系,隔天调五点半的闹钟一响,我马上就起来了,没有像平常那样总是要赖上个半小时。 冬天的清晨特别冷,我打着颤换上枫淮的篮球队服,随便用冷水泼把脸,模黑走出客房。 “早安,小夜同学,这么早就要去学校啦?” 本来以为况家人应该都还在睡,没想到厨房的灯居然是亮的,况妈已经在里头准备早餐。 被她笑咪咪地一拗,我只得乖乖坐到餐桌前,把她端来的一大碗热粥和几碟小菜啃完。 “小夜同学,你的生日会订在晚上六点,那天记得要准时来喔。”况妈坐在桌子对面看我吃饭,忽然说道。 我盯着她的笑眼,拒绝说不出口,只好默默地点点头。 哼,算了……如果没忘记的话,就勉强去一下吧!到时再随便找个理由开溜好了…… 扒完早餐,把空盘、碗筷放到洗碗槽时,我注意到槽里已经有另一副用过的餐具,当场吓一跳。 不会吧!况妈才刚开始吃饭,难道在我之前,已经有人先吃过了? 谁? “赵永夜,早安!” 一踏出大门,谜底马上揭晓。况寰安一身轻便运动服,袖子在大冷天卷到了肩膀,正好骑着脚踏车回来。 “你要去枫淮吗?上车吧!我载你去。”他拍拍后座说,看起来身上没什么汗,但是脸颊红通通的,明显刚锻炼过。 “……怎么了?上来啊。”他微笑,探手过来拉我。 我一坐上去,瞪着他宽大的背好一会儿,闷着声音问:“喂,你几点起床的?” “四点半。” 可恶,比我想的还早! “你每天都这么早起来?起来跑步吗?” “不一定。今天是骑脚踏车绕公园二十圈,加上练投篮两百颗。等一下回家会再做做重训吧。” “靠!我受到刺激了!”我大叫,放下两脚在地上拖,不让脚踏车继续前进。“放我下来,接下来的路我要用跑步的去!” “干嘛啊你?现在不就是要载你去学校练球吗?”况寰安大笑起来,回头抓住我的手放到他肩膀上,“抓稳了,我要骑快点啰!” “喂!傍我等一下──” 车子一下子颠簸起来,一不留神真的会摔出去,不得已,我只好握住他的肩膀,手指还故意偷使了劲。 好硬,全是扎扎实实的肌肉……太可恶了! “不懂你在刺激什么,枫淮的练习量应该比协扬多很多吧?” 况寰安的声音顺着迎面的风飘来,即使载了个身高超过一八零的男生在飚车速,说话还是一样平稳。 “我们教练没你们教练严格,大家都是自己安排时间练体能,不自动自发点是不行的。我以前有个学长才厉害,听说他从小学开始就每天早起练跑了,后来还拿下hbl冠军呢。” “我知道,三年前那届对吧?从小学开始?你学长『金』变态。”我下巴顶在他背上,看着还有点灰的天空,喃喃说:“冠军……枫淮篮球队成立了这么久,都还没拿过咧……” “放心,明年你当队长,枫淮一定可以拿冠军!”况寰安呵呵笑着。“所以今年就先让给我们协扬好了。” “啥?吃大便啦你!我就是要今年拿,明年再拿一个!”我火大地仰起头,对准了他背上穴道,“哼──看我的『下巴鹰嘴突』攻击!” “好痛!”他哀叫,皱眉回头瞪我。“你啊……真奇怪,你妈妈明明那么温柔,怎么会生出你这个凶小孩?” “不准提她!还有你说谁是凶小孩啊?”我瞪回去。这家伙“金”好胆,一再踩我的地雷,“她是个没用的女人,唯一做过有出息的事,就是跟我老爸离婚。不过那也是因为我拿死老头偷腥的铁证给外公看,事情才闹大的,不然她根本没那胆子,只会一直偷偷掉泪,表面上却硬装作没事。” “……原来如此。” 况寰安好像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只说了这句。 “什么温柔?那叫懦弱好不好。”我闭上眼睛,身体往后倾,任冷风吹在脸上,“我才不要跟她一样……” *** “学弟?难得这么早看到你欸。” 温和的招呼声响起,我转头,看见副队长纪攸茗正微笑着走过来。 “给你。”他说,低头从背包拿出一块面包递给我。他假日在面包店打工,常常带食物来体育馆给大家当早餐,包括动不动就会睡过头的我。 “不用,我刚吃过。”我拍拍肚皮,摇头。 “你吃过了?”纪攸茗有些惊讶,缩回了手,想了想又说:“在寰安家吃过的吗?” 第14页 “欸?”我吓一跳,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其实刚才我有看到他骑脚踏车载你来……”他抓抓脸傻笑。“不过因为距离很远,我不太确定是不是寰安……” “寰安寰安……” 我学着他软软的口气,挑眉说:“你跟他很熟?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过?他也叫你『攸茗』,那口气活像你们有几十年老交情一样。” “也不算很熟啦……”他面露尴尬,吶吶地说:“我是国三在斗牛场上认识他的,那时常一起打三对三。他人很好相处,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我在心里哼了一声,很能理解他说的“一下子就好起来”是什么意思。 “那焦珣和阮苑森呢?也是那时候一起认识的?” “不是……我和他们是国中队友……”纪攸茗咳了一声。“就……梓齐国中的。” “对齁,好像有听说过。” 梓齐和协扬的关系很深,只要是从梓齐国中毕业的篮球员,几乎都会直升进入协扬高中,纪攸茗是非常少数的例外之一。 据说当年他选择枫淮就读,还曾经引起了不小骚动,原因到现在仍然是谜。 “那两个怪咖的奸情,是从国中开始就有了吗?”我忍不住问。 “啊?”纪攸茗一脸呆呆地看着我。“……你说谁?” “还有谁?就焦珣和阮苑森啊。” 他还是愣看着我,只是眼睛睁得更大。 “奇怪,你跟他们好歹也是国中同学,怎么啥都不知道?”不会是断绝来往了吧? “那两个家伙昨天在况寰安家上演夫妻吵架记,还当着我的面嘴对嘴『啵』起来……啧啧……依我看,他们八成已经有『内个』关系了。” 我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把右手食指伸进左手食指和拇指搭起的圈圈里,来来回回套了几下。 纪攸茗看了,脸忽然涨红起来,低下头去半天都不出声。 “拜托,这样就害羞了?你也太逊了吧,这样下去你民国几年才能破处男身啊!” 我敢打包票,凭纪攸茗这德性,活了十八年一定都还没有过半点经验。 见他还是不说话,我把左手的圈圈放到他脸前晃了晃。“哈啰?这里是焦人妖的小菊花,听到请回答。” “别、别闹了啦……” 纪攸茗脸简直红得像番茄,缩着脖子拼命闪躲,就是不愿意把脸抬起来一下。我觉得他这副模样很有趣,又很乐的玩了好一会儿,才肯收手。 “原来如此……原来他们已经……”他忽然低低地说。 “听到以前的国中同学走上『不归路』,打击很大齁?”看他一副失魂落魄样。 他摇了摇头。 “只要彼此真心喜欢,就算都是男生也没关系……我很替阿珣高兴,真的……苑森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我全身起鸡母皮,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 拜托,他眼睛是生在裤底喔?姓阮的那副德性叫温柔,那我都可以叫和蔼可亲了好呗! “对了……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斗牛赛吗?我已经报名了,你看看。” 纪攸茗好像也被我瞪得有些尴尬,赶紧改变了话题,低头掏出一张印着“斯伯丁三对三斗牛大赛”的广告单,塞来给我。 我眼睛立刻一亮。 “喔!赢得总冠军就可以去上海跟对岸球队打的那个?” “嗯……你、我再加上队长,三人一队,下个月九月十号在信义区的新光三越停车场打,没问题吧?” “欧夫扣斯!”我兴奋地猛点头,但仔细一想,忽然发现不对。“什么?你说……下个月十号?” 纪攸茗点点头。“怎么了吗?我觉得这时间很理想,刚好和hbl的赛程都错开了,而且是周日,不用练球。你那天有其他事?” “不……没有,比赛都在白天的话,不影响……”我摇头,把广告单又塞回给他。 反正那个庆生会是晚上六点开始,大不了我晚点去,没差啦!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微笑说。 体育馆已近在眼前,我做好被老头臭念一顿的心理准备,跟在纪攸茗后面龟步走了过去。 第七章 没想到邹老头的脸色虽然不太好看,倒也没特别为难我,只淡淡哼了一声,就打发我去练球了。 后来听学弟们聊八卦,才知道最近老头好像和女儿邹悦琳处得不好,有事烦心,难怪没放太多注意力在我身上。 我还在偷偷庆幸,隔几天老头就把我叫进校队办公室,抓起桌上一张纸往我脸上一扔。 “呃……” 看清楚那是什么,我头上一滴冷汗滑下来。 “你这混小子,考这什么鬼成绩?篮球队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般不好人家还以为篮球队的人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般清楚,其他队员每科都有五十分以上,只有你平均连二十分都不到!你也不是笨蛋,叫你好歹翻翻书,你都把我的话当屁是不是?” 邹老头一阵大爆发。 “秃头尤那个背信小人,明明跟他讲好期末考要放我一马的……”我不敢置信地瞪着成绩单上的小字。 那几个红通通的鸭蛋是怎么回事?太狠了吧!竟然还把成绩单直接交给邹老头,摆明了给我难看! “哼!每堂考试都呼呼大睡,还打呼吵到其他人的家伙,还有脸皮说这种话?” “……呃……” “你尤老师这回可是气炸了,本来坚持要把你全部当掉,让你寒假还得天天来学校上课──” “开什么玩笑,寒假有八强赛要打耶!”更别提之前的集训了! “废话,还用得着你提醒我!”邹老头拿拐杖越过桌子往我头上用力一敲。“我好说歹说半天,他才答应让你补考,前提是你每科都要及格,不然寒假照样得去他那边报到!” 无视我一下子皱成一团的脸,邹老头边冷笑边用拐杖在我胸口戳了好几下。 “补考时间订在一个礼拜后,我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你就是给我考过就对了,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还有,这几天球队练习照样得来,不准跷掉!” 魔鬼啊── 我抱着头走出体育馆,正在欲哭无泪,忽然裤袋里又传来“老虎、老鼠”的音乐声。 