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第001章 锦囊 (一) 1935年这天,嘟——上海霞飞路警哨响起,法租界巡捕扒拉开人尖叫:抓住他!抓住三只手! 本章节来源于????????.?????? 有轨电车哐当哐当开来,叮叮噹铃声逼近,木哥儿向马路对面冲刺。 就要和电车撞上一瞬,他一头扎进车身。惊悚的司机甩头回望,看此人有没有在车厢里,要他买票。 后面追上的巡捕急停。 木哥儿看到黑衣警被电车截住,旋即拐进一个里弄。 前腿迈出平行空中,后脚紧跟替换前腿——状是赛场跨栏赶去投胎,避让不及的大妈见他驰来左躲右躲不定,差点摔到地上。「册那小赤佬!」 握在木哥儿手里的是一只锦囊。 圣约翰大学漂亮女生向思怡,红党联络员,代号纸鸢。她躲进人群站离远处急得泪快掉下来。出这么大个纰漏,锦囊夹层里藏有重要人员名单。 那小子手脚实在麻利。从她身边经过步子突然加快引起向思怡警觉,去摸衣包里的锦囊就没有了。 刚好一个巡捕过来,小贼在人缝里左拐右拐消失不见,巡捕根本没他快。 红党第三支部书记铁锤,神态焦急。 这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红党地下领导人,多次险情被他的沉着冷静所化解,但这一次感到棘手。 详细了解情况后他做出部署。 一,人员布控霞飞路及周边附近,期待小贼出现。 二,寻访这一带的扒盗团伙,找到线索。 三,密切监视附近的当铺,有可能来当锦囊里的玉镯。 向思怡低着头双肩微颤。 「不要哭,好好记住这小贼样子,复印在脑子里。」 向思怡抬起头很无助地说:「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他从身后边上来从我旁边经过我只看到他后脑勺。」 不过小贼的后脑勺凸起成一个包还是很给记忆的。 铁锤怔了怔:「那你就记下他的身高和衣装,你看出他有多少岁?」 「十一二岁的样子。」向思怡望向窗外,霞飞路的憧憧人影中,她提取的记忆是一瘦小背影,人群里一钻就不见了。 木哥儿临近家门步子还有很快,三十里堂口卖馄饨的囡姐儿新女性短发坠肩朝他欢声叫去:「木,木哥,哥儿,弥撒快,快,投胎啥!」跑过的影子没答话,到了屋前,确定没有人跟在后面追来,吱呀一声推门进屋。 馄饨摊前结巴女囡姐儿比木哥儿大两岁,木哥儿摊前吃馄饨碗里总要多出好几个,糊椒粉也捨得放进他碗里。 走来的食客高声道:「囡姐儿,来一碗,少辣子,多点胡椒。」 「好吔——」 一群鸽子飞来降落在石库门屋嵴,一片羽毛飘落。 木哥儿刚才是一场战斗。 巡捕离那么近他也敢下手,凭的是手快脚快。现在战斗结束,去屋内数钱,一切又恢复到市井的平常之中。 木哥儿点燃香条,插在简易的香案上,双膝着地胡乱拜了拜。 一个泥捏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像,是祖师爷时迁。 师傅每次得手回来都要向祖师爷拜上一拜。身轻如燕的时迁在宋朝天灵灵地灵灵阿弥陀佛对付巡捕能保佑他的徒子徒孙。 师傅发现陆家嘴颖川小筑旁的榭园住的是日本人。 「你知道颖川小筑是谁的宅子不?」 木哥儿说知道,陈桂春的。 师傅又问:「你知道陈桂春是何许人不?」 木哥儿说知道,是一个富商。 师傅念过私塾,《增广贤文》里的对仗句子时常吊在嘴边。师傅很奇怪木哥儿没念过一天书知道这些。 木哥儿说日本人要发动七七事变,还要占领上海打到南京,最后挨两颗原子弹投降。 师傅问谁告诉的,木哥儿说没有谁告诉,脑内库源。原子弹,什么原子弹?木哥儿说是一种原子裂变的炸弹,它爆炸的样子是一堆蘑菇云,不过现在还没造出来。 嘿嘿嘿,你就胡诌吧你,瞎三话四。 师傅去翻榭园日本人的墙,让木哥儿在墙外等着「接飞」。 「接飞」——是时迁留给行业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相当于成语里的「里应外合」,见着院墙内一个包裹高高抛出,木哥儿去接住。 木哥儿看到师傅像一只狸猫纵上墙头,落脚瓦上无声无息如同灰尘蒙镜,眼里蓝光四下扫描,耳朵双动雷达一样转向。哪间屋有鼻息,哪间屋老鼠在走梁,纳入耳膜。 蟋蟀停啾,风过草动,叶子上的露珠滚落,在暗示周围并不安全。 这身手,沐哥儿好是称奇。师傅对他像对儿子,言传身教已有两年,再一两年,木哥儿认为他的身手跟师傅相差无几。 可是。 没隔一会。 砰!一声枪响从院内传出。 木哥儿一直等到天亮没等到师傅出来。 驶来一辆轿车停在榭园门前,里头的人七手八脚抬出一具尸体扔进后备箱。 木哥儿双目噙泪:「师傅……」湿透的视线送师傅远远而去。 师傅走后,木哥儿又是一人,只有他的影子与他不离不弃。好在有了手艺,不会再沦为叫花子。 打开锦囊—— 法币,玉镯,一支钢笔,一小本子。翻看本子有没有夹钱,没有,全是白纸,一个字没写。 这时的法币还没开始一落千丈成为废纸擦屁股,还是主流货币。木哥儿点完手头的钱,默算能开多久生活,然后一张张举起来在眼前过目,貌似在看真假,其实他没有辩别伪钞的技术。 法币上的人像盯着木哥儿,这小贼干么老用手指搓我的脸。 近段时间到处都在传言法币有假,市民的钱查出假币不光存不进银行还要没收。 这都是血汗钱吶!省吃俭用放一点点在银行防小偷进屋。假币又不是阿拉造的,侬说没收就没收,侬抢阿拉钱阿拉拿命跟你拼!银行柜檯前吵吵嚷嚷不绝。 这次借来的钱足够躺平三个月。三个月什么也不做不差吃喝。 打算生活质量提升一个台阶,从村保长升至县长,下酒菜砍点烤鸭什么的。 早上一般是在囡姐儿的馄饨摊前要一碗馄饨,中午是师傅的相好嗯妈来煮米饭炒出菜,三人到点后一起吃。晚上师傅拿回两个烧饼和猪头肉,师徒俩就一瓶绿豆烧喝下去。 木哥儿时常在忆苦思甜:要不是师傅收留他,他还是流浪的小乞儿经常被大乞儿拳脚相加。他可以像鲁迅先生说的那样吶喊,可以黄河咆哮,终因身单力薄要挨一耳光被踹一脚。 师傅收留他只是因为他扶起师傅一瘸一拐走回到三十里。他做了师傅的拐棍,师傅做了他爹。 师傅觉得自己在徒弟面前有失面子,时常自证清白声明就这一次失手挨打。 师傅说的没错。 从那以后,木哥儿就再没见到师傅失手被人抓住过。 他的相好嗯妈有一个女儿在念女中。嗯妈帮多家人洗衣服,接来送往脚步迈得比机关枪还快,却没几个钱,师傅月月要有帮衬。 师傅走了后,嗯妈不再来煮饭,木哥儿多数时候在外面吃。早上馄饨,中午烧饼,晚上也是烧饼,不过晚上的绿豆烧不能少。 不要小瞧木哥儿可能才12岁,已经被师傅带成了酒徒,半瓶绿豆烧他不会醉。醉了也无妨,随便哪儿倒下就睡。 「囡姐儿,来一碗!」 木哥儿老远向大气腾腾的馄饨摊叫道。 自食其力的木哥儿现在是一家之主,声调自是高昂了起来,很有底气的样子。 囡姐儿全名叫方露萍,长一个圆脸加杏枣眼乌子,皮肤白,在这条里弄是排名第三美人儿,排名第一美人儿是吊在三十里尾的戏子陆小唤。 方露萍八岁那年得一场病,病后口舌就不伶俐。虽然她手脚麻利一锅可以煮出十个人馄饨,收桌不磕碗不掉筷,但就是说话的时候嘴里像有两片舌头打架。说是结巴,跟结巴又有些不同,因为她吵架妙语连珠一句也不结巴。 情绪激动会使她成为一个正常人。 四张桌都坐齐了人,长条凳可以坐两人,木哥儿挨上去说挤一挤。 周大鹏不让,双手摊开在桌不肯留出位置。光头杨在另一桌叫道:「木哥儿来跟我坐。」 木哥儿坐过去后,周大鹏提醒道:「光头杨,你当心点。」 光头杨一只手搁上肩来摸木哥儿有特色的后脑勺:「不会。兔子不吃窝边草。」 「别那样说,你那样说我反对。木哥儿挨近我那次我包里就少了一块钱。」对面桌上的年过节说。 一块钱六碗馄饨还剩一角,想起这件事年过节仍还不服。 光头杨低声问木哥儿:「有这回事么?」 木哥儿看着年过节,他是在诬陷。 少一块钱不是木哥儿的风格。 不过这会儿狡辩没有意义。木哥儿干脆说:「别扯那有没的整得很复杂,今在你们吃了都走人,帐留给我来结。」 三只手行走江湖也唤醒江湖。 过路的一婆子听了木哥儿的话马上回来坐到凳子上,夸起木哥儿来:「前年木哥儿来鹅里不见高,瘦跟钉棍似的,现在木哥儿小歪小歪坯子好看起来了呃。」 大家问心无愧占了木哥儿便宜走后,方露萍给木哥儿端上馄饨说:「是,是不……不,不是……」木哥儿碗筷一敲:「囡姐儿,我等不及,我们吵架算了。」 吵架囡姐儿不结巴。 「是不是又借到钱了?你这货就是棒打的料。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把你师傅扶回来的,借到了钱就要多的存起来,你凭哪门子大手大脚?还等个一两年,就是一条汉子可以做正事了,再不济去当兵呗。」 木哥儿从身上掏出玉镯子:「囡姐儿,这个给你。」 女孩家哪能见这玩艺儿,眼珠子一瞪,脑子里安史之乱,抓过去看得嘴越张越大。她知道木哥儿的东西都是宝贝,都是有钱人家的东西。 她爱不释手套进手腕后又取出:「你为啥体要送我?」眼里审视着木哥儿不良动机。 木哥儿说:「我碗里的馄饨每次都多出好几个,一年年算下来,一个石头镯子是抵不了的,你就收下吧。」 「它很值钱的呢。」 「没金镯子值钱,金镯子还摔不坏。」 如果是金镯子,木哥儿是不肯送给囡姐儿的。 「阿木林。」方露萍心里嘀咕完,高高兴兴戴上,提醒木哥儿别跟人说是他送的,说出去三十里都会瞧不起方露萍。 第002章 锦囊 (二) 跟遇见师傅一样,木哥儿又在僻街遇到一个人倒在地上。这个人比师傅体型大,是个胖子,趴水凼里半截身子浸泡着。 僻街过往行人不多,到晚上行人更少。没人会去理会一个酒鬼,就算是死了也只有等到白天的巡警来处理。 木哥儿走来很远就嗅到了酒味。 俯下身去拍他:「喂,喂喂!你死了吗?」 不知喝了多少酒,一动不动。 木哥儿把他身子翻过来拖出水凼,不让他浸泡在水里。 翻过来后,看到这人蓄着一小撮鬍子,正好在仁中的位置上。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日本人。 日本人坏得很,杀了他师傅。狗日的日本人! 木哥儿踢他,见他不省人事,准备一脚朝他颈部踩去,把他喉咙踩爆,转身就跑。胖子就算被踩醒也追不上他。 但是,要尊重职业习惯。 要在这人身上先搜一搜。 瞧瞧周围没人,木哥儿从他衣包里掏出皮夹子。在腰间,触碰到了一个硬东西。木哥儿手去一探,即刻一惊!站起来就转身。 他探到了一把手枪。 木哥儿跑去听见自己的脚丫子跟地球在啪啪啪,身后并没传来砰的一声。那醉鬼仍旧摆成一具殭尸,原来是自己在吓自己。 木哥儿小步小步走回去。 动作要快。 像似给他躹了一躬后转身跑开。 三十里的人看到木哥儿带着雨夜跑回来,都知道他又有了收穫。 老太老爷喜欢他嘴甜,老远就爷呀奶的叫唤。大姑大嫂喜欢他助人为乐,有重东西他要帮忙弄到家门口。三十里的人对这个没爹没娘的孤儿不管他在做什么没有饿死就是在自食其力。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都很包容他。甚至见他一连几天都在往家里跑,还有人来向他借钱应个急,事后及时还给他,绝不对他拉希摆带。 快看,木哥儿又在跑了。 快看快看,木哥儿跑回来了! 后面有没人追? 没有。 那就好了! 很多家的门洞和窗孔都伸出头。 里弄的人快三个月不见木哥儿跑,这大晚上见他跑的水渍飞溅,他们才觉得三十里的情况恢复到正常,木哥儿不跑像似缺少了什么。 怕走火,他卸下弹匣搬弄,咔咔的,科科的,懂得了保险开关决定能不能发枪的是f和s。木哥儿晚上来到苏州河找到一处无人的河滩,看到河里晶莹抖动的岸上楼影,朝水里打了一枪。 他又朝水里打了一枪。这一回瞄准水中街道电桿上的灯泡,一枪击去把灯泡打碎成涟漪。 现在枪里还有6发子弹。 此时木哥儿不知道枪的成人意义是什么,只觉得一件不同寻常的玩具,直到一件事情发生,他发现枪这东西,可以无法无天,可以给师傅报仇。 「向思怡同志不要泄气,小贼得手后还会去当铺把玉镯当掉,我们的人已经在附近的几家当铺留守,他只要来当铺,事情就有希望。」 铁锤书记安慰向思怡。他要带头保持镇静,慌乱容易出错。 向思怡这天扩大寻找面积,从霞飞路向三十里方向走来。 「囡姐儿,来一碗,多点胡椒。」 「我不要胡椒,给我放花椒。」 石库门老宅上的鸽群飞起来,它们的翅膀拍打出风声,矫健又轻快划过1935年阴云密布的天空。 堂口处在十字路边,地势宽敞,摆下四张桌子,生意一直还好。 方露萍今天向到来的三十里邻居打招呼::「大,大家听着了,馄饨现在一角七,一碗,涨,涨了两分,涨在煤碳上。」 都说涨两分该涨,近一个月来煤碳涨得比粮还快。 光头杨绝对是三十里主要的信息来源,重量级的包打听。好多消息在报纸登出前,三十里的人就提前知道。 比如——东北抗日联军赵尚志在汤原亮子河与日军打起来了。 比如——日本海军陆战队一等水兵中山秀雄,在窦乐安路走着走着,叭叽一声毙命。 比如——蒋介石发表演讲:「和平未到绝望时期,绝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亦不轻言牺牲。」 比如——瑞华坊的胡三文在赌场抽老千又被逮着,又剁去了一根手指。 这些消息比报纸还要提前发布,是因为光头杨弟弟在《文汇报》当记者,全国各地到处跑。 煤涨价,是北方的东胜煤田、开滦煤田,还有好几个煤田的煤碳不许往关内运,煤就涨价了。 为什么不许往关内运。 日本人要运回日本。 日本有一个天皇叫明治,搞了个明治维新,集中资本大力发展工业,尤其是军工,煤的用量大增。他们的地底下啥玩意也没有,就算有,也不敢挖,挖空了下面是海水,就把他们沉下去。所以他们烧的都是我们的煤。不光烧,还要储存。从东北搬去的煤堆成了太行山,王屋山。 为什么储那么多煤。 要打仗。 跟谁打。 跟北边苏俄打,跟我们打。 我的个槽,挖我们的煤碳还要来打我们! 年过节拍了桌子,他胸中汹涌民族大义,义愤填膺到手掌上,一拍,把一只碟拍到地上摔成两半。 「干,干,干什,么么么!」方露萍停下手中的漏箕,杏眼瞪向年过节。 年过节拾起破碟陪小心:「没事,多少钱我赔就是了,太气人了!」 方露萍开吵: 「气什么人,你说气什么人,煤比去年这时涨了三层,加两分都还煮不出来,嫌涨了两分去别处吃去,别拍我桌子!」 光头杨出面解围说囡姐儿你是没把话听到位。 就是就是。齐声响应。 他是说这煤涨价是日本人造成的,他们把煤运回日本堆成山,准备要跟苏维埃和我们打仗,说的是日本,不是说你囡姐儿。 方露萍脸上的愠怒还是没有消下来。 向思怡坐到凳子上。 她脚走痛了,坐下来喘一口气。不能白坐,要了一碗馄饨。 闲下来的方露萍忍不住掏出木哥儿送的手镯。 她拿去给三十里尾的戏子陆小唤看过。她唱堂戏出入有钱人家,能识别镯子的水头。陆小唤说侬这水头好的吶,值钱的吶。 方露萍不捨得在灶前戴,怕煤烟把镯子熏了。 镯子放在家又成一件心事,担心小偷趁阿爸出门去把它偷走。 方露萍扔下漏箕往家跑。 坐等的顾客喊你跑什么囡姐儿,我们等着馄饨下锅呢。 方露萍头也不回大声道:「大姨妈来了!」 新生活运动开展使方露萍摆脱封建礼教的束缚出言豪迈。 闲下来时候方露萍把镯子掏出来摸,周身摸,护犊子的摸,摸得镯子痒酥酥想哈哈笑可又笑不出。戴到手腕上晃一晃,再转一圈,好了,这一天过得特有意义,幸福,快乐,太舒服了,重庆话巴实得很。 新生活万岁! 她想好了,明天让阿爸来守一天馄饨摊给她放一天假。她穿上过年穿的那一套滚边绣丝的唐装,戴上镯子,身上洒一点香,去福州路找小玉出来玩,在她面前显摆显摆。 向思怡放下筷,把两毛钱放在桌子上。 方露萍看到向思怡碗里的馄饨没有吃完,问是不是不合口味。 向思怡说很好吃,她不是很饿,抱歉,剩了几个。 边桌上的快嘴婆说:「唉哟囡姐儿你这就看不懂了,人家是大家里走出来的大小姐,吃东西总是要剩的,哪像我们这里弄的人连汤都给喝干,人家这叫礼教你晓得不。」 方露萍厌声道:「快嘴婆你的话就是不中听。我不是大家小姐,可我也知道讲话不要一边甜一边苦,那是什么怪味。下次我不会多给你下两个馄饨了。」 快嘴婆嚷起来:「哎哟哟你可别呀,我没说你的不是。」 「你舔别人,伤到我了你知不知道。」方露萍狠瞪快嘴婆一眼。 这是向思怡找到锦囊最好的一次机会,可惜她错过了。 好奇和疑问是谍战队员最应该具备的素养,她刚刚加入,还需长进。 要是疑问方露萍背对顾客在干什么,她可能就看到她的镯子了。 第003章 锦囊(三) 大清早。 方露萍拍门把木哥儿拍醒。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是不是,反,反悔,又把镯子要,要回去了。」方露萍带着一丝希望这样问。 「没有。我给你的就是给你的,怎么还要回去呢。」木哥儿没睡醒,还在梦里,有算命师解读他的前生。 方露萍哭了:「我镯子没了,被,被偷了,我都还没正式戴,就被,被偷了,呜呜呜——」 木哥儿问:「你放在哪了。」 「戴在手上。」 「我过来过去没看见你戴手上。」 「我白天不戴,放在我身上。晚上睡觉,睡觉我戴手上。」 情绪一激动,说话不结巴。 木哥儿看到囡姐儿是真的掉进了极度的悲伤,哭得泪珠儿一颗颗排队儿滚出杏眼。 木哥儿叫别哭了,以后再给她找一个更好的,多大个亊。 方露萍说不。 她不要木哥儿为她去翻墙。横袖一揩,立即就不哭了。 无精打採回家。帮助她快乐幸福的新生活只过了一天。 中午。 桂林路万家当铺柜檯前。 老在这当东西的皮娃子一口河南话说,顾老闆,这回要好好的给我估个价,要把它估足了,要是不估足,我找别家去。说完,打开一个手帕,亮出一只翡翠手镯。 向思怡点点头,立即有人将皮娃子的胳膊揪住。 「干什么?干什么!」皮娃子大叫,感到不妙。现在他要的不是镯子,是怎样脱身。脱身的办法他有几十种,胳膊卡得很紧要等机会。 「好,我领你们去找她。」皮娃子听到镯子不是他偷的,对方要找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那他就有机会了。 出了当铺,皮娃子趁捉他的手有些松劲甩脱胳膊就跑。 这贼在人中跑之字路,边跑边对挡道的人大叫借过!借过! 抓他的人要是把这机会放掉线索就彻底没了,所以,不要命的紧追不放。 皮娃子拐进弄口,眼看就要甩掉追他的人,一辆黄包车把他撞了个四仰八叉。 这黄包车出现也忒是时候。 追上来的人按住他,这回不会轻易让他跑掉。 皮娃子躺地上装英勇就义,考虑下一步再次逃脱。他怕进号子,宁愿把腿打折了也不进号子。 不过,他听到不打折他的腿,也不把他交给警察蜀黍,只要指出镯子从哪来的就放了他。皮娃子一骨碌坐起来问:「真的不把我交到号子里去?那你们早说呀,额头撞出这么大个包。」 来到三十里,走到馄饨摊前。 「就是她。」 向思怡呆住了。这不就是昨天她来过的地方吗,坐在这吃了馄饨。原来,她与案情有如此近的距离 方露萍无精打采。 包馄饨无精打采。 收钱无精打采。 答应人无精打采。 脑子里闷乎乎的。 「年过节,你给我滚远些!」 年过节昨天摔了碟子,拍了桌子,结帐时赔了碟子的钱,已经完事了呀,大姨妈来了就有这样大的气象?肯定是有其它不顺心的事情,别去惹她。 当接过镯子的那一刻。 方露萍脑子乱糟糟的五代十国清静了下来,喊打喊杀的声音没有了,屏蔽脑外所有烦杂,痴痴望着一夜隔离又重新归来的宝贝,竟没把来人的话听见耳里。 暖风迟景 霞透沙纬 从遥远的你伸出孤独的手势 去寻找一朵云的下落 方露萍在诗意里沉浸又沉浸,锅里的馄饨煮烂了,顾客们觉得她成了傻子。老宅上的鸽群洞察到风云变幻,起飞去接受另一片天空。 关键问题出现: 「请问煮馄饨的姑娘,你叫方露萍是吧,弱弱的问一声,你这镯子是从哪来的?」 木哥儿这几天被他的那把枪给迷住了。从苏州河回来哪也没去,关在屋里咔咔,咔嚓。 拆卸,五马分尸。 组装,重生。 反反覆覆,拆了装,装了又拆,乐此不疲,越来越熟练。 这把枪叫撸子,是它的俗称。真名叫科尔特m1903手枪。弹匣位于握把内,枪身较小便于携带。撸子种类多,有枪牌撸子、马牌撸子、花口撸子、蛇牌撸子、狗牌撸子、张嘴蹬撸子。 木哥儿是只马牌撸子,握把上雕刻有一匹奔跑的马。 他很想又去苏州河无人河畔放枪,给那条无罪的河一个枪毙。可是他只有6发子弹,打一发就少一发。 他在想去哪弄子弹。 方露萍回答:「是……是……」她在结巴间的时间空隙里脑子飞速运转:来查案的,不是来还她手镯的。不能说!他们会把木哥儿抓去关号房。 那么,就是祖传的。方露萍说话结巴,可思维不结巴。说祖传既抓不了木哥儿还能保住镯子。镯子失而复得,她实在捨不得再次失去。 「祖……祖……」她结巴祖宗十八代的时候,阿爸来了。 阿爸不知道她有一个镯子,阿爸肯定不会帮她瞎掰,会讲实话。如果知道是木哥儿给她的,会用漏箕打她。「你少跟木哥儿说话,他要是不改,会去吃牢饭的。」阿爸见她跟木哥儿话多,多次这样提醒她。 阿爸对来人抱歉说:「我囡囡天生弗是结巴,8岁前又能说又能唱,嘴儿像家家雀一样。8岁得了一场病,病好后就落下了这个根。所以侬向伊了解什么事体要悠着性子来。实在是等弗及,侬就跟伊吵架,伊只有吵架格时候才不结巴,跟正常人一样。」 不是,这位先生,我不是先生,我煮馄饨的叫什么先生,不是,这位叔,我们不跟她吵架,我们只是想问问她的手镯哪里来的,你知道是哪来的吗? 「手镯?什么手镯?」阿爸问方露萍。 方露萍说:「捡,捡的。」 木哥儿关上门,上了锁。师傅走后,木哥儿出门一般都懒得上锁,家里没有值钱东西,空空如也,小偷进屋肯定会觉得遭到暗算。现在不同了,他不能腰里别一把枪上街,枪放家里就一定要锁门。 房子是师傅的,师傅无儿无女,师傅走后房子就归他。这让他更加怀念师傅,感激师傅。 吃什么呢?还是去囡姐儿摊前吃馄饨。木哥儿向三十里堂口走去。 就看见站着几个人在跟囡姐儿和她阿爸说话。阿爸还急了,举起漏箕要打囡姐儿,囡姐儿一副让他打的姿态,让人给劝掉了。 「快说,镯子是哪来的!」阿爸吼道。 「捡的!」方露萍回答坚定。 50米外的木哥儿接受到了这两句话,立即开遛。 镯子不是被二传了吗,怎么又回到囡姐儿手上。二传,道上的黑话,意思是偷回的东西又被偷走了。 不是在偷回,就是在偷去的路上。偷二太多,大至国家,小至手镯,都在被偷。 木哥儿看出边旁的三个人指着囡姐儿手上的镯子在问它两天前的经历。两天前,木哥儿握着它飞跑进三十里,难道这镯子引来霞飞路上的案子? 木哥儿木哥儿,你身手不凡得到师傅真传是不是飘了,第二天就让赃物现身光天化日,胆太肥了吧。要是放个一月两月再给囡姐儿就没这场事。 囡姐儿说是捡的就是在保护他,只要囡姐儿不把他供出来就没事。镯子没了小ks一桩,以后再给囡姐儿弄个金的。 为防万一。 木哥儿回屋带出枪在外面,如果囡姐儿带人来找他,他就不回屋,躲出去十天半月。 可是一直到囡姐儿收了摊都不见有人找来。看来囡姐儿没有供出他。 天完全黑了。 囡姐儿边走边盯人,到木哥儿门前,木哥儿从树上跳下来,带着影子落地,囡姐儿啊了一声,「你,吓,吓死我了!你鬼呀,落地都,没,没有声音。」 不远处屋顶上一只望远镜正朝向这里。 开了门进屋,方露萍急急的说:「木,木哥,儿,我,我,给你,说,说今天,一,一……」 木哥儿看到囡姐儿急,他更急。 木哥儿听完整个过程。 「还把镯子给你了?」 方露萍掏出镯子嗯嗯点头。 奇怪了。木哥儿想。 他们抓住贼找到镯子不收回去,放了贼,想找到长江源头的我,这叫顺藤摸瓜。难道是要找回锦囊里的法币,也没多少哇。仅够木哥儿三个月开销,没镯子值钱。他们不要镯子要找到我,肯定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枪?不对。枪是在镯子之后。 方露萍嗯嗯说:「他,他们最后,说,捡的,没人认领就是,是我的啦。」 事情有点复杂,木哥儿这十斤重的脑袋不够想。管他哩,他们要是再找到囡姐儿,她还会用结舌的办法对付。为了这镯子囡姐儿绝不会改口。 木哥儿一把握住囡姐儿的手,身旁就是臭哄哄的床。 方露萍慌得抽回手却被紧紧握着,被惊吓的叫道:「你,你要,要,做甚。」 木哥儿庄严说:「囡姐儿,谢谢你没有供出我,今天要是换了别人,我准给他们捉走了。」 方露萍把镯子穿进手里,比晃着让木哥儿看:「你说,我戴,手上好,好不好看?」 木哥儿说:「好,好看,手,手白,更,更,好看。」 方露萍一脚给木哥儿踹去。 总结会上。铁锤书记心情释放,表扬小组的这次行动。 同志们,在这次行动中,全体小组成员严密把控终于等到线索的出现,从而找回锦囊。向思怡同志顺利到达苏北联络站带回锦囊,虽然途中不小心被盗,积极与小组成员配合得以找回,同样功不可没。 同志们,大革命时代即将到来,革命形势在一天天严峻复杂,这就要求我们每一位同志在工作中提高警惕,多动脑筋,调动个人智慧溶入集体力量担起重任,完成党和人民交给我们的任务。 同志们,我们在进行一项伟大的事业。 是全人类劳苦大众翻身解放的事业。 为了这个事业,我们努力奋斗,不怕困难,不怕牺牲,在失误中吸取教训,在挫折中成长壮大。 我们的意志来源于我们的信念。 我们的信念来源于人类的美好。 在这样的思想基础上,我们的事业一定能够胜利! 第004章 没有杀死 肇嘉滨、闵行、西泗塘,上海最集中的贫民窟区。 来自苏北、山东等地的难民逃难到这里,搭起破草房和破矮房。 有的用一条芦席捲个半圆形,固定在两边支起的竹竿上就整成了一个简单的栖身之所。这种窝棚不到一人高,钻进钻出需低头哈腰。 还夹杂着一些毛竹,稻草和黄泥等材料造成的草棚简屋,要牢固一些,准备在这里持久的抗争下去。 没有供水供电,没有下水道基础设施。用水靠河滨地井,照明靠油灯蜡烛。道路逼仄,旮角苍蝇飞扑,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粪便到处可见,臭气冲天点火就燃。 东茭泾河泛着异味呈酱色。沿河两岸滚地龙望不到尾。 木哥儿在这里醒来。 讨到人生第一碗饭。听到旁边人说他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他的名字是一个小女孩取的。 那天,他走到棚户区的另一块地界,看到一家人在户外吃饭。 他饿得捨不得离开,不远不近的望着他们怎样往嘴里送饭,怎样咀嚼,怎样把咀嚼后的食物通过喉节滚动送到肠胃。他们在地上的盆里夹菜,提起来中途会掉几根,现在想来那是豆芽。 男人吃饱起身打一个嗝钻进有几块铁皮的棚房里。 木哥儿这时有一个理想。这个理想就是:他们吃完后会不会剩一点,会不会因为他看了这么长时间端给他。 只有住棚户的人会在户外吃饭让他能够观望。他清楚,开始吃和吃的中途不会考虑他,吃完了还有剩才可能有一些希望。所以,他不会去有狗子和一群鸡的地方观望。 小女孩把剩下的饭和汤水给他端来,叫他木哥儿。 他吃到了半碗饭,还得到了一个名字。 小女孩说外地话,发音含糊,是木哥儿,还是莫过二,二者选其一,他决定选木哥儿。 吃完饭他说谢谢,牢牢记住小女孩的样子,她鼻翼上有一颗痣。 冬天来的时候,寒风穿过棚户的千疮百孔呼哨出各种怪怪声音,像哭,像打闷棍,像天空仙人放一个拖长的屁,那是铁皮屋顶相互错缝发出的声音。 风再大一些,茅草屋顶的桔干草垫上天,从四面八方砸下来。 木哥儿睡的那一处窝被旁边一家人拆去加固他们的棚屋,这样,木哥儿在这待了半年只得离开。 他已经很了解这里了。但外面是什么他不知道。现在没有睡觉的地方正好鼓励他朝晚上灯光明亮的方向走去,他想那里可能要比他现在待的地方好一些,更容易讨到吃的。 他这样想。 走出棚户区的时候,齐二爷要欺负他。 齐二爷跟木哥儿同龄,都不到十岁,没木哥儿高。身后十几个小赤佬肚子上扎宽布条冒充打手。 他们要抓个俘虏回山寨审一审,正好遇到从ja区北过来的木哥儿,要他拿路条。 这帮兔崽子在玩无聊游戏,见木哥儿远道而来欺生。 没有路条就当俘虏。 木哥儿被他们揪到东茭泾河道旁一个破屋子里。 屋子好久没人住,四面有一壁墙被拆,剩下的三面壁面歪斜到一脚就蹬塌样子,就这么个破屋,里面居然有一个山大王。 要木哥儿跪下给山大王磕头。 木哥儿不跪。 山大王拖腔拿调:「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地过,留下买路钱。」这破词好尴尬。 「没钱。」确实没钱。木哥儿目前还不知道钱是什么样子。 「那就跪。」 「不跪。我不走这条路,我从别外走。」木哥儿转身向外走,已盯好不远处地上一柴块。 「给我削他!」大王发令。 齐二爷抢先上手,拳头挥过来木哥儿躲开,顺势捡起地上的柴块作刀状朝靠上来的帮手一闷头噼去! 下手要狠。 那崽子双手捂面,痛得蹲下发不出声音,看到手掌上有血,才嗷一声哭嚎起来。 木哥儿脑内库源里不光有七七事变,还有偷袭珍珠港,莫斯科保卫战,台儿庄大捷。虽然这些还没到来,虽然他现在各方面储备不够,心智已然暗熟乱世求生之道。 那就是不露惧色,下手要狠! 「你们不具备与我pvp!你们有妈,我没有。你们有姐,我没有。你们有家,我没有。你们有饭,我没有。我砍死你!坐牢就有饭有家了。」 谁都没出声。俘虏刚才那种黑帮械斗架式把他们雷到了。 玩的是游戏,欺负欺负弱小不过一拳头,要是流个鼻血就会全体解散各跑各的。抓俘虏就是玩,拿柴块朝脸噼没这种玩法。 他们赶紧一个个熘了。 山大王彻底没了底气。捉个俘虏来反把山寨给端了,不服不行,柴块还在他手上。 山大王提议:「我们要不要像茶馆说的那样,拜个兄弟。」 木哥儿不知道自己确切年龄,当了大哥。茶馆说书结拜要有酒,山大王回家拿来了酒和碗,两人跪下。 我,木哥儿。 我,萧炳添。 愿与木哥儿(萧炳添)义结金兰成生死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担,一生相随,永不相弃,不求同月同日生,但求同月同日死! 大哥! 兄弟! 干! 自从跟了师傅,木哥儿跟外界叫花子断了交往。师傅这职业独来独往,尽量不与人打交道,尤其是同行。结识个同行等于就是留下一漏子。警察捉贼捉现行的没有,一般都是通过漏子牵出一串。 有的贼为了自保,专心要结识一两个同伙备用,留着踩跷后少挨板子供出来。 时迁名词解释: 【漏子】——线索。 【踩跷】——被捉。 木哥儿心里时常想到他的结拜兄弟,一晃两年,不知道肖炳添还在不在他们分手的地方。 木哥儿来到西泗塘。 一点没有变化,沿东茭泾河道还是一眼望不到尾的滚地龙。 逼仄的路道旮角苍蝇飞扑,光屁股小孩继续打闹追撵。 木哥儿寻找整整一天,心里很失望,坐在东茭泾河道边上,黄昏斜过来的最后一抹霞光拖长一道人影缓缓而来。 他们凝视对方,猛一瞬间相拥而上。 「大哥!」 「兄弟!」 木哥儿怎么也想不到兄弟萧炳添会成这样,一身褴褛衣不遮体,一张饼上放上五官,还是煎糊的那种,鬼迷日眼只有两个眼珠转动。个儿高了一些,却又瘦下来不少,山大王成了叫花子。 「兄弟,你怎么成要饭的了?」 「大哥——」萧炳添一声嚎啕,紧紧抱住木哥儿不放。 好大一身气味让木哥儿差点窒息而亡。 萧炳添血泪控诉: 大哥,你走了后我天天想你。你说外面的世界你没去过要出去走走。我记住你说还会回来,我哪也不去就等着这一天。 你还记得齐二爷不? 木哥儿想了想点点头,记得,那天准备噼他。 对,就是他哥,齐怀银,偷我家铁皮。就是盖棚顶的那种铁皮,是油桶破开来的。 我家棚顶的铁皮有三十几块,马上就要把整个棚顶铺满了。 齐怀银隔一段时间偷我家一块铁皮,隔一段时间偷我家一块铁皮。我爸说,怎么我们家的棚顶老铺不满,齐怀银家的棚顶铁皮面积越来越大。 有一天齐怀银又来偷我家的铁皮,我爸那天就没去干活,让我爸给逮住了,打了起来。 我妈没在家,拾荒还没有回来。 我看到我爸把齐怀银一脚踹到地上,可能是踹到了他的种,他在地上捂住那里不动。我爸就去把他揭下来的铁皮拿回到棚上还原。 齐怀银痛完后突然爬起来,拿起铁块,是铁皮上掉下来的铁块,他就用这块铁块,把我爸杀了! 「就这样把你爸杀了?」木哥儿觉得动作比他还快,下手比他还狠。 「没有杀死。」 第005章 有仇必报(一) 萧炳添接着说: 齐怀银安起心要杀死我爸,他下的死劲,手上握的铁块朝我爸的脖子使劲儿捅去,他自己的手划出来一道口子,可想他用了多大的劲,就是要把我爸杀死。 我爸一偏头才没让铁块捅在喉管上,要不然,铁块捅上了喉管,把排气管捅断了,就把我爸捅死了。他就是要杀我爸。 没几天,他的伤就好了,还到我家门口哈哈大笑,笑给我爸听。 他的伤好了,可我爸还躺在床上,伤口缝了20针。我爸因这伤口得了破伤风,不出一个月就死了。 我妈因这事不久也气死了。 妈死后,我没钱埋我妈,我妈臭了,政府才来车把我妈拉走。 齐怀银把我赶出屋,把我家棚屋上的铁皮全给拆到了他家的屋上。 木哥儿紧抿着嘴,跟师傅一样眼里出现绿光,问齐怀银在哪里。 萧炳添说:「在拉黄包车了,刚开始拉,一早出去很晚才回来。大哥,你要为我报仇啊!」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木哥儿说:「兄弟,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是怎么结拜的?」 萧炳添说:「记得!我当山大王,你当俘虏,要你下跪你不跪,用柴块噼了那崽子,我们就结拜了。」 「我们结拜说了什么。」 「说了茶馆说书人的那段话。」 「还记不记得。」 「记得呀大哥!我,萧炳添,愿与木哥儿义结金兰成生死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担,一生相随,永不相弃,不求同月同日生,但求同月同日死!」 木哥儿说:「好,兄弟,我们走!」 来到三十里,打开石库门,萧炳添伸头望向里面的天井,又抬头看向二楼的玻璃窗,惊讶的问木哥儿:「呀——这是你的房子?」 木哥儿淡淡的说:「是我师傅的,现在是我的了。」 那你师傅呢? 师傅……死了…… 天井里有一口井。木哥儿吩咐萧炳添打水把身子洗出来,用肥皂多洗两遍,哦错色特了,太臭了。 萧炳添嘿嘿笑:「大哥,能不臭吗?白天要去讨吃的,晚上跟狗睡。后来,狗都不跟我睡,被我臭跑了。再后来,身上的虱子跳蚤也越见少,它们都夭折了。大哥,再怎么作贱我也不会离开那里,我相信你会来找我。我可是等对了,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大哥,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木哥儿说:「我养得起你。我有吃,你就有吃。」 萧炳添说:「不能靠大哥养活我。等一两年我胳膊长粗了,腿长长了,我去拉黄包车。我们两兄弟把多的钱存起来,买块地,收租当地主。」 井水从萧炳添身上冲下来一滩污水,打了三遍肥皂,冲下来的还是污水。身上的陈年老垢发涨后,一块块像松树皮龟裂,翘壳。 这情形等于前面的肥皂白打了。 木哥儿叫萧炳添用手把老污垢皮扯掉,露出皮肤后再打肥皂。 萧炳添从身上撕扯下一张张皮壳,露出了肉,水一冲一声声叫冷。 大哥,冷啊。 你刚才不冷。 大哥,你让我把身上的皮壳去了厚厚一层就感到冷了。 木哥儿也当过叫花子,还不至于像这样练就了一身盔甲。 木哥儿到河里把自己洗干净,破衣烂衫也洗干净。衣服晾在鹅卵石上,身子和衣服交给太阳晒。穿上干净的衣服虽还是破破烂烂,没有了臭味讨饭要钱才不会被人撵走。 「大哥,还要不要再打肥皂?」 「再打一遍。」 「嘿嘿嘿,井水冷啊大哥。」 萧炳添穿上衣服后,人完全就变了一个样子。面貌洗出来一比较,但看得出木哥儿要机灵一些。 两个烧饼,一只烧鸡,半斤猪头肉,一瓶绿豆烧,能在桌子上吃饭,久违了。 面对这样一顿有肉有酒的大餐,萧炳添哭了。 他爸爸伤口恶化的时候,到处的苍蝇都来到屋里嗡嗡声扑向爸爸。萧炳添驱赶苍蝇的时候心里就想着怎样弄死齐怀银。 他想了很多种方法, 齐怀银18岁,怎么弄得死他。 到后来家里吃饭都成问题,更没钱买药。爸爸死的时候想喝一口酒,直到断气都没能喝上。 此时喝酒,萧炳添想起这些止不住哭起来。 有一种药叫盘尼西林,西医说打上几针就不会得破伤风,可是太贵了。 到了妈也犯病的时候,连草药都吃不起。 哭完,萧炳添说爸爸还能有一个坟,妈妈可能坟都没有,跟每天死去的无名尸扔在乱葬岗。 「大哥,心里有仇,就是心里压一块石头。」 「大哥,你要是帮我报了仇,我胳膊是你的,我腿是你的,你拿去当打狗棒。我眼珠子是你的,你拿去当珠子弹。整个头是你的,你当球踢。以后我娶了媳妇大哥看上了,也是你的!」 「我就只想报仇!」 「大哥,我不光要杀齐怀银,我还要杀他全家,烧掉他的房子,我也要他家破人亡。」 「大哥,心里有仇,就是心里压一块石头。」 「来,喝酒!」 晚上,苏州河畔。 木哥儿立起一块石头,石头上放一个圆鹅卵石,指着说:「看到没,这就是齐怀银!」相距两米,萧炳添举起枪。 「我给你说的怎么忘了。」木哥儿一旁说。 「什么忘了?」萧炳添问。 「保险,开枪前打开保险。」 「哦对。」萧炳添把保险打开,手开始抖。 木哥儿立即指出:「你的手在抖,你抖什么,打枪手抖就打不准。我不说它是齐怀银,你的手没抖,我说它是齐怀银,你手开始抖。你怕齐怀银。」 这话触到萧炳添痛处,就听到他喊: 「大哥,我不怕齐怀银!我不怕!砰!」 子弹打在鹅卵石上,萧炳添啊一声跌坐在地。 两米的距离,鹅卵石的硬度足以将弹头弹回来伤人。还好是白朗宁的9x20毫米srbrowninglong弹药,杀伤性较小的一种,弹头浅入肌肤表层。 本来计划让萧炳添打两枪。算了,只打一枪,这样就还剩五发子弹。 苏州hx区至东区一带属公共租界区,公共租界区的治安要此租界区外严控很些,有时巡捕就会到避静河滩处走一走,以示他们巡查地段长x宽面积的扩大,在填巡查日志时有依据。 枪声把本不打算到这里的巡捕引来了,但由于距离并不近,他们到来时,木哥儿已扶着萧炳添一瘸一瘸走了。可还是看到巡捕的电筒在河滩上扫射,「谁在打枪?」 木哥儿快速扶萧炳添朝阴暗处走。 萧炳添要甩开木哥儿扶他的手。「大哥,你放开我走的还快一些。」 「行不行?」 「行,有点儿痛,忍得了。」 萧炳添叉开八字腿一踮一瘸猛的往前窜,动作十分的丑陋蛮横,木哥儿简直想笑。 离开河滩,窜入到正街上,招手要了一辆黄包车,两个人挤上去迎着苏州河的风朝霞飞路而去。到三十里堂口下车,不直接到家门口。「蹦一节路没问题吧?」 「没问题!」 萧炳添又是大叉八字腿往前蹦,屁股扭得跟费玉清似的,木哥儿可以放心的笑出声了。 弹头钻得并不深,能看到弹头屁股,抹上一点绿豆烧消消毒,肖炳添咝咝的抽气,一张嘴歪去了一半。 木哥儿叫萧炳添忍着,子弹头都看得见,挤一挤应该挤得出来。 不要去医院,去医院说不清楚。 萧炳添也说不要去医院。这点伤好得快,伤好了报仇的日子就到了,别让医院来添乱。 「忍着点,我要挤了。」 「啊!」萧炳添叫了一声。 这就很不错了。像关公一样不打麻药取子弹,野孩子才会这样皮实,换成是娇生惯养绝不可能。 子弹屁股挤一下就出来一些,痛得萧炳添最后一声叫喊:齐怀银我要打爆你的脑壳! 当,血水和弹头掉在盘子上。 第006章 有仇必报 (二) 萧炳添伤好了后,两人在西泗塘等到夜黑,守在齐怀银回家必经路上。 萧炳添带一把杀猪刀,木哥儿别着枪,也带一把刀,两刀一枪必杀之。 齐怀银从法租界公董局拿到黄包车执照后,又还要去租界工部局盖章。 登记处给齐怀银撕一张票票,要他两天后再来。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为什么要两天后再来。 齐怀银看到面前的印章,拿起来戳一下就完事,为什么还要等两天。 滚开! 不明事理的齐怀银被吼出来。 两天后齐怀银拿着票票又来盖章。 票票上写的内容齐怀银不知道,因为他不识字。只有这张票票按了章他才能领到黄包车和牌照,他所交的一笔定金才能鸡生蛋蛋产鸡鸡又生蛋蛋再产鸡。 他还是没能把章盖成。 有人拿着票票来盖章,咚一声就盖走了,齐怀银追出去问: 「伙计,你帮我看看,我这票票怎么盖不了章?叫我回去等两天。我等两天来,又叫我回去等两天。等两天我又来,还叫我回去等两天。我估摸着该轮到我的轮子了。」 伙计鄙夷地说:「你以为叫你等两天是在排轮子,戆度!」 这伙计口音不是上海人,却用上海话骂他戆度,戆度是傻逼的意思。 我靠你妈你爱说不说骂我干什么。老子……换个地方……老子不用铁块捅你! 穷人火气大,动且要打架。 他问又一个盖了章出来,喜上眉梢但家底估计跟他差不多连个柜子都没有。伙计告诉他,要送礼金到后台,从一个小孔递进去,你看不清里面是人头还是马面接了你的钱,再把票票从小孔递进去,里面给出来就有一个暗记在票票上面,叫你马上去前台盖章,不能耽误,耽误了暗记会消失,礼金等于没交。 也就是说。 齐怀银倾尽家资刚刚谋得一辆黄包车用他厚实的脚板在地球表面奔跑丈量魔都所有大街小巷为家庭买米供油准备还要娶个媳妇尝试做个儿子出来长大后也拉黄包车他在前面儿子在后面十字路口分叉他跑东儿子跑西将黄包车事业进行到底的时候。 他的倒计时开始了。 倒计时1小时—— 他拉两位日本姑娘去余姚区二境庙,穿和服,有香水味。 黄包车起步价小洋1角,跑到二境庙收2角。收了钱朝其中一位日本姑娘的屁股摸一掌说:我日你们两个。转身跑去。 倒计时40分钟—— 从二境庙接到一位教书先生去渡母桥。教书先生同情劳苦大众,更同情拉黄包车底层穷人。很早就在市区里面奔跑,很晚都还不回家。日晒雨淋,风吹雪打,挣了钱一大半要交给租车行,赤裸裸的剥削。 齐怀银一边跑一边回答,没有法子,不识字干不了别的。像教书先生您这样是祖坟埋得好,您教出来的学生识文懂字,肯定不会来挣我们的饭碗拉黄包车这一行没出息。 齐怀银把教书先生拉到目的地,以为他同情劳苦大众发出感慨会像鲁迅先生「从外套袋里抓出一大把铜元」给他,却没有。他只是同情没有行动。 倒计时20分钟—— 夜已深,行人在减少。齐怀银觉得今天生意不错,零碎钱在衣包里鼓鼓囊囊,等拉一个回ja区就收工。他朝来人叫道:「有没有回ja区的,回ja区西泗塘的。」 来了。萧炳添认识齐怀银的黄包车,是刻骨铭心的恨记住它。 盯上他的车是想整他的车。 可齐怀银这刮皮把他的行头当成宝贝不停放在门前空地上,而是停进他睡觉的屋里,让萧炳添无从下手。 木哥儿挡在道上:「伙计,去威海卫。」一屁股坐进黄包车里。 齐怀银说:「我到家了,今天歇业了,家就在前面。」 木哥儿说:「快点,我有急事。」 齐怀银说:「我真的跑不动了,你去找别的车吧。」 木哥儿说:「去威海卫多少钱,1角钱。我给你5角,有急事,走吧。」 齐怀银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抵挡住4角的索命钱,调转车头,向他的死亡现场跑去。 木哥儿上车前,萧炳添已先行到了预定地点。 去威海卫的途中有一段荒郊地,到了这里木哥儿叫停车。这里距威海卫路还要跑至少800米,木哥儿掏钱的时候,齐怀银心头暗喜,少跑一段路还多了4角钱。 木哥儿掏出的不是钱是一把枪,抵在齐怀银的腰子上咔一声打开保险,指前边一小树林:「配合一下别让子弹打进你肚子里,到前边去。」 齐怀银菊花一紧脑子里一嗡,这是打劫呀!人比他小可是手上有真理,他肯定不敢执拗,今天算白跑了。 大到上百号人的土匪,小到一个人猫在路边草丛里拿把杀猪刀截道的,一不小心不仅会失财很可能小命都不保。