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公鸡(下)》 第1页 19污衣长老的恶行 “两位请进。”丐帮的帮主笑著领古良跟小谢子进了门。 “上次承蒙谢少侠相助,未曾答谢便与谢少侠分离,实是令卢某耿耿于怀。” 丐帮的帮主说著。 “别谢我,是古良要我去救你的。”小谢子也笑著。 “在下听得在古老板身上发生了一点误会,实在是抱歉万分。”丐帮的帮主看著古良。 “好说,既然误会已经解开,就休要再提了。”古良微微一摆手,便随著帮主进了门。 杭州城外的一间小别院里,是丐帮旧时的总舵。 “最近朝廷查得严,不好回靖州城。招待自有不周,卢某先请古老板跟谢少侠担待了。”帮主说著,请两人在大厅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小谢子自然是坐在古良身旁。 只见古良悠悠然地喝著帮主奉上的清茶,似乎只是来这儿串串门子。满月复疑惑跟著急的小谢子,却也不敢说话。 小谢子拉了拉古良的袖子。 “……谢少侠若有事,可以直接说。”帮主提醒著。 看了看古良,古良看来也没反对他说话。于是,小谢子清了清喉咙。 “帮主,你们可知道谢权昨天晚上找上了我们。” “……是了,他应当也要到杭州来了的。”丐帮帮主沉吟著。 “既然知道他会来,你们还这样悠哉悠哉的!知道吗!昨晚要是……要是有个差错,你们看要怎么赔我!”小谢子嚷著。 “赔?少侠是否损坏了什么,只要您说,丐帮自当负责的。”帮主说著。 小谢子眼睛飘了向古良,古良还是没说话。 哼,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谢权可是找著你来的耶。小谢子一脸不高兴。 “少侠?”帮主问著。 “我不知道。”小谢子叉著手,偏过了头。 “这……”帮主看向了古良。 迸良还在喝著茶。 “……多年不见古老板,此时古老板想必是财源滚滚、事业兴隆了。”帮主说著。 迸良抬起了头。“还好,得过且过。”古良放下了茶杯。 “不晓得古老板为什么来到了富贵山。”帮主低声说著。 “路过。”古良靠著椅子,漫不经心地瞧著帮主。 “不晓得为什么古老板能知卢某的行踪。”帮主更是低下了声。 “此时邀我来,不就是为了打狗棒一事?旁枝末节,帮主就不用再追问了。” 迸良说著。 “好……好,古老板果然快人快语。”帮主沉声说著。“不瞒您说,这打狗棒于古老板无益而有害,却对丐帮而言意义重大。前些日子听说谢少侠误以为古老板为本帮净衣长老,想必打狗棒必定在古老板的手中了。” “我……”还没给他。 小谢子正要讲话,古良的手便伸了过来握著他的手。小谢子心里一跳,瞧见古良似乎另有打算,也暗中庆幸自己没有说溜嘴了。 “谢少侠您适才想说什么?”帮主问著。 “我……我饿了。”小谢子结结巴巴地说著。 “正事谈完了,我再带你去吃饭。”古良说著,没有回头。 “我要吃杭州江南楼。”打铁趁热,小谢子连忙说著。 痹乖,这几天吃的东西叫他到了晚上肚子都得唱上三回空城计,再要吃不到一顿像样的,他怎么有力气打污衣长老。 迸良回过了头,微微瞪了他一眼,才缓缓转回了帮主的方向。 “是的,打狗棒确实在我手中。” “那么古老板……” “在下十分好奇当年丐帮之事,不知丐帮帮主是否能为在下指点迷津。” “……请说。”帮主略略迟疑了一下。 “当年净衣为何要打丁家堡。”古良问著。 “这……这一点,我得先让净衣同意,我才能对外人说……”帮主迟疑著。 “那么,就请净衣长老出来一谈吧。”古良说著,靠向了椅子。“在下有一个缺点,就是好奇心奇重无比,要是不晓得事情的缘由,这打狗棒放在哪里,是一点也想不起的。” 小谢子好奇地看著古良。 “……古老板,您是生意人,江湖中的事最好莫要多管。”帮主沉声说著。 “生意人当然就要做生意人要做的事,丐帮一事闹得我心神不宁,还让我耽搁了不短的行程,这些损失,要是求不到个公道,丐帮赔得起吗?”古良冷冷说著。 “客倌,那您呢?”江南楼里,小二殷勤地招呼完小谢子以后,就转向了古良。 “给我壶清茶,两个包子。”古良说著。 “啊?不多吃点?”小谢子埋头苦吃著小菜,满口豆干地说著。 “这么贵的东西,我看了就倒胃口。”古良说著。 “分你吃。”小谢子把一盘花生端到了古良面前。 “你自己吃。”古良说著,一面还打量著大门。 “我不喜欢吃。”小谢子凑到了古良身旁,低声说著。 迸良看了他一眼,拿起了筷子,有一颗没一颗地挟著花生送入了嘴里。 “香不香?”小谢子咧开了嘴问著。 “不都是花生。”古良说著,继续慢慢吃著。 小谢子一边跟著吃,一边小声问著。 “古良……” “嗯?” “你为什么对丐帮帮主这么凶啊?” “喔?看得出来?” “根本就太明显了吧。”小谢子啧著嘴。 “那就太好了。”也许是错觉,古良咬著花生的力道加重了不少。 “他跟你有仇啊。”小谢子睁大了眼。 “还好,就是看不顺眼。”古良轻哼一声。 “啊啊啊,我知道,所以你才不想把打狗棒还他,对不对?”小谢子拉著古良的手,笑著问。 “我是这样的人吗?”古良继续吃著花生。 很像。小谢子微微吐了吐舌。 “你在想什么?” “没有。”小谢子低下了头。 “不过,最近要当心,可能会有人来找麻烦。”古良喃喃说著。 “有我在怕什么。”小谢子挺起了胸膛。然而,想起了昨晚,肩膀就又垂了下去。 “昨晚是不是有人要我的命?”古良说著。“有一就会有二,你的话是不用担心了,我自己就……” “我……我会寸步不离守著你。”小谢子说著。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小谢子,我跟你说,如果我有了意外,你……” “我不要听!”小谢子跳了开,捂住了耳朵,瞪著古良。 “……小谢子,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了。”古良放下了筷子。 “我不要听!”小谢子继续喊著。整间酒楼的人都看了过来。 “小谢子。”古良沉声说著。“你是要我生气是吗?” 小谢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闭著嘴巴,捂著耳朵。 “过来。”古良扬高了声音。 小谢子走了过去,然而还是捂著耳朵。 “客倌!菜来……”啰。 还算小二识相,嘴巴也及时闭了紧。 “小谢子。”拉著小谢子的手,古良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柔。小谢子心里一酸,啪啦啪啦地又掉著眼泪。 “坐下来,听我说,这很重要。如果我知道有人会帮我,我就能放手一搏,你知道吗。”古良说著。 小谢子坐了下来,然而还是低著头。 “……我不要你放手一搏,我们现在走好不好。”小谢子哽咽著。 “打从你在清水镇找上了我,我就已经月兑不了身。”古良说著。 “我带你回山庄,你就安全了。”小谢子咬著唇。 “我这儿不只有一个人。”古良说著,拉著小谢子的手,把筷子塞在了他手里。 “来,菜来了,先吃饭,一边吃一边听我说。”古良说著,然而小谢子又怎么 吞得下,咬著金黄的蹄膀,小谢子吃不出任何的味道。 “到时候,我会留给你一个锦囊,照里头的话去做。”古良说著,小谢子一边嚼著没滋味的菜肴,一边点著头。 第2页 “这很重要,你得发誓,不管里头的事情有多离谱,一定要照著去做。”古良严肃地说著。 小谢子看著古良。想说话,却又没有开口。 吃过了饭,小谢子还是一副十分沮丧的样子。 一路上古良起码看了他上百次,小谢子却是没有注意到了。 才刚回到客栈,听著了房内多了两个人的呼吸,小谢子的右手便按上了腰间的长鞭,左手拦住了要开门的古良。 迸良瞧了小谢子一眼,小谢子聚精会神地听著房里的动静。 “外头的是古老板跟谢少侠吗?”丐帮帮主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恭候大驾已久。” “这位是本帮的净衣长老。”丐帮帮主介绍著一个年轻人。 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长得也还算是白净。小谢子认得,这是古良当初带出清水镇的一个保镳。 “古老板只怕还记得在下。”那人对著古良笑著。“在下承蒙古老板赏识,一同北上,经过品山脚下时,还曾经替古老板挡上了一刀。” 迸良看著他,微微点了点头。 “不能怪我。”小谢子扭著衣服。“你胸前也有三颗小黑痣。” 迸良看了小谢子一眼,没说什么话。 “虽然是阴错阳差,总算本帮帮主得归,沉冤也得以昭雪。”那年轻人叹著。 “……净衣长老此次前来,是向我说明当年之事吗?”古良说著。 “正是。然而……今夜之事,还望两位守口如瓶。” “我一向不是多话之人。”古良说著。 “那么,在下就向古老板及谢少侠说明当年之事……话说……仗著帮主的信任及重用,那谢权日渐手握大权、培育党羽,俨然自成为一派。一帮不容二主,眼见帮主的威信日渐削薄,在下便向帮主建言,请求帮主挂心,削弱谢权的势力。” 此时,小谢子偷偷看了帮主一眼,然而那位帮主却是一直沉默著的。 “帮主顾念兄弟的情谊,肚量宽大,自是让在下再也不敢多言。然而……然而……然而,那谢权实是欺人太甚!他竟然……竟然……”那少年说到此处,便已是涕泪纵横。 “……接著,我来说吧。顾念著谢权是我结义的兄弟,我当他仍与以前一般,并未提防于他。一日,丁家堡的堡主来见他,两人到了谢权的房里不晓得密谈些什么……隔天早上,小小……也就是净衣的妹妹……” 迸良没有说话,他只等著帮主再度开口。 一旁的净衣只是铁青著脸,紧紧捏著拳。 “隔天早上,小小投井死了。她的婢女说,当天丁家堡主偶然见到了她,便欲予以轻薄,结果却被她划伤了手臂。当天晚上,那婢女去取点心,回来便不见了她家小姐,等到天亮后,我们找遍了宅里,才发现小小已经……” “那畜生。”净衣别过了头。 “仵作说,小小是被……被……”帮主捂著额头。“先奸后杀。” 小谢子的脸色都发了白。 “小谢子,你先去外头走走。”古良淡淡说著。 小谢子只是拚命摇著头。 接著,看了两人一眼后,帮主继续说了。 “净衣一气,听得了原委,便去找丁家堡主理论。丁家堡主口口声声说他当晚吃过了饭便与污衣促膝长谈,直到三更才离开。污衣也替他作了证,然而……” “真是有趣,口口声声说没见过小小,身上却有小小的抓痕。”净衣气愤地说著。“就在手背上。那禽兽……”净衣说著,喃喃说著。 “丁家堡主一个客人,可真会做出如此的事?”古良淡淡问著,对著帮主。“帮里一有事,他九成九第一个被怀疑,一堡之主连这点头脑都无?” 帮主略略迟疑了一下。 “小小喜欢看书,她去藏书库的途中,就会经过谢权的小院子。”净衣长老补充著。“十之八九,小小看见了什么,亦或是听见了什么,那禽兽一旦决心让她不活,自也不会对她……留情了。” “如此牵强推测之事,就真能确定那丁家堡主跟谢权就是凶手?” 迸良还是问著帮主,帮主却只是沉吟著。 “隔天夜里,他就逃走了,几个帮里的人看见了,是谢权开的锁、放的人。那么,古老板,您认为我怀疑谢权,是错的吗?”眼见古良一再地怀疑,那净衣长老提高了声音。 “接著我打丁家堡,谢权反对到底不说,还抽走了我三分之一的人,说他跟那丁家堡主没什么,叫谁相信!?” “谢权与已故的丁家堡主私交甚笃。”帮主低声说著。“……然而,当时,我也听信了污衣之言,只由得净衣一人前去,净衣在孤立无援之下,自是大败而归。最后,净衣跟我们两人大吵一架后,净衣在本帮门口泣血指誓,若不能替小小昭雪,便永生不再回丐帮。” “听起来你倒信任污衣的,不是吗?”小谢子有些凉凉地说著。 “只怪我交友不慎。”帮主微微避开了小谢子的目光。“接下来的事,谢少侠想必也知道了。自从净衣一怒而走之后,丐帮便开始起了内哄。我越想越觉得净衣有理,找得了污衣质问,却让他在大怒之中将我打成了重伤……” “也难怪江湖里始终不知原委了。”古良轻声说著。 “正是。所以,恳请古老板大人大量,原谅了在下一再的欺瞒。古老板应该知道,在下处境艰难,实是不愿透漏身分。”那年轻的净衣长老说著。 迸良只是看了两人一眼。 “大典什么时候举行?” “……照惯例是月初,帖子上是写十一月初。”帮主说著。 “你就不怕来不及找回打狗棒?”古良冷冷笑著。 “丐帮正值多事之秋,若真如此,也只得从权。先使污衣及丁家堡主伏首之后,再找传帮信物也不迟。” “我晓得了。”古良说著。“那么,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帮主。” 迸良站了起身,凝神看著帮主。“你认为谢权不够格领导丐帮吗?” “谢权可谓一代枭雄。”净衣冷冷说著。“然而,若是真因他才高,便要让位于他,这伦理规常还用得著吗?帮主一位虽要有才,然而无德的话是要如何服众。” “追根究底,也只不过是替故人之子掩盖罪行。”古良说著。 “小小一事就算不提,他早先便已图谋帮主之位,事后又幽禁帮主一年有余,如此乱臣贼子,若真让他得逞,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丐帮只怕分崩离析、血流成河了。”净衣说著。 然而,丐帮的帮主却只是保持著沉默。 20说不尽 送走了两人,古良微微推开了窗,从缝隙里看著两人的背影远去。古良的眼神跟夜风是一般的冰冷。 小谢子还在犹自愤慨著。 “真是过分,好好的一个姑娘,竟然逼得人去跳井。” 迸良关上了窗,目光转回小谢子的身上。 “怎么了?”小谢子疑惑地问著,然后不晓得想到了什么,连忙把古良拉了离窗。“别站在窗边,好危险的。” 迸良坐了定,看了看小谢子以后,轻轻开口说了。 “小谢子,你替我多拿盆暖炉来。” “啊……好。有危险的时候要叫我喔,我马上回来。”小谢子急急忙忙出了门。 迸良只是拿过了一旁小几上的纸笔。 晚上有些寒意,先前还口口声声说不冷的小谢子,睡到了一半就自己钻进了古良的怀里,满足地蹭了几下后,就甜甜蜜蜜地睡著了。 等到小谢子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古良把手轻轻伸进了小谢子的衣服里。尽避古良自认为动作很巧,小谢子还是惊醒了。 第3页 本来就要动作的手在发觉对方是古良后,不著痕迹地又放了松。 然而,疑惑的眼睛还是看著古良的。 唔,虽然也没要古良把手伸出来。 “本来不想吵醒你的。”古良低声说著,语气有点不对劲。“不过既然你醒了,也就算了。”古良收回了手。 小谢子还是看著古良,就只有呆呆看著。 “把它收好,知道吗?” 猛然回过神,小谢子按上了胸口,刚刚古良的手到过的地方。凭著触感,隐隐约约猜到了是个锦囊。 “当我不在了,而你也到了不晓得该怎么做才好的时候,把它拆了。”古良轻轻把手覆在了小谢子按在胸口的手上。“要记得,照里头的话去做,答应我。” 一夜无眠。 丐帮的帮主叹了口气,缓缓起了身,拿过一旁的棉袄。 没有了以往的功力,秋天的深夜对他来说是太为寒冷的。 谢权的一掌,雷霆万钧,直到他下手前,自己都还不能完全地相信他竟然真是这样的心思。 救过了自己无数次,为丐帮也立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当孙帮主要传位给他时,自己就连一点不服气都没有,也从来没想过他会拒绝而转让给自己。 这样的人,又是为了什么,要变得如此? 丙真是这位子的权力与虚荣让他渐渐红了眼、迷了心智? 然而,为什么落在他手上后,他却又不杀自己?当人质吗?还是想要打狗棒跟打狗棒法? 丐帮的帮主推开了门,走了出去。外头的天色还是极暗。 尽避之后对他恨之入骨,然而,现在想起,自己还是能记得醒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他那既惊又喜的表情。 要不是发现自己功力全失,也许还会相信他那误伤自己的辩词。 当时既恨又怒,根本由不得他解释。 然而,现在想起,他本就是这样的人,拳头一向比心思快,改也改不了…… 意外的鲜明,这往事。一旦细细想了,这该是他痛恨著的人,现在却是一点也恨不了了。 迸良说的极对,这谢权是真不配领导丐帮的吗?除了性子急躁了一些,论武功论才能论魄力,没有一项是自己比得上的…… 是啊……帮主抬起了头,看向了不住飘往地上的落叶。 假如他不要做这些事情,现在的自己是一定会把位子传给他的。 然而,他跟丁家堡主害了小小,还害死了不少的弟兄,更逼走了净衣。 如果你做这些事情,就是为了要我这个位子,那你不是太傻了吗?堂堂一个好汉,落得现在如此的下场,除了几个死忠于你的人外,你已经是个众叛亲离的人了…… …… 不行,不能传给谢权,他这样的行为,不但不能服众,还是千夫所指。 帮主摇了摇头。 天底下哪有皇帝把位子传给谋反的太子。 自己怎么可以因为古良的一句话而怀疑了起来? 他只是一个商人。士农工商,他只是一个对于社会无用之人。一个奸狡之徒,一个为了几个臭钱就能钩心斗角之人,为什么自己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传净衣!这是早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自己已经没用了,可是净衣可以替他主持公道,替所有被害的人主持公道。他可以领导著丐帮让谢权俯首认罪,接著踩平了丁家堡,替武林除了一个祸害。传净衣!一定要传净衣!他为丐帮尽心尽力却是受辱怒遁乡里,他的年纪虽轻,却是品德端正才华洋溢为帮里人人敬重。再说,接任净衣长老一职来,他从未出过大错,在谢权造反前也屡次苦口婆心要自己当心。 除了他还能传谁,这十一月初的大典,虽说还未举行,只怕人人都知自己要传的人是净衣了吧。 “不行,不能传他。” 帮主再度叹了口气,决定回到屋里,这风,实在是太冷了。 然而,他才刚回过头,一条绳子便已绞上了喉咙。 剧痛以及即将爆裂的胸口,让他瞪得眼珠子都要突了出。 抓著自己颈上那不断嵌入肌肉的草绳,无力地挣扎著,然而丐帮的帮主就连叫喊也出不了声了。 纸窗被轻轻推开了。小谢子虽然还仿佛在古良怀里睡著,然而却是早已醒了过来。 听著那渐渐逼近的脚步声,小谢子打量了一下,然后翻过了古良身上,给了来人狠狠的一个鞭子。 唰! 来人没接,跃了开去,小谢子一把点亮了火折子,眼前的人右脚穿著红鞋,而左脚上却是踩著只绿鞋。 “谢权!”小谢子低喝。 迸良此时也醒了,然而他才刚睁开眼,来人便已窜出了窗子。 “哪里走!”小谢子也窜了出窗。 正要开口留小谢子,小谢子已经飞奔了好远。 倚著窗的古良,在夜色里看了极久,然而还是见不著小谢子的身影。心中一动,古良往怀里的一把匕首探了去。 就是今晚。 只要确认了是他,真相就大白了。 然而,前提也许是自己还能活著。 前方的人影依旧跑得极快,这等的轻功只比自己略略逊上了一筹。然而,那人对于这附近的地形,比自己却是更熟上了三分。 追了快半个时辰,那人跳进了一个宅院。小谢子也追了进去,然而,却是没了踪影。 正要继续找人,主人已经醒了来,吆喝著家丁拿棍拿棒来了。 不想多惹事,又担心著古良,在屋檐上踱步了许久,小谢子微微一跺脚,还是往回跑了。 话说小谢子才走,古良怀里揣著匕首,本就要去找那些同行的人。 然而,心念一转,走到了半途却是停在路上。 无端端多牵连人进来,又是何必。 于是,伏在了暗处,窥伺著自己房里。 烛火还是点著的,于是,当来人的阴影照在了纸窗上时,古良就晓得了。 同样也是不敢喘大气,古良手里紧紧捏著匕首,专注地看著房里的动静。 最好的情形,就是让他出了门,然后自己就能看见他的脸。 就在古良屏气凝神之时,纸窗却是突然打了开。 不晓得是来人的掌风还是现在狂吹著的夜风,总而言之当纸窗打开之后,古良心里只一跳,窗里的人竟然就已经不见了。 大惊之下,古良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客栈里似乎还是没有人出来。 再退了一步,古良决定还是以退而进。然而,才要转过身,脖子上就缠上了一条绳子。 似乎听见了自己喉头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古良才要抬起拿著匕首的右手,眼前就已经是一片的漆黑。 最后听到的声音,是自己手里匕首掉落在地的清脆声响,以及小谢子惊慌的怒斥。 远远地就见到了这般叫人心惊胆跳的场景,在自己惊呼的同时,手里的长鞭就已经是直觉性地打了出去。 雷霆万钧的一鞭,又惊又急的一鞭,那人眼见情形不对,总算是放了手,然而却是连同草绳把古良架了上前。 小谢子一吓,这鞭子却是怎么都不可能打下去,扬起了手、回过了身子,硬生生就是收了回。 那人一见,抓起了古良背上的衣服,就是远远窜了出去。 “别走!把人放下来!”小谢子高声喊著,一边也著急地追了去。 “把人放下来!我让你走!”小谢子一边追著,一边喊著。 那人显然是因为多拖著一个昏迷的人,脚步慢上了不少。