拿出手机本来想直接关掉,但看到萤幕上闪动的“没筋男”几个大字,我瞪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接起来。 “赵永夜,我妈今天做了热豆花喔,古早味的那种,过来吃吧!” “吃?吃个头啦!”我吼回去:“都快没命了还吃什么!” “……啊?”没筋男慢半拍地一怔。“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关你的事,跟你讲也没用啦!”说不定他听了还很开心咧,这样八强赛又少一个对手了,哼! “你还是可以说给我听听看啊,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我握着手机没出声。 “ok,那你赶快过来吧,我等你。”他笑着说:“快点喔,豆花冷了就不好吃了。” *** 况家的门铃按钮有点接触不良,必须往某个角度按,才能够成功发出声音。 一按就中的按完门铃,待在原地等时,我还在大惑不解:奇怪,我跟这家人什么时候变这么熟了?居然连这个都知道。明明才认识不到半个月…… 门一开,看到那张刺眼的大大笑脸的瞬间,我立刻下了结论──奇怪的人绝对不是我,而是眼前这家伙,还有这家伙的妈。 “原来是成绩问题。”况寰安皱眉看着满纸红字的成绩单,一脸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的模样,“嗯……要在一礼拜内平均进步四十分,的确满困难的……” 不是满困难,是根本不可能好呗?老兄你就老实说了吧。 第15页 把况妈盛好的两大碗豆花端到房间,我“咕噜”吞完一碗,又继续解决被吃了一口就搁着不动的另一碗,一时没空说话。 况寰安支着下巴微笑看我。 “好吃吗?” “呣……还好啦!其实我也没多爱吃甜食,只是义务帮你吃的。” “是喔?那真是感激不尽。”他仍是笑,扬扬手中的纸张,“这个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怎么办。”我模着凸出来的肚子,往后随地一躺。“补考我照样会去考,考烂就算了。秃头尤应该只是想整整我,学校那么注重篮球,不可能为这种鸟原因就不让我去参加比赛。” “意思是你想赌一赌啰?” 我点点头。 况寰安沉思了一会儿,说:“你明天球队练习完,带你的课本和参考书过来,这几天我帮你恶补一下。” “啊?” “一个礼拜内要达成你老师的要求,是不太可能,不过只要有明显的进步,让他看到你的诚意,应该就够了。如果你还是什么都没准备就去补考,等于不给他面子,这样不太好。” 他说得有条有理,我听得一愣一愣。 “……你认真的?” “当然。”他有点受不了地揉了下我的凸肚。“你好歹是当事人,也该认真点吧?” “我就是讨厌念书。”我翻个身,也伸脚过去攻击他的肚子,“背那些古文历史、算那堆无聊的数学题,对我的人生根本一点帮助也没有,哪一国跟哪一国在西元几年签了啥小狈屁条约,妈的关我屁事啊!” “少乱讲话。”况寰安瞪来一眼,“总之,先把眼前难关度过再说。明天考卷也一起带来,我看看问题在哪。”顿了顿又说:“顺便带换洗衣服过来。先声明,我很严格的喔!一天的进度没达到,不准回家。” “哼,吓唬我?没在怕的啦!”我转转眼珠,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住就住,不过万一焦人妖又来骚扰我,要我滚出去呢?” “别担心,最近阿珣和苑森处得很好,他们趁期末考完的假期骑单车去环岛了,不会过来这边住的。” “小俩口甜蜜之旅吗?”我故意问,看他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我没好气,“哟,你们篮球队真开放啊,有人搞gay也不当回事。” 况寰安耸肩。“只要彼此喜欢,就算都是男的又有什么关系?” 我听了不禁一愣。 这家伙居然跟纪攸茗讲一样的话…… ……本来还以为他真的是脑袋少根筋咧。 “没有人规定男生一定要喜欢女生吧?也没人规定男生不能喜欢男生啊。”他说着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 “那你咧?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我忍不住问他。 况寰安端着空碗回眸,歪头想了一会儿。 “不知道,我还没有过喜欢的人。” 我呿了声“无聊”,在木质地板上滚了一圈。 “不过……好像就快有了。” 他弯起眼,意味不明地微微一笑。 *** 枫淮篮球队寒假的练习时间是周一到五,早上六点半到下午三点,中途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这样的分量已经算轻,等到八强赛的前两个礼拜,还会更加重。 “学弟,我听说你的事了……” 队练结束,大伙儿正忙着包袱款款走人,纪攸茗忽然挨到我旁边,一脸担心地小声说道。 “需不需要帮忙?”他说完抓抓脸颊,脸有些红,“不过,其实我的功课也不是很好……” “不用了。”我瞄他一眼,“干嘛歹势?这很正常啊,咱们队上的人成绩只要有低空飞过,就算不错了。”平时的练习量这么重,哪还有时间天天蹲着k书? “对了,你可以找寰安帮你!”他忽然眼睛一亮,笑咪咪地跟我建议。 我脸颊一抽,然后努力克制下来,尽量不动声色地问:“……哼,为什么要找他?” “因为他成绩很好呀。以前他常拿领到的奖学金请大家喝饮料,现在应该也是一样厉害。” 真的假的? “他人很好,你找他他一定帮你。”纪攸茗继续大力推荐。 “可是他毕竟是『敌人』欸,我……我再考虑看看。”我咳了一声,挥挥手转身一溜烟跑掉。 *** 下午四点,我拎着书包准时出现在况寰安的房间。 看他一张张翻看那些惨不拉叽的考卷,半天不吭一声,我像跳蚤上身一样在旁边不停动来动去,终于忍耐不住,站起来一把抢过他手上那迭纸。 “看够了没?还来!” 他愕然一下,随即“噗”地笑出来。 “原来你也知道害羞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羞了!”我握紧拳头大叫。 况寰安笑抿着唇不语,只用手指比了比我的脸颊。然后他坐正了身体,神色一整说:“好啦,该开始了。把你的参考书拿出来,今天先从你比较弱的国文和历史下手。” 我“喔”了一声,拿起书包一倒,一堆杂物掉了出来。我从里面拣起两本薄薄课本,放到小方桌上。 “你带来的书就这些?”况寰安傻眼地翻了翻。“这也不是二上的课本啊……你带一年级的书过来干嘛?” “咦?还真的耶!” 我凑过去看,也吓了一跳。老实说这个书包我已经很久没动了,平常都是背只装着篮球、毛巾的背袋上下学,课本领了就塞在抽屉,参考书更是一本都没买。 “那个呢?看起来应该是书。”况寰安往杂物堆里一指。 “这个?”我嘿嘿笑,拿起那本咚咚“啪”地一下子翻开,展示在他眼前。“好料的!要看吗?” “你喔……服了你……”况寰安脸微微一红,打掉眼前的果女,抚着额头大叹。“好啦!我再找找看。” 我又拿起书包用力抖了抖,这回啥都没有,只掉了某样小体积的东西下来。 “那是什么?”他瞄了一眼,微微皱起眉。 “不会吧?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捻起那四方形的半透明小塑胶袋,夹在指头间甩了好几下。 “买尬,你是哪个年代的纯情男?”说不定跟咱家纪副队长有拼! 他狠瞪我一眼,闷声说:“我知道啊,上卫教课程的时候看过。你干嘛在书包里放这种东西?” 我呆了下,然后完全无法控制地哈哈大笑起来,甚至笑到在地上打滚,眼泪都流出来。 “因为女生会怀孕啊!痹孩子!” 本来已经笑够了,但说完这句,我又忍不住捶着地板狂笑起来。天啊,会问这种蠢问题,这家伙百分百还是在室的! “有这么好笑?” 他往我这里瞪了半天,终究还是耐不住好奇心,探手过来拿走那小玩意儿,“观察”几眼后,就当它是烫手山芋似的抛回桌上。 “不要光『闻香』嘛,你可以拆开来看,拿去吹气球也没关系,反正我不要了。” 我揉着笑疼的肚子,开始好心地“教育”他,“我已经很久没带这东西在身上,我交的七仔都很上道,上道的女人都会自己准备套子。遇到那种没准备又不上可惜的马子,我就射在外面,虽然比较不保险,不过比戴套子做感觉更好。” 况寰安好像到这时候,才终于明白我“身经百战”的事实,一双浓眉立刻皱得死紧。 “赵永夜,你这样乱搞,总有一天会踢到铁板。” 啥?这家伙竟然敢咒我?我本来心情还不错,被他这么一说,也不爽起来。 “那又怎样?” 他抿着嘴瞪来一眼。“脚趾头会很痛喔。” “那痛也是我的脚趾头痛,干你屁事?”我冷冷地说。 “你痛你的,当然跟我没关系。”他拉下脸,看来也不高兴了。 第16页 两个人互相瞪了好一会儿,我忽然挑挑眉毛,露出奸笑。 “喂,在室男,你该不会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吧?要不要我教你?” “我没有过喜欢的女生,当然没牵过。”况寰安不理会我的嘲弄,一脸坦然地说。 “谁说一定要喜欢才能做这个那个?”我拍桌反驳,“不喜欢照样可以亲亲、抱抱、模模!这就是男人!” “是吗?除非喜欢,不然我不会做这种事。因为喜欢这个人,我才会想要去亲他、抱他、牵他的手。” 况寰安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倒让我一时回不出话来。 老古板!我在心里嘟囔。 “那起来的时候,你怎么解决?打手枪?瞧你长这么大只,需求应该不少,难道没有搓那根搓到痛的经验?” “赵永夜!”他涨红脸,看起来快抓狂了。“你脑袋只装这种东西吗?平常练体能和球技就来不及了,哪还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有?” “不会吧,意思是你连手枪都不打的?光篮球就可以榨干你小弟弟啦?” 这实在太神奇、太可怕了!我倒退三尺,以防这位纯种处男忽然恼羞成怒扁我一拳。 忽然灵机一动,我背过身去,开始翻箱倒柜搜起他的房间。 “你做什么?”他莫名其妙地看我一会儿掀起他的枕头,一会儿趴下来看他的床底。 