到处都在死人,凶案大案谜中谜谍中谍在警察局里成堆。这年头死人太快了,一个接一个,赶阴间庙会似的。一些名人要员死了在排轮子侦破,老百姓死了就白死。 齐怀银边走边掏钱,他想给屋里添个柜子冬天的衣物被褥有放处,钱拿走了叫他好心酸。提枪打劫去打银行啊对不对,一箱一箱的,打我这点汗水钱零零碎碎白瞎了。到了小树林一天的辛苦抓成一把递向木哥儿:「兄弟,就这些了,全都在这。」 木哥儿枪一抵,让齐怀银到林子里去。钻出萧炳添拿着明晃晃的杀猪刀贴在齐怀银的脖颈上。 前面是刀刃压迫着他的气管,后面是枪筒抵住他的腰子,齐怀银动不了也不敢动。 「齐怀银,看看我是谁。」 齐怀银聚精会神看向萧炳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看向萧炳添。 星光下黑林子横竖模糊,看到一句古诗:似曾相识燕归来。 事发两年萧炳添个头长高脸面长开,基本轮廓认得出来,对自己说这是萧家儿子,又在抗拒不能让他是萧家儿子。 遇上劫匪和遇上仇人两种不同性质,更清楚萧家父亲死在他手上,萧家母亲也可以算死在他手上。当时他就没把这当回事。没想到一声不响被赶出家的小叫化子带刀带枪找到他结帐来了。 齐怀银决绝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接着想好了自己名叫马大牛。 「齐怀银!你敢说不认识我?」萧炳添太生气了。大哥,他说他不认识我你说气不气人。杀了我爸害死我妈,我爸在床上伤口发炎化脓痛的死去活来你到我家门口哈哈大笑把我赶出家居然说不认识我! 「齐怀银!」萧炳添愤怒叫他一声。 「你喊我我不答应,我不是齐怀银我是马大牛。」 木哥儿真怕萧炳添认错人杀错人还要再找一个齐怀银来杀,问萧炳添会不会真把人认错。 「大哥!他就是齐怀银!他烧成灰我都认得出他是齐怀银,大哥,他就是齐怀银!他说他不是齐怀银是想矇混过关,大哥,他在骗我们,他就是齐怀银!」 萧炳添急急忙慌从齐怀银身上掏出小本子:「大哥,我不识字,你看看写的什么,是不是他的牌照,上面就会有他的名字。」 牌照拿出来敷衍不了。齐怀银想挣扎,他知道上面有他的名字。刀刃在喉管处逼得更紧,他没法动。 木哥儿接过来一瞧:「是他!」 「齐怀银,我大哥识字,识好多的字,你现在还敢不敢说你不是齐怀银!你杀了我爸,害死我妈,揭光我家屋顶的铁皮,把我赶出家,这些你今天怎么说?」 「我说,我说,你刀松一下我说……」 「好,松一下,我给你,松一下!」 萧炳添挥臂亮光一过,杀猪刀拖过齐怀银脖颈。这一拖,不是拖拉机的拖,不是拖地板的拖,这一拖,民国二十四年1935被拖出一道深深的血槽。 齐怀银没感觉到疼,只感觉到脖颈处在杀猪刀拖走后有一丝凉,这丝凉被他手捂住后立即就变得滚烫,从他的指缝间射出。 他沙哑闷哼,更加慌乱的去捂住喷出的血,可就是捂不住,「咕突咕突」直往外涌。 星光转移,意识消离,云踪深处奈河桥横跨忘川河上,冥府之门嘎嘎打开,牛头马面提绳而来…… 他踉跄着不想倒下。他刚刚把黄包车领来,刚刚上路不到一个月,刚刚家里有了起色。有了黄包车家里不再向人借米。有了黄包车日子可以计划得长远一些。 正打算给屋里添置一个柜子。 别让我倒下,让我继续拉黄包车…… 萧炳添拉着木哥儿一路蹦跶欢快步子朝三十里方向跑:「大哥,是不是这边,方向没错吧?」 木哥儿按住身旁的衣包:「没错,直直跑,我叫你左拐,你就左拐。我叫你右拐,你就右拐。」 「大哥,肯定是这样啊,必须的!你叫我左拐,我肯定不会右拐。你叫我右拐,我肯定不会左拐。你叫我上刀山,我就上刀山。你叫我下火海,我就下火海。大哥,我全听你的!」 「废话。」 「大哥,不是废话,是真心话。大哥,我跑得快不快?我以后拉黄包车肯定行,我要跑得比谁都快,挣好些钱,让我俩兄弟过好日子,一个月听一次评书,什么封神、三国、杨家将,全给它听完。还看电影。大哥,齐怀银的头看好,别让它掉了。」 齐怀银的头用他上衣裹着,萧炳添要提到他爸的坟前。 第007章 人物 / 再搞一把枪 铃铛响,收粪车到,各家的门砰砰的推开,人人端着马桶痰盂围到收粪车前,争先恐后往粪车里倒。 咚咚声,叭叭声,粪水溅起老高。 粪便运到十六铺、淮安路、打浦桥、曹家渡、苏州河边的粪码头,用粪船送到江浙两省的农村作为肥料。 粪车走了,三十里的屎尿味渐渐散去,方露萍还要等各家在门口把马桶涮完。 马桶刷是一筒竹子砸破的硬篾把,用起来有力蛮横才能把马桶内的尿垢涮掉。人人的动作姿式一样,整齐划一,造成的声势如同国军部队的方阵齐步走来。 方露萍将锅严严的封上盖子,碗盏收拾到佐料推车柜里,不让龌龊的空气分子与碗接触。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馄饨摊暂时停业。 方露萍还是没戴镯子,不捨得让煤烟燻。 阿爸追问木哥儿为什么要送她这么值钱东西,这傢伙心怀鬼胎。 方露萍说:「木,木哥儿每次,一,一碗馄饨我都会,给,给他,多多煮几个,他觉,觉得要补偿。他才,没,没有你说的,的那种意思,再说,我,我,也不干!」 「那就是说我给他煮也要多煮几个喽?」 木哥儿说:「囡姐儿,可以开锅了。」 方露萍近身小声问:「有,没没没,人来找你?」 木哥儿摆摆头,想起一件事。 「囡姐儿,我把装镯子的锦囊给你拿来,极好的丝绣,你包喜欢。说着,木哥儿起身跑回屋去。 木哥儿跑回来的时候,方露萍没看到木哥儿手上锦囊。 木哥儿撇撇嘴,朝囡姐儿摆头,凑过去对囡姐儿说:「锦囊不在了。我记得我没拿到哪里去,怎么不在了呢?」 消息灵通人士光头杨走来,随后有人跟他围上桌。 「你们有没有听说?」光头杨开始发布消息。 「听说什么?」 木哥儿对萧炳添嘀咕别去接他们的话,萧炳添点头。 「前天,威海卫出现一具无头尸,是个男的。」 「仇杀。」年过节判定。 木哥儿和萧炳添对视一眼。 「上午发现无头尸,傍晚找到头,扔在西泗塘坟地边,叫野狗啃得他亲妈都认不出。」 「确认死者是谁了吗?」 「齐怀银。」 木哥儿和萧炳添又对视一眼。 「齐怀银是谁?」 光头杨大声说:「连齐怀银是谁你们都不知道,木哥儿,你知道吗?」 木哥儿菊花一紧,差一点就点了头。 「哈哈哈,齐怀银就是个拉黄包车的。木哥儿,这小子是你什么人?」 是我兄弟。 你也开始带徒弟了? 好久没看到你师傅了,木哥儿你师傅呢? 我师傅回一趟老家。 大家的目光齐向三十里尾走来的陆小唤。尤其是木哥儿看出了斗鸡眼,从陆小唤踏拉着的精制拖鞋看上去,花格睡裤,玉臂腕上黄金手镯,松散的睡衣两处隆起,一头又乌又浓头发泼撒到一边随意丝巾扎着。指尖上燃一支烟,「歹、歹、歹、大大大大、仓」,人人听到戏曲步点的敲打,她却是东倒西歪走来。 她把木哥儿拢进怀里,手捻木哥儿嫩肉的脸嘟嘟,另一只夹烟的手跷在空中,收回来在木哥儿头顶上吸一口,经过肺部像吹口哨样吐出来。 要是跟男人讲话,讲不到几句她定会「哎哟你气死我了!」手臂一甩,看不见的水袖甩到对方脸上似的,对方快活的直眨眼。 陆小唤很少到馄饨摊来过早点,她很忙,极少见她有这种庸懒时刻。三十里的人都知道陆小唤唱到快三十岁没唱出名,戏路窄,但人品绝佳。怀疑她不是名角可以怀疑她不是黄花闺女不成,找你判命。 之所以唱功不咋的还赖在戏台上是她长相绝佳,叫人看了她飞眼抛眉嘟嘴什么的,就忘了她的唱功。 卖艺不卖身是留给所有迷恋她男人的白日梦,她就凭这快三十了还容颜不老。 三十里巷很少有人不欠她钱的,多的没有,几十上百借去后发现她是马大哈会忘记。再去借只要她不提上次借钱那就准是忘记了。这些大妈们都把借钱相隔的时间掐好了。 木哥儿在陆小唤怀里很顺从,这种待遇是其他男人想得到却得不到的。 石库门上的鸽群飞起来,它们的翅膀拍打出风声,遒劲轻快划过一道道影子。 鸽子主人周大鹏。一个信鸽发烧友,阳台无花无草全是鸽笼。 每每鸽群在天上,周大鹏昂头跟着转悠。歪着身子演义地球自转和天之将倾。 鸽子在白云下箭急,有时又悠然,周大鹏由此认识了许多云朵,跟它们成了变幻莫测的好朋友。 他的那些鸽子很通人性,能从周大鹏的呼哨中接受指令停在周大鹏的头上,肩上,在二十里招摇过市。 周大鹏养鸽有些年了,多次参加市里的信鸽比赛。 讲起养鸽的门道,一套一套的。 春秋战国时期就有关于餵养信鸽的记载。 诸葛亮玩空城计准备了一只信鸽,司马懿要是识破空城计进城他就放信鸽请求援兵。 据《物种起源》一书中介绍,大约在公元前3000年,埃及第五王朝就驯养信鸽。 古希腊利用信鸽传递信息,将奥林匹克运动竞赛优胜者的名字告知周围的城市。 他说:「蒂姆.吉尔福德的研究表明,在长途飞行中,信鸽主要是利用体内的磁碟和依靠熟悉的气味找到回家的路。 他订有这方面的书刊。 养鸽是陶冶情趣,修身养性的一项活动。但前不久周大鹏却因此和老婆干了一架。 事情是这样: 周大鹏参加新生活运动妇女指导委员会举办的「沪渝新生活信鸽大赛。」带鸽子到重庆放飞。 这次他带了两只。一只叫云箭,一只叫霞光。 据周大鹏说,这是他最好的两只鸽子,参加过市里的多次比赛。一次获得鼓励奖,一次获得二等奖。 他相信云箭和霞光,把买给老婆的一对金耳环套在两只鸽子的脚上,并给老婆发电报:云箭霞光不日返沪,注意接收耳环。 弄得老婆白天不干事,晚上不睡觉,对天空发呆。 结果周大鹏人回来,鸽子没回来。 老婆去拆他的鸽子笼,他不让拆,推来搡去,差点干架。 此事成为三十里内外皆知的趣谈。 看见周大鹏,第一句话都是鸽子回来没有。 周大鹏老婆出门,人们只注意她耳朵。以至她人长什么样子大家都忘记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周大鹏不再抱希望。 但三十里的人有一腔期待,他们相信云箭和霞光不会消失掉,只要它们还活着,就一定在回来的途中! 命如草芥,杀人算个啥。 木哥儿没事一样。萧炳添没事一样。照吃照喝,烧鸡,滷蛋,生煎,绿豆烧。 窦乐安路上的中山秀雄走着走着叭叽一枪打死。打死了就打死了,到哪找人去。 枪一响,近的妈呀——远的卧槽!乱跑乱叫,杀手和市民混在一起找谁去。 街上是这样。 黄浦江水里也是这样。 每几天就有胖尸浮上来,有时浮上来好几具。 外滩边上扶着栏杆观赏的人指着说,这是一具女尸。又飘来一具,另有人说,这是一具男尸。接着好几具尸体从他们眼前飘过,他们说还有小孩。 杀了齐怀银,报了兄弟仇,还有师傅的仇没报。 木哥儿忘不了清早的一幕。师傅被扔进汽车后备箱一条腿不肯收进去,不是他不肯收进去,是师傅已经僵硬被踢一脚整个身子都一颤。 这是木哥儿看到师傅的最后一眼。师傅都已经硬了他们还踢了师傅一脚。 他们把师傅丢在何处成为了谜,让木哥儿没处去上坟。 木哥儿对萧炳添说师傅对我最好了,把我当他的儿子。遗憾的是我粗心大意没有问过师傅姓什么家在哪里,要不然我就跟师傅姓,替他传香火,反正我的姓也是随便取的。 我师傅是被日本人杀死的,我要报这个仇,要把榭园里的日本人杀光。 萧炳添说,大哥,给我也弄一把枪,我俩一起给师傅报仇。我俩是兄弟,你的师傅也是我的师傅。你让我报了仇,我也要和你一起替师傅报仇。 木哥儿说,我这把枪是检的。 大哥神奇。没念过书能识字,说大人话懂大人道理,还能捡到枪。 很多日本人身上都有枪,师傅就是让日本人用枪打死的。想要有枪,可以从日本人那弄到,还有一个办法用钱可以到黑市买枪,买子弹。不过要很多钱,听说一把枪要20个大洋。 20个大洋是多少,萧炳添没有概念。 在遇到师傅前,木哥儿流浪虹口见到那有日本人。那一片地区他踩得很熟。叫花子最多的就是跟地名打交道,全上海他走遍了也走熟了。 晚上那里的洋房红绿灯下丝管声声,听说洋房里在跳日本舞。走出来的日本人醉熏熏,偏偏倒倒,找准一个准可以弄到一把枪。 「我们有五发子弹,敢不敢跟哥去打日本人,给你搞一把枪。」 「敢!大哥,我说过你干什么我就跟你干什么,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第一次淞沪之战后,在列强调停下,中日签订了《上海停战协议》,允许日本在上海驻扎3000海军陆战队。 为服务陆战队,日本海军将日本侨民在上海虹口经营的四家风俗场所指定为海军军官慰安所。这四家分别叫「三好馆」、「小松」、「永乐馆」、「大一沙龙」。四家慰安所围绕在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周围。 木哥儿要去的就是这个地方。 第008章 仓井松根倒计时 (一) 日本奈良县吉野町。 哥哥苍井云宫想要结婚,想跟邻村的由川樱子结婚,就用两亩水田作为聘金,把由川樱子娶进了屋。 一日,弟弟苍井松根跟父亲吵架。 实时更新,请访问??????9.?????? 哥哥用水田换媳妇,我为什么不能用水田换媳妇。日本父亲说,家里水田没几亩了,再打水田主意,我们拿什么种庄稼,吃啥,穿啥,没吃没穿光要媳妇干啥。 这话说的,真想给这顾头不顾尾的老东西一闷棍! 此刻,距苍井松根在上海虹口马路被枪击还有两年时间。 木哥儿还没被师傅收养,在虹口一带当叫花子,熟悉地形。 尽管明治政府提出「全民皆学」,女子获得进入新式学校的权利。 但政府的终极目标是「富国强兵」,所以对女子的教育仍停留在「贤妻良母」上。 女子接受7年义务教育就够了,学问再高,到头来还是要相夫教子。 公立教育对女子的覆盖还只限于小学阶段。 特别是日本乡下女孩,读完小学就足够了。 由川樱子不一样,她读完中学,和苍井云宫一个学校毕业。 嫂子由川樱子俊俏生动,美如冠玉,跟多年后的山口百惠一模一样。 这么说吧——三浦友和家暴,一气之下,山口百惠穿越成了由川樱子。 由川樱子进门第7天,也就是苍井松根跟父亲争吵的当天,她无意间朝小叔子笑了一笑,红润的唇间暴露开雪白的贝牙。 一家人,和睦相处总要笑一笑。 这一笑,就把苍井松根给惹上了。嫂子走过的地方他要重新走一遍,沿途将她留下来的气味深深吸进肺腑,溶化进血液。 嫂子发现她晾洗的衣物少了一件,少了件下面最小的,嫂子抬头看看院内的树,看见树叶子翻开叶背朝一边倒,嫂子认为是风,是风把她下面最小衣物吹跑了。 风不会吹很远,嫂子去院外找,没找到,嫂子想是被狗子叼走了。嫂子有些脸红,以后小衣物不要晾在屋外了。 其实不是。 是苍井松根这个变态藏了起来,晚上把它穿在头上睡觉。还从两边露出眼睛,呼吸有阻碍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跟嫂子很亲密。 他祷告把哥哥派得越远越好,不要回来。结果很有效,苍井云宫入伍不到半年就被派往东北哈尔滨。 那里冰天雪地,冻死人。 那里苏俄间谍。。 那里抗日联军,赵尚志。 那里黑河、密山、二人班,野猪和熊。 有一天,夜里。 苍井松根起身来到嫂子的窗外。徘徊。 他徘徊在人生道德和欲望的两难选择上。他怕对不起哥哥。怕遭到嫂子拒绝和反抗。怕父亲知道后用棍棒追着打,把他撵出家。 可是,他生长在火山地带,胸中的欲望跟火山一样喷发。这种无比强大的力量让他掀开了嫂子的窗户,翻了进去。 嫂子做完一天活很累,睡得很沉。他开先是用他的一只手伸进嫂子的被窝……(此处省略汉字256字,换成日文是325字) 嫂子太辛苦了,家里的活包括田地里的庄稼大包大揽。她没醒。 (此处省略汉字1567字,换成日文1800字) 由川樱子赶紧甦醒。 醒来晚了没法挽救,生米正在变成粥。 (此处省略2153字,换成日文2672字) 有儿歌在遥远的东海对岸: 从前有座山 山上有个洞 洞里有个光头和尚 在念经 近日,奈良县举行万人集会游行,燃放鞭炮升空汽球,纪念《朴茨茅斯条约》签署30周年,庆祝日俄战争取得辉煌胜利。 近日,苍井云宫、苍井松根、由川樱子就读的奈良中学学制变更,初中毕业后留校半年军训,成绩优异者保送日本陆军大学,东京振武学校,和蒋中正成为校友。 近日,日本父亲看到苍井松根地里田间忙活的很勤勉,不像以前叫做什么总有怨言,好像有一种精神力量在鼓舞,好像吉野町的土地累不死他这头牛。 由川樱子咯噔咯噔步点欢快去河里洗衣服,在屋前噼柴,仰起头一抹脸上汗水,脸红扑扑的,像成熟的桃子,像挂樱的玉米棒子注满浆精神焕发,有机可乘不空虚。 这是家庭兴旺的表现,可日本父亲感觉到哪里有点不对。 由川樱子这晚上拒绝苍井松根模到她屋里,对小叔子说要断更休息一晚。她受不了要请个假。 但苍井松根不这样想,他想的是一句中国谚语: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到嫂子的窗下来回踩自己影子,又开始徘徊。 因为窗子在那次大意后由川樱子就再懒得把窗闩别死,以至每到入睡就冒上来一个心事,一下警觉这心事的可耻。 她坠入矛盾的对立,灵魂遭受谴责身体却在呼唤。 她和苍井云宫相处时间不长,过田野般平静之生活。大战还没开打,都说五年以内打不起来。鸦雀来到房前树上哌哌叫,鸡往院墙外扑。突然的一天接到徵兵通知。 苍井云宫急了,他急的不是战争的派遣,他急的是娶的媳妇如此姿色到家不久没有加紧使用,以为战争离奈良县吉野町还有很远,在按正常的生活规律。 于是,接到徵兵通知书这天开始,早中晚半夜鸡叫都有。眼见得身体扭曲变形,人也像脱水,走路都在打晃,好像在躲急驰而来的汽车。 由川樱子担心说,你这样把精气神都耗光不留一点带到部队怎么去打仗。 苍井云宫给她一火车头入洞,在里面搅和搅和说,打仗要死人,这怎么也死不了,要是能搞死,我宁愿搞死在你怀里! 由川樱子被加班加点的突击让她变得麻木。 小叔子给她带来奇妙的体验是正常社会秩序遵守礼义廉耻体会不到的东西。它的特别功效就是因为不应该反而觉得意外收穫,因为不正常反而很新鲜刺激。 (此处省略522字,换成日文653字) 自从那一夜梦里醒来,接着板上钉丁后,她对她屋里的门,窗户,窗户的窗栓,这些平常不过,看也不看一眼的东西,有了朋友甚至是亲戚的印象。 感觉这些机关和她是同一个阵营的地下工作者,进行一项对敌斗争,有接头暗号,「大地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是的,暴风雨就要来了。」保持对公公和相邻的潜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跟她和小叔子一样共同保守着一个秘密。 有理无理深情的注意它们两眼,注意窗户,注意门闩,注意床单,注意枕头、注意枕巾。发现它们守口如瓶,等待跟她下一次的配合。 不需摄影机,她就能幻灯出小叔子怎样悄悄走到窗下,不惊动日本父亲,不让日本父亲发现。窗下的蟋蟀声没了。 通过蟋蟀,由川樱子知道小叔子在窗下站着,月光给他投下一道影子,这影子在如风叶在抖。 她的心加跳,然后有一句中国诗:天街小雨润如酥。 小叔子垫起一只脚,另一只脚蹬在窗户下壁砖旮旯,稍一纵力,半个身子探进窗内,静止不动,窃听假装睡着了的嫂子,再翻到窗内。 这时,窗外恢复了蟋蟀的啾啾。 夜色很美好。月亮又白又嫩又大又圆。 如果是苍井云宫,就省掉了这些情节,感觉不到夜来香的芬芳,丁香花的浓郁。 她继续假装睡着。假装这一天很累。假装睡熟后不知道有人在翻窗。假装自己的丈夫在东亚离地震带上的岛国很远,假装战争把他们分开也许再也见不到。假装自己是一道填空题在等错误的答案。假装田里的青蛙身背另一只青蛙。 小叔子在床前悉悉索索,马上要钻进她的被窝,她还是装睡着不知道。 由川樱子呻吟出一声梦呓,完全像是刚刚从梦里醒来,完全是又被劫持,完全是防不胜防,完全是怕被公公发现只有被迫顺从。 (此处省略230字,换成日文257字) 距苍井松根成为尸体还有9个月。 此时木哥儿被师傅收留后,在沙盘里练习双指功「二叶秋风」。 第009章 同样顶天立地 占领我们土地,掠夺我们资源,放火烧毁我们村庄,残害我同胞。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日军关东军第20师团占领锦州后,第27骑兵连队200余人进占锦西县城。 抗日民团「西五会」首脑周玉桂,联合缸窑岭民团首领刘存起,和二庄屯的绿林英雄张恩远,准备给日本鬼子一点颜色瞧瞧。 古贺传太郎带领日军联队出城扫荡,剿匪。 谁是匪?你特么才是匪!这里是我们的国家,原始壁画上有祖先图腾,山顶洞人头骨化石为证。我们生长在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你们在哪里?你特么在那一块稀烂的地震火山岛上,跑到我们土地上来说我们是土匪,狗娘养的没读私塾不懂道理。 跟强盗有什么说的,打! 这一打,就有一颗子弹从古贺传太郎的左肩经右肋穿过。后面子弹看到前面子弹没有给古贺传太郎一击毙命,赶紧跟上一颗,从他右腹打进去,让其失血而亡。 这场战斗击毙日军49人,重伤22人,缴获机枪、长短枪等军需物品。抗日军民仅牺牲9人。 迫使日军放弃锦西老县城,把伪县公署迁到连山。 此仗大涨民众抗日之信心。 到1935年初夏,刘国儒、伊少明、姜生等抗日首领在下五家子村开会,碰巧日军侦察机低空飞行。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抗日民军用缴获的机枪突突突突突,击落日本侦察机。一股黑烟砸进后山柴林。 由于叛徒告密,日军获悉消灭古贺传太郎联队的抗日首领刘纯启、李树祯、刘国儒都是缸窑岭人,因此下五家子被日寇诬为「鬍子窝。」 1935年11月16日凌晨,日寇出动住缸窑岭所有部队包围了下五家子村,驱赶100多名青壮年村民到村头西河套集中。 日寇把事先抓走的下五家子村民姜佐周、杨树祯、张臣3人推到人群前,叫他们说出抗日群众名单。三人至死不说,当场被杀。 接着,日寇用三挺机枪同时扫射,将100多名青壮村民全部杀害。 随后将村里的老人,妇女和儿童关进屋放火烧房,全村成一片火海。 村民刘昌的妻子这一天刚刚生下小孩,两个日寇闯进他家,首先开枪打死刘昌,然后一刀噼死接生婆。刘昌妻子拿起剪子刚要反抗,被一个日寇从侧面一刀刺进胸部,另一日寇补上一刀。刚出生的婴儿噼成两半扔在院中。 除11位村民死里逃生外,全村有397位无故村民被日寇杀害。400多间民房被全部烧毁。 下五家子惨案震惊全国。 不做亡国奴。 不下跪求饶。 不忍气吞声。 不! 有装备的组织动枪扔炸弹,没装备的爱国人士拿杀猪刀猫在墙角,冲上去照心窝子一捅,起西伐!犯我中华,虽远必诛!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还有打闷棍的。打成脑震荡,打成植物人。 还有泼屎尿的。一帮孩子把屎尿马桶端到通廊楼上,鬼子从下面经过泼其一身。 包括在百家乐输了钱,老婆红杏出墙,做生意亏本,都把怨气撒在日本人身上。先是坐地咆哮,泪眼婆娑,然后突然起身灌下半瓶酒拿起杀猪刀—— 大河向东流啊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 路见不平一声吼 该出手时就出手 1932年4月29日,为庆祝日本天皇生日的「天长节」,侨居上海的日本人在虹口公园得瑟,举办盛大庆典。 淞沪会战停战协商期间,他们准备搞的盛大铺张一些,还要搞阅兵。 上海派遣军总司令白川义则,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等均将出席。 朝鲜爱国人士尹奉吉投掷炸弹,一个抛弧线落在讲台,巨爆声中,总司令白川义则报废。 上海街头被暗杀的日本军人白川义则职位最高是大将,其余的还有—— 和端贞次、植田谦吉、重光葵、出光正三、西岩、高桥胜村、佐藤精一、中村上雄、石桥信、五十岚翠、宫崎敏、本田、矶部芳卫、中山秀雄,等等等等。 杀!杀!杀! 这些枪击、爆炸暗杀事件中,有的当场领盒饭,有的被炸瞎眼睛,有的被炸走了一条腿,坐终身轮椅。 所以木哥儿在这里面添进去一个苍井松根不必大惊小怪。 暗杀打闷棍拍板砖泼屎尿时常发生,司空见惯,木哥儿看成小件一桩。当然,这有倚于他跑得快。 只要跑得快,巡捕的警哨吹得再响也只在他尾灯后面。吹的响不如跑得快,拐进弄堂就不见了。 在木哥儿看来,从日本人身上拿到枪不算难事,照头抠动板机就行。 关键是脱身。像他在霞飞路一样,巡捕就在附近他敢下手就赖于跑得快。 木哥儿对萧炳添说:「兄弟,枪响后,从日本人身上拿到枪就跑,如果遇上警察追,不要慌。一慌脚下跑起来没力,跑不上力心里越慌,心里越慌就越跑不上力,就会乱跑。」 萧炳添得意问:「大哥,我跑得快不快。」 「不快。你没看见我跑。师傅得手后转给我,就因为我跑得快,师傅做事才放得开。钱包到了我手上就等于进了家里的柜子。本来可以不要你跟我一块去,我一个人就能把枪拿回来。」 萧炳添急了:「大哥,我要跟你一块去!我们说好的要生死相随。大哥,我带上杀猪刀,你要是被抓住了我就上来跟他们拼命。」 第二天,木哥儿和萧炳添跑步。他们跑出三十里弄,木哥儿把萧炳添远远丢在后面。 大哥,你像个野驴子跑得飞快。我就算跑得快的,大哥比我跑得还快。 跑得快才让人放弃追,拐进里弄里走几步,不让人注意你,然后又跑,又拐,几拐几拐。 萧炳添大笑,大哥,你是泥鳅变的! 在屋里点一根香,两人跑出三十里到霞飞路再跑回家,灭了香。 第二天又取一根香点上,跑到霞飞路跑回来把香灭了。 照此一连数天。 萧炳添明显跑快了。一根根香排列,肉眼可见一根比一根长,萧炳添每天都在变快。 「你们看,木哥儿又在跑了!」 「他在带徒弟。」 三十里的人把头伸出门和窗孔,看到木哥儿和萧炳添跑出堂口,又跑回三十里,他们看出这是在加强基础训练。 方露萍叫木哥儿吃了跑。大气蒸腾的馄饨摊,开锅的清汤不粘糊,馄饨一个个亮皮很爽口。骨汤上了浓度也最好,讲究的就是要吃头锅。 木哥儿坐下来说:「囡姐儿,常言说的好,行行出状元。你知道我们这一行的状员是谁不?」 方露萍鄙视。 木哥儿自问自答:「时迁。」 萧炳添跟随附议对,时迁。他听水浒的评书,为了时迁粱山三打祝家庄。 方露萍把馄饨扔下锅说:「菜给你放一点。」 木哥儿叫道:「我不要菜,别给我放菜!我不吃菜。」 方露萍不高兴说:「你就是,不,不喜吃菜,到到到,时你牙牙齿会出血。木哥儿,我跟跟你说,你别别祖师爷祖师爷,的,这事干两年就不干了,去当兵,说不定当个将军回来。」 木哥儿没宁教的学结舌:「囡,囡姐,姐儿,你今天说说说说话,后几句不结巴了。」 方露萍想抽他:「你瞎呀!没看见我在吵你吗,人有脸树有皮。」 木哥儿还是笑嘻嘻:」囡姐儿老要我当兵当兵,我12岁排在狗后面,谁肯要我当兵。」 「等长到十四五岁就可以当兵了。」 「当兵要打仗,打仗要死人。」 「当兵肯定是打仗,打仗肯定要死人。死了是英雄,不死立战功。好儿男就该一场拼,拿命拼。拼个连长出来,拼个团长出来,拼个将军司令出来,让世人看看叫花子和三只手同样顶天立地!」 第010 苍井松根倒计时(二) 阵亡通知书: 兹有大日本奈良县吉野町苍井云宫君在「贝尔加」行动中毙敌数十,圆满完成任务。苍井云宫为天皇玉碎捐躯成仁,授家属荣誉锦旗一面。 父亲高喊天皇万岁!由川樱子默默泣声。 接着苍井松根徵召入伍,派往日本驻上海海军陆战队。 日本父亲送别时说,你哥哥为天皇而死,死得荣光。你也要去为国而战了,要勇敢些。宁愿杀出一条血路,不愿被包围成俘虏,越勇敢越有生存机会。 苍井根松第一次听到父亲说出有道理的话。他的印象里父亲说水田,完了还是说水田,说不出别的东西。 由川樱子默默站立一旁,散下的短发在风中包裹了她的脸庞,就像一个苍茫中孤独的木桩。即将要去被枪击的人希望她能有一个孩子,不管是哥哥的还是他的,来到人世分担她的孤独。 苍井松根没有立即到战区,在神奈川县急训。急训营紧邻海边。这里吹起湿咸的海风,涛声撞击水花飞出海燕,停靠的大小渔船上男女同声唱拉网小调: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依呀嗨 兰索兰索兰 索兰索兰索兰 嗨嗨 训练有多个科目。这些科目苍井松根在学校都有涉猎。 日本国小学开始军训,学生到了高年级就具备了很好的军事素养。 日本军人跟德国军人一样没有文盲。 德国的士兵在学校初级课程中在学习钢琴。德国家庭的钢琴比犹太人家庭的钢琴少,但很快所有犹太人家庭的钢琴都到了德国人的家庭中。 在德国,不会弹钢琴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交响乐指挥家赫伯特.克格尔大臂从内向外掌心张开,长段控制音量成为纳粹举手礼的最好示范。农业国的士兵来自乡村田野,这时候的中国大多数士兵只对放羊比较内行。 训练营强化急训,快速具备单兵作战能力。没有节休时间,不许和外界联繫,不和家人通信。 50米步枪卧射,25米手枪速射。100米目标固定胸环靶射击,五发子弹射出45环。极优。 隐现目标射击一共12发子弹,单发射击6中,点射5中。极优。 徒手5公里跑,20公斤负重10公里跑,伏地挺身、仰卧起坐、立位体前屈、双槓一、二练习。基础体能优。 匕首格斗,刺刀对拼,拳击擒拿,障碍攀越,优。 苍井根松急训所有科目优和极优,得到训练基地的表彰。如果不是特训营的指标刚刚上报,苍井松跟的成绩完全有可能加入特训营。 急训结束,有五天假,近处可以作回家安排,但必须准时报导。 苍井松根在吉野町苍下车时天已黑,走近家门看到嫂子的屋还亮着灯,在做针线。 这时已经吃过晚饭,累了一天的人是歇下上床的时候。 苍井松根想到父亲已经入睡,这老不算老,年青已不在的一把骨头,没了大哥和自己,田地的活就他和嫂子,肩挑背扛,肯定是早早睡下了。 因此,就直接到嫂子的屋里,打算明天在家里吃个午饭就返回部队。这一别,可能像哥哥一样不再回来。 经过窗前他站住了,听到窗户里父亲在说话,父亲晚上在嫂子屋里。 他从窗缝朝里面看去,看到父亲四仰八叉躺在嫂子床上,清楚听见父亲在催嫂子上床休息,明天要除秧草。 他的兴奋热情凉凉,一张微笑的脸顿时布满寒霜。 他轻手轻脚往后退,怕弄出响声窗子打开,心照不宣变成真相大白。 走的时候,他已经从父亲脸上读到一些内容,现在想来,父亲是真希望他为天皇尽忠,宁愿杀出一条血路,也不做俘虏回来。他就那么爽快同意了哥哥的牺牲同意他赴哥哥的后尘。 苍井松根退出到院外,脑子空洞情绪在动荡。到了大路他还在退着走,如同殭尸出现,望着他家那一孔亮着的窗,直到窗孔骤变为黑。 他想像出嫂子的气味浓郁得跟奶酪糊上他的嘴唇尽情吸吮好吃不过饺子她就是16岁的山口百惠笑开的那一口大排牙实践是检验嫂子的唯一标准他没去过沼泽但认为深陷湿地有妙不可言的晕旋攀上嫂子丰腴的山峦就是瞎子也能展望到遥远天际现在等待他的只有战场吉野町的房子和水田都不再与他有关一刀两断! 苍井松根转过身朝深邃的夜色走去,距他死亡还有75天。 「上等兵苍井松根出列!」 咔嚓。苍井松根一步跨出。 「整理着装,完备交接,12点前到虹口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报导。」 「嗨!」 苍井松根准时到虹口海军司令部报导。岗尾本雄大佐召见了他。 「你是苍井云宫的弟弟苍井松根。」 苍井松根起立回答:「是!大佐。」 「坐下坐下,不要拘谨。你哥哥是一位优秀的军人,圆满完成任务。我儿子也在这次行动中。为了掩护工程师安全撤离,你哥哥留在最后掩护「贝尔加」行动。」 苍井云宫特务班9人在海兰泡解救红色工程师到黑河。这个工程师带有大俄bg计划图纸。bg计划高度机密。 红色工程师为什么要判逃,因为他的父母被列入大清洗名单。当上级得知他们有一个儿子是bg计划工程师,急电肃反委员会时,刑场上的枪声响了,撤回执行的命令晚到一分钟。 工程师知道父母被清洗,与策反他的日满间谍重新联繫,制定出「贝尔加」潜逃计划。 计划没有纰漏。问题出在红色工珵师擅自作主。他要带上妻子。不捨得自己逃命留下妻子和即将出生的孩子。 潜逃计划至始至终都没有计划带他妻子。带她会给整个计划带来颠覆性的破坏。 工程师在逃亡一刻将行动计划告诉妻子,造成苍井云宫滞留下来掩护行动队带工程师先行。 工程师妻子起到稳住红色卫队的作用,她多留一分钟,就能给工程师撤离多一分钟。直至红色卫队在工程师负责的各个工程组都没找到工程师冲到工程师家要带走工程师妻子时,苍井云宫将她击毙。 岗尾本雄说: 「你的哥哥忠勇节烈,七生报国,独身站立红色阵地树我大日本军魂战旗,你要学习你的哥哥。行动队包括我儿子在你哥哥掩护下顺利返回,我要感谢你哥哥。苍井松根,我看了你的急训成绩不错,做我的勤务兵,我会让你有更多的机会为天皇效力,你懂我的意思吗?」 苍井松根立正:「嗨!瓦嘎尼吗斯达!」 嗨个屁你嗨,你真以为借你哥哥能让岗尾本雄提拔你。 你们日本国借鑑西欧设立将、校、尉三级九等军衔制度,规定军官必须由军校培养出来。你读个中学就在吉野町种水稻捉青蛙钻你嫂子被窝,军校门朝南朝北都不知道,怎么提拔你。破轮胎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句话对你来说就是屁。 就算你读了军校也等不及,倒计时还有五天。 三十里到虹口有8公里,木哥儿白天把点踩好带肖炳添到这里。 这里有个断头台,是太平军攻打上海失败,为太平军俘虏搭建的刑场,砍死很多人。断头台条石铺成,下面窟窿可以住人,很臭,很多垃圾堆这里,堆不下了才有车来清除。 木哥儿来到这里被「歪鼻子」欺负后,然后就对他很好,收他到四川帮里。照这样说来木哥儿也有大哥。「歪鼻子」组织四川帮和附近广西帮打架,木哥儿用板砖把一个广西帮乎鲁头拍开了花,打赢这一架争下了这一块地方。 不知道吃的什么,四川帮的十几个叫花子全都闹肚子疼。叫花子不懂肚子痛赶紧呕吐,只抱着肚子呻唤打滚。歪鼻子先死,后又死了7个,虹口路的四川帮就散了。 木哥儿那天没有吃到四川帮讨来的食物,看到歪鼻子死去,接着一小时又死7个,木哥儿哇哇叫逃离了这里。 这场事应该是广西帮干的。 这一代不仅很熟,还记忆深刻。他看到中毒死去的人痛苦挣扎,看到歪鼻子把胃里的血和蛔虫吐出来。 「走,去看看。」 走过虹口路大街,再穿过黄山路,走伍家坊就到了。 死了四川帮叫花子后,没有叫花子再敢来这里住,因为四川帮叫花子全死在石窟窿里,统计一共死了15个。 木哥儿叫萧炳添记住到这里的线路,如果分开了到这里碰头。 两人回到「三好馆」,「大一沙龙」附近。木哥儿知道慰安所怎么回事,师傅给他讲过。 萧炳添问,木哥儿答:「里面都是女人,有中国女人,有日本女人,还有朝鲜女人。晚上要比白天进去的人多。进去的都是日本人,他们有的身上带枪。」 木哥儿带萧炳添算是把点踩好了,等待晚上。 苍井松根倒计时:7小时。 两人饱吃一餐像给自己饯行。关门前将师傅房子认真看了看。 生死看淡,说干就干。 木哥儿萧炳添坐上黄包车。杀猪刀找了块布包好放在褡子里。车夫途中靠路边停下,黄包车挡着他朝墙旮旯挤了一泡尿。向杀人场跑去。 上流在过夜生活,红酒,舞池,搂腰。底层人要储备第二天精神体力早早入睡打起呼噜。 夜上海 夜上海 你是一座不夜城 歌声里城市有人在醉,有人在睡,有人醒着,有人准备开枪。 车夫又停下来说我今天怎么回事,去阴暗处站了一分钟。 如果。 车夫不两次停车。 如果。 车夫站的不止一分钟或者不到一分钟,木哥儿就不会刚好看到岗尾本雄与苍井松根出现。 木哥儿是想叫车夫经过「三好馆」去「大一沙龙」,这时看到「三好馆」前同路的两个日本人一个进了「三好馆」,一个停下来做了个立正敬礼,这就说明他不进去。 这三处慰安所都只服务海军陆战队军官。 岗尾本雄进去后,勤务兵苍井松根在外面等候。 「三好馆」地处虹口中路支路,车辆和行人都不显着门面也不气派。有人往里进去给人有回家的感觉,不像百乐门把洋号鼓点高声吹打。 这里静谧无声,若是入内才可听见歌伎三味线弹唱的「横滨的黄昏」。 慢条斯理又整夜不休,像智利长长的海岸线。 木哥儿估算苍井松根身上有枪。只对军官服务进去的是官,他向官敬礼,他就是卫兵,卫兵是要带枪的。 木哥儿把枪掏出来交给萧炳添放进褡子,他先去碰碰,探他有不带枪。别走,就在这暗处等。 「大哥,我不走。」 木哥儿从苍井松根身后跑出来,苍井松根听到脚步转过身,与木哥儿接触半个身位,合理的是苍井松根主动碰上木哥儿,因为他转身迈了半步。 半个身位的接触木哥儿探到他身上有枪。 回到萧炳添旁,木哥儿说有枪,在日本人的枪套里。说完伸手摸兄弟的胸膛,摸他心跳得慌不慌。 萧炳添抓住木哥儿手说:「大哥,我不慌。有你和枪我一点不慌。大哥,我们一起上,你开枪,枪打哑了你就跑,别管我我有刀。」 一前一后。 木哥儿在前,萧炳添拿杀猪刀紧随其后。 木哥儿早早就把枪双手端举对着苍井松根的头大步上前。姿式极佳,勇气极佳。 奈良县农林水产省今年培育的优育稻种没人敢种,农林水产省专家发誓,今年的优育稻种绝不会再出现去年的糟糕情况。 有几户田农相信专家的话获得丰收,比不种优育水稻的增产三分之一。减产的田户到农林水产省要说法,这笔帐应该算在专家头上还是农户自己头上。 日本父亲把手揽在由川樱子腰上,走在稻田旁查看秧情。砰!木哥儿的一声枪响从东海岸传来。 日本父亲把手揽在由川樱子腰上,他们走过自家最大的一块稻田,看到山岚的黑烟把远方地平线吞没。 苍井松根倒计时归0。 清早,还有睡意的sh市民被报童叫醒。 看报看报!看报看报!昨晚11时虹口中路发生枪击,又一个日本海军陆战队上等兵毙命。看报看报!头部中弹,头部中弹。 第011章 萧炳添上学 「大哥,快让我看看!」 回到三十里进屋把门关上,亮开灯,萧炳添急忙忙叫道。 沉甸甸到萧炳添手上立即引起一声惊呼:「大哥,比你的枪重啊。」 明治264转轮,南部14式没有问世之前就是日军主力战斗手枪。设计上结合英国韦柏利系列和美国史密特.韦森左轮的一些特点。 全长213mm,枪管长121mm。空枪重量880g。作为手枪,这玩意儿确实有点儿沉。 口径也大。用9mm子弹。弹巢容量六发。 木哥儿的马牌橹子轻的原因是科尔特m1903式手枪属于日军礼仪护身用枪。 自己是谁?当叫花子前在干什么?木哥儿一片空白全然不知。 ja区西泗塘是他记忆开始的地方。 没有谁教他单兵作战搞暗杀。这些素养他天生具备。他识字,日语会杀约拉拉,俄语会你好。因此,记忆之前的他不可能是叫花子。 因为遇上师傅误入歧途,不过这也好,12岁就能自食其力靠能力吃饭。 师傅被日本人杀了他要报仇。报了仇,杀人武器就成了玩具。 然后就像囡姐儿说的那样等长到15岁去当兵。先从连长当起,接着当团长,当将军和司令,让囡姐儿的吉言成真。 就这样安排。木哥儿看到了自己完整的人生。 「大哥,什么时候给师傅报仇?」萧炳添拿着左轮,里面有6发子弹。 木哥儿说:「我们刚杀一个日本人,肯定要隔开一些时间。」 萧炳添说:「我做什么,我不能白吃白喝让大哥养着我。」 木哥儿给自己人生做下安排,也给自己兄弟做了安排。患难与共生死不离,所以兄弟萧炳添也当兵。有前途的兵需识字有文化。木哥儿要做尽责任大哥,要送他去学校念书。 萧炳添发出怪笑:「大哥怎么想的,你识字有文化就行了,我用不着。好些读书的家也是这样,兄弟姐妹中有一个读书就够了。」 木哥儿脸一沉。 萧炳添见大哥不愉快,立即收住笑回到叫花子畏缩神态:「大哥……」 木哥儿认真说:「囡姐儿要我们等两年去当兵。当兵打不死就当官,当官要当大官。不识字,没有文化给你个大官也当不了。当官要上台讲话做报告,鼓舞士气,没文化你讲不出来,不信你讲讲试试。」 真把萧炳添给难住了。 「比如——」木哥儿接着道:「现在你站在台上,台下面黑压压有一万个人头望着你,你是司令员,发出战斗号令要去攻打一个要塞,出发前要讲一番话鼓励士气,给战士们打入鸡血,让他们群情激奋,视死如归走向战场!」 木哥儿拉过凳子一步跳上去—— 时间来到1941年。 11月,莫斯科飘雪。 德军发起「颱风」行动,仅一个月,19万苏军战死65万苏军被俘。古德里安的部队推进到距莫斯科70公里,人类的命运即将改写,希特勒的胜利近在咫尺。 德军纠集74个师180万人,1700辆坦克,1.4万门火炮。1390架飞机。 由于之前的几场会战红军损失1200架飞机,150万士兵,以及无数的村庄,粮食,燃油,武器, 死伤枕藉,能保卫莫斯科的红军已经不多,无论人数还是装备都明显处于劣势。 每年11月7日都要在红场集会庆祝十月革命的胜利。 古德里安随时向莫斯科发起进攻。 面临兵临城下。 面临国家灭亡。 大林同志不走。不投降,不逃跑,在红场举行庆祝十月革命胜利阅兵。 莫斯科市民涌向红场。 红场阅兵给全世界反法西斯人们带来巨大震撼和鼓舞,是一场意志的对抗和信念的胜利。 木哥儿站立凳子上,就像站在红场阅兵台上,眼下兄弟萧炳添是骑兵方阵、步兵方阵、坦克方阵,军乐号鼓和震憾的战歌乌拉声,如潮水一浪又一浪漫过红场。英勇无畏的红军战士经过元帅和领袖的检阅直接开赴战场。 木哥儿高声道: 红军和红海军战士们! 指挥官和政治工作人员,男工和女工,集体农庄男女庄员,智力劳动者们! 在敌人后方,暂时沦陷在强盗压迫下的兄弟姐妹们! 我们那些破坏德寇后方的光荣的游击队男女队员们! 同志们! 我代表苏维埃政府和我们布尔什维克党向你们致敬!并庆祝伟大的十月社会主义革命24周年! …… 我们能够并且一定战胜德国侵略者,这样难道可以怀疑吗? 敌人并不像某些惊慌失措的知识分子所形容的那样强大。鬼也不像人们所描述的那样可怕。…… 现在德国笼罩着飢饿和贫困。在4个月的战争中,德国损失了450万士兵。德国流血殆尽……毫无疑问德国绝不能长久支持这种紧张局面。再过几个月,再过半年,德国就一定会在其深重罪孽下破碎。 …… 红军战士和红海军战士,指挥员和政治工作人员,男女游击队队员,同志们!全世界都注视着你们,把你们看作是能够消灭德国侵略者的伟大力量。 处在德国侵略者枷锁下的被奴役的欧洲各国人民都注视着你们,把你们看作是他们的解放者,伟大的解放使命已经落在你们的肩上。i 你们进行的战争是解放战争,正义战争。让我们伟大先辈——压力山大.涅夫斯基,季米特里.顿斯科伊,库兹马.米宁,在这次战斗中鼓舞你们。让伟大的列宁的胜利旗帜引导你们。 彻底粉碎德国侵略者! 消灭德国占领者! 我们光荣的祖国万岁! 我们祖国的自由独立万岁! 木哥儿从容的站到地上,把凳子上的灰土抹去。 萧炳添弄傻了。大哥厉害,讲出伟大的讲话。 他非常不理解大哥的演讲是谁帮他讲出来的。 他听不明白但觉得意义重大。 他没听懂但觉得道理深刻。 他不知道史达林是谁,很有可能是大哥的亲戚。 大哥说的对,不识字没有文化号召鼓舞不了士兵向前沖,打不了胜仗当不了官。当兵不当官等于是炮灰,他听大哥的,要他念书他就去念书。 上海虬江私立小学听说不错,在虹口文治路。 萧炳添洗澡换一身新衣服跟木哥儿去学校交钱入学。 教务主任问读住学还是走学。萧炳添要读走学说:「大哥,读走学可以回家让大哥检查我的功课是不是。」 你怕是在学校喝不上酒吧。 从一年级起蒙,萧炳添13岁坐在最后一张单人桌前,高高耸立,给5——6岁全班同学一个震慑。每个同学都回头来瞧他。 「大哥,我很不好意思。」 「没不好意识,你大几岁比他们学得快。好好学可以跳级。」 萧炳添学回来赵钱孙李周武郑王,学回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地球是圆的。 