然而,就当小谢子快要追到之时,那人把手放在了古良的天灵盖上,押著他转过了身。 “住手!”小谢子惊叫著,停下了脚步。 那人冷冷哼了一声,挟著古良扬长而去。 眼见人影消失在街巷之间,小谢子不敢追,只能干著急。 第4页 苦苦想著,然而却是只有手微微颤著,脑中一片空白,思绪怎么也转不动。小谢子愣愣站在原地发呆著,直到鸡鸣。 “谢大侠?这么早来,有什么事?”总算是有见过小谢子,守著门口的这人殷勤地问著。 天还灰蒙蒙亮,这谢大侠就垂著头来了,想必有什么大事。 “我要见你们帮主,他醒了吗?”小谢子哑声问著。 “……不晓得呢,不过,帮主一向在鸡鸣以后半个时辰醒,谢大侠如果有事,小的立刻去请帮主起身。”那人说著。 真是丢脸……小谢子暗暗咬著唇。堂堂的一个山庄弟子,来这里低头求人。然而,古良的安危事大,只要他能回来,这点事情算什么…… “古良被你们的污衣长老架走了……” 真没用……小谢子低下了头。才刚说过要好好保护他,没想到才一眨眼的工夫就…… “那么,谢大侠是来找帮主商议此事?” “嗯……”小谢子低声说著。 然而,此时里头却传出了喧闹之声,引得小谢子几人往内望了去。 待要听得仔细了,却是嚷著有人闯入了宅院。 心里一惊,小谢子跟著众人也一同飞奔进了去。 “帮主!” 待要听得一声惊喊,小谢子更是惊愕,然而跟著人群而去时,却是见到了人群团团围著一间屋子。 “怎么了!”小谢子连忙问著。 “……帮主……睡在这屋里……”一人颤著声音。 “什么!?”小谢子惊喊著。帮主不是没了武功,那…… “刚刚有人冲了进去,却被一掌打了出来,尸陈当场……”一个人说著。 “别怕,以帮主的武功,自可以跟那谢权一搏。”另一个人安慰著。然而,自从谢权进了去后,就是没了半点的声音,怎么样也不能让大伙儿信服。 饼了好久好久,净衣长老的声音才传了来,带著微微的颤抖。“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说了,帮主没了武功,此刻只怕……” “什么……净衣长老!您又为了什么不早说!”岳舵主不悦地说著。 “帮主不让我把这事传出去。”净衣长老辩解著。 “这下子不就糟了,既然帮主不会武……”另一人说著。 “我进去救帮主!”几个人喊著,提刀拿棒地一同杀了进去。然而,只听得几声呼喊,十几个人还没全都进去,后头的人就抱著前面的人的尸体摔了出来。 “谢权好厉害的……”捂著胸,后面的幸存者喃喃说著。“什么都还没见到,前面就是一片的血雾……” “我进去。”小谢子啧了一声,拿著鞭子就要上前。 “小心人质。”净衣长老连忙喊著。 这一听,小谢子就猛然站了住脚。是了,他忘了,古良只怕还在他们手里,现在又加上个丐帮的帮主…… “所以,我们就这么围到他饿死渴死?”戴舵主冷冷哼著。 “那么,依戴舵主的高见?”净衣长老也冷冷问著。 “放火烧屋,里头的鼠辈自然会钻了出来。” “戴舵主,如果帮主有了万一,您是不是一命赔一命?” 听得了岳舵主低声一问,戴舵主扳上了脸转过头,却是没有回答。 “谢权!就算是绑了帮主跟古良,你还是当不上丐帮帮主的啊!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就当成是做功德,放了古良吧!只要你放了他,我谢卫国以性命担保,叫你一生平平安安!”小谢子喊著。 “古公子也……”岳舵主低声惊呼。 “约莫之前不到一个时辰,也是叫他……”小谢子正要陈述,此时,门已经开了。 打横抱出了帮主,谢权想必是杀红了眼,此时只是冷冷看著他们。 帮主的手脚无力地垂著,双眼紧闭,就连嘴唇也发黑了。白皙的脖子上,是一圈已经发了黑的勒痕,众人心里一怒,手里的兵器就要往谢权的身上招呼去了。 “且慢。”净衣长老一个挥手。“小心帮主,也许……” “谢权,赶紧把帮主放了下来,你这样羞也不羞。”叶舵主沉声喝著。 “随你们说吧。”谢权只是仰天一叹,然后,环视著众人。“就是别拦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谢权大跨步走向了人群,众人顾念著谢权手里的帮主,也只得咬牙让出了条路给他。 “谢权,我之前还当你是条汉子,你竟然……”叶舵主指著谢权,气得浑身发抖。 “只怪您识人不清吧。”戴舵主冷笑著。 “戴舵主怎生如此说话。”净衣长老沉声说著。 “还没当上帮主,就是这等的威风了?”戴舵主冷言讥讽了回去。 “你……”净衣长老也气了。 “什么时候了,还吵这些。”岳舵主沉声说著。然而,眼睛却是一动也不动地瞧著谢权。 担心著古良,小谢子也是咬著牙,虽说就要瞪突了双眼,却也不敢拦他。 眼见谢权头也不回地走了,小谢子怒极,抽起了长鞭就是朝著院子里的一棵树狠狠击了去。 本来就所剩不多的枯叶,此时更是全都纷纷掉了下来。在树干上留下了一条几近要有一寸深的鞭痕,在众人的鸦雀无声之下,小谢子甩了头,背对著众人,强忍著眼泪。 21正邪之间 “什么叫做按兵不动?”按捺著性子的小谢子听了快两个时辰,知道了最后结论,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一个外人吵什么。”一个舵主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虽然说是帮主以往的贵宾,然而,此时的小谢子却始终不是丐帮中的人。那人说的也是对的,只可惜说错了时候。 小谢子一步跃了过去,站在小几上拎起了那人,虎背熊腰的男子被小谢子一把举上了半空,极像是被只鸽子衔走的老鹰。 “你再说一次?”小谢子正是怒火中烧,此时恰好找到了牺牲者。 “你……我又没说错。”那人勉强说著,难受地扯著小谢子的手。 “今天要不是古良被抓了走,要不是我答应了那人,今日管你们要死要活。你有胆的,就给我再说一遍。”小谢子沉声说著。 “谢大侠,手下请留情。”岳舵主连忙伸出了援手。因为那人,早已经说不出话,一张脸发了青。 小谢子微微看了岳舵主一眼,再看了看那人,还是没有放手的打算。 “谢大侠,此时意气用事不是办法,既然大家共患难,有什么意见说出来便是,大家商议商议。”净衣长老也连忙说著。“伤了和气,对大家都不好,不是我们不想救,而是根本急不得啊。帮主跟古老板如今一同身在虎穴,您急,大家也是急著的。” 小谢子放下了那人,在他拚命咳著的时候,冷冷说著。 “既然急,为什么又要等。等著他们被拷打,还是被烧烙铁?” 既然继任帮主已经无望,那谢权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他要报复,报复!不但报复他们丐帮的帮主,处处跟他作对的古良,更也会是他下手的目标。 等等等,等到了他们采取了行动,救回了只怕是两具尸体罢了! 想到了古良可能遭受到的对待,小谢子只是难过地连心都要碎了。 “现在帮里已经开始在搜杭州城了。过不了几天,等知道了谢权的居处,好好计画之后……” “那又要几天?”小谢子转过了头,问著净衣长老。 “这……快则三天,慢则……” “这么久!”小谢子嚷著。 “那又如何。不知道地方,你去哪里找人。”叶舵主冷冷说著。“找到了地方,不部署好,等到惊动了谢权,谢权难道没有脚,不会逃的吗?你急,大家难道就不急?要是在这儿大喊大叫他们就能回来的话,今天一人喊上了一句,他们不是插了翅飞回来?” 第5页 “谢大侠年纪轻,难免性子比较急。”岳舵主低声劝著叶舵主。“叶舵主多担待。” “我……”小谢子心里一个发紧,看了看堂上的几人,竟然都是默认著了。眼见没有半个替自己说话的人,小谢子用力一跺脚,自个儿就跑出了大厅。 “谢大侠?”岳舵主见他发了窘,待要留他下来,却被净衣长老的一个眼色所阻止。 “净衣长老?” “谢大侠的心情不好,让他静静吧。”净衣长老低声说著。“等有了消息,再跟他说吧。” 我知道,是我自己不对,乱发脾气根本就是没有用的…… 小谢子窝在了跟古良一起睡过的床上,闷著头哭著。 可是,我就是急啊,急到了根本没有办法。我学武多年,到头来还是连一根指头都使不上力…… 那人把手放在古良天灵盖上的时候,自己差点慌得就要给他跪下了。一直到了现在还是历历在目的,那人微微扭著古良的颈子时,露出了上头红艳艳的勒痕 以及古良微微发了紫的唇,怵目惊心的景象,每每都在怪著自己的不当心。 早该把他绑在自己身边的,才一个没留神,他仿佛就要…… 小谢子哭著,抹著眼泪跟鼻涕,然而没多久就又是涕泪纵横了。 摔碎了个陶瓷的女圭女圭,他可以哭著让师父替他买个新的木女圭女圭。但是,不见了古良,他又该找谁要去。 把他还给我啊,你这该死的、杀千刀的谢权!柿子尽挑软的吃,找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下手算得了什么好汉,亏你长得这么大了,以前好歹也是个响铛铛的人物,竟然狗急跳桥作出了这等的事情,我谢卫国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使著性子捶打著床板,那力道可是把那厚木板打穿了一个又一个洞,而小谢子却是毫然未觉。 怎么办,我到底是该怎么……小谢子抓著头。 当我不在了,而你也到了不晓得该怎么做才好的时候,把它拆了。 迸良那难得温柔的话犹然在耳,小谢子只觉得被他轻轻触碰过的胸口热得发烫。小谢子从怀里取出了锦囊,用衣服抹干了脸上的鼻涕眼泪,又把手擦了擦,才小心翼翼打开了。 走。 唯一的一张白纸上,写著唯一的一个字。 要记得,照里头的话去做,答应我。 “我才没答应过你!”把锦囊扔在了床上,小谢子咬著牙冲出了门。 循著当夜的路找了一回,又把当天晚上那个谢权躲了进去的宅邸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大大小小的人也都逼问过了。 最后,沿著当夜古良被带了走的方向,挨家挨户地闯了进去搜人。 不到一天的时候,小谢子便惊动了杭州城的衙门。 误以为是大盗田环河再世,杭州城的大捕头画了张小谢子的画像,再加上几的人的证言,用著三匹快马连夜送下了江南城。 江南城里的杨大侠见到了,研究了大半个时辰,等到终于省悟了是自己的师弟后,就开始装起了病。 杭州城的捕快更急了,没天没夜地也跟了搜著城,搞得是怨声载道。 然而,怎么也搜不出小谢子。不过,这也是因为在杭州城里搜遍了都没古良的踪影后,小谢子开始搜到了城外,也没有再回到城里头了。 没有挽联,也没有披麻带孝的孝子孝女。然而,一具棺木,一具里头躺著遗体的棺木,以及一个低头凝视著的人,就已经让这间小室里的空气,比外头更是沉滞了。 当天,在他房里,他不断地替他运著气,然而他却是不曾再张过眼。 抱了他回来的路上,也不记得是走了多久,遇上了多少人,做过了什么事。只记得,在暂时栖身的大厅里号哭了将近一天一夜后,才让几个跟在身边的人,好言劝回了房。 等到醒了来,昔日的生死之交已经入了殓,一声声的轻喊以及男儿泪,依然是唤不回的了。 早知今日如此,也许,当初就该…… 就在谢权静静凝视著丐帮帮主遗体时,一个年轻人从外头跑了进来。 皱著眉、抬起头,正要呼斥这人的无礼,然而那人却是用著极为严肃的态度来的,叫谢权也实在给不了脸色。 那人名唤绍山,也是当时跟自己走的人之一。记得当时,众叛亲离,也只有他们五个人自愿跟著自己离开,从此一同成为了叛出丐帮之人。 一想到了这里,无名的火气总算是全消了。谢权叹了口气,问起了绍山的来意。 “刚刚在门口,见到了一个人倒在街上,这会儿大伙儿正在争著要不要带他进来呢。” “济弱扶倾这点,即使是现在这等的境遇,也是不该忘。”谢权有些不高兴。 “这人特殊,长老请跟我来一瞧,自当明白。”绍山低声说著。 回过了头,再度看了棺中之人一眼,谢权点了点头,跟著他离开了。 一见到那人,谢权连忙走了下台阶,测了测脉搏。虽然颈上的勒痕未消,然而,幸亏还是活著的。 谢权替他点开了穴道,只见那人缓慢地呕著黑血,谢权连忙把他上身抱了起来、侧过了头,让他不至于呛到了自己。 那人的头还是无力低垂著,黑血一滴滴从鼻孔跟嘴角流了出来。 “我先前略略看过了,他身上的穴道只怕给人点了有两天两夜了。”绍山说著。 谢权心里不由得微微一惊,就连一般的武人都受不住的,这人一点武功都不会,岂不是…… “快,帮我把他扶进去。”谢权扛起了那人一边的肩膀。 “长老,不能救。”一个脸皮白净的人连忙挡著。“这人只怕是敌不是友。记得当天帮主出现富贵山头,是一个谢姓少年救了回的。这人几天都与那谢姓少年一起,想必是一伙的。” “是了。”绍山身旁的一个矮子也喊著。“再说,既然他们连帮主之死都栽赃到了我们身上,这个人如果救不活,我们就多得罪了一个人。” “就是说!无缘无故的,就丢在了我们庄宅前,谁晓得是怎么回事!我说我们把他丢得远远的,然后赶紧再搬了吧。”站在矮子身后的一个麻子也嚷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咱们就别再惹事了。” “你说这话算是什么。”谢权怒喝著。“即使今日落魄街头,该管的事、该救的人,我谢权还是要插手!绍海!饼来扶!” 麻子嘟囔了几句,还是过去搀起了那人。 “长老,我看绍海说得对,我们还是别管了,尽快搬离这儿才是上策。”一个女子说著。 “绍山,你说呢。”谢权低下了声音,问著那人。 “……就算是知道会没顶,也得跳了。”绍山叹著。“今日长老要真是见死不救,就算逃得了一辈子,我绍山还是会后悔,当日实在是识人不清。” “绍舵主!”矮子嚷著。“此一时,彼一时!” “真要挑时候,不是就跟那净衣一个样子了。”绍山冷冷说著。 此言一出,另外反对的四个人也静默了下来。 “绍山,麻烦你先清出一间房。”谢权说著。 “知道了。”绍山点了点头。 “绍舵主,您别动手,我来就好。”矮子嚷著,拉著女子一起进了屋。 “我去抓帖药吧,给他活络活络筋骨。”那个脸色白净之人也叹著。“不过,我还是挺讨厌那把胡子,总觉得黏了上去,就一直发著痒。” “洗一洗不就好了。”绍海喃喃抱怨著。“我可才惨,这身铜臭味不晓得得留几天。” “有消息了!?”从外头闯了进来的小谢子,喜出望外地问著。 “没错,天大的好消息。”净衣长老抚著掌。“找到了,英雄坡外,一个小农庄里,几个人见到了谢权。” 第6页 “那么,古良呢?”小谢子睁著将近五天没睡的眼睛,著急问著。 “这点……实在未知。”净衣长老叹著。 “啧,那么他们在哪,我去找他。”小谢子说著。 “谢大侠别急,此刻我们已经部署好了人,就等净衣长老一声令下。”岳舵主和气地说著。 “那要等什么时候?”小谢子问著。 “就等到天黑。”叶舵主说著。 “什么,这么久……” 眼见小谢子一脸失望的表情,岳舵主轻轻笑著。“要谢大侠久等,真是过意不去。然而,谢大侠可以先去梳洗一番,到时见到了古老板,也比较体面。” 对喔。看了看自己身上,满是泥巴跟煤灰,小腿上还黏著片落叶。要是古良看到了,只怕又要捏著鼻子,不以为然地看著自己了。 “……好吧,我先去洗个澡好了。”小谢子呐呐说著。 “洗完了澡,然后请谢大侠安心睡个好觉。等到遇上了谢权,只怕就要仰赖谢大侠了。”净衣长老说著。 “……我是没问题,可是我要先救古良出来。”小谢子看著净衣长老。 “这一点,谢大侠尽可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救古老板出来的。请您就不用顾虑了。”净衣长老带著微笑说著。 等到古良醒来之时,那浑身的酸痛让他不禁皱著眉头。 待要想起最后的印象,便是自己被人勒住了脖子。 然而,这里是不像地狱。 迸良起了身,蹒跚下了床。 走得了几步,才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小的宅院里。里头的花花草草都已经枯死了大半,野草却是蔓生著。 没有遇上人,于是古良继续走著。 待要听到了人声,已经是在一间大厅旁了。 里头的人正在讨论著事情,而古良也倾了身去听。 “杭州城越搜越严了,不晓得是不是在搜咱们。” “哼,看来净衣带著丐帮,带得倒挺好的啊,连官府都打上了交道。” “现在没空谈这个问题了,昨天夜里就有不少人踩过了这附近,我瞧我们还是快搬吧。” “搬去哪?大典再三天就要举行了,如果现在逃了走,当初又是为了什么要来。” “绍舵主,您的意见呢?” “……” “我说……我们手上有人质。” “你是说……” “我瞧那个谢大侠,这几天为了找这古老板,闹得杭州城就要掀了天。到时候,绑上了他,只怕要那位谢大侠把净衣的头双手奉了上来,也只是一件小事。您说对不对啊,古老板。” 身前的门突然被拉了开,那个满脸麻子的人带著一脸的冷笑看著自己。 迸良看了看前方的人,包括这个麻子,总共有六个人。谢权坐在主位上,也是冷冷看著自己。 “我无所谓。”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古良用著微微沙哑的声音,缓缓说著。 “……不成。”更是让众人惊愕的,那污衣长老沉声说著。“今日要我挟持个人来活命,我还宁可一死了之!至少,九泉之下,还见得了孙帮主!” “长老!”回过了头,那麻子对著谢权喊著。 迸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那污衣长老。 “古老板,既然你醒了,吃过了饭、梳洗过了,明天一早就走吧。”谢权随意摆了摆手。 “长老,您就不怕他泄漏了这地方。”一个女子连忙说著。 “到了现在,我谢权已经不晓得还能怕些什么了。”谢权轻叹一声。 22魂断英雄坡 当天晚上,只睡到了一半,就被门外的兵器交击之声惊醒了。 迸良正要出门看看情况,然而,想了一想,还是退了回来。 就算好奇,命可只有一条。 然而,外衣还没披好,那个麻子就提著刀冲了进来。一身的血污,让古良微微皱了眉。 “走!”那人拉著古良,强大的手劲甚至让古良有著就要被扭断了手骨的错觉。 “要我去哪里?”古良问著,一面狼狈地被拖著走。 “古老板!?”一个丐帮的弟子远远见到了,就是一声的惊叫,几个人冲了过来,然而还是叫那麻子一刀刀逼了回去。 四溅的鲜血,即使古良极力躲避著,还是洒上了脸。一股血腥味冲上了鼻,古良只觉得就要呕了出来。 然而,还是被强拉著,一路进到了前院。 “又是你。” 杀倒了几个人,谢权见到了大跨步走了来的小谢子,不禁冷冷笑了起来。 “上次没打完的仗,今日做个总结。”小谢子抽出了长鞭,微微扯了开。在一旁灯笼的微光里,小谢子手里的长鞭闪著黝黑的光芒。 “我刀下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谢权沉声喝著。 “蝴蝶山庄门下,排行第二十八,谢卫国。”小谢子抬起了下巴。 几个人倒抽了一口气,吃惊地看著小谢子。 “蝴蝶山庄?你们为什么要来管这件事?”谢权微微惊愕。 “管尽世间一切不平之事。”小谢子轻哼著。 “……好……好!”谢权展开了刀式。“那就来吧,让我瞧瞧你师门是不是浪得虚名。” 几个丐帮的弟子也拿起了刀,站在了小谢子身后。 “今天我跟他打,谁都不许插手。”小谢子沉声说著。 “谢大侠。”净衣长老低声提醒著。“江湖仁义这一套,也要对方是个君子。这次不妨大伙儿齐上,早些结果了,省得夜长梦多。莫要忘了古老板的安危,只在一线之间。” 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动静,然而小谢子的心却是突然狂跳著了。 “古良在我后院里,毫发无伤,无论今日谁胜谁败,尽避带了回去。”谢权沉声说著。 “冲著你这句,留你全尸。”小谢子微微眯起了眼。 “小心有诈,这人的话不可以全信。”净衣长老又说著。“本帮的帮主已经是个例子。” 小谢子的心更乱了。 五天……整整五天了……这五天来……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要不是看透了你,我还以为你是要来帮我的。”谢权冷冷笑著。“谢少侠,在我俩交手之前,就让在下结果了这只歪嘴乌鸦吧。” 说动就动,只见刀光一闪,谢权的刀已经递到了净衣的喉前。净衣脸色一变,闪身避了开,此时小谢子出了左手,击向了谢权的后背。 “防著你背后!”小谢子沉声喝著,谢权收回了刀,转身迎了上。 惊魂甫定之余,眼见小谢子与谢权打了起来,谢权后背空虚,净衣长老趁机就是一掌击了下去。然而,谢权却是仿佛在背上也长了眼睛,右手的刀虚晃拂过了小谢子的鞭柄后,就是往著净衣长老头上狠辣辣的一刀。 净衣长老大惊之色,小谢子一鞭扫了上来救,谢权一个转身避了过,然而还是在净衣长老的右脸颊上,留下了长长的一条刀痕。 净衣长老的脸上登时鲜血泉涌,几个人惊呼出声、连忙上了前,幸亏谢权也不再留恋,唰唰唰三刀接下了小谢子的长鞭,就没有再理会净衣长老了。 净衣长老被几个人扶了回,其中一个人撕下了一块衣服让净衣长老按在了伤口上。 “让开!”与谢权交著手,小谢子喝著。 等到众人让出了个空地,小谢子手里的长鞭才真正施展了开来。 