靠,还真的没搜到什么精采的,连本象样的a漫都没有!这个房间的主人已经不是人类了,根本是化石! “在找书吗?我二年级的参考书都放去我妹房间了,你要的话,我去找来借你看。” 况寰安完全处于状况外,说着便起身打算离开房间。 “喂!你妹妹长得正不正?”我懒洋洋地问,“大”字形仰倒在地上,已经完全不想再跟化石男多做解释。 他没答腔,只弯下腰来,轻轻一拳k在我额头上。 *** 礼尚往来,隔天是周末,“补习”地点改在我家,知道他不爱吃甜的,我特地要厨子做了几样小吃类的食物,当作招待。 今天刚好学了个词,叫“束修”。某人的狠话果然不是随便撂的,虽然吃了一桌束修,照样严格得叫人受不了,我好几次想把他整个人往门外丢,最后还是拼命深呼吸忍了下来。 被逼着做完最后一道题目,我把笔一扔,整个人虚月兑地趴到桌上,看一看壁钟,居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你再检查一下,我先去洗澡。” 况寰安从自己背袋里拿出衣服,走进浴室。他已经和家人报备过,今天就住这里。 因为我家老头的暴发户差劲品味,所以家里几乎每样家俱都是kingsize,包括我那张大得离谱的床。分身高一米九的他睡一半,也不嫌挤。 我继续趴在原地耍废,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声隔着一道门隐隐透出。 水声很快停了,况寰安穿着t恤短裤走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他短短的头发。 “你浴白里那是什么怪东西?”他皱眉问。 “怪东西?” 我歪头想了想,脑中的电灯泡随即一亮,嘿嘿嘿地暧昧坏笑起来。 “对喔!我都忘了还有这个『好东西』在……一定要介绍给你,它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嘛!” “听不懂你在说啥。”况寰安盘腿坐到床上,继续擦他的头发。 我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忙不迭冲进浴室,捧出那样“好东西”。 “好东西”是我国中死党送的搞怪生日礼物,外型是肤色橡胶做的火辣果女,胸是胸、腰是腰,“那个地方”还有一个硬币大小的洞。 果女大概两个拳头大,可以一把握在手里往小弟弟身上套,弹性好得很完全不会夹痛,简单说,就是男人没对象时用来打手枪的好物。 “这个我好奇用过一次,触感不错,跟女人那里还真的有点像。”我在他旁边坐下,抛了抛手里的玩意,“送你吧!需不需要我教你怎么用?” 况寰安眉眼不抬地擦着头发,一脸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谢谢你喔,你自己用就好……喂!你干什么?” 等这个没筋男终于察觉不对,我已经扒下他一半裤子,另一手则死死压住他的腰不放,让他怎么推都推不开我。 “赵永夜!你想干嘛──” “嘘,安静点!你双腿开开就好,看我怎么弄。” 看到“目标物”出现,我狠吓一跳,靠!还没size就这么惊人了,那“起立致敬”的话岂不是…… 我一向颇为自己的本钱自豪,不过和这家伙一比就……太可恶了!简直是男人公敌! 我忿忿“沙”起橡胶女,对准了目标攻过去,因为尺寸严重不合,我费了番功夫才成功塞进去,还没开始做活塞运动就已经满头大汗。 “放手……放手!赵永夜!不要乱来!” 况寰安不断挣扎着试图把我推开,手脚一起来力道非常惊人,我几乎压不住他,脸还被扫到一下。 “干、干嘛这么紧张,放轻松点啦……我好心在义务指导你耶!不要不知好歹!” 惊涛骇浪中,我开始晃动手里的果女,先慢慢动几下让彼此适应那种感觉,等顺手后,我手腕动的幅度便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猛烈,打定主意非要榨出他的第一次(?)不可。 “唔……” 逐渐地,身下家伙抵抗的力道变小了,本来死命想推开我的手不知何时改而紧抓住我,五指全陷入我肩膀皮肤里。我看不见他脸上表情,耳朵却敏锐捕捉到背后隐隐传来的压抑申吟声。 “赵永夜……停、停下来……不要再动了……啊!” 即使隔着厚厚的橡胶,还是可以感觉到填在里头的巨物正在快速涨大,竟然连果女都被挤得变形,害我差点就握不住。 我忽然有点害怕,又觉得无比兴奋,手更激烈地抽动着,随着背后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我也睁大了眼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没想到,一段时间过去,我连手都酸到快抬不起来了,果女下面含的那根照样高高竖立,好像在炫耀它的主人跟金顶电池一样持久。 “妈的……” 我越卖力摇晃手就越酸,手越酸火气就越大。 size大得离谱就算了,连持久力都跟妖怪一样,这种怪物居然长在一个在室男身上,这世界还有天理吗! “哼……你还满会『矜』的嘛!这么久都还不射……放心啦,这个洞我已经清干净了,你可以尽情射在里面没关系,不用担心会和我的混在一起……”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东西忽然用力一颤,我超兴奋,连忙凑过脸去仔细盯着。要射了要射了! 我干脆扔掉那块橡胶,直接用手包住包疯狂地摩擦,甚至发狠一口咬住他那坚硬得可恨的月复肌。 几乎是同一瞬间,背后闷哼一声,乳白色的液体一下子从顶端喷射出来,溅得我满手都是。 “……” 热呼呼的粘腻感让我立刻回过神,理智也一起回来了。 我抖着粘答答的手,从手一路抖到全身,简直不敢置信。 吧……我在发什么神经,怎么会搞成这样?! “嘿嘿……怎、怎么样?升天的感觉很爽吧!”我根本不敢回头,嘴里胡乱说着话,慌慌张张从他身上爬起来。 “我这么牺牲帮你服务,你应该要好好感谢我才对!以后你就知道该怎么……哇?!” 一股巨力牢牢揪住我背心,把我整个人甩回床上。 晃动的视线还没恢复,双腕就被抓住举高过头顶,呈现投降的姿势,下半身也被压得动弹不得。 惨了……他果然发飙了…… 那张绷紧的脸实在靠得太近,眼神又是我从没看过的凌厉,我全身冒汗,拼命把脸往旁边转,没那个心脏和凶起来的他四目相对。 第17页 “干……干嘛,生气啦?有什么好气的,你也爽到了不是吗……” 他还是不说话,忽然一把扯下我裤子,毫不犹豫地握住我那里。 我吓得魂都飞去一半,他……他想干嘛?不会想对我来同一招吧? “欸……况寰安你冷、冷静点……好啦!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好像没听见,五指收紧掐进我的肉里,我痛得直抽气,像钉在砧板上的鱼一样不停微微蠕动。 不过才动不了几秒,我忽然倒抽一口大气,连动都不敢动了。 安静下来就可以更清晰地感知到,压在我大腿内侧的某个东西,正一点一点地……变大变硬起来…… 他好像也觉得不舒服的抬起腰,压着的东西滑过我大腿往前挺立起,正好抵在离他抓住我那根不远的地方。 “况、况寰安……不……不要……” 我两腿不断发抖,脑袋一片空白,嘴里反复喃喃说着“不要”。但如果问我究竟在“不要”什么,我想我也回答不出…… “啊!” 脖子忽然被用力咬住,我痛到差点飙泪,又不敢骂也没办法伸手去推,只好咬着嘴拼命忍耐至少别没种的哭出来。 终于他松开利齿,撑起上身一言不发地瞪了我好久。 “不要随便玩火,小心烧到自己。”他没骂我一句话,只淡淡这么说,拉上我的裤子转身下床。 “你……你要回家了?”我坐起身来,愣愣看他打理好自己衣服,拿起挂在一旁的运动外套披上。 “这时间我怎么回家?会吵到家人。”他拉上外套拉炼,面无表情地说:“我去客厅睡。” “欸……我家有客房……”我也走下床,吶吶跟了过去。 “不必了。时间很晚,你也赶快洗澡睡觉吧。” 他叹口气,神色和缓了许多,忽然伸手揉揉我的头发,转身走出房间。 第八章 虽然熬夜加上失眠,害我睡眠严重不足,但一早睁开眼看到况寰安就站在床边俯视我,再多瞌睡虫也全被吓跑了。 “我要去跑步,要不要一起来?回来再开始念书。”他微笑地说,口气和表情都很自然,好像昨晚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喔……喔!” 我当然也乐得“配合”,一骨碌溜下床,冲进浴室刷牙洗脸。 接下来一个礼拜我乖得不得了,他教什么我就听什么,要我背什么我就背,作业全一题不漏写完,天天都熬到三更半夜才睡。 活了十七年,从来没像现在这么认真过,秃头尤看到一定痛哭流涕,邹老头看到一定马上带我去医院检查脑袋。 补考成绩出来,我不但每科都过了,而且都还不是低空飞过的那种。篮球队一阵大骚动,每个人都是一脸看到鬼的表情。 “学长,你是不是被外星人绑去改造了?”有一年级的菜鸟不识相凑过来问。 “去你的!你电影看太多喔?”我狠捶他脑袋瓜一记,心里却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啧啧,看你脖子上的草莓印都还没消咧!哪个妞咬这么狠?”队长林柏也嘿嘿嘿地伸手过来捏我脖子。“算你行,k书、练球都这么忙了还不忘把妹,体力跟超人有拼喔!” 林柏绰号“千人斩”,特技是把一张斯文正经帅脸瞬间变成一脸婬笑的强暴犯脸(当然他在女人面前只会摆前面那张脸),造过的孽跟天上星星一样多,是比我还乱搞的超级婬魔。 “不要模啦!”我拍开他的手,按住自己脖子遮去那块齿痕。 林柏一愣,仍是笑,“干嘛,碰一下也不行?小气鬼──” 他两手缩在胸前左右甩起身体来,看得我超想扁他的。 “少在那边装可爱!要模不会模你自己的,你身上的勋章还会比我少?” “呵呵,我比较喜欢咬别人,不喜欢别人咬我──” “那你去当狗吧!”我冷冷吐槽回去。 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快步绕了球场一圈,把他们争相传阅的考卷一张张收回来,仔细清点一番。 开玩笑,都还没给某人看过,怎么能弄丢?一张都不准不见。 “对了,夜仔!” 