海洋比地球大。 木哥儿马上纠正,「海洋不是比地球大,是比地球陆地面积大。」 常识课老师怎么教的。 做完作业说大哥我耍一下枪。 「把子弹取了玩。」 萧炳添读书用功,考试卷子拿回来每一份是高分。为了提前跳级,帮五年级二班同学在校外打群架拿得他们四年级五年级课本自学,加班加点突击准备跳级。 语文作文《我的爸爸》写道: 我爸爸被人杀死。坏人拿铁块赵我爸井子上一杀,杀出口子,冯了20争。没钱打西药争,破伤风死了。 爸爸样子我现在记的,我要永远记的。 有一年多没有去爸爸坟上上坟了。我去他上坟一次,我不说上坟东西什么带去了,爸爸一定很高兴。 清明节等到的时后,我要去爸爸坟上上坟。我要告书他有一个我的好大哥,在共羊我上学。我学出来后和大哥一起当兵去。大哥说文化识字学好当兵可以当官。我在坟前给爸爸说,说我争气,当兵当个大官争气,爸爸你安习吧。 我的爸爸不在了,我很想见他,还有妈妈,也不在了我也很想见他。 此篇作文是萧炳添二年级下学期所写。 读完三年级萧炳添跳级到六年级。 第012章 宝藏 上次被打散的几个小地痞重新找个金主,在校门口等放学的夏明。事情是夏明引起的,要夏明喊他的头出来单挑。 萧炳添没把这一群卡拉米放在眼里。 老师不管校外事,学生出了校门也不把自己当学生。乱世,学生已经听惯枪声了,已经看惯三大亨追过来杀过去,在这样的氛围里想不变野都难。 萧炳添揪住对方头儿衣领子一提。 这一提,头儿叫上当了,你们不是说他是一年级的吗。 「信不信我有杀猪刀,喉管前一拖,拖出一道口子血往外奔。不信我回去把杀猪刀拿来给你看。」 「不看了大哥,我家里有事。我保证以后不从这条街经过,不与你碰面。」 萧炳添上学带杀猪刀,再碰上那帮傢伙一定给他们看一看。但不拿进学校,放在校门口值班房。 杀猪刀气场太足。萧炳添后面不仅跟了夏明几个,一些散兵游勇也跟上来,平时在放学路上打零花钱的小地痞都不见了,一个也没看到。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天井一侧曾经种过菜,有一堆泥巴。 这一天年过节从外面往他家里搬泥巴要整块地出来种菜。木哥儿说你还去远处搬,我天井里就有一堆泥巴不要。 这堆泥巴大雨过后一地的泥水走路打滑。 年过节拿锄头和箩筐把土堆搬走了,下面是一块石板,木哥儿要把石板搬开。 石板有点大,但他还是要搬去靠墙上,等兄弟萧炳添回来两个人抬。 木哥儿做事想到就要做,一般会高估自己的能力。他一头磨开一点,另一头磨开一点。渐渐挪开一条缝。石板完全挪开后,眼前出现一个地洞。 这就挡不住木哥儿要下去一探究竟。 洞下面横向又一洞,什么也看不见。木哥儿翻上来回屋拿了一支蜡烛,点亮后往洞子里走进去,拐一弯是一间屋。 木哥儿看到好几个箱子,看呆了,忘了蜡烛流泪下来烫他的手丢地上后,再捡起来点亮,脑子里闪现芝麻开门里金银财宝画面。 冷静冷静。想一想。 一定是师傅藏在这里的。 五个箱子,木哥儿打开第一个箱子。一些瓶瓶罐罐。 打开第二个箱子,铜器。 打开第三个箱子,最上面一具人面头像眼睛两个洞,几千年前的目光从洞孔里谢出来好像对木哥儿在说你师傅坏的很。 第四个箱子里是多个布袋。木哥儿随便提起一个布袋,很沉重,伸手抓出一把银元,中了木哥儿的心想。师傅把值钱东西藏在这首选当然是金银。 剩下的布袋里装的又是什么,他又提起一个,也很沉重,里面的声音应该是银元和银元在互动。没错。 行啊,师傅。你都有这么多银子成大富翁了,还抠抠搜搜只买猪头肉吃,一只烤鸭也不捨得买。 木哥儿在没被师傅接管前肚子咕咕叫,吐清水,肉,一年中遇不上几回。 木哥儿吃上肉与重大节日有关。比如中秋。比如过年。这一天到有钱人府前伸出碗,如果不给他装出肉,木哥儿会一脸严肃不肯离开。 木哥儿吃肉速度跟他跑起来一样快,鸭脯肉在喉管的路没走完,鸭翅肉又在后面跟来了。师傅品酒,吟哦《增广贤文》里对仗句子,酒没完,猪头肉已完。 有猪头肉吃对木哥儿来说到了天花板。但人总有追求,木哥儿也不例外。 有一回师傅让木哥儿吃到另一种好吃的肉:烤鸭。但比猪头肉贵很多。 烤鸭比猪头肉香,更有回味。遗憾是师傅只砍了半只,让木哥儿时常处在期待与梦靥之中。 木哥儿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元装在一个布袋里。富人和富人一起,官员和官员一起,银元和银元在一起,这叫物以类聚。 有谁看见飞弹和锄头放一起的请举手。 这口箱子还有好多个布袋。木哥儿放下银袋子,去提另一个袋子,听到拍门声音。木哥儿马上出了洞子翻到地面。 问谁。 又是两声啪啪。拍了门不说话木哥儿八九猜到是谁了。 声声弦响,片片飞花。以为是弹琴跳舞霓裳曲。不是,是弹模花。 弹棉花,修棕绷,爆米花,锔锅小火炉,磨剪子戗菜刀,一修二补三打铁,可以养家餬口。 棉花匠邱善安托人说媒到方露萍家。 邱善安祖传手艺弹棉花,梆梆梆,积攒下来的钱在永安里买了一扇石库门老宅。 儿子邱其棉弹棉花,弹一手好棉花,20岁该娶媳妇,托媒跑了好多地一直都没说上,原因是邱其棉患嵴髓灰质炎瘸一条腿,走在道上要给他让出很宽的路。 媒婆这样动员方露萍阿爸。 媒婆说: 邱善安三女一儿,就这么一个儿子没人跟他争家产永安里石库门老宅。 邱其棉本人20岁,人长得有鼻子有眼没婚史,不是半截土的老财主,你囡囡去了不是填房不是做小。 邱其棉虽然有一条腿走路不方便,但不会遗传,小儿麻痹不会传给下一代,这个可以去问问医生。 他弹一手好棉花,远近有名。常说天干饿不死手艺人,手艺人的好处不管你天灾人祸但衣食无忧。 你囡囡说话不灵便也是无药可治,找金龟婿也难,不如找个邱其棉这样的,又有一些好处。 你想啊,你囡囡要找个白脸书生浪子哥,你怕他们日子过不长,怕男的嫌弃去外嫖赌,气都气死你呃。 像邸其棉这种,腿不便不乱走,不跟八旗漏弟子混,守着棉花弹,平平安安过日子,你睡得都安稳些。 方露萍阿爸肯定媒婆的道理。女儿有身理缺陷务实一点对她是上策。 「我这些话一般人不说,是你方保甲我才说。」 方露萍阿爸叫方保甲。 方露萍近日见婆子从她家屋里出去好几回,开先以为阿爸在跟她相好,睁只眼闭只眼。 后来阿爸跟她说话听出是婆子上门提亲,「谁呢?」方露萍问。 木哥儿把门开了,方露萍一头闯进来。木哥儿赶急把门关上。 方露萍火急火燎说话不卡壳了。 「」木哥儿我要哭。「 木哥儿叫进屋。不在天井说话,免得看到地洞。 「你先说事。「 方露萍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背一张弓,拿个棒槌,天天这么敲谁受得了?木哥儿,我要逃婚!」 方露萍瞧不上瘸子还瞧不上弹棉花职业。 自从掀起新生活运动,逃婚数日见上涨。尤其是唱国际歌,读了《简爱》,《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从农村逃婚到新生活运动兴起的都市,高喊打倒封建婚姻制度!打倒父母之命煤妁之言!自由恋爱随便约会万岁!成了一种时尚。 方露萍新女性头发坠其肩,戴四角帽,朝着新生活新女性方向奔跑,她阿爸高举包办婚姻大旗在后面追,她阿爸可能管不住她了。 木哥儿说,「你逃婚找我干什么?我离你家这么近都在三十里,逃到我这不算逃婚吧?」 方露萍噗嗤哭带笑扬手要给木哥儿一锤:「我暂时住你这里,阿爸根本想不到我会住你这。你给我买一天天的报纸,上面gg招女工,纺织厂,鞋厂,伞厂都在招。找准了我进工厂。我吃你几天你不会捨不得吧。」 木哥儿说:「你想好了,是不是要逃婚。你跟你阿爸再说说看,他要是不强求,你可以不逃啊,你馄饨摊摆的好好的。女孩子家家跑出去不安全的。」 「不,我要逃,阿爸死准要我嫁给那瘸子,他要收了聘金我就逃不了,我一逃,他就不敢收聘金。」 「好吧,你在我屋里住几天?我去给你买报纸。」 木哥儿跟萧炳添把石板抬来封上地洞口,去给囡姐儿买床上用品,把二楼师傅睡的床位整理出来。 方露萍的阿爸在馄饨摊前掉了十几斤肉,苦大仇深的样子,看到木哥儿问:「木哥儿,你有没有看见我囡囡?」 木哥儿心说在我屋里呢,我这就是去给她买被褥。 「你叔,我没看见囡姐儿。」不多问,多问引起怀疑。 木哥儿原准备心情振奋,让囡姐儿耽搁了。现在重新开始振奋:师傅给他留了那么多宝贝,一整大箱的银元,还有一个箱子没有打开,里面肯定也是值钱东西。他已经明白,值钱的不是一箱子银元,而是那些瓶瓶罐罐和铜器,那些都是文物。 你说我是不是有运气? 木哥儿边走边说: 我突然的一天走到师傅跟前被师傅收养,然后,突然的一天看见年过节在搬泥巴。 他不搬泥巴不会想到要把天井的泥巴弄开,泥巴不弄开就不会发现地洞,那些东西就一直埋在地底下。 你说这是不是运气! 路过身边人站住,并不认识木哥儿问:「你要我说什么运气?」 木哥儿说我没跟你说走你的吧,我是在跟自己说。 木哥儿接着说下去: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哈哈!我现在没有天,没有不测,没有风云,没有人有,没有祸,没有旦夕。 就只剩下福。 我是有福之人,我是大地主!大财主!我有钱!巨有钱!地主财主没法跟我比!我太有钱!我疯了!我要疯了!啊——! 路旁的人吓跑了。 第013章 逃婚 外资工厂1897年开始在上海出现。当年即有英商「怡和纱厂」,美商」鸿源纱厂,」德商「瑞记纱厂」在上海开办。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马关条约》规定日本可以在中国的通商口岸投资设厂。 日本一下进入上海26家企业,标志着列强对中国经济侵略方式由原来的商品输出为主,转变为资本输出为主。 极大的阻碍了中国民族资本主义发展。 外资工厂企业在上海招工,并不遵守国民政府不许使用未满16岁童工的政令,沙厂,缫丝厂,鞋厂,大量招收童工。 木哥儿买回《申报》、《新闻报》、《大晚报》,上面招工信息公然写着「招收16岁上下」女工。 「上下」玩的是文字游戏,留来进行狡辩。 第二天的报纸赫然登出大标题:警方突击,捣毁白蚂蚁老巢。 上海人把贩卖妇女的人贩子叫白蚂蚁。 内容说: 一伙白蚂蚁人贩子长期从上海及全国各地贩卖妇女到东北。 东北当年闯关东的人大多是光棍,单身狗。定下居后最缺女人。日本人占领东北有上百万关东军,女人更是稀缺。 人贩子背后有黑势力支撑,警察捣毁一个窝点做即做样子,不管租界内警署还是租界外警局,跟黑帮都有利益往来。 张啸林是这行业老大,利益往来,人贩子捣了一个窝点再生出两个。 他们一站一站把各地骗到上海的女童、女子、妇女排位标价,恐吓、教化、从业培训、转手、运输,行成一条龙市场。 木哥儿指着报纸对囡姐儿说,你看看,上面说的就是以招工的名义把你们骗到东北。 方露萍吓住了。 「校门事件」后,夏明要拜肖炳添为大哥,从家里偷来5块银元为投名状孝敬肖炳添。肖炳添收了银元,一想不对! 大哥才是大哥,我怎么能当大哥。 肖炳添说:「投名状我收下,不能当你大哥。我有大哥,我可以当你二哥。不过我当你二哥之前,你得先拜我大哥做大哥。大哥是1,我是2,你是3,算术不要搞乱了。我大哥三头六臂七十二变,比我厉害很多。他没念过书会识字,没当官会作报告,我最佩服的就是我大哥。我带你去拜我大哥。」 夏明父亲是大地主,在苏区有百亩良田十座大山,苏维埃政府搞土地革命全部没收。红旗飘飘,歌声嘹亮—— 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 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民主政府爱人民 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完 大地主血压增高心律失调进入通宵失眠。 刚刚睡着。 霹雳一声震干坤 打倒土豪和劣绅 往日穷人矮三寸 如今顶天立地的人 睡不着,睡不着,大地主爬起来带一家人逃到上海。 上海有大地主哥哥在民国警备司令部任参谋,靠这一臂膀很快又在上海立足做起生意。 肖炳添带夏明见到木哥儿,一看气质,夏明扑通一声跪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木哥儿受人一跪不知道自己在哪救人一命。 「大哥,他叫夏明,要拜我为大哥。我想,我不能当大哥。我有大哥,我只能当二哥。我要是在外面当大哥就是另立山头背叛大哥,所以我就把他带来拜你做大哥,我们两兄弟都拜你做大哥!」 「好!我养得起。」 夏明对肖炳添说你大哥真豪气,他还要养我。肖炳添说你拜了我大哥,你就不要指着我说你大哥。 对对对是我们大哥。我们大哥真牛逼! 肖炳添掏出银元如数上缴。 「大哥,5块大洋,!」 「哪来的大洋。」 「夏明孝敬大哥的。」 「不要,让夏明收回。我们兄弟结拜,情重如山,岂是几块银元能估价。」 夏明得知又扑通一声跪在木哥儿面前:「大哥,我此时千言万语夜不能寐难表衷肠。大哥视银元为粪土,以肝胆照兄弟,这样的大哥我誓死相随!」 木哥儿坐在馄饨摊前凳子上。 方保甲失去女儿心焦如麻。木哥儿去吃馄饨侦查到情况向方露萍汇报,说方保甲有气无力奄奄一息,漏箕快拿不起了。来吃馄饨的人全说不是咸了就是淡了,馄饨不是煮烂了就是没熟。 木哥儿说: 「你阿爸发火把漏箕扔在锅里。光头杨说你阿爸盐放多了,你阿爸叫光头杨滚蛋。年过节说馄饨没有煮熟,你阿爸叫年过节滚蛋。我其实什么也没说你阿爸也叫我滚蛋,你说气不气人。要不是你在我屋里,我就对你的那个老棺材不客气!」木哥儿骂道。 当着面骂阿爸,方露萍顺手抓起绿豆烧空酒瓶子照木哥儿打来。木哥儿跳开道:「我当叫花子还没人骂我瘪犊子,你阿爸准是脑子瓦特了,逮着人就骂。」 木哥儿对囡姐儿说:「你爸那哈批龙骂我,我不跟他一般见识,还是去照顾你阿爸生意,跟兄弟去吃他馄饨,然后给你买生煎回来。可是,你阿爸没有把馄饨摊摆出来。都知道你阿爸逼婚把你逼跑了焦急在气头上,让他骂一回不跟他计较,想来劝劝他,吃他馄饨把生意凑合走。光头杨等着,年过节等着,周大鹏等着,我也等了一会,可你爸不出来,我猜肯定四处找你去了。」 方露萍起身跑出去。不一会又跑到木哥儿这,哭兮兮说:「木哥儿,我阿爸找我去了,他到哪去找我呀,我阿爸不会找不到我,去去去,跳河啊!呜呜呜——」 木哥儿一点不擅长面对梨花带雨的女孩,不会哄女孩不哭。方露萍动心动肠哭得木哥儿找不到措施来救场。 阿爸天天在身边不觉得。 阿爸为她离家出走,走在人流中,走起脚上血泡。走到黄浦江边,女儿不见了我也不活了……想到这方露萍哭声变大传给屋外的过路人。 木哥儿叫停:「囡姐儿你这种哭人人知道你在我这里以为我把你绑架了。你不要逃婚了回去等你阿爸,你阿爸回来不见你又会出去找你。」 方露萍起身跑回去,阿爸并不在家。木哥儿打算去地洞,方露萍又跑回来,木哥儿大声说: 方露萍,你不要老往我这里跑来跑去的,你是在逃婚,老往这里跑人家会说我闲话! 把方露萍气到了:「臭叫花子三只手,给你点颜色你还要开染坊了,叫你帮帮忙是给你脸,天下大得很我逃婚定要逃你这,你还把自己当大救星臭美了你小赤佬。」 骂完了方露萍呜呜哭去。 木哥儿快步上前抓住方露萍手:「囡姐儿我错了,我跟你去找你阿爸,找回来你就不要再跑了。」 木哥儿把方露萍扶回屋说:「囡姐儿你没吃东西,没有力气走路怎么找你阿爸,把饺子吃了。」 黄浦江边看江看船的人熙来人往,小火轮远洋货船冒起沖天煤烟,木帆船小舢板中间穿梭。方保甲找到这里没有地方再去找了,此时他后悔万分痛苦万分。 女儿八岁前是多伶利乖巧一孩子。 也是他没照顾好受凉得出一场病成结舌。 念完小学女儿就不想念书了,同学背后学她结舌被她听见。 老师从没找她提问让她读课文。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读课文出现很多不该有的逗号顿号。心里很羡慕那些把课本读得朗朗上口的同学。 到13岁这年,女儿跟一个邻居女孩吵架不结巴,方保甲高兴不得了,女儿结巴突然好了。 可是不吵架她又结巴了。 医生说治不好。 他别无所求,唯有件事安排好女儿婚嫁,这件事安排好他可以闭眼了。 唉——三天了,女儿跑出来多危险啊。上海没有亲戚老家无人也没告诉她,她会去哪呢? 方保甲扶在栏杆上躬身望向黄浦江出海口,望着望着,迎风而来的湿气让他视线模糊了…… 第014章 师傅名叫钟重 木哥儿点上蜡烛下到洞子,还有一个箱子没打开。洞子里的小屋墙上有奇奇怪怪的挂件,神秘感一直搅拌着他这几天的神经。 洞内土地和洞壁有两种颜色,木哥儿用手去刮一下粘在了手上,他确定是石灰。棺材墓坑撒上石灰消毒,蛇虫不会入侵,师傅撒上石灰也是起这个作用。 箱子打开,是两壿大石头,在烛光下浑身布满癞痢疤的间隙,闪出鲜红的光芒。 这石头肯定也值钱。 第三口箱子里一共10个布袋,已经打开的5个布袋是银元,余下的5个袋子有3个袋子也是银元,两个袋子各装一尊金佛。 金子的梦想实现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两箱铜器箱子里木哥儿粗略的点了点数,大小28件铜器。锅碗瓢盆之类居多,人面具,灯盏之类的。 装瓶瓶罐罐的箱子,大瓶罐之外,有盘子,饭碗,水杯,造型都很古怪。木哥儿叫不出它们在古代的名字,全用现在厨房的餐具代称。他知道这些比银元更值钱。 他把蜡烛移到墙面挂件前,看到墙面一把匕首将两张符咒兽皮刺透钉在墙上,一张兽皮上写着程中鸿,一张兽皮上写着程中运,皮上符文字有大有小占满边角。 师傅这些符文一定有用。他不去想符文作什么用,只想师傅留给他的财富会让他今后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在这些财富的支持下,他应该去成为什么样的人。 一共8个布袋的银元。他细数了两袋,一袋480块,一袋510块。其他几袋他提了提重量大致相同。 他把480块银元转移到510块的袋子里,哗啦啦撒满一地,有几块还想逃走,木哥儿伸手抓了回来。 一个袋子装不下,拿过来另一个袋子分装一些,他提走了30块银元。 他要把土堆还原。 师傅真是会藏,弄一堆泥巴。小偷进屋看到师傅屋里家徒四壁的样子,哪里会想到地下富的流油。 上下一对比,木哥儿明白了一些道理。师傅这一行,警察进屋的可能性太大了。警察进屋一看,家徒四壁,确实迫于生活无奈,稍有对社会不公生出义愤的人,就会对师傅产生同情放师傅一马。 木哥儿想,师傅肯定是金盆洗手后就可以往屋里添置东西了。 师傅行啊,你真有打算。可是,你怎么就让日本人枪毙了呢。 木哥儿想去找年过节借锄头和箩筐,一想不对! 不能找他借。他会问你把泥巴送我了,怎么又要泥巴。木哥儿现在最怕有人觉得他奇怪,觉得他反常。 他去找嗯妈。 嗯妈住二十里北角一菜园子。这块地基的主人在国外,搭建的木板房经过地基主人同意,附带照看这块地基。 地基很大一块。四季蔬菜种出来嗯妈吃不完,或送或卖,即一份人情也一份收入。 木哥儿找到嗯妈借了锄头和挑筐,就在嗯妈的地基上取土。 木哥儿第一次让肩膀承受重量。一个是痛,一个是不配合。扁担在肩头上游走,挑起的泥巴强加给木哥儿惯性,没走几步两筐泥巴荡起来要木哥儿跑,他只有跌坐在地。 弄回的泥巴把石板遮住了,要还原成原来的土堆还远远不够。 木哥儿挑着泥巴骂着年过节。他忘了一件事,若不是年过节要泥巴把他的土堆搬走,他就发现不了师傅的宝藏。 嗯妈问木哥儿搬泥巴干什么。 木哥儿回答种菜。嗯妈问你师傅什么时候回来,木哥儿心说回不来了,师傅叫日本人杀害了。 「师傅没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木哥儿问嗯妈知不知道师傅叫什么名字,他老家在哪里。 嗯妈笑说: 「你当师傅的徒弟,你师傅叫什么名字你不知道,你这徒弟当的该打屁股。」 嗯妈再回去十几年,不这么辛劳,嗯妈是很有女人味的。 木哥儿说:「我师父没告诉我他的名字。除了你,没人来找过他叫他名字。我只听你叫他诶,我叫他师傅,所以他叫什么名字不重要。」 嗯妈笑说:「你师父叫钟重。钟,庙里敲钟的那个钟。重,轻重的重。你知道了吧。」 「师傅的名字好听,霸道。不像我这名字,木哥儿,听起来好像一直长不大的样子。」 嗯妈欢心的笑出了哈哈声。纠正说:「木哥儿好听,这名字很好听。听到这名字就想哼一支曲儿,这是一个喜庆的名字。」 木哥儿跟着笑了:「嗯妈真会哄人。我师傅是哪里的人呢?」 嗯妈不好意思说:「这个你师傅真没跟我讲过,他不跟我讲,我也不去问。」 木哥儿说:「你快把衣服给人家送去吧,我不耽搁你了。我把泥巴挑完就把箩筐和锄头给你送回来。」 嗯妈走后,木哥儿又挑了七八趟,土堆码起来后他心里才踏实下来。 萧炳添放学回来说想吃猪头肉。 木哥儿说我泥巴挑完了你才回来。你是觉得猪头肉好吃还是烤鸭好吃。 萧炳添说:「大哥,我知道你会说烤鸭好吃,我就应该说烤鸭好吃。大哥觉得什么,我就应该觉得什么,可是大哥让我选择回答,我就觉得猪头肉好吃。」 「那以后你就吃猪头肉我吃烤鸭,你可别说大哥亏待了你。」 萧炳添又轴了:「大哥!瞧你说的还亏待我,帮我报仇,送我念书,让我住这么好的房子,还有猪头肉吃,大哥,你待我就是情义绵绵!」 是体育老师在教你们成语造句吗。 木哥儿决定接替师傅每月补贴嗯妈。把师傅被日本人杀的事讲给了嗯妈,她轻轻抹去眼角的泪,哎——一声嘆息。 嗯妈说师傅也杀过人,但不能怪师傅。 钟重出身盗家。太爷爷辈的钟家姓族几乎全在盗行,只有爷爷这辈走出了天地,置地办产,在一方成了豪绅。 正因为此受官府拿捏,苛捐杂税累交不尽。更为凶贪的知府曹仁余干脆把钟家30口人收监,全数抄家,连同沾亲带故洗劫一空。在他治下,红灯照、大刀会的残余抄家不计其数。 此时钟重12岁。从牢里放出在栅栏前见了父亲、母亲、爷爷最后一面。爷爷告诉他,出去后就是一人求生。要是活下去了,要记住谁是钟家的仇人。 钟重牢牢记住,在18岁这年开始行动。 一个人做不了这件事,他结识了程中鸿、程中运两兄弟。 第015章 反杀 义和团开先「反清复明」遭到镇压,随着洋人入侵,华夷之辩满汉之争被新的矛盾替代,赵三多改「反清复明」为「扶清灭洋」,义和团也随之分化出「虎神营」、「红灯照」、「大刀会」、「龙庭」等细干组织。 程中鸿,程中运两兄弟参加过「龙庭」,杀过洋人被追逃。到溥仪被张勋发动复辟运动二次搞上位,大赦天下,两兄弟28岁和31岁才得以从阴暗的旮旯走上大街重见天日。 在酒馆碰上18岁的钟重,两兄弟牛逼烘烘自吹杀了一个连的洋人。 一个连的洋人是多少钟重心中无数。又见两兄弟手掌举起来往下噼,杀洋人手起刀落跟砍瓜切菜一般。 钟重半信半疑认两兄弟做了大哥。 刚把程中鸿,程中运两兄弟大赦完,溥仪又被段祺瑞搞下了位。军阀们抢地盘占皇城火车开到皇姑屯爆炸,东北王领盒饭。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天下乱的跟捅马蜂窝似的。 此时的曹仁余作为清朝遗老,一转身投奔民国。大儿子,二儿子都在北伐军中为官,并有步步高升的趋势。曹仁余脱了朝服穿上中山装,仍旧在大街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钟重领着程中鸿、程中运两兄弟在墙角指着说: 「看到没,就那个秃噜子头,双手开摆走路吃穿不尽的样子。」 程中鸿说:「老子就看不惯有人这样子走路。」 那一夜,三人翻进曹家大宅。弄响了一块瓦片,灯笼下走过一人问:谁?三人在墙角与黑影溶为一体。 要命时候警惕心还这样弱。瓦片响可能是猫,守夜人从灯笼下饶过进屋去打瞌睡。 两兄弟先后砍杀家丁数人,窜进正堂上房捉住曹仁余。这老傢伙79了还不肯死,越活越有精气神在街上走路摆谱,此时见刀光如霜吓得尿床,浑身哆嗦连嗓子叫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肺里有个风箱呼呼的吹气,难听死了。 钟重把爷爷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提上心头,报给曹仁余家谱,手起刀落把头斩落在床上。 曹家血案二十一人尽数无一生还。 马车驶出杭州城,天明时分到闲林,三人将五口箱子搬运上闲林山上挖坑深埋。不到时日不取,要取三人在场,心有二者天诛地灭。发下誓言后三人回到杭州,住屋离衙门只隔一条街,灯下黑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匹马竟拉着空车伤心地回到曹家宅前,低垂下头。 身负二十一条命案,抓住了无疑是死,只是清朝已亡,不然按清律法三人要被凌迟。 这些天三人都感到无缘无故有股风往脖颈上吹,吹了后留下凉凉,跟大刀片子贴过了一样。所以探头缩脑,尽量足不出户,事事谨小慎微。 心中大喜却不敢趾高气扬,还要玩一玩起心术,去向邻里借钱买米,告诉世人穷得要断米停炊了。 半年过去,平安无事。 表面上看着无事,风波酝酿暗潮内卷渐浙在三人间起势。 程家兄弟监视钟重,吃喝拉撒睡不离开他们视线。钟重要一个人上街,两兄弟坐卧不安,继而慌张四处去找,像似钟重跑去闲林山上举起锄头在挖。 钟重皱了皱眉头。 一天傍晚钟重肠胃不好去拿点药,提前回来躲在窗下偷听。 听到程中运对钟重不放心,提心弔胆身边有一颗定时炸弹建议把钟重杀了。程中鸿迟疑,并说钟重看不出有二心,今后还要办事,找一个称手的人不容易。 程中运说出厉害:「不这样,埋着的财物起用不了,要起用就得分脏,分脏必会让钟重成漏子,他要被官府抓了我们也完。」 钟重当即想撞进屋怒骂陈中运,狗日的,21条人命多大的案子,半年过去了风平浪静,躲过了就一生吃穿不愁,却要生发事端没事找事。 怒骂完扬长而去。 仇已报,曹家的财产不要也罢。 程中鸿这时把桌子一拍,他想通了说:「就这么干。」 这一拍,把钟重拍醒了——我傻呀! 他们不讲兄弟要杀我,我不可以先杀他们?! 钟重离开窗户再回药房,然后买两只烧鸡一瓶酒,买一把刀藏身上。 酒桌上,钟重预先说肠胃不好浅尝一点酒,酒到中旬,钟重说:「大哥二哥,曹家的事好像是平静了,前一阵子官府还在街访,近日不见他们街访了,官府传出话说线索很复杂,一晚上杀21条人命两三个人干不出来,凶手是一个团伙,可能并不在杭州。还有说是军方所为。」 钟重确实听到不少吃瓜群众在这样传言。 程中鸿大致听出钟重后面想说什么,截断后话说:「曹家案子不是小案,二十几口人不会就这么短时间停办。现在我们日子能勉强凑合,就是这样才不会被官府怀疑,万不可大意。」 程中运盯着钟重问:「你是不是想把箱子起出来分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必要像老鼠一样,有一点响声就把自己吓着了。」 「你是怎么听到说是军方干的?」程中鸿撕下鸡腿问。 这药性有点慢呀。 「曹仁余不是有两个儿子在北伐军里吗?北伐军接连打胜仗,打散了好些穷兵败将,这些人的杀气也很重,知道他老子在杭州是一大户,来洗劫不是不可以。」 两兄弟脸上出现愉悦之色。外面这样传言,官府办这案子就多出头绪,办到后来越没有信心。 酒里的药开始起作用,两兄弟说话拌舌,手撕鸡肉的动作也有些木讷。钟重一只手搭在程中运肩头上,轻轻摁了摁小声问:「二哥,记得我们去曹家前怎么说的吗?」 程中运问:「怎么说的?」 钟重看对面程中鸿一眼:「大哥说这事做了生死就捆绑在一起了。大哥,你有没有说过这话?」 程中鸿点点头。 程中运回答:「我和大哥是在为你清还血债,是在替你报仇。」 「不是还有曹家的财产吗?全都在箱子里,光袁大头就一整箱,更值钱的是曹仁余从我家抢夺的那些文保,还有从其它地方搜刮的。没有这些光是为我报仇,你们会去吗?」 话里话外都不太对劲了。程中运想拿掉搭在他肩头的手,这时从钟重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们要杀掉我独吞!」 程中运憷然一惊,要起身被钟重的胳膊死死压住。 程中鸿离开凳子却一个趔趄坐在地上,就听见弟弟程中运闷哼一声,身子向前一挺,钟重的手在他身后一送,一截染血的刀尖从他胸口处冒了出来。 程中鸿沙哑一嘶叫不出声,想把身体撑起来手一软又坐回到地上。这一刻他万般后悔不该听程中运的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钟重搭在程中运肩头的手扶他躺到地上,见他光有喘气没有进气,连同血沫子和吃进的东西从嘴里冒出,不再理他,走到程中鸿面前,冷漠瞅着程中鸿满是哀求的眼神。 「叫我太失望了,说话像放屁。」 第016章 不平静之夜 (一) 木哥儿把两块袁大头咣当一下,碰出悦耳清脆声,放在嗯妈手上,叫嗯妈拿去买米买油。 嗯妈像接烫手山芋,不肯把手伸出来。 嗯妈说这怎么使得,你师傅在时我煮煮饭,洗洗衣,他补贴我母女。现在你师傅不在了,你一个人求生活多不易,在人群里被巡捕追出来,哪能让你出钱来补贴我。 木哥儿说形势在发展,合众国的夕阳西下,我们东日升起。距实施巴巴罗萨计划还有6年时间,下个月,东条英机视察东北,将「蒙疆主席」德穆楚克鲁普送给溥仪的200匹蒙古良驹扣下,关东军有了200匹战马,溥仪气吐了血。随后,土肥原贤二到华北加强情报网。当前局势已逼近七七事变,全民抗日烽火一触即燃。 嗯妈不知道木哥儿在说什么。 嗯妈还在用以前的目光看待木哥儿,这是不准确的。我现在今非昔比,鸟枪换炮,滑板换摩托。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但我不能告诉我的经济实力突然大增,送我兄弟上学念书,改吃猪头肉为烤鸭,这个不能跟嗯妈说。 师傅也只是告诉嗯妈他杀过人,杀过想杀他的人,并没有告诉嗯妈他有几个箱子藏在地洞里,所以木哥儿不能说他现在每个月能补贴嗯妈,是因为师傅给他留了一笔财富。 两个袁大头现在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之前,我对这个东西拿捏不稳,沙盘里没把「二月秋风」练到炉火纯青。夹银元没夹法币那样轻巧,半途容易脱落。 现在,我根本不用再「二月秋风」讨生活,根本不用去人里让巡捕追出来。 不是我金盆洗手,是我没必要再去做三只手。 这一点,师傅不如我当机立断。他可能是职业技能有瘾,翻墙入室是一种愉快,让蛮干的日本人给崩了。 嗯妈你对师傅那么好,师傅肯定在另一个世界挂念你,我时不时给你补贴,师傅一定很高兴。 法币在1935年11月推出以来,中央银行取缔了银元作为货币的流通。 但仍然有多种货币存在的民间,银元受老百姓欢迎程度居高不下。人们习惯把银元在手上掂量掂量,吹一口气放在耳边,听真银发出的一环环声波。 法币做不到这些。 银元作废它还是银子,法币作废就是一张纸,光熘熘擦屁股打滑,擦不干净不说还把面积扩大了。 银元在世面依然流行,以它的光亮和不被老鼠啃在货币品类中挺立。 1937年,一块大洋可买回两头牛。 论吞金怪兽,排名第一的肯定是战争。战争打起来,军费跟不上大量印纸币,这时的银元更值钱。 两块银元对嗯妈来说就是她的木板屋里装进4头牛,那是装不下的。 读民国学制的学校跟读私塾不一样,萧炳添有寒暑假。带回书籍和暑假作业,这时的萧炳添跳级到六年级。 暑假要完成6篇作文。 萧炳添说。大哥,老师表扬我写作文用词多,就是不准确。我其实最怕写作文,但我喜欢背成语。班上背成语比赛我是第一名。可是把这些成语用进我的作文里面,老师就只表扬我成语背的多,并不表扬我作文写的好。大哥,你说奇不奇怪? 木哥儿说,你只管多认字,多记词,多背成语,把话说通顺,以后的作文就写得好了。 木哥儿叫萧炳添抓紧时间完成暑假作业后,跟他一块去榭园把日本人的帐给结了。 萧炳添猖狂叫嚣:「大哥,我早就等你这句话了。要不然,我们杀苍井根松干嘛?」 他们后来知道那一晚杀的人叫苍井根松,连同照片上了报。木哥儿买了张回来读给萧炳添,萧炳添听的激情高涨。 就在他们干了这事后,紧接着有人袭击日本人,但不是用枪,用闷棍和板砖,也上了报。 木哥儿说看到没,搞日本人我们才是真钢。 那些打闷棍拍板砖的我真是看不起,太low了,一点儿军事含量也没有。 萧炳添趁势拍上马屁: 大哥说的就是!他们哪能跟大哥比。他们不读书能识字吗?能做红场报告吗?我看到大哥端枪直直朝苍井根松走去的姿态,把我都激发出了无法无天。砰一声!整个世界为之一颤! 大哥好像给苍井根松鞠了一躬。 我当时想,大哥怎么还给他鞠躬呢?原来就是个动作就把他身上的枪掏走了,大哥跑了我还傻了吧唧想枪还没拿呢,你说我笑不笑人? 大哥把思维搞乱的神操作他们哪一个会?打闷棍拍板砖,跟我大哥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兄弟说的没错,他们刚刚进入新手村。」 敌人。什么人是敌人?萧炳添说老师没讲过。木哥儿说老师没讲过我给你说。 我们杀乔怀银,乔怀银不是敌人。 大哥,乔怀银不是敌人那是什么。萧炳添蒙圈了,大哥难道要说我们不该杀乔怀银。 乔怀银是仇人。 敌人,是一个团队我们可能不认识。可能还没伤害我们,但一定会伤害我们。仇人,肯定是伤害过我们,我们还认识他。这就是敌人和仇人的区别。 我们去给师傅报仇,找谁报? 那天晚上只听见一声枪响,早上看见榭园里的人把师傅扔进汽车后备箱。是谁杀了师傅不知道。所以这次杀的是仇人在内的敌人。 哎呀大哥你把我整复杂了。仇人和敌人还不是一回事,我管他仇人敌人,大哥你说杀谁就杀谁。 干事情要给自己树立信仰。杀人也一样,树立了敌人仇人的信仰后,榭园里的人都可以杀。这个日本窝子里全是敌人,敌人里面就有杀师父的仇人。 于是,萧炳添抓紧时间完成暑假作业。6篇作文一天就写完了。有一篇作文的题目叫《一件大事》: 我从西泗塘跑到三十里大哥家,一转眼已经二年了。其间耳闻目睹的所谓国家大事,算起来也很不少;但在我心里,都不留什么痕迹…… 木哥儿看傻了,兄弟的作文加进大哥成份把鲁迅先生《一件小事》抄了一遍。 夏明时常到来:「大哥,二哥,你们要做什么别忘了带上我!」 日本藏佛教授长谷川随「日中文化交流使团」到达上海。在上海交通大学做了「盛唐藏传佛经第一人」的演讲。 他热情洋溢,一口流利的中文赞扬鉴真和尚,第一位最早把藏传佛经带到日本。鉴真和尚不仅是一位藏佛大师,还是一位医学家,翻译家和旅行家。 他六次尝试东渡日本。 面对当时的航海技术和不利天气,先后有36人失去生命。 面对困难重重,伟大的鉴真大师没有放弃,终于东渡成功。把大唐的医学、文学、书法、建筑、绘画之精华带到日本,为日本建立三师七证,使中日不光有地域上的接近,更有文化的相似与认同,为中日文化交流开噼先河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鉴真东渡是全盛大唐的文化自信,民族自信,更是牵起了海岸两国的文化纽带,对日本的社会和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深受日本人民的爱戴。 演讲席下一片掌声。 说的比唱的好听,口蜜腹剑,骗子!还有三天你们就要发动卢沟桥事变,巴叽巴叽在这麻痹中国人。 长谷川表面是一位藏佛教授,实则为日本外务省的一名高参。 东亚同文书院1901年在上海创立,是以「中国学」研究为专务的高等日本间谍学府。 书院在1920年之前只招收日本学生,组织历届学生对中国进行长达四十余年的实地调查,遍及除xz以外的中国所有省区。 内容涉及地理、工业、商业、社会、经济、政治等多方面,成果均作为当时日本对华决策的重要依据。 他们甚至学习毕升的活字印刷,苗族的杂酒酿制。 这些狗杂种把中国的国粹剽窃殆尽。 在上海交通大学演讲完后,长谷川在东亚同文书院呆了两天,7日晚,回到榭园住宿。 七月七日这一晚,註定是不平静之夜。 第017章 不平静之夜 (二) 力行社上海特务处处长戴春风,面容亲善,狠人话不多。 戴处长领导军统上海站成员击毙主动与日军接触、参加伪上海改组委员会的华商陆伯鸿。砰!砰!两颗子弹。 一颗打入陆伯鸿的大腿,这枪法肯定是才加入力行社的新手。另一颗子弹紧跟而上,这一枪打的也不够准。 瞄的是心脏,子弹发出刚好一股风吹过,偏离心脏有一尺远打到了肝脏。不过,最终造成陆伯鸿失血而亡。 又枪杀上海青帮流氓头目俞叶封。此人追随张啸林投靠日本,为日寇收购军需物质,贩卖妇女到东北关东军营帐,其罪该诛。 投靠日本的人多了去了,不能都杀,也杀不过来,偏偏杀到俞叶封头上,谁叫他直接惹恼了戴处长。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上海入海口被日军驻上海军舰封锁盘查,国军长江进出口水道被拦,军需民用物质从公海去不了长江水系。 有两条船的棉花急需过黄浦江口等在公海上,关系到第九战区32军,18军,64军,66军的冬装冬被。 戴处长找到俞叶封,希望他借张啸天的名义在日本海军哪过关,让这两船棉花上岸。 戴春风当年只身闯荡上海滩就与俞叶封结识,找到故交救个急,当然,道上的规矩不能废,先付一半酬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 俞叶封假惺惺表态尽其全力让冬棉上岸,眼见冬天来临,雪花飘飘不能让抗战将士挨冻。 戴处长等了又等,船在公海上也是连连催急。等到的是俞叶封一纸白条和还回来的酬金,告知日军查封甚严,百般努力不见有效,惭愧之极无颜面见。 俞叶封斜躺烟床老枪燃着福寿膏说:「雨农在上海呆不过两年就要滚蛋,上海这摊子校长守不住,他雨农更立不住,我何苦得罪小鬼子。」 这话竞然传了出来。几经周转到了戴处长耳里,他微微一笑。 如果戴处长即生气又还笑,就一定会有行动。 俞叶封爱看戏。 《玉堂春》唱到「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到大街前……」伴着二黄慢板,俞叶封陶醉其间跟着唱腔脑袋左摇右晃不给力行社的人瞄。 脑袋不给瞄就瞄他心脏,枪口下移—— 砰! 一颗子弹脱离枪口放出一抺青烟朝俞叶封飞去。 发射这颗子弹的是瓦尔特ppk手枪,7.65mm口径的手枪弹,有效射程50m。该枪由德国1931年研制生产,二战最先进手枪,主要配发给高级官员,秘密特工以及刑事侦探人员。 俞叶封有幸亡在这款枪下,让人连想到另一个狂徒希持勒也是用这款枪在地堡自杀。 这颗子弹的射速不容许俞叶封做出战术掩体动作,为达到影视效果,以慢镜头的960帧超低速度展示它的工作流程。 它的前端锥体呈现完美曲线,旋转着对前面的俞叶封说:请看好,我来了。 因为旋转,弹头身后划开的气流形成秋蝉薄薄的尾翼,看上去这颗花生米具有出场的美学效果,利用流动力学的空气原理,对弹道途径以及声光视觉给以直观的解释。 可以说,它像在中国读过私塾,文质彬彬,优雅的姿态徐徐接近俞叶封的左胸,打了一个洞。 以一种严谨的医学态度从这个洞钻进去到达心脏。 此时心脏感到意外,跳动的节奏有一个宕荡,如一生最后告别。随即,弹头受阻滚动,心房在骤然的膨胀中掀起气浪被爆开,血浆如五线谱上的音符喷发而起,心脏如一朵鲜艷的玫瑰盛开。 我们赞美这颗子弹。 情报来源可靠:长谷川在东亚同文书院将带走「最高军事顾问团」即梅机关草案,是即将开战的淞沪会战重要战略备份,非取不可。 7日晚,长谷川将到榭园停宿,翌日返回日本。时间紧迫,没有窃取机会,只有硬抢。 戴春风在昏暗的25w灯泡下,目视出发的特别行动队队员,表情平淡微微带笑。 队员们在行动前受处长接见是很少有的事情,可见这次任务非凡。 戴处长貌似轻松微微带笑吃人不吐骨头的样子让队员们心生寒意。领悟到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办成了肯定有嘉奖,办砸了家法伺候没好日子过。 都已经写在戴处长的脸上了—— 你们这帮兔崽子,日赌夜嫖老子没怎么说你们。 你们有的是中尉、上尉,有的是少校,都是黄埔学生,混迹声乐场所哪有国军的样子,丢校长的脸。为了你们适应上海场所便于业务提升,老子睁只眼闭只眼平时少说你们。养你们千日用在一时,今晚行动不给老子用点心拉稀百代,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队长许长伟立正一挺身:「请处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12名成员齐声:「保证完成任务!」 他们哪里知道有两个真正的兔崽子把这次行动搅黄了。 木哥儿咔吧咔吧在马牌橹子上掰弄,御下弹匣又装上,转着身子瞄灯泡,瞄窗外。兄弟萧炳添弄明治264左轮,哗哗飞转轮巢,说:「大哥,要不要叫夏明一块,他一次次叫我们做事别忘了带他,他真的很想跟我们做事。」 木哥儿马牌橹子有5发子弹。 兄弟的左轮有6发子弹。拿回来就6发还一发没用。 木哥儿问:「你是不是跟夏明说了什么?你有没有跟他说,我们要去为师傅报仇杀日本人。」 「我,我没说……」 「你再说一遍。」 「大哥,我给他说了。但我叫他不要给任何人说。」 木哥儿很生气。他不是不承认这个兄弟,毕竟我们是杀过两个人的江湖高手,他什么都还不是,带上他不是添乱吗? 「大哥,你不要生气,我以后把我这张臭嘴管严,不许它乱说话。大哥,我保证以后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不过这次,你没叫我不告诉他,我是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让他带上杀猪刀,猫的一个旮角,说不定还能起点作用。」 木哥儿说你放屁,我们现在两个人都有枪,我们开了枪就走,没人敢追。他怎么办?我们还得托着他。 「对,大哥说的非常对,他没有枪。」 处长接见后,许长伟带12名成员在食堂简单吃饭不许喝酒,完了强调行动前的最后一次分工布署。 摆上地图。 这次情报绝对可靠。长谷川随「日中文化交流使团」到上海就住在榭园,没有随交流团住远东国际饭店。 那么,他会不会次日回日本前的一晚去饭店同交流使团住一起,可能性不大。长谷川从日本带来一个女子放在榭园,他可能离开上海的最后一晚还是住在榭园,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去与交流团汇合的可能。因为这女子太猛了他受不住了。 为万无一失,静安寺路要有人留守在远东国际大饭店前。 长谷川带布防图估计于晚九时出书院回榭园。 从法华汇书院到陆家嘴榭园路全程10公里。从法华汇书院到静安寺国际饭店6公里。 我们的人主要布置在榭园。 如果长谷川从书院出来去饭店,马上通知榭园的人到饭店,虽然赶不上,仍要快速赶到饭店。 如果长谷川回榭园,也立即通知榭园这边,饭店留守的人撤回到榭园。 注意,无需开枪就不开枪,我们要的是布防图。 我们不在书院门口和中途行动是预防出现诱饵车。我们只有在榭园见到长谷川本人才可行动。 许长伟拿出一张《申报》和一张照片。