卷著雷霆也似的威力,重重的几鞭都打在了谢权的刀上。没有长剑之灵巧、刀之猛锐,然而每一击俱是足以开山破石,谢权接了几招,已然倍感吃力,眼见刀锋已然卷了起,谢权轻喝一声,欺上了前去。 岂料,小谢子收回了洋洋洒洒、大开大阖的招式,在谢权一阵的快招之下,竟是把自己围个了滴水不漏。 重重的鞭影之中,小谢子凝神而专注的表情,若隐若现。谢权一刀刀,都像要砍上了,却是一刀刀,都被击了开。 第7页 几个原先还喝著彩的人,现在只是滴著冷汗看著。 短兵相接,早已经是险到了极点,谢权的刀影跟小谢子的长鞭交织著,除了零零星星冒出的火花,两人的招式都已经是看不清了。 然而,一声轻斥过后,谢权却是远远向后翻身跃了开,虽说是个虎背熊腰之人,然而那动作却是灵巧地像只飞鸽似的。小谢子长鞭又是施展了开来,灵蛇也似地卷了上,轻颤手,片刻之间鞭梢却是击向了二十四个方位,众人还来不及惊叹,谢权却更是一招招避了过,叫众人更是瞠目结舌。 等到谢权落了地,一个丐帮弟子才发觉了自己就在谢权的身后。然而,正要递过了刀锋,谢权连头也不回,轻轻一捏刀背,不晓得怎么搞得,那弟子只觉得一股大力把他的刀扯了开,再要回过了神,谢权已经拿过了他的刀,唰唰唰地又击向了小谢子。 其他人到现在才发觉,小谢子脚边,早已多了一把谢权的断刀。 趁著两人激斗,净衣长老做了手势,让其他的弟子改著去围剿其他的人。 谤本没有余力看著谢权的苦斗,另外的四人各自被隔了开,黑压压的人潮一波又一波涌了上来,饶是绍山,也是备感吃力。 一声娇呼,那女子挂了彩。矮子正要来救,一道血雾就洒上了眼前,女子的头滚落在地,矮子一声痛哭,也是不要命地扑了上去猛砍。 听得了惨呼声,谢权一个分神,小谢子也是微微一惊,本要收回九分力道,然而已然来不及。 重重的一鞭击上了谢权的后背,谢权跌走几步,胸中一阵的热血翻涌,呕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净衣长老见那小谢子反而收回了长鞭,就是连忙邀喝著众人围了上去。 此时矮子两声惨呼,前胸后背的两刀,四个窟窿里鲜血直流。 听得了同伴的惨呼,谢权心里一酸,又是两大口的鲜血呕在了地上。 “拿下来!不用留活口!”净衣长老高声喊著。另外的两人眼见谢权重伤,奋不顾身就是杀了上来救,尽避同时开了几道创口,那两人还是苦苦守著谢权的周围。 小谢子却是仿佛呆了,愣愣站在了一边。 “谢大侠武功惊人,实是叫人佩服万分。”净衣长老感慨叹著。 “我……”小谢子正要回答,此时,一个麻子却是押著个人上来。 “古良!?”小谢子又惊又喜,待要提鞭奔了上前,那人刀锋一抬,古良的颈子上登时多了道血丝。 迸良的长发凌乱不堪,面无血色,衣衫不整。想到他曾经受过的对待,小谢子心里一酸,就是两道的清泪。 “再要动手!我就要他陪葬!”那麻子尖声喊著。 “不要!”小谢子也是尖声喊著。 然而,几个人已经杀红了眼,哪还管得了小谢子的喝止。 “还不停手!”此时麻子一掌击向了古良的后背,虽说留下了余地,古良却还是眼前一黑,从嘴角溢出了鲜血。 “住手!你们住手!”小谢子心痛至极,一把长鞭毫不留情地就打了上去。 虽然只有两分的力道,可也是叫众人吃不消。只见哀呼声四起,岳舵主连忙也跟著喊著。 “别打了!别打了!” 小谢子的长鞭一鞭鞭扫上了还不肯停手的人,一阵的兵荒马乱之中,几个舵主反而是迎上了小谢子。 “谢大侠!”吃了热辣辣的一鞭,叶舵主惨呼著。 “还不住手!快住手!”净衣长老也喊著。 眼见对方自己乱了阵脚,残存的三人总算是偷了口气喘,此时,另外的两人更是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谢权。 “长老,您觉得如何?还走得动吗?”那个脸色白净的人著急地问著。 “今日这儿已经不能留了,我们一起杀出去吧。”绍山低声说著。 “走不了了……”谢权轻声叹著,又是一口鲜血呕了出来。这一鞭,他实在是伤得不轻。 “走得了。”麻子押著古良走了过来,双手被反扣著,古良难受地皱了眉。 “你有什么办法?”绍山问著。 “大哥别急,请扶著长老便是。”绍海低声说著,然后,抬起了头,用著刀面把古良的下巴抵了起来。 “要他活的人,给我听著!”麻子喊著。 众人停下了手,让小谢子能著急地看著他们。 隐隐猜到了那人要说什么,几个人的脸色也变了。 “要他的人回去,可以。拿那净衣长老的头来换!” 众人登时骚动了起来,小谢子却是静默了下来。 “我没多大耐性!换不换,一句话!”那麻子手里的刀又进了一分,古良脖子上的鲜血已经微微渗了出来。 “我数到三!大家同归于尽!三!二!”麻子的脸狰狞了起来。 “换!我换!”小谢子尖声喊著。此声甫起,小谢子手里的长鞭便是已经击向了净衣长老,总算早就料了到,净衣长老连忙跃了开,这鞭梢竟是只有扫到他的一片衣角。 “保护长老!”众人也喊著,提刀拿棍地就打向了小谢子。 “大哥!快带长老走!”绍海喊著。 “那你呢!”绍山扶起了谢权,担心地喊著。 “有这人在,我不会怎么样的,大哥快走!”绍海高声喊著。 此时,众人团团围上了小谢子,怎奈却是只能略略缓下了小谢子的攻势,东躲西闪的,净衣长老狼狈地避著小谢子在空隙中打来的长鞭。饶是一点威风都没剩了下来。 其他的人也实在好不到哪里去,小谢子的长鞭只一扫,就有三四个人倒了下来哀嚎著。 这等的混乱场景,直到绍山三人将要逃出了门才有了转变。 净衣长老表面上是毫无尊严可言的躲避,却是捱近了绍海。 绍山三人只听得了绍海一声的惊呼,古良就已经被净衣长老拉了离。 眼见古良的头颈就要分了家,绍海手里一软、刀锋一偏,只在古良的肩上带出了条长长的伤口。 “谢大侠!迸老板已经救了回!跋紧留下谢权!”净衣长老高声喊著,接著,既然拉开了古良,双手一放,就是义无反顾地攻向了绍海。 然而,古良闷哼一声,没了支柱,竟是跌跪在了地上。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扶了起,古良只觉得眼前一阵的头晕眼花,差点就要晕了过去。 即时的,岳舵主连忙抵上了内力,古良胸口的烦闷才稍稍解了开来。 这一头,听得了净衣长老的呼喊,小谢子不加思索的,就是反身的一鞭,众人连忙躲了开,而绍山首当其冲,吃了一鞭,闷哼一声倒伏在了地上。 接著,又是一鞭,扫上了那白净脸皮之人的长剑,只见长剑高高飞了起,那人心里一叹,在下一鞭就要打在谢权头上之前,扑了上前,替谢权挡下了这鞭。 那人口里的一口鲜血,洒上了谢权的脸上。 谢权哭喊了一声,移开了那人当场横死的尸首,不要命地就赤手打向了小谢子。 另一头,绍海一声惨呼,不到三招就被净衣长老压制在地。 听得了又是一声的噩耗,谢权更是杀红了眼。 沿途挡著他的人一个个被打了飞,小谢子被那狠劲吓了到,心里一惊,差点就要躲不过。只好险脚还是记得动的,不加思索、向后踏了三个步法,高高扬起的一鞭,把那谢权的右手当场打了断。 虎吼了一声,谢权全身浴血,跌落在地。 众人提刀拿剑地把谢权压在了地上。 怒极恨极的小谢子,本要再给上一鞭,岳舵主的声音就传了来。 “谢少侠!谢少侠!迸公子在叫您!谢少侠!” 听得了呼喊,小谢子转过了头,然而,一股不甘心又叫他转了回。好你个谢权,折磨了古良五天五夜,今日我要你死在我手里!小谢子高高扬起了长鞭,众人见他气了疯,也吓得手脚并用、连滚带爬了离开,哪还管得了谢权。 第8页 “小谢子……” 然而,古良的声音虽弱,还是传到了小谢子的耳里。小谢子几番的挣扎,这一鞭却还是打不下去。 重重跺了一脚,小谢子转身奔了回古良的身边。连忙检视过他身上的伤,然后,就是抓著他的手,睁著一双湿润的眼睛看著古良。 “我没事,真的……”说是如此说著,一阵的恶心却还是从月复中涌了上来,古良干呕了一声,小谢子连忙替他抚著背。 “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小谢子著急地问著。 微微挥了挥手,古良只是抓著小谢子的肩头。 “扶我过去,让我见见谢权。” “古良?” “小谢子,扶我过去。” 所谓的英雄末路,多半就是这么回事。谢权的脸色不比古良好到哪里去,失血过多的他,光是点住了自己手臂上的穴道,就花了快要全身的力气。 此时,只剩下一口气的绍山,以及被制服了的绍海,一起被押了回谢权身边跪著。 “帮主呢?”净衣长老沉声问著。 看著净衣长老著急的表情,谢权歇斯底里地开始笑了起来。 阴森森、凄惨惨,几个人背上开始发了毛。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既然你还是不放心,干脆就杀了我。只是,如果你还有半丝的良心,就放过绍山他们吧,他们唯一做错过的事,就是跟了我离开丐帮。” “长老……”绍山的嘴里满是鲜血,此时的声音也只是微弱地有如婴孩一般。 “助纣为虐,其心当诛。”净衣长老喝著。 “长老!长老!帮主他老人家死了!”几个丐帮的弟子从后院奔了来,一路哭喊著。 “谢权!你这畜生!”净衣长老抢过了身旁丐帮弟子手里的刀,一刀便砍向了他的背。 “刀下留人!”古良还在喊著,第二刀就又砍了下去。 “小谢子!去救谢权!”眼见净衣长老手下不留情,古良对著身旁的小谢子喊著。 “为什么!?”小谢子惊愕万分。 “去救他!快去!” 迸良难得如此的严厉,小谢子心里一惊,也没有想太多,一记长鞭就抽了上去。 总算净衣长老还晓得要躲,收起了刀跃在一旁,一脸不敢相信地看著小谢子。 “谢大侠?您为了什么……” 小谢子没有作声,此时古良在他人的搀扶下,蹒跚地走了过去谢权身旁。 谢权已然全身是血,只剩下了一口气。 绍山跟绍海哭得肝肠寸断,然而苦于双手被缚,也只能仰著头哭著。 迸良蹲在了谢权的身旁。谢权全身是血,尽避背著五道刀伤,却是依旧跪得笔直、闷声不吭。 睁开眼看著古良,谢权只是淡淡说著。 “不要以为你欠了我什么。” “我相信你。”古良也是低声说著。 小谢子只是愣愣看著两人。 “……”谢权先是惊愕,然后,不晓得是好笑还是悲哀,低低笑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竟然是一个生意人相信我,而不是我那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这种人也许没有什么地位,可是,谁是谁非我还看得清。”古良低声说著。“会在暴风雪里收留一个自己轻蔑著的人,本就不是如此的小人。” “是了……是了……我谢权一生最为看轻的,就是你们这等人……商人重利轻别离,没有了利益可图,所有的恩情道义就只是尽岸了流水,哪有我等江湖好汉重情重义、抛头颅洒热血之勇。搜括尽了世间的财富,只留下了贫病二字,多少人因为饥寒交迫而痛苦申吟著,你们却是大鱼大肉,享尽了荣华富贵……然而,谁知这世上还有权与名,世人追逐的嘴脸,又比你们好看上了多少……没想到……没想到……我谢权在这世上还多做了件错事……当天早上,在把你们赶出门前,我早该跟你多喝一杯酒……” “这杯酒,就先让你欠著。”古良也是温和地笑著。 “你不像他们……一点都不像……古老板……”谢权低低说著。“这件事,你本是无利可图,又是为何……” “你又知道了?”古良轻声笑著,俯下了身在谢权身旁说上了几句话。 说完了之后,古良看著谢权,带著温柔的微笑。 “……是了……是了,我早该想到……”谢权惊愕地看著古良。 “晓得了?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情,我替你了了吧?” “……人生短短数十载,生生死死本就是过眼事。然而……然而,要我谢权背负著千秋万世的恶名,我就是不服!我不服!我不服!” 谢权高声喊著的同时,误以为他要发难,小谢子本要出了手。 然而,谢权就只是往前伏了倒,远远看去,还以为他是跪倒在了古良身前。 测了测脉搏,确定谢权已经断了气,净衣长老让人跟小谢子一起扶起了古良,把他带回临时的总舵。 接著,在他们的身后,净衣长老拿起刀,把谢权的首级割了下来。 绍山跟绍海的哭号在古良身后响了起,古良回过了头,就只是冷冷看向了提著谢权首级,接受众人欢呼的净衣长老。 23丐帮的新帮主 “呐,舒不舒服?” “嗯……” “这里吗?” “嗯……” “还是这里?” “嗯……” 当一个丐帮弟子来到了古良房里送药之时,两人就是这副“春色无边”的模样。 斜斜倚在了软榻上,古良微微眯著眼,让小谢子窝在身边替他努力推拿著。 当日让人点了两天两夜的穴,受创早已非轻,再加了上绍海的一掌,古良的脸色一直好不起来。 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了他,又得使著内力助他气血运行,才到了半夜,小谢子就是已经满头大汗,比昨晚那场激斗还累了。 “这个……药煎好了,谢大侠……”丐帮的弟子捧过了一个药碗。 “喔,好。”小谢子下了软榻接过碗。然后,一边吹著凉、一边走向了古良。 “这个……谢大侠,长老让人煮了锅人参鸡,说是要给古老板补补身子,是不是小的等一下端了来……” “喔,去吧。”小谢子一边说著,一边已经拉过了张椅子坐在了古良身边。 “来,古良,吃药啰。嘴巴张开,啊……” 睁开眼睛,古良瞪了小谢子一眼,接过了药碗自己坐了起来喝著。 小谢子缩起了双腿,手肘垫著膝盖,手掌扶著下巴,睁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古良。 当他用这奇怪的姿势开始诡异笑了起来的时候,古良暗叹一声,把空药碗递了过去。 小谢子接了过,然而还是呆呆笑著、看著。古良吊起了一双白眼,自个儿又靠回了软榻上,闭起眼睛休息著。 小谢子看了又是好一会儿,等到古良又因为胸口闷疼而皱起眉头时,小谢子连忙把碗放了下来,重新跳回本来的地方,替古良继续推拿著。 迸良原本紧紧皱起的眉头,又重新慢慢舒展了开来,脸色也恢复了一些红润。 “舒不舒服?”小谢子一边努力揉著,一边凑过了脸开心地问著。 “嗯……”眼睛没有睁开,古良还是那句。 然而,小谢子已经整张脸都发了亮。 “这里吗?”眼见揉开了一个穴道后,古良的嘴角似乎还微微泛了抹微笑,小谢子高兴地合不拢嘴。 “嗯……”古良还是那句。 “谢大侠?古老板?”净衣长老一早就来敲门。 只是,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声。净衣长老看了看身边的人,似乎耸了耸肩,然后就推开了门。 迸良睡在软榻上,细长的乌黑发丝随著吹了进门的清晨微风略略扬了起,拂过了小谢子脸上。 第9页 也不晓得是不是来错了时候,他们的这位谢大侠正睡在古老板身旁,左手还刺目地搂在了古老板的腰上。 进了房里的三人面面相觑,果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等到再度望了过去,小谢子已经睁开了眼睛,戒备地看著他们。 就像是头猎豹一样,锐利的眼光。 也许因为有点冷,古良的手微微颤了下,似乎就要醒了。小谢子替他拉上了被子,然后轻巧巧地翻身越过了他的身子下了软榻。 提起了鞋,小谢子使著眼色,四人相偕出了房门。 出了门,小谢子一边穿鞋,一边低声问著他们三个。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早来?” “实不相瞒,明晚本帮即将举行大典,预计明早开始就有各舵的人来访,忙于招呼的时候,怕会怠慢了谢大侠跟古老板,所以先行前来谢罪。”净衣长老文诌诌地说著。 “啊,就这档事?”小谢子睁大了眼睛。“这样啊,别放在心上,我们自个儿会照顾自己的,你们别担心。”小谢子拍了拍净衣长老的肩膀,顺道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如果没事了,我继续回去睡,不用叫我吃早饭了。”小谢子转过了身。 “请留步……谢大侠,事实上……”净衣长老暗中叫著苦。 “啊?”小谢子又转回了身。 “事实上,当日寄放在古老板那儿的传帮信物,这会儿……” 咋著舌,看了看三人,小谢子一时间也不敢替古良拿主意。 “我……我不晓得古良放去哪儿了,等他醒了我问问。” “请谢大侠千万要放在心上,明晚的大典如果没了传帮信物,只怕会失色不少。”净衣长老补上了一句。 “好好,我记得了。”小谢子暗中吐了吐舌。真是糟糕,只怕还在石山呢,这下子就算用飞的也来不及了。不过……唔……管他的,这是他们的事,大不了带著古良远远逃了走啰。 “那么,不打扰谢大侠安歇了,在下告退。” 重新爬回了床,小谢子继续搂著古良,幸福地睡著。 迸良的身上有淡淡的药香呢,好好闻…… 想必是累坏了,昨晚推拿到了一半,古良就睡著了。然而,反正软榻上铺了层厚厚的毛皮,所以小谢子也没叫醒了他,只是从床上搬来了几张被子,替他跟自己盖了上,然后就安心地跟著他睡了。 迸良浅浅的呼吸声没有改变,这早上的小小插曲看来没有惊动他。 大大满足地叹了口气,小谢子的头靠著古良的背继续补著眠。 “还在睡?” 等到岳舵主来访,已经是过了晌午。看到几个人在古良房门口徘徊著,等到岳舵主问了仔细,才晓得缘由。 没办法,几个人进了去,就有几个人被小谢子瞪了出来。 迸良睡得还很熟,而小谢子虽然醒了,可也没有下床的意思。 “……唉,算了,反正明早再说也来得及……”岳舵主轻轻叹著。“那,你们来是为了……” “是为了绍舵主。”几个人同时说了,互看了一眼,也难为情地笑了笑。 “这么巧?”岳舵主也捂著嘴。 “……岳舵主也是?”一个人不可思议地说著。 “是啊……绍山以前帮过我不少,所以想请谢大侠他们代为求个情……”岳舵主低声说著。 “原来,岳舵主是为了这么回事啊……”其中一个人叹著。“我可就不同了,给绍山救过了两次,这份情是非还不可的。” “就算理由不同,可目的还是一样。”岳舵主叹著。“现在,就等古老板醒来了。” 迸良还是醒了,虽说已经睡了快要十个时辰。 然而,却是手脚都使不出力气,身上也是沉甸甸的,就像是给千斤重的沙袋给压住了一样…… …… “你压在我身上做什么。”古良说著。 “我……我哪有,就只是放一只手……”小谢子懦懦地缩回了手。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睡著了吗?”古良轻轻打了个哈欠,撑著身体坐了起来。 “你睡了快整整一天了。”小谢子从后头抱住了古良,用脸颊轻轻蹭著古良的背。 “……那么,丐帮的大典……” “明晚才要举行呢。” “幸好,看来这次总算是来得及。”古良叹著,轻轻拍了拍小谢子的头。 “别黏著我,帮我拿晚饭来,我饿坏了。” 偏过了头,躲过了古良的第二拍,小谢子对他做了个鬼脸。 “我才不要,要去一起去。” “拿个饭也要一起去?”古良扬起了眉。“那饭是有多重?” “我担心你啊。”小谢子嘟囔著。“虽然谢权已经死了,他的手下也被抓了起来,可是,谁晓得是不是还有什么人要害你。” “……说到这儿,我倒想了起来……”古良沉吟著。“小谢子,陪我回去找老福他们一趟。” “喔,好啊。”小谢子放开了古良,开始穿鞋子。 迸良也在慢慢穿鞋,然而此时看到天色,小谢子又嚷了起来。“不行不行,天已经黑了,你要好好休息才行。” “我已经睡饱了,废话少说……”古良虽然穿好了鞋,可还是有些喘了。 “怎么了?胸口还闷吗?”小谢子连忙问著。 “不碍……不碍事……”古良眼前又是一阵的旋转。闭起了眼睛,古良皱起了眉头。 “还说不碍事,再睡一会儿吧,我帮你推拿一下。”小谢子抓著古良的手。 “古老板,您醒了吗?”守在外头的人听见了里头的说话声,连忙在门外问著。 “他身体不舒服,你们明天再来吧。”小谢子说著,一边轻轻替他揉著背。 “他们来找我做什么。”闭著眼,古良低声问著。 “我是有偷听到,好像是要替那个绍山求情。”小谢子也是低声说著。 “……你去叫他们放心,我会提上几句,让他们回去睡吧。”古良说著,把小谢子的手拉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好。”小谢子有点不是滋味了。 “乖,照我说的去做。然后,趁著他们走了以后,我们再偷溜出去。” 呼呼呼,真是紧张刺激。 背著古良翻墙而出,小谢子一路轻快地飞奔著。 只不过,为了什么不走大门要改翻高墙,小谢子却是没有问了。 反正问了以后,古良一定又是闷声不吭,还不如就维持现在这样,让他揽著自己的脖子,轻声在自己耳边说著话……呵呵……呼呼…… “笑什么,别出声,会被发现的。”古良低声骂著。 “喔。”小谢子低下了头。 “不见了!?”净衣长老隔天一起床,就是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那,打狗棒……” “没有见到,长老。”那人滴著冷汗。 “长老,杜舵主来了。”一个人从外头冲了进来说著。 “……我立刻去。”带著微笑,打发了那人,净衣长老才转过了身去对他交代著。 “去古记绸缎行问问,一定要有礼貌,知道吗?” “是。” 等到那人也走了远,净衣长老才从盆栽里拿过了一块石头,轻轻握在了手上。 “跟我斗吗?古老板,最好您不是认真的。”低下了声音,净衣长老喃喃说著。缓缓握了紧手掌,再打了开,只见灰白色的粉末纷纷掉了下来。 “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丐帮的大典,很少这么肃穆过的。 帮主跟污衣长老双双殒了命,只剩下了净衣长老主持著。 虽说是传位的喜事,却也是建立在令人悲哀的往事下。 净衣长老站在主位旁,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各人。 迸良是回了绸缎行,然而,只说了句会来,也不晓得是在玩什么把戏。 第10页 不过,其实,真正值得担心的只是那个姓谢的少年。 这帮里人心还在浮动著,真对自己心服口服的人只怕还远比谢权少,希望别再出什么乱子才是。 “各位。”净衣长老眼见所有人都就了位,清清喉咙后,便开始朗声说了。 “其实,想必大伙儿之前已然知道了事情的大概。谢权意图篡位,而就在奸计被揭穿后,不但遁走,还杀害了本帮的帮主……”净衣长老说到这儿,表情便是一阵的哀戚。 在场的人,心里也是一阵的难受。 “虽说,谢权已经伏首,然而,在下没有护得帮主周全,使得帮主殒命,实在也是在下之错!”哽咽说著,净衣长老突然跪了下,捶打著地面,高声喊著。 “李秀不该!不该!李秀罪该万死!” “净衣长老,您不用太过挂怀,生死自是天命。”叶舵主叹著,把净衣长老扶了起。 净衣长老抹了抹眼泪后,从一旁拿过了个匣子,打了开,把里头的人头甩了出来。 众人见到了是谢权的人头,莫不暗暗皱起了眉。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然而,双目圆睁,谢权的头,却是没有腐败的迹象,那副愤恨的表情依旧栩栩如生。 几个人低声咬起了耳朵。 “谢权已伏法,还望帮主在天之灵能安息!”净衣长老跪了下地,朝著帮主灵柩拜上了一拜,然后站了起身。 “把谢权的爪牙带上来!”净衣长老喊著。 几个人押上了绍山和绍海。绍海是憔悴了不少,然而绍山却更是像鬼一样的了。 “绍舵主。”几个人低声喊著,绍山只是略略转过了头,看了他们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 “绍山,绍海,今日谢权已死,过去的事情,我们也不再追究了。今日,只要在帮主面前磕头认错,三刀六洞、洗清了错事,从此便又是帮里的一条好汉。” 净衣长老招了招手,一个人捧上了个铜盘,上头十几把匕首闪著金光。 绍山只是冷冷哼了一声,绍海却是发著抖。 “只要认了错,帮里的兄弟会原谅你的。”净衣长老柔声跟绍海劝著。 只见绍海的脚不断抖著,绍山见了,也只有微微叹气。 “真要怕死,就去了吧,哥哥不会怪你的。” 绍海看了绍山一眼,跪在了地上向他磕了个响头,然后爬了起来跪在净衣长老面前。 “我,绍海,对不起各位死去的、受了伤的兄弟!”绍海朝著四方磕著头。“我误信谢权,不但害死了帮主,还害得丐帮蒙了羞。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说清楚了,是谢权杀了帮主的不是?”净衣长老喝著。 “是的!是的!”绍海喊著。众人低声商议了起来。 绍山看著绍海,然而只是闭起了眼睛,别过了头。 “当时小小遇害,是谁下的手?” “是谢权跟丁家堡主联手害死了李姑娘。” “亲眼所见?” “亲耳听谢权所说!” 绍山隐隐察觉了不对劲,重新睁开了眼。 本来还有些不相信的人,摇了摇头,也只得相信了是谢权的作为。 “丁家堡一役,又是怎么回事?” “谢权叫我送了信过去。”绍海的头又磕了下。 “绍海!说实话就好!别让净衣摆弄!”绍山喊著。 “我说的是实话,大哥。”绍海低声说著。 …… 直到现在,才晓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藏身的地方,这么快就被找到。为什么,当天古良会倒在门前…… “你……是什么时候,叫这净衣给收买的了……”绍山颤著唇。 “净衣长老没有收买我,我说的只是实话而已。”绍海说著。 绍山摇了摇头。事到如今,又该要如何?早就是百口莫辩。 只见一人送上了匕首,绍海咬著牙,朝大腿扎了三刀。脸色苍白地朝四周磕了头,才昏了过去。 净衣长老让人把他送了进去。 “现在,绍山,你有什么话要说?”净衣长老高声问著。 “还能有什么话说?”绍山凄凄惨惨地继续摇了头。 “你若不认错,今日就要跟著谢权死,你想清楚了!”净衣长老喊著。 看了净衣长老许久,走上了几步,绍山跪了下来。 众人几声低呼,想是没料到他肯折腰。 只是,绍山爬了几步,竟是爬向了谢权的首级旁。 “我错了!”绍山朝著谢权的首级磕著头,涕泪纵横。 “是我!是我进言,与其放回帮主,不如将他幽禁了起来!是我!是我鼓励您,与其受尽委屈而走,不如取而代之!是我!是我出的馊主意,让您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是我!是我教弟无方,叫您连死后都得蒙受不白之冤!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绍山不住地磕著头,直到沙地上已然是斑斑的血迹,几个故人不忍心,便要扶了起他,结果让他格了回。 “你们看清楚了,真正的叛徒是我!千刀万剐,上刀山下油锅,只要诸位兄弟说一声,我绍山眉头绝不皱上一下!只是!” 绍山突然站了起,食指颤抖著指向了脸色极为难看的净衣长老。 “今日要他当上了丐帮的帮主,就真是苍天无眼!要不是他上谗言,污衣长老不会被逼而反!他是个伪君子,有著千张面孔的小人!今日丐帮要是真落在了他手里,历任的帮主就连死都不会瞑目!” 净衣长老紧紧锁起了眉。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十分刺耳。 “是谁说的?”冷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众人的目光才从眼前的绍山讶然转了开。 几个人抬著顶轿子上了山,带头就是那位谢大侠。 然而,更是令人惊愕的是,他从轿里头扶出来的人。 即使脸色依旧苍白,即使脚步依旧虚浮,即使他说话的声音比以往更是冷上了三分。 然而,他还是古良。 “你说什么!?你还敢说!?当天是谁救了你,你难道是个恩将仇报的畜生!?”绍山怒骂著。 “你说话客气点!!”小谢子吼了回去。 迸良只是冷冷看著绍山。 “你错了,大错特错。” “喔?”绍山怒极反笑。“是啊!我错了!我当初就应该让你死在街上!” “不。”古良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这件事。” 现在换绍山愣了住。 “下任的帮主是我,不是他。” “啊!?”叫得最大声的,只怕就是小谢子。 24古良古良你是谁 丐帮之所以要挑在日落后集会,是因为不想太张扬。 然而,现在大伙儿的惊呼声已经足可吵醒整个杭州城的人了。 众人看著古良,包括小谢子跟那位本来义愤填膺的绍山。 “怎么,还要我再说一遍?”古良清清冷冷地说著。 “古老板莫是在说笑吧?”净衣长老勉强笑著。 “我从不说笑。”古良瞪了净衣长老一眼。“自从我与贵帮帮主一同被俘之后,卢帮主在死前就把位子传了给我。” 迸良的表情十分认真与严肃,小谢子当场就信了八分。 绍山瞪大了眼睛,然而心念一转,他什么都没说。 净衣长老只是冷笑著。 “依古公子所言,难不成本帮的帮主在被俘之时,还是活著的了。” “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古良有些不耐烦地瞄了净衣长老一眼。“难不成我是见了鬼不成?” “哈,笑话,帮主他……”心里一跳,净衣长老静了下来。 “虽说是临危受命,然而我也是推托不成。丐帮里的事务太多太杂,只怕我是力有未逮。这些,就要仰赖诸位的鼎力相助了。”古良悠悠说著。“大伙儿如果有事可以现在跟我说,没有事的话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每个人虽说都是压低了声音,然而加了起来还是雷鸣也似的。 第11页 绍山屈了膝,跪在了古良身前。 “求帮主替污衣长老伸冤。” “我会查明真相,如果是谢权所为,我绝不偏袒……然而,不该他担的罪名,我也会还给应该担下的人。” “多谢帮主!”绍山重重磕了一个头。 “且慢!”净衣长老高声喊著。“如此大的事情,岂是古老板你一个人说了算!” “没错,拿出证据来。”几个舵主一同沉声说著。 “证据?这就是证据。”伸过了手,抓著轿帘,古良用力一扯。 然而,轿帘看来是没有什么动静。 众人屏神凝气地等著。 迸良松开了手,微微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小谢子,把这轿帘给我拉下来。” “啊?喔!”应了声,小谢子走了向前,用力一扯。整张轿帘跟上头的一片横木板,整个都被拉了下来。 “把这木板拆了……小心点。”古良补了三个字。 于是,在小谢子的手里,木屑齐飞。一根晶莹剔透的碧玉棒显现了出来。 “打狗棒……”众人惊呼著。小谢子也愣愣地看著手里的玉棒。 “没错。”古良看著那个质问的人,然后向一旁伸了出手,小谢子把木屑拍了干净后,才连忙把那根碧玉棒递给古良。 迸良把打狗棒指了向前,让那人能看清棒头的小字。 “棒打天下不平之事。”古良念著,接著转过了棒身。 “扫尽世间邪佞之徒。” “帮主。”那人首先跪了倒,接著,就像是涟漪一般,片刻之间就跪了大半的人。 “古良,你!”净衣长老怒声喝著。然而,另外几个知情的人,却是睁著眼睛,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此为本帮传帮信物,还有谁不服?”古良冰冷的视线扫过了净衣长老气得冒烟的脸。 “……哼哼……哈哈……那么,照古‘老板’所言,无论哪个黄毛小儿,只要拾到了这棒,就可以当本帮的帮主了?”净衣长老提高了音调。 “棒在人在,棒亡人亡,堂堂的传帮信物岂是一般之人可以拿到手里。”古良沉声喝著。“李秀!你也未免将本帮看得太轻!” “这……好,算我一时失言,抱歉。”净衣长老咬著牙。“然而,说难听些,古老板一个生意人,与丐帮是八竿子也打不著。请恕在下驽钝,在下怎么也想不出,为何帮主就会传位给一个外人。” “是了,帮主先前还曾经跟我们说过,将要传位给净衣长老。”岳舵主问著。 “为何帮主会临时改变了心意?” “自然,是因为后来的一段日子里,他老人家又多知道了一些事情。”古良缓缓说著。 “什么事?”叶舵主也问著。 “帮主英明,想必是已经知道,本来该传的人,是不能传的。”绍山冷冷说著。 “就算不传他,帮里他老人家该传的人,只怕也不是没有。”戴舵主哼了一声。 “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了。”古良继续用著那种虚无飘渺的语气说著。 “喔?”净衣长老讥讽地问著。“那我们怎么不晓得?” “当然,因为我还没说。”古良缓缓说著。“当年传位给卢帮主的孙帮主,是我父亲的父亲,你说我是谁?。” 又是一阵的喧哗,几个人的眼睛瞪到像要突了出来似的。 小谢子也是。 “可……可是,你怎么姓古?”小谢子结结巴巴地问著。 “我父亲入了赘,我娘亲姓古,你说我该姓什么?”古良没有好气地说著。 “……全部都由得你说不是?”净衣长老咬著牙。 “寒舍在江南清水镇,有疑问的人尽避下江南查就是。”古良冷冷看著净衣长老。“要是我连爷爷都记了错,我就跟了你姓。” “不行!”小谢子嚷著。 “……你凑什么热闹。”古良转过了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也……也没有啦……”小谢子扭著衣角。 “若真是如此,就难怪帮主会传给古公子了。”岳舵主点著头。 “……我就说,那眼睛怎么看就怎么像。”一个舵主感叹著。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也都好奇地瞧著。果真是越瞧越像。 原来如此。众人心里叹著。 净衣长老也是无言了,只是愤然站在了一旁。 迸良招了招手,小谢子就连忙把古良给扶了上主位。古良朝著前任帮主的灵柩,缓缓拜了倒。 众人也都跪了下来。净衣长老虽说脸上仍有不豫之色,然而也是跪了倒。 三个头磕完了,小谢子扶著古良起了身,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跟著起了来。 等到古良坐了定位,绍山几步走了向前,在古良面前重新跪了下来。 “求帮主做主!” “我懂得。”古良说著。“然而,事情没查清之前,你不得离开自己房里一步,知道吗?” “多谢帮主。”绍山磕了下头。 眼见绍山暂时已然保住了性命,几个先前想要替他求情的舵主,也相视一笑了。 “求帮主明察,洗清了在下的冤屈。”净衣长老也走了向前。“还有舍妹小小一事,求帮主做主。”净衣长老暗中咬著牙。 “待要将是非黑白说个分明,也得有凭有据。尽避你们各执一词,然而事情的真实只会有一个。”古良缓缓站了起身。“我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清了污衣净衣之事,就算无法求得全貌,也会做到不屈不枉。” 众人屏住了气息抬头看著古良,古良束起的长发迎著晚风飘著,火光照在了他的脸上,古良的脸庞仿佛像是温润的明玉似的。 想必这是历年来最为俊美的帮主了吧。几个人在心里叹著。 “我将竭尽全力去做,即使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以我爷爷之名为誓。” 一回到房里,小谢子就闷声不吭地坐在床缘上。 迸良坐在了他身边,静静看著他。 “喂,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跟我说的?”小谢子有点不高兴地嘟囔著。 “生气了?”古良轻轻问著。 “……没有。”小谢子从鼻孔哼了一声。 “没有?那嘴巴为什么翘这么高?嗯?”古良拉著小谢子的嘴,把小谢子的脸拉成了个滑稽的形状。 “……古良,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不认为谢权是坏人。”小谢子用著这么一张诡异的脸模糊不清地说著。 “我可没说他不是。”古良放过了小谢子。 小谢子揉著脸,一语不发地瞧著古良。 “现在想这些做什么。”古良轻声说著。 “……又不是你下的手,你当然不用想了。”小谢子喃喃说著。 “……啊,早点睡吧,我们得争取时间,快些回丁家堡去。”古良说著,一边月兑著鞋。 “……古良,你说,我会不会杀错了人。”小谢子拉著古良的衣角。 “……是了,还得请杨大侠帮个忙,查个消息。”古良说著,倒过头就闭起了眼睛。 “古良,你先不要睡,回答我啊。”小谢子不屈不挠地问著。 “已经很晚了,不睡明天没有精神。”古良说著。 “……所以,我真的杀错了人,对不对?”小谢子瘪著嘴,就是带著哭音。 轻轻叹了口气,古良转过了身,看著小谢子。 “可是,他明明就是坏人。他杀了帮主不是吗?他把你绑了走不是吗?他常常想杀你不是吗?他不是把你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当初是他打得帮主只剩半条命啊,当初是他把帮主关了起来啊,他不是跟丁家堡主狼狈为奸,他不是……” 轻轻握住了小谢子的手,古良静静看著他。 “好奇怪的感觉……好奇怪……”小谢子用著另一只手擦著眼泪。 “别想太多了,睡吧。”古良轻轻说著。 25大小狐狸 第12页 重新回到了江南城,杨大侠暂时“养病”的地方。 迸良依旧坐在轿子里,由昔日雇来的轿夫扛著。小谢子一改大侠本色,安安心心地窝在他腿上睡著大觉。 知道进了江南城后,古良微微掀起了轿帘。 虽说已经是晌午,这天气还是微微发著阴。晚秋的风从轿外吹了进,穿著有些破旧的短上衣,小谢子舒服地伸了个小小的懒腰。 “睡饱了就给我下轿去。”古良说著。 “不要。”抓著古良的腿,小谢子看来是赖著不走了。 “你不给我们带路,见得了杨大侠?” “……还没到啊。”小谢子低声说著。 “快到了。”古良说著。 “快到了就是还没到。”小谢子干脆闭起了眼睛。 懒得跟他辩,古良只由得了他去。 饼了一会儿,等到看门的都迎了上来,古良才把小谢子摇了醒,塞给他一张拜帖,就把他连扯带摔地踢下了轿。 同行的岳舵主微微捂著嘴,看著小谢子满脸不高兴地走到了大门口递过帖子,让几个人看过了脸,然后又满脸不高兴地走回了轿里。 “看来谢大侠心情不好。”叶舵主低声说著。 “可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戴舵主嚷著。 “嘘,嘘……”另外两位舵主连忙说著。 “已故的丁家堡主?”当三人在房里密谈了一会儿后,杨大侠略略沉吟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约莫两年前,就已经是病死了的。” “病死的?”这次换古良沉吟著。 “为何古帮主要问起?”杨大侠含笑问著。 “不,杨大侠千万别这样叫,直接唤我的名讳就是。”古良连忙说著。 “……古兄弟,你也未免太谦了……”杨大侠微微笑著。 “事实上,帮里有件悬案,两方的人各说各话,所以才想听听第三个人怎么说。” “所谓的第三人是……” “现在的丁家堡主。” “……我以为丐帮跟丁家堡已然是势不两立。”杨大侠微微愣著。 “有时候,听听敌人的话,也是好的。”古良看著杨大侠。“一个可敬的敌人,他所说的话,比朋友更接近真实。” “……那么……古兄弟此行,是想让愚兄做主,邀丁家堡主一聚?” “有劳杨大侠了。”古良微微一揖。 “休要多礼。”杨大侠连忙把古良扶了起。“只是小事一桩,我修书派人送去就是,然而,他会不会来,在下实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杨大侠肯出面,而丁家堡主却不来的话,也不是杨大侠的过错。”古良低低说著。“上次净衣大败,丐帮的颜面荡然无存,在下早就想一雪前耻。” “不可,古帮主,以和为贵。”杨大侠连忙劝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古帮主千万莫要在武林里兴起腥风血雨、徒伤人命。” “在下本来亦不愿如此。”古良低声说著。 “古帮主尽避宽心,这件事在下做主就是。”杨大侠说著。 “不敢有劳杨大侠挂心。”古良低声说著。“这本是丐帮与丁家堡私下之事,在下实不愿令杨大侠牵涉其中。” “……其实,在江湖里发生的事,到头来,好像不把我牵涉进去的,算是少的了。”杨大侠苦笑著。 “事实上……杨大侠,尚有一事商议。” “请说。” “你再这样垂头丧气下去,小心以后脖子都伸不直。”回到房里后,古良轻轻笑著。 “……不晓得,我就是觉得最近都提不起劲来……”小谢子趴在了桌上,死气沉沉地说著。 “我不是要你别想太多?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我们又不知道。”古良缓缓模著小谢子的头发。 “是吗,我怎么总觉得你知道。”小谢子喃喃说著。 “我也是会错的。”古良淡淡说著。“很多的事情,也都是我所始料未及的。” “像是?”小谢子抬起了头。 然而,古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收回了手,缓缓走到了床上坐了下来。 “堡主,江南杨大侠来信。”总管递过了信。“来人说是急件,请堡主快些过目,他赶著回程禀告。” “……杨怀仁写信给我做什么。”丁家堡主微微皱起了眉。 “不管如何,还请堡主快些看过,杨怀仁那只怕真有些事情。” “哼,只怕都是麻烦事。”丁家堡主重哼一声,拆开了信。 “……如何,堡主,里头说些什么。” “丐帮又要找麻烦了。”丁家堡主冷笑著。 “李秀不是当上帮主了?”那总管也跟著冷冷说著。“怎么,翻脸不认帐?” “谁知道那只狐狸打的是什么主意,整整半个月没消没息。”丁家堡主转著心思。 “那么,堡主,杨大侠他……” “他要做和事老。”丁家堡主看著那信。“不过,这也好,虽说已经破败,总还是天下第一大帮。我可不想白白就得罪了。” “若是李秀不守约定,那要如何?”总管担心地问著。“要是他翻脸成仇,反咬我们一口……” “在杨怀仁的眼皮下,他还不敢动什么手脚。少不得,去探探,看他究竟打算要怎么办。” 看到丁堡主出了丁家堡,不远处就有三只飞鸽也是展翅飞了起。 “大王,古老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一个大汉疑惑地问著。 “谁知道。”山寨大王也是疑惑著。“不过,照做就对了,我从来也没想过要去问。” 等到杨大侠的信已经出去了两天,古良把净衣长老叫了进来。 净衣长老有些戒备地看了小谢子一眼。 坐在一旁椅上的小谢子穿著锦衣华服,高高绑起的发上,束上了装饰著两颗小明珠的银丝带。鞋上蹬著一双新鞋,干干净净的脸上白里透红。 迸良还是那身旧棉袄,此时的他,缓缓喝著热茶。 “帮主叫我有事?”净衣长老谨慎地说著。 “一件大事交待于你。”古良把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上。 “帮主请说。” “带著附近三个舵里的人,立刻去打丁家堡,只准胜,不准败。” 似乎吓了一小跳,净衣长老没有马上答话。 “怎么?我说的不够清楚?”古良冷冷问著。 “帮主,您这是……”净衣长老著急地喊著。 “我还以为你急著报妹仇。”古良缓缓说著。“先前听你领著一支孤军,不要命了地就打了上,现在我给你三个舵的人,还有我们当后应,也没了内奸告密,你却连试都不敢试?” “只是,如此有勇无谋的……” “大胆!”见到古良皱眉,小谢子喊著。古良暗中给了他个鼓励的眼神。 喔呵呵,当然了,这么简单的戏谁都会演。小谢子忍著笑,结果造成了张扭曲的脸。 净衣长老后退了一步,似乎像是怕小谢子会突然发难一样。 “我会给你两天的时间,再要打不下,就提头来见。”古良沉声说著。“反正,令妹一个人在黄泉里,想必也孤单得紧。” 似乎有一阵冷风吹过,净衣长老微微转过了头,然而此时的房门却是关著的。 “向东南快马一天,可见丁家堡,亲手交与丁家堡主。”净衣长老仔细嘱咐著。 “是。”一个丐帮弟子应著声。 我就不信你真杀得了我。净衣长老看著亲信离去的背影,在心里冷冷笑著。以为这样就找得著借口?哼哼,古良,你莫要忘了,帮里的弟兄知道了这情景,该有怎么样的想法。不要赶不了我,自个儿反而从位子上摔了下来! 净衣长老暗暗冷笑著。 “净衣长老!净衣长老!”几个丐帮的弟子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怎么?”那净衣长老没好气地问著。 第13页 “帮主要你立刻出发。” 呿!净衣长老暗啐一声。然而,回过了脸,却是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 “好,我这就去。” 然而,不晓得的,是那位被派去送信的人,才出了大门,拐过一个弯,就让人给逮了。 叶舵主冷冷看著那人,那弟子抖著手,把信交了出来。 抽出了信,叶舵主看了一看,把另一个弟子叫了过来。 “照这信给我重誊一份,把十八给我改成二十八。” “走吧。”看著净衣长老已然远去的身影,古良回过了头。 “啊?”小谢子惊愕地看著古良。 “去抓狐狸。”古良笑著。 带著几个随从,丁堡主一路风尘仆仆赶到江南城时,已然是十八日清晨。 “丁堡主?太好了,您果然来了。”杨大侠从门口就开始一路迎了进来。 “杨大侠不用客气。”说是如此说著,那丁堡主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听得是丐帮的帮主要见我,只不晓得是哪位。” “是位古公子。”杨大侠笑著说了。 丁堡主的脸色发了青。 “怎么了?丁堡主?” “没……没……在下突然想起家中有事,想先回去一趟。杨大侠就别送了。” 丁堡主一连五个弯腰退了开去,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杨大侠留都留不住。 “……唉,武林里果真少不了一场血灾了。”杨大侠一边叹著,一边走向了古良房里。 “古帮主?我进来了。”杨怀仁敲了敲门,然后,轻轻推了开。 没人。 走出房外,杨大侠看著微阴的天空,有著一丝丝的疑惑。 信真的送到了吗? 远远望去,丁家堡似乎并没有想像中的守备森严。 “太好了,攻其不备。”岳舵主低声欢呼著。 “……谨防有诈,我们还是别轻举妄动。”净衣长老喃喃说著。 “大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哼哼,想我丐帮上一次损折了不少弟兄,这一次总算能连本带利地讨回了。”要不是顾及可能会被丁家堡人听到,戴舵主早就放声狂笑了。 “丁家堡主狡诈多端,我们还是多观察数日。”净衣长老扳著脸。“上次就是因此而误中奸计,自此不得不要各位记著在下的教训。” “这……”岳舵主迟疑著。 “搞什么!要拖到多久!非要拖到被他们发现为止吗!”戴舵主低吼著。 “你们在吵什么?”远远的,古良的声音远远传了来。小谢子跟在古良身边走著,脸上的表情是既兴奋又好奇。 “帮主?”净衣长老低呼出声。 “怎么,还不打?”走了近,看了三人一眼,语气跟他现在的眼神一样冰冷。 “净衣长老认为不宜现在就出手。”岳舵主低声跟古良说著。 “净衣长老,你想抗命?”古良挑起了眉。 “审观情势,在下以为万万不可。”净衣长老微微弯下了腰。 “为何不可?”古良对他冷冷笑著。“堡主给我调了开去,里头的人给我用反间计弄得疏于防范,现在不打,何时打。” “……帮主,您说的是真的!?”戴舵主简直要跳了起来。 “既然净衣长老反对,就由你带头吧,戴舵主。” 苞随著这命令的,是声欢呼。 “来来来,大家跟我来,今天我要不踩平了这丁家堡,江湖就真以为我丐帮不如丁家堡了!” “帮主!”净衣长老一边回头看著戴舵主神采风扬的样子,一边朝著古良喊著。 “你不用担心,我有更为重大的事要委托给你。”古良低声说著。 净衣长老微微张著嘴,有些惊愕。 迸良的笑容,清清冷冷。 26丁家堡主的证言 等到丁家堡主回来后,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的丁家堡,成了一片的废墟。黑夜里,只剩下残留著的火焰缓缓燃烧著。 看了好一会儿,他发了狂地高喊著,闯了进去。该打坏的都坏了,然而,就连一句尸首都没有见到。是都逃了,被杀了,还是都被俘虏了?丁家堡主只觉得心里一阵紧,便是拔出了挂在腰间的刀,大跨步地找著那些可能留下来的敌人。 远远的,守在大门的一个丐帮弟子鬼鬼祟祟地走远了十几步,确定安全了后,才放声叫了起来。 “丁家堡主回来啦!” 一传十、十传百,等到几百个丐帮弟子都在喊著,那声音只怕还传到了五里远的品山。 “丁家堡主回来啦!” “中计!”丁家堡主一急,连忙就从堡里冲了出来。 远远的,几百具的火把,缓缓围了过来。 丁家堡主退了一步后,正要喊上个几句壮胆。旁边跟著的几个随从,早就吓得脚软,跪在了地上。 “懦夫!”丁堡主一人踢了一脚。 等到那三人瑟缩地躲了开,回头看见丐帮的人真是多到数不清,丁堡主又退了一步。 深怕丐帮人一涌而上,丁堡主连忙就要说些以多欺少类的话。然而想起,这样不是更减了自己的威风,也就矛盾地冒著冷汗了。 “停。”等到丐帮人围成了一个大圈,岳舵主喊著。 迸良走了出来。丁堡主的目光扫过了眼前的三人。在古良左手边的,是小谢子,在古良右手边的,是那位净衣长老。 “丁堡主,记得丐帮吗?”古良淡淡问著。 “记是记得,可不记得丐帮曾经奉一个生意人当帮主。”丁堡主冷冷说著。 “这本就只是权宜之计。”古良缓缓举起了碧玉棒。“丁堡主,一命抵一命,只要你自尽于此,我就饶了丁家堡人。” “废话少说!当我三岁孩童,这种空口白话我会信!?” “大胆!帮主的话你也敢怀疑!”几个弟子喊著。 “哼哼,有种的一起上!”丁家堡主喊著“让世人看看,丐帮是如何地倚多为胜!” “既然如此,大伙儿就一起上吧。”古良无所谓地说著。“弓箭呢,拿来了吗?” “拿来了,帮主。”戴舵主兴奋地喊著。 “麻烦你选几个弟兄,准头也不用太准,乱箭齐射,把他射死就算了。”古良摆了摆手。 “混……混帐东西……”丁家堡主又气又急。 “帮主,您这会让江湖好汉取笑于您的。”接收到丁堡主愤恨的眼神,净衣长老连忙说著。 “喔?会吗?” “会的!帮主!”净衣长老喊著。 “为什么?他不是本来就叫我们一起上?”小谢子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以多欺少本来就不是江湖好汉所为。”净衣长老教训著。 “好吧。”古良叹著,举起了碧玉棒。 “净衣长老,速速拿下了丁家堡主,不得有误。” “什么!?”净衣长老一连退了三步。 “不用留活口了。”古良说著,招了招手要小谢子搬张椅子过来。 “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绰绰有余了吧。” “帮主……”净衣长老结结巴巴地说著。 “嗯?还不快去,那可是你杀妹仇人。” 咬著牙,净衣长老还是只得上了。 “丁兴!纳命来!”净衣长老喊著,提刀就砍了过去。 锵锵锵,击了三刀,丁堡主一连也是挡了三刀。 “李秀!饼河拆桥不是!”丁堡主低喊著。 又是五招连环,净衣长老也是低声喊著。“莫急。” “莫急什么!我都已经快毁了!”气红了眼,丁堡主十几招满天流雨就使了上,只是都被净衣长老轻描淡写地化了去。 “五百招过后,挟持著我走就是。”李秀一边挡著,一边低声说著。 “走去哪!丐帮若真要杀我,中原我还能待吗!”丁堡主气得又是十三招的石破天惊,挟著内力的刀锋嗡嗡作响,真是有如雷鸣一样。 眼见丁堡主已然气得发狂,心里一动,净衣长老的手下便没打算再留情。 第14页 “好啊!来真的!”丁堡主也是杀红了眼。 眼见丁堡主从上风转趋下风,古良往小谢子招了招手。 “嗯?什么事?”小谢子丢下咬了一半的饼,捱了上来。 “去,帮帮他。”古良低低说著。 “帮谁啊?”小谢子问著。 “当然是帮净衣长老,不过,我改变心意了。”古良看著小谢子,微微笑著。 “我要活的,把丁家堡主带到我面前来。” “喔!”小谢子应了一声,和身也冲了出去。 我苦也! 眼见一个净衣就已经让自己快要吃不消,此时又多了个小谢子,丁家堡主几乎要哭了出来。 几招过后,丁堡主被小谢子引了出个大破绽,净衣长老心里一喜,火辣辣的一刀就砍了上去。 丁堡主心里一跳,只道就此小命休矣,岂料小谢子抓著他的衣襟,就把他给抛了开去。 刀猛,小谢子的动作更快。 丁堡主只听到耳边的风声,就已经被摔了出去。 净衣长老一急,左手也运起了十分的内力打向了丁堡主的后背。小谢子连忙伸出了左掌去挡,却是已经来不及运起了全部的功力。 砰。沉闷的一声。 两阵的血雾从两人的口里喷了出来,小谢子跟净衣堡主两两震了开。 “小谢子!”古良站了起来喊著。 “混帐!”小谢子一落地,气得从腰间抽出了长鞭。 眼见小谢子已经要使兵器,净衣长老急中生智,直挺挺地朝古良跪了下去。 “求帮主让我手刃婬贼!”净衣长老喊得倒是情真意切。 这下子,倒让小谢子打不下去了。 “我是冤枉的!”丁堡主也连忙喊著。 登时间,古良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小谢子,你过来。”古良唤著。 小谢子愤怒地看了净衣长老一眼后,才气呼呼地走向了古良,一边抹著嘴边的血渍。 “他打得我好痛!”小谢子一边走著,一边喊著。 “在下该死,误伤谢少侠,自该任凭谢少侠发落。”净衣长老倒是说得光明磊落。 等到小谢子走了近后,古良才拉过了他的手。 “受伤了吗?胸口闷不闷?”古良低声问著。 “……”抬起头看著古良,小谢子瘪起了嘴,眼里滚著泪水。 “你先下去休息,我让人去帮你疗伤。”古良说著,偏过了头去喊人。 “岳舵主,请你过来一下。” 好感动好感动,早知道挨了这一下,就能让古良这么关心,那就多挨几下了…… 正当小谢子满心陶醉之时,古良已然交代完了岳舵主。 “谢少侠请跟我来。”岳舵主也是担心地说著。 “啊,我没事,我没事!”小谢子连忙摇著手。 “都吐血了怎么会没事?”古良睁著眼睛。 “……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啦……我才不要先走,要走一起走……”小谢子双手紧紧抓著古良的手,简直就像是死也不肯放的样子。 众人看著古良,看著小谢子,看向了牵著的手。 唔……这个……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真的?”古良疑惑地问著。 趁著众人分了心,净衣长老缓缓站了起来,拿著刀朝著丁堡主走去。 “李秀!你想杀人灭口!?”丁堡主连忙高声喊著。 “净衣长老,您忍忍……”几个弟子待要劝,净衣长老已经一刀砍了下去! “混帐!”丁堡主连忙朝了旁边滚去,搞得是昏头土脸。 “我要你的命替小小报仇!”净衣长老快刀如雨下,丁堡主左支右绌根本不是敌手。 “救命!李秀是想杀人灭口!救命!”丁堡主慌了,左臂上吃了一刀后,就一边挡著净衣的刀,一边朝著古良他们的方向逃著。 “岳舵主,你让净衣住手,把丁堡主带上来。” “是。”岳舵主应了一声。 “等一下,我来。”小谢子放开了古良的手,施展了长鞭,远远就击向了净衣长老。 净衣长老退了一步,此时丁堡主已经赶了来,跪在了古良面前。 “求古帮主做主!小的是冤枉的!”丁堡主喊著。 小谢子重新拉著古良的手,呆呆看著丁堡主。古良只是转过了头,朝小谢子笑了笑。 折腾了一夜,古良让丁堡主包扎好伤口后,才在大厅里公开问著。 厅里只有古良、小谢子、丁堡主、净衣长老,以及岳舵主跟戴舵主。 其余的人虽然不在厅里,然而也是团团围著屋子,从窗口、门口好奇地看著。 “你说小小不是你杀的?”坐在主位上的古良,喝著茶,缓缓问著。 身旁的小谢子早紧张得满手是汗。 “李姑娘不是我杀的!”站在下头,丁堡主朗声喊著。 “那又会是谁?”一边的椅上,净衣长老沉声说著。“那你当时手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看著净衣长老冷冽的眼神,丁堡主心里一动,早就打量好了。 要是推给了净衣,不要说不会有人相信,只怕这辈子就得给他追杀到天涯海角。 “是谢权自己干的!我手上,是帮谢权抓人时,给弄伤了的!” 此语一出,净衣长老的身体似乎震了一震,然而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其余的丐帮弟子却是开始议论著。 “你说是谢权干的,可有证据?”古良问著。 “我就是人证。”丁堡主喊著。 “自己做自己的人证,天底下有这种事情?”小谢子奇怪地问著。 是没有。古良看了他一眼。不过,这也算是接得好,孺子可教也。 下头,丁堡主已经白了脸。 “没错,谢权虽然是个逆贼,可想也不至于做出这等下流事。”净衣长老低低说著。 真要扯破脸!?丁堡主怒视著净衣长老,然而净衣长老却是当作没看见。 “由此可见,此人满口白话,帮主就不用再问了。”净衣长老又补上了一句。 然而,其他的丐帮弟子却是不以为然。 为什么不可能会是谢权干的? “没错,谢权八年前在劳山一役受了重伤。此后便已不能人道。”戴舵主沉吟著。 “戴舵主!”岳舵主低声提醒著,此时戴舵主才惊觉失言。 然而,一些靠得近的人早已经是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的脸白了,除了这个令他们震惊的事情之外,还为了谢权这人感到一些的愧疚。 劳山之役,是丐帮近年对抗异族伤亡最惨重的一役。就算已经太久,久到了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淡忘。但是,由此一提醒,他们就不免想起了,当年谢权一身是血,负著卢帮主、扶著孙帮主下山的情景。 几个怀疑起谢权染指小小的人,已经低下了头去。 丁堡主的脸更是青白。 “不能人道的意思是?……啊……喔。”小谢子自己想了起来,乖乖地闭上了嘴。 “丁堡主,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就认了吧。”岳舵主轻声说著。“丁家堡人都已经在我们手里,只要你肯自尽,我们一定放他们走。帮主说的话,不会不算的。” 一旁,戴舵主也抛过了一把刀在丁堡主的脚边。 万念俱灰下,丁堡主拾起了刀,缓缓地往脖子上划去。 小谢子连忙闭起了眼。然而,丁堡主才刚在自己脖子上划开了一道小伤口,就抛下了刀,爬向了古良,痛哭了起来。 “冤啊!我是冤枉的!” “事到如今,你还想污赖给谁?”净衣长老冷笑著。 “是李秀!李秀干的!”丁堡主喊著。 净衣长老带了头,然后众人就是一边大笑著,一边摇著头。 眼见众人果真不信自己,丁堡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说下去。”在一片的哗笑声中,古良淡淡的一句,让众人也都微微惊愕地看著他了。 27真相 “那天晚上,我是跟谢权一起聊到了三更才回房,然后,我发现李秀跟他妹妹在我房里……”像是想起了那时的场景,丁家堡主结结实实打了个冷颤。“……当时,李小小就是已经给污了身的。” 第15页 “喔?”想来是怒极反笑,净衣长老的背靠著椅子,淡淡笑著。“还有呢,继续说啊,我看你还有什么故事要编。” 战战兢兢地看了净衣长老,又战战兢兢地看了看古良,丁家堡主眼见古良似乎真是在听,也就不顾一切地说了。 “当时,我问他,为什么作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然后,他就说,李小小……偷看了我先前写给了他的信,所以他……才杀人灭口。” “胡说!李小小是李秀的胞妹!就算真要灭口,李秀也不可能……”戴舵主似乎气极。 丁家堡主咬紧了牙,看著古良。 “古帮主!你信我不信!” “不信。”古良淡淡说著。 本来满脸怒意的净衣长老,眼皮跳了一下。 “想来帮主英明,怎么会听信你这小人的白话。”净衣长老淡淡说著。 “没错。”倒是十分大方的,古良承认了。 “那么,古帮主难道真是信了净衣!?”丁家堡主尖声喊著。 “我也没说。”古良似乎十分疲惫,他把手肘靠在了一旁的扶手,撑著下巴,有些慵懒地看著丁家堡主。 “我说过,我谁也不信。” 众人登时鸦雀无声。 “说。只要你编得好,也许我就也会放过你。”古良说著。 吞了吞口水,丁家堡主张了口。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嗯,继续说。”古良淡淡说著。 “至于,我手上的伤,是帮李秀弃尸时……被李小小抓了伤的。李小小那时原来还没死,突然醒了过来,把我抓上了一把。”丁家堡主颤著声。 “李小小既然还没死,所以你这畜生就当场杀了她,对不对!?”戴舵主跺著脚。 “不是!不是!我当时只给她补上了个穴道,是李秀!是李秀一把把她推下了井!” “没错,李小小落井前,是还活著的。”岳舵主说著。“仵作验尸时,也是这么讲的。所以,我们当时才会以为李小小是自己投井。” “求古帮主明察!”丁家堡主拜了倒。 “所以,听来,你倒是什么事都没做了。”古良淡淡说著。 “是的!”丁家堡主喊著。 “好,那我只问你三个问题。”古良懒懒说著。 “帮主请问。”丁家堡主抬起了头。 “第一,谢权跟你父亲是至交,对不对?” “是的,先父与谢权,本是生死之交。” “好。第二,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先父积劳成疾,所以就病死了。”丁堡主小心翼翼地说著。 “好。第三,你当天为何与谢权谈到了三更,你们谈些什么。” “……谈些事情……谈些合作的事情。谢权本就图谋帮主之位,所以……”丁堡主有些结巴。 “很好。你就先留下来做客吧,等到真相大白,我自有处断。”古良说著。 眼见活命有望,脚一软,丁堡主却是想站也站不起来。 迸良挥了挥手,几个弟子就连忙架起了丁堡主,把他送了回房。 “岳舵主,先前交代于你之事,办得怎么样了?” “禀帮主,在下这就去看看。”岳舵主低声说著。 “很好,那么,等到叶舵主回来后,再叫我起身吧。”古良揉了揉额角。 “恭送帮主。” 迸良沉沉睡著,这几天他没睡过一次好觉。 就算有满月复的疑惑,小谢子却也不想扰他清眠。 外头的人还在努力奔走著,古良睡得很香。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了条淡淡的阴影。细细长长的丹凤眼,此时虽是闭了起来的,然而小谢子还是呆呆看著。 如果,可以把他带回山庄,该有多好…… 唔,等一下,我在想什么。小谢子打了打自己的头。 “帮主?”岳舵主敲著门。 小谢子回头看了一眼。 “帮主?”岳舵主继续敲著。 小谢子转回了头。 迸良先是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看到守在身边的小谢子后,淡淡笑了笑,然后叹了一声,把身体撑了起床。 闭著眼睛,模索地穿上鞋,然后才睁开眼。 这时候看起来,就像是炯炯有神的样子。 “古良,你不多睡一会儿吗?”