我背上背包正准备闪人,林柏忽然挥手叫住我,纪攸茗也站在他旁边朝我微笑。 “斯伯丁大赛快开打了,明天下午队练完留下来,你、茗茗和我三个人练一练斗牛的阵型。” “知了。”我摆摆手。 “还有啊,最近节制一点,别搞到肾亏到时上不了场啊!” “干!这句话你留给自己就好!” *** “斯伯丁斗牛赛?”况寰安瞄了眼桌上的宣传单。 “我知道啊,有好几个队友找过我组队。” “那你怎么没参加?听说这届有很多hbl球员报名,连滨中都来参一脚。”我边说边嚼着我的补考过关礼物──某人亲手做的红豆蜂蜜馅饼。 因为我手上还拿着电视游乐器在厮杀,有人很龟毛地说手这样沾来沾去不卫生,干脆送礼送到底,自己把馅饼撕成小块小块慢慢喂,等我嚼完了就再喂我一口。 嗯……这个礼物勉强算是有诚意啦。 “因为我已经答应我妈,那天要陪她去超市当搬运工了。”他拿纸揩揩我嘴边的碎屑。 “那天比完赛,记得早点过来我家,知道吗?” 我只哼了一声。 “你有没有邀请其他人?例如你队友或同学。” “没有。” “你喔……”他有点无奈,“人多也热闹点,不知道你在别扭什么。” “是谁鸡婆说要办生日会的?我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用力捶了下游乐器,“都是你们……” “好、好。”况寰安又剥了一小块饼,倾身过来。 “啊,嘴巴张开。” 我瞪他一眼,有点不情不愿地张口含住。等嚼完吞下肚,我也忘了我本来想骂什么了。 况寰安把馅饼全部喂完,就靠在桌子边看我打电动。 “对了赵永夜,你国小就开始打校队,应该不常玩三对三吧?要不要我教你几招?关于战术方面。” “喔?”对齁,这家伙是打斗牛出身的。 “以前我跟人在公园尬斗牛,最厉害的对手通常都不是年轻人,而是那些老江湖的欧吉桑。街头篮球比较不讲求体力,他们光靠经验和团队合作,就可以吃定很多人,尤其是第一次碰上他们的对手。” “我知道,就是那种老球皮、贱大叔嘛!”我听了也很有兴趣,“我没跟这种人打过,真的这么厉害?你以前被他们欺负过啊?” “一开始是吃了点瘪,不过也从中学了不少。”况寰安笑着比比额头。“他们是用『这里』打球,小毛头哪里斗得过。” “那还等什么?” 我把游乐器一扔,瞄了眼手表。四点快五点,时间正好! “走吧,现在就去找他们尬一场!” 傍晚正是公园人最多的时候,果然就在篮球场遇见了几个况寰安以前的“球友”,还有一群从美国回台湾放寒假的abc。 二话不说,几边人马马上凑人头对尬起来,一打就是两个钟头。 呼……累翻。 加上队练,一整天下来我已经跑动超过十小时,腿都软到快站不住。不过值得啦! 姜果然是老的辣,今天学到的招数,正好明天和林柏他们练球时可以派上用场。林柏那鬼脑袋,一定可以衍生出更多大绝招,嘿嘿……越想越兴奋。 天色昏暗,路灯也一盏盏亮起来,已经是晚餐时间。那群abc跑去夜店赶下一摊玩乐了,贱大叔们也纷纷被老婆call回家吃饭,本来还很热闹的篮球场一下子变得空荡荡,只剩我和况寰安两人。 我没力地倒在篮框架下,看着他把湿透的上衣月兑下来拧吧,露出起伏明显的胸膛,和令人眼红的六块肌小肮。 第18页 况寰安头小腿长,穿着衣服时给人的感觉就是瘦瘦高高,根本看不出布料下面其实全都是肌肉,一块一块好像用刀子刻出来的一样,光看线条就知道有多硬…… 忽然我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饿了?”况寰安抬起头。 “嗯……” 他走过来,弯下腰朝我伸出手。我回握住,让他把我从地上提起来。 “球捡一捡,回家吃饭吧。”他说。 我点点头,挣开他的大掌,转身去找不知滚去哪的球。 “咦?赵永夜?” 旁边突然传来女生的大叫声。 这种嗲里嗲气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我转头望过去,果然看到数公尺外的铁丝网墙,小婕浓妆艳抹的脸就贴在上头。 “赵永夜,你怎么在这?” “练球啊,你眼睛生这么大还看不出来?”我没好气。“妳咧?你在这才奇怪吧!” 我瞄瞄她一身的超短迷你裙加马靴,现在明明是二月还穿成这样,这女人八成一年四季都在过夏天。 “我家那只在附近的便利商店打工,我来找他,哪知一经过这里就看到你那颗蠢头。” 吧,这女人说什么? 我正要隔空发火,一旁况寰安就出声了。 “她是谁?”他问,背过身去,拿出背包里的干净t恤穿上。 哼!看到女生来就这样,真是个龟毛的家伙,在室男就是在室男!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套好衣服转身,瞟了我一眼。“她是谁?你女朋友?” “呃……算是啦。”触及他的眼神,我心脏忽然用力一跳,莫名其妙有点心虚地别开脸去,“怎……怎样?很正吧?” “不知道,这么远看不清楚。”况寰安拿起毛巾,抹了抹他那张红脸。 老实说,我一直觉得他这个动作很像三岁小孩在擦脸,偏偏他又长那么大个儿,看起来实在很可笑…… “喂!赵永夜,我问你话你有没有听到啊?” 小婕又在那边大叫,我回神,赏她一记白眼。“干嘛啦?” 况寰安的身体刚好被树丛挡住,所以小婕看不见他,不然老早就“起笑”了吧。 “我要进去啦!怎么都是铁丝网,这球场的门在哪?” “在对面,自己绕过去找。”我很冷地说,不再甩她径自去捡球。 本来以为这女人大概会就此放弃,没想到她还真的蹬蹬蹬跑开,绕到对面找到门走了进来。 “咦?况寰安?!”她又一声惊叫,这回分贝提高了两倍不只,差点没把我耳朵震坏,“天哪!是本人耶!原来你们真的认识呀?赵永夜你这臭小子,怎么都没告诉我!” “吵死了!八婆!” 我把球用力往地上一砸,看她边嚷嚷边整个人往况寰安身上粘过去,我心里一阵不爽,走过去挡在她前面。 “滚!少在这里发花痴!” “喂,你怎么这样说话?”况寰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带点不解,“她不是你女朋友?她认识我?” 虽然他已经放低声量,但小婕还是听见了。她的两道超假眉毛马上竖得老高,“什么什么?谁是他女朋友?况寰安你千万别误会,我才没有这种粗鲁的男朋友呢!我是你hbl的球迷,我的偶像一直都是你,还有去现场帮你加过油哟……” “闭嘴!闭嘴!” 我实在被这个女人气死,哈男人哈成这样,还一点面子都不留给我。糗毙了!这下子况寰安的心里一定在狂笑。 “你还要不要脸啊?死花痴!春天都还没到咧,发什么情!” “你说什么?你才不要脸呢!说什么我是你女朋友。吶,况寰安,你绝对不要听他乱讲喔,我跟他才没有任何关系呢!” 她嘟着小嘴说,一双眼睛还不断斜斜往我后面瞟去,在那边猛装可爱,看得我都快“抬郎”了。 “没有关系?更!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睁眼说瞎话!“你那个b罩杯的胸部我捏也捏过了,跟公车一样宽的xx我干也干过了,怎么会没有『关系』?啊?” 小婕脸马上变得铁青,尖声大叫:“赵、永、夜──” “怎样?拎背今天没空喂你,欲求不满的话就滚回火星找你老公啦!少在这边发……” “咚!” 好大一声闷响,我后脑冷不防被重重敲了一下,随即身体就被人推开,我一时重心不稳,差点摔坐在地上。 妈的,况寰安这混蛋! “你真的该去洗洗嘴巴。” 他瞪我一眼,低头见小婕整个人定格呈呆滞状态,他迟疑一下,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喂?你还好吧……” 小婕又呆了几秒,突然“哇”一声哭出来,转身跑走。 “赵永夜,你这烂人,我恨你!你去死你去死!”她叫着,一眨眼人就消失在门后,看不出她穿那种鬼鞋也可以跑这么快。 “干嘛,演八点档啊?这种芭乐台词八百年前就没人在讲了啦,肖查某。” 我抱着还一阵阵发痛的后脑小声碎碎念,眼角瞄到某人脸色似乎非常不善,我撇撇嘴,很识相地脚跟一转,打算先开溜,去把球捡回来再说。 没想到后领一紧,居然被整个人用力提了起来。我吓一跳,扭过头去瞪况寰安。 “干嘛啊你?” 他也不说话,绷着一张大便脸,忽然拽着我就往球场外走。 “哇……” 被一路拖到公用厕所,看到面前的洗手台时,我还搞不清楚况寰安拖我来这里到底是要干嘛。 直到他打开其中一个水龙头,硬压着我的头往扭到最大的水柱下送,我立刻就明白了。 “靠!姓况的你疯了是不是……呜噗……咳咳……” 冷冰冰的水大把大把流到我脸上,怎么躲都躲不开。 我拼命挣扎咒骂,但根本没用,一不小心鼻子吸了些水进去,呛得我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狼狈得不得了。 没想到,押着我的手不但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甚至伸了几只手指到我嘴里,硬把牙齿扳开,咕噜咕噜……弄得我满嘴是水。眼睛也是,什么都看不见,全都是水。 “你的嘴太脏了。啊──不用怕,再张大一点,我帮你把嘴巴彻底洗干净。”不冷不热的声音,遥遥飘进也都是水的耳朵里。 “呜……呜嗯……”妈的,他还敢讲风凉话? 不敢相信况寰安竟然敢这样对我,我空有满肚子脏话,却谯不出半句,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音。双手也被固定在背后,完全动不了,被紧紧握住的手腕一阵阵地发痛。 一想到我两只手竟然敌不过他一只手的力气,我就气得想抓狂大叫……混蛋!王八蛋乌龟蛋!死白目况寰安,下次看我怎么整你! “赵永夜,跟我保证你以后嘴巴会收敛点,我就放你起来。” “咕……嗯……” 谁鸟你啊!这家伙又来了,真自以为是我妈吗? 我在心里干了他祖宗一百遍,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道理我还懂。连喝了好几口水后,我决定──还是先答应下来再说好了。 “嗯、嗯嗯!” “好吧,说话要算话喔。” 况寰安看我点头让步,压在我头上的手也跟着松开,我连忙抬起整张湿透的脸,总算月兑离了水龙头地狱,重见天日。 “还好吗?”他问。 “干──好你个洨!”我抓狂大吼:“我操你……呜噗!” 后脑一股力道压来,我眼前一花,冷水又当头淋了下来。 “看来还是很脏,再洗一下吧。” “唔……放……咕噜咕噜……” “赵永夜,我们来比谁的耐心比较多好了。” 又哗啦啦冲了一阵水,他抬起我的脸,转个方向朝向他,说:“以后你再让我听见一句脏话,我就押你洗一次嘴巴。我绝对说到做到。怎么样?” 第19页 “干!你以为你是谁?!我偏要讲!吧干干干干!”才很爽地撂完,头立刻又被压落到水柱下。 “……洗干净了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问,第三次松开了手。这次我回报他的,是一口含在嘴巴里的水,跟投篮一样神准地全部喷到他脸上。 他一把抹掉,我得意地冲着他笑,正准备继续展现我的国骂实力,忽然他抓住我后脑,这回没有往水龙头下压了,而是朝他那里推过去。 “啊……唔!” 我眼睁睁看着他的脸急速放大,接着嘴唇就撞上了他牙齿,痛得我整张脸扭成一团。 还来不及喊痛,也来不及搞清楚这到底是发生了啥事,他很快调整好角度和力道,更加紧密地堵住我的嘴。 大概是冲了太久冷水的关系,我的嘴唇变得冰凉,只觉得贴住我的唇好热好热,几乎快把我烫伤了。 “嗯、嗯……” 被吸吮了一阵,我终于回过神,开始奋力挣扎想推开他,甚至打他。 不过他根本不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轻轻松松就把我的拳头挡下,反抓住一把揪到他背后。 “唔──”我跟着想屈起膝盖撞他,也是被莫名其妙地一格一缠,就卡在他双腿间动弹不得。 顺利制住我后,他舌头跟着伸进来,把我口腔每个角落都舌忝过一遍。感觉不是很熟练,却充满侵略性,我觉得我被舌忝得胸口一阵阵酸软,心悸得厉害,好像快得心脏病一样。 一直到他松开我的嘴,我还在发傻,震惊到极点地呆望着他。 “果然安静多了。”况寰安一脸平淡地说。 “你、你……”我喘着气,全身颤抖。“你……我?” 我差点咬到舌头,就是说不出“亲”这个字。 “难怪每次阿珣发飙,苑森都是这样让他安静下来。” “啥?喂!你……你胡说什么啊?” 我捂着嘴,不敢相信这家伙拿他变态队友对付人妖的方式对待我,竟然还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这哪能混在一起讲?他们两个根本就有奸情!是一对狗男──” “狗什么?”一道利芒扫了过来。 “……狗……果然很奇怪的人……” 况寰安的脸忽然凑近,伴随温热的气息,两片薄薄的唇在我眼前放大,我脑袋一下子空白,连忙后退一步,背撞上了坚硬的洗手台。 心脏好像要跳出胸口……连嘴巴在胡乱讲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算你识相。”况寰安微微一笑,伸手模上我的脸,我来不及闪开,嘴唇被他用大拇指捺了一下。 就像按开打火机的动作,我的嘴唇忽然像点了火似的,热热麻麻。 “当心点,以后再嘴巴臭乱骂人,我就亲自帮你『洗嘴巴』。”他搓搓我还在滴水的头发,又拉我走了回去,从背包拉出毛巾包住我的头揉擦起来。 “咦……啊?”我慢了半拍,才听懂他在说啥。 靠!不会吧? 我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他所谓的“亲自洗嘴巴”只是把我押去冲水这么“简单”。 “你……到底哪根筋不对劲啊?”我瞪着他,“莫名其妙发这么大的飙,还对我做……做这种事,真的只是因为生气我乱骂人?” “不然呢?还有什么?” 况寰安拿走毛巾,用手指梳理着我没了发胶支撑,披散下来盖住额头的头发,忽然自言自语似地冒出一句:“还是这样比较可爱。” 我脸上一阵热,握紧拳当作没听到,提高声音说:“谁知道你究竟在气什么?问你自己最清楚!” “我当然知道啊,不过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温热手指滑过脸颊,收了回去。“……自己想。” 他没什么表情地说着,定定的注视我。不是多凌厉的视线,却让我无法直视,才瞪回去三秒就认输地移开视线。 可恶!这到底怎么搞的?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孬了? “赵永夜,你上一次跟女孩子做那种事,是什么时候?”他突然问。 “啊?”我一凛,瞬间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差点昏倒,脑袋却又一下子变得清醒无比。 明明只要随便想想答案就浮现出来了,我却紧咬着唇不出声,手心、背脊都在冒冷汗。 真的不正常了……以前明明只要几天没碰女人就会受不了的……将近一个月的禁欲生活简直是破纪录,而且居然还要别人“提醒”才察觉! “忘记了?好吧。那我再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 “应该是没有吧。”况寰安缓缓地说,把我别开去的脸扳回来,“乱骂脏话,就洗嘴巴。至于乱跟人发生关系,该洗哪里……这个你也回去自己想。” 第九章 “夜仔!球过去了!” 旁边忽然传来大叫声,我吓一跳,头直觉往出声的方向转过去。 “碰!” 只见一颗球在眼前不断变大,就这样不偏不倚砸在我脸上。 “靠……”我痛得抽气,掩住脸蹲了下来。 “学弟!你没事吧?” 纪攸茗急忙跑到我身边,检查我的状况,林柏也摇着头走过来,直接托起我手臂往球场外拉,把我压到板凳上。 “你!傍我好好坐在这里看我们打,等你把另一半的魂找回来了,再告诉我。 “还有,比赛是明天开打,不是明年,我管你是被女人甩了还是被妖婆吸干,再不快点给我恢复过来,小心我……哼哼……” 他比了个砍脖子的手势,连连冷笑。 “柏熏……你少说两句啦。” “欸,茗茗,我可是很认真的在教训他耶!”林柏满脸委屈地摊手。 林柏本名林柏熏,挺娘气的名字,和他本人完全搭不起来,会规规矩矩喊他“队长”或“柏熏”的,也只有纪攸茗一个而已,我们都直接叫他林柏,更狠一点的就叫“色伯”。 当然,能当上枫淮这支球队队长的,绝对都不会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林柏正是那种可以一脸无辜把人踩在脚底下的人,对自己人很好,对妨碍他的对手就很无情。 知道他表面上仍是嘻皮笑脸,但心里可能已经有点不太高兴了,我左右用力拍了下脸,也受不了这样失常的自己。 赵永夜,振作点!别再想一些有的没的了! “林柏,传球给我,我要继续打!” “哦?” 林柏叉着腰,斜睨重新走回球场的我。“这么快就回魂了?很好,再梦游一次,我就轰人出去啰。” “学弟,不要勉强,如果人真的不舒服,多休息一下没关系。” 纪攸茗本来还有些不放心,看我接下来表现正常,也就不再说话。 练习结束后,林柏和纪攸茗打算去附近的拉面店吃饭,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犹疑了下,点头说好,要他们先走,我再骑机车过去那家店。 “有什么心事,等一下尽避跟我们说,千万不要都闷在肚子里喔。” 我看着纪攸茗那张明明已经高三却仍然像小学生的天真脸蛋,半个字都挤不出来,只好模糊点了下头。 说?说什么?说我被你以前的好战友给亲了,还一点都不觉得恶心讨厌吗? 包!打死我也说不出口。 走到停机车的地方,才插进钥匙戴上安全帽,“老虎老鼠”的歌声就响了起来。 我不是那种会勤劳划分来电铃声分别是属于谁的人,光这样听,没办法分辨到底是谁打来的。 我急忙月兑下安全帽,掏出手机一看。结果是根本不认识的号码。 瞪了萤幕好一会儿,铃声都快响完了,我才按下接听键,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永夜?” 乍听到这句,我整个人惊呆了。是“她”?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第20页 她不可能跟人在大陆的老头有来往,光用膝盖想,我马上就想出了答案。妈的,实在有够多事…… “你打过来干嘛?” 等了半天没听到任何回应,我冷冷哼了声。“这位太太,没事的话,那我就挂了。” “等、等一下……永夜,听……听说你最近都在忙练球?”她支支吾吾地,“嗯……听说除了高中联赛,明天你还有个重要的比赛要打……真巧,刚好跟你生日同一天……” “没错。”我不耐烦,“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妈妈想说也好久没看你打球了……明天的球赛,是在信义新光三越那里打吧?妈会去看看……” 我倒吸一口气。 “不用了好不好?你又不懂篮球,过来凑什么热闹?那种斗牛比赛参加的、会去看的都是年轻人,你来只会害我丢脸而已,被我朋友知道,他们一定笑掉大牙!” “是吗……对不起……” “齁,不用道歉啦!”我烦躁地抓抓头,说:“反正明天晚上那个生日会我会去,到时就见得着面了,你用不着白天多跑一趟,ok?” “嗯……永夜,那你比赛加油……” 烦! 用力按掉电话,我马上火大地按了一封简讯,传给某鸡婆没筋男。 然后,立刻关掉手机电源,跨上机车直往拉面店飙去。 吃完拉面,我本来还鼓吹着要去下一摊,马上被林柏以“明天还有比赛”驳回,早早就把我赶回去。 我骑车在街上乱绕,努力想了半天,除了闹翻的小婕,一时还真想不出还有哪个女人的窝可以去,某人的“威胁”又一直在我脑中阴魂不散,最后只好放弃,没辙的乖乖骑回家。 远远就看到家门口有道眼熟的人影,我当作没看见的越过他,把机车停入了车棚里。 “赵永夜。” “干嘛?” 我月兑掉安全帽,回过身往机车上一靠,环着胸看他走过来。 他越走越近,近到两个人的距离几乎缩为零了还是没停下来,忽然伸指捺过我嘴唇,接着往下滑握住下巴抬起,低头就牢牢封住。 “喂!放……唔……” 嘴巴因为想抗议而微开条缝,里面的空间马上被强行挤进来的舌头占满,也剥夺了我的言语能力。 一下一下地轻舌忝,充满湿润感的反复来回滑动。 明明很温柔,却又散发某种令人颤栗的意图,好像想藉由嘴唇、口腔,深入咽喉,把我整个人都吃下去一样。 混蛋……短短几天就进步这么多,该不会除了我,还有别的练习对象吧? 