「这是长谷川在交通大学台上演讲的新闻图片,不够清楚。这里还有一张近照,要记住他。」 第018章 不平静之夜 (三) 日本军队中的女军人非常有限。尽管日本社会在努力缓解重男轻女的倾向,实际上,日军中几乎没有女兵。少数通讯兵和医疗兵有女性,数量也是很少。 日本军队需要女性是因为要她们的性别服务于男性军人。日本的性道德在战场说:我们日本军人随时可能被一颗子弹毙命,被一发炮弹炸飞,可是他们有很多还是处男。 日本军人死前要知道什么是女人成了他们的诉求。 慰安所、挺身队应运而生。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日本女军官比较有名的,索罗门群岛驻防的酒井美香,菲律宾的大田正方,沖绳岛的木村乃惠子,以及在粤北驻防的伊藤美智子。她们的军衔有的是大佐。 整个战争就几个有名的女军官。 川岛芳子也只是个少佐,而且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脱离了军队。比如她嫁到蒙古,又到天津开酒楼。还有说替身为她挨枪子,一直秘密活到1978年。 东京陆军中野学校原本是一所警察学校,战时改为日本间谍培养基地。学校培养具有较高教育基础的学员。陆军中野学校入校的生源一律从日本现役军人中选拔。 长谷川带到上海来的女人不简单。她是东京陆军中野学校的高材生,名叫松下库带子。出生在上海,十一岁回日本,十六岁又到上海,十八岁回日本就读早稻田大学。大学毕业从军,随后进入陆军中野学校学习,成绩优异。毕业后在外务省「上海科」任科长。 到上海来筹备梅机关。 松下库带子人长得漂亮,(请代入日本乒坛一姐)皮白肤嫩,有容乃大,没有丈夫,又总有人代驾。 这几天就和长谷川在榭园。 教授的理解力远跟不上28岁松下库带子。 教授在屋里逃,松下库带子在后面追,她要反代架。 抓住后按住玩野的,就在地板上,把她的名子给教授,然后代驾。有时高速,有时低速,有时上坡,有时右拐左拐,遇上红绿灯急剎,还倒车入库。把教授整得快亡了。 28如狼似虎啊卧槽! 丰田aa轿车从东亚同文书院出来,车牌号沪jk732,长谷川坐在里面,一路向北朝榭园开去。 车窗外灯光闪过。 榭园那边电话亭得到电话:jk732出来了,向北。 回答:知道了。 此刻,1937年7月7日晚11时。 这天白天,北平丰臺的日军在卢沟桥地区举行军事演习。 这件事与此时上海陆家嘴榭园即将发生的事情本没有一点关系,拉在一块说的原因是两边各有一颗子弹,在晚上11点同一时间打响。 北方那边是一个不知名的日军士兵,用三八大盖步枪打的。 上海榭园这里,是木哥儿用白朗宁手枪打的。 驻丰臺日军诡称有一名士兵失踪,要求进宛平城搜查。 这特么就是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要进城搜查就搜查吗?这是你的地盘吗?当即遭到中国驻军第29军第37师二一九团团长吉星文的严词拒绝。 而这边,木哥儿和萧炳添一人一把枪共11发子弹等待天黑。 天黑了只要榭园有人出来,出来就开抢,打了就跑。师傅在天堂看到后说小子有出息了都会动枪了,师傅没白养你。 傍晚时候,松下库带子提前从榭园出来,她可能知道晚上出来危险。 萧炳添拉扯木哥儿手臂说快看,日本女军官,从榭园出来的。 松下库带子一身戎装,很有英姿飒爽的气派,横过大街去商店买东西。这娘们要是在黑山一带敢这样出现,准给山匪抢上山,光天化日下进行爱国主义教育。 但木哥儿白天不准备干,天黑才是杀人夜。 看着松下库带子买了东西从商店出来,过街回榭园。她走得矫健,臀部有劲,扭出噗嚓噗嚓的声音。甩沟子把两大部分得瑟得不要不要的,让木哥儿看成了斗鸡眼。 木哥儿看囡姐儿看不出斗鸡眼。 看戏姐陆小唤看得出斗鸡眼。 再就是看这个日本女军官看出了斗鸡眼。 天没黑前,木哥儿和萧炳添在附近逛了一圈,又在馆子里把肚子填饱。可到了天黑就一直没看到榭园有人出来。 等的有点不耐烦了,萧炳添说我们可以去敲门,门开了后就朝里面的人开枪,有几个打死几个,我们就跑。 木哥儿想了想,这个办法不行。因为师傅是被枪打死的,里面的人有枪,开了门离他们太近。 再等一会,要是等不到有人出来,就明天。 丰田jk732向榭园驶来。 长谷川清楚北边的部队已集结好了。外务省高参的他不光是他的职位达到知情权的级别,他还有自己在军方的信息渠道。 就在今晚,他知道北边要发生什么事情。 他抬手看了看表。 白天得到的消息正在与防守宛平城的中国军方商谈进城搜查。 都明白是个藉口,后备军已整装待发。就算同意进城搜查又怎样,会有他们所说的这个人吗。再说了,你不在一个人凭什么要搜查我宛平城,我宛平城有驻军,这就是明摆着挑衅。 那我说我不在一头猪,去你天皇的皇居搜一搜可不可以,娘稀皮的。 《何梅协定》签署后,都知道这是一个短命的协议,日本不可能就此打消亡我之心。但蒋校长说:「和平未到绝望时期,绝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亦不轻言牺牲。」目的就是迎得时间备战,攘外先安内。 为防止生事肇事,严令士兵不与近在咫尺的日本军人对峙,武器入库,做出妥协姿态不给对方找藉口。 日方邀请中方守军去日军营地篮球比赛,被谢绝。担心他们借打蓝球挑事,照你传宗接代的地方脚踹,拐子桶你的腰子,我方士兵一口气忍不下就中他妈的计。 真是篮球比赛,你特么一米五六跟我们比什么篮球,就算让你从裆下过上篮也给你冒了。 丰田jk732在陆家嘴丰茂商行的街心转盘,方向打正后,还有800米到榭园。 力行社特别行动队队长许长伟看时间,发出指令。 各就各位准备,马上就到。 11点到了。北方那边没有谈妥,日军用三八大盖向宛平城的城墙打了一枪。 三八大盖的子弹威力不大,俗称一枪两眼。 在于日军身材普遍矮小,对于欧洲一水7-8mm的全威力步枪弹的后坐力,确实难以承受,而採用了比较小的6.5mm口径。三八大盖的子弹弹头只有9克,德军98k弹头有12.8克。从枪管中发射出来的动能仅有2600多焦耳,而当时其他国家的步枪普遍都有3500焦耳以上。它们出枪的子弹可不是一枪两眼,出口有碗大个洞。 一颗9克的弹头向宛平城墙飞去,意义不在于它对城墙有多大杀伤力,不过留下一个弹孔。它的意义在于1937年7月7日这个特定的日子,一颗弹头飞向宛平城墙,打响了七七事变第一枪,从这一天算起,中国人民进入八年全面抗战。 我们的耳边在回响蒋委员长号召全体国人抗日救国的讲话:「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 我们将记住中国共产党向全国发表的抗战宣言:全国同胞们!平津危机!华北危机!中华民族危急!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 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 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 起来! 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 第019章 黄纸照天烧 丰田jk732来到陆家嘴丰茂商行的街心转盘,方向打正后,还有800米到榭园。 力行社特别行动队队长许长伟看时间,发出指令。 各就各位,准备,马上就到。 丰田jk732徐徐驶近,车灯扫过,两柱光没有扫地而去,停在了路面,正好是榭园门前。 木哥儿将萧炳添一推说,榭园的人回来了! 同时,榭园门打开有人走出来。 砰!木哥儿打出一枪。 咔,随后萧炳添扣动扳机也打了一枪,但没打响,忘了打开保险。 枪响震惊了迈下车的长谷川,力行社的人一愣神。 这边,木哥儿喊快跑!长谷川和萧炳添都听木哥儿的话,长谷川夹着公文包跑进榭园。萧炳添追上木哥儿窜进巷子。 抢夺计划被突然的枪击打乱,或者说拦腰截断。 力行社的人没看清两个兔崽子从哪钻出来,等他们看见这两个跟老鼠一样窜出来的人,没明白他们要做什么,枪就响了。他们比老鼠逃得还快。 戴处长坐着,许长伟领衔12名饭桶站一排,都把头低下。 良久。 我就有一种预感,所以我心里嘀咕,你们真还照我嘀咕的去做了。养你们这帮饭桶有什么用,抬起头来!说,怎么回事。 许长伟说。 一切照计划进行,丰田jk732准点到榭园。榭园门开,长谷川迈下汽车,我们的人正迎上去,两个小孩窜出来举枪就打,等我们反应过来,长谷川逃进榭园里去了。 什么?再说一遍,谁举枪就打? 两个小孩! 清晨,馄饨摊前光头杨早早到来。粪车刚走,囡姐儿早餐工作还没准备好,对光头杨浅浅一笑道:「阿拉早,早上,海。」 光头杨坐下答:「早上海。」 年过节来了,周大鹏来了。还要等几个人,尤其是快嘴婆来了光头杨的重要消息才会发布。 有快嘴婆,光头杨发布的消息才能到达家家户户。快嘴婆并不说消息来源于光头杨,知道的人晓得她是光头杨的传声筒,不晓得的,觉得快嘴婆掌握国内国际大事不简单。 这一早,陆小唤也来了。问囡姐儿那翡翠镯子为什么不戴。囡姐儿不好意思拿出来亮一亮说:「煤,煤烟,烟,薰掉色的吶。」 陆小唤拿过去套在手上给在场人说:「看没,这镯子是上好的冰翠吔,值不少的钱吶。」 都知道上哪去捡这么贵重的好东西,都知道是木哥儿当石头送的。三十里的人对木哥儿做的事能理解,这傢伙东西来得容易不当回事,说不定哪一天也会送一个什么给自己。 说着,木哥儿走来。 被陆小唤叫到怀里,把镯子给木哥儿看:「下一个这样的镯子是不是送一个给我呀?」 木哥儿肯定不承认:「这是囡姐儿检的。」 满桌人都哈哈笑。 陆小唤说:「等几天我也去检一个。」就把镯子拿去还给了囡姐儿。 快嘴婆到来,光头杨发布消息: 听说没,昨天晚上榭园门前打死了一个日本人。 又打死一个?周大鹏发问。 没有光头杨不知道的消息,什么又打死一个,最近哪里还有打死日本人的? 不是在虹口路打死了一个吗。 那是多久的事了。接着后面打闷棍的,听说打成了植物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知不知道,这一回打死日本人是两个小孩,还是用的枪! 不是伐,额角头碰着天花板,杀日本人,小孩子啥情况。快嘴婆传话要让人相信,小孩子家家拿枪杀日本人说来有点离谱。 这个没错,就俩小孩,有木哥儿这么大,打了就跑。 木哥儿心说就是我呀,还有一个在睡。 周大鹏说是铁血先锋团干的事,铁血先锋团就有少年杀手。 石库门上的鸽群飞起来,它们的翅膀拍打出风声,遒劲轻快划过一道道影子。 周大鹏的信鸽没有回来,他老婆的两个金耳环遥遥无期,周大鹏都不报什么希望了。 但三十里的人有一腔期待,他们相信云箭和霞光不会消失掉,只要它们还活着,就一定在回来的途中! 重要事情来了,听好了。 也是昨晚,北平那边日本人攻打宛平县城了,打得很激烈。这一回可不是边边角角磨蹭一下就完事,这一回是真打。就我们说的这会儿,宛平城给占了都不一定。 不是有驻军的嘛。 驻军,驻军顶屁用。人家安心要占你地盘,跟东三省一样,真打起来驻军能守得住? 那不好了呀,日本人打宛城就等于是要打北平天津了呀。陆小唤咤声道。 光头杨朝陆小唤竖大姆指:脑子里有地图。这叫打通平津线,日本人要南下。北方呆这么些年,满州国成大后方,要南下入主中原了。 完了完了,大仗说打就打起来了,又有好多个难民要往阿拉上海来吔。 你还别光想着别处难民往上海来,以为上海是大后方咯。给你说,上海不是大后方,上海这块商业金融大肥肉,日本人会放弃阿拉鬼都不信。到时候你我都是难民,跟他们一快逃。 我是不走地,日本人在上海又不一两天,能把我快嘴婆怎来面。对陆小唤说,要逃,是陆小姐这样子的花旦逃才是,日本人叫去唱堂会,晚上不让回来是咯。 陆小唤唾弃的神色对向快嘴婆:说话怎是这么子不好听,日本人叫我唱堂会,我不去不行啥。 把你老闆拿枪押着去还是不去?他们占了上海,跟现在就不一样了咯。 「大哥!你怎么不叫醒我。」萧炳添走来。 吃了馄饨,回到屋木哥儿说咱俩别争了,昨晚开门出来的日本人叫我们打死了。 「大哥你说没有打死的。」 「打死了。光头杨说的,他还说是两个小孩打死的。」 萧炳添吸住气道:「大哥,那个光头杨好像啥事都知道。就说上一回吧,我们杀乔怀银,他连乔怀银叫乔怀银都知道。第二天,乔怀银的人头扒拉了出来他也知道。大哥,报纸还没登出来,你说他是咋知道的?」 「他有个弟弟在报馆当记者,知道记者吗,就是端个照相机,啥事发生了他最先到场,他从他记者弟弟那知道的。」 「是这样啊,我还当他在场看见的哩。」 「傻子,他在场看见,还不把我俩认出来。」 从光头杨发布的消息看,木哥儿昨晚杀的日本人不是件大事。昨晚发生在离北平宛城的仗才是件大事。 要打仗了,木哥儿好像正中了囡姐儿给出的预言,等着他当兵的时候不远了。当兵,他为什么要当兵。但是不当兵他又能干什么,就算他不再去人群里瞧,坐吃师傅留给他的,人们也还是会认为他干的老本行。当了兵,就可以洗清这一切,成一个保家为国的勇士,所有人才会对他另眼相看。 要打仗了。脑子里装着的七七事变说来就来,信息准确无误。那么,一个月后就要打淞沪会战,打三个月,把国军打跑,日本人就把上海给占了,那时,满大街是拿枪的日本人。 木哥儿买来了不少黄纸,学师傅用木棍儿在天井地上画几个圈。师傅说这是不给野鬼抢。野鬼在地下也栏道打劫。木哥儿把黄纸放进圈里对兄弟说:「这个圈是师傅的,这个圈是你爸爸的,这个圈是你妈妈的。本来你爸爸和妈妈只燃一个圈,可是你妈妈没有和你爸爸在一起,所以就烧两个圈,都有钱用。」 萧炳添哭了。 「我们先给师傅烧。」木哥儿点燃黄纸跪下。 「师傅,我和兄弟给你送钱来了。师傅,我和兄弟打死了一个榭园里的日本人。我们要把榭园的日本人杀光给你报仇。」 两人齐齐给师傅磕头三响。 点然爸爸妈妈的黄纸,兄弟萧炳添哭声大起。「爸,妈,大哥和孩儿给你们送钱来了。妈——你在哪里……」 第020章 战场(一) 木哥儿那天晚上杀一个日本人搅黄了力行社的行动。如果这天晚上他们没去榭园杀日本人,长谷川的梅机关草案就到了力行社手里。 力行社苦苦分析两个小孩是何来头,始终不得而知。 他们开枪打死一个看门人就跑,这是什么操作,什么目的。 跟近期流行打闷棍的散兵游勇差不多。奔跑速度上看又好像有过长期的训练。 可不是嘛!后面有巡捕追,前面有巡捕拦,斜刺沖开一条路不快还行? 木哥儿又不知道要做什么了。没有了为生计发愁的动力,只剩下一整天长长时间,拿出兄弟的课本翻翻,读到鲁迅一段文字像似大脑里早已保存好了的一样亲切: 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葚;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亲切的叫天子,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 但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油蛉在这里低唱,蟋蟀们在这里弹琴。还有斑蝥,倘若用手指按住它的嵴樑,便会啪的一声,从后窍喷出一阵烟雾。 这些文字从木哥儿的眼前经过,耳畔响起朗朗的书声,就像有间教室里在齐声的朗诵。老师也跟着一起朗诵。 他很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妙的感觉。 他周边空空的天井里就只有一口水井和一堆泥巴。可他就是觉得有一间教室,装着他熟悉的这些文字。 他非常的喜欢这些文字。看到一种依恋,在与这些文字渐渐的远离,并告诉他也曾和鲁迅一样,在百草园和三味书屋之间有一个长长的夏天。 可惜的是鲁迅先生在去年去世了,不然的话,他真想去见这位先生。 他到囡姐儿方露萍那里,向囡姐儿打听自己。 「囡姐儿,你看我比去年是不是长高了不少,我觉得我长高了很多。」 方露萍头脚上下打望说:「你,是比去,去去去年高很,多。」 木哥儿又问:「看我有多少岁?」 方露平反问:「你你你,有,有多,多少岁,自己不知道?」 囡姐儿什么都好,就是跟她讲话累人。 木哥儿说:「我不知道。」 看到囡姐儿想骂他的样子,木哥儿沉痛的说: 「囡姐儿,我跟你说实话,一点儿也不哄你,我真不知道我有多少岁。我一醒来就在西泗塘,真不骗你。」 方露萍今天心情不好没精神跟他瞎扯蛋。阿爸收了棉花匠的聘金。 木哥儿接着说:「囡姐儿,你看我像不像饱经风霜15岁的样子,要是像,我就听你的话去当兵,上海马上要打仗了。」 方露萍生气道:「我看你还在吃奶,夹屎尿片。」 木哥儿欢快道:「对了囡姐儿,你就生气的跟我说话,这样我就不等了。」 方露萍举起漏箕做打人状,木哥儿还是笑嘻嘻。 七七事变后,中国军队统帅部考虑在上海作战,比较遥远的北方大平原作战,补给方便,避开日军优势的机动部队在平原上驰骋。 且在有租界的上海开战,希望得到大国势力的干涉,并可能在外国调停下赢得一个和平协调,挫败日军对华北的野心。 这一指导思想成立后,中国统帅部遵照国防计划甲案,准备歼灭上海的3000日军海军陆战队,海军堵塞江阴全歼日军长江舰队。 结果机密泄露,日本长江舰队得到消息后仓皇逃出长江口。 统帅部召开了数次会议,讨论初期的战略方案和各方面的准备情况。 7月11日会议: 准备将一部分德机械化师调往北方作战,检查半月粮秣储备情况和新武器分发情况;优先补充韩复榘的部队,安抚韩复榘,稳定山东局势。 粮秣储备有50万人、10万匹马一个月份,黄河以北无储备。首要任务是将以上粮弹储备一併推进至黄河以北储备。 7月12日会议: 计划派遣熊斌至保定,并向29军承诺,如果需要子弹和军实,中央将源源补充,害怕29军擅自妥协。 7月13日会议: 征拨第2师补充旅(后更名为独立第20旅)一个团秘密进驻sh市区战略要点(虹桥机场等),95师北上塡防。 南方开始注意守好后门,并陆续调兵北上。 7月14日会议: 国民政府对北方可能丧失极度担忧。同时觉得平汉、津浦路空虚过大,需要调兵北上。但不应全用德机械化师,应夹杂其他稍差部队。北方如不能坚守,长江封锁就需要切实进行,开始撤出长江之灯塔、航标;海军设立封锁线。巩固吴淞口阵地,江阴要塞强化,原定装海州的88mm炮,移装江阴。 8月9日,日本海军中尉大山勇夫等两人驾车闯入上海虹桥机场,被驻军保安队击毙。 在全民抗日浪潮推动下,国民政府第二天发表了《自卫抗战声明书》,宣告「中国绝不放弃领土之任何部分。遇有侵略,惟有实行天赋之自卫权以应之」。 中国空军也到上海协同作战,并于8月13日奉命向日本驻泸海军陆战队虹口基地发起围攻。 淞沪会战由此展开。 从野史角度讲,中国对日军主动发起的淞沪会战第一枪,应该算木哥儿一年多前,夺苍井根松手枪打出的那一枪。整个过程写在《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第010章里。 半夜,萧炳添被震醒。他双手撑起半个身子立起耳朵接着又听到轰轰几声巨响。木哥儿没醒。 又一连两发炮弹划亮上海夜幕落在闸北,萧炳添摇醒木哥儿:「大哥,在打炮!」 「哪里在打炮?」木哥儿软绵绵问道。 轰!轰轰! 闸北方向回答了木哥儿。「睡,淞沪会战开始了。」 第87、88师,原为国民党政府的警卫部队,是德国顾问训练出的样板师,全制式德国武器装备,为国军精锐,秘密开到上海附近。 军委会命令驻扎在苏州的装备优良师的第2师补充旅第2团换上保安队服装,秘密进驻虹桥机场等战略要点,以充实上海兵力(当时上海的中国驻军受限于1932年的《淞沪停战协定》,无正规陆军。) 为抢得战争主动权,赶在日本援军到达之前消灭驻沪日军,张治忠部第九集团军(下辖3个师和1个独立旅)对sh市区日军发动全面进攻,同时出动空军,轰炸日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惠山码头及海面舰艇。 第87师占领沪江大学,第88师占领了五洲公墓、保山桥、八字桥等各要点。防守上海爱国女校、持志大学,并担任攻击虹口公园和江湾路日军司令部的任务。 8月21日,以日本长门号、陆奥号战列舰为首的庞大舰队,运输者日军上海派遣军先头部队约1万余人从日本出发奔赴马鞍群岛。20日晚上,日军陆军在马鞍群岛乘换轻巡洋舰,驱逐舰后,分别向川沙镇吴淞口一带驶入。 木哥儿和萧炳添跑到闸北,跟市民和记者目睹战场近况。一大群市民见到日军突破了防线,立即都跑开,他们叫木哥儿也快跑,日本兵突击速度不仅快还有序的形成合围。 机枪子弹一连串在日军脚下打得飞溅,他们也不慢下速度,从倒下的人身上一跃而过。明显看出国军火力虽强,但日军突进凶狠有序,国军攻击点在一个个失去。 有几个机抢射击位置在侧翼出现。日军一还击后立即哑火。 斜道上冲下几位国军,拖走着一位受伤士兵,他们的帽子在冒烟,叫木哥儿萧炳添快离开这里。 木哥儿意识到不好了,刚才没跟市民和记者逃走,现在跟这几位国军士兵处在危险之中。 木哥儿带兄弟跑去,被叫别往前跑。转身向右跑,又被叫别往那边! 一士兵用枪托砸开门拖进伤兵,叫木哥儿在这屋里躲起来。 木哥儿萧炳添进屋。 不一会,屋外齐刷刷跑来脚步声,子弹随即打来。砰!砰!砰!这边还击。唧哩哌拉,日语叫喊,又一队士兵的跑步声冲过去。 日军就这样攻进了市区。 国军把伤兵扔给木哥儿突出了重围,战场前移,现在屋外安静了下来。 「快,来帮下忙。」伤兵叫道。 伤兵右肋被子弹打中,鲜血染一大块在军服上,另一只手也打掉一个手指,整个手掌是红的。他叫木哥儿帮忙把他上衣解开。 他的背袱里有救生包,拿出来教木哥儿怎么用,去屋里找点水。萧炳添钻进厨房端一碗水出来,士兵接过去咕咚咕咚大口喝下。 伤口看了后,士兵说还好伤得不重,一枪两眼,子弹跑偏没在体内,再过来一点,子弹在肚囊腔翻滚,我就见不到你们了。你们,你们干嘛在这里? 看你们打仗。 士兵苦笑,好看吗? 萧炳添肯定说:「好看!」 士兵说:「你们从哪跑来的,可以回家了。外面不属于战斗部位了,走吧,你们父母会担心的。」 木哥儿说我们不走,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士兵说这家人会回来的。 木哥儿说我们不走,帮你去找医生把伤养好。 士兵欣慰的笑了。说谢谢你们,这点伤我自已能解决,只要不让它感染,一两天后我就能去找部队。 「那不行!我们还要给你弄吃的。」 「快回去吧,你们父母会很担心的到处找你们。」 萧炳添说我们没有父母,我们两个都没有父母。 士兵上下打量,没有父母? 「谁在管你们?」 「没有谁管我们,我们自己管自己。」 「所以你们就跑到这种地方。知不知道?你们今天很危险。在这种地方碰上鬼子,不管你们是不是小孩他们都会打死你们!」 「老子不怕!」木哥儿很有底气发出这声音直接把士兵逗笑了。他很欣赏这小子身上有一股匪气。 那群记者看到日本兵出现还远着吶,跑得那个快,木哥儿打心里瞧不起。 9月1日,日军1000余人围攻狮子林炮台。以舰炮,飞机,坦克支援,向防守月浦保山的中国第98师夏楚中部发起猛烈进攻,98师一部与敌反覆百刃搏斗,多数牺牲。因伤亡过重,98师撤出阵地。 9月2日。日军重兵进攻三官堂第6师阵地,并强度泗塘河,被击退。 9月5日,奉命坚守宝山的98师第583团3营500余人,在营长姚子清率领下,与阵地共存亡,一次次打退敌军疯狂进攻。日军施放硫磺弹,城中燃起沖天大火,所有建筑化为瓦砾。战至7日晨,日军以坦克为前锋突入城里。姚子青率全营官兵与敌巷战,打尽最后一颗子弹。 至当日上午10时,除一通讯兵在前天晚上受命突围向上级报告军情,其余全部壮烈牺牲。 萧炳添又打来一碗水,沾着沙布条把士兵鲜红的手掌洗净。士兵抚摸萧炳添的头说:「你们救下我的伤,你们是抗战小英雄。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名字,住哪里?我要记住你们。」 萧炳添回答:「这是我大哥,他叫木哥儿。我叫萧炳添。我们住在老城厢三十里。」 「好,我记住了。」 第021章 战场(二) 这一家人并没有回来。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木哥儿出去找医生。 这地方他当叫花子来过但并不熟,附近找一圈没看到有医院。 战区市民没有回来,家家户户闭门上锁。他们回来会看到窗户被打烂,子弹孔留在门上。有的门被撞开,在他们的楼房顶处有射击位置,与对面形成交叉火力,留下血迹和一堆弹壳。 木哥儿碰上一位老人,问就近处哪有医院。老人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是唐家弄,有一个医院,去不得啦,医院地方在打仗,那一块还打得很激烈。 木哥儿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医院。 他向老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老人见这小子不听他的警告,在身后喊小老茄不要去格,子弹不长眼打着你怕不怕死呀! 木哥儿不回头的扬了扬手,先是快步,接着跑起来。一条街就他一人在奔跑,可他也不想一想,整条街整条街没一个人,医院还会有人吗。 枪炮声近了,老人所说的激烈战场到了前面,他看到了医院,高高耸立着红十字招牌。可他马上又发现医院的门前有持枪的日本兵站岗,接连不断有单架往医院里送,说明这家医院被日军占领,成了他们的医疗点。 木哥儿吞下口水心里很不服气,但又没有办法。 他向前走近50米,清楚看见站岗日本兵的面部表情,日本兵也看到了他。 木哥儿挑衅地向日本兵作出「操你妈」的动作,日本兵没看懂。东海岸对面火山群岛上的日本母亲跌了一跤。 木哥儿在日本兵眼里没一点盐淡而无味,提不起兴趣。 遗憾没把枪带出来,不然他这种态度木哥儿准会给他一枪就跑。 地上有个石头,木哥儿捡起来握在手上,手指头勾勾让日本兵注意他,扬起臂膀朝日本人扔去。动作和姿势以及心里的敌对把它当一颗手榴弹。 石头朝日本兵跳了两下停住,这距离就算爆炸了也伤害不到他,对方还是不予理采。鲁迅先生说最高的轻蔑是无言,弄得木哥儿很没面子,还是赶紧去找医生算了。 终于在沙环路僻街找到一家诊所。木哥儿进门就喊:「医生,请出诊!」 了解情况后,医生马上带上十字箱并埋怨木哥儿为什么不昨天找医生,伤情耽搁一天大不相同。 木哥儿说昨天找了的,没有找到。 医生到来给士兵缝了针,上了药。伤情不算致命,十几天可以恢复。打掉的一个手指头也不是扣动扳机的手指。 医生走时向士兵致敬。 几天下来,士兵和木哥儿相处得很愉快,加深了了解。 士兵名叫鲁北山东人,隶属87师7营3连,连长阵亡,他从排长顶替连长。 鲁北是学生兵,师范学校毕业当了半年实习老师北伐就打到学校来了。教室在讲课窗外不时跑过士兵,然后一发炮弹彻底把学校打解散,干脆把教书先生打成了一个士兵。 家中还有两兄一妹。爷爷规定三个孙子只容许一个从军。鲁北有志沙场点兵,求两个哥哥让出这个名额,鲁北才得以跪在祠堂前背诵《满江红》。 炮声震响,战场在寸土必争,鲁北急待伤情快好重返战场。 轰!轰轰! 向思怡从资本家父亲那获得情报:日军把上海跑马场马厅广场当临时机场,马上就要停放数十架飞机。 向思怡向铁锤说:「北原田是我父亲大华纱厂的股东,是一个日本商人。是他把这消息告诉了我父亲。」 情报非常重要,尤其在淞沪会战僵持之际。如果这机场投入使用,就成了日军最前沿机场,其机动性对中国军队是一个极大的威胁,日军飞机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随时起飞,空袭中国守军阵地。 国共合作抗日,这情报很快到达淞沪会战最高指挥官陈诚桌上。陈诚立即授命炮兵10团团长彭孟辑摧毁这个机场。 3营营长胡克先让2排排长张士英领命这个任务。交他两门炮和50发炮弹。为防日军反击,炮击行动要在10分钟内完成,并不能有人员火炮损失。 张士英胸有成竹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张士英带领侦察员李成家到跑马场附近侦察,选择合适炮位和计算射击诸元。 晚上10点,一声又一声怒吼,天空一条条火龙飞向跑马广场机场,50发炮弹10分钟内打光,人员和火炮安全撤回。 轰!轰轰! 鲁北,木哥儿在跑马场机场的爆炸声中,看到天暮一阵阵亮光闪过。 宋希濂第36师,王敬久第87师,孙元良第88师和夏楚中第98师在进攻中受阻,伤亡严重。战局陷入僵持。 8月23日拂晓,日军松井石根率领2个师团援军在海空火力掩护下,在狮子林、川沙口、张华滨登陆。 陈诚急令第98师、第11师,及刚到嘉定的第67师、第14师火速前往阻击日军登陆。 第98师击退攻占狮子林的日军,歼敌数千,第11师冒着飞机猛烈轰炸收复罗店。日军不甘失败,调集坦克,飞机和重炮大举反扑,围绕罗店双方展开拉锯战,阵地几经易手最终告陷于敌军。 刚刚从德国回国奔赴前线的黄维率第67师奋力突入,旋即被击退。 日军取得制空权,以30余架飞机配合舰炮猛击吴淞强行登陆。另一纵队日军在市轮渡码头登陆,黑压压蝗虫一般。守卫吴淞的第61师战至剩一个团,一个团又伤亡过半,最终与日军展开肉搏。 听到他们高声的叫喊:我操你妈!挺起刺刀冲进敌阵。 鲁北对两位少年深感着迷。 他们没有父母亲人,自己养活自己。怎么养活却说不出来。不可能是天外来食。衣着打扮完全不像没有父母的孩子,干干净净。其实是嗯妈在给他们洗。 木哥儿出去后,鲁北从萧炳添口中打听到木哥儿没上过学会识字,还会做史达林的红场报告。这把鲁北彻底颠覆到蒙圈,说这不可能,他肯定念过书,不然背诵不了《满江红》。 肖炳添又说木哥儿有神操作,能预知后来,说日本人要打下南京。 鲁北说这更不可能,南京是国都。战场上谁这样说就枪毙谁! 木哥儿回来的时候,满怀拥抱吃食,萧炳添赶紧去接。猪头肉、烤鸭、卤蹄子,大肉包子、生煎、酒,卧槽,全都是幸福指数。 鲁北怀疑自己还是不是在淞沪战场。 你们哪来钱买这么多好吃东西?得到萧炳添的回答我们天天都是这样吃,晚上把自己灌醉,做天南地北的梦。我大哥巨有钱,我大哥的师傅给他留下一箱箱的金银。 鲁北听进了云里雾里。 鲁北把枪栓拉动,把钢盔敲响说: 「我给你们讲讲德械师。不光我们87师是德械师,还有88师,36师,14师,3、6、9师。」 「这枪叫毛瑟二四型步枪,标准射程2000米,有效射程1000米。钢盔,m35钢盔。包里的军毯,雨衣,看我这靴子,全是德国制造。」 「徳国是世界上的军事工业强国,不管他们的舰,炮,枪,弹,还是坦克飞机,都是最先进的。我这一身装备中有十样是德国制造。看这,m191式弹夹盒,德国制造。」 「德国为什么要装备我们的部队,你们应该在大脑里提出这个问题。原因很简单,他们需要钨。」 萧炳添问,是巫师吗? 「对,电灯里的钨丝。钨是地底下岩层中的一种稀有金属,军工缺它不可。还有锑和锡,制造装甲车齿轮等关键部件也缺它们不可。德国原计划在欧洲购买这些资源,但英国和法国拒绝卖给他们。还不准其它小国卖他们。好像西班牙卖了一点给德国,西班牙就被英国罚跪。」 「德国的军事顾问发现我们国家这三种物质很多,又还没有能力来消化这些资源。这样,我们卖给德国钨,锑和锡,德国武装我们的军备,培训我们的军事人才。」 「钨可以让钢变得更硬。它经受得起3410度的高温。」木哥儿说。 「对。等等!你怎么知道?」鲁北愈加觉得眼前这少年不简单。看到一个在街上行乞从没有过父母的孤儿,突然被一个神秘的师傅收养。这个师傅可能也知道他大脑里装着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会被他一一说中。 木哥儿准备去找医生来检查伤口恢复的怎样,就在他把门打开的时候,医生不邀而至。鲁北说感觉很好,全靠这两位小兄弟照顾。医生说伤口恢复正常,两天后他来抽线。 「鲁北哥,你告诉我,是不是每种枪都有它自己的名字?比如手枪。」木哥儿问。 鲁北说对:「每种枪因为制造的工厂不同,生产年限不同,作战杀伤力不同,外观不同,操作方式不同,就有不同的名字。像我这把毛瑟二四型步枪,毛瑟,是指生产这款枪的德国毛瑟公司,二四,是指这款枪生产日期1924年。」 「手枪把上有一匹马叫什么枪?」 萧炳添赶紧补充上:「枪上有个轮子叫什么枪?」 鲁北暗暗吃惊这两个傢伙难道还有两把手枪? 「枪把上有一匹马,应该是科尔特手枪,又叫马牌橹子。枪上有个轮子叫左轮手枪,轮子里面放子弹。你们有这两把枪吗?」 都不出声。 「说来听听,怎么来的?」鲁北架势要知道来龙去脉。 第022章 战场 (三) 鲁北伤好了,要走了。手掌少一根英勇的手指,肋骨留下一道光荣的伤疤,戴上钢盔,提起毛瑟步枪,背上背袱,脚原地踏步,纵身一跃,周身筋骨活泛,关节没有生锈。 鲁北说我是不是胖了。这几天伙食太好了,酒也喝痛快了。谢谢小兄弟! 木哥儿,萧炳添,小兄弟,我走了。我记住你们的地址三十里,我如果不死定会来找你们! 木哥儿真捨不得。这些天他陪鲁北听他讲了好些战场故事。打日本人之前,鲁北打了好几场硬仗,跟冯玉祥打。被冯玉祥追,走头无路跳进粪池藏在猪圈下,扯蛋的猪跑到头上来拉屎。把两兄弟笑得天翻地覆不要不要的。 现在,鲁北的部队跟冯玉祥的部队一起打日本人,以前是对手,现在搅和在一起成了兄弟部队。 还有一回,鲁北的队伍被打散了,他带着一个兄弟穿进林子躲藏。第二天两人钻出林子找不到部队了。冯玉祥占领了他们的地盘。鲁北两人脱掉军装把枪埋在土里,走出了冯玉祥的包围找到了自己的部队。 丢了枪,鲁北两人被当成逃兵,每人挨20军棍。 鲁北觉得这20军棍值得。 鲁北告诉木哥儿,如果他们两人被打散不躲藏起来,敌多我寡又还被包围,九成的把握死掉了。战场上要勇敢,又还要有脑子,保存生命是第一战术。 嘿嘿,我当了一天逃兵捡到自己一条命,20军棍这买卖划算。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我走了!你们好好呆着。别往战区跑,你们不是战士,进战区没人掩护你们。你们要好好活着,活到当兵的年龄。要死在战场上杀敌死,不能被流弹给秒了,不划算。 好了,我走了。要是你们梦里听到一声枪响,就是你们鲁哥我打的,又干掉了一个日本鬼子。 等着我,我会来找你们! 木哥儿望着鲁北消失的背影,脑子里在告诉他:没来,鲁北一直没来找他。 宝山保卫战进行的同时,罗卓英的第15集团军与日军再度激烈交战。 日军占领保山后,沿宝罗公路向西攻击,吴淞方面日军越过泗塘河西攻,日军还在各地不断登陆,中国军队顿时面临腹背受敌的威胁。 中国方面因无制空和制海权,在攻取敌人据点,抗击敌登陆和逐地争夺战中损失惨重,部队疲惫不堪,被迫转入防御。 日军沿军工路,松沪公路和月浦、罗店线路向中国军队发动强大攻势,遭遇我军的顽强抵抗。第15集团军右翼阵地被突破,部队伤亡严重,退至罗店以南施相公庙、浏河一带预筑阵地。第9集团军也转移到北站、江湾、庙行、薀藻浜一线与日军形成对峙。 大片的硝烟漫空刮过。 被一阵风突袭,自北向南,云层被驱赶到黑暗的天际。云层里时时爆发刺眼闪光,撕开阴沉的苍穹。 老鸹在硝烟中坠落而亡。 日军舰艇对黄浦江上渔船炮击,炸飞起飘飞的船块和尸块。无辜渔民家破人亡。 泥泞的道路上,骡马车队在加鞭催赶。每一辆车架超载,每一匹骡马用尽全身力气。催鞭过后,主人承诺军火送达后有精粮加餐,sh市民会投掷馒头。?们听进去了,把骨髓里的力量挤出来。 铁轨在加紧抢修,日军飞机目中无人超低空投弹,被军列上的国军高射机枪扫中,拖长尾烟撞壁山崖。而铁轨上的弹坑一时半会抢修不起,骡马队替身而上,将物资赶紧送往一眼可望的浴血战场。 骡马队终于从泥泞的坑洼地走出,每一匹骡马身上蒸气腾腾,?们身上的腱子肉这一刻挤压出不比寻常力量。 好马!好骡!一架架车码成了山的弹药和军需品拉出了泥淖。几乎要散架的车架在吱嘎声中摇晃,装得太多太重。一颗六七式木柄手榴弹0.6公斤,一颗m8自走榴弹炮炮弹25公斤。 骡子和马的眼珠瞪得通红,?们拼命蹬腿把车轮拖出泥坑时身上又在挨抽,一趟趟使出骨子里的气力造成?们视网膜受损,飞鱼眼球上物象失真。?们也在抗战,并牢记主人的承诺,到了目的地会有精粮犒赏,sh市民会给?们扔馒头。 车把式卸了货列队走回,市民们给这支疲惫的军需运输队鼓掌。光鼓掌骡子和马不干了。明明说好的任务完成有精粮犒赏,sh市民要扔馒头。精粮在哪里呢,馒头在哪里呢,骗我们还是回去吃草。 骡马队回走精神不佳。 车把式向市民们请求: 上海的市民们,有件事我得向你们说明一下。来的时候骡马队在泥泞路上坑坑洼洼实在不好走,加之我们的货全都超重,骡马们很辛苦。我就鼓励?们使出浑身力气到了目的地给他们精粮犒赏,sh市民会给?们扔馒头。 现在?们走得无精打采,你们说怎么办? 市民们会意后都去食店买馒头来扔给骡马。 全民抗战草木皆兵,也包括骡马。 疼痛在告诉江河,就痛这一次以后没有疼痛了。眼前日本兵凶猛冷酷的眼神跑出得意的光彩,以为江河的枪刺短些还击不了,他的刺刀在江河肚子里抵住他,放出狰狞的狎笑,他最后一下要剖开江河的肚皮让肠子流出来。 他错了!江河可以让他的刺刀再深入,刺穿过自己的后背,江河帮他做到了这点。这样,江河的刺刀就够长了,同样一声扑哧,刺入了他的胸腔,该轮到江河笑了!看到他的茫然,错愕,惊恐。 江河的刺刀不拔出,给刺刀灌输最后的力量搅动敌人心脏,搅得稀烂。 江河不感觉到疼痛,他的思维突然的澄明清亮,看到肠子在地上,他清楚自己马上要死。但是,他多坚持了三秒的站立,就这三秒,敌人在他面前率先倒下。 战区在扩大,各路援军不断到来,辎重长阵形成拥堵。挺拔的是大炮,一根根炮管指过车顶。有一个团的方阵在集合列队,宣讲事项。另一支部队的长官在前方发出号令召唤一支跑过的队伍,武器着装区别不同,这是一支湘军。 市民们挤在路道边向部队递水递粮,和煮熟的鸡蛋。一位长髯大爷一手提罐一手拿碗,给将士倒酒壮行。被强大战斗洪流感染,一有部队出现市民就亢奋激昂。钢枪乌光闪亮,炮身昂挺向天。向前,向前!学生们献上拥抱,众人热泪盈眶,强大的家国情怀在每一个人心中燃烧。 这些年青的士兵,脸上还没脱尽稚气,隆隆的炮声在等着他们,密集的弹道在等着他们。在与日军5:1的伤亡对抗中,他们有的端起枪还没瞄准就倒下了,仅管如此,队伍在向前,向前,步伐动地,气势恢弘,向死不归! 看到头戴钢盔的德械师出现,市民欢呼。前面刚刚走过身挂斗笠脚穿草鞋的川军。川军兄弟们踏步把腿抬升很高,因为穿的是草鞋踏不起响亮步伐。但川军在这场战斗中没有一个孬种。 市民们有了信心:有德械师这么好的武器装备估计能打赢。 很多市民在流泪。这些年青的士兵,脸上还没脱尽稚气,英俊好看的面孔会被弹片带走,他们的躯体会炸飞撕碎,以至战场最后,找回他们拼凑不出一具完整的尸骨。 走在闸北、松江、月浦某一个弹坑位置我们动容,伫立于这块热土我们鞠躬。站在闸北向东望,是虹口、宝山。向西望是普陀、吴淞。向北望是北长滨。向南望是黄浦、静安,都有它们的地名。却有不少人为保卫这一块地没有留下名字。这块地有体温,有红色的浓稠,因为这块地才让天空变得深邃而高远。我们挖掘战士的脸,挖掘他们的音容笑貌如在眼前。烽火北望鼙鼓动地,国破家亡时刻我们冒着敌人的炮火跟随每一颗子弹冲出战壕! 第022章战场(三) 鲁北伤好了,要走了。手掌少一根英勇的手指,肋骨留下一道光荣的伤疤,戴上钢盔,提起毛瑟步枪,背上背袱,脚原地踏步,纵身一跃,周身筋骨活泛,关节没有生锈。 鲁北说我是不是胖了。这几天伙食太好了,酒也喝痛快了。谢谢小兄弟! 木哥儿,萧炳添,小兄弟,我走了。我记住你们的地址三十里,我如果不死定会来找你们! 木哥儿真捨不得。这些天他陪鲁北听他讲了好些战场故事。打日本人之前,鲁北打了好几场硬仗,跟冯玉祥打。被冯玉祥追,走头无路跳进粪池藏在猪圈下,扯蛋的猪跑到头上来拉屎。把两兄弟笑得天翻地覆不要不要的。 现在,鲁北的部队跟冯玉祥的部队一起打日本人,以前是对手,现在搅和在一起成了兄弟部队。 还有一回,鲁北的队伍被打散了,他带着一个兄弟穿进林子躲藏。第二天两人钻出林子找不到部队了。冯玉祥占领了他们的地盘。鲁北两人脱掉军装把枪埋在土里,走出了冯玉祥的包围找到了自己的部队。 丢了枪,鲁北两人被当成逃兵,每人挨20军棍。 鲁北觉得这20军棍值得。 鲁北告诉木哥儿,如果他们两人被打散不躲藏起来,敌多我寡又还被包围,九成的把握死掉了。战场上要勇敢,又还要有脑子,保存生命是第一战术。 嘿嘿,我当了一天逃兵捡到自己一条命,20军棍这买卖划算。 我走了!你们好好呆着。别往战区跑,你们不是战士,进战区没人掩护你们。你们要好好活着,活到当兵的年龄。要死在战场上杀敌死,不能被流弹给秒了,不划算。 好了,我走了。要是你们梦里听到一声枪响,就是你们鲁哥我打的,又干掉了一个日本鬼子。 等着我,我会来找你们! 木哥儿望着鲁北消失的背影,脑子里在告诉他:没来,鲁北一直没来找他。 宝山保卫战进行的同时,罗卓英的第15集团军与日军再度激烈交战。 日军占领保山后,沿宝罗公路向西攻击,吴淞方面日军越过泗塘河西攻,日军还在各地不断登陆,中国军队顿时面临腹背受敌的威胁。 中国方面因无制空和制海权,在攻取敌人据点,抗击敌登陆和逐地争夺战中损失惨重,部队疲惫不堪,被迫转入防御。 日军沿军工路,松沪公路和月浦、罗店线路向中国军队发动强大攻势,遭遇我军的顽强抵抗。第15集团军右翼阵地被突破,部队伤亡严重,退至罗店以南施相公庙、浏河一带预筑阵地。第9集团军也转移到北站、江湾、庙行、薀藻浜一线与日军形成对峙。 大片的硝烟漫空刮过。 被一阵风突袭,自北向南,云层被驱赶到黑暗的天际。云层里时时爆发刺眼闪光,撕开阴沉的苍穹。 老鸹在硝烟中坠落而亡。 日军舰艇对黄浦江上渔船炮击,炸飞起飘飞的船块和尸块。无辜渔民家破人亡。 泥泞的道路上,骡马车队在加鞭催赶。每一辆车架超载,每一匹骡马用尽全身力气。催鞭过后,主人承诺军火送达后有精粮加餐,sh市民会投掷馒头。?们听进去了,把骨髓里的力量挤出来。 铁轨在加紧抢修,日军飞机目中无人超低空投弹,被军列上的国军高射机枪扫中,拖长尾烟撞壁山崖。而铁轨上的弹坑一时半会抢修不起,骡马队替身而上,将物资赶紧送往一眼可望的浴血战场。 骡马队终于从泥泞的坑洼地走出,每一匹骡马身上蒸气腾腾,?们身上的腱子肉这一刻挤压出不比寻常力量。 好马!好骡!一架架车码成了山的弹药和军需品拉出了泥淖。几乎要散架的车架在吱嘎声中摇晃,装得太多太重。一颗六七式木柄手榴弹0.6公斤,一颗m8自走榴弹炮炮弹25公斤。 骡子和马的眼珠瞪得通红,?们拼命蹬腿把车轮拖出泥坑时身上又在挨抽,一趟趟使出骨子里的气力造成?们视网膜受损,飞鱼眼球上物象失真。?们也在抗战,并牢记主人的承诺,到了目的地会有精粮犒赏,sh市民会给?们扔馒头。 车把式卸了货列队走回,市民们给这支疲惫的军需运输队鼓掌。光鼓掌骡子和马不干了。明明说好的任务完成有精粮犒赏,sh市民要扔馒头。精粮在哪里呢,馒头在哪里呢,骗我们还是回去吃草。 