小谢子问著。 “不睡了,我睡饱了。”古良说著,微微伸了个懒腰,站了起身。 走到一旁拿起外袍,古良一边跟岳舵主说著,要她先去大厅等,然后才转向了小谢子。 “你在这里调理调理,我去大厅一下。” “我也想听听他们说的话。”小谢子说著。 “别傻了。等我回来以后再跟你说不是一样?”古良轻轻笑著。“刚刚你没睡吧,趁现在休息休息才好。你不是才受了内伤?” “……你是不是要支开我。”小谢子看著古良。 “我为什么要支开你。”古良淡淡说著。 “因为,你怕我知道真相后,会……所以,才不让我听,对不对?”小谢子咬著牙。 “我是这么好的人吗,你也未免想得太多。”古良淡淡说著,就要走出了门。 “既然如此,我就要听。”小谢子喊著。 “……那就来吧。”古良轻轻说著。 在同样的地方集著会,不同的是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叶舵主,另一个是个陌生的男子。 “丁堡主,你刚刚说,令尊是病死的?”古良问著。 “是。”丁堡主说著。 “可曾请过仵作?” “在下不懂,古帮主是怀疑些什么?”丁堡主有点颤抖地问著。 “病死的人,不到两年尸骨会发黑吗?”古良似乎有点好奇地问著那个陌生的男子。 “不会。”那男子说著。 “这位是江南城府的仵作,现在你知道我怀疑什么了?”古良笑著对丁堡主说著。 丁堡主颤著唇。 “哼。我就说他满嘴的浑话。”戴舵主低声骂著。 “杀了他吧,帮主。再听得下去,只会污了大家的耳。”净衣长老没有好气地说著。 “饶命……饶命……”丁堡主又跪了下来。 “本来有意饶你一命,岂知你一错再错。”古帮主冷冷说著。 “帮主!迸帮主!求求您饶了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丁堡主求著饶。 “丁兴,你瞒得了天、瞒得了地,可是却别想瞒得了我。”古良轻轻笑著。“你当我是什么人物。” “不敢……”丁堡主又拜了倒,这次还抖得厉害。 “该担的事,就该担了。不然,你要帮人顶罪,我也没差。”古良扶著额头,轻轻说著。“还是,反正就是一死,也别拖累了其他人。既然弑父的罪名已经揭了,你就连奸杀李小小,逼死谢权的罪,一块儿认了吧。” “帮主……”抬起了头,丁堡主依旧颤著。 “上天有好生之德,多救了些人,也许十八层的地狱也给你提上了一层。”古良说著。 “不……”丁堡主挣扎地说著。 “丁兴,好汉做事一人当。”戴舵主沉声喝著。 “不!我不服!”丁兴喊著。 “事已到如今,就算狡辩,也再没人相信。”净衣长老缓缓说著。 “……我不服!”丁兴喊著,往古良爬上了几步。“就算死!懊死的人也要跟我一起死!” “你该不会要把本帮的净衣长老也拖下水了?”古良冷冷说著。 “本来就是他!是他教唆我这么做的!” “喔?”古良又说著。“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有耐心的。继续说,我看看还有什么故事。” “帮主!”戴舵主喊著。 “别急啊,戴舵主,反正有的是时间。”古良悠悠说著。 “……如您所见,父亲是让我毒死的,慢性的剧毒。”丁堡主低头认了。“我不是丁堡主亲生的孩儿,却到三年前才发现。所以,我……” “说下去。”古良说著。 “然而,父亲跟谢权是至交,这件事只怕也告诉了他。我日日夜夜担心著,恰好……李秀出现了。” 第16页 丁堡主顿了一顿,继续艰难地说著。 “他给了我那毒药,教了我个一石二鸟之计。我不但能继承丁家堡,还能……还能得到朝廷的赏赐。” “朝廷?”岳舵主低声轻呼著。 “这下子,连朝廷也扯了上,真是越来越精采的故事了。”净衣长老冷冷笑著。 “……李秀给我看了他的官印,他是四品的大官。他说只要我听命行事,就上奏皇上,将品县赐给了我,让我做个七品的芝麻官。” “真是可笑。”李秀冷冷说著。“这么说来,我还作贱自己当个乞丐了?” “没错。李秀是四年前流落街头才让孙帮主带了回的,莫要胡说。”戴舵主低喝著。“什么四品的官。四年前他也不过十六岁!” “在下句句实言!”丁堡主吼著。 “说,继续说,我很有兴趣。”古良淡淡说著。 “帮主!接下来,就是他让我缠著污衣说话,接著我回房时,就看见他点昏了李小小。当时他说,不能留她活口,我看可惜,就说……说……” 小谢子咬著唇,看著古良。古良恰好回过了目光。 “都是些肮脏的事,听不下去就别听了,回去休息吧。”古良低声说著。 小谢子只是低下了头,然后摇了摇。 “古帮主,虽说如此,可是那李秀也没反对!”丁堡主喊著。“而且,他还说他要先……先对……先对李小小不轨!等到之后,我……我……我之后,没想到李小小就醒了,我手上的抓痕,就是那时留下的!” 小谢子捂上了耳朵。 “混涨东西!你竟然污赖于我!”净衣长老怒极,拍案而起。 “接下来,我给李小小点了穴,问李秀怎么办。李秀就说,趁著天还没亮,推她下井,然后让我顶罪……”丁堡主颤著声。“反正,谢权会替我作证的,趁此……” “我的天……”岳舵主轻喊著。 “一派胡言!”净衣长老喊著。 “句句属实!”既然说了出,丁堡主也不顾一切了。“接著,他便带著人来打丁家堡,不过却先给了我警告。接著,他假装大败,让我打个一掌逃回去。剩下来的事,我就不晓得了。因为,他要我等,等到他当上了帮主,就实现先前答应我的诺言!” “胡说!证据!拿出证据!”净衣长老喊著。 “证据在我书斋里,当时我怕他食言而肥,要他盖了官印,白纸黑字立下了状!”丁堡主喊著。 “你跟岳舵主一起去拿。”古良说著。岳舵主行了礼,走向了丁堡主。几个弟 子连忙把他架了起来,被封了武功的丁堡主垂著肩,跟著岳舵主一起出了门。 “慢著!帮主!你真因此人之言怀疑起我!?”净衣长老哑著声。“虽说只有四年,四年来我对丐帮忠心不贰,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 “没错,我问过了,只要有你参加的,朝廷总是大败。”古良摇了摇手。“别难过,净衣长老,他若真交得出再说了,我不会就因为他的话而怀疑起你。” “多谢帮主!”净衣长老十分激动地拜了倒。 “叶舵主,你把搜到的信念上一遍。”古良突然说著。 “是。”叶舵主走了上前,打开了封信。 “此致丁家堡主。十一月十八,攻打丁家堡,慎之。李秀。” 此言一出,众人惊愕。 “胡说!是谁诬我!”净衣长老喊著。 “我瞧这是你的字迹不是?”古良淡淡说著。 “任谁都能摹出我的字!”净衣长老喊著。 “喔?把人带上来。”古良说著。 于是,从外头,一个灰头土脸的丐帮弟子被架了出来。 看到了那人,净衣长老的眼里闪过了一丝不安。 “对不起,长老,我全招了。”那人哭丧著脸。 于是,众人惊声喧哗了起来。 “李秀,我命你昨日攻打丁家堡,你却是通敌在前,却又想灭口于后。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古良冷冷说著。 “这……”净衣长老缓缓站了起来。 “几次欲谋害于我之人,岂不就是你?” “胡说!我怎会穿……” “你怎会一脚穿红,一脚穿绿。而谢权,却真是个无法辨别红绿之人不是?” 迸良冷冷说著。 “……”净衣长老登时说不出话。 “若是他早知自个儿分不出红绿,还会穿这两色的鞋?” “……”净衣长老只是不动声色地瞄著后路。 “把绍山带进来。”古良缓缓说著。 不久,还有些虚弱的绍山,让几个人给扶了进来。 “绍山,你说。”古良沉声问著。“卢帮主是怎么会死在谢权府里。” “……帮主……”早已听得过程的绍山,缓缓拜了倒。“当夜,有个蒙面人上府,谢长老追了出去后,带回来的就是个死的卢帮主。” 众人的喧哗声更大了。 “谢长老说,他是给人引了过去,等他进了屋,卢帮主早就……”绍山哭喊出声。“求帮主作主……” 这哭声哀极怨极、怒极恨极,众人心里一紧,想起谢权在世音容,不免也是热泪盈眶了。 “这小人日日夜夜在卢帮主耳边造谣,谢长老本来亦不愿与他计较,岂料这小人毒计一再施展,终于惹动卢帮主疑心。谢长老误伤帮主后,又悔又恨,我却早已不惯帮主作为,一再劝长老自立为主。谢长老对丐帮始终忠心不贰,错的是我这个狗头军师……”绍山磕著头。 “李秀,你有什么话说。”古良淡淡说著。 “帮主……”净衣长老颤著脚步,缓缓走了近。“帮主,您真信他们,他们联手串供诬我,帮主您真信……” “自从谢权为了救我,不惜损耗自身功力,给我输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内息,我就不得不信他了。”古良淡淡说著。 小谢子的脸也褪了血色。 “帮主……”正仿佛要哭喊,净衣长老却是迅风也似地迎上了古良。 等到小谢子要出手,净衣长老的手已然就要掐上了古良的颈。 绝顶的轻功让小谢子想起了一个人,然而却也没再多想,一掌便已打了上他的后背,要他舍了古良来救自身。 岂知似乎拚上了命,净衣长老手上却是连缓都未缓上一下。 “古良!”小谢子尖声喊著。 然而,古良手上的碧玉棒却是动了,以著极为诡异的角度击了上来。 “打狗棒法!”众人惊喊。 净衣长老心里也是一惊,这下子劫持古良逃走的法子,似乎不再可能了。尤其是,自己才缓上了一缓,小谢子的掌就要击上了自己的后背! 净衣长老空中一个鲤鱼翻身,千钧一发之中避开了小谢子的一掌以及古良的一棒。 微微蹬了下一旁的扶手,净衣长老窜上了屋顶,只见瓦屑纷飞之中,就已不见了踪影。 不晓得原来这位古帮主还会武,众人也是吓得眼珠子就要掉了下来。 迸良耸了耸肩,神秘兮兮地笑了。 28喔? 话说,净衣长老畏罪潜逃后,在古良做主下,污衣长老总算是还了清白。 尤其是,当丁堡主真的带回了李秀立的状,众人就更是深信不疑了。 只是叫人废去了丁兴的右手,古良没打算赶尽杀绝。丁兴喜极而泣拜了又拜,领著其他丁家堡的人回去重建家园。 一切的一切,仿佛已经落了幕。 对于逃走的净衣长老,千里格杀令也已经放了出去。现在,也就只要等著他落网了。 迸良对于这件事的处置,让一些本来还怀疑他的人不禁也是心服口服。 虽然……嗯……对于他自己得到卢帮主传位的说法,是有点小小的破绽。不过,除了他以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人选。所以,大家有默契地保持缄默,假装不知道那小小的疑点。 第17页 尘埃落了定,真相也已大白。 小谢子说他要替谢权立个牌位,在临时的灵堂里给他告一个晚上的罪。 迸良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看著他,看著他那强装起来的笑容。 香烟缭绕之中,没有遗体的灵堂依旧肃穆。 小谢子先是拈了香,告了罪,然后就是自个儿窝在椅上,抱著膝盖发著呆。 他自小立志,将来闯荡江湖之时,要杀尽世上奸佞之人、行侠仗义。然而…… 然而,他第一个害死的人,却是一条好汉…… “呜……”小谢子瘪著嘴,低低哭了起来。 把头埋在了膝盖间,小谢子只是哽咽地喃喃说著。 “对不起……对不起……”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冰凉的晚风从窗缝吹了进来,吹动了挂在两旁的挽联。 身上穿著沾上泥沙的锦衣,小谢子窝在椅子上,浅浅睡著。 直到,门被打了开,惊醒了小谢子。 本来还以为是净衣溜了回来。没想到,却是古良。 小谢子微微张著嘴,用那张凄惨的脸愣愣看著他。 然而,缓缓走向了小谢子的古良,却是没有说话。他就只是走了近,居高临下看著小谢子,然后缓缓抚著他的脸、擦著他残留的眼泪。 “古良……”小谢子咬著唇,哽咽地说著。 “这世上,真真假假,本就分不清……”古良低声说著。 小谢子只是痴痴看著古良。 “天亮以后,去我房里,我有东西给你,知道吗……”古良低声说著,然而却是缓缓俯了。 正要问著,一片有些湿润的、温润的唇,却是已经吻了上自己。 双唇相叠,轻轻柔柔的,仿佛就只像是春风拂了过、让垂柳微微点著水面。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迸良的手是颤著的,小谢子的唇也是。 明明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挣开,小谢子却是伸出了手,把古良的脖子揽著。 好久好久……眼见天色就要破了晓,古良却仍是只有吻著。小谢子也是静静让他吻著,偶尔回著吻,更多的时候是被吻。 两人间的气息是如此炽烫,小谢子身里的火熊熊地烧著。既甜蜜又难受。 满足地、轻轻地叹息,小谢子只觉得自己就要死了。醉死在这甜蜜的吻里…… 等到猛然醒来,小谢子才发现自己窝在椅子上睡著了。 微微抚了抚唇,上头古良留下的热度,仿佛还是如此的鲜明。 在古良温柔的吻里,自己不晓得什么时候就沉沉睡去。想来是睡到连他走了都不晓得。 “古良……”轻轻唤著这个名字,小谢子甜滋滋地偷笑了起来。然后,想起了他之前所说的话,小谢子温存了一下余韵后,才起了身,推开了门。 “早啊,谢少侠。”经过的几个弟子跟他打著招呼。 “早。”小谢子神采飞扬地挥著手。 其实,都已经是正午了。这一觉可睡得真熟、真香。 “谢大侠的心情好些了没?”其中一个人亲切地问著。 “早好了。”小谢子中气十足地说著。呵呵呵,还是好到了能在地上翻上几百个跟斗呢! 啦啦啦,啦啦啦。小谢子哼著歌,轻轻打开了古良的房门。 昨天这么晚才睡,现在古良想必还在补著眠吧。 …… 啊,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去吃午饭了。 小谢子转回了头,急急忙忙地奔向了饭厅。 “谢少侠早。”几个人愉快地打著招呼。 “古良呢?”小谢子问著。 在场的几个人有点愣住了。 “帮主他老人家说有急事要走,岳舵主跟叶舵主便护送他离开了,帮主没跟谢少侠说吗?”戴舵主惊愕地说著。 是吗……那么他是去了哪里…… 小谢子有些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古良的房里,桌上留了张纸条,而他现在才看了见。 “我有急事先走,你去我床下看看。”古良的字。 小谢子擦著眼泪,趴到了床下把一包东西抓了起来。 包裹里放的是一根晶莹剔透的碧玉棒,一本小册子,以及一封信。 小册子上,写著整整齐齐的四个字。打狗棒法。 小谢子模了模,上头的墨渍还是半干的。 信里,则是写著几行字。 “小谢子,我从以前就在想,你比我更适合当丐帮的帮主。现在,我把帮主之位传给你,等到岳舵主跟叶舵主回来,他们自会跟众人说。莫要来寻我,好好练好棒法就是。我有该回去的地方,你也是,若是有缘自有再见之日。古良笔。” 小谢子把手里的纸捏了皱。 逃?你想逃? “咦?谢少侠?你怎么会有……”戴舵主有些惊愕地说著。 “戴舵主,我要你帮我个忙。”小谢子沉声说著。 “谢少侠请说……”像是被他难得的怒意吓到,戴舵主有些结结巴巴的。 “我要你布下天罗地网。”小谢子咬著牙。 冉冉浮生,知音有几人。 宾滚红尘,终其一生,我也只愿牵著你的手。 既然你心里也是有著我,为什么又要如此决绝。 事到如今,你是在逃什么呢,古良…… 追到了漳州城,小谢子不顾才刚破晓的时辰,就是硬生生敲开了古记茶行的门。 “……古老板?”掌柜喃喃说著。 “对!他呢?他回来了吗!?”小谢子著急地喊著。 前前后后打量了他一遍,那掌柜的才说了。 “古老板三天前就走了,往北走了。” 什么!?还是晚了一步!?小谢子愣愣地看著掌柜。 “客倌,小的要开店了,您请回吧。”掌柜的冷冷下了逐客令。 “谢少侠,您别急,有岳舵主跟叶舵主跟著,古帮主不会有事的。”虽然一路跟著快马飞奔而来,两块都像要裂了开,戴舵主还是好心劝著。 小谢子只是咬著唇、低著头,牵著马走著,不发一语。 “不过,这古帮主可真是快的。”戴舵主低叹一声。“简直就像是用飞的似的。” “……”小谢子看著戴舵主,两眼发著光。 “这……谢少侠是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小的去办吗……”戴舵主呐呐说著。 “帮主,前方就是漳州城了。”在轿外,岳舵主说著。 掀开了轿帘,古良眯著眼看向了远方的城墙。 “帮主,要进城吗?” 马不停蹄地赶了好几天的路,古良只觉得有些疲乏。 “……进去好了,我也累了,大伙儿好好歇一会儿吧。”古良轻轻说著,重新放下了轿帘。 漳州城是一样的热闹,古良进了城后,安顿了众人,才去古记茶行走上一趟。 “古老板?”又惊又喜,掌柜的迎了上来。 “太好了,您终于来了。” “怎么?有事?”古良一边拿过了帐册,一边问著。 “昨天天刚亮就有人来敲门要找您哪。”掌柜的连忙说著。“他们说是丐帮的人。” 手,微微顿了一顿。 “那你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古良冷静地说著。 “我说古老板早走了,三天前就走了。”掌柜的笑著。 被机灵。古良安心地叹了口气。 “多谢。”古良开始翻著帐册。 “那,古老板,您这次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掌柜的好奇地问著。 “不是回来的早,而是有事耽搁了,还没出发。” “咦?麻烦事?”掌柜的问了起。 “……也算是。不过,总算是结束了。”古良轻轻说著。 看完了帐,跟掌柜聊了些现在茶叶买卖的情形,古良才回到了客栈。 略略梳洗过了,古良便上床睡著。 几天来的奔波,虽然是坐著轿,可也真是累人的。 迸良微微叹了口气,才闭上了眼睛。 迸良这一睡,就到了日上三竿。 等到古良睁开了眼,才发现房里多了一个人。 手里拿著碧玉棒,小谢子咬著唇,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第18页 “……怎么,为什么还是赶来了?”古良坐起了身,似乎有些吃惊。 “你一声不响地就跑了,什么意思?”小谢子低声喊著。 “什么一声不响的,我留了信给你不是?我留了话不是?”古良淡淡说著。 “你……好,反正我永远也说不过你。”小谢子气了,坐在椅子上就只是跺脚。 “……我有急事要办,先走了。”古良穿上了鞋,绕过小谢子就要出房。 “等一下。”小谢子抓著古良的衣服,著急地喊著。“有什么事让你这么急,急到简直就像是落荒而逃似的!” “……逃?”古良回过了身,似乎有点诧异。“我?逃?我为什么要逃?” “……该死的,你前一个晚上亲了我,天一亮就急急忙忙走了!”小谢子嚷了起来。“要不是我想到了这家茶行,这下子就真给你逃得无影无踪!” “……胡说。”古良沉声说著。“我若真是要逃,又怎会这么简单就让你找到。别碍著我,我是真有急事。” “……好,什么都是你说的。”小谢子低声说著。“那么,你说,你为什么吻我。” “……我吻了你?你该不会是在发梦吧?”古良似乎有些疑惑的样子。 “……”小谢子呆在了当场。什么? “你是睡昏头了不是,我什么时候去吻你的?”古良提高了声音。“再说,我吻个男人做什么?” “这……可是……”小谢子不免结结巴巴了起来。 “可是什么。”古良叹著。“别想了,回去吧,丐帮的人在等著你不是?真相已然大白,你我之间的事情也就已经了了,还跟著我做什么?” “……李秀还没抓到,他会对你不利的。”想起了月兑逃的净衣长老,小谢子连忙说著。 “我有岳舵主跟叶舵主陪,就已经够了。”古良说著。“再说,他如果真这么容易就出了来,丐帮的人不是早就有了他的消息?” “可是……”小谢子支支吾吾著。“不行,我好歹也要送你一程。这李秀狡诈得紧,没准还有什么毒计。” “……要送你就送吧。”古良看来是无所谓。 真的是我在发梦? 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古良,小谢子却是实在无法找出任何的破绽。 迸良不但处之泰然,甚至就连自己旁敲侧击著,也都无法让他的脸色变上一变。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那唇的触感、温度,是如此的真实。 双唇相触时,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古良的温柔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暖暖包住了他那因为愧疚而发著疼的心。 小谢子的头,越来越低,肩膀也是。 “谢少侠,您是在挂心什么?”岳舵主问著。 看了她一眼,小谢子也只有幽幽一叹。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古良缓缓说著。 这一送,直送到了泉州城外。古良已经下了逐客令。 “我记得泉州是李秀的家乡。”小谢子说著。“他搞不好就藏在这里。” “……所以?” “所以,我要再送一程。”小谢子说著。“就一程。” 迸良一路上都没理他,小谢子是既寂寞又难过。 