明知不可能,但当我喘着息被压入他胸口时,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疯了……” 听着有力的心脏跳动声,我闭上眼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说他,还是在说我自己。大概两者都有。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嘛……” “我知道啊。”况寰安低笑,还是一副悠然平和样。 妈的,我怀疑就算阳明山在他面前倒下来,这个没筋男也照样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 “你自找的,谁叫你没头没脑就骂了我一大串,洗一次都不够。” “拜托,传手机简讯也算?我又没真的说出口!” “用简讯更糟。之前新闻报过,有个工程师传简讯骂前女友,结果证据都被留下来,一状告上法院。不管用什么方式,留点口德都是好的,也算是保护自己。” “哼……你真的很爱说教欸。” “说教也是很累的事,我不是对每个人都会说的。”况寰安微微一笑,抚模着我的头发,“你骂我鸡婆、多事……接到她的电话,你真的那么生气?一点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吗?” “……要你管。” “真是别扭的小孩。为什么不坦率一点呢?虽然太坦率就不像你了……” 况寰安摇头松开手臂,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只护腕,套到我右手腕上。 “明天比赛的护身符,也是提早一天的生日礼物。”他笑着又说:“还有当天的生日礼物,我们妈妈合作的草莓蛋糕。等明天球赛打完来我家,再送给你。” *** 况寰安回去后,我马上进屋洗澡,打算早点上床睡觉。 倒入床铺前我把“护身符”又套回手腕,直接戴着睡。这样就不担心明天会忘了戴出门。 棒天一早,睡足觉的我精神抖擞,比原本的预定时间还早半小时抵达比赛场地。天气很好,已经有不少人在热身练球。 看看连纪攸茗都还没来,我从背袋拿出球,想自己先练练手感。 没想到一下场,连个篮都还没投,就被不知从哪飞来的篮球正面k了一下。 包,是谁这么好胆?看这力道和角度,应该不是单纯的“流弹”……我转头瞪过去,果然证实我的猜测没错。 瞧一脸奸笑站在那的,不就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焦人妖吗?连“老公”也一起来了,可惜这位老公自个儿跟其他协扬队员在另一边的篮框练球,对他老婆的恶劣行径根本完全不管。 原来况寰安说的“队友”就是他们。可恶!那家伙一定是故意不讲清楚的! “对不起呀学弟,球不小心滑掉了。可以帮忙传回来给我吗?” “学『姊』,你没有手吗?不会自己去捡。”我冷冷地说,忽然灵机一动,想起我手上正好有张王牌,何必怕他欺压我! “喂,焦人妖,奉劝你最好离我远一点。给你猜猜我今天的队友是谁?”我得意地大声宣布:“是纪攸茗喔!加上我家队长,今天枫淮最强的阵容都到齐了。” 焦珣长长地“哦”了一声,脸上出乎我意料的没什么表情变化,沉默一会儿后,只淡淡说:“是吗?我早该想到他应该也会参加的……谢谢你提醒喔,赵底迪。” 咦?就这样?啧!我还以为可以看到什么精采反应咧。 “你们几点有比赛?在哪一区比?如果一路晋级,什么时候会对上我们?”他又掠我一眼,忽然连珠炮地丢来一串问题。 “啊?”我愣了下,皱起眉。“我哪记那么多……对了。” 想起纪攸茗有抄一份赛程表给我,我转身从背包翻出来,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就被一把抽走。 “喂!”我傻眼,“臭人妖,给我有斩节一点!” “十点在c区,十一点在b区……下午三点半那场会撞上我们。ok,那我知道了。” 焦珣好像在记忆似的覆念过一遍,就把纸丢还给我,我莫名其妙接住,实在搞不懂他在弄什么玄虚。 “你干嘛啊?这么期待跟我们对打?”怪了,他之前明明不是很怕纪攸茗的吗? “错,刚好相反。十点我会远离c区,十一点我会远离b区,以此类推,下午三点半那场你也不会看到我,我会找人代打。怎么样,如你所愿,爽了没?”他说着看了眼手表,“他应该快来了吧。那就酱,拜。” 啥?真的假的?纪攸茗这张“王牌”好用成这样? 没想到焦人妖这么干脆的拿了球就转身走人,我反倒被严重激发起好奇心了,朝他背影喊:“纪攸茗到底对你做过什么,你这么怕他?” “大人的事小朋友不要管。”他没有回头,冷冷地说。 我额上青筋一跳。不愧是焦人妖,明明看起来心情低落,还是可以随便一句话就气到我。 “哼,不说就算了,搞什么神秘?我也问过纪攸茗,不过他一直说没有没有,根本啥屁都问不出来……” 焦珣猛然转回身来,脸色难看得吓我一跳,一不提防衣领就被他用力抓住,粗暴扯了过去。 “赵永夜,你是不小心吃得太饱又吃得太咸吗?根本不关你的事你凑个屁热闹?再惹我,我叫你把早餐都吐在这里。”他拳头抵在我左月复上侧挤压了下,凶狠威胁。 第21页 “……干,凶屁啊,不问就不问,放手啦!”我一颤,用力将他推开。“只是好奇问问而已,不知道我也不会少块肉,稀罕!” 受不了这人妖,翻脸跟翻书一样,简直就是一座火药库,而纪攸茗就是那引信。 “妈的,不知道阮苑森怎么受得了你!” “呵,敢讲我?”他斜眼睨来,“我也很好奇啊,不知道我们家队长怎么受得了你!” “你……”好像嘴里被塞进一颗大馒头,我所有的话瞬间全被堵死,一句都吐不出来。 似乎看到我一脸震惊样觉得很有趣似的,焦珣原本的坏心情又一下子好起来。 “抱歉抱歉,我之前太小看你了,看来不只是普通的流浪狗而已啊……恭喜你啰!赵底迪。” 抱、恭喜什么啊?混蛋!为什么他会知道…… “看队长最近满面春风的,你们进展到哪里啦?一垒?二垒?还是已经全垒打了?” 他把右手食指套入左手围起来的圈圈里,暧昧笑了一声。“队长那里不小,你的小花朵承受得住吗?” “你……”我终于把看不见的馒头呸掉,握紧拳头大吼:“关你屁事!” “哦,看样子是还没开苞啰?真是,队长动作就是慢呀。”焦珣夸张地叉着腰摇头叹息,看来似乎还打算继续玩我。 “我说啊──” 忽然他神色一凛,视线从我脸上移开,望着远方某点。很快地又收回来,笑了一笑。 “我说,你真的是抽到上上签了。可不要太闹别扭,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这样再完美不过了,还不知道好歹我就揍扁你。还有……顺便分点好签运给你学长吧。” 他往我身后指了指,挥挥手转身走掉。 我回头,一眼就看到正从停车场另一头走过来的纪攸茗,他却还在边走边东张西望找人。 “喂!纪攸茗!我在这里!” 他循声转过头,看见我在跟他招手,立刻眼睛一亮,含着笑走了过来。 “学弟,你怎么这么早到?刚才我看到你的机车还吓一跳呢!” “反正睡饱了,就早点过来练习啊。”我随口答着,偏过头仔细把他从头到脚扫过一遍。 敝了,既没长角,也没獠牙,两只脚好端端的都在,整个人就是一副小绵羊样,焦人妖到底在怕他什么?最后说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算了……想也想不通,不管了。 “很好,看来你最近很有斗志喔!”纪攸茗没有发现我的异状,伸手轻拍了下我肩膀,笑得非常开心。 看到他的笑容,我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想了想后还是吞回肚里,直接拉着他闪到另一块球场练球。 在台湾就是这样,不管办什么活动都要拖拉一下,时间拖延是正常,准时开始才奇怪,演唱会、婚宴请客都是这样,今天的球赛也不例外。 等我们这队一路顺利过关,在准决赛对上焦珣那队时,都已经快四点半了。 焦珣果然没出现,临时代替他的人实力差了很多,阮苑森明显也没尽全力打,这场比赛很快就分出胜负,“枫淮王子队”(林柏取的烂队名)确定可以晋级决赛。 也许某人的护身符,还真发挥了那么点效用也说不定。 纪攸茗虽然跟焦珣“交恶”,跟阮苑森的关系却似乎还维持得不错,比完赛握完手,两人便站在一块儿讲话。林柏也过去凑热闹,聊到后来,反倒是他说话的时间最多。 我无聊地在旁边耍球,瞄了眼手表,有点沉不住气。 “喂!林柏,决赛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比?” “主办单位还在做准备,应该快了吧。”他耸肩,掠我一眼。“你有事?可不准先开溜喔。” “……没啦。”我闷闷回应,也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气死人,真是有够会龟!以为拎背时间很多吗? 好不容易等到比赛全部结束,我等不及颁奖仪式开始,拿了背袋转身就往外冲。 “夜仔!你要走了?”林柏在我背后惊讶地喊着:“晚上不跟我们去吃庆功宴?难得我要请客耶!” “先欠着,下次再跟你讨!” “啥?臭小子,该不会是赶着去约会吧?有异性没人性!我看错你了!”他继续嚷嚷,分贝之大八百里外大概都听得见, 绝对是故意的。 我脸立刻热起来,回头对他比出一枚中指,横下心加快速度跑离现场。 可恶!五点半了! 看来还是得迟到一下,我这一身泥土和臭汗不洗掉不行。 崩算一下时间,从球场飙回家、洗澡换衣服、再飙去况寰安家,最多迟到个二十分钟,应该还说得过去…… 直到我打开家门,看到玄关忽然多出来的男人皮鞋及女人高跟鞋,才发现我似乎把算盘打得太美好了。 “阿夜,你跑哪野去了?连手机都不接!亏老爸还特地在你生日这天赶回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咧!” 八百年没见的老头牵着一个陌生年轻女人走出来,完全没看见我当场僵掉的脸,喜孜孜搂过女人,献宝一样地展示,“漂亮吧?来,打个招呼,这是你未来的新妈妈意涵。不过你可别真的喊人家妈啊,呵呵呵!” 他说着仰头大笑起来,怀里的女人跟着掩嘴娇笑。 妈的,我觉得我好像也快跟着“起笑”了。 