骡马队回走精神不佳。 车把式向市民们请求: 上海的市民们,有件事我得向你们说明一下。来的时候骡马队在泥泞路上坑坑洼洼实在不好走,加之我们的货全都超重,骡马们很辛苦。我就鼓励?们使出浑身力气到了目的地给他们精粮犒赏,sh市民会给?们扔馒头。 现在?们走得无精打采,你们说怎么办? 市民们会意后都去食店买馒头来扔给骡马。 全民抗战草木皆兵,也包括骡马。 疼痛在告诉江河,就痛这一次以后没有疼痛了。眼前日本兵凶猛冷酷的眼神跑出得意的光彩,以为江河的枪刺短些还击不了,他的刺刀在江河肚子里抵住他,放出狰狞的狎笑,他最后一下要剖开江河的肚皮让肠子流出来。 他错了!江河可以让他的刺刀再深入,刺穿过自己的后背,江河帮他做到了这点。这样,江河的刺刀就够长了,同样一声扑哧,刺入了他的胸腔,该轮到江河笑了!看到他的茫然,错愕,惊恐。 江河的刺刀不拔出,给刺刀灌输最后的力量搅动敌人心脏,搅得稀烂。 江河不感觉到疼痛,他的思维突然的澄明清亮,看到肠子在地上,他清楚自己马上要死。但是,他多坚持了三秒的站立,就这三秒,敌人在他面前率先倒下。 战区在扩大,各路援军不断到来,辎重长阵形成拥堵。挺拔的是大炮,一根根炮管指过车顶。有一个团的方阵在集合列队,宣讲事项。另一支部队的长官在前方发出号令召唤一支跑过的队伍,武器着装区别不同,这是一支湘军。 市民们挤在路道边向部队递水递粮,和煮熟的鸡蛋。一位长髯大爷一手提罐一手拿碗,给将士倒酒壮行。被强大战斗洪流感染,一有部队出现市民就亢奋激昂。钢枪乌光闪亮,炮身昂挺向天。向前,向前!学生们献上拥抱,众人热泪盈眶,强大的家国情怀在每一个人心中燃烧。 这些年青的士兵,脸上还没脱尽稚气,隆隆的炮声在等着他们,密集的弹道在等着他们。在与日军5:1的伤亡对抗中,他们有的端起枪还没瞄准就倒下了,仅管如此,队伍在向前,向前,步伐动地,气势恢弘,向死不归! 看到头戴钢盔的德械师出现,市民欢呼。前面刚刚走过身挂斗笠脚穿草鞋的川军。川军兄弟们踏步把腿抬升很高,因为穿的是草鞋踏不起响亮步伐。但川军在这场战斗中没有一个孬种。 市民们有了信心:有德械师这么好的武器装备估计能打赢。 很多市民在流泪。这些年青的士兵,脸上还没脱尽稚气,英俊好看的面孔会被弹片带走,他们的躯体会炸飞撕碎,以至战场最后,找回他们拼凑不出一具完整的尸骨。 走在闸北、松江、月浦某一个弹坑位置我们动容,伫立于这块热土我们鞠躬。站在闸北向东望,是虹口、宝山。向西望是普陀、吴淞。向北望是北长滨。向南望是黄浦、静安,都有它们的地名。却有不少人为保卫这一块地没有留下名字。这块地有体温,有红色的浓稠,因为这块地才让天空变得深邃而高远。我们挖掘战士的脸,挖掘他们的音容笑貌如在眼前。烽火北望鼙鼓动地,国破家亡时刻我们冒着敌人的炮火跟随每一颗子弹冲出战壕! 第023章 战场 (四) 方露萍听说木哥儿这些天没来吃早餐,没有在家,跟兄弟在闸北,一激动说话跟正常人一样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你们找死呀!闸北打的地都翻起来了,你们跑去闸北干什么?看打仗?好大的狗胆!不怕枪子儿追上你们,跑得再快有什么用。」 木哥儿说:「囡姐儿,我和兄弟不光看打仗,还救了一个国军。」 「对!」潇炳添来精神了。 国军叫鲁北,被子弹打掉一个手指,肚子旁边,这里,这里,木哥儿撩起衣服指着自己的肚皮。这叫肋部,光头扬说。对,肋部,他肋部也受了伤。他们一起的把他拖着走,从一个斜道下来,就遇到了我们。 日本兵在后面就要追上来了,他们踹开一间屋,把鲁北拖进屋里,把我们两个也关进屋里,就这样他们跑了,把伤兵留给了我和兄弟。 在桌上的人都聚起了精神,木哥儿撒不出这样的谎,这是真的。 不一会儿,日本兵来了,叽里哌啦说日本话,国军打来一些子弹,他们还击。他们的还击成挺猛的,把国军打跑了,他们沖了上去。 「臭小子,你别长日本兵的势气,什么叫打跑了,那叫撤退。有一种胜利叫撤退,有一种失败叫占领,你懂不懂?」周大鹏一旁说。光头杨叫别打岔,让他说完。 我们在屋里的10天守着鲁北养伤。我去找医生。附近没有医院,附近的人都跑光了,门都上着锁。后来到唐家弄那边找到一个医院,被日本兵占了,提着枪在门口站岗,我没敢去。 「去呀,怎个不去呀,胆儿不是肥的很嘛。」方露萍瞪木哥儿一眼。 我又去找,终于在沙环路僻街找到一家诊所。我很凶的,真的,我进门就喊:「医生,快出诊!」 鲁北肚子这里缝了十几针,手指头用纱布包上。医生说伤的不致命。 10天后医生来给鲁北抽了线。鲁北头戴钢盔,拿起枪去找部队了。他走的时候说要来三十里找我和兄弟,让我们去他的连队当兵,他是连长。可是……木哥儿低下头说:「他没有来。」 陆小唤老远叫着光头杨:「唉,光头杨,三十里劳军物品清单我列出来了,你快发动人收缴起来,不足的我补上。」 陆小唤将清单摆放桌上,光头杨、年过节、周大鹏齐头看上去,很长一串物品,吃的占多数。有几项光头杨觉得要换一换,比如瓶装水,多数人会想到这点,我们改送酒。 「送酒啊?」陆小唤还没听说部队打仗发酒的。 光头杨说怎么不可以。部队不给战士发酒,我们市民给战士发酒,小瓶儿装的,一口就干了。信不信你去问问士兵,他们是欢迎水还是欢迎酒。 木哥儿说对,就送酒。 陆小唤给木哥儿一指头:「你就是个酒罐。行,把瓶装水改成瓶装酒,小瓶的。」 三十里有186户人家,家庭按人头每人交5元到光头杨处登记,以户籍警给出的数据为准。 师傅有户籍在此,木哥儿代师傅交。目前家中算兄弟萧炳添三个人头交15元,木哥儿交50元。 光头杨说没要你交这么多,不足的由陆小唤补上,她有钱。 木哥儿心说我也有钱。比陆小唤钱多,比三十里加一块的钱都多。但木哥儿没这样说。他只说就交50元。师傅没回来,我有钱就交,没钱不交。你找我要,我没钱你把我也没办法。 光头杨说那好吧我就收下。你一分不交我确实也把你没办法。 三十里收齐钱后採购回一大木板车物质,将在明天由前线劳军指挥部安排送往战区。送交方式为前线军民「贴身式」,就是以里弄或者社区为单位,与军队接管人直接给前线士兵面授。 木哥儿为光头杨能收下他50块钱高兴。他师父没回来,三十里的人没把木哥儿当一户人。现在好了,还把木哥儿三个字端正的写在收缴名册上,木哥儿有户主的荣耀,也是他第一次有文案可查。 学校停课了。萧炳添至此读到6年级就再没有读下去。历史风云将把这两个孤儿裹到硝烟和密战之中,直到后来…… 夏明跑来说他家的大地主要让他去另一所学校上学。这个大地主坚定的相信,在乱世,读书不一定比不读书的有出息,等乱世平定,不读书肯定没有读书有出息。所以还是要读书。 受萧炳添影响夏明也不想读书,对不认识的字有仇,对做不来的作业有恨。现在要去另一所学校跟二哥分开,就像他断了奶飢肠辘辘。他不想去,不想和二哥大哥分开。可他不去不行,他家大地主要揍他。还是大哥二哥这种没爹没娘野鸭子的好。 「大哥你给我想想办法。我不想去读书,我就想跟你们混当二流子,有什么办法让我不去读书?」 木哥儿说:」把你那大地主爸爸杀了就没人叫你去读书了。」 「嘿嘿,大哥,我知道你是逗我玩,我要是去新的学校读书,真不容易见到你们。」 木哥儿说:「你还是去读书吧。我和你二哥会来看你的。不过你二哥也可以到你读的这个学校读书。」 「反对!坚决反对!大哥,我不读书了,我读了6年级足够了。我不读书了。我要跟你一起去当兵。鲁哥说要来接我们去他的连队不是。」 木哥儿相信自己的脑内,脑内说鲁北没来找他们就是一定没来找他们。鲁北死在战场了,很可能就是这场淞沪会战。 夏明临别时叮嘱:「大哥二哥要来看我。不来看我,我就跑到你们这再不去读书了。什么时候也给我弄一把枪。大哥,二哥,行不行?给我弄一把枪!」 木哥儿说行。给你找把枪不难,不过不能乱打人。有人要欺负你就拿出来吓唬吓唬。 大哥答应给夏明弄把枪,夏明高兴的不得了。他相信大哥言出必行,很快会给他弄一把枪来。 陆小唤、光头杨代表三十里180户市民给英勇的前线将士送到慰问品。木哥儿和萧炳添陪同送往。 日军採取中央突破的战术渡过蕴藻滨占领大场镇,包抄第9集团军的后路,对中国军队实行合围。 日军主要进攻箭头指向桥亭宅、顿悟寺、薀藻滨两岸和陈家行一带。他们在这里使用了精锐的第3,第9以及101师团。如果他们突破了防线,淞沪战场的全部中国军队将面临非常危险的境地,可能被「包饺子」。 陈家行阵地是一大片平坦开阔的棉花地。空中向下俯视,棉花地呈现雪白,在雪白中黑色的弯曲跟蚯蚓一样是中国守军挖的战壕。这些棉花无法採摘,棉农失去一季收成。 陈家行阵地的守军身穿灰色军装,头戴英式「托尼」盔。(托尼钢盔英国制造,价格便宜,国民党军队大量装备。防护性能远不如德制m35钢盔。)身上还背着大刀。 装备不够,大刀来凑。 这是一支西北军,直属冯玉祥「十三太保」和「五虎将」之一的孙良诚麾下,中原大战后校长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32师。 在陈家行阵地防守的是32师一个旅。5000人。 此时,日军的炮弹和机枪子弹在朝这块阵地倾泄,75mm炮弹爆炸的弹片朝切割的方向呼啸而去,遇到什么切掉什么。汽浪波击之地土石飞扬,棉花成了漫天雪花纷扬于烟尘之中。随每一颗炸弹爆开的血肉以及棍棒一样坠落的手臂和大腿,砸在阵地上。 鸡公叫声的那种「咯咯咯咯咯」是日军92式重机枪发出的声音。每一颗子弹强劲有力,打在阵地的战壕前,溅起的泥巴也能伤人,如果泥巴里有石子就会致命。 32师的战士们没有飞机大炮支援,他们唯一用手中的汉阳造和晋造38式步枪,少量的迫击炮,轻机枪,依靠简陋战壕和散兵壕进行还击。而日军猛烈的立体交叉火力使32军战士没有抬头瞄准的机会。 就射程而言,日军38式步枪射程达到450m,我军汉阳造79式步枪射程只有150m。这个仗怎么打? 就在32师的将士拼命抵挡,前敌逼近时,一个日本中队从32师与友邻部队的结合部迂回出现,用轻机枪和掷弹筒向32师发起突然袭击。 士兵成批倒下。 这种情形下,有一个逃跑,就会带动第二个。一带十,十带百,32师战士们的士气崩溃,活下来的军官和士兵全部跑出战壕向棉花地溃逃。 人有一种心理,这种心理极端的依赖于氛围。一颗子弹能打到450m,而另一颗子弹只能打到150m。在这种氛围下,勇气不是对比尺度,而是装备。 逃跑的士兵不是他们怕死。怕死的士兵要逃跑并不要等到将死一刻。当一种心理认为死了也不能扭转局势,逃跑或者就是保存生命的有效方式。 他们逃跑时还拿着武器,一转身在一个掩体后又开始还击。刚刚那种心理破防被弥补,他们英勇的战斗里程,50米的逃兵距离不算什么,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他们还在战场还击。 第024章 战场 (五) 32师的士兵一边还击一边逃跑。如果他们不还击,后背就是一块靶子,无异于在训练日军的移动射击。汉阳造在100米有效射程内,追击的日本兵不能不考虑飞来的子弹同样可以让他们沙约拉拉。 空中俯视,雪白的棉花地无数小小灰点慌不择径,后面追击的褐色点举枪射击,棉花地一处处如炒爆米花乱溅。追击者和奔逃者距离在缩短,32师这个旅已经非常危险。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时一支部队出现。 战士身材矮小单薄,上身灰色军装很破旧,下身只穿一条短裤。因为短裤更省布,这样,他们不得不打上绑腿。脚上是草鞋。有的背着大刀。胸前挂几个木柄手榴弹。他们迎面撞上32师的逃兵,骂道:「条个锤子,妈卖x跟我们回克!」 这是一支川军。 我们忐忑的进入虫洞来到这片棉花地,观摩这场数据悬殊的火拼。 1937年日本钢铁产量580万吨。 石油产量169万吨。 煤产量5979万吨。 工业总产值60亿美元。 与之对比。 1937年中国钢铁产量4万吨。 石油产量1,31万吨。 煤产量2800万吨。 工业总产值13,6亿美元。 两组数据支撑下的两国军队,一个数据傲慢要搞侵略,一个数据羞人只有抵抗。就说简单点:落后就有人欺负。 但我们这个民族并不乏辉煌时期,那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万邦来朝,八方来仪,你小日本当时跪舔我们,我们还不爱搭理你。 比如说你人种矮,希望我大唐男儿去把你们的女人那啥,造一批出来把人均尺寸提升一些。你们大臣把你们日本女人的画像一张张摆在朱雀大街上,(当时是世界最长最宽最繁华的一条商业大街。)让长安的市民过路来看,想招大唐男儿去做女婿。 结果呢,没人报名。 你们大臣摇动三寸不烂之舌把嘴皮都说破了,终于说动了几个。正准备要签字画押,被知情人一搅和,又没搞成。 叫他们别去那破地,经常闹地震,睡到半夜把床翻过来,走在路上道路迎面盖过来。 直到现在你们还是这样。 郭德纲到你们那去说相声,你们日本女人到羽田机场迎接他,打的什么标语要不要脸?「欢迎郭德纲来日」,你说郭德纲在我们这就是一个半成品,全民都还在等他长高,你们日本女人集体欢迎他去提高人均高度能提多少呢? 民族强盛有起伏,别拿人家一时低谷就以为自己八个鸡儿不得了,用川军的话说:你么元个锤子,等老子们缓过这一阵气来,搓你个狗x先人板板,把你富士山丢到太平洋底底,再把你四岛弄沉一个到海底底。 告诉你,我们这个民族曾经十分强大!祖先基因把金戈铁马传承下来驰骋沙场,横刀立马者如李牧、蒙恬、卫青、霍去病、冉闵、岳飞、戚继光有之。 我们生长在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无论谁要抢占去,我们就和他拼到底! 绝不放弃,绝对跟你玩命! 日军没有料到遭到突然阻击。由于在开阔的棉花地上,沖在最前面的日军立即被放倒一片。后续川军跟上,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打响,接着第二挺轻机枪打响。子弹穿过棉花,伴着雪白的飞絮钻进敌人胸膛。 日军凭着自己的精锐素养,很快在蒙圈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开始还击,挖土堆形成伏射掩体,展示了他们极高的作战实力和精良的武器性能,射中两名川军机枪手。日军的轻机枪跟上来,后方的山炮和野炮也向川军发射炮弹。 如果不近距离作战,日军的山炮和野炮将给我军造成大面积杀伤,很快改变战场局势。一名上尉连长号令道:「这样不得行,跟我沖!上克!」在他带领下全部一跃而起,恶狼般向日军扑去。 日军迎接刺刀拼杀,停止了炮击。 日军的白刃战教材里有西方拳击手的影子,出枪和步伐进退讲究。他们人矮重心低稳定性灵动性好。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全长1,28m,加上刺刀之后达到1,657m,被称为二战中最长的步枪。而中国军队装备的汉阳造,中正式步枪长度都没有他们的长。白刃战刺刀哪怕长一寸,都有很多说法。 日军在日常训练中非常重视拼刺刀的训练,并融合了日本剑道的元素。通过反覆不断的训练,使得日军士兵在白刃战占据优势。 相比中国军队在拼刺刀这项军事训练上不够重视。中央军的建军思路起初受苏联顾问指导,后续又以德国军队为模板,深受欧洲战术思想的影响,切重火力的密集型和持续性,通过火力来杀伤敌军避免捲入近战。这种战术思想使得中国军队在拼刺刀的技巧和训练上相对滞后,与日军的拼刺刀对抗中处于劣势。 但川军的白刃战是野路子。属于街头地痞斗殴那种,野路子没有纳入教材反而成了独门绝技。 川军的白刃战就好像他们的落后装备一样不成系统前后不配套,加之中国武术三招两式在实战中加以运用演变,完全出乎日军对下一个动作的预判。拼刺中来点气功什么的,一口痰挂你脸上挡住你视线,再来个撩阴腿袭击你的后人。 短兵相接中川军并不拘泥于一种形式,一有机会他们就开枪,刺刀拼着拼着子弹就打出来了,可能是走火,不跟他们讲什么武德。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乱拳打死老师傅。 日军眼见占不到便宜,最后支持不住不得不向后退。有「川耗子」之称的川军自然不会让日军拉开距离,好让他们利用火炮,追杀不放。日军的后退终于变成了溃逃。川军乘胜追击收复了陈家行阵地。阵地上一片欢呼,川军士兵跳起来指着骂道:龟儿子你莫条沙! 淞沪汇战是川军对日军的首仗,打出了气势,打出了威猛。20军军长扬森有感于川军的英勇奋战即兴赋诗一首: 漫天烽火遥相望, 切齿倭奴势正张。 指点三军杀敌处, 刀光如雪月如霜。 ok!(把月换成剑) 木哥儿萧炳添劳军回来在陆小唤家里吃饭。陆小唤叫道:「木哥儿来把这个菜掐出来。我把鱼剖开,看陆姐今天做一道鱼出来你们两个吃,可别说太好吃了到处给人讲。」 木哥儿说:「我知道。好吃我会去到处帮你吹喇叭的。」 陆小唤会意的嘴角一抿,仍然是给木哥儿甩去一水袖:「哎呀你气死我了!你是鬼精。你这个徒弟要比你诚实的多。」 萧炳添说:「小唤姐,我大哥不是鬼精,他是真的聪明。你看他后脑勺凸成一个包,比别人多装一个脑花。」 「你这兄弟当的要脱裤子给你大哥穿了。我说他鬼精也是聪明的意思,哎呀!你把菜怎么掐的。」 木哥儿没有掐过菜。师傅走后嗯妈不来煮饭屋里的锅生锈,没煮过一顿饭。就算煮饭也不掐菜他不吃菜。 「行了行了一边去。看把我这菜掐的。」 按旧制老郎庙会庙首主持庆典请出祖师爷像至祭祀场所,这一天,全体伶界梨园歇官工,也就是代表官方放假。除了精忠庙的祭祀活动之外,伶界梨园在公寓,饭庄等地也要举行小型祭祀活动。 这几天,越王庙人潮涌动,沿途跪膝不绝。市民们为前线牺牲将士上香敬神,嚎啕大哭有之,泣不成声有之。 陆小唤准备明天去岳王庙。戏班班头却来叫她出场唱堂会,陆小唤当时就火了,「这是什么时候,国殇之日你叫我去唱堂会!」 陆小唤叫木哥儿他们吃,她不吃了。 木哥儿也不客气,只管一筷子一筷子把鱼身上的肉夹下来,抽去刺,再蘸一下汤汁放进嘴里。 小唤姐做的鱼确实太好吃了。 裘占山得罪不起。点名要陆小唤去唱《十不许》,不去的话,得罪裘占山整个戏班以后就没有活路了。 「去吧陆小姐,裘占山点了曲名不去不行啊。」 陆小唤回答不去。这色匹早对她不怀好意。去他府唱过一次,唱了后就老派人来骚扰,不是个东西。 要说她陆小唤正是因为孤芳自赏才落得才艺一般。若是遵循个潜规则拿人给她一捧,比如点提马,女郎谋,她早就是一个名角,还在三十里大妈中走来走去,被她们追着借钱。人要有尿性,就不!出污泥而不染,能把我怎么地? 班头承诺酬金和赏金一半给陆小唤。陆小唤手一挥:「这哪是钱的事儿?你听听,枪炮声你没听见吗?战事这样吃紧,国军在抛头颅,我们唱堂会,我唱不出来!」 班头见陆小唤态度坚决,知道再怎么说无用。只得嘆气:「我是去怎样向裘占山交付。」 陆小唤送班头走时说:「有什么不好交付,你就跟他说,他有心听,我无心唱。」 「说不得说不得,这话说不得。我们吃的是这碗饭,以后我们怎么在上海立足。」班头连连后退,作揖而去。 「小唤姐你怎么不高兴,你不去唱就不去唱。看把你气的饭都吃不下去了。」木哥儿这顿饭吃的太舒服了,一条鱼三斤多让他跟兄弟吃完。皮脆肉嫩,特别是淋在鱼上的辣汁,跟嫩白鱼肉一蘸爽口的很。吃完后感到歉意,小唤姐一点儿没吃。来陪小唤姐说说话。 「我不光生气,还担心。」 「木哥儿问:「担心什么?」 陆小唤没处诉苦就讲给两小孩听。 那裘占山点名要我去唱堂会,一心就是想占我便宜。他三番五次派人来邀我看电影、喝茶、去百乐门、晚上去浦江坐游艇,我都没去。 裘占山知道我不跟男人有往来,可他就是要死皮赖脸纠缠不休。四个姨太大五十的人了真不要脸! 他肯定要给我们戏班找麻烦,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木哥儿去找光头杨问裘占山是个什么东西,圆的还是方的。光头杨是三十里顶级包打听,比陆小唤知道得更详细。 张啸林组建「新亚和平促进会」,跟日本人做生意帮助收购粮油物资。 阿四是张啸林的司机。 裘占山是阿四的表弟,在「新亚和平促进会」任三部统管。 一部负责福寿膏。 二部负责高利贷。 三部负责逼良为娼。 他身上有枪,出门带两个保镖,住在ja区朱门酒肉臭的大排院里。 闲时要去赌场小座。 光头杨说这是个狠角你了解他干什么。 木哥儿说:「陆小唤出事了,裘占山要她去唱堂会,要欺负她!」 第025章 战场(六) 淞沪会战中国70万大军中,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的德械师之一,87师7营3连一直顶在一线,预备团早打光了。赶过来的地方杂牌军补充兵补充了三波,每一波都带来一个地方的方言。 鲁北的连也补充了三波,以致第三波的方言他两只耳朵打扇,像在格陵兰听爱斯基摩人报告有关企鹅与海豹。听不懂方言枪还打不准了,子弹打在有发音无文字注释的方言边角地带,距目标隔着方言的晦涩。还有这种怪事。「能不能跟我说人话!」鲁北作为长官在一群下属面前迈不过语言的门槛,听他们说爱斯基摩语,气不气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鲁北自己这个连基本都打光。但守住这里无比重要,哪怕他这个连一个不剩彻底报销,新补充上来也必须把这里守住。 日军不光有陆军的重炮,以及数量远占优势的战机助阵。加之他们的步兵装备更为精良,战术素养极强,几次都让中国守军这一边近于崩溃,整个防区如地震中的垒卵。好在兄弟连尿性极强没让出现一个缺口。 城市建筑与市民房屋为掩体,交叉火力布置完后,日军要攻下这一地区,必须捨得拼上血本付出沉重代价。鲁北守的这要道口伤亡对比可就不是5:1了。 跟在鲁北身边的连种子还有呼噜鬼,立正,座山炮几个寥寥可数,其余的都是生面孔。 鲁北咂巴咂巴嘴不是口渴胜似口渴,他想喝酒。木哥儿那十天真让他把酒喝痛快了,下酒菜也是高配,就有点想不明。 两个兔崽子没爹没娘在十里洋场亚洲最大金融中心先是要饭当叫花子突然人生开挂出现高光逼格直逼纨绔子弟,你说这钱是从哪儿来的呢? 居然还从日本人身上弄了两把枪,并且有志从军,这就太好了。所以等把这场仗打完以后,鲁北一定要去三十里找到两小子,先下手为强,别让人家给薅走了。 立正凑上来说:「连长,你看我们连现在只剩下你,我,呼噜鬼,坐山炮四个人。能不能来点民主公投。」 立正是个电讯兵,人又瘦又矮夹在队伍中很容易不见,年龄和个子都是连里最小的兵。鲁北说我怀疑你是鬼子不要的逃到了我这里,全连一阵大笑。 牙齿又还烂,牙科医生见了都犯困。鲁北叫他张开嘴,没有一颗牙是站直了的。鲁北喊立正——向右看齐!小兵做立正向右看齐。鲁北说我没叫你立正向右看齐,我是叫你的牙齿给我立正向右看齐,娘稀匹。 当兵没股匪气没点恶习那不叫兵。 此后,小兵名字被取缔改名「立正」。 呼噜鬼是根据人物特点取出的绰号。这胖子估计有气管炎睡觉打呼噜,还是一见床就打呼噜的那种。 他要是睡着整个连都如雷贯耳。 所以3连战士都很疲惫,晚上睡觉才不怕呼噜鬼折腾。 部队的战士都有一个绰号,这绰号能概括一个人的特点讲出一个人的故事。喊绰号还显得兄弟一团和气。如果你有一个绰号他偏偏叫你身份证上的名字,那他一定是在隔应你,不想跟你套近乎。 要是能给长官取个绰号,当兵的觉得自己很牛逼很逗逼,敢代替长官老子;长官觉得受士兵爱戴深得军心。 根据绰产生的故事一定是很搞笑的。 战争残酷,死也就看淡了。刚才还在战壕里说笑,敌人进攻,一场反击打完,刚才一块儿说笑的战士已被抬走了。 绰号引发的笑声往往是人生最后时刻留下的回声,活下来的战士记住死去的战士,真实姓名也许记不住,但他们的绰号永远不会忘记。 就是说,整个连打光了,剩下来的也到了最后时刻,他们也想给鲁北取个绰号。 座山炮本是浦东炮兵一营上等兵,怎么会在战时从炮兵变为步兵没人知道,据他自己说是有两箱75毫米野战炮炮弹管理不善没有找到,还跟营长钢了几句。考虑到他不会把炮弹吃掉就没处分他一脚踢到了鲁北连里。 座山炮清点的那些炮弹已经瀰漫成硝烟了,他仍还孜孜不倦探讨那两箱炮弹的去向,寻找一朵云的下落。 他明明清点好有笔录在案。 时常自言自语问他的枪:「兄弟,你说你大哥们都到哪去了?」两箱炮弹把座山炮神志搞出了问题,有战争综合症倾向。 两箱炮弹跟战地灵异事件有关。下个月,也就是1937年12月1日,南京保卫战正式打响。一支远道赶来的217整编团2000多名官兵走进青龙山后却再也没有出来,无影无踪。几十年后人们都还一直在深究这支部队。 能找到一朵云的下落吗? 通过讨论,授予淞沪汇战前线国军87师7营3连连长鲁北绰号——诗人。 诗人,谐音「尸人」,「逝人」,「死人」。特么的此时此刻不吉利呀!子弾会跟随谐音梗飞来。 谁叫他常常平白无故就来几句诗。 连长诗一出现,全连士兵不光洗耳恭听,还要全神贯注。 因为连长手上有动作,这些动作一般都与杀头有关。 比如「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诗人把匈奴鸡颈子捉住,另一只手掌咔嚓一刀,把头一扔,杯子接住血,然后昂头畅饮。 士兵从诗人的诗词里没领会到什么,动作帮助他们看出了大致内容:连长的大刀在向鬼子的头上砍去!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云。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虽然这些兵没读过一天书,听不明白但觉得意义重大,一句没懂但觉得道理深刻! 陆小唤来到岳王庙,身后跟着木哥儿兄弟。 就在临近岳王庙门,同路人认出了陆小唤。 不是名角的陆小唤义务出演过多场公戏。第一次淞沪抗战打的规模不大,很快就与日本签署了《淞沪停战协定》,当时陆小唤21岁劳军公演为战事募捐。她绝色姿容上了报,好些人认定她不出几年必定名声大噪。五年过去了,陆小唤没有名声大噪但很些人记住她没忘,所以有些追粉一认出她既带动更一些人随她为伍。 陆小唤取到灵位牌后在岳王灵位前通过敬岳王敬国军牺牲将士。 身后跟随的人同陆小唤一起下跪。听到陆小唤带泪嘤嘤之声: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光头杨找到陆小唤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弟弟来採访陆小唤,再如5年前第一次淞沪之战搞一场公演。陆小唤说公演发起人她还不够格,梨园里有规矩凡公事需梨园寡头出面才行。 光头杨说这件事不难,正值淞沪会战鏖战正酣,商界、文化界、学生都动起来了,是当前一股风向潮流,只需有人去跟梨园寡头知呼一声,必会积极响应。 戏曲界的义演很快在百乐门旁搭起了台子,陆小唤出场非常靠前,报纸杂志纷纷上传她的形象。有一家报纸还将她5年前义演的芳容一起上报。一时陆小唤其名深入百姓。 得到的评论是她不老。 时间逡巡在她身上看不出有迁徙的痕迹,以古典的方式停留岁月比记忆更有耐心。5年前她21岁,5年后现在还是21岁。 「新闻记者联谊委员会」主任的光头杨弟弟在《文汇报》头版登出「沪剧花旦陆小唤两上淞沪前线」的长篇报导,将陆小唤推到了公众视野前面。 裘占山做事可就得要考虑考虑了。 第026章 战场 (七) 鲁北眼前居高临下可以看到一大群日军步兵坚定地向开创路口压过来,发起了第五波突进。 鲁北在他跟全连发完作战宣言,也看到日军少佐在叽里哌啦指手画脚,他们的距离就有这么近。 尔后,日军少佐惯常的装逼方式拔出雪亮指挥刀,锋芒刺到了鲁北的眼,朝他一指。 目测一下,这波进攻不少于300人。 「板载!」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日军高声吼叫,随自己的指挥官踩着规划的路线进发。 鲁北这边三挺机枪在加固了掩体后已经把开创路口置入了交叉火力网。 地面上的开创路两侧战斗工事有可能受到坦克的针对。鲁北已提前要求营长向师里增派了20mm机关炮和37mm战防炮,预防日军把铁疙瘩推出来。 对付它们,五百米距离能打穿它们的铁皮壳子。 鲁北战前宣言主题讲了「怕」。 兄弟们,身已在此没有怕的权利。你畏手畏脚不敢露头,恰恰是让敌人的子弹更加的密集,就再也没有抬头的机会。 老子不过才二十六岁,比你们大不了几岁,没有娶妻生子,女人是啥滋味跟你们一样还不知道。 不瞒你们。老子参军前接触过一个妞,只碰过嘴唇和屁股,其它地还没来得及(士兵们一阵哈哈)我怕了吗?我怕我参了军她就属于别人的吗?我没怕。 天涯何处无芳草,现在,青山何处无忠骨,我们这里,没有怕的权利,没有退缩的权利,只能顶住,顶住,顶住! 看我这里——鲁北张开少了一根指头的手掌。再看我这里——鲁北撩开衣服露出肋上的缝针。 我们都是在死亡边界走过上百次的鬼魂。清照大姐说生当人杰死亦鬼雄,我们以鬼雄的名义守住这里说明我们已经死了,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谁先倒下看都不要看他一眼,后面的人马上给我补上。每一个倒下的人必须在鬼子那找到一个以上垫背,做不做得到! 「做到!」 日军那边在喊板载! 鲁北这边在喊做到! 「做到!」」做到!」「做到」! 这一仗打退了日军五波进攻。楼上阵地和路面阵地形成立体交叉火力网,20m机关炮和37mm战斗防炮打停了两辆日军铁疙瘩,两边伤亡彻底扭转了5:1的尴尬数据。 1931年日本《战时给予规则》清单—— 精米640克,精麦200克,罐头肉150克,鸡蛋150克,干蔬菜110克,梅干40克,浓缩酱油20克,食盐12克,砂糖15克,茶叶3克,清酒0.4升,甜食120克,纸捲菸20支。 到了1942年,日军挑起太平洋战争军队进入东南亚战场,庞大的供给捉襟见肘,开始推行「现地自活」,就是自己去找吃的。人和动物最大区别就是一个是供给一个是「自己去找吃的」。 这时日本已无力供给他的部队,烧杀抢掠更是频频发生。 照日军《战时给予规则》清单上看,这时的供给还能让日军的肚内有肉罐头等填物。既然是为「大东亚共荣」,就肯定有军规不许什么什么,究竟有哪些军规,因为立场不能说。 日军供给淞沪会战的上海这里,除了枪炮把市民的房屋打烂以外,日军从商店前冲过去,从食店前冲过去,从烤鸭店前冲过去,没听说他们先进商店把酒带走一箱,经过食店把包子端走一笼,经过烤鸭店把烤鸭拿走一只。 没听说就是没有。 千万别带立场来否认当时的实情,侵略者就算在你的家园没有抢掠也不能说他们在守规矩,这说法是对的。但你要给日军在上海的淞沪会战中用上「烧杀姦淫」这个词,就好像用得不够准确。 你只能说日军侵略中国在烧杀姦淫没毛病,你要具体指某一个战役日军在烧杀姦淫就要了解实情才下结论。比如说台儿庄战役日军在烧杀姦淫,这就叫用词不确。台儿庄战役是我军正面战场首次大捷,我军反杀,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你看李宗仁将军在台儿庄火车站站牌下的留影,英武霸气,显示出中国抗战到底,抗战必胜的气势。 中国军队在台儿庄月河街、袁家巷、双巷、丁字街巷战,最后是我们在古城搜索日军残敌,追着日军残兵屁股打,打得他们藏进鸡窝,跳进粪池,躲在猪圈下,用一梱柴把自己挡住。我军发现后刺刀瞄着喊:「出来!给老子爬出来,不出来老子捅死你个杂碎。」 日军如此狼狈,他哪去「烧杀姦淫」。 淞沪会战苦战三个月,粉碎日本「三个月灭亡中国」的计划,将南北战线变成东西战线,给中国政府利用国土长度找到了抗战缓冲空间,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 国军的伙食供给有上海广大市民的支持肯定不成问题。一位老太太表达抗战心情给鲁北送来一锅香喷喷的红烧肉。红烧肉里炖土豆,那色泽,那浓香,那浸泡在浓汁里半肥半瘦的肉立方馋得鲁北当即流下清口水。 老太太的一锅红烧肉好像是专门给前线长官做的,这样就出现了难题。 作为前线和士兵一块冲杀的连长在士兵眼里不算官,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实在是难到了要鲁北做一道除法算术题:用锅里的红烧肉和土豆总数除以全连士兵,结果每一位战士只能舔一下还不能用力。 「连长你就自己吃了吧。」 「对,连长,你就自己吃了吧。」 其实他们的话没有说完:我们就看着你吃,看你怎么吃的下。 这帮孙子鲁北难道还看不出来?他们可以为救连长把自己的命搭上,但这么好一锅红烧肉连长吃给他们看,闹腾他们肚里的蛔虫,他们量连长也不敢。 进入鏖战以来,日军虽然偶尔也会有牛肉罐头供给,多数时候见不到荤,都是难以下咽的干冷饭糰。肚子里潮得渴望油水。 辎重队那些上不得战场的蠢货供给的军粮完全是餵猪的,保管不善受了潮,里面有的已经发霉。与国军有sh市民为后盾比,他们的伙食急待改善。都准备要为天皇尽忠的人,临死还只能吃冷饭糰,这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 怎么改善,那就是「现地自活」。 贫民区的市民普遍养猪。 他们逃离战区不会远,隔一两天偷偷回来给他们的猪餵食。 有的一两天不回,饿得猪嗷嗷叫。 兄弟连的山本君带给石田村光一个消息,说,这附近很多人养猪。人走后猪留下,猪饿了在晚上要叫,晚上出去一趟,听到猪叫就可以判断这一家没人,就可以砸了锁进屋去偷猪。 偷猪不能偷活的。 你赶它走它知道是去送死它不会走,你用绳子套住拉它走它反对,它坚决反对,你走东它要走西,你打它它会尖叫,让偷偷回家的市民发现你在偷猪。遇上大肥猪不光不听你话还会跟你蛮干,把你撞倒。 「那咋办?」 「杀呀,就在猪圈里杀了它,弄成几大块扛回来。」 石田村光说太好了。我们有十几天没发肉罐头,肚里没油水荒得很,没油水我还发现我有蛔虫。我早就听到晚上有猪叫声,谢谢你山本君。 心上说这么有经验,能掌握猪的心理活动,你怕以前在北海道就是偷猪的吧。 小分队到了一处低矮房区,电筒四下照照,随即对面高墙处一道更强电筒光射来,中国军人厉声问道: 「是谁!是中国人就回答。」 战区未取消前,通知市民不要回来。但仍有市民晚上偷偷摸摸回家取东西或者看看房屋损坏程度,所以这种情况敌我难分,不会轻易开枪。 中国军人发声后,日军小分队赶紧开熘。 接着,石田村光一队人又摸到了景和片的贫民区,在这里,他们听到了嗷嗷的猪叫声。 城市餵猪不差食料。饭馆的泔水是餵猪的主要食源。菜市场的烂菜老叶子也是猪的食源。 泔水多带油荤,要菜叶子菜帮子搭配。如果有统计的话,上海贫民区一年要养出数十万头肥猪,这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这头猪的主人估计有两天没有回来,猪已经叫得声嘶力竭。 石田村光令8个人在外值守,4个人砸开锁进屋。 走到屋里有了动静,猪以为主人回来了,立即停止了远方的呼唤。哼哼唧唧嗲声嗲气,主人呀,怎么两天都不来管我呀。 电筒一照,刺刀一现,猪见势不妙。卧槽!日本鬼子取肉来了,大声的呼救。 一刺刀捅进猪肚内。 猪在圈里横冲,再捅一刺刀,猪还是横冲。 杀猪不放血,捅多少刀猪一时半会死不了。石田村光电筒照着,见猪肚子上一个个窟窿就是不出血。 愤怒的猪给捅他的日本鬼子腿上咬上一口,枪栓一响,石田村光喊不许开枪。另一个士兵换上去不朝肚子捅,朝猪的前胸捅,他知道杀猪是这个地方,他农村的家杀猪他在现场,从这里进刀会放出一股血。 一刺刀捅进了前胸。 这只英勇的猪挨上这一刀喷涌出一腔血,再没有力量跟日本人较量,终于倒下了。 接着分尸成两大块,横着背在肩上,一只手抓住一只腿,从猪圈里翻出来。 这过程花了15分钟。 因为这是小说,所以主人这时回来了。 第027章 战场 (八) 日军把猪分成两大块扛出猪圈。 因为这是小说,所以主人这时回来了。 他回自己的家像贼一样偷偷摸摸东张西望,手上提了一大包猪食。有两天没回来猪饿得不回来不行。 他鬼鬼祟祟靠壁慢慢向自己的屋移动,然后从对家的旮旯一个箭步窜到自家门前。 给了守门日军一个突然。 这夜黑的也是出奇,跟泼了墨一样。一步窜到家门前撞上放哨的日本军人双方都受了一惊。 日军以为是少林寺的武僧来袭。自家主人见自家门大开,还有兵把守,定眼一瞧,是日本鬼子,大脑一下全空了,身体空了,力气分配到双腿上,扔了猪口粮转身跑开,听到被撞倒的日军八格骂道,但没开枪,知道是这家的主人。但把日军撞到地上摔得不轻。 跑开的主人想到家里进了日军,值钱的就是他那头猪。于是大声叫喊偷猪了,日本鬼子进屋偷猪了!这喊声在浓黑的夜里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但异常的响亮。 「哥俩好!」「八匹马儿跑!」「三加一!」「我骑你妹!」划完这一拳,第四组胜出,这锅红烧肉属四组战士享用。划拳前已说好,胜者安心享用,败者自觉回避,不许施捨。这时,不甘心又愤怒的吼声跑到了鲁北的防区: 「日本鬼子偷猪了!鬼子进屋偷猪了!」声音从一个男人的肺腑路过嗓门,歇嘶底里后变成一头幼兽的尖叫。 鲁北把他叫住:「停停停,站好,身体别摇晃。你已抵达情绪的沸点如一挺马克沁机枪连续发射了五百发子弹但一个敌人没打着。先别激动,我好像听到是日本人和猪,请你慢慢说清楚,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大晚上为什么是日本人和猪,说清楚。」 「长官,我是景和片区的,我两天没回家,家里有一头猪,我刚才回来给我的猪餵食,却见到日本兵撞进了我家,我家啥也没有,就一头猪,日本兵肯定是去我家把猪偷走了。」 鲁北令呼噜鬼和立正带5个兵跟着去看看。 到了家,进到猪圈,果然日本兵把猪偷走了。主人咬牙切齿,提出马上参军。 石田村光偷回了猪,还是一头大肥猪,部队的气氛像过月见节。 日本也过中秋节、端午节。中秋节他们叫「月见节」,端午节是我们传给他们的。 他们架起柴火,把猪分成若干块,用一根树枝捅进肉里成一支巨大的撸串,在柴火上翻来覆去。肥肉的脂肪在火上浇油,火焰更大更旺,飘起了肉香味,飘到了鲁北这里。 鲁北对呼噜鬼说:「肉香是引路鬼,黑夜是护身符,你带三个人,只带三个,去偷袭这一伙混蛋!见好就收不要恋战,偷袭了就走。一个人扔一颗手榴弹就够了,我只听爆炸声不听枪声,不许挂彩,快去快回!」 「是!坐山炮,立正,李通顺,带上手榴弹跟我走!」 柴火旺,肉香浓,油水滋滋的从肉体带出泡一趟趟流下来。烤熟了的抹上一点盐,啃下一口一边吹气一边咬,哌啦哌啦的日语在说肉好嫩。他们高兴,痛快,从没这样在战场前线烧烤。三个月灭亡中国,跟这肉一样把一个民族架火上烤,想怎么烤就怎么烤。我大日本称霸东南亚,板载,天皇万岁!我们在吃烧烤的猪。 龟儿子你们等到起,两颗原子弹广岛一颗,长崎一颗。给你们爆一次光。别看,看了就成瞎子。温度很高,人蒸发掉了影子刻在石头上。管你什么战犯士兵平民老人孩子宠物以及墙上的壁虎,哀嚎吧。 啃吧,油水流过下巴。 日本关东军被苏联红军打得跟老鼠一样只有钻地洞,最后俘虏59,4万,全部送往西伯利亚。关东军投降的时候是9月份,西伯利亚进入寒冬,不少俘虏在途中就被冻死。40以下的低温做苦力,衣衫单薄走着走着就成了一根冰棍。动作慢一点就有一桿枪对着脑袋走过来,大概在1米的距离发射出一颗子弹。 啃,继续啃。 几个逃出新几内利亚的日本士兵在接受採访时说澳大利亚人当时成了他们心中的梦魇。士兵们「闻澳大利丧胆」,听说是澳大利亚人他们会忘记自己的国土和自己的性别。我们已经投降了,而他们一点白种人的绅士风度都没有,居然拒绝我们的投降,让我们继续跟他们打,枪都缴了让我们继续跟他们打这不扯蛋吗?在地洞里不许我们出来,把汽油倒进来点燃。他们放一两个俘虏把双臂砍去,理由是不许我们再拿枪。 听起来是很惨,这就叫玩火者自焚。 他们一阵狂笑。你指着我,我指着你,嘴全是黑的。 再来一口清酒,舒服,痛快! 接着唱《君之代》 我皇御统传千代,一直传到八千代,直到小石变巨石,直到巨石长青苔。 鲁北说肉香是引路鬼一点没错,呼噜鬼闻出肉香的柴火味,感觉到柴火炸起的火星子四溅,感觉到把肉翻来覆去的与火焰接触,感觉到上天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唱吧,唱《君之代》,老子闻着你们的气味在悄悄地接近拿命来偿! 走着走着发现不对,气味把他们引去的方向突然跟来一股风把气味带走了,呼噜鬼说等一下。 大家都把鼻孔狠抽,没有闻到刚才的肉香。 呼噜鬼提出往回走,刚才的气味可能是一股歪风邪气引到了这里,肉香的正确方向只有回头重新寻找。 呼噜鬼的建议正确。他们回到一条分叉路口又闻到了烧烤的肉香。 现在他们知道了怎样辨别一条河流的主航道和支流,在一条没有航标的河流上找到航标。 拐过一片竹林,隔着一条水沟,看到了对岸三堆篝火。听到他们在尽兴的歌唱和伴舞,板载!板载! 玩的还很花哨,阵地篝火晚会。 呼噜鬼目测了一下距离,有150米远。过了水沟是一开阔地。篝火两旁有掩体,是什么掩体看不清。如果不是三堆火,近在咫尺的水沟也发现不了。 呼噜鬼沙场点兵:我和李通顺去左边掩体,立正和座山炮去右边掩体,到目的地后先回头明确这一块竹林和回跑路线,听我鸟叫声扔出手榴弹回到竹林汇合。记住,姿势可以不帅,但动作一定要快。出发! 涉过水沟。 立正和座山炮所到的掩体是竹栅栏围成的一个简易茅坑,一个粪池装着粪水。这是一块蔬菜地,在这搭一个茅坑便于给庄稼施肥。 同样在左边也是一间茅厕,见到粪池呼噜鬼尿就来了。「等一下,我把尿放了。」一管尿放进粪池,具有冲击力的射出。李通顺说日小声点,呼噜鬼浑身一激灵,手抖了抖说没事。 问李通顺手榴弹投掷多远,李通顺说能投60米,呼噜鬼说那你投近火堆,我投中间的火堆。呼噜鬼在全营比武大赛上是拿了90米营记录的。 他们开始接近。鸟叫声发出后,他们会有一个加速度前跑。 忽然,狗叫了起来。 日军火堆旁蹲了一只军犬,同样在吃肉。可是这只军犬一开始没有被发现。呼噜鬼大意了,他的动作不加隐蔽,正要发出鸟叫声把手榴弹扔出去。 狗于他发声在先。 这傢伙有一套无论黑夜阴沉也能看出白昼的长焦捕捉系统,它的一对狗眼已经看到人眼不及的黑暗深处在向他们发起攻击。 使命和忠诚集于一身,纵身猛扑上来。 不到60m距离,留给呼噜鬼10秒钟的反应时间。没有别的选择,呼噜鬼发出尖锐的鸟叫,犹如一只乌鸦被老鹰擒住一般。 4颗手榴弹向三个火堆飞去,有一颗扔进了柴火里。 轰!轰轰!轰! 灿烂的烟花蓬勃到空中,火堆旁的人和物同烟火柴块一同腾飞,降下的烟火覆盖了他们。 爆炸声并没有吓住军犬,看来是一只久经沙场的战士。一道影子向呼噜鬼急窜。 菜地的土壤柔软没有弹力,呼噜鬼跑起来费力不讨好提不起速度。军犬连跑带跳眼看就要攻击到面前,呼噜鬼用枪托打它,躲开后它向李通顺扑去,吠声在通知日军反击的方向。 呼噜鬼跑上前解救李通顺一枪托打在犬身上。一般的犬挨一枪托要叫一声疼痛躲避三分。军犬不,挨一枪托扛住,呲牙间喷出气流直朝呼噜鬼大腿扑来,又一枪托打去被它躲开,向跑前去的李通顺追去。 还没完没了的,日本狗,别说我畜生都不放过,我其实很喜欢狗。但是现在立场不同了,你特么还紧追我们不放,那就吃枪子吧。呼噜鬼端起枪就一砰! 呼噜鬼打出一颗开小差的子弹,它从狗的耳边让狗听到急速声后钻进土里。土地对呼噜鬼说我惹你了吗你打我。(怎样在脑残的情况下水文) 第二枪砰!你也是敌人。有一个优秀的隐秘战士就因应为你而没能躲过本该淌过的险滩。 嗷——这一颗子弹打翻了它。 随着狗声音的悽厉日军子弹朝这边打来。 鲁北听到了手榴弹爆炸声,也听到了枪声。是什么情况,叫不要恋战,怎么还打起枪来了。 「报告!完成任务,全员带回无伤亡。」 「打枪是怎么回事?」鲁北问。 「打枪是一条军犬追上来,不得不开枪。」呼噜鬼回答。 「好吧,把红烧肉端出来!」 呼噜鬼走后,又有市民送来一盆子红烧肉和酒。鲁北知道呼噜鬼定能把鬼子炸了安全回来,这一盆红烧肉和酒为他们庆功。士兵们齐声答应。鲁北安慰没吃上红烧肉的士兵,还有红烧肉送来,还有特殊任务,下一次就轮到了你们。 这叫失望出现,希望立即跟上。 第028章 战场 (九) 就在鲁北的筷子提起一砣红烧肉,这只手的酒瓶与呼噜鬼,坐山炮的酒瓶碰响,(立正不沾酒,沾点酒像死了一样睡一天)塞进嘴里,营长周鑫来了。 三连士兵立即列队。 营长说: 我告诉大家,日军新组建的第10军由舰队护送,在杭州湾金山卫成功登陆。包抄到了淞沪中国军队防线南方的后路。 此前,指挥部一直认为日军全力进攻上海正面,不会有从杭州湾登陆的可能,把杭州湾的守军调走了。 同时,国军第67军全军覆没,松江失守。 松江失守,敌军随即兵分两路,一路沿太湖东岸,经浙江、安徽直趋南京。一部分指向枫泾镇、嘉兴、平望,切断沪杭铁路及公路。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与此同时,日军第16师团在中岛今朝吾指挥下在太仓白茆口登陆成功,前锋直指京沪铁路和公路,形成合拢之势。淞沪地区70万大军十分危险。 今晚告诉你们,是让你们随时做好撤离上海的准备。可能就在明天一早,我们将进入南京保卫战。 「鲁北!」 「到!」 「你原来的三连还有多少人?」 「一共四人。」 「带着你连的这四人去五营。」拍了拍鲁北肩膀,凑近鲁北耳朵小声说:「你将去任五营副营长。」 鲁北一点也不感到突然。淞沪会战中国军队阵亡校尉级以上军官近千人,其中少将以上高级军官有十五名。 鲁北想到的是木哥儿说日军打到南京,鲁北当时回答这不可能,南京是国都。却被这小子一语中的。 统帅部下令,所有部队撤出上海战场,分两路退向南京,苏州——嘉兴以西地区。 11月13日,国民政府发表告全体上海同胞声明书,上海虽然沦陷,但全民抗战之决心不朽。 声明书说:「各地战士,闻义赴难,朝命夕至,其在前线以血肉之躯,筑成壕堑,有死无退,阵地化为灰烬,军心仍坚如铁石,陷阵之勇,死事之烈,实足以昭示民族独立之精神,奠定中华复兴之基础。」 淞泸会战国军30万将士献出了鲜血和生命! 阵亡中将军长一人。 阵亡师长,副师长4人。 阵亡团长28人。 阵亡营长44人。 由于中方海军的「沉船战术」泄密,中央海军全部覆灭。 淞泸汇战日军约战死2万人,受伤约4万人。 此战国民革命军伤亡33万多人,为日军损失的5.5倍。 让我们记住这些名字—— 1,吴克仁中将。在白鹤港遇日军便衣队袭击中弹牺牲,时年43岁。 2,菜炳炎少将。攻击罗店日军不幸中弹阵亡,时年35岁。 3,路锦荣少将。在月浦与日军激战中牺牲,时年35岁。 4,杨杰少将。在顾家宅战役中牺牲,时年42岁。 5,庞汉祯少将。在陈家行指挥战斗中被日军火炮击中牺牲,时年36岁。 6,秦霖少将。在日机轰炸中牺牲,时年37岁。 7,官惠明少将。在嘉定清水显牺牲,时年31岁。 8,刘启文少将。在石湖荡与日军激战中牺牲,时年38岁。 9,黄梅兴少将。被日军迫击炮弹击中牺牲, 时年41岁。 10,吴桐岗少将。松江与日军激战中牺牲。 11,郑玉琢少将。松江与敌激战中牺牲,时年34岁。 12,朱之荣少将。松江与日军激战中牺牲。 13,李伯蛟少将。在金山卫阻击日军登陆激战中牺牲,时年40岁。 14,吴继光少将。在白鹤巷与日军激战中牺牲,时年34岁。 15,另有:上等兵、一等兵、二等兵:王尚树, 周领土、杜相、秦明军、马如华、香雾、李月珍、赵普骞、林棒、赵二牛……牺牲。 走在闸北、松江、月浦某一个弹坑位置我们动容,伫立于这块热土我们鞠躬。站在闸北向东望,是虹口、宝山。向西望是普陀、吴淞。向北望是北长滨。向南望是黄浦、静安,都有它们的地名。却有不少人为保卫这一块地没有留下名字。这块地有体温,有红色的浓稠,因为这块地才让天空变得深邃而高远。我们挖掘战士的脸,挖掘他们的音容笑貌如在眼前。烽火北望鼙鼓动地,国破家亡时刻我们冒着敌人的炮火跟随每一颗子弹冲出战壕! 为保卫南京结束淞沪会战,有40多万国军陷入灾难性的撤退之中。 由于命令仓促没有编排撤退时间和顺序,数十万国军部队不光把路面挤得水泄不通还把路面挤破了。车辆和人流争道,马嘶人语车叫。长官失去士兵,士兵没有长官,埋着头犟牛一股劲儿只想离开上海,离开苦战三个月丢盔弃甲之地,拥塞于道上,结果是寸步难行。 有的部队在命令没有下达前偷窃到了内部消息,提前控制了运输车辆,命令一下达,好些部队因运输车辆而发生争执,部队与部队不再是兄弟,成生死逃亡的敌手。 埋在将士心里更大一块乌云的是南京保卫战,如果南京也打成上海这种结果,某种意义上说中国就亡了。 高空俯视,地面乱成一锅粥。日军飞机趁势来袭,一枚枚炸弹在人群中炸开,装备和尸块漫空腾起。飞机低空掠过逃窜的国军部队,一长串机枪子弹带过去,长串的人跟随倒下。 死的太糟心太窝火了!根本就是靶子。拥挤的程度如同蠕动的大肠。毫无还手之力。 鲁北是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之间隙当上的这个副营长,战士们说的「赶死官」,相当于死亡招贴。因时间关系,副营长还是一身连长着装和配给,在营长先行之后,鲁北坐下来匆忙给木哥儿两兄弟写一封信。 木哥儿、萧炳添兄弟台鉴: 我是鲁北。淞沪会战结束了,我们没能打赢日军,泪奔。 我答应一定要到三十里找你们,可是,我们在十万火急撤退,没有时间兑现我的承诺,十分抱歉。 木哥儿、萧炳添,我们相处时间虽不长,却留下了深深的友情。我忘不了那10天你们精心养护我,使我从伤情中很快恢复过来,使我回到前线阻击日军的先锋部队,完成了师部下达的防守任务,而升任为副营长。 接下来,一场更艰巨的战事在等着我们,那就是南京保卫战。 我们一定要打赢这场保卫战。南京不能丢,南京是我们的七朝国都,我们要誓死保卫它。即兴落款一首: 断指犹举向敌枪, 追讨那日九州还。 楚邑哥儿齐奋日, 刀随五步取头顽。 好兄弟,我不知道这封信你们能不能收到,如果南京保卫战打赢了,我立即就向部队请假到三十里找你们,我们再把酒言欢。 等我们胜利的消息。 敬礼! 你们的鲁哥。 1937年11月15日于闸北。 三天后,一位邮差在三十里堂口拿着一封信向过路人打听:「你们三十里谁是木哥儿?」因为信上的收信地址只写到霞飞路三十里,没有落实到门牌号。 过路人立即有人回答:「木哥儿啊?就是我们这三十里的小帅哥,随时跑进跑出。来,把信给我给他送去。」 木哥儿收到这封信激动不已。信封下寄信地址是大红印刷体「中华民国陆军八十七师」字样,牛逼的很。所以没有门牌号邮递员也要把收信人找到。 木哥儿另一个激动原因是这世上不可能有人给他来信。他也没有写信给谁的目标。所以这封信给他的感觉属于穿越。 你说该不该意外,该不该惊喜。 木哥儿把信打开。 读完后,木哥儿眼里湿润。 萧炳添拿过信读。读完后,湿润的木哥已经湿透了,泪眼汪汪,清亮清亮的泪珠儿挂在少年脸上。 木哥儿的脑内库源在告诉他鲁北来不了上海。可是他热情洋溢的文字已经把他带到了三十里。 木哥儿很望有这一天,也想像着这一天—— 雨后初晴,太阳从三十里斜斜的巷道铺开一条地毯样的金色绒道,鲁哥的身影在阳光的金色里出现,身着营长官服来到馄饨摊向囡姐儿打听一位叫木哥儿的少年。囡姐儿毫不客气地对远方客人结巴:「他……他他他,从这,往直走……走,走走走,50米,左左左,左右,拐——嗨!耽误人家的时间!」方露萍生自己的气带上情绪就不结巴了,「我带你去!」 早晨木哥儿还在睡懒觉,他的木门被轻轻敲了三响,得不到回应后囡姐儿重重拍门把他和萧炳添拍醒。 木哥儿很不情愿打开门,他以为看到的是囡姐儿,只有囡姐儿会来拍他的门。 于是,他看到了想看到的鲁北,伟岸英气的鲁哥站在一亩朝阳里朝他微笑,而他才刚刚打开惺松的睡眼。这一刻,他头脑一下就清爽了。 这是一个多么清爽的早晨呀! 脑内库源在逼近一个事实:鲁哥在淞沪会战没事,那就是在南京保卫战中牺牲。一个紧急预案在木哥儿头脑产生,他要去南京,头脑里装着鲁北的命运,他不能让这个命运在他大脑里落成而变为现实。 他不能没有这位大哥。收到这封信之前他是留恋和惋惜。收到这封信之后,他要行动去改命! 第029章 过路招 老宅门彰显古建筑文化艺术。由门框、门头、门扇、门簪、门墩、门环、门钉等组成。这些,裘占山的门一样不差。但这个人从这门进进出出,就没有文化和艺术了,至少木哥儿是这样认为。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门前还有一对石狮子。长毛卷身,怒目圆睁,瞪着木哥儿萧炳添好一会儿了,感觉这两小子不干正事在这来回走了好几趟。 裘占山从府里出来跟了保镖,侧院门打开,开出一辆福特轿车。木哥儿猜,那个胖子一定是裘占山。 木哥儿要赶在他钻进车子前拦住他,快步走去。 「请问您是裘占山裘老爷吗?」木哥儿笑意浓浓对准胖子问。 裘占山辨别这小子,见他笑的跟西红柿一样稀烂,伸手不打笑脸人,回答啊,我就是。 木哥儿要拿准拿稳,因为这关系到人命,追加一句:「你确定你就是裘占山吗?」 我就是裘占山我还需要确定吗?这小子问问题怎么不像是这个朝代的,裘占山重重的一点头:「对,没错,我就是裘占山,没毛病。」 「那好。」木哥儿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交给裘占山。「这是刚才一位从这过去的人,叫我这封信交给你。」 木哥儿把信交到裘占山手上,又认真仔细的把裘占山蒜头酒糟鼻、鬍子邋遢的嘴、死鱼闭眠的眼睛、鬼迷日眼的下巴牢记在心里。 这封信是木哥儿求见裘占山的一个过路招。他把鲁北给他的信封上面「中华民国陆军八十七师」的印刷体字样剪下来贴在信封下,信封中间写上裘占山收。 这让裘占山看着信封好是奇怪了片刻,第一,他不应该有陆军七十八师的来信。第二,这「中华民国陆军七十八师」的印刷体字样,是从另一个地方剪下来贴的这个信封上的,属于什么操作? 信封里厚厚装的不只是一张纸。打开,拿出了一张往日的报纸。 裘占山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数遍,没找到与他相关的内容。也没在报纸边角发现什么暗记和提示,他决定进入沉思,然后提问,抬头看送信的小子已经不在了。 裘占山一手拿着信封,一手拿着报纸,准备在风中凌乱,可是没有风。他拍拍头,等一下,让我想想。 木哥儿跟萧炳添走在回三十里的路上。萧炳添问:「大哥,你信里给他写了什么?」 木哥儿说没写。 萧炳添不解问道:「那你给他封信又不写什么,这是为什么?」 木哥儿说:「我在信里放了一张囡姐儿逃婚时给她买的一份报纸。他打开来要看报纸,要在心里盘问为什么给他送一张往日的报纸,他要看这张报纸,要找到属于他的内容,等他什么也没发现,他就要犯嘀咕,这是谁为什么要给他一份报纸。 还有,我把鲁哥信封上的寄信地址剪下来贴在信封上,他又会去想八十七军。这阵子八十七军撤到南京去了,他就会从上海想到南京,中间还要经过南通、武汉,我们不是就走到这里来了吗?」 萧炳添站下来高声叫道:「大哥,你真是太太聪明死了。裘占山肯定这会儿还站在原地想是怎么回事。」 裘占山站在原地,他确实在想木哥儿给他出的题。 木哥儿说:「我们不要走在街上,从这巷子进去,他肯定会开车来找我们。」 果然,木哥儿两人走进巷道,裘占山的车就从后面开来了。 裘占山开车追上来,想把送信的小孩找到后仔细的再盘问一下。 他当时只顾拆信和翻看报纸,两个保镖也是笨的如牛,等他反应过来送信人已走得无影无踪。 上海滩各种势力拉锯,稍不注意就掉进坑里,关键是裘占山想破脑袋也没有搞清楚给他送一份报纸的人是几个意思。 准奋要去把这个月「新亚和平促进会」三部的帐务交给总管扒拉扒拉算盘。他是三部统管。 一部负责福寿膏。 二部负责高利贷。 三部负责逼良为娼。 出了这件无厘头,他让车开回退到车库,今天哪也不去。 「囡姐儿,给我和兄弟一共煮三碗馄饨,我俩一人一碗半,肚子有点饿。」 方露萍把混沌的个数数出来,两人各又多出5个,扔进锅里后问:「刚、刚刚才,你……们们们……」 木哥儿帮忙把方露萍要问的话问完,「你是问我们刚才干什么去了,刚才我们去逛大马路去了。你还要问那天给我写信的人是谁,反正我的事情大小你都要知道。以后我娶了媳妇,媳妇什么时候来大姨妈你也要问我。」 方露萍举起漏箕又要打木哥儿。方露萍无数次举起漏箕朝木哥儿打来,没有一次打下来。 木哥儿帮方露萍提问然后回答。 那封信是鲁哥给我写的。鲁哥我给你们讲过,方露萍点头。鲁哥打完了淞沪会战,接着要去打南京保卫战。他答应要来三十里找我们,可是走的时候十万火急,就来信说抱歉,来不了三十里了。萧炳添,你跑回去把信拿来给囡姐儿看,真费劲! 囡姐儿把信端在面前一字一句读,桌子上木歌儿萧炳添呼哧呼哧往嘴里进。陆小唤走来叫了碗馄饨,给出钱:把这两傢伙的钱也收了。 「小唤姐,你坐下吃。钱我来给。」木哥儿说。 「在看什么?」 方露萍把信递给陆小唤:「这是鲁北给木哥儿兄弟的信,还有诗。」 陆小唤接过信:「鲁北是谁,写的什么我看看。」 看完信,陆小唤问木哥儿:「你什么时候还认识一位营长?」 木哥儿说:「是我和兄弟去闸北看打仗,遇到鲁北从战场上下来受了伤,后面鬼子马上要追上来,我们躲进一间屋。养伤的10天,我们给鲁北找医生找吃的。后来他伤好了又接着去打仗。这不是仗打输了吗,又要去南京打。走之前就给我俩来了这封信。」 陆小唤说:「这位营长还很有才,能作诗。」 木哥儿说:「打仗前他在做先生。不过只做了一个月的先生,刚把《满江红》给学生教会就去当兵了,他是有文化的营长能背很多诗。」 木哥儿话峰一转:「小唤姐,他要是不牺牲,你跟他结婚包你满意。」 「对!」萧炳添也肯定:「他长得又高又帅,囡姐儿你说是不是?」 方露萍想了想:「我怎……怎么知,知道,我又没,没没没见,见过他。」 年过节要从旁边经过,陆小唤伸手让年过节停下来:「你看看,这是一位淞沪会战的营长给木哥儿写的信。」 年过节接过信看后说,他们打南京保卫战,可是要比打我们这一仗还要难得多。我听说日军调动的兵力是这场仗的两倍。我们国军在这场仗把精锐的德械师都打光了,南京这仗还怎么打? 陆小唤说,不要悲观,你看人家营长怎么说的,南京是七朝古都,非保不可。 「是要保,可怎么保。」年过节陷入无限迷茫之中,嘆气走了。 「亡不了!」陆小唤桌子一拍,读出信上的诗。 断指犹举向敌枪, 追讨那日九州还。 楚邑哥儿齐奋日, 刀随五步取头顽。 「木哥儿,在说你哩,营长在诗中说,楚邑哥儿齐奋日,说的是你,也是淞沪大地所有的男儿。楚邑指阿拉上海,齐奋日,全民奋起抗日。木哥儿,你这位营长是不是少了一根手指?」 萧炳添惊讶:「小唤姐你怎么知道?」 木哥儿没萧炳添笨,明明写着的还看不出来。 第030章 临行之前 周大鹏的鸽群总是在方露萍搭锅搭灶的时候起飞,看不到去了哪里。等烧起的煤烟由浓到淡渐渐消失,它们出现在了天边。 方露萍悟出这是它们在回避一氧化碳。鸽子在空中盘桓不会晕车,吸收少量一氧化碳它们会一头扎在地上。 待煤炭充分燃烧,一氧化碳测不出数据,它们安然的回到附近的天空。 它们在你头上滑翔可以让你一点感觉没有。这时的气压和风力足够它们悄无声息,背负青天朝下看,都是人间城郭。当你感觉到头上有人路过,就是气压和风向要求它们的翅膀进行拍打,它们的节奏如同一位竞走的运动员看似很别扭却对目标有着强烈的追求。 让你抬头看到它们双腿一致的蹬向尾翼,红脚丫让人可爱至极。 周大鹏在淞沪会战结束的当天痛苦至极。不仅国军败逃,他的鸽群少了三只。他必须到方露萍的混沌摊来述苦排解心中忧闷。经过在场人的分析,最终使他从忧闷转成了愤怒。 分析指出,鸽群飞向闸北战区,破坏和平的日军用枪把鸽子打下来。 上海养鸽的市民千千万,周大鹏去调查,发现淞沪会战期间十有八九的鸽群人家都有鸽子失踪。信息一汇总,日军枪击鸽子被实锤。 这跟在百家乐输了钱,老婆红杏出墙,做生意亏本把怨气撒在日本人身上打闷棍拍板砖的道理差不多,都认为日军把他们的鸽子用枪打下来搞烧烤吃掉了。 光头杨将这不易被记者注意到的新闻题材透露给了《文汇报》记者的弟弟,他弟弟正好找到了猪被偷的那家主人,单标题即成了双标题,使这个情节曲折的故事新闻多出了内容。 《文汇报》的副刊刊出了「夜入民宅偷猪,开枪击落鸽群——看日军之丑陋行径」。 偷猪过程写出了时间、地点、人物三要素。受害人姓甚名谁有照片为证且有康慨呈辞:日本军人是无耻之徒,我倖幸苦苦餵了一年半的猪在一个漆黑的夜晚被偷走了,最可恨的是他们就在我的猪圈把猪杀了后偷走。 只是日军枪击鸽子缺少新闻要素附带提及一笔带过。而这一提,唤起三十里人对周大鹏的同情都安慰他,不过马上就问: 云箭和霞光出去有多少天了?有人劝周大鹏别等了,再给老婆买一对金耳环得了。多数人反对,叫周大鹏别买,云剑和霞光一定还在归来的途中。 南京保卫战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开打,木哥儿做着各方面的准备,首先要带上足够的子弹,子弹上哪去找是个问题。他跟萧炳添商量,叫萧炳添这次不要跟他去南京,这次改命的行动对木哥儿来说有难度,没有他的专业那么得心应手,风险很高。 「反对!我坚决反对!我们不是说的好好的吗?越是有危险我们越应该在一起。一份危险一个人担有10斤重,两个人担只有5斤重。大哥,我反对你把我扔下!」 「好好好,你别跟我轴了。」木哥儿对这兄弟什么都能说服他,就是涉及到兄弟情义他就犯轴。犯轴木哥儿就拿他没办法。 有一件事在木哥儿心里,去南京前他要把这件事摆平了他才安心。 他和萧炳添找到陆小唤。 进了屋,陆小唤问:「又想吃陆姐给你们做的鱼?」显得无精打采。 「不是,小唤姐,我们最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走之前,我心里对那件事放不下,你给我说说该怎么办?」 陆小唤问什么事。 木哥儿说:「就是裘占山要你去唱堂会想欺负你。」 陆小唤没想到两个小孩把这件事儿记在了心里。可又能怎样,他们能帮上什么忙。 昨天,戏班堂主来找她,说剧场马上要装修完,可是裘占山来人叫剧场停工,也不说什么理由,堂主去问挨了耳光。 剧场是戏班花钱买下的。集戏班多年集蓄和戏班全体职员凑股支持才得以告成。有了自己的剧场,戏班要迈上一个新的台阶,眼看装修就要结束,落成典礼已在筹备中,中途出现这个么蛾子,想来想去,裘占山就是要陆小唤去他府上唱堂会。 来人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确,陆小唤不去裘府唱堂会,剧场装修别开工。 戏班主香过山着长袍拾步上梯到裘府朱红门前求见裘占山,等了一个钟头,才让班主进府一见。 「香班主,有什么事要来找我。」 裘占山斜躺罗汉床抽着福寿膏,懒洋洋问道。「给香班主打坐。」 侍人将香班主引荐到一旁椅子上。 香过山矮声道:「我戏园买的剧场正在装修,你府上昨日来人叫停工,这……」 裘占山说:「有这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香过山咽下一口唾沫:「裘爷,我深知您在滩上的地位,不敢有些微得罪您的地方,如有考虑不周之处,还有望裘爷多有包涵。」 裘占山烟枪一击:「你一个戏班与我裘某人有何交往,不过就是唱一回堂戏,你有什么资格得罪于我。」 香过山起身连连鞠躬。「请裘爷见谅,我说话有失分寸。是的,我一个小小戏班却也没有与裘爷有交往的道理,能得裘爷的不弃让我们来唱堂会,也是赏给我们一碗饭吃。」 「可有的人就不识抬举。」 「上次有拂裘爷,确是淞沪会战打的到处都是炮声,弹壳儿乱蹦,不利堂会的清净。」 「那淞沪会战已停,陆小唤是不是可以来我府了?别以为她去前线国军那里露了脸,几家报纸也把她当头版人物,我就唤不动她了。」 「这……」裘占山的话越是露骨了。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抢人呀! 裘占山向香过山招招手,香过山把身子往前凑了凑。裘占山说:「说来我俩是大象蚂蚁各不同类,却在笔划里都有一个山字。一笔难写两个山,我也不白让你给我做事,你动动脑子把这件事儿给我办了,我就让你戏班今后在滩上风光无限。我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 …… 木哥儿说:「小唤姐,你不要小看我和兄弟。合众国的夕阳西下,我们东日升起。距实施巴巴罗萨计划还有不到4年时间,上个月,东条英机视察东北,将蒙疆主席德穆楚克鲁普送给溥仪的200匹蒙古良驹扣下,关东军有了200匹战马,溥仪气吐了血。随后,土肥原贤二到华北加强情报网。日军肯定会偷袭珍珠港。特务头子戴笠和日本海军司令山本五十六要坠机身亡。土豆变西瓜,一切皆有可能。 陆小唤真没听懂这小子在说什么。 木哥儿脑内库源安排出了两天时间。第一天踩点巧施过路招,第二天留下人命案。 再见少年拉满弓,脚踏乱世向前沖。老套路简单粗暴一枪毙命。既然没有说理地方,就让真理握在手上。 因为打死裘占山必须先认识裘占山。这可不比在榭园门前,只要是从这个特务窝子出来的就是日本人开枪就行。 现在落实到具体某一个人,要像乔怀银那样拿准了才下手。 两人一大早连馄饨都没吃,匆匆从囡姐儿摊位前经过。 方露萍以为木哥儿萧炳添会在凳子上坐下来,想问那天是谁给他的信。信封上印了「中华民国陆军八十七师」的字样,木哥儿还有国军的人给他来信,换做是别人不奇怪,换做是这两个三只手就有些奇怪,所以想问一问。 不等方露萍问,木哥儿从摊位前直接走了,步子还迈的后脚紧跟前脚。方露萍朝他俩唉了一声,看见鸽子群飞了回来,看见快嘴婆想拦下木哥儿说两句话。可是这两个要去杀人的小子有计划,有步骤去裘占山府前踩点,甩开快嘴婆伸出来捉木哥儿的手,从三十里走去了行军的步伐。 第031章 谜 题 裘占山把信封摆在桌子左边,把报纸摆在桌子右边,他坐在两者之间的中间,开始想这是一个什么迷局,来自哪个方向,想对他干什么。 他把报纸拿起来往上看—— 时事标题:金山登陆日军被我军四路围剿,我军收复松隐。 接着是松江方面战地拾景: 六日晨七时叶榭镇已闻步枪机枪钢炮声,市民苍茫自南奔北,厥状甚惨,惟时警察等携械警防。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而叶榭中心民校教官蒋伯根,则先于五日晨五时,与该处民校长王伯顺率当地壮丁与日军抗战,因弹尽撤退。六日晨退至叶榭,遂又持枪向南逆袭。唐君为指导保护难民离叶榭北行。当时日机盘旋浦南上空投弹轰炸,声震四野。 裘占山当时接下报纸在上面是走马观花遛一圈,现在一字一句读下来: 又:今日上午七时起,有敌机40余架在松江轰炸,至下午一时左右始止,西站与城内外较好房屋均被炸毁。敌机去后,即闻枪炮声,似在米市渡附近,大约是我军追击所致。难民死伤者甚重。(6日专电) 下一个大标题:沪西八字桥激战张江渡,周家桥被突破。 紧跟着也是一些战况拾景。 国军打仗这特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裘占山拿出耐心,把报纸四版内容全部细读一遍,包括gg: 阿司匹灵——祗有二片及二十片装二种,每药片上均有西文,拜耳十字摽记。赐顾诸君。务希认明。庶不致悞。 留兰香牙膏——留兰香牙膏。系经科学家数十年之研究。所用原料。系採极品镁乳及留兰香液。提炼而成。含最新发明之成份。其温和而有效之磨光物质。有益牙齿及牙磁。 各大高等铺号之经售。 这gg是竖的排版,一句占一行,所以一句一个句号。 以及寻人启示: 吾儿7岁昨日于家前走失…… 特么更与我木有关系。 然后,裘占山拿起信封。信封中间手写体「裘占山收」字样不叫飞龙走凤,应叫五马分尸,写得太难看了。这么难看的字居然还能把裘字写出来。裘这个字很多人读不出来,也写不出来。 你说他文化低,能把裘字写正确。你说他文化高,这字写的叫人腰子疼。 还有就是「中华民国陆军八十七师」的印刷体字是从别处剪下来贴在信封上的。为什么要贴八十七师不贴六十七师。一个整编师安排在这里难道是要与日军决一死战?我特么不是日军呀。 裘占山把报纸和信封对调一个位置。信封放桌子右边,报纸放桌子左边,他还是坐在两者的中间。拿起信封往信封里面吹一口气鼓起来,眯眼瞧信封的里面。 他发现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裘占山给张啸林的司机阿四表哥打去一个电话。 「四哥,我今天遇到一件事我跟你汇报一下。不就是要去给总管交帐的时候吗,有一个兔崽子给我送来一封信,信封寄信地址是中华民国陆军八十七师,信里面装着一张往期的报纸。表哥我跟你说啊,信封上地址是印刷体字,是剪下来贴上去的。我看了一下报纸内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表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阿四要裘占山再说一遍。 问裘占山最近逼良为娼有没有遇到仇家。裘占山立即述苦,要求表哥给张啸林通情一声,把他调离三部。这逼良为娼再做下去,他脑袋哪一天被砰一声爆了都不知道。 阿四说,三部你最合适,没人手跟你换。 裘占山哀求道,四哥,你帮我给张爷说说呗,三部我也干这么些年了,罪孽债越积越深,到时候我想爬也爬不出来。换我到四部管赌场比这逼良为娼少祸害人,救我出坑啊四哥。 阿四语气不快说:「要说你去给张爷说吧。」电话搁了。 妈的我去跟张爷说,我有这个身价吗,不一脚给我踹到边都没有,我去给张爷说。 上个月业绩下滑就叫人来骂得狗血淋头,还说要把他名下的宅子查一查,看他在三部抽走了多少油水。这是在警告他,他怎么还敢去提要求。是不是油水抽足了就想走人,跟张啸林玩这一手是找死。 戏班主香过山是他的艺名,艺名用久了人们把他真名给忘了。他从裘占山府回来就睡倒在床上,不吃不喝双眼望着天花板眼睛不眨,跟死不瞑目一样。 他做不出这种事儿。也绝不会做这种事。 陆小唤一直不温不火与她的人品有关。当然不是说那些名声无两的明星人品就不好,但陆小唤要想名声鹊起,把他的性格换了就行。 早先有电影公司叫她去试镜头,有唱片公司叫她去吊嗓子,还有高官的秘书来给她当掮客。 她怀抱希望去试镜,要她来一段小品,她就来一段小品:吱哑一声把门打开,武松说外面好大的雪呀。陆小唤媚态可掬,骚首弄姿向武松道:叔叔这会儿才回来,等的奴家好心慌啊…… 怀抱希望去吊嗓子: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乐声响,歌舞昇平…… 镜头试了,噪子也吊了,结果跟掮客的目的是一样。 她也想把自己的路走宽,能够出名当然好。但用这种方式出名,她说算了,不如就唱唱堂会得了。 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除了抽抽菸,她没有别的开销。本身天生丽质,无需涂脂抹粉。 戏班里的人都看到她这一点,没有不惜一切去钻营名利,世面上像她这种太难得了,叫出污泥而不染,都十分的佩服她,在戏班里的人望很高。 香过山把她当戏班的楷模。有人品艺技才有声望,人品臭了再有艺技也得不到承认。 淞沪会战的劳军活动涌起一股力量把陆小唤抬到人们视野的高度。几家报纸报导她,娱乐画报上传她的俏丽佳容,人们开始承认她。 结果,淞沪会战打输了给全民心里蒙上一层阴云。要是打羸了,这股力量肯定让她红极一时,带来剧场开张的好彩头。 裘占山是惹不起的人。 青帮在滩上家喻户晓谁不畏惧三分。 早上从这条街一群疯子砍杀到那条街,傍晚又从那条街起义砍杀回这条街,全是青帮争地盘的角逐。闹得百姓把街正中给他们留出来,走路尽量靠边。 裘占山逼香过山做罪恶勾当,带陆小唤去裘府,然后堂会唱到中途小憩,吃点心喝茶,给陆小唤下药,要他装作不知道。这是人干的事吗? 陆小唤醒来必知他香过山充当的角色,这就噁心了整个戏班,戏班就散了。陆小唤这性子又给闹上法庭,香过山想都不敢再往下想。 他就这样躺在床上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想不出一点办法。 裘占山想都没有想到他的倒计时会在唱堂会这件事上出现。 他还在想陆小唤那娇媚的容颜,处子的身段,戏曲中一招一式。两指捻成兰花指,水袖一扬,绕场一周。 拖长嗲声的「官人——」一叫,心里麻痒麻痒的。 香过山的剧场他不让开工,香过山几十号人是熬不起的,要不了几天就会将陆小唤自动送上门来。 可是这封信是怎么回事让他犯迷糊。 他感觉不好。主要是信封上有军方的信息。军方不光有枪还有炮,有坦克飞机,哪怕是张啸林也只能跟军方周旋不敢对着来,更遑论他。 裘占山因为木哥儿剪下的印刷体字把他的注意力引偏了,没看到陆小唤这件事上的危险信号,及时悬崖勒马。 人在做,天在看,比如他嗅觉到了凶险在向他逼近,老命要紧,赶快派人到香过山那去挽回: 那天我是一畜生,说的不是人话全都作废。你们剧场开工吧,这五十块大洋算我陪个不是,也顺祝你们剧场开张大吉。 如果是这样,木哥儿就不会给裘占山倒计时。 越王把煮熟的稻种送给夫差,春播万亩却颗粒无芽,耽误了一季农墒,吴国匮粮终被勾践所灭。 裘占山这货一如煮熟的稻种,还是那种空壳的,放手掌上一吹就跑到天上去了。府上大姨太小姨太丫鬟成堆,没有一颗种子发芽,正中了那句名言。 裘占山要霸占小唤姐罪该一死。 木哥儿了解到他还有罪该万死。 他和他的手下坑蒙拐骗了很多良家女陷入淫窝。每年都有不少妇女哭天喊地的被卖到东北。到了他的手掌,不听话要逃的捉住了沉入黄浦江。 《左传.隐公文年》有云: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人渣该除,恶魔该杀!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两人带枪带刀坐黄包车到裘占山府前。 石狮子怒目圆瞪:这俩小子又来了。 第032章 人命不关天 看到裘占山的四面高墙,木哥儿想到他在霞飞路上差点被巡捕捉住的那次遭遇。一个阴天,已经过去了两年。 那天,霞飞路巡警吹响警哨,他手里握着一个锦囊向街对面冲刺,巡警在他身后伸出长长的爪子。 他从人群里挤出来,叮叮噹铃声逼近,一辆有轨电车横在了他面前。 万分紧急中他一头扎向车身,竟然从车身穿过,身后巡警被电车拦下来。 他奇怪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瞬间,有股力量。 给他一推。 他想剎车剎不住,心想完蛋,不被车碾压也要撞个头破血流,巡捕上来把他一掌给按住。 可是,那股推他的力量没有伤到他皮毛,他面前的车壳铁皮如一张纸片对他毫无防碍,他进入车内看到车身的解体,看到没有了车棚的车身骨架,裸露的发动机皮带仍在运转,两边车轮的轴跟举重的扛铃一样在他身下。 思维倾向在逃亡中,没有去细想这一刻的奇遇和荒唐。出现在他前方的光点衬着深远的暮空后退,周围环境汇聚一片波涛海洋,繁星呈现。正是这种后退的暮空吸引了他,让他毫发无损地穿过车身。 他自己都不相信这是真的,就把这事忘了。 看到裘占山比寻常人家高很多的高墙,现在,他想起了这件事。 归纳起来,应该跟他不知来路,脑内库源,史达林在红场阅兵的讲话等等是一个系统。 那么,今晚他就试一试能否穿过这面高墙。 他跟萧炳添说: 「裘占山要是出来,两个保镖你一个我一个,下一秒,下一发子弹就是裘占山。「 「要是他不出来呢?」萧炳添望向高高的危墙。 木哥儿说:「我正是要说他如果不出来,你就在外面等着我。你要是看见我突然不见了,不要奇怪,说明我穿墙进去了。我进去后会把车库门打开放你进来。」 萧炳添赶紧说:「不是,大哥,你刚才说什么,我听的有些惊奇,你再说一遍。」 木哥儿知道他兄弟又要犯轴了,他只能依他再说一遍:「我如果从墙穿过去,就放你从车库门进来。」 「大哥,你究竟还有多少本事没跟我说,我可是从没听说你会穿墙。」 木哥儿说:「我也是刚才想起我可能有这种能力,但还不一定能重演两年前那场经历,因为时间过了两年,我怕过了保质期失效。」 「嘿嘿,大哥,你别逗我了,本事还有保质期,我没听说。」 「那你背的词语是不是忘了一些?」 「大哥,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对你的兄弟,你肯定还有好些东西没有告诉我,大哥,你这样对你的兄弟我感到伤心,心情犹如来到旧社会,我饥寒交迫想哭。」 木哥儿给萧炳添后脑勺一掌:「你又要跟我轴是不是,小心我回去收拾你!」 并没有失效。 木哥儿穿墙而入。 车库门轻轻裂开一条缝,萧炳添挤了进去。 这个时候裘占山就给他的假山安装了电动泵水,水从假山顶冒充一条瀑布泄下来,哗哗的声音掩盖了两人快步来到假山,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探头探脑打望整个院内。 就看见正中的正堂屋亮着灯。夜已深,其它屋都熄了灯,佣人和保镖都安歇了。 只有裘占山还在苦思冥想。 桌上,信封又与报纸调换了位置。这是第51次调换位置。 报纸上的文字都能背下来了。寻人启事要找的人也找到了。但这道题他还是没有破解。 出题的人与他相距屋内屋外。 一只咕咕鸟落在院内的树上啼叫。 木哥儿让萧炳添就守在屋外,他破壁入屋,尽量不用枪。像他师傅杀程中鸿程中运一样,刀尖从胸口冒出来。 如果枪响保镖出来,一人对付一个。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加之木哥儿能穿墙,拿下不成问题。 木哥儿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他的信封和报纸,裘占山正在解他出的难题。木哥儿心说这题其实并不难,答案就在你身上。 你说你一个秃噜头酒糟鼻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还想霸占我美若天仙的小唤姐,逼着我小唤姐吃不下饭,活在唉声嘆气之中,你特么凭什么! 我三十里的人有我木哥儿谁都别想动。老子已杀过三个该死之人,你是第四个。还有很多该死之人等着我杀。本来没排你的轮子,你却要挤着加塞上前,怪不得别人。 木哥儿在裘占山身后出现,枪头顶住裘占山的背。 裘爷身子一挺,惊魂一刻肝胆俱裂。 「裘爷不要出声,你一出声枪就响。而且我外面还有人。」冷静的声音在他身后不急不火的道来。 「我不出声,我不出声,我要出声也是你问我啥我回答啥,我保证不喊不叫,求你的枪不要响。」 「好,那我问你,你有几个老婆?」 裘占山听到背后的声音跟江湖杀手的声音区别很大,而且是童子音。 他高速——不高速不行。 他高速运转那一份脑花,跟火锅馆里的分量差不多。联想到送信小子的声音,从一个妈肚子出来。没错,正是此人,害得他如此夜深无法入睡。 但他没想到会向他提出有几个老婆这种问题。 「你等一下,让我想一想。」裘占山还真不能一下说出他有几个老婆,因为这是一个长期变动的算术题。他的女人去年弄来一个,今年弄来一个,最近又跑了一个。这一加一减,他还真说不准他现在有多少个老婆。 大姨太、二姨太、三姨太、四姨太……数下来成堆,并不全在一起,分散在他的不同住处。老家的宅子里也还有几个老婆。要他报数的话他还得依顺序捋一捋。 「你稍等片刻,我先从老家开始点数。」 木哥儿更生气了,叫他大概说个多少。裘占山报出大慨有二十几个。 木哥儿说:「你都有二十几个老婆了,怎么还要霸占我小唤姐!」 裘占山脑门一炸,惊心动魄间,原来谜题是在这里啊。我的天!我怎么就没想到那戏子?竟然派出「铁血少年先锋团」来收拾他。传闻这些少年杀手防不胜防,有杀必应。 不可能不狡辩一下:「这位大侠,我们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误会。我没有霸占你说的小唤姐,小唤姐是谁我是一点儿不知道啊。」 「你跟我装。你特么跟乔怀银一样不承认自己是乔怀银。你派人叫戏班剧场停工是怎么回事,不就是逼小唤姐到你府上唱堂会对她下手么。」 裘占山胸前是桌,后背是椅,枪管顶在他后颈下的嵴樑上,他要是动,也只能往一旁动无济于事。还不是他一个人,确实也不止他一个人,送信时就看见是两个人。他只能跟他磨叽,等待机会。 「大侠,这真是一场误会。我真不知你说的小唤姐是何人。」 「陆小唤!」木哥儿报出全名,不给他钻空子的机会。 「哦你说是陆小唤呀。她来我府上唱过堂会,唱的好啊!我就琢磨着请她再来府上唱一唱,我给的酬金可不低呀。」 这货生死关头手法还很娴熟。把话题引开到无关痛痒的地方,并且是陆小唤来他府上唱过堂会这没假,小唤姐也是这么说的。可没出什么事不证明就是一场误会嘛。 木哥儿却也被老奸巨猾的裘占山用语言技巧和逻辑的缜密给套住了。或许真不用杀,只要不再去骚扰剧场和小唤姐就成。 裘占山感到顶着他的枪力量在减弱,趁势说: 「大侠,我可以向你发誓,我绝不再让我手下的人去为难陆小唤女士。」 裘占山变了一个声调,这声调不是求饶,而是大义凛然: 「陆小唤女士在淞沪会战中劳军亲临前线,冒枪林弹雨给我军将士送去战需品,报章杂志纷纷传扬,为吾辈之楷模。这样的女士我裘占山佩服的五体投地!只是我那些手下干的有些事瞒着我,我有责任查清此事,找出是谁绝不姑息迁就。我保证,此夜过后我手下的人再也不会去烦恼戏班和陆小唤女士。你听……」 木哥儿张耳聆听,裘占山正要说外面的咕咕鸟作证…… 可他们听到的是两声枪响。 萧炳添开先是看到一个影子从一间屋里出来向一侧走去,估计是去茅房。走了两步停下,回身向正房走来,贴上耳朵在房壁上听。这时屋里裘占山正在智斗木哥儿,声音不期然间爬高,就是想把保镖引出来。 保镖耳朵贴在壁上听到了裘爷在说:「大侠,这定是一场误会,我真不知道你说的小唤姐是谁。」 然后听到一个不成熟的声音提高了嗓门:「陆小唤!」 保镖立即回到屋,拍醒另一保镖:「快起来!老爷屋里有人。老爷被枪顶着了。」 两保镖拿着枪出了屋,猫腰踮步向正屋走来。这些都被在一墫石头后的萧炳添看在眼里。 木哥儿准备再警告一句后穿墙而出,领兄弟从车库门离开。然后看裘占山会有什么动作,如果平安无事,剧场动工,也不再叫小唤姐去唱堂会,这事就过了。 偏偏这时枪响了。 萧炳添看到影子回去后又带出了一个影子,而且两个影子人手上都有一支枪,指向大哥进去的屋,靠近后要推门而入,他不开枪不行的。 砰!砰! 左轮手枪一颗子弹发出后,轮子一转,另一颗子弹又发出。距离不过20米,两个人影几乎同时倒地。 枪一响,裘占山借势一滚,倒地时双脚将椅子朝木哥儿踹来。这胖子力大,椅子被他一脚腾空而起砸在木哥儿肩上。 裘占山借这一分神起身就要窜出屋,木哥儿枪响,裘占山一个立正,被击中的他回头看一看是不是送信的小子。 子弹沿着他身体留下的红外线痕迹,准确无误打入上海滩地痞流氓一霸的裘占山正胸。刚好转过身来看到正是那个送信的小子,谜题解了,命也没了。 香过山双目盯在天花板上,整整一天没有进水进食,戏班的人全围在他床前不知如何是好。 带信给陆小唤的人很快把陆小唤叫来。摸过他的额头不烧不烫,用手在他眼前晃,仍是不眨一下。 当时钟在某一个定点的位置,这个位置的秒针滴答走来,跳过时钟和分钟的指针。 裘府的枪响了。 一连三声枪响,打在裘府三个人身上,也打在了香过山的身上。 只见他身有一颤,中枢神经下的正中神经、尺神经、桡神经、视神经被击活。 拇指、中指、食指开始曲伸。 手腕、无名指、小指有了动作。 像花朵根须的神经网络,畅通了的生物电起死回生殭尸神经元,启动人体的动能调配,香过山的眼睛眨了。 戏班人全都发出了欢声。 班主的眼睛眨了,眼珠也开始转动。他垂死病中惊坐起,如同诈尸一般吓得人往后退,只有陆小唤去扶他。 香过山手一挥说出了话:「扶我干什么?你们这样望着我干什么?」 香班主又能说话了。看上去就跟平常一样的正确,认为替他担心的人莫名其妙。 都说香班主你要把我们吓死了。从裘府回来你床上一躺四肢不动,望向天花板,视觉在指甲盖那么一点面积里,一天不曾离开。除了还有呼吸就跟死不瞑目一样。香班主你知不知道你有一天时间眼睛睁着没眨一下,你说你眼眶累不累,吓不吓人。 「我好了。一切都好了。」香过山跳下床打开窗子,望向某一片被灯光映红的天幕,看到那块天暮下,一辆黄包车在无人的道路上朝着三十里奔跑。 第033章 火车开向南京 蒸汽式火车大气滂湃,一声长呜稳稳驶来停在检票口。机车导轮之间摇杆和联杆手挽手团结齐心,呼哧呼哧勇猛向前。 木哥儿和萧炳添第一次坐火车。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裘占山和两保镖还没入土下葬,案子在侦办中,影响不了他们兴高采烈前往南京,充满旅游的那种愉悦心情。他们清楚南京保卫战的枪炮在等着他们,但此刻蒸汽机的几个鲜红大轮子手挽手就跟他和兄弟萧炳添一样不离不弃,具备了前进的无畏动力。 两个人共有一个包包。包里面有换洗衣服和两把枪。他们现在一共有4把枪,准备从南京回来后给夏明一把。 木哥儿和萧炳添挤上火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叔叔,帮我把行李包放货架一下。」 这两小子不懂卧铺和硬坐的区别,买的是硬坐。 他们不差钱,但不会使用钱去买卧铺宽敞有一张床,现在叫人挤在中间。 车厢一晃动,火车启程。 检票员问两个人畜无害的少年去南京干什么。木哥儿回答去找鲁北。鲁北是谁?木哥儿回答鲁北是营长。营长是你什么人?木哥儿回答营长不是我什么人。不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去找他?木哥儿回答找到他去他营里当兵。 检票员把木哥儿和萧炳添的年龄大致估算了一下当兵不够格,认为两小子是在离家出走,家里人着急可能正在街上贴寻人启示。 进一步的盘问。木哥儿立即把鲁北给他的信拿了出来。 这封信被剪下的印刷体字又回到了鲁北的信封上。 