这时老头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看了来电显示后,比个“你们聊”的手势,就自个儿走进书房去接听,留下我和女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女人朝我挤出笑容,脸上的粉厚得我都觉得害怕。 “那个……别一直站在这,进来客厅坐吧?” “真好笑,这里是我家一声,还用得着你这个外人招呼?”我冷哼,越过她走进去。 走了几步,我忽然回头,朝她一笑。 “阿姨,请问你几岁?” “啊?”浓妆女一愣,僵笑着回答:“二……二十岁。” 我脸颊一抽,心里干声震天,表面还是继续维持假笑。 “真看不出来耶,阿姨你画老妆的技术真高超,我以为你四十岁了咧,阿姨。” “哎,叫什么阿姨?真怪。”老头讲完手机回到客厅,正好听到我最后一句话,“意涵年纪大不了你多少,你直接喊她名字就行了,没那么多顾忌。” 老头大概大陆待久了,一口台湾国语居然也混入了北京腔,怎么听都四不像得好笑,可惜我笑不出来。 我冷眼看着那老不修搂着女人坐进沙发,两人卿卿我我起来,女人脸色本来还有些僵硬,很快就又被逗笑。 我重重一哼,转身上楼。 “阿夜,瞧你一身脏兮兮的,先去洗个澡,换正式一点的衣服下来,老爸已经在法式餐厅订了位,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吃顿饭,庆祝你过十七岁生日。”老头说。 我鸟都不鸟他,回房间迅速地冲个澡,套上t恤和牛仔裤,披了件运动外套就下楼。 “这么快?”老头吓了一跳,随即发现不对,“怎么搞的,不是叫你穿正式点……喂!你要去哪?待会儿就要出门吃饭,你给我待着不准乱跑!” “歹势,我另外有约了,没空奉陪。” 我快速穿好鞋子,正要扳动大门门把,忽然两手互击了下,回头笑得大大的对他说:“对了,多出来的位子,你可以找丘秘书一起去吃啊,她还可以跟阿姨分享怎么在床上榨干你的撇步,我想你们『一家三口』一定会聊得很开心的。” “赵……赵永夜!”老头大吼,气得胡子都歪了。 “威而钢别吃太多唷,小心得马上风。拜!我走了。”我挥挥手,转身拉开大门。 “臭小子!傍我站住!” 第22页 没想到老头居然还不放弃,光着脚丫就冲下玄关来抓我,我吃了一惊,被他逮个正着,两个人在门前缠斗起来。 老头体格粗壮,虽然年纪大上了两轮,我还是一时挣不开他。 “放手……死老头!不要抓我衣服!”妈的,刚抓好的头发也被他弄乱了! “猴死囝仔,难得见一次面,还这么不给我面子!你再不听话,小心我把你打包到大陆去,什么篮球绿球,你都别想再碰!” “干!你敢就试试看!” 我抓狂起来,一把挥开他的手,趁他还重心不稳扶着一旁鞋柜直不了身,我转身冲出去,摔上大门就开始跑,一直跑了好几条街才停下来。 “呼……呼……” 大概是跑得太急了,胸口忽然痛得厉害,痛到我几乎站不住,只好蹲下来扶着墙壁喘息。 不会吧,六点半!我瞪着手表磨牙。被老头这样一搅和,又害我浪费一堆时间,现在也不可能回去牵机车,身上又没钱包没手机……真的是气昏头了,竟然什么都没带就跑出门。 很好!这下如果七点前能到况家,就该偷笑了。只好先随便拦辆计程车,等到了那边再叫况寰安帮我垫钱…… 嗯?奇怪…… 我皱眉按住胸口,闭上眼慢慢吸气吐气。 这个胸痛是怎么回事?明明都不喘了,怎么不但没消失,而且还好像越来越痛……像是整颗心脏被人紧紧掐住似的。 老头娶小老婆这件事的打击造成的吗?不……他没那么伟大。对他我已经差不多心死了,死掉的心是不会痛的。 算了,没时间去想原因了。我咬牙忍着痛站起来,走到路边伸手招辆计程车,跳了上去。 “小伙子,你要去哪?医院?”问将阿伯大概是看我脸色不对,还没等我开口就主动说道。 去你妈的医院啦! 我瞪他一眼,连破口大骂的力气都没了,说出况家住址后,背脊就无力地靠上沙发椅垫,抓着胸口等待那疼痛平复下来。 “赵永夜,你总算来了!” 计程车抵达时,况寰安人就站在他家门口,一看到我下车,立刻走过来抓住我手臂。 “歹势啦,我迟到了……不、不过你也不用站在门口当门神吧?”我咳了一声,抬眼偷瞄他没有笑容的严肃表情。 牢牢陷入我皮肤的手掌很冰凉,跟印象中的温热完全不一样。难不成他真的在冷风中从六点站到七点?可恶,是存心叫我更良心不安吗? “你听我说……”他皱着眉开口。 “等一下,先帮我付个车钱,我忘记带钱出来。”我打断他,尴尬地比比计程车。“总之……说来话长,其实我也想准时到你家的,可是……” 况寰安一怔,看看我又看看车子,忽然把我刚刚关上的车门又打开,一把推我进去。 “喂!你干什么……” 我傻眼,不知道他是哪条神经接错线,接着他也坐进车里,劈头对问将说:“xx医院。麻烦请开快点,谢谢。” “喂……况寰安!等等!吧嘛去医院啊?”医院那种地方除了生孩子,还能有什么好事发生! 不是要开庆生会吗?那女人不是要跟况妈合作一个草莓蛋糕给我吗?人咧?东西呢? 问将阿伯回头瞥我一眼,一脸“看吧,果然还是要去医院”的欠揍表情。我狠狠瞪回去,他立刻识相地转回脸放下手煞车,车子往前飙了出去。 “抱歉,赵永夜,今天的庆生会可能办不成了。我爸妈和你妈现在人都在医院,我是特地留下来等你的。” 况寰安揉着眉心,朝我露出苦笑,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我右手,肤触还是微冷。 “你冷静点听我说……” 说完这句,他又沉默了,微皱眉陷入思考,似乎还没考虑好该如何开口。 喂,况寰安,你应该了解我吧? 冷静?那是什么?那是跟我最不搭的词,为什么我要冷静听你说?我可不可以不要听啊? “你妈妈她……” 我茫然看着他,想要捂耳朵,抬起了左手,却不自觉放到了同侧的胸口上。 妈的,怎么又痛起来了…… 第十章 “你妈妈下午来我家时,手脚和头上都有些伤口,她说是不小心跌倒擦伤的,擦擦药水就行了。然后她就跟我们一起做蛋糕、布置客厅,看起来都没异状,没想到到了六点半左右,她和我妈坐在客厅边聊天边等你来,聊着聊着,忽然就昏倒了,呼吸、心跳都感觉不到……” “她头部受到剧烈撞击,血管破裂,照理说应该会当场昏厥,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能撑了那么久才倒下。这样等于是延误就医时间,现在她陷入重度昏迷,情况不是很乐观,什么时候可以醒来,很抱歉我们也无法确定…… “据我们调查发现,你母亲步行去你朋友家的路途中,曾跟一辆轿车发生擦撞,伤及头部、膝盖和手臂。肇事车主本来想送她去医院,她婉拒后,就自行离开……” 为什么要这样? 想惩罚我老是对你摆臭脸、口气不好、冷漠疏离,你可以用别的方式,打我骂我都好,踹我一顿也行,如果你做不来,就干脆不要理我,去过你自己的幸福生活。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惩罚我? 为什么…… “永夜……永夜?” 我猛然睁开眼。 会这样喊我的女人,也只有一个而已……她醒了?可以说话了?还是我在作梦? 我一下子坐起身,抓住了她的手腕,热热的温度很真实……女人却发出惊叫声,瞪大的眼睛对上我的。 “妈?”我有点恍惚地喊。 不,不对……眼前的女人太年轻了……五官像是像,但是…… “你是谁?” 我马上冷下脸,甩开她,看了看床铺周围。“在我房间干什么?还有,谁准你喊我名字?” “我?我是意涵啊……”女人揉着被我抓红的手腕,一脸愕然委屈。“你爸叫我来照顾你……” 老头那个新欢? 我好像被雷轰到,震惊地瞪着她那张没化妆的素脸。 “臭小子,你都不记得了?” 老头走进房间,将女人打发出去,环胸瞟我一眼。 “你在医院大吵大闹,被你朋友制止,医生帮你打了一针镇静剂,我们才有办法带你回家。”他说着叹口气,“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如果人给你喊一喊就会醒来,这世界还需要医生吗?” 没了西装和发油,一身睡衣的老头看起来好像忽然老了二十岁。我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没有顶嘴回去,只握紧拳头问:“妈呢?” “昨天晚上动了手术,现在还在加护病房观察,听说这几天是关键期。”老头苦笑,“她丈夫、孩子也都在,老爸不好意思在那边待太久。” 我一听,没办法再坐得住,立刻翻身下床,换上外出的衣服。 “再多睡一会儿吧?”老头拉开我房间窗帘,天才刚蒙蒙亮。 我摇头,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背包。 “我……” 准备走出房间前,我忽然停下步伐,半转过头清了清喉咙说:“……我这几天可能不会回来睡。” 老头“嗯”了声,在我床边坐下,支着下巴静静看着我。 “上次咱们父子这样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谁记得?你和妈离婚之前吧。” “那真的很久了。”他笑了笑。 “有什么消息……记得马上告诉爸。” “嗯。” *** 加护病房有固定的探望时间,在里头也不能待太久。我和妈的老公一前一后走出病房,默默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谁都没开口说话。 他以前就是对我一副冷淡脸色,妈出了事后也还是一样没变,我不知道他现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我。也许恨不得想宰了我也说不定。 第23页 “赵永夜!” 听到这声音,我立刻转头站起。白色长廊的另一端,况寰安正挥手走过来,手上提着一篮水果。 我眼睛莫名一热,脚抬起就想跨出去走向他。 “这男孩子人不错。” 背后的男人忽然出声,我吓一跳,扭头过去看他。 “你交的如果都是这类型朋友,你妈妈也会比较放心。”他面无表情地,“她最担心的就是你。” “哼……不要说得好像她在交代什么一样。”我一噎,不悦地抗议:“怎么会最担心我?不是还有你家那两个连五岁都不到的小表?” “他们年纪虽小,可是比你乖多了。昨天他们顶多是哭,不像你几乎要把人家医院拆掉。” 他轻哼,朝走近的况寰安点了下头,站起身来理了理西装。 “你也已经满十七岁,少冲动,成熟一点吧。” “伯父,您要离开了?”