读了这封信,检票员确实相信有这样一位营长在淞沪会战中受伤,是这两个少年帮助他养伤康复,又重回了战场。现在,营长将参加南京保卫战,他们这就去找他。 检票员向木哥儿和萧炳添竖大拇指接着检票。 这封信在乘客间传阅开来。从木哥儿的本坐位传阅到对面坐位,从对面坐位传阅过道去另一边车厢坐位。 纷纷问木哥儿。 淞沪会战没打到你们三十里。 没有。 那你们怎么会给这位营长养伤。 我们去闸北看他们打仗,碰到了营长他们撤下阵地,鬼子在后边追了上来,我们就跟受伤的营长躲进一间屋里。 哦——是这样。 你们怎么不上学呢? 学校停课了。萧炳添回答。 对,很多学校都停了课。 你们胆子也够大的。不过你们的行为值得敬佩,小小年龄成为抗战的一份子。 我们不小了。 你有多大? 我……可能有14岁。他是我兄弟,他有15岁。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可能有14岁? 木哥儿回答:对,我可能有14岁。 你这个可能用的很有意思。你难道不知道你确切的年龄吗? 木哥儿不想回答了。他口干舌燥,如果要回答下去,他有可能把自己说糊涂。他让兄弟萧炳添来替换他的位置,他去找水喝。 他是你的弟弟? 萧炳添回答他是我大哥。 不是,你们说话全都有些乱。你不是要比他大一岁吗?看上去你也要比他老一些。 我的年龄比他大一岁,我的地位比他低,是他兄弟。我跟你们说,我大哥岁数比我小,可各方面我都没法跟他比,你们也没法跟他比。 那你说说看,你这位大哥哪些地方我们没法跟他比。 坐车摇晃中,费话最能混时间。说到这个话题,萧炳添可就不困了。他精神包满跟刚出笼的包子,用滚烫的语言赞美他的大哥,他在他大哥面前就是五马分尸后的五体投地。这句子造的,可能又是体育老师教的。 木哥儿喝了水给兄弟带回来一杯,萧炳添咕咕一气喝干。他一张嘴要对付前后左右以及趴上靠背的后排椅的多张嘴巴。 南京马上要打仗了,你们这个时候去南京等于是上战场,要真能把兵当成,就是少年战士,我给你们鼓掌。 一片掌声。木哥儿把要回来的信收藏好在衣包里。 我看有点难,才14岁,部队不会要。 萧炳添身旁的乘客见木哥儿回来了,要萧炳添回答他的大哥有何不同之处没法跟他比。 萧炳添说,我大哥会做史达林红场阅兵报告。 引起大家极大的兴趣。但他们还不知道木哥儿所揭示的这一次史达林红场阅兵发生在1941年11月7日,还有4年才到来。 大家都要听木哥儿做史达林的红场报告。这样好像到下一站的时间要快一些。 此刻脑内库源跳到几天以后。 木哥儿说:「日军司令松井石根写了劝降书,要用飞机撒到国军的阵地。劝降书写得冠冕堂皇假模假式,随后是他们进城大屠杀。我念给你们听。」 一行行字出现在木哥儿眼前。 南京保卫战日军劝降书 百万日军已席捲江南,南京城处于包围之中。由战局大势观之,今后交战有百害而无一利。唯江陵之地乃中部古城,民国首都,明孝陵,中山陵等古今名胜猬集,颇具东亚文化精髓之感。日军对抵抗者虽极为俊峻而弗宽恕,然于无辜民众及无敌意之中国军队,则以宽大处之,不加侵害;至于东亚文化,犹存保护之热心。 贵军苟欲继续交战,南京则必难免于战祸,是使千载文化尽为灰烬,十年经营终成泡沫。故本司令官代表日军奉劝贵军当和平开放南京城,然后按以下办法处置。 对本劝告的答覆,当于12月10日正午交至中山路句容道上的步哨线。若贵军派遣代表司令官的责任者时,本司令官亦准备派代表在该处与贵方签订有关南京城接收问题的必要协定。我在上述指定时间得不到任何答覆,日军不得已将开始对南京城的进攻。 木哥儿照一行行字读下后,听者皆惊。日军劝降书他怎么会提前知道,一字不差凭空读出来。 木哥儿提醒有去南京的不要去,日军没在上海搞大屠杀,南京他们遭到强烈抵抗死了很多人,他们报复搞了大屠杀。相信我的脑内库源,不要去南京。 一些要去南京的乘客中途下车,跟木哥儿告别时说:「叫我们不去南京,你们俩也别去了,日军凶残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相信少年脑内库源的人必定有一部分被木哥儿所救。他们中途下车没有去几天后的屠杀现场保留了生命,没去经历肉体毁灭前的心灵绞痛是因为他们幸运的遇上了木哥儿。 有些躲过这场灾难的人一生都背着沉重的枷锁。他们白天即使处在春天也感到周身寒意。 尤其害怕夜晚。 有许多他们不想再见到的场面一次次来到梦中,他们惊坐而起。 到了南京下了火车,木哥儿和萧炳添虽然肩负重任,却拒绝不了火车头正在喷气的吸引。 一大团蒸气把火车头久久包住。 为什么要放出这么多的汽。放掉的嗯 两人各捉住包的一只手拌向火车头跑去,趁乘客没出完站去把火车头看一看。 火车到终点后要排气和放水,阵仗还挺大。 蒸汽从火车头轮子下喷山来,说停就停,蒸汽消失后,被大雾裹着的车头现在看得清清楚楚。 萧炳添说:「大哥,火车头的轮子为什么要比后面车厢的轮子大这么多。」 木哥儿回答:「我跟你一样第一次坐火车,我也不知道。」 「大哥你看,这轮子有点像马车的轮子是掏空的,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气放出来?」 「可能跟小火轮一样,小火轮也放气。」 萧炳添张开了理想翅膀:「大哥,我要是能当个火车司机就好了,朴哧扑哧拉着一长串跑遍山山岭岭多带劲大哥你说是不是。」 看电影的时候萧炳添还想去放电影,干上这个职业所有的电影都最先看。对了,还说过拉黄包车。 木哥儿扔了提包去爬火车头,钻出一个人吼他:「干什么!」 木哥儿说我想看看里面。 「里面看什么?」 木哥儿要核实一种说法:火车没有方向盘。 「那你看吧。」 木哥儿扒上车搭脚伸头进驾驶室,四下看完了确实没有看到方向盘。 这时哨声向他们吹来,出票口有人向他们做手势,木哥儿说在叫我们出车站。 出了火车站,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第034章 人命不关天 (二) 走出车站,一个路口被沙袋垒起来堵了一半的路面,很快又发现间隔一百米斜对面也垒着半人高的沙袋墙,作战工事在nj市边城处处可见。战争紧张气氛使每个走路的人步屣匆匆。 只有木哥儿和萧炳添走走停停,不知所向。 第一个士兵回答不上87师在哪里布防。 他们又去问第二个士兵也没回答上。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士兵只听从命令向前沖,可能知道自己的师团在哪,其他部队的布防既属于军事秘密也属于当官的事务,士兵关心这些就属于狗拿耗子。 「问问我们营长。」 走来的营长看了木哥儿的信后,很为难也很指责,这是什么时候马上就要开仗了,还跑出来乱走。他知道87师在镇江布防,把他们告诉到那里有60多公里,不告诉他们还会瞎胡窜。 「你们最好马上回上海,不要在这里。87师在镇江防守。」 木哥儿萧炳添得到地址后,找不到去镇江的车。有人告诉他们不光去镇江的车停了,那方向去句容、白兔、溧城的车都停了。 60多公里有多远他们心中无数,好像是不太远,但一天又走不到。 他们走了半天时间,与逃离南京的人流车马队为伍。走着走着,木哥儿又看到萧炳添在苏州河畔受伤时外八字步伐。 他也走不动了。 一辆架子马车郭德纲郭德纲往回跑,马颈子下的铜铃叮叮噹,车辕上的马夫在挣合家搬迁的钱,挣躲避战争的钱,这几天往返这条路最勤。生意又来了。 去镇江10元,有减半的讲价空间。木哥儿不讲价,很干脆同意。马车夫后悔既然是这样……变为一个人10元,木哥儿也同意了。马车夫又一次后悔。 他们身上是不是有钱?马车夫要木哥儿把钱交了。坐车都是先付钱,这很正常。却没有看出马车夫在对他俩揣测。 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为什么说财不露白,尤其在这兵荒马乱时刻。 木哥儿从胸怀处的衣包内掏出一大叠钞票,在他掏的时候,萧炳添也同样做出了这个动作,被马车夫看进了眼里。 两个少年身上都有钱,数目还不小。包包里又是什么呢?马车夫从木哥儿手上接过20块钱,对鼓涨的包包很是留意。 平时,他三天都挣不到20块,他应该高兴。 可是他现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两小子身上带的钱比给出的钱多了太多。 什么是乱世? 乱世最大的一个指标是人心普遍的挺而走险。随意在街上抽10个人,有8个人在咬牙切齿,说明这就是乱世。乱世的出现一定首先是人的道德全面崩塌。比如女儿状告母亲,母亲被捉去枪毙。 要造成乱世,首先要愚民。让大多数愚民被洗脑后沉浸在小白文的说教里。 一个靠苦力求生的平民,乱世更容易滋养起歹心。 他也许起早贪黑很勤劳。自己不捨得吃,一分钱都要拿回家中瞻养老母餵养妻儿,原来是被生活所迫并不是他的本性。一旦有他认为的机会可以不劳而获,他比任何一个掠夺者都要愚蠢和凶残。 马车夫说镇江还有很远,要走到天黑。马是可以跑的,为什么只能走,因为他要把时间拖到天黑。 作为运输工具1937年的牛马架子车如同现在的货拉拉普遍,长途站都设有马厩。过一个镇子歇脚时,马吃草人进食,木哥儿还请马车夫喝了酒。 木哥儿也不催急,反正是晚上才到。 地球不停的转。到下午5点多就把木哥儿走的这条路转成了背阴,也就是说地球的一面要把太阳完全给遮住,墨色的黑云于天边漫延,不等晚霞退尽,西边的暗夜就张开了整个大地的笼罩。 马车夫对这条路必然很熟。一拐就从一条荒径上了一土坡,坡处一座破败的寺庙,马车夫驾了一声,马熟门熟路就到了破庙前。马车夫才说在这歇一下,庙里有水池马要喝水。 水池确实有。长了东倒西歪的水黍子,马伸进水黍子里吸水。 突然,马车夫用车架上的撬棒向木哥儿横扫过来。 这猝不及防的袭击是木哥儿有生以来第一次躲不过的劫遇。他有所回避,回避的动作没有完成,腰上就挨了一棒,被打趴在车上。 萧炳添大叫一声从车上跳下。 打倒了一个,这一个就更不在话下。身强力壮的马车夫朝萧炳添逼近,手上的木棒还是做横向动作,扫去一大片,量这小子同样躲不开。 可是。 但是。 可是但。 他万万没想到声嘶力竭朝他大叫之后,萧炳添从胸里掏出了左轮手枪,双手平端瞄准了他的脑袋。 马车夫既惊又意外,两种情绪冲击了他中枢神经,指挥系统紊乱,出现宕机。 他不知他下一个动作该做什么,他的木棒再也挥舞不起来,整个身体立着不动。他知道这么近的距离他听到枪响的同时,他的头已经钻进了一颗子弹。 萧炳添举枪步移到车架旁看大哥伤得怎样。 木哥儿还在疼痛之中。伸手去抓包,可是力量被疼痛卸完,这个简单的动作做不出来。 萧炳添快速把包包推到大哥面前,木哥儿从里面拿出枪,侧身躺着用枪指着车夫冷静道: 「你坐在地上,别想跑,一跑就死。」 马车夫转身,看到被他打倒的小子手上也有了一把枪,彻底绝望,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 但这骗不了木哥儿。 马车夫接下来会诉苦,会演悲情剧:家中有80老母,床上有重病妻子,他只是想抢他们身上的钱,别无歹意。 这些都没用。 他用棒制服了木哥儿和兄弟,不光要钱那么简单,完全还要他俩的命,绝不可能放了他俩回头来寻仇。 萧炳添在歇脚店就看出马车夫不大对劲,老在注意他俩的包包,车往破庙来就知道要出事,立即从包里掏出了枪。这一回,兄弟比大哥多了一份警惕。正是这份警惕,制止了发生在两兄弟身上的恶劣情节。 萧炳添拾起撬棒,绕到马车夫身后给他一棒。这一棒是传说中的浑天棒。《一棒捅进黑洞逼出十八个地球》、《一棒横扫门卫救出勾栏听曲的老婆》都有出现。打在他颈脖上,嚎啕声止,一头歪在地上。 「大哥你怎样?」萧炳添赶紧去扶起木哥儿。木哥儿艰难坐起身,腰椎骨遭到这一棒后只能往左偏,不能往右偏。他扶着兄弟下了车,来到马车夫跟前问:「你干什么,又打我兄弟,是不是要抢我们的钱?」 马车夫呜呜的点头。刚才萧炳添那一棒已经把他打成半死之人,他说不出话,声带被打没了。 「你说你该不该死?」木哥儿亲切问道。 马车夫点头。立即又要摆头。可是他摆不了头。刚才那一棒让他的头做不出否认或者纠正的动作。他非常担心自己承认该死,他们就依了他。 他确实有一个老母在病榻。确实的妻儿靠他这一架马车养活。他死了,这个家就破了。 他想把这些说出来,却没有说话的权利。 「大哥,你还能不能走?」萧炳添担心问。 「走什么走,等会儿我们还是坐这架马车走。」 萧炳添高兴说:「大哥,你还会驾马吗?」 「不会。这不难呀,没看见他是怎么驾的吗?」 「不是大哥,不是你的马,你叫它走,它不会走。你叫它停,它不会停。要会驾马的人它才会听你的。」 木哥儿说:「我还不会说吁吗?马车夫说吁,马就停了,马车夫说驾,马就走了。」 萧炳添笑了:「大哥,这是他的马呀,你去叫吁和驾不听你的。不信一试就知道。」 木哥儿尝试扭扭腰,要好一些了,动作还是不能偏大。这一棒,马车夫是照死里打。 木哥儿对兄弟的绝命反击给了表扬:「这一回全靠你机灵,先把枪放在了身上。」 「大哥,跟耗子会打洞,跟黄鼠狼会偷鸡。这机灵是跟你学的呗。」读了六年级,词是掌握了一些就是用得欠恰当。 萧炳添得大哥表扬比看一场电影还痛快。 「好,我们准备走。还不知有多远呢。」 「他怎么办!」萧炳添的狠劲上来了。 木哥儿回答:「不要浪费子弹。」 他们现在的子弹因裘占山两个保镖两把枪的子弹多了十五发,到了南京保卫战战场,这个数就十分的可怜。 萧炳添拾起木棒,绕到马车夫脑后举起棒:「大哥,打哪里?」 「把他头打开。」 萧炳添第一棒打下,马车夫呜呜声没有了。接着闷棒连连输出,跟打在死猪身上,五闷棒有两棒把马车夫的头盖骨掀开了一大块,豆腐脑流淌到地上。 「驾!」 木哥儿驱马,马果然不动一下。萧炳添笑说:「我说的吧大哥,它是不会动的。」 木哥儿叫把地上的撬棒拿来。萧炳添拿来木棒:「棒上有血大哥。」 木哥儿一棒朝马屁股打去,不动的马不得不动了。一声嘶噪,看一眼躺地上的主人,前蹄奋起窜出,把木哥儿拉倒在车上。 来到正路上,受惊的马儿就要失控,木哥儿连声喊吁——路上还有不多的人在行走,见马车来势躲到路旁。木哥儿连声叫吁不起作用,又一棒打去。马儿跃起,连车带人翻于路旁。马儿脱缰,一声长夜的嘶叫跑进夜暮之中。 「大哥!」萧炳添连爬带滚到木哥儿面前:「大哥!又把你摔一次。我们今天坐马车算倒了大霉,这马是可以跑的,马车夫故意拖时间到天黑,要不然,我们早到镇江了。」 「你说的没错。马车夫一路都在打我们的主意。」 萧炳添舔着脸要求:「大哥,再表扬我一次。我要不拿出枪他一定追着我打,我俩就危险了。」 「对,这一次你比大哥有警觉,是你救大哥一命。」 哈哈——萧炳添能得大哥夸赞,是他最开心的事情。 第035章 重逢 马跑了后,车架子翻在路道边。又被摔一次的木哥儿坐骨神经出了一点问题,不听指挥,每走一步要甩一下左腿,不然就往右拐,好像右边有一条路,其实右边没路。 萧炳添躲在身后捂住嘴笑。 到镇江剩下的一段路边走边歇,走到深夜万家入眠他们才到。 找到一家旅馆住下。一直睡到天亮。 鲁北不会想到木哥儿、萧炳添收到信后会冒失的来找他。 撤退中,他又差一点被日军飞机上的机枪击中。 日机俯冲像要从地面舀一瓢水拉起一个弧度,同时一梭子弹离他不过一尺距离扫过去,倒下去一排士兵死一半伤一半。 鲁北先是在镇江的外线防守。 镇江作为南京的门户,js省会,自然是江防要地。 到达镇江后,鲁北接到新的指令从外线阵地撤到市内光华门二线防守。 鲁北前脚走,木哥儿萧炳添后脚到。满以为今天就能见到鲁北。去阵前才知道鲁北的87师已调防。 他们回旅社准备再休息一天然后出发。这时警报拉响,日机马上要来空袭,满大街人乱窜。 「快走,大哥。」萧炳添拉着木哥儿手要离开空旷大街。 人们一会儿就把大街逃空,只剩行动不便的木哥儿两兄弟成为醒目的目标。 飞机已在前方朝这飞来。 萧炳添蹲下身扛起木哥儿就跑,这一跑就把别在腰上的枪掉在了地上,甩出了一个地梭梭。正好一人跑过来,见一把枪朝他急驰而来,吓他妈呀一惊跳。天上飞机追地上枪在拦,手枪都会跑路了,这也太吓人了。 萧炳添把大哥一扔,跑去捡起他的枪。一颗炸弹在他们刚才跑开的街中央爆炸,赶上一个企图冲过街的男人,火光烟尘腾开后,这个人不见了。 日军飞机中队分两波次共二十几架从镇江飞过投下了十几枚炸弹,它们路过镇江去南京。 萧炳添捡回手枪又扛起木哥儿跑,市民以为是被刚才飞机所炸,都来问伤得怎样。 镇江虽还没开仗,但路过的日机总要顺道投几颗炸弹。木哥儿腿上有问题走路吃力,得找一架马车去南京。 萧炳添给木哥儿找一个位置坐下,他去向人打听往南京的交通工具除了火车汽车还有什么,他脑子里甚至在想有没有黄包车。得的信息仍然是火车汽车停运,去菜市场路口有马车,看会不会去南京。 萧炳添到菜市场路口看到了马车。问了两辆都不肯去。不是多不多给钱的问题,是要不要老命的问题。南京已经封城,马上就要开战,这个时间点谁还敢往南京去。 萧炳添回来给木哥儿说马车是找到了,但是马车夫全都怕死不肯去南京。 木哥儿一沉思,南京保卫战只打8天,这场仗要比淞沪会战惨烈的多,人也死得多,他必须马上找到鲁北,只要找到鲁北干预了他的时间线,鲁北就会有救。 木哥儿吩咐萧炳添扶他一块去菜市场路口,准备买下一架马车。 这一次要讲价还钱,讲到第三辆就买下来。 萧炳添问为什么要讲到第三辆才买。木哥儿说,我们不知道一匹马一架车要值多少钱,第一家一定会抬价,我们还价。他要不卖,我们找二家,就可以提一点价。他要卖,我们还是找二家,再降价。这样我们在与第三家讲价时就不会吃大亏。 按木哥儿的设计,果然在与第一个马车夫讲价时,砍了一半的价,他同意卖。木哥儿没有买。 又去讲第二个马车夫。 然后在第三个马车夫那把价讲成。 木哥儿要马车夫把他俩送到南京入城的地方,这样他还能把马和车驾回来。 马车夫刻苦的思考了一分钟。两个少年都有这样的胆量。他一下狠心,行,赌一把。 付了钱,马和车就是木哥儿的了。 马车夫要把马和车要回来,就跟两兄弟上了路。 这一路就快多了。马儿咴儿咴儿跑,很快就路过了昨天那座破庙,两兄弟都认真的对望了一眼。 郭德纲郭德纲郭德纲郭德纲……马蹄声脆。 一路都很顺利,马车夫心里愉悦。还跑20分钟到光华门,把两小子往城门里一卸,转身扬鞭,嘿扭扭扭扭扭餵嘿扭扭扭扭喂,马铃叮叮,小曲哼起来,这一趟尽赚了一马一车。 拐过一弯道。猛然出现日本兵。 马车夫脸上的开心劲跟马车急剎一样,变得要多吃紧有多吃紧。但车剎得还是在徐徐向前,刚好停在日本兵身旁。马车夫预感到他最后的一步棋是臭棋!他不该赌,可能要把命赌没。 叫马车夫下车。日语:帝嘟哒拉稀达俄哈,马里嘎,胡勒娃西多里,南娜以西嘎。 听不懂。马车夫往路边躲,车和马他不打算要了,能脱身就好。 幸好日军只检查了木哥儿带的包没搜他们的身,挥挥手放了他俩。马车夫被留了下来。 穿过庄稼地逃离后,木哥儿说好险。 这一带的夏季高梁6月至7月中旬播种,现在正是成熟时节。红高梁一片望去连接到山丘,葱绿的山丘在红色波滔里是孤独小岛,住有几户人家。 高梁地越走越密,他们想去的山丘上人家好像是迷路了。木哥儿踩在兄弟肩上站起来看一看山丘房子在哪一方。这一看发现早就走偏了。 他们最终走上了山丘到了这户人家。 家里进了陌生人,总是要盘问一下。好在两个少年人畜无害的样子,而且目的地是要去南京城,从这路过讨口水喝。 家中一老一少接待了他们,并端出一盆红薯煮的粥饭让他们吃,问他们去南京不远了,怎么会走到八里头。 原来这里叫八里头。 木哥儿背过身从衣包里抽出一张十元法币交给老人说:「老爹,我们不能白吃你的饭。请你收下这十块钱。」 1937年100元法币能够买两头黄牛,对一个农村家庭10元法币是个不小数目,老人颤抖抖接下了。 木哥儿告诉老人他们从镇江坐马车过来让日本人给拦住了,他们马上要攻打南京了。 老人说那就不要去了。木哥儿说我们从上海来去镇江找我哥,到了镇江,我哥又撤防到南京城,有重要事情找到他。 「原来你哥是守军。让我孙子带你们走小路去南京城,半个时辰就到。「 木哥儿说谢谢了。 老人向孙子做了一连串动作,孙子点头,去屋里穿出一双布鞋。 哑巴把木哥儿俩带到南京城下。木哥儿又拿出一张十元的法币给在哑吧手上,哑巴裂开惊怂的笑。 此时,离开战仅隔一个晚上。明天,12月10日,日军发起总攻。 此时,出城的人很不多了,进城的人更少,木哥儿俩可以算是这个夜晚最后一批进城的敢死之人。 城里到处都是阵地,城上楼下筑起高高的掩体,探照灯光柱交错的划过天空。 很容易找到一位国军军官。「长官,我想问一问87师在哪里布防。」 军官看到是两个少年,不明其意。木哥儿马上说我找鲁北他是我哥。 提到鲁北这位营长熟人面孔出现,他唤来一位士兵:「把这两位送到鲁北营长面前。」 「是!」 一个飞机编队轰鸣着从上空掠过,这个晚上的南京不知有多少人不能安眠。 镇江的电话告诉鲁北有两个上海来的少年在找他。 这件事让鲁北十分意外。说明木哥儿两兄弟收到了他的信。 因此,他不该给他们写这封信。 他们怎么会无厘头到这步田地,比淞沪会战更直接的到南京保卫战前沿阵地上来。没有一个士兵会负责两个少年的去向,他们极有可能在外围防线的敌我交火中遭遇不测。而他此刻又无能为力去寻找他们。 鲁北在光华门内瓮城的二道防线上,与光华门外瓮城形成犄角之势。 这将是一场酷烈的攻防战。 鲁北清楚南京保不住,打的是战略意义,打给国际援助和民意看,随时一声令下撤退。 一场註定失守的城市保卫战,鲁北心头重落下不甘。他甚至想,一颗子弹朝他致命处飞来躲也躲不过的时候,他就不能打一次胜仗吗? 刚才一群日机从头顶上飞过,这里的上空已经是他们的了。 制空权牢牢把握在敌人手里,这仗还怎么打? 所以不光是鲁北,几乎是阵地上的所有战士都抱着必死之心准备把自己留在这里,让敌人从他们的躯体上踏过。 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给自己找回一个或者两个三个的血本。 鲁北也一样。找回自己的血本躺下的一刻他会少些遗憾。 他这个副营长此时还是连长着装的配置,营长给他说打完这一仗直接升团长。 团长的缺口由营长来填,但他必须英勇的活下来。 只要是英勇,活下来的机率很小。 木哥儿带来的是脑内库源的时间干扰提前量,鲁北是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木哥儿很奇怪有不可理喻的地方。这次到南京来找他就是这样,非常不可理喻。 「鲁营长!」鲁北回过身,目光与战士身后的木哥儿两兄弟相撞。 两少年冲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第036章 古 城门,历史的吨位 鲁北第一句话是:「我想揍你俩个!「 「谁叫你们来的,我信上有叫你们来吗?我明明是说打完保卫战我来三十里找你们。」 木哥儿萧炳添把嘴裂开来笑的跟烂番茄一样。之前两人商量好了,鲁哥肯定要发火,不管鲁哥发多大的火,他俩腆起脸笑。雷公不打笑脸人。 「说,我怎么安排你们?」鲁北打算把他俩交到医疗点有用的上的地方。 木哥儿说鲁哥你不必安排我们,仗打起来我和兄弟会躲起来。你冲锋,我们在后边儿跟你冲锋,你撤退,我们跟你撤退。 「乱弹琴!」 「乱弹琴」是国军军官当时流行的口头禅,后来这句口头禅又被红党的首长们所接受。比起国军将官中的另一句口头禅「娘西皮」,「乱弹琴」要文雅一些,即使首长用这句来发火也不会伤及战士的自尊。 「鲁哥,什么是乱弹琴?」萧炳添问。 「胡来!」 天亮后,鲁北要把木哥儿两兄弟去医疗点帮助伤病员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扶着去上厕所。还可以成为护士助手帮忙传递东西。 随医疗点行动,再也不要乱跑。 木哥儿表面答应。他不可能在医疗点,他必须在鲁哥身边,利用他的脑内库源提前判知改变时间线救下鲁北。 如果做不到这点,他来南京就没有意义,火车会在途中出故障或者其它什么事情不会让他到达南京。 生完气的鲁北才把两兄弟揽在怀里。 鲁北说:「好兄弟,我们的阵地已布置完善,日军从光华门突破绝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容易,要拿人头来填。现在我们三面临敌,只有长江水没有被围。我们最后可能是从长江撤离。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医疗部队都会行动在先。记住,紧跟医疗部队撤离,不要再来找我,到时候我会去找你们。」 木哥儿问:「鲁哥,照这么说我们是不是等于参军了?」 鲁北想想说:「算是吧。我要不死,到时候你们就是我手下的兵。」 「鲁哥,你不会死。」木哥儿肯定道。 上海撤离后,面临的问题是南京要不要守。 11月13号委员长第一次开会,白祟禧、何应钦、徐永昌都建议放弃南京。 委员长表示南京关系国际观瞻还是应该守一下的,要大家再想想。 10月16号第二次会议新增李宗仁,唐生智参加。 李宗仁说,军事上看南京无险可守,北面背水,东西南三面已成日军合围之势,而且他们士气正盛。 德国顾问法肯豪森贊同李宗仁的看法,似乎意见已成一边倒。 作战厅长刘斐提出,既然是这样,建议用12~18个团的兵力象徵性守一下,然后就撤。这样给nj市民有个交待,给全民抗战做个样子,毕竞守不住和一枪不守性质不一样。 但就在此刻,训练总监部总监兼军委会警卫执行部主任唐生智大喝一声:南京应死守!绝不能只是放几枪。 南京乃我国都,又是孙总理陵墓之所在,如此放弃南京,何以对总理在天之灵?这个道德高度令全场鸦雀无声,。 委员长看到有人站出来非常高兴,表示唐主任说的很好,大家再想想。 唐生智后来回忆当时他和蒋介石的一段对话: 唐:我同意守南京,掩护前方部队的修正和后方部队的集中,以阻止和延缓敌人的进攻。 蒋:哪一个守呢?如果没人守,我自己守。 唐:用不着你自己守,派一个军长或者总司令,带几个师或者几个军就行了。 蒋:不行,他们资历太浅。 第二天,蒋介石又找到唐生智。 蒋:关于守南京的问题,要么就是我留下了,要么就是你留下。 唐:你怎么能留下呢?与其是你,不如是我吧。 蒋:你看把握怎么样? 唐:我只能做到8个字:临危不乱,临难不苟。 从后面发展的情况看,唐生智做到了后4个字。却没有做到前4个字。 应该说这个人选不太好。首先两个人年轻的时候干过架,虽然现在一笑泯恩仇,但仍缺乏根本的信任,关键时刻就能看出问题。 唐生智有六七年远离一线战场,兵临城下组织南京保卫战他欠缺实战经验。 说起来,高级将领中就他表的态,所以只能选他。 其实这种思路就不对。 两天后11月18号第三次开会,老蒋开门见山:南京乃国际观瞻所系,又是总理陵寝所在,绝不能不战而退拱手让敌,谁愿当此重任? 唐生智慷慨起立: 末将愿往! 11月20号唐生智正式上任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开始部署城防,罗卓英,刘兴任副司令。 那么此时的南京到底该不该守。 从军事角度上说肯定是不应该守。 如果日军是从江北攻过来可以守。日军从东边南边过来,但是我们之前没有在上海会战,而是好钢用在刀刃上保存主力集中到南京,也可以守。 南京外围的牛首山,乌龙山炮台,雨花台,紫荆山遍布钢筋混凝土的碉堡,城外还有城墙和护城河。如果南京还叫不能守,那莫斯科保卫战就更不能守。 可事实上我们放着这些耗巨资修建的坚固工事不用,却拿几十万大军顶着飞机和舰炮,在上海郊区的泥坑里和敌人死磕填人头,把主力全耗光,回到南京的时候已经是残兵败将,战力没了士气也伤了,这些工事都没有足够的人去填充。 从军事策略上,上海和南京的重点完全搞反了,这个老蒋的军事决策这辈子就没对过一次。 12月9日,松井石根(1948年12月23日在东京巢鸭监狱被执行死刑)的「投降劝告书」在南京上空投向国军阵地,士兵和市民仰头观望。 纸片摇摇摆摆飘下来士兵接住看都不看一张张叠好放入衣袋里用来擦屁股。有士兵说这种纸裹烟还可以。 12月10日,日军发动全面总攻。 到12月12日为止的三天激战中,日军伤亡人数多达7200余人(死亡2600人,负伤4600人)没有能够突破南京城防。 日军吉住良辅的第九师团先头部队以一个联队主力约2000步兵配合坦克10多辆突然冲到光华门附近。 由于87师并没有及时撤退进来,光华门防御空虚,此处仅有中央教导总队少量兵力防守。 光华门是南京明城墙13座明代京城城门之一。紧邻秦淮河,可以看秦淮河上画舫依依波光粼粼。 光华门内外均为瓮城的复合型城门。内瓮城两座,外瓮城一座,门垣共四道,每两道城墙间设瓮城,对城内城外有双重防御作用。 始建于明朝洪武初年。 大明朝在五行中属「火」,主南方,而命名为正阳门,为京城的正门,也是明朝的国门,外国使臣入朝觐见必须经正阳门出入。 1928年,国民政府为纪念辛亥革命江浙联军由此进入光复南京,易名光华门,并由单门洞改建为三门洞。 它厚重的历史吨位和璀璨的文化沿革一直屹立于华夏的浩瀚典章! 日军一路打过来,国军急忙用沙包将光华门堵死。但日军的野炮,山炮猛烈轰击,将城门轰出一个不小的缺口。大约100多名日军在炮火掩护下从这个缺口钻入城里。 这股日军迅速占领光华门内附近民房以此死守。掩护后面大部分日军。一时间周边日军都向光华门冲来,很快就冲进城内多达数百人。 如果光华门这个缺口不堵上,日军从此处蜂拥进城,如洪水缺堤,南京就沦陷了。 87师师长王敬久打电话给259旅旅长易安华,和261旅长陈颐鼎,让他们立即消灭突入城中的日军。守住!守住!守住光华门!完不成任务拿头来见! 情况太险恶了。 易安华亲自率领一个团反攻光华门。子弹在前胸膛在后,阻挡日军继续进城。 此时日军入城的部队被夹在城墙和易安华、陈颐鼎两部之间。入城日军没有退路,只能拼死抵抗。易陈两部也没有退路只能拼死进攻。这一战双方拼尽了全力。 战斗极为激烈。 日军以民房窗孔,阳台、房梁旮旯为掩体,喷射凶猛火力,让国军一时沖不进去。 与此同时,雨花台身后的中华门攻城战役打响。 中华门是南京最大一座城楼,城门之宏伟堪称世界之最。东西宽90米,南北长128米,前后四重城门23个藏兵洞。 防守城门的是88师和51师306团,像一把铁钳死死卡在这里,日军久攻不下。 但此时雨花台部分阵地已经失守,日军将大炮推上雨花台,开始肆无忌惮的直接轰击中华门,炮弹一枚又一枚砸在城墙,砸在明朝那些鲁班的后裔身上,这种感觉很痛苦,我们永远不要忘记。 谷寿夫(1947年4月26日在南京雨花台被执行枪决)以为中国军队撑不住了,在秦淮河上搭起浮桥,两辆坦克和一队步兵开过来。 306团团长邱维达当机立断,让数门步兵火炮调转方向,黑黑的炮口对准坦克。重炮齐发,坦克滚入秦淮河中。谷寿夫这一天在中华门毫无斩获。 此刻光华们战斗进入白热化,从拂晓开始,日军反覆炮击光华门城门,到下午4点,城门外门被轰出一个大洞。 一股日军敢死队在密集火力掩护下突入光华门,深入城门内200米纵深,企图与先行进来占据两侧房屋作为据点残留无几的日军呼应。 形势非常危急。 87师发起绝命反击。 259旅旅长易安华和261旅旅长陈颐鼎各带一个团兵力从两个方向发起反冲锋。 易安华将军头部、臂部,臀部5处中弹后仍坚持作战,两天后城破之日壮烈殉国。时年37岁,国民党政府追授他中将军衔。 光华门城门洞里涉及死角,无法清理。 法国「枫丹白露炮兵学校」毕业高材生,教导总队1旅2团团长谢承瑞想到办法。 半夜时分,他让大家把一批开了盖的汽油桶突然垂直丢下,几乎快落地的瞬间投掷火把,不给敌人逃窜和清理的时间。 顿时烈火铺天盖地,城门洞的日军被烧得满地打滚,却扑灭不了身上的熊熊大火。 紧接着156师派出敢死队用绳索坠城而下,还未接地就开枪将残留的日军杀光。杀!杀!杀!狗日的! 消灭这股日军之后,瓮城内的守军要将他们吊回来。但他们拒绝了。因为这样吊回去在半墙无疑是靶子,既然是死不如跟鬼子拼了,他们报名敢死队出城就没准备活着回来。 他们向日军阵地发起冲锋。炮火在他们身边爆炸,《义勇军进行曲》在他们前方招唤: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 第037 我们一直认为 木哥儿和萧炳添跑出医院返回到光华门,光华门一线城防已进入激战,子弹在城头上鞭炮一样乱跳,雨点一样射向城墙。并伴有炮弹在城墙上轰飞起砖块瓦砾。 守城士兵虽居高临下,但日军的轻重火力实在密集,只要从城墙垛口一伸头,立即被打死打伤,根本无法抬头。他们只好用一面镜子,用两根步兵通条绑住反射去看。反射的光刺进了木哥儿眼里。 两小子很容易撬开一家民房上到三楼看到鲁北的阵地。 目前,木哥儿尚不清楚他脑内库源是什么能量干扰时间线,他在想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向鲁北的子弹和炮弹偏离,他作出这种思考的时候,应该是和霞飞路上穿过电车是一样。 那瞬间他在想冲刺到马路对面。 不管什么阻挡他都没用。 有股力量给他一推。 同样,也有股力量把子弹炮弹一推。 11月19日日军占领苏州,25日占领无锡,并且开始围攻江阴要塞。 27日,日军向苏浙皖三省交界的广德镇进攻,驻守此处的是饶国华中将率领的川军145师。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他们的装备很差,斗笠,草鞋,大刀,步枪。如果谁保存有一双布鞋,说明这位战士有媳妇,这双鞋不是拿来穿的,是拿来寄託思念的,拿出来看一看闻一闻后又放入包里。 就是这样一支装备垫底的部队,他们靠斗志来弥补缺失,血战三天,全师只剩一个营,给敌人造成重大伤亡。 敌人紧逼到退无可退时,饶国华给长官刘湘,唐世遵写下遗书,对剩下的战士们号今道:我们出川的时候说过收复失地,血战到底,今天是兑现诺言的时候了。兄弟们,我们一起为国而殉,再一起投胎,来世再为一师! 后来饶国华被国民政府追晋为2级上将。 12月1日江阴要塞弃守。 在过去的5天时间里,要塞承受上千发炮弹,翻飞的士兵躯体与土石一起砸在地上,血肉与泥土混为不清,因为泥土也是红色。 这种顽强必然有战果:击沉击伤日舰7艘,有效的阻击了日军的步伐。 这一天,华中派遣军松紧石根发布「中方作战命令第25号」,分三路进军南京。 左路军从广德州经郎溪再分两小路,一路往宁国(当涂)渡江,去芜湖切断南京向西的退路。 右路过江后从江北攻击南京侧背,截断京浦铁路。 中路沿丹阳,句容正面强攻。 仅管总指挥部还在给处围防线增派兵力,陆续有66军,74军,83军,安排在了江宁镇,淳化镇,牛首山和句容镇,但都坚持不了多久,外围防线处处破防,守军连连后退,大部分城外防线被打回到城墙根下。 破城之战迫在眼前。 孙元良88师防守雨花台以及身后的水西门中华门。 宋希濂36师,防守挹江门、玄武门、幕府山,和木虎山。 教导总队守光华门,中山门、太平门以及紫金山。 宪兵总队守清凉山和汉中门。 江宁要塞部队负责乌龙山要塞和长江防线。 防空部队主力在五台山,其余布置在下关,大校场,自来水塔,电灯厂。 但城外防线仍在继续苦战。 汤山离中山门只有30公里。国军占据了好几处高地,但日军的重武器太密集了,完全抹平了我们的至高优势。 汤山公路旁有一座小山,当地人叫「多棒山」。传说这山上种玉米,每株能结三个玉米棒以上。 多棒山上有国军300人坚守,死战不退。日军放火烧山,把他们逼到山顶,然后炮弹发射到山顶,300战士全部殉国。日 东南方向。 日军第三师团猛攻淳化镇和湖熟镇。 湖熟镇有江南史前文化遗址,与河姆渡文化齐名。一条历史悠久的湖熟街道,注释着长江中下游地区4000~5000年的灿烂文化,其存在的时间相当于中原地区商代迁往殷墟之前。 一枚枚炮弹落在这里。 淳化离中华门仅距18公里,在此驻守的是74军刚从淞沪战场撤下来的王耀武51师。 在这里双方激战了3天3夜。 301团团长纪鸿儒在肉搏中被连捅7刀负重伤。全团拼到最后抬伤员的人都不够。 淳化镇即将失守,王耀武奉命撤回城内,但需要有人断后。这个任务落在刚刚赶到的305团身上,团长名叫张灵甫。 张灵甫原名张仲麟,因杀妻案改名张灵甫。陕西长安县人。黄埔四期生,与谢晋元、林彪、刘志丹是同学。 此人长得浓眉大眼鼻挺口方轮廓硬朗,为国军将官中的美男子。官至整编第74师少将师长。于孟良崮战役被击毙。(根据张灵甫的绝笔书,又一说法为饮弹自诀) 他带领全团士兵向紫金山的方向遥遥拜祭,宣誓与首都共存亡,接着便翻身钻入工事。 日军在坦克的掩护下很快冲破防线,张灵甫抄起冲锋鎗亲率敢死队发起反冲锋。以更疯狂的气势压倒疯狂的日冠。之后又夺回阵地。 张灵甫左臂中弹,但拒绝撤离,直到完成阻击任务,带领全团成功转移到了雨花台阵地。 西南方向日军向牛首山进军,此处是溧水,马鞍山进入南京的重要通道,自古兵家必争之地。 南宋建炎四年(1130)四月,岳飞在牛首山大败金兵,收复被金人沦陷了半年之久的建康(南京)迫使金人退至长江以北。 金戈铁马,这场着名的牛首山战役由风信使带着历史的风采闪烁至今,又迎来一场更为血醒的抗争。 防守这个点是74军的另一支队伍冯圣法58师。 他们从罗店撤下来已经残破不堪,却一样力战不怠,持枪忘死。 日军出动大批飞机密集轰炸后又持续炮击,然后1000多个步兵上山,一直爬到半山腰不见有活人迹象,日军以为飞机大炮已清除了战场。 此刻机枪声响起,咱们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们呢。敌人死伤惨重,滚下山去。 为把牛首山日军打痛打残,冯圣法当夜又派出两个侦察连带了一批汽油前往,他们将汽油捅扔进日军帐营,来了个火烧连营,歼敌800多人。 58师在牛首山阵地一直坚持到9号晚上,直到面临全面合围才奉命撤退。 日军占领汤山之后,开始进攻紫金山。 紫金山对于南京城的防御具有至关重要的战略地位。 太平天国时期,清兵通过夺取紫金山西侧的天堡城,地堡城,进而攻破了南京城。 辛亥革命时期江浙联军在光复南京的战役中,紫金山是最激烈的战场之一。 紫金山最高处叫第一峰,次高处叫第二峰,也叫头陀岭,拿下这两座峰,就可以用炮火覆盖南京全城。 山的东麓凸起一个小高地,俗称老虎洞,要夺取第一峰和第二峰,老虎洞必须先拿下。 守在这里的是国军王牌部队中央军校教导总队。 1933年组建的教导总队属于不折不扣的御林军,全德式装备,由德国步兵学校毕业的桂永清挂帅。 813松沪会战的枪声传到在英国学习的桂永清耳里,立刻赶回南京主动请樱。此时教导总队有43000人,超过一个军的配置。 赶到上海日军已打到了苏州河南岸,教导总队血战4天伤亡1万多人。 淞沪汇战后,委员长本来想让他们修整恢复元气,但桂永清强烈要求留在南京,委员长既感动又捨不得。最终还是同意了,而且预支了12月的军饷。 但大多数人也没花上这个东西。 此时的紫金山上早已修筑好大量钢筋混凝土碉堡,镇守第一关老虎洞的是罗雨丰的五团三营。 8日佛晓,罗雨丰观察到有一大堆日军在集结,果断呼叫山上的榴弹炮抢先开火把这坨鬼子炸成了人渣。 日军搞不清楚国军从哪里开的炮,于是升起了巨大的系留观测汽球。 系留气球通过缆绳拴在地面绞车上,可以控制其在空中漂浮的高度,升空高度可以达到2千米以下。这种气球用于军事侦察携带无线电遥测仪器,进行梯度观测。 日军採用系留气球的侦查手段,很快就获取了中国军队的大面积布防和远近炮阵。这种手段在当时是一种新颖且有效的战术,在他们拥有制空权的情况下,对中国的防线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加速了南京的沦陷。 日军根据气球的指引猛轰老虎洞阵地和我炮兵阵地。 但紫金山上的攻势和意志都远超想像的硬,日军步兵冲锋,死伤惨重。9号拂晓,日军增加一倍的兵力,加上大量烟雾弹的掩护,再攻,再失败。 下午日军利用风向优势开始投放燃烧弹和毒气弹,阵地一片火海,全营伤亡过半,仍死战不退,营长卢雨丰英勇殉国 我们热爱这块土地的原因是因为春耕夏播,秋获冬藏,它能给我们提供食物,能够让我们在这里繁衍后代,生生不息。尽管有时天灾欠收让我们飢不裹腹,我们抱怨天可从没抱怨过这块土地。我们一直认为这块土地在我们祖先的祖先时候,就属于我们在耕种,我们在呵护。我们捧起这块土地的泥土心中骄傲和自豪,因为它厚实肥沃,配合耕牛带来四季农墒。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把自己的一生依附于这块土地直到成为它的一份子。 凭什么你来侵占。 第038章 最是仓皇辞庙日 沖入到光华门依据民房的一小撮日军被国军消灭了。 不消灭这十几个日军,会给后面的战防留下大隐患。如果再有一波攻势冲进来一批日军,会与这伙前面占据了民房位置的日军形成呼应。 所以必须围歼掉这伙瓮中之鳖。 收拾他们后,国军回自己的阵地。 但木哥儿这里,清楚看到有一个日军把自己藏进了民房的一个外樑上。 木哥儿说:「我想要他的那把长枪。」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兄弟懂大哥的意思:「大哥,我跟你去!」 鲁北在阵前指挥所电话上回答:「是!一线打光了有我二线,二线绝不后退半步,誓与阵地共存亡!」 放下电话,鲁北把呼噜鬼叫到面前作一番交待。 呼噜鬼现在是三连的连长。 在撤离南京的途中,亲眼看到连队最小兵立正被炸飞,坐山炮在撤离中失踪。老三连现在就还只剩他和鲁北了。 鲁北看到在他阵地射程范围内跑过两个人影。 跑的非常快。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面紧追。这身影有点熟悉,不许他细看清楚,两个身影窜进了民房。 木哥儿掏出枪,靠壁等兄弟后面到来。 「大哥,你跑的太快了跟飞一样,子弹就算追上你,都没力再伤到你。」 萧炳添说的是速度相同攻击为0的原理。当一个人跑的速度与子弹速度接近时,他可以看一眼追上来的子弹伸手把它捉住。(脑残水文的又一次运用。) 这片民房被炸的破败不堪,窗框掉出半边,瓦檐倾斜下一个身位,虽有屋内屋外之分,没有了屋顶,屋里屋外都一样光天化日。 木哥儿脑内库源里,这个日本兵会在他们上到3楼的时候,从外檐樑上的藏洞里吊下来,探视了外场景后准备下楼。 木哥儿和萧炳添躲在过路门内,日军从他们面前走过把后背留给他们时,木哥儿一箭步上前用枪抵住他,同时,兄弟一把夺下他手中的长枪。 这两个人的动作配合,就算是极有战术素养的日本兵也没能反应过来。 如果他反应过来了,木哥儿的枪就响了。 日军中怎么会没有贪生怕死之人。同样有武道士精神没把脑洗透的人。 怕死是人的本能,如同你不注意被针扎一下,你的手一缩,这个时候没等你的信仰出现,本能的表现出怕死。 只有人的信仰意志战胜了这种本能后,人才会不怕死。 有的不怕死具有时效性,还极其依赖于当时的一种氛围,比如看到自己周围的战友都在死。 脱离了这种氛围,有可能马上又变成一个不捨得死的人。 比如一个非常勇敢的人正搂着一位姑娘跳舞,你要他为一个宏大的理想马上去死,他可能说不空走不开。 