况寰安走到我们面前,朝他躬身行了下礼。 “嗯,去上班。昨天谢谢你们家帮忙。” “没什么……” 这老头转向况寰安的脸马上明显和缓许多,真是教人看了就不爽。 “你带这些来干嘛?”我瞪着他手上的水果,“她根本也没办法吃。” “那就给你吃啊。” 况寰安坐下来,拿出一颗橘子开始剥皮。“你昨天被打了一针,现在觉得身体怎样?” “还好……手脚有点酸软而已。” 我像是忽然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回椅子上,呆望着白色天花板。空气中飘散着我讨厌的消毒药水味,和淡淡的柑橘香味。 “我好后悔。”我喃喃说。 况寰安没回话,剥了一片橘子到我嘴边。 我摇了摇头。“吃不下……” “你该不会没吃早餐吧?不行,至少得把这颗吃掉。”他柔声劝着,硬把东西塞入我两唇之间。 我机械式动着嘴巴,食而无味地嚼着橘子。 “前天她打电话给我,说要来看我打斗牛。我为什么要拒绝呢?而且对她口气超差,很不耐烦……我说晚上生日会就可以见到面了,结果她忍耐的等了那么久,我还是没出现,她一定很失望……可恶,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而已…… “她干嘛这么笨,被车撞了还硬撑着不去医院,生日会又不是今年才有,只要活得好好的,要办多少年都没问题啊…… “我好后悔,以前为什么老是对她那么凶?现在才想要好好跟她说话,她也不理我了……混蛋……偏偏要搞成这样,才知道后悔,有个屁用……” 况寰安一直没出声,静静地听我说,温热的手指不断揩掉我脸上水痕。 “妈的……都是你的橘子太酸了……” 他叹息,拉开我揉着眼睛的手,嘴唇轻轻贴了上来,将我的悲伤通通吮干。 *** 况寰安家离医院近,这几天我晚上睡在他家,其他不用练球的时间,都待在医院。 反正也没心思做其他事情,就算不能进去病房探人,待在外面耗上一整天等消息,也没什么不好。我很快跟护士小姐们一一混熟,三不五时就打听一下她的情况。 手术后过了几天,她的病情终于比较稳定,从加护病房转回到普通病房。 我待在她床边,开始练习用刀子削梨子、苹果,然后再把剩没多少果肉的水果吃掉。希望等到我削出一颗完美的成品,她也可以醒来吃到。 不过,她还是一直没有醒来。 *** 日子慢慢滑过去,农历年过了,寒假即将结束,hbl八强赛也准备在高雄开打。 八强赛移师高雄举办是最近三年的事,好让南部球迷也可以到现场看球,枫淮篮球队按照惯例,会提早两天南下练习,以早点适应当地的球场。今年借住的宿舍刚好和协扬是同一间,他们也准备提早两天过去。 球队南下扎营的前一天,我在医院待到了特别晚,然后一路兴奋地骑车飙回况寰安家,飞奔进门。 况家习惯早睡,屋里一片漆黑,我尽量不出声的跑上二楼,况寰安的房间灯还亮着,我门也没敲,直接闯了进去。 况寰安正在床边整理行李,听到声响回头,直起身说:“赵永夜?我还在想你怎么这么晚还没……” “她醒了!” 我一把扑抱住他,打断了他的话。他一下子没防备,被我撞得往后倒入床铺。 “什么?” 况寰安眨眨眼,随即听懂我在说什么,脸上露出了笑容,回搂住我。 “真的?你妈醒了?恭喜!” “嗯……其实她也只是睁开眼几分钟,说了两、三句话,然后又没了意识,不过医生说,这是好现象……” “太好了,刚好在出发的前一天,这样你也可以比较放心的离开台北了。”他笑着轻拍我的背。 “对啊,我跟她说,『喂,你儿子就要到南部去比赛了,好几天不能来,你好歹也醒一醒帮我加一声油吧?不然如果我在那里输了,回来一定第一个骂你!』结果她真的就睁开眼了……” 况寰安“噗”地一笑,轻叹:“你喔……” 他的脸上沾了好几滴从我脸上掉下来的水,他没擦掉,反而很认真地用手来回抹着我的脸。 “你妈说的没错,你真的很爱哭耶。” “蛤?”我惊讶地瞪大眼。“你什么时候听她这样说了?” “就你生日那天,我们边做蛋糕边聊天说到的。她说你从小就很爱哭,爱撒娇,偏偏脾气又暴躁,让她很头疼可是又特别放不下……” “什么?靠!你听她乱讲!我哪有……” 他忽然翻身压住我,用嘴堵住我接下来所有的话。 我一颤,半闭上眼,两手不自觉抓紧了他背上的衣服。 可恶……我跟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奇怪关系的?我心里也很清楚,就算是再要好的哥儿们,也不可能这样频繁的接吻。 这个吻好像跟以往的都不一样,少了些熟悉的温柔,多了点陌生的霸道。吸吮我的唇的力道有点太大,几乎弄痛了我,加上他在上,我在下,我有一种被他重重辗压着嘴唇,好像坦克车辗压过人体那样野蛮的感觉。 他的房间、他的床、他的拥抱、他的体温。我忽然发现我正被他的气息重重密密环绕,每一下呼吸都充满他身上独有的清爽男性味道,嘴里也是。 危险…… 这样的讯息刚闪过大脑,我还来不及推开他,身上一凉,长袖t恤就被他掀起,他的手伸进来抚模着我的。 “干嘛啦!有什么好模的!” 他一松开我的嘴,我立刻抗议,想拉开他的手。 “又不是女人的『捏捏』,那个东西你自己身上也有不是吗!” “所以?”况寰安笑着从我耳鬓上抬起脸。“我就是想模啊,大不了等一下我给你模回来,反正是一样的嘛。” 膀?这家伙说啥…… 我还在傻眼,他的手又滑过我肚子,往下面伸去,隔着裤子轻轻包覆住我那里。 “这个呢?我也不能模吗?那上次在你家你那样对我,又是怎么回事?” “那,那个是……” 我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接着一凉,裤子也被月兑掉了,弱点完全落入对方手中。 可、可恶……他粗糙有力的大掌和女人的柔绵小手完全不同,不过被握住搓个几下,我就觉得我快射了── 才刚想完,我两腿剧烈颤抖了下,居然真的就射了。 “咦?怎么这么快……” 况寰安好像也吓一跳,看看沾了满手的液体,又瞄瞄我垂软下来的弟弟,似乎陷入巨大的疑惑中。 我脸一下子烧起来,仿佛连血管都要爆开,硬是抬起虚软的腿踹他一脚,大叫:“我这个叫正常!像你那样『冻』那么久都不射,才根本是变态!” 第24页 “好啦……”他一脸莫名其妙地揉揉胸口,“你干嘛那么生气?” “哼!因为是第一次被男的模,我一时没防备才这么快的!”我气炸,绝对拒绝和“快枪侠”这名号沾上任何一点关系。“不信去问问和我上过床的女人,保证每个都对我的持久力满意得不得了!” “喔──这么厉害?” 况寰安那声“喔──”长得让我有点毛骨悚然,我一吓,理智一下子全部回笼,不过说出去的话已经来不及收回来了。 靠,我干嘛自掘坟墓啊?!我僵躺着,简直想咬掉自己舌头。 他安静地盯看着我,看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忽然微微一笑,握住我膝盖往两边分,整副身体覆盖了上来,与眼神不断闪避的我近距离互视。 “算了……以前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嘴上是这样说,行动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再次落下来的吻又狠又重,几乎让我不能呼吸。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终于放过我嘴唇转而攻向我脖子,我才有办法把我的疼痛叫喊出来……虽然嘴巴也差不多麻木没感觉了。 至于挣扎,是完全不敢。因为压在我腿上的巨大硬物,实在是太明显了。 像一只会吃人的猛兽趴伏在那上头似的,我满身满头的汗,连颤抖一下都怕会惊动到它。 “等、等一下……”我忽然发现不对,急忙用力去推脖子上的头。“不行啦!那边不可以咬太重!混蛋……你这样咬,要我明天怎么跟别人解释啊!” 没有半点常识的白目在室男!以为我可以穿着高领衫打球吗? 带着一脖子的草莓印去高雄,不用林柏酸死我,邹老头大概就会先把我给打死了。 况寰安抬起脸看我一眼,抿了下唇,总算抽开了上半身。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接下来的动作,立刻让我倒抽一口凉气。 “况、况寰安,不会吧……你真的要进来?”我低下头,惊惶地看着抵住我那里的可怕东西。 “太……太大了啦……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慌得整个语无伦次。 吓!是我看错了吗?怎么说着说着好像又胀大了一点?我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差点没昏倒。 “放心,我会尽量轻一点的。”他又搓揉起我那根,试图让我放轻松。 妈的……都是要插进来,怎么“轻”啊?这个死在室男,光会说一些不负责任的话!如果明天我没办法走路,难不成他要来枫淮代替我练球吗? “不行……我还是用手帮你好了……啊──” 靶觉弟弟又快不受控制地射了,我急忙想坐起身,他正好往前动了下,那根怪物就这样顶进我身体里面,没了一大半进去。 “啊──啊啊……” 天啊……好痛……痛死了!怎么会这么痛啊! 我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单个音节,不断抽气。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况寰安咬牙忍耐的表情也逐渐看不清楚,不知道是剧烈的疼痛造成的,还是我的眼睛又开始不听使唤地出水了。 “赵永夜……忍着点……” 体内的东西微微拔出一些,我听见他低喃了句“对不起”,随即一痛,又被狠狠撞了进来。 “啊、啊!呜……嗯啊……啊啊啊──” 好痛、好痛……哪里轻了! 说话不算话的王八蛋、背信小人!混帐况寰安!可恶……还一直顶个没完! 我不断呜咽着,叫喊着,拼命捶打他,想要把他推开。眼泪疯狂地大把大把涌出来,整张脸像是泡在了水里面。 而他只是紧紧抱住我,不断亲吻我,抚模我,舌忝去我的泪,在我耳边重复说着对不起。 另一个他却继续往我体内激烈撞击着,一下一下来回挺动,久久都没有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