不与同壕的战友一起决战到最后而先就把自己藏起来,说明这个日本兵在洗脑中没有把信仰树立起来,他说了北岛的那句话:我不相信!并且一开始就没有从军的愿望,也没有尽忠天皇的由衷。 最大的可能是想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和邻居还未出嫁的自田千阳。为了这些他要活下去,回到那片火山岛上,绝不肯拿出老命最后一拼。 如此顺利俘虏一个日军让木哥儿没有想到。日本兵双手高高举起,很怀疑对着他的两把手枪不是握在中国军人的手里。 他要是不躲起来,一定阵亡。这对他是不能接受的。而做俘虏他是可以接受的。现在,他们之间有一道语言的壁垒,日本兵咕哩嘎啦一连串陌生的发音让木哥儿头脑发涨。听不懂还十分难听。 木哥儿能听懂的只有一句:撒哟拉拉。他觉得日本话里只有这一句听起来不胀耳心。 最后木哥儿和兄弟商量的结果是把他交给鲁北。 先把这杆长枪藏在屋里的一个隐秘位置。 「大哥,鲁哥叫我们不要离开医院,我们跑出来就算捉了一个日本俘虏,鲁哥也会骂我们。这一回真要揍我们了。」 木哥儿说:「要揍我们就扛起,仗还没打到鲁哥的防线,我们不能离开他知不知道。」 「行,大哥,你说扛起就扛起,鲁哥要揍我们也不会把我们揍成怎样。」 鲁北看到木哥儿两兄弟押着一个日本兵朝他送来,他在解构这想一出是一出又会是个什么剧情,这一回日本兵参加进来了。 整个南京的外围防线只坚持了三天。 88师的雨花台阵地走到了命运的尽头,日军集结数十架飞机猛炸,接着发起集团冲锋。朱赤带着大家顽强战斗到了生命最后时刻,262旅全体官兵壮烈殉国。 旁边264旅的高致嵩见朱赤阵地已经沦陷,与其坐等敌人合围,不如索性拼了带领剩下的战士发起反冲锋,最终264旅全旅官兵全体阵亡,壮烈殉国。战后高致嵩被国民政府追晋为陆军中将。 至此雨花台阵地陷落。 日军向中华门和水西门之间的塞虹桥发起总攻。日军藉助坦克的冲击多次突破,但每次都被国军拼死肉搏又反抢回来。 51师302团团长程智右手三根手指被子弹打断血流不止,副官劝他退下,但他包扎完毕又回到阵地向士兵们高喊,南京是我国首都,城内有我们父母,兄弟,我们与阵地共存亡,死在这里死得其所。话音才落,他的腹部连中九弹断肠涌出,壮烈牺牲。程智被国民政府追进为陆军少将, 紫金山的战斗白热化。教导总队弃守西山,退到卫岗,中山门,明孝陵和梅花山。紫金山第二峰则继续坚守。 事实上一直到南京城破的时刻,日军都没能拿下紫金山,教导总队这支王牌部队出道即巅峰,实至名归。他们的传奇和荣耀也和战士们的英魂一起永远留在了1937年的南京。 7日凌晨5点,一架从明故宫机场起飞的坐架飞离南京。 此时距1927年国民政府定都南京正好10年。 委员长在飞机上看到硝烟与暮色浓稠的都城,心中有臣虏之惆怅,嗫嚅道: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最是仓皇辞庙日。 唐生智召开紧急会议。一上来就问大家,各位还想守到什么时候? 众将领简直感觉被冒犯,什么叫守到什么时候,不是守到死的时候吗?唐生智说,委员长坐美龄号飞机走了,走时有最新指示:可相机撤退。 桂永清当场提出反对,说现在只是中华门破了,紫金山还在我们手上,我们可以使用预备队去赌上,可是已经没人听他说话了,能不能守重要吗?领导都说撤退了,一切都结束了呀大哥。 唐生智让参谋长周斓公布撤退方案。 除了本身就在挹江门的36师和宪兵总队从下关过江之外。其余部队向各自当面之敌突围。 立即受到各位将领的异议。 迎着当面之敌突围,这个不现实啊。如果我们有这个能力,那又怎么会守不住呢? 特别是城南,比如87师,88师被规划的路线是到铁心桥再到谷里村。可是这条路线要经过雨花台,但雨花台此时已经是日军的超级要塞了,这样突围不等于是送死吗? 唐生智无奈只好补了一句口头指令,这句话很多撤出来的人都证明他确实说过,当然,他可以不承认。他说如果正面突围有难度,那88师,87师,74军和教导总队也可以从下关过江。 就是他口头的这句话,酿成了后面的悲剧。既然允许过江,都去过江,谁也不会再去顶着日军的炮火突围。 12号傍晚开始,从新街口、中山路到鼓楼、中山北路、挹江门这条路线水泄不通,挤爆了呀,全是争先恐后的溃兵。 而且这个口头指令有没有通知宋希濂还是宋没通知下面人,后来都说不清楚了。 到了挹江门,36师不让过,说你们这些番号的不应该从这里撒退,必须回城战斗。 双方僵持甚至对射,直到后面来的人实在太多形成洪峰之势才沖了过去。 由于城中各部队多沿中山路向下关撤退,而挹江门左右两门洞已经堵死,仅中间一门可以通行,各部争先抢过,互不相让,不少人因挤倒而被踩死。 教导总队第一旅第二团团长谢承瑞,在光华门阵地上英勇击退日军多次冲锋,却在挹江门洞内挤倒,挤倒了就爬不起来,被踏过的无数双脚夺去性命。 士兵一窝蜂往江边涌,只要过江就逃出了地狱。上一刻他们还是抵挡大炮坦克的勇士,要誓与南京共存亡,这一刻他们就成了被赶下水的鸭子。他们心里实在不明白仗为什么打成这样,撤退不可以有次序,有先后,有掩护的吗。 日海军舰艇通过封锁线到达八卦洲附近江面,对正在渡江的中国军队官兵进行射杀。宪兵副司令萧山令即死于半渡之中。 南京保卫战结束。牺牲的国军高级将领有: 萧山令:宪兵司令部副司令兼参谋长。少将,1937年12月13日牺牲于南京下关。追赠陆军中将。 罗策群:第66军第159师代师长。少将,1937年12月12日牺牲于南京保卫战。追授陆军中将。 高志嵩:第88师264旅旅长。少将,1937年12月12日牺牲于南京中华门。追赠陆军中将。 朱赤:第88师262旅旅长。少将,1937年12月12日牺牲于南京中华门。追赠陆军中将。 易安华:87师259旅旅长。少将,1937年12月12日牺牲于南京莫愁湖。追赠陆军中将。 李兰池:第57军112师副师长。少将1937年12月12日牺牲于南京太平门。 司徒非:第66军160师参谋长,少将,1937年12月12日牺牲于南京保卫战。追赠陆军中将。 姚中英:第83军第156师参谋长。少将,1937年12月12日牺牲于南京保卫战。追赠陆军中将。 李绍嘉:第83军156师468旅副旅长。少将,1937年12月12日牺牲于南京保卫战。追赠陆军中将。 刘国用:第74军第58师 147旅副旅长。少将,1937年12月12日牺牲于南京保卫战。 黄纪福:第66军159师477旅副旅长。1937年12月12日牺牲于南京保卫战。追赠陆军少将。 陈节:第66军159师参谋长。1937年12月12日牺牲于南京保卫战。追赠陆军少将。 谢承瑞:教导总队第1旅2团上校团长。1937年6月13日凌晨,撤退在挹江门被拥挤失控的人群踩倒身亡。追赠宪兵少将。 以及他们的五万士兵。 我们在南京寻找松树,敬仰热血浇灌中挺拔而起的枝干刺向云天。我们倾听松叶与风留给这块大地的叮咛,手捧一束风信子,在植物的世界与花草一起留恋春天。我们在南京寻找雨花石,它有着玉质的光彩和天地不朽的精华。一颗颗雨花石带领我们去追忆,去缅怀,那些虽已飘逝的英灵却沉甸在我们的手中! 第039章 亡命金陵(一) 光华门在突破前接到撤退命令。 守城中,士兵们视死如归英勇顽强,突然说弃守,都明白亡国了。士兵的基础概念中国都被打下来这个国家就算亡。他们剩下的这些兵最多还能打打游击。 我方一弃守,日军便发起冲锋。 日军16师团从中山门入城,13师团猛攻乌龙山要塞,我方一得到弃守命令,乌龙山要塞马上被拿下。第9师团企图横渡长江占领浦口切断国军唯一北撤退路。这时就看逃跑和追击谁的速度更快。 八天南京保卫战是面对面的你死我活,目前为止双方没有俘虏。可能就俘虏一个日军,就是木哥儿兄弟俘虏的这个日本兵,被捆绑在民房里。 战史档案里查不到这个资料,但在小说《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里,确是如此。 实时更新,请访问????????.?????? 撤退前,鲁北要杀掉木哥儿兄弟捉的这个日军俘虏,让他在这场保卫战中打出一枪,消灭一个敌人。虽然很尴尬,也只能是这样了。 鲁北不可能让日军来解救他。 看到鲁北掏出手枪,日本兵绝望的臀部在地上磨蹭后退。这个满以为还能活着回去见到自田千阳的战火投机者,以他的意念能从枪林弹雨的间隙里逃生,以为当上俘虏这种可能性就很大。 可是小说的情节不这样安排。小说在这里违反了《关于战俘待遇的日内瓦公约》。 没有一场战争是日内瓦公约能够束缚的。日军杀我无数同胞,不宣而战偷袭珍珠港,屠戮东南亚,老人婴儿妇女他们都杀。 同样,给他们扔两颗原子弹,难道就不炸他们上学的孩子,坐轮椅的老人?战争冲击波带走的除了建筑就是平民,更别说战俘。 侵略者成为俘虏遇上莫德宏、鲁北这种国军将官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 「砰!」 弃城令发出后,士兵各自选择逃的路径去下关码头。这时的官兵之间号令隶属削弱,溃散是必然现状。 鲁北和呼噜炮带着木哥儿兄弟从大光路走上去挹江门的出城路。 但他们进入这条道就发现根本走不通。去挹江门的新街口、中山路、鼓楼、中山北路全都人如垒蚁。这时日军飞机来袭,鲁北决定不要走了。 这么多的逃兵就算到了下关码头也无船可渡,集中在江边成为日机轰炸扫射的目标。 木哥儿到南京来的任务完成。鲁北的二道防线没打就撤了,只要逃出南京城,鲁北就得救。木哥儿坚定认为这是因为他修改了鲁北的时间线。 但真正考验鲁北的还在后面。如果没有贼眉鼠眼的木哥儿两兄弟在身旁,鲁北能不能在大搜捕中活出来,还真不好说。 眼下局势迅速恶化的是近10万国军没有逃出南京城。他们受阻挹江门延误了保贵的时间,到了下关码头又没有船渡江。尽管这时紫金山还有激烈枪声,但日军已从多路入城。 当时唐生智宣誓死守南京,做出一副要与南京共存亡的样子,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把所有舰船撤离南京江面,让士兵在没有退路的拼杀中顽命到底。 但不要变卦呀!现在江面被封锁,要把舰船返回来已不可能。有的士兵坼下门板,借用木桶顺江而下,被江面日军舰船开枪打死。 滩涂上的将士被日机轰炸,又只有返回城里,而城里已经没有容身之地。 近10万的国军俘虏没有木哥儿的脑内库源,要能看到放下枪后会被屠杀,那不如拼了。肯定是拼不过,也比活活坑杀好啊。 南京屠杀30万,有10万是放下武器的国军将士。日军先把他们关押五天不给水不给食物。这场预谋好了的屠杀到真相毕露时,士兵们要反抗不仅赤手空拳,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们看见明晃晃的刺刀向自己的腹部捅来,想伸手去捉刺刀,或者说把枪夺过来,做出的动作连自己看了都失望。他们此刻才清楚他们和南京这座国都,都处在最无力还手的时候,遗憾没有死在几天前。那时他们死得还像副样子,死之前还能射出一颗子弹。 让他们跪下来。反正是死,凭什么给他们跪。但他们没有力气做这样的抗争。 日军在他们身后抽出军刀,一下,两下,三下,比试完后,挥臂从颈部掠过一道弧光…… 有数千名国军战俘被押到草鞋峡江边,他们都被绳索捆绑连成一串。 来到草鞋峡将士们感到不妙。教导总队参谋长沈博施组织了一场反抗。士兵们用嘴咬开前面人手上绳子,手脚放开后,大家一起喊「夺枪!「夺枪!」向着敌人的机枪冲过去。根据日军的战斗详报这次反抗有7名日军被打死。 日军先用机枪扫射,最后泼上煤油焚烧。在焚烧中忽然有人从尸堆里跃出奔逃,但逃不过子弹。 有一位从另一场屠杀死尸堆里活出来的伤残士兵回到贫穷的家乡,靠一根木棍走路,靠家里的亲人把他养活,他自己也要力所能及的做一些田地活。 村里有一头老牛干不动活要被杀掉,他跟这头老牛说了很多话,直到把这头老牛说出了泪水。 村里人想跟他说话问问他在战场上的情况他一字不说,却跟老牛说了这么多话,村里人都很责怪他。 八天南京保卫战是面对面的你死我活,目前为止双方没有俘虏。可能就俘虏一个日军,就是木哥儿兄弟俘虏的这个日本兵,被捆绑在民房里。 战史档案里查不到这个资料,但在小说《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里,确是如此。 在城中乱窜的士兵们扔了武器,脱掉军装,抢老百姓衣服,往市民家中躲藏。 鲁北和呼噜鬼也只能把他们的军装脱掉。 他们去一市民家要求把衣服拿给他们。这一家刚刚来过两波士兵,家里男人的衣服一件也没有了。呼噜鬼不信进屋去搜,出来说确实没有了。 一连去了多家,都是一样情况。在士兵抢出衣服后,市民在他们身后谩骂。国都守不住,还有这么多兵,连一条逃跑的路都杀不出来,现在像老鼠一样满城躲藏。 鲁北不想听这种话,愤怒的往天上开了一枪。再要这样说对这家不客气! 他们来到一家正被骚扰的市民屋前。两个男人不许士兵进他们的屋。鲁北见双方势态有可能恶化,并看见这一家有两个男人肯定有男人的衣服,从木哥儿身上把钱拿出来,上前向这家人买。不由他们同不同意,把钞票塞在他们手上冲进了屋。 找到了三套男人的衣服,两套冬装一套秋装。秋装肯定不合适,扔给了其他士兵。 其实,脱下军装的士兵无论穿上什么衣服都逃不过日军的眼睛。只要是士兵,看帽檐在额头上的痕迹,看手上的老茧,手指抠枪的厚皮,以及这几天鏖战的疲惫神态,都会被他们抓走。 这种情况搜捕了大量的士兵。 可悲的是,市民对手上没有武器的战士态度大转变,怕连累他们拒绝收容无路可逃的士兵,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抓走。 市民还把进了屋的士兵往外赶。 这个时候不管站在什么立场都很难正视这样的场景,很难去谴责他们的行为。因为他们马上要成为受难者。 鲁北换上民装后,看上去仍一股军人气质。从连长过渡到副营长后,一身民装减弱不了他的军官气派。 气质这种东西是衣服藏不住的。 正如曹操让崔琰代替自己接见使者,自己扮作侍卫立于一旁,却让使者看出气度威严,非常人可及,真英雄也。 有一点鲁北向呼噜鬼明确:什么情况下枪都不能丢。就算一死还可以捞一个血本。呼噜鬼高声回答:「营长,我枪里有五发子弹,身上还有二十发子弹,我怎么也要放倒他十个八个!」 木哥儿回答:「我和兄弟一共也有十几发子弹。」 「你们不算。」鲁北现在让木哥儿两兄弟出城遇上日军盘查也很危险,暂时让他们留在身边。 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到人家过渡到出城最佳时期。但市民的情绪已经被士兵的逃亡行为躁动坏了,在日军「收容士兵将受严惩」的宣传下,几乎没有市民愿把士兵藏在家中。 第040章 亡命金陵 (二) 一连串枪声是日军对几名逃跑的国军士兵开枪。这几名士兵手上没有武器穿着民装,在被日军拦下来时他们逃跑,被开枪射杀。 一位女子慌慌张张跑过来,遇上鲁北四人,看到呼噜鬼手上提着枪,「快跟我来!」女子带着鲁北四人穿巷子过僻街来到她家。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在前面看到的把士兵赶出屋的情节在这里得到反转。我们用这一事例来代表nj市民面临死亡威胁时的坚定觉悟。 女子叫张灯彩,金陵大学一年级新生。 金陵大学、国立中央大学、国立北京大学、国立清华大学、国立武汉大学和国立浙江大学随国民政府已搬迁。 留在南京的外侨代表为了收容末及撤离的大批难民,以金陵大学等处为中心,设立了国际安全区,在金陵大学收容难民3万余人。 1937年12月26日,日军以「办理难民登记」为由,将避难于金陵大学图书馆2000余名难民集中在网球场上,从中搜出300余名青壮年,驱至五台山及汉中门外西家杀害。他们有的是放下武器的士兵,有的是普通市民。 现在。 我们把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照壁上的一段话,记录在这里: 让白骨可以入睡 让冤魂可以安眠 把奢刀化作警钟 把市民刻着史鑑 让孩童不再惊恐 让母亲不再期盼 让战争远离人类 让和平洒满人间 张灯彩因奶奶住院和病逝耽搁被困在南京,来到街上发现大批日军各路入城,回跑途中又见到多起国军士兵被追杀。 三汊河位于nj市鼓楼城西秦淮河入江口。因秦淮河、清江河、惠民河再次形成y江汊而得名。 要是没有战火,没有撕心裂肺女人的尖叫,这是一款十分清心养欲的风水之地。可以听风,可以入河,可以观一片孤帆远影来。 砰砰砰!枪声在街上接连响起,不只是一个士兵奔跑过去,前面奔跑过的士兵被拦截的日军于前面枪杀,后面跑过的士兵随着脚步声追上来的就是枪声。 这里有一颗树,它前后看得清清楚楚,可以作证! 日军命令南京街上任何一个人站住,可以向任何一个人开枪。而这时出现的奔跑是在拿命和子弹较量速度。 慌不择径的士兵跑进市民家里,日本兵随后赶到向屋里开枪,打烂门窗,叫士兵出来。士兵出来当场一刺刀捅死。然后日本兵进屋,屋里立即传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一刻后,屋里完全安静,日本兵出来刺刀带血。 这是一个怎样的人间炼狱。 记住,记住,我们一定要记住啊。无论过去几代,过去多少年,我们一定要记住,记住! 张灯彩父母开战前带弟弟和妹妹离开南京,张灯结在医院守候奶奶,开战前一天张灯结安葬了奶奶。 现在,她带回四个人在家中。 左右邻居已经走光。有一家邻居把家的钥匙交给她,张灯彩以为把他们锁在邻居的家里就能躲过搜查。 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但也不是绝对就安全。 虽然脱了军装,但都没有放下枪,张灯彩有理由让两位国军和两位少年在极端时刻到家来落脚。如果她不引路他们到她家,他们很可能马上就要遇上日本兵。 现在日本兵满城都是。 鲁北动感的说:「我们以为nj市民不会管我们了。可是仍还有你这样的市民冒死救我们。」 张灯彩说:「市民手无寸铁,在凶残的日军面前,不是他们不救,这么多,他们实在没有能力救你们。」 鲁北说是的。我刚才的话收回。不是nj市民不管我们,不怪他们,我们最后太窝囊了。留下这么多的兵没撤出南京城,给nj市民带来太大包袱,他们确实承受不了。 张灯彩说:「你们怎么会这么多兵被围?在汊巷汊街看到上千人的国军队伍被日军押走,他们不像你们,手上都没有枪。」 鲁北心胸起伏,一拳头砸自己腿上。从张灯彩这知道成编制的国军被俘,叫他痛心疾首。 鲁北诀绝说: 「张灯彩同学,我把这两位少年留在你这,等日军大搜捕完后,他们俩回上海,在此感谢!木哥儿,你们俩回上海后等我消息,我如果能到上海来找你们,说明我们后会有期。如果我没有来找你们,那我们至少杀了10个日本鬼子,为我们喝彩!走!呼噜鬼!」 呼噜鬼提起枪就要跟鲁北出屋。 木哥儿和张灯彩几乎是同时做出了一个动作:张开手拦住了鲁北。 张灯彩说:「你们出去能把日军赶出城吗?就算你们杀了10个日军,你们自己也完蛋。你作为一个营长,考虑的是全盘,是以后,这个时候不是拼命,你保存的不光是你和你的士兵,是接下来的抗战力量。你刚才的冲动完全是认为国家亡了,中华亡了。没有!不要看到只有你们在战斗。也不要因为一场战役失利绝望。牺牲未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牺牲!」 木哥儿同时发声:「鲁哥,灯彩姐说的对,她不这样说,我也会这样说。她说的正是我要说的,只不过她比我先说出来。」 萧炳添说:「对,也是我要说的。」 鲁北说:「在你家会给你带来危险。」 「不对!」张灯彩已看到日军的残暴,已看到日军对百姓的屠杀。一路回来冒了好几次危险。听到不止一家的屋里发出惨烈的叫声。听到枪响。听到喊声被一枪打哑。能跑回家是捡到的一条命。 「你们不在我家就安全了吗?日军进了我家,我会安全吗?现在,南京每一个家都是危险的。你们还有枪,要死我们死在一起!」说完张灯彩扑上去抱住鲁北。 随后,五个人全抱在一起,统一了认识,走出大搜捕,走出南京。 这一片民居是地质部和钢管局的住宅楼,两个部门都按计划随直属机关迁离往重庆,日军最好是不要来,来了整个片区只有五个人,白天都能感觉到寂静。 如果日军来砸门,就要有逃离的线路。 张灯彩的家与邻居把钥匙给她的这栋楼是连体楼房,矮三层,顶楼可以通行。这一串过去的5栋楼都连体,都可以通行。 地质院的宿舍统一建造规模,张灯彩父母亲都在这个地质院任职。地质院和钢管局同属国防部的下属机构。 鲁北决定把张灯彩的家上锁。她家在入路口第一栋,给她钥匙的邻居在中间一栋,入住中间可以两头兼顾。顶楼搭建观察棚观察四面,极为小心,防止在顶楼被日军的望远镜发现。 如果日军来查房检查,砸开几家后发现没人就可能放弃。 关键时刻鲁北和呼噜鬼会开枪引走日军,这边,木哥儿两兄弟便能与张灯彩逃往三汊河边。三汊河边靠有渔船,木哥儿有枪可以胁迫渔船离岸。 这个部署是出现在最坏的情况下。 还好,一连五天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 这五天,一刻也没有停止枪声,还有爆炸声。 这边无人区无法隔开惊恐和悽惨的叫声,虽然是有些距离不在附近,晚上一阵阵透过夜幕如近咫尺,这时的张灯彩偎起身寒颤。 五天南京发生的事情这五人不知道。他们轮换在屋顶瞭望棚里窥视有限范围的动静。远处升起烟尘,有枪声,更有远方隐隐传来的人的嘶喊,足以表明是什么事情在发生。 第041章 亡命金陵(三) 鲁北搭建的观察棚远看近看都极像一个鸡舍。从楼房天窗迈出来一步就钻进鸡舍,楼下四方都能看到。 一条街从楼后经过,再往街外看去就是三汊河口。河边一艘艘渔船是一家家渔民,他们大多时候不在岸边。到了傍晚岸边的渔船就多了,相距形成邻居。 晚上一盏油灯吊在蓬檐下,会让江水里有一团晃动的光斑。 好听的叫法称之为渔火。 萧炳添值岗木哥儿总要提醒他盯好了别打瞌睡。 「大哥,我们要躲到什么时候?」 「鲁哥会知道躲什么时候,这些天天天都在打枪,肯定不是出城的时候。」 萧炳添问:「大哥,你说鲁哥是跟小唤姐结婚好,还是跟灯彩姐结婚好。我怎么看两个都可以。」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你是不是看出灯彩姐喜欢鲁哥,我也看出是这样。灯彩姐也是很漂亮。不过我觉得鲁哥更应该和小唤姐结婚。」 两个少年在关心鲁北的婚事。 鲁北自从入伍以后就把婚事扔到了九霄。他的时间线是军列坦克隆隆带走的烟尘,根本没有一个女子在路边向军列坦克招手。 呼噜鬼窜到顶楼跟木哥儿两兄弟挤在鸡舍,有意让营长跟漂亮女生单独相处。 张灯彩最后说:「舅舅要我读金陵大学,希望我以后留校任教。五大名校联考中,我考的分可以读国立中央大学。」 鲁北说:「我也觉得你应该读金陵大学。有你舅舅当副校长,你毕业后在本校任教是很好的事情。」 大一女生忽然说:「鲁营长,我喜欢你。希望你也喜欢我。然后,等我金陵毕业了,你到我学校,或者,我到你部队,都行……」 张灯彩新女性的个性解放鼓励她大胆坦露,但女孩儿的本性仍让她心跳加快和脸腮涨红。要说的话本不止这些,说到后几句她慌乱说不下去了。 鲁北微微一笑。 鲁北在师范学校经历过女孩。那是一个地主家的大小姐,跟张灯彩一样也是主动找上他。亲过嘴,摸过屁股。 可她家在一夜间田地尽失,跟逃到上海来的夏明父亲一样,在打土豪分田地的红色歌声里全家逃亡。随后,鲁北把嘴一抹,参军走了。 不过亲嘴的那种感觉在刚刚参军的那段时间很上头。大小姐嘴唇很滑腻,口水很清洁,鼻息阵阵像小火轮喷到他脸上,接触女孩的心跳像跟他在拳击。鲁北想与她贴紧些手按她屁股,屁股左一下右一下躲。 这一次又是女孩主动。 他怎么老是这么被动呢? 造成他被动是因为他被颜值所覆盖。如果一个男人引领颜值成了冯小宝那样,鲁北绝不容许。 他有时候很烦自己,既然是一个军人没必要太帅,容易被人忽略他其它的强项。 以前是土地革命在告诉他,他跟大地主家的小姐亲一下嘴可以,要想有一个善终不可能。现在是战争在告诉他,小女生情窦初开可以,开在他这个老兵身上不合适。 战争的洗礼,士兵看到生命的撕裂和瞬间,那种情场女生的细腻婉转是对他的惩罚。 鲁北总结道:「跟你们不一样,我们大多数兵没读过书,这种没读过书的兵打仗勇敢的话,一样提升当官。我的上级下级以及周围的兵就讲究个冲锋陷阵,粗糙的很。你去我们部队除了从事文职,是不适合的。可我带的兵全没文化,久而久之我会被他们薰陶。跟你这种金陵未来的教师,我们热乎不起来。」 一阵脸红过后,张灯彩疑惑问道:「难道不可以试一试吗?真有你说的职业会成为爱的鸿沟。」 「不仅职业会成为鸿沟,《精神分析引论》那本书里,还说了信仰、性格、家庭背景、喜欢静和喜欢动、洁癖、唐诗和物理,都会成为鸿沟。比如我们现在,一个捉笔,一个提枪。一个要去上学,一个要上战场。」 鲁北在张灯彩嘴里不小心抛出的一个字,如同一颗坏牙咬上一粒沙子。 如同战壕前看到坦克从士兵身上碾过,然后他回过头来对一个女孩说这个字,他肯定不认识自己,也不原谅自己。 眼看没米了,木哥儿出去寻找补给,要他千万小心。 一个男人冲到街上对天嚎啕。他顿足捶胸,无尽悲愤向天发喊。他样子不准备活了,要在这嚎啕中把自己气绝而亡。这惨绝的叫声让他不再是人,是一头发疯的野兽。一刻钟前他家里究竞发生了什么,他是如何脱身冲到大街上,一颗飞来的子弹把他击倒前,他高喊了一声天啦! 木哥儿进入一户人家,装好一袋大米,另一个口袋装进一罐猪油,半瓶酱油,两把面条,准备动身离开听到男人从自家屋里嚎啕一声冲到街上。 木哥儿从窗缝看出去。 一声枪响,这个男人应声倒下,他家门口的日本兵收起枪回到他屋里。 木哥儿放下两个口袋,穿墙到这家的隔壁,听到女人的痛哭。枪声在告诉她男人已经遭到不幸。 三个日本兵要对一母一女实施禽兽之举,他们杀了这个家中的丈夫和父亲。 木哥儿毫不犹豫掏出枪,对准放下裤子的日本兵的头,一颗子弹送去。 砰!日本兵应声栽倒在地。 另两个日本兵被惊吓住,从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到一位少年。 这个少年是怎么出现的,他们去阎王爷那里想一万年都解不开这个谜。军曹倒在地上,他的头让子弹钻了一个不大的小眼,但是太阳穴位的另一面却开了一个大洞。 让他们去拿枪的时间不多。枪靠墙上,另一个要迈步得提起裤子。无需提裤子的日本兵伸出了他的左手,就算他拿到枪还要调转枪头,木哥儿不给他这个时间。 第二颗子弹送出。 木哥儿在心理计数,弹匣还有四发子弹。 第二个日本兵也是头部中弹应声仰去。 母亲和女儿相抱到一起。要从正门出去。她昏头,从正门出去要遇上闻声赶来的日军。这种房子都有后门。木哥儿立即制止,叫她们走后门出去快跑,永远不要回来。 木哥儿发出第三颗子弹。 这一枪打在日本兵的背上。 这个日军看见前两个爆头,把头低垂胸前背侧身把枪拿到手,可笑的是他没时间系上皮带,他的裤子掉下来影响他后续的动作。他强忍背上中的这颗子弹掉过枪头。 也来不及了,木哥儿的第四颗子弹已在去他的途中。 好样的木哥儿,搞掉三个鬼子。 发生枪杀的屋子被围住,但不影响木哥儿回到粮食口袋的另一套屋。一肩扛一袋穿墙而出回到地质院宿舍。 日军少佐听完汇报看见抬出三具日军尸体,他说:「中国武术梭呢梭呢大大的奥斯,他们的哼唧飞檐走壁,过墙哟西哟西。」 对,像木哥儿这种他们说成是中国武术马保国什么的都可以接受。 木哥儿叫母女永远不要回来,是他脑内库源告诉日军把这所房子泼上了煤油,被熊熊大火吞噬,在高过屋顶的火舌狂撩下,房子沉降,化为一块火场。 五天来五个人吃光了屋内存粮,木哥儿出去这一趟不负众望带回米油,要撑好几天。 问外面是什么情况有没有遇上日本人。 外面情况是:店铺全面没开,买不到任何东西。带回来的东西是向人家借的。 鲁北问怎么是借的,现在这种情况能借得到食物?木哥儿带钱说成是买的会相信。 木哥儿的借是他们那个行业的代名词,不好意思说的那个字,用借来表达。囡姐儿在第一章这样说:,「借到了钱就要多的存起来,你凭哪门子大手大脚?」 囡姐儿也知借的深层含义。 第042章 亡命金陵 (四) 鲁北怀疑木哥儿带回来的东西有问题。不会是他所说的贱。这在鲁北的概念里。就只有字典里的一种解释。他严厉地问木哥儿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这个匪性十足的少年。带枪出去。他要检查他枪里的子弹。他必须把事情抖落清楚。排除他的疑虑。 枪里子弹少了四发。 出去前,提醒他带足子弹,检查过枪里有六发子弹,现在少了四发。 木哥儿在想鲁哥为什么这么严肃,呼噜鬼,张灯彩也很严肃。他脑子转过了弯,鲁哥是不是怀疑他去市民家干了抢劫,还杀了人。 木哥儿只有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 有大米猪油的这家没人。他取走这家的东西,应该放一张法币在他家里。他没这样做。这是战乱,不是生意买卖。 鲁北释然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说借是假,记住,抢劫杀害我们同胞的是日本人。你枪里少了四发子弹,怎么回事?」 木哥儿放映了当时的场景,以及这四发子弹的下落。它们有过短距离的飞行,它们已经钻进了敌人的躯体。 现场一时安静。 萧炳添急了:「鲁哥,这是真的。我大哥枪法精准,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不要怀疑我大哥打死三个日本鬼子,因为你没见过大哥消灭日本鬼子。我见过。」 萧炳添掏出他的左轮手枪说:「这把枪就是杀了苍井松根得来的。我们在闸北,那个晚上有一声枪响,就是我大哥打的。这件事儿还登上了报纸」 鲁北手掌往腿上一拍:「有种,好样儿的!」一把搂过木哥儿。他相信这个少年能做出他们这个年龄段难以想像的事情。这在淞沪会战时他就认识到这点。 鲁哥哈哈笑完,拧了木哥儿脸蛋一下。偷和借这两个字在木哥儿的字典里是一种解释。现在才知道木哥儿以前的职业。 十五天过去后,日军仍没停止对国军的搜捕。他们开始对以往认为不是重点的地方过滤一遍,来到了地质部的住宅区。 萧炳添从楼顶钻进天窗,急急忙忙跑到屋里说:「日本兵来了!」 鲁北马上到楼顶观察棚,看到有一日军小分队进了宿舍区。 日军小分队相当于班级建制。每个分队包括队长一人,步枪手8人,和4人机枪组,合计13人。 小分队还能分解成二至三个战斗小组,可在机枪掩护下执行分队级战斗任务。 眼下的13人分队中没有机枪组。鲁北根据这明确这个分队在实施搜查,而没有预备进入作战。 单兵作战中有机枪和没机枪是性质不同的战术体系。没有机枪,会使单兵作战有更大的活动空间和线路取捨。有了机枪,压在一个点不敢抬头,现有的现路不能使用。木哥儿两兄弟带张灯彩跑路被机枪盯上,完全没有逃生可能。 日军小队长拿着一张纸在看。 南京的布防早在东北被占领前,不光是南京,全中国,更别说国都南京,方方面面的图纸被日军作战部绘图成册。 日军小队长手上的纸张,是这个无人片区的详图。他看到这里是地质部的宿舍区,他们在钢管局宿舍搜查过,没有收穫。两个单位是南京国防部下属机构,全部迁移后所以这里很安静。 小队长在想地质部和钢管局的情况应该一样。 他们轰开了张灯彩家的门。 这栋房子与鲁北5个人的住房相隔三栋楼。 气氛炽热到燃点。鲁北叫不要慌。 如果日军要来砸他们住的这栋楼,进到屋里,十几天留下的生活痕迹满屋都是,逃不过日军的眼睛。他们会马上布置出入口的封锁,全面搜查。这时,採用预先制定的方案。 鲁北又把这个方案强调一遍。如果日军检查上这一栋楼,鲁北和呼噜鬼就在对面宿舍楼开枪,将小分队十几个敌人的火力吸引住,木哥儿两兄弟带张灯彩逃向三汊河。 三汊河渔民听见枪声,看见你们向河边跑来,他们有可能离岸。因此,逃跑中,木哥儿别管兄弟和张灯彩,先一人飞跑直取渔船。 如果渔船见死不救仍要离岸,可以击毙渔民,夺下渔船。 夺下船后不要等我们,只顾过江。 完全在鲁北的计划下进行。狡猾的日军没有挨户砸门,他们有选择性,看到鲁北的房屋3楼有一扇窗子打开,他们的枪托轰在这家屋的门上。 鲁北最后告诫:「不要慌!我们也有枪。行动!」 轰一声门被砸开。鲁北带5人上顶楼向尾楼过渡,估计一分钟内日军就会发现这栋楼里有人住,并且刚刚离开。 鲁北和呼噜鬼在一分钟内到对面楼找到最佳伏击位置开枪。木哥儿这里一听枪响就下楼过街去三汊河边。 日军小队长进入到鲁北们呆的屋子,一眼就看到住人的迹象,米,油,地里带泥巴根的菜茎,以及室内晾洗的衣服。他大叫一声。 听到叫声,楼下日军对出口路进行封锁。这时呼噜鬼的长枪子弹发射了。 这颗子弹从中正步枪管出来,穿过楼与楼间的空地不负使命打进鬼子的耳背部,从这里钻入又从后脑勺跳出来,就是说,这颗子弹在日本兵脑内拐了一个急弯,把脑壳里的脑花给捣鼓乱了。 砰!日本兵倒下。 呼噜鬼的枪极准,投弹距离在师部比武中拿头名。他这一枪告诉日军,他们搜查的人逃到了对面楼,小分队的目标立即转向。寻找各自的射击点,扔下被击毙的日军在地上。 听到枪响,木哥儿两兄弟与张灯彩下了楼向街道冲去。看上去就是逃跑的市民,一个姐姐和两个弟弟。 他们越过马路跑向三汊河,照鲁北的布置,木哥儿这匹快马先就向河边的渔船发起冲锋。 本身就跑得快,加上是下坡,木哥儿连蹦带跳,让船上渔民从蓬里探出头来望。岸上枪声不停,必然要把船撑离开这危险地。他跳上岸取下套绳,一步上船操起长篙,只要他一撑,木哥儿再喊也来不及。 跑在后面手牵着张灯彩的萧炳添看到两只渔船有一只已离岸,离他们近的这只渔船马上也要离岸,大哥为什么不叫船。 一声枪响后,木哥儿叫船别动。 如果没有一颗子弹打在船老大脚尖,他跳了一下,他才不会听命于这个少年叫他把船停住。一篙撑离江面,两桨就可以到江中心。救不救人不管他的事,江上每天飘走的尸体他见多了。 地质部钢管局这一带日军没有来过,他船靠这里安全好多天了。这枪一响他又得去找偏静地段。 可是少年不光是叫他船别动,子弹还打在他脚尖前。他一愣神,少年就到他的面前。 「你明明看见我们逃下来还要把船划走,你是想我们死在日本人手上,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个狗日的!」木哥儿的枪对着他。鲁哥说过,渔民要见死不救把船划走,可以向他开枪。 渔民的胆吓破了。如果他这一生风里浪里没有出现危险的话,今天是他最危险的时刻。他赶紧跳下船去迎接摔在地上的张灯彩,把她扶起来送到船上。 离了江岸,来到江中。上面枪声没停。 日军对nj市民的屠杀受到国际组织的强烈谴责。日本驻华领事策划下的「南京自治委员会」开始筹建伪「中华民国维新政府」。这期间日军持续在南京无恶不作。 「nj市自治委员会」职责是办理日军交办的事项。负责救济,卫生,掩埋尸体,清理街道,恢复交通,动员难民返家,登记人口办理良民证,劝导工商户开业,恢复城市管理,建立警察机构。 这种情况下,街上陆续有市民出现。听见枪声,他们伫足,不敢去有枪声的地方。 鲁北和呼噜鬼两人击毙三名日军,子弹马上就要清空,鲁北说够本了。 鲁北和呼噜鬼从房屋巷道跑出来。市民见状知道日本兵马上会追出来,高声叫呼噜鬼把枪扔掉。 呼噜鬼记住鲁北的话:任何时候不要扔掉手里的枪。 追逃国军的时候,日军用机枪向逃跑的国军扫射,周围的市民跟同一起倒下。 市民这样喊就怕追出来的日军用机枪扫射,呼噜鬼没有扔枪,市民们立即像炸了锅四散躲他。 这是南京保卫战最后的枪声。 也是nj市里最后两个没有放下武器的国军将士。 第043章 亡命金陵 (五) 木哥儿挟持渔民在江上探头探脑过了两天。渔民竭力讨好木哥儿,把肉拿出来煮,把酒拿出来喝,木哥儿还是不爱搭理他。 渔民在三汊河一段河面收网,把网上捕获的肥大江水鱼煮出来吃,太好吃了,把木哥儿撑得。吃完鱼木哥儿看渔民一眼,还是不想跟他说话。 张灯彩跟渔民说话。 问渔民的收入,养家餬口,一只船一张网风里浪里淘营生。 如果渔民岸上有家,而不是家在船上,说明渔民打鱼卖鱼做得很好,有本钱在土地上修得起房,买得起房。 但这样的渔民占少数。多数渔民的家在船上。 他们像吉普赛人和草原的牧民一样,随长江的鱼汛迁徙,在滩头奋桨,在无名河湾过夜。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过惯了水上日子,渔民对岸上有着一致的梦想。他们一生的奋斗目标就是在岸上有一个家,有一个四合院,可以餵鸡餵猪,睡觉不颠簸摇晃。 如果在市区,尤其在南京国府的地面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渔民在这个漂流的行业里,可以说触及到了天花板。 晚上,来到一处无名河湾。渔民要把船靠在岸上,木哥儿不许,他不许让船靠岸。 他要渔民坠石把船停在河中。三汊河的水流不急,船完全有理由停在河中,这样更安全。经历了南京保卫战这么多事,木哥儿现在变得十分警惕。尤其是张灯彩在船上,他更是一点也不能大意。 船在河中,怎么也比靠岸安全。 没想到半夜,木哥儿靠壁小睡,一个晃动醒来,渔民入水逃走了。 渔民岸上有家。 他受到木哥儿的威胁,这个匪气十足的小子鹰视狼顾,一看是心狠手辣之徒。还有他兄弟也不是个善茬,怀里顶出的傢伙分明也是一把枪。他跟水打交道,他们跟火药打交道,水火不相容啊。 水面飘过的死人太多了。人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谁也说不清。现在无缘无故死个人根本不算什么。 他在清江河收网,看到打散的三名国军向他跑来,后面有日军在追,他毫不犹豫一篙就把船撑走。要是装上这三名国军,甩掉日军不成问题。 你南京保不保我都是打渔。 这回他慢了一步没走掉,差点吃这小子的枪子儿。两天来他提心弔胆怕自己哪一点没做好,肉煮给他们吃,鱼捞给他们吃,可还是记恨他。 只有不要船了。 他一入水就不会冒出头,能在水中潜游到岸。扔下渔船是他白天就想好的。 现在把难题留给了木哥儿,他从来没划过船。萧炳添和张灯彩同样,他们三人突然感到四周空虚,处在虚空和无助之中,身不由己。 没有渔民,这破船变得很不稳定。动一下它就偏来倒去要翻了一样。这样在江中肯定不行,要设法靠岸。 木哥儿问萧炳添会不会游泳。 萧炳添赶紧回答:「不会呀大哥!」 木哥儿很气馁:「你没在你的东茭泾河游泳?」 「那河臭的很,全是粪水怎么游啊大哥。」 张灯彩也很紧张,因为刚才船的翻动就要扣过去一样,她说她也不会游泳。 脑内库源告诉木哥儿他是会游泳的。但这有什么用。 船上有灯,也有火柴,但找不到。木哥儿在船舱里摸索,摸到了一堆网上的浮头,靠壁摸到了菜刀。 「有了。」木哥儿放心了。菜刀割下网绳把浮头捆在兄弟和张灯彩身上,就可以来想办法让船靠岸,就算船翻了也不怕。 脑内库源别出岔啊,我真的会游泳吗?木哥儿决定给自己也捆上浮头。 木哥儿比刚才镇定多了说:「现在我要割下网绳将浮头系在你们身上,然后我们才想办法把船靠上岸。但什么也看不见,我们在船里找火柴,看放在什么地方,把蓬上的吊灯点亮。」 「找到了,在这里。」萧炳添叫道。 「你叫什么叫,你紧张什么。」 木哥儿把火柴擦燃。把蓬上的吊灯点亮。这是一盏马灯。 知道什么是马灯吗?现在很少有人知道马灯。以前长途贩运货物的马车队夜间赶路,白天躲在阴凉处。为给道路照明,特制的不怕风雨不怕晃动的油灯叫马灯。挂在车辕上走一步照亮一步,从一条古老的驿道吱呀吱呀走到今天的汽车公路。 船里能看清事物了。 木哥儿割下网绳,割下一串浮头,围绕在萧炳添和张灯彩身上,再用网绳牢固。 木哥儿给自己也这样繫上。 好,现在可以提起坠石,让船移动了。 木哥儿起身船就晃动的厉害。渔民在船上不是这样,他对这船有镇定的作用。 船在流水中漂移。河面一片漆黑,船不知向哪,是去太平洋还是百慕达三角,不知道。 如果没有外力,船不会漂到岸边,这是常识。 木哥儿拿起篙,身子立不稳。这船太操蛋了,主人一走就装疯卖傻,跟一个半球似的,稍不在中心就偏。 竹篙在水里忙活一阵不起作用。船丝毫没有靠岸的打算,凭流水带去天各一方。 木哥儿把坠石投进河里,不能再乱走。等天亮了再看看什么情况。 渔民泅水上了岸,连撑带爬坐在高岸处望着他河中的船,想想是一笔损失。但一想到这条命逃出来了,心里一放开又觉得值。 回到岸上的家,敲门进了屋。老婆见男人一身水淋淋,问这是咋了,船打翻了。 渔民哭叫一声:「老婆,差一点儿就见不到你了!」 「怎么回事儿呀,遇上鬼子了?」 「差不多。」 天亮。渔民去找他的船。三个人不能把船吃掉,他还是想把船找回来。 船不在原来地方。他往下河看。看到木哥儿在挥动长篙。 这一晚在船上暂过一夜,天亮后把船靠上岸,小心翼翼去街上看看,看看日本兵消停了没有,看了后再做下一步安排。 「灯彩姐,跟我们回上海吧。」木哥儿说。 「如果出了南京,我要去找我爸爸妈妈。」 木哥儿说:「对,你还要上学。那我和兄弟把你送出南京后分手,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张灯彩低沉说。因为鲁北和呼噜鬼在那一阵枪响后会怎样,让她很担心。 木哥儿说:「灯彩姐不要担心鲁哥。鲁哥打过不只一场硬仗。鲁哥给我兄弟讲过他们跟冯玉祥打仗,被追到村子里,鲁哥跳进粪池,躲在猪圈下,上面的猪在他头上拉屎拉尿,他一动不动。」 小渔船在宁静的江面上传出笑声。 这是他们不知道南京发生了大屠杀,传出的笑声。 木哥儿接着说:「鲁哥很会打仗,他知道自己杀了多少鬼子之后该撤退,知道哪个时候在什么地方躲藏。你看,他不在你们家,带我们在中间的屋里,留足了我们撤走的准备时间。按照他的部署,我们不是跑到渔船上来了吗?」 萧炳添接过话说:「没错,鲁哥让大哥快先一步,不顾我们去夺船,真就鲁哥说准了,再慢一步船撑走了。」 「你放心,这不是阵地战,要与阵地共存亡死守。鲁哥是可以开枪后跑的。」 木哥儿没说他给了鲁哥的时间线,他脑内库源没有说鲁哥与他不再相见。 渔民看见挥篙的小子身上一圈圈的白,这是什么装扮?坏了坏了!小子把他的渔网割了,把浮头捆在身上。可惜我那一张网呀。 渔民不敢靠近。他弃船逃离,把他们扔在江上,不顾他们会不会水,会不会翻船,不管他们死活,肯定会用枪打他。 看他们怎么靠岸,靠了岸,他们走后船还是他的。 木哥儿长篙摆动不了船,就去操桨,这一操桨,船虽不能前进,但在偏离方向,在脱离主航道。木哥儿大有信心,一阵乱搞,船真还向岸边靠去了。 1938年1月20日,木哥儿和萧炳添回到了上海。 与张灯彩分手时木哥儿说灯彩姐,我们经历了20多天的生死相处,现在我们又分开在南北各地,你要读书,我们等鲁哥来找我们当兵。天下战争还要打,希望你这次历险后永远平平安安。 张灯彩热泪盈眶。他们相拥在一个陌生的路上,然后两个向北,一个向南,走向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