晚上,古良也不让他抱著他睡著,最大的让步,就是让他睡在附近。 当他抱著古良送他的新棉袄睡去时,古良也只是当作没看见。 就算是只养的猫,还是狗,也不该做得这么绝吧。小谢子看著他的背影,心就好像是在绞著一样。 我是做错了什么,你可以跟我说啊…… “到了这里,我就安全了。”古良缓缓说著。 “啊,对喔,都到了杭州。”小谢子假装轻快的语气说著。“那,我就顺便送到靖州吧,总舵在那儿,我回去一趟。” “……随你。”古良只是甩了袖,就去寻他当日带出来的人。 小谢子看著他的背影,只是微微咬著唇。 就算当日真只是他的一场梦,他又为了什么要如此的对他? “少爷!?”老福老泪纵横地迎了上来,前前后后打量著。“少爷,真是想死老福了,老福等了快一个月,等到都想要报官了。” “放心,我这不就回来了。事情办妥了吗?” “办妥了,少爷。一半的货都已经运了出去,现在剩下的这些,是要到京城卖的,趁著春节还没……咦!?小谢子!?” 话才刚说到一半,老福就又赶了过去抓著垂著头走来的小谢子。 “小谢子,你的脸色怎么糟成这样,少爷没让你吃好睡好吧,真是的,少爷怎么……” “老福,不可无礼。”难得的,严肃的语气从古良的口里说了出来。“这位是当今丐帮的帮主。” “咦咦!?”老福张大了没剩几颗牙的嘴。 而小谢子,只是用著哀怨的眼神看著古良的背影。 “少爷是怎么了……”老福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低声喃喃自语著。 “我也不知道……”小谢子咬著唇。 29古良的心 这一送,就到了靖州城。 眼见靖州城门就在前方,丐帮的总舵就在西北,古良已经看了小谢子快要半个时辰,可是小谢子看来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再送……”小谢子陪著笑。 迸良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不回答就是答应啰,那,我们走吧。”小谢子吆喝著众人启程,仿佛真有这个回事。 “丐帮不可一日无主。”古良淡淡说著。 “啊,说到这我倒想起,得先回总舵一下才行。”小谢子连忙要众人停下了轿、转个方向。“得让你露露脸。” “露什么面?”古良的声音还是冰冰冷冷的。 “……你是丐帮的帮主啊。”小谢子微微退了一步,战战兢兢地看著古良。 如果是以前,也许古良就是一扇敲了下去,可是现在,他连抬起一根指头的意思也没有。 “就算以前是,现在也不是了。”古良只是缓缓说著。“我已经传了给你……” “丐帮的帮主之位,哪能说传就传的?”小谢子似乎是可怜兮兮地讲著。“大家一定都在等著你回去,只要你……” “丐帮的事不关我事。”古良只是说著。 “你都管了!” “……那又如何。我想管所以我管,我不想管了所以我不管。”古良微微扬起了眉。“你又奈我何?” 好一句……小谢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只差没软趴趴地偎在了他的脚边。 迸良把一些货也分到了几个店铺里,小谢子继续巴巴地跟著。实在连老仆也看不下去了。 “少爷……”趁著小谢子被一群货隔了开,那老仆连忙低声劝著。“小谢子还小,得多劝劝。” “劝什么?”眼神离开了帐册,古良挑了眉。 “跟了少爷这么久,也难怪他一时想不开。” “我都说了,他是丐帮的帮主,只是为了避难才逃到了我这儿。” “……少爷当老仆瞎了眼吗……”老仆颤著抖,缓缓说著。 “你……”古良正想回话,老仆就先顶了嘴。 “少爷,始乱终弃不是古家人会做的事,就算二少爷在世的时候,这等事可也是处理得妥妥当当的。老福知道少爷心里急,可终究也不该急于一时,你这么突然的,叫小谢子以后该怎么办呢,少爷……”眼见老仆开始嚎啕大哭,古良决定继续对著帐册。 说来,也真是可怕的。小谢子跟了整整一个月,捱尽了白眼,却还是精力充沛地跟著。倒是古良,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就算只是吊个眼,也是要体力的。 “小谢子,你过来。”有一天,古良真是受不住了,他招了招手,于是小谢子便像是一阵风似地刮了来。 “什么事?”小谢子坐在他面前,一双眼睛还是一样的明亮。 第19页 “……你就直接说吧,你怎么样才肯走。”古良揉了揉额角。 苞来的三位舵主,本来也想管,不过却是最先投降的。尤其是戴舵主,一听到靖州的总舵到了,就连忙装了病,躺在总舵的床上申吟著,就是不肯再走。 倒是这位小谢子,依旧是中气十足,健健康康的啊。 小谢子歪著头,疑惑地看著古良,似乎没听清楚。 “我问你。”古良很有耐心地重说了一遍。“你到底要什么,我给你就是,请你走吧。” “……你。”小谢子浅浅一笑。 “……”古良叹了口气,倒身睡在了草地上,决定继续他这苦命而艰辛的旅程。 “你没问我为什么。”小谢子拉了拉古良的袖子。 迸良没理他。 “因为你亲了我。”小谢子严肃地说著。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 “还有,我喜欢你。” “……” 薄薄的雪落在了城墙上,小谢子站在护城河前,仰头看著几乎高耸入天的城墙,微微张大的嘴,在在显现出他是个土包子。第一次进京城的土包子。 地面湿湿滑滑的,古良没下轿当然没差别,不过小谢子倒是溜得挺开心。 众人在等著进城盘查时,他就在一旁溜著。亏的是惊险万分,竟然也没跌上一次。 岳舵主惊愕地拍了拍手。 “叫他别闹了,我们进城了。”古良吩咐著叶舵主。 叶舵主看了看脸颊冻得红冬冬的小谢子,也只有叹了口气。 虽说古帮主的眼光他是不敢怀疑,不过他可真不敢相信丐帮交到这小子手上会有什么好下场。 到了京城,下了榻。小谢子认命地坐在一旁,静静守著活寡……不不不,是受著漠视。 然而,古良打开了窗,看了看纷纷飘落的白雪后,没再给小谢子难听的话。 静静的两人,这世界,仿佛就是静谧无争的了。 “小谢子,想上哪儿玩去?”打破了沉默,古良淡淡问著。 如此的突然,就像是以前叫他滚出房的语气一样,一时之间,小谢子甚至要直觉地喊上几句不要了。 “怎么,想上哪儿玩?”古良缓缓回过了头,带著温暖的笑容。 这几乎就要让小谢子等到绝望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用蜜糖诱惑著他,要把他拖下地狱似的。然而,这又如何呢?小谢子早因为震惊以及不敢相信,捂著嘴,落下了两行清泪。 “不晓得湖水结冰了没……”古良喃喃说著,看向了小谢子。“现在,一壶热茶再加一锅鲤鱼,是最宜情的了。湖中心的梅亭外,梅花想必也开了不少……” 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一定是梦……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古良牵著他的手,那抹淡雅的笑容似乎从未褪过。 迸良拂过他肩上的雪,还替他撑著伞,当小谢子尝试著靠在他胸前时,古良也没有推开。 携手漫步,绕过了半圈的湖畔。梅花映雪,湖面如镜,然而……然而,古良那丰姿、那神采,才是更为醉人。 虽是正午时分,然而却是寒冷依旧。小谢子的身上是当初从江南城带出的那件,美则美矣,只是在刀剑里打滚了几圈后,就显得有些破烂了。 “为什么不穿我买的棉袄。”古良淡淡问著。 “我舍不得……”小谢子轻轻说著。 握著他的手,即使之后这个古良是要把自己带去卖了,自己想必还是会喜滋滋地替他搬银子,以免他累坏了。 明知他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却还是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疑虑。是不敢,也不想去问的,因为,古良给的答案,总是如此的伤人。 要上小船,看来也要掠过一些水。岸边挤满了要游湖的人,想必一时半刻也轮不到两人。 自己是无所谓,不过,这天寒地冻的,叫古良一直站在这里吹风,自己也是舍不得。于是,小孩儿心性一起,小谢子要古良闭上眼后,就轻轻提著他的腰带,连人带伞一起跃向了一条空船。也正等著靠岸的船夫,一见两人朝他飞来,也吓得捂著眼睛不敢看。 不管是船翻了,还是根本站不上船,只要掉到了这寒冰刺骨的湖水里,只怕逃不了一死。 就在此时,也许是有些惊愕,古良的手一松,纸伞便高高飞了起。小谢子一见,空出了右手抽起长鞭,就只这么轻轻一扬,鞭梢便卷上了伞柄。 小谢子先站上了船,而那船也只有稳稳地沉上了几寸,接著,轻轻放下了古良,那长鞭也带著纸伞收了回。 一气呵成,只在转瞬之间,长鞭收回了腰间,小谢子带著淘气的笑容,递上了伞。 迸良撑著伞,再度遮著两人。此时,岸边雷鸣般的掌声跟叫好也响了起。 小谢子简直像只骄傲的小鲍鸡一样,高高抬起了他的下巴。 这茶真贵……小谢子暗暗咋著舌,虽然还是不动声色地喝著。 一壶一两的茶,对自己来说是没什么,可古良竟然也没喊上一声,可真是希奇。 只怕,等一下就要下红雨了。小谢子担心地看了看亭外。 四周都是湖水的孤岛,有三面结了薄冰。大雪纷纷落在了湖面上,不晓得会不会有声音呢……小谢子好奇地侧过了耳去。 “你在做什么?”煮著鲤鱼,古良轻轻问著。 “我在听……雪的声音……”小谢子附庸风雅著。 不过,他最想听的,只怕还是古良心里的声音了。 “它说什么?”古良柔柔问著,似乎没有嘲笑他的打算。小谢子看著古良的脸,一度怀疑是江湖上所谓的人皮面具。 看著小谢子发呆,古良也没说什么。 “趁热吃吧。”古良替他挟过了一块鱼。蒸气蒙上了脸,小谢子只觉得眼眶也湿了。 要古良自愿请他吃饭,就算总共只有三两银跟五钱的船资,可是,却好比是在铁公鸡身上拔毛一样。所以,他是真喜欢了我,他是真的疼我,还是,就像这雪一样,等到了春天就溶了。等到了明天,他还是原来的样子,更加决绝的样子,甚至,就此消失了踪影,只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大块血淋淋的缺口? 小谢子看著古良,愣愣看著,像是要看透他的心思。然而,古良却还是那副样子,淡淡的、似乎漠不关心的样子。雪冷,而他的心,更仿佛真是冰雕成的。 迸良微微看了他一眼,站了起身,伸出手摘下了亭边的梅花。 冰雪覆著那含苞的蕊,古良静静看著。 静默了许久,雪还在下著,古良开了口。 “你说,你喜欢我,是也不是?”古良轻轻问著。 “是。”小谢子说著。 “我喜欢这梅,就算天底下有几千株梅树,几万朵寒梅,有这丰姿、这绝色的它,还是唯一的一朵。”古良淡淡说著。 小谢子看著他,还猜不透古良的话。 此时,一阵风起,古良松开了手,那只寒梅便已随风而去,远远地落在了湖面上。 “小谢子,把它捡回给我。”古良淡淡说著。 就在众人的惊呼之中,小谢子二话不说地就跃了出亭、跃了出岛、跃上了湖面,滑行了十来丈后,弯腰拾起了梅。看著古良,小谢子把花拿了近,轻轻触了唇,踩著不断在脚下迸裂开来的薄冰,缓缓走回了岛上、亭上。 其他的人呆了、痴了,只是愣愣看著小谢子,看著古良。 小谢子把花轻轻递给了古良。 迸良默默接了过,看了手中的梅花许久,然后,远远一抛,便又在了湖面上。 亭上的人已经暗暗惊喘著。 迸良看著小谢子,小谢子看著古良。古良只是微微开了口。 第20页 “去捡。” 小谢子依旧没说话,只是轻轻蹬了一脚,飞燕也似的轻巧身影便又落在了湖上。 只见他似乎踉跄了一下,才避开了碎裂的冰层。 蹒跚的一步步,都叫其他的人为之提著心。 低下了身,拾起了花,花上的冰早就溶了,只剩一翦孤梅,迎著风,似乎微微颤著。 小谢子站立在湖面上,看著古良,轻轻吻著那含苞待放的梅,眼角晶莹的泪水,比这雪、这梅似乎更美上了三分。 接著,他缓缓走著,走向了岛、走向了亭。等到他终于离开冰面后,几十声放下心来的叹息轻轻响了起。 小谢子走向了古良,微颤著手,递上了花。那梅,却是不晓得什么时候开了的,轻洌的香气在转瞬间溢满了梅亭。 迸良接著了花,那花瓣在他手里更是颤得厉害。 接著,他又是远远一抛,这次,是落在了水面,缓缓沉了下去。 众人看著他,小谢子也看著他。 “去。”古良的声音似乎是哽咽著的。 小谢子只是看了他一眼,然而,第二眼,接著,窜了出亭。 众人尖叫声直要划破了天际。 迸良扑了上前,及时抱住了小谢子的腰。 小谢子似乎微微呆了呆,他想回头看著古良,却只见到了他的发。 迸良的脸,抵在了小谢子的后背上。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然而,身体却是颤著抖。 “就算如此,就算如此,我也要娶茜茜!你听到了没有!听到了没有!” 30阴魂不散 “为什么……” 放开他的手前,这是他唯一的问题。然而,自己却是无法回答的…… 他该怎么说呢,他们是在古家家破人亡之时唯一肯伸出的援手,父亲的至交。 这份指月复为婚的姻缘,就算大哥已经不在了,也该是自己的责任。 再说……茜茜她……她是如此的无辜……他又怎忍心叫她守一辈子的活寡…… 就为了自己那自尽而死的大哥。 很久很久了,没有自己睡过。小谢子不在的夜晚,古良却还是睡得极熟。 也许是因为,早已经下定了的决心。 从梅亭,到京城。每隔半个时辰,自己总是要问上一句。 “为什么……” 迸良从没回答过,甚至,在他最后放开手之前,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为什么……” 在古良关上房门之时,小谢子喃喃对著房门问著。 最后的这句,古良想必没听到,然而,就算他听到了,想必也不会回答。 那茜茜,一定是个狐狸精变的。既狐媚又做作,整天勾著古良的脖子荡啊荡的,才把他的心都勾了去。 他就不懂,这个只有美貌的骄横千金女,哪一点比得上自己。就是钱嘛,多了那么一点钱,自己只要肯开口,哪怕没有百倍千倍。 还是,她是个病弱的女孩子,古良舍不得她伤心,所以就选了她。可是……可是,自己的心也是很脆弱的啊! 笨蛋!笨蛋!你这个负心汉! 小谢子哭著跑出了客栈。 “帮主…….帮主!您在这做什么?”岳舵主摇著小谢子。 “……我不是帮主。”小谢子闷著头说著。 “可是,古帮主已经说要传位给你了啊。”岳舵主无奈地叹著。 “他说传我就得要吗,叫他自己跟我讲。”小谢子瘪著嘴。 “……帮主,别闹了,净衣长老还没抓到,帮内也好不容易再度团结在一起,您要让古帮主的苦心付诸东流吗?” “他有什么苦心,他设计我!”小谢子呜呜哭著。 不但骗走了我的心,还把一颗烫手山芋丢给了我……呜…… 叮铃。 一枚铜板掉在了面前转啊转的。 呜……你看,这么多人给我钱……我是哪里像个乞丐了啊! “帮主,您别伤心……帮主……”岳舵主连忙安慰著。 一身泥巴的小谢子蹲在街旁,迎宾楼的左后角,古良房间的正下方,凄凄惨惨地哭著。他的面前,一小堆的铜板,在晨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你说……” 小谢子吃饱喝足后,拉著岳舵主的衣角,严肃地问著。 “我家世好,武功高,银子随便一抓就是那么一大把,虽然吃得多一点可也不太挑。几乎从没生过病,连个喷嚏都没打过几个,健康年轻又漂亮,可为什么古良就是不要我。” “……这个……”岳舵主喃喃说著。“可能,是因为帮主不能生孩子吧。” “什么!?孩子!?要孩子做什么!?他要玩,我会陪他玩啊,他要人陪他说话,我也可以说上一整天。他懒得走路我可以背他,他要坐轿我也给他扇风,他骑马我就帮他牵著,服侍得他舒舒服服,他为什么还要孩子?” “……这个……”岳舵主心里暗暗叫著苦。死叶继,还不来替班。 “帮主,我看这是没办法的。”岳舵主继续温柔地说著。“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古帮主想有个后,也是人之常情。” “我…….不然,我改姓古好了,我当他的孩子啊,他就不用娶老婆了。”小谢子认真说著。 这点,可以请您直接跟古帮主商量吗……岳舵主无语问苍天。 “喝!” 突然满天沙尘扬来,小谢子吃了一嘴沙。 只见他闭上的眼又重新睁了开后,就是燃著熊熊的怒火。岳舵主暗暗咋著舌,悄悄退了开去。 看了下来人,是公子哥儿打扮,原来是他突然勒住了马。打量了几下,那公子似乎还抬起了下巴,于是,小谢子光明正大地发火了。 “混帐东西!”小谢子也扬起了一阵的掌风,更大的风沙扑向了那公子,也是让他满嘴沙。 “呸……”公子哥儿气极,见到得意洋洋的小谢子,一扬手,马鞭就打向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乞丐。 哼哼,关公门前耍大刀。小谢子一声冷笑,正要拉住马鞭把他从马上扯了下来,此时,一声清叱响了起,白光也似的一剑就扫过了马鞭。 小谢子抓到了一个轻飘飘的马鞭尾,正要发火,一个怒气冲冲的姑娘就已经拿著剑迎上了公子哥儿。 不晓得是不想挡还是不敢挡,那人一见这个姑娘的脸,那嚣张的气焰就减上了九分九。用著短短的马鞭左支右绌地挡著,饶得也是险象万分。 只是怪了,他身下的这匹马却是温驯得吓人。 只由得两人在它身上、面前来来去去地捉对厮杀著,还是没有半点被惊扰的样子。 小谢子好奇地看著那匹马,那匹马似乎也在看著小谢子。它的眼睛,仿佛是在笑著的。 小谢子模了模它的尾巴,它则是轻轻甩了一甩后,在小谢子的脸上又拂了两三下。 好可爱……小谢子睁著眼睛,正要张著双臂抱上前去,岂料,这匹马的主人却是一扬鞭,把马骑了远去。 又留给了小谢子一脸沙。 “后会有期!”那公子哥儿喊著。 “把你的脖子洗干净了再来!”姑娘也叉著腰喊著。 看了看那姑娘,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怒气冲冲的小脸上,是薄薄的一层香汗。 这个……看来是个泼辣的姑娘……小谢子没好心地评论著。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突然的,那姑娘走了近,似乎是关心地问著。 轻轻柔柔的语气,简直要让旁边的人听得要酥了。 “我……”小谢子呐呐说著。 “真是的,吓坏了吗?”姑娘从怀里掏出了条香香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小谢子的脸。“你叫什么名字,爹娘在吗,为什么在这里乞讨,肚子饿了吗?” 好……好……好温柔…… 就连一个陌生人都对我这么好,可就是那臭古良! “呜……姐姐……”小谢子心里一酸,就是软软地叫著。 第21页 “我带你回家吧,在我府里做事,也好过在街上风吹雨打的。我让先生教你认字,将来嫁个漂亮的小丫头给你,你说好不好啊?”姑娘笑著问。 “不要……”不要……呜……我只要古良……小谢子擦著眼泪。 “你在这里做什么!?”突然,古良的声音响了起,小谢子转过身就是吓得要跑。然而,念头一动,这天下这么大,为什么我就不能站在这里!?啊? 转回头正要瞪上一眼,那个姑娘却是站在了古良面前,眨著眼睛看著他。 ……等一下…… “……茜茜?”古良轻呼著。 茜茜!?那个狐狸精!? 小谢子指著眼前的小泵娘,嘴只是一张一合著。 哼哼,我就知道。 收起了震惊的表情,小谢子严肃地、上上下下打量著这个小泵娘。 你看你看,一对桃花眼,对路人乱放电,以后一定是个红杏出墙的料。 再说,大家闺秀还舞刀弄剑的,粗鲁。 随便带人回家,笨。 迸良啊迸良,你娶这个人是大大的亏本啊……小谢子摇著头。 “……他是怎么了?”古良问著那个姑娘。 呜……你问她也不问我!小谢子捂著脸,继续哭。 迸良像是才刚被这场打斗惊醒,似乎还没好好梳洗过。微乱的长发只是束成一束,就连衣服也没有扎好。然而,他还是该死的俊!小谢子悲从中来,就是越哭越大声了。 “古大哥,我好想你!”姑娘跑上了三步,然而,想到了什么,连忙停了脚,盈盈拜下了身去。“茜茜见过古大哥。” “……好久不见,你又长高了。”古良轻轻说著。 “古大哥也是。对了,茜茜这就请家父设宴,不知古大哥今晚是否有事?” “……没有,正要上府拜见李伯父。”古良说著。 两人相隔将近两丈,可说话依旧是斯斯文文、轻声细语的。尽避小谢子故意哭得呼天抢地,似乎也是没有阻碍的样子。 咦?等一下。李? 小谢子耳尖,早听到了这个姓,这一下,哭声当场收了起来。 我知道了!迸良是为了追李秀,所以才暂时假装要娶这女人!对!一定是这样! “一路小心。”漏掉了一大段的话,小谢子只来得及听到古良轻轻柔柔的这句。 “是,古大哥也请小心。”姑娘眼波流转,跟古良的眼神对上后,两颊飞红,当场娇羞答答地跑了回府。 身后,一大群的小婢女,抱了雪白的狐裘也连忙跟著。 痹乖,第一次看小姐这么害羞,刚刚听到张公子要找古公子麻烦,提剑而出的狠劲可哪是现在这样子。 “我就知道。”小谢子叹著气,从身后抱住了古良的腰。 “……知道什么?”古良冷冷说著。 “嗯,没关系,不用跟我说也没关系,我不会再怀疑你了……”小谢子陶醉地说著。 “……”古良看向了一旁的岳舵主,岳舵主回他的是一个无奈的苦笑。 京城,某座宅邸内,同时有著这样的一段对话。 “……失败了?” “……是的。” 其中一个青年,竟然就是多日不见的李秀。 只是,垂下了头。本来也还算俊秀的脸,早在多日的颠沛流离里憔悴了许多。 “为什么?本来还不是好好的吗!” 愤怒的一掌,把桌上的茶壶跟杯子都打下了桌。 同时被那人的怒意跟巨大的破碎声响吓到,李秀懦懦地退了好几步。 “……是因为,半途杀出了一个古良。” “古良?” “这只是个小人物,应该不曾入过您的耳。”李秀恭恭敬敬地说著。 “……自从他毁了我的事,就已经不是个小人物。”那人抚了抚须,沉吟著。 “他怎么坏了你的事?” “他骗得了帮主的位子,又用诡计让丁兴出卖了我。”李秀低声说著。 “……所以,他现在是丐帮的帮主了?” “是。”李秀又低下了头。 “……听来,你还没全坏了事。”那人的语气略缓。 “……在下愚昧,还请明示。” “你去哪里。”古良缓缓问著。 “你管我要去哪里。”小谢子冷冷说著。 看了他一眼,古良没再理会,拂了袖就继续走著。 小谢子趾高气昂地跟在后头。 迸良停下了脚步,略略回过头去。 小谢子朝他扮了个鬼脸。 再度拂了袖,古良怒气冲冲地大跨步走著。 “古公子到!” “古公子到!” 一道一道的关卡,从门口到内院。一声接著一声,饶是气派万分。 朱红的大门打了开,总管恭敬地在门口弯下了腰。 “老爷跟夫人在大厅相候,古公子请进。” 点了点头,古良穿著难得一见的锦绣长袍,微提长衫下摆,正待潇潇洒洒地跨进了门…… 此时,一阵不祥的旋风从身旁飘进了门里。 迸良眉头一皱。 “丐帮的帮主来了,还不叫你们家老爷出来接驾!” 丙然不祥。 “别闹了!”古良低声喊著。 “丐帮帮主?”想那总管还在震惊之中,一时会意不过来。 “既然你老眼昏花,我就原谅了你。张大眼睛仔细瞧著,这是什么?”小谢子一根碧玉棒直直顶到了总管的鼻子,把总管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是……是……在下这就去通报老爷……” 31情敌 看著下头的人,伏在屋檐上的男子若有所思。 然而,趁著里头主人出来的当头,轻飘飘地跃了出屋。 在屋檐下,一个人低下了头默默剪著庭中的花草,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个……不知帮主大驾,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迎了出来的老人有些不安地看著这个自称为丐帮帮主的小谢子。 “免礼。”小谢子抬起了下巴,架式十足。 “李伯父。”古良轻轻唤著。 老人看著古良,呆呆看著,接著上上下下打量著。老迈的唇角颤抖地笑著。 “良儿吗,好孩子,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李伯父。”古良走了上前,紧紧抱著老人。 糟了,看来古良跟他挺亲的,那我刚刚……小谢子的心里打著鼓。 可是,不对喔,古良有时候也是很会装的……小谢子苦恼著。 “来来来,先吃饭再说。我听我家丫头说起来的时候,差点没乐到把这几颗牙都笑掉了,你可真回来过节了,我还以为今年你回不来。”老人把古良牵了进屋,只怕是忘了还有一位贵客在。 小谢子也不敢随便开口,只敢乖乖跟著进屋了。 “今年有点事耽搁,差点拿捏错了时候。”古良走著时,轻轻说著。似乎还带有点恭敬的语气。 “真要有事,我这儿就别放在心上。男儿志在四方,要以大事为重,知道吗?”老人看著古良,严肃地说著。 你要真知道他做了哪些大事,只怕真的要吓到没牙了。小谢子没好气地看著老人。 “是的,孩儿谨尊教诲。” 就算已经习惯了古良的千般面孔,此时此刻还是会被吓到的啊。小谢子抚著胸口。 “……啊,对了,这位帮主……”注意到小谢子的动作,老人才猛然想了起。 “这位是谢卫国谢大侠。”古良淡淡介绍著。“丐帮的帮主,曾经……救过我多次……” “什么!?真是这样的!?唉,你这孩子,还不将谢大侠请到了上座。”老人说著,连忙把两人带到了饭厅。 “来,多吃点,这一年来在外头奔波不定的,少了个人照顾不是?你看你看,都瘦了一圈。”老夫人心疼地说著。 “是。”古良淡淡笑著,挟著菜。 远远被隔在主位上的小谢子,看著大桌对面的古良发呆。 “谢大侠也千万多吃点。”老人也劝著。“良儿让您费心了。” 第22页 何只有费心可言。小谢子一叹,伸手拿了杯酒就往嘴里倒了。 “大侠喝酒真是豪迈。”老人微微叹著。“来啊,还不给谢大侠斟酒。” “事实上……”古良轻声跟老夫人说著。“良儿这次来,是想谈谈茜茜的事情。” 老夫人和蔼地点了点头。 “茜茜年纪也不小了……”古良缓缓说著,轻声说著。两人的对话尽皆飘入了小谢子的耳里,一字字地刺著。 就算早就知道古良一定是另有打算,可是心里却还是发著紧。 茜茜听来是独生女,古良就连第几个孩儿跟哪方姓的事情都开始谈了起来。听在小谢子的耳里,只让他胸口一阵翻腾。 一杯杯喝著酒,温润的美酒却是刀割般的刺喉。叫他……叫他几乎就要吞不下去了。 酒过三巡。小谢子越看古良的脸,越觉得好看。等著菜端上来的时候,就冲著古良的脸一直格格笑著。 迸良略略皱起了眉,可是又不便发作。 反倒是老人,想必也察觉了异样,连忙低声问著。 “谢大侠,您醉了吗?” “醉?唔,怎么可能呢,就算是醉,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小谢子拿起了一小杯酒,呆呆看著酒面。 “真奇怪,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有两个影子呢,噗……” “他醉了。”古良站了起来走向前,抢下了小谢子手里的杯子,对著众人说著。“就让我先扶他回去吧,明日再来拜访。” “可是,古……”茜茜著急喊著。 “茜茜……”老人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茜茜只好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谢大侠既然醉了,不妨就留在我们屋里休息一晚。”老人说著。“天寒地冻的,路上不好走。” “可是……”古良沉吟著。 “不差几间房。”老人说著。 “……有劳李伯父了。”古良躬身为礼。 双颊仿佛飞上了两抹晚霞,微微眯起的眼,也像是蕴著两团的迷雾。 “为什么今天这么没有节制。”古良微微皱著眉,拿过手巾在下人送上的水盆里拧吧了,才重重抹上了小谢子的脸。 打了个小哆嗦,小谢子的酒似乎就醒了大半。古良抹完了后,把手巾往水里一丢,才冷冷说著。 “冷吧,叫你清醒点,回我的话。” “……什么啦……”小谢子虽然被冷了醒,可也有些迷迷糊糊的。 “为什么跟我进来了李工部府?”古良低声问著。“你又知道了什么?” “……唔……李秀……”小谢子只觉得眼皮重得很,趴在桌上就要开始睡了。 “……你只是怕李秀会找上我吗?”古良微微愣了。 只见小谢子嘟囔了几句,不过是听不清了。 “……说的也是……给你这么一烦,我都快忘了……” 迸良看著小谢子,而小谢子已经困到不想回话了。 “看来是真醉了……”从古良的嘴边,淡淡漾了抹微笑。 “这么说……是你自己的错了……”吹灭了灯火,古良缓缓低了下头。 “纳命来!” 来人狠狠的一剑甚至刺穿了床板,然而,却是刺了个空。 一把掀开被褥。没人!? “呵呵呵……”一声冷笑从门外传来,来人心里一急,便又是狠狠的一剑。 岂知,那人手一轻抬,一把冷冰冰的刀便抵在了喉间。 “……技不如人,要杀,就杀吧……”放下了剑,来人两眼一闭。“只愿你好好待我师妹。” “你以为我是古良吗,张公子?”那人冷冷一笑,来人心里又是一惊,重新睁开了眼睛。 “古良正在他‘朋友’的房里过夜呢。”那人的声音有些嘲讽。 “……什么意思?” “我也想古良死。”那人走近了一步,冰冷的声音让来人甚至有些发抖。 “不如,我们合作?” “唔……”揉著眼睛醒来时,已经是在床上了。小谢子呆了会儿,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里。直到,附近古良梳洗的声音让小谢子清醒了过来。 “头好痛……”小谢子按著额角,那儿就仿佛有槌子在敲似的。 “醒了?洗把脸以后就出来吃饭。”古良擦干了手,略略整理了下头发,才缓缓走了出房。 还没来得及想到,为什么古良会留在他房里到天亮,小谢子摇摇晃晃起了身后,才从铜镜里看到自己的脸。 眼睛,有些血丝……唔…… 小谢子抚上了自己的唇。是自己的错觉吗,好像有点肿…… 早饭时,小谢子不断盯著古良的嘴唇看,想要看出一些端倪。然而,薄薄的唇上,看起来就跟以前一样……美味。 小谢子连忙吸了吸口水。 一定是自己太想亲他,才会一天到晚做这种被亲的梦。 李家老爷夫人拉古良说话,自己在一旁发呆也不是滋味。于是,小谢子走出了大厅,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小池塘。 “唉……”小谢子坐在池边,对著一池子的鲤鱼叹气。 看到了它们,害得自己想起了当初跟古良在梅亭的事情。 “唉……”另一声的叹息从对面传了过来。 唔……听起来像是那个狐狸精? 小谢子探过了身去,果然,假山的另一头就是那个李茜茜。 托著腮,李茜茜看起来心事重重。 ……啊啊啊,难不成,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嫁古良,只是高堂苦苦相逼…… 想起了当天,那个张公子处处让著她的情形,小谢子的心更是怦怦跳著。 是了是了……真是太好了!! 小谢子喜滋滋地走了过去,打算给这对可悲的情人伸个援手。 “是你啊……”李茜茜又是轻轻的一叹。 “……对。”小谢子又抬起了下巴。乖乖,他现在可是丐帮的帮主,至少也得做做样子…… “你就是那个小谢子对不对?” 咦!? 看见了小谢子的表情,简直就是不打自招。李茜茜又是轻轻的一叹。 “真是的,我爹娘都在呢,古大哥怎么这么急,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古大哥昨晚不是去你那儿过夜了吗?”李茜茜看著池塘,低声说著。 咦咦咦?小谢子的脸有点烫了。 说的也是,否则今天起来的时候,古良怎么会在自己房里。 “其实,我也不是反对啦,只是……” 有点忌妒? 哇哈哈哈! “我说……”小谢子摆出了个小人的嘴脸。“古良早就是我的人了,他的心,也早就是我的了,你还是趁著现在,早些退了开去吧。” “……为什么?”李茜茜看来真是一副疑惑的样子。 “为……因为,他不会喜欢你的啊!”小谢子嚷著。 “噗,怎么可能。”这一笑,清灵娇秀。小谢子也不得不承认了,要不是敌对头,他也会勉强承认这个狐狸精是极漂亮的了。 “古大哥当然是喜欢我的啊,他每年来的时候都会说的呢。” 呜,他就没跟我说过。小谢子当场泄了气。 “那是……那是,那是兄妹之间的喜欢而已!”小谢子又嚷著。 李茜茜又是一副疑惑的样子。“有什么差别吗?” “差别可大了!”小谢子坐在李茜茜身边,开始晓以大义。 “你会想要亲你大哥吗?” “……可是,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李茜茜想了很久,终于还是放弃了。 “……可是,可是古良喜欢亲我!”小谢子嚷了起来。“像他就没亲过你,对不对!?” “嗯。”李茜茜点了点头。“可是,他本来就不能亲我的啊,我们还没成亲,连手都不能牵的。” “……”小谢子呆了呆。 歪了头,看了小谢子一会儿,李茜茜像是发现了什么,好奇地嚷了起来。 “咦?你的嘴巴肿肿的。” “你也这样认为对不对?”小谢子揉了揉唇,也是有点疑惑。“我也不晓得是什么原因,一醒来就这样了。” 第23页 “是不是牙齿咬到了?”李茜茜担心地问著。 “唔,应该是吧……”小谢子继续揉著。 “…….真奇怪,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我们在街上见过啊。” “啊,对,我想起来了,前天对不对?唔……我想想,阿德?”李茜茜高兴地说著。 “唔,不是……”小谢子看著李茜茜。 “不是?那……是小蔡?” “不是……” “李五?” “不是。” “张月?” “不是。” 李茜茜陷入了沉思。 小谢子叹了口气。“喂,别想了,我问你,你刚刚在叹什么气?” “啊……喔,我是在想,古大哥今年就要娶我了,可是我的嫁衣才刚绣到了一半哪……”李茜茜又在烦恼著。 “再说,那个张东海一天到晚想找古大哥麻烦,我晚上也得守著呢,这样一来,我哪有时间赶啊……” 可……恶……小谢子暗暗咬著牙。 唔?等一下。 “谁要找古良麻烦?” “张东海啊,他昨天还跑到古大哥住的客栈呢,还好我及时赶到了……”李茜茜抚著胸,心有余悸。“古大哥讨厌练武,万一给张东海打伤了,那可怎么办。” “……张东海?”脑海中,小谢子想起了那个公子哥。 “对啊,我师兄。”李茜茜说著。 “他干嘛要找古良麻烦?” “因为他喜欢我啊。”李茜茜说著。“所以,他就不想古大哥娶我过门啰。” 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等一下!他喜欢你!?”小谢子跳了起来。 “对啊。”李茜茜看著小谢子,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可以这么无动于衷?他喜欢你,你……就嫁他啊。”小谢子危险地劝著。 “为什么?”李茜茜又是一副疑惑的样子。 “你……你就真得嫁古良不可?”小谢子提高的声音。 “是啊。”李茜茜又点了点头。“从小我爹就要我嫁去古家,古大哥的大哥死了以后,古大哥的二哥也死了,所以,古大哥就说要娶我……”李茜茜开始数著指头。 “停停停,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爹说要把你嫁给古良,你就嫁?” “不然?”李茜茜又是一副疑惑的表情。“你好怪喔,为什么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你才奇怪吧。小谢子看著她,第一次感到无力。 “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古大哥啊。” “你到底是喜欢他哪一点?” “他……很俊啊……”李茜茜又脸红了。 “你就只喜欢他的脸?” “当然不是啊,他还对我很好。” “……还有?” “……想不起来了。” “我……我败给你了……”小谢子决定放弃。“你还真是死心踏地啊。” “呵呵,很多人都这么说呢。”李茜茜高兴地说著。“对了,我想想,上次就是师兄问我,为什么我要学武。我就说啊,因为古大哥不想练功,可是我又怕别人会用武功害他,所以我就自己学了。我师兄听到后也是这么说过的。” 小谢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李茜茜。 “别跟我说你做什么事都是为了古良。” “对啊。我现在已经学了一百三十六道古大哥喜欢吃的菜,琴棋书画也都让爹娘赞不绝口呢,现在就只剩下……唉,怎么办,绣不完了……”李茜茜继续撑著下巴叹著。 32情深意重 外头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再加上李家老夫妇的一再挽留,古良便答应了多住一晚。 当晚,古良的房里,依旧出现了小小的争执。 “回去你自己的房里睡。”古良低声喝著。 “哼。”转过头,小谢子的双手叉在胸前。 “小谢子……” “两个人住一间房比较暖啊,再说,李秀搞不好就在这府里。”小谢子说著。 “天气这么冷,趴在桌上会冻著的……”古良的声音似乎是温柔的。 “……那就让我睡床上。” “作梦。”古良冷冷说著。 “又不是没让我睡过。”小谢子指证历历。“李狐狸说昨晚你待在我房里一整晚,一定是你抱我上去睡的。” “……李狐狸?” “欸……这个,反正就是这样。”看来小谢子是赖定了。 “不行。上次你的口水流得我满脸。”古良微微皱起了眉。 “哎哟,不会了啦。”小谢子毫无诚意地保证著。 当晚,古良的房里跳进了一个蒙面人。 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小谢子看到了。 睡在了古良的身旁,小谢子忍不住欢呼了一声,跳下床的同时就是一鞭扫了过去! “纳命来!”小谢子喊著。 磅啷! 桌子裂成了两半,桌上的茶壶杯子也都摔成了粉末。 来人险险闭过一鞭,就连还手没有,转过身就逃了。 “哪里走!”小谢子跟著跃出了窗。 他就不会小声点吗。睡到了一半就被小谢子惊了醒,古良深深叹了口气。 匆匆忙忙追了出去的小谢子,连鞋子外袍都未得穿上,当然也不会随手替古良关窗了。 眼见刮进来的风雪,甚至把地上的狼藉都盖上了一层薄冰,古良再度叹了口气,草草批上了一件衣服就去关窗了。 幸好这些人是从来不从正门进来的,不然这风势可强到连扇窗都要费上极大的力气才会关得上,这门板就不用说了。 然而,好不容易才刚关了好窗,古良还没能来得及回到床上,就又有一个人破窗而入了。 依旧是蒙著脸的人。 转过了头,古良没有什么表情。 “古帮主,别来无恙啊。”那人冷冷笑著。 “站住!” 追出了府再追出了城,记起以前的教训,小谢子除了偶尔喊上几句外,就只是专心追著。 没过多久,小谢子便追了上,正要扬手给他一鞭,那人却是突然回过了头来,眼见这鞭就要打得他头破血流,小谢子心里一跳,收回了鞭子。 岂知,这人却像是根本不晓得刚刚才在阎王殿前走过一遭,只是冷冷笑著,然后拔出了腰间的剑。 “喂,你到底是谁?”小谢子有点慌了。 “……哼哼哼,到时候下地府去问阎王吧,古良。” “啊?” “纳命来!” 似乎顾忌著古良那天奇奇怪怪的棒法,那人没马上下杀手。跟古良面对面僵持了一会儿,他从古良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惧意。 丙真是下手难,不下手也难。然而,看著那人僵在那儿,古良似乎也有点不耐烦了。 此时,一声娇斥响起,一道剑光连同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正门撞了进来。 霎时间,满室飞雪。 “好你个张东海,趁本姑娘添衣时偷袭!”李茜茜喝著。 李茜茜此时身上穿著既轻又软的羊毛袄,双颊被冻得微微发了红。 她这一剑击向了来人,来人轻蔑地一笑以后,三两招杀手就迎了上来。 茜茜心里一惊,这来人不但手中持刀,也没留半分的余地。茜茜左支右绌地接了几招,远远跃了开去。 “你是谁?”茜茜清脆的声音问著。 “茜茜,快走,他是丐帮的叛徒,武功很高。”古良急忙喊著。 岂料,这句话却是泄了自己的底,李秀一听之下,欣喜万分。 “好你的古良,差点叫你给骗了!”李秀一刀挥了上前,岂知却是被一剑硬生生挡了下来。 右手发麻,李秀脸色一变。转头望去,李茜茜正瞪著眼睛看著他。 “你的武功高?可不晓得有没有我高?” 没想到这姑娘也不好对付,两人从屋内打到了屋外,竟然是不分轩轾。 然而,李秀似乎看穿古良的底细,十几剑里有一剑总是偷袭古良,叫这小泵娘只得连忙来救。 “你这卑鄙的小人!”李茜茜挡了几回以后,才发现了不对劲,气得大嚷。 第24页 “小声点,想让整个府里的人都醒吗?”李秀奸诈地笑著。 吵醒了府里的人,这姑娘就有了帮手,然而,却同时也多了许多像是古良这类的累赘。 李茜茜暗暗咬了唇,闷不吭声地又是四十三剑,李秀接得惊险,趁隙又向古良下了杀手。 迸良越躲越远,怎奈这李秀却是苦苦追著。 当两人在屋内打斗时,古良冒著风雪避到了屋外,却还是叫李秀苦苦纠缠地跟了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尽使些小人的计俩。”古良一边逃著,一边也是低声喝著。 “古大哥,别跟他说话了,反正他听不懂人话的。”好不容易才解了古良之危,李茜茜气得跺脚。 “茜茜,别太生气,会著了他的道。”古良低声喊著。 “……嗯!我知道了!”李茜茜咬著牙,又是四十三剑递了向前。 这姑娘使来使去可是同一套剑法,然而李秀每次也都接得心惊胆战。 好快的剑。 情急之下,李秀顾不得了,抛下了这个李茜茜,每招每刀都是劈向了古良。 “你自己不守自己空门的!”李茜茜气急败坏。 因为,这李秀竟然任自己门户大开,就是专心追杀著古良。 然而,又根本没有心力去击杀李秀,光是保护著古良就花了她大半的精神。 欺她年幼,李秀打的算盘已经很明显。然而,李茜茜也是不得不渐渐喘了起来,动作也慢上了半分。 李秀一喜,刀势一转就是到了李茜茜的方向,然而,此时古良却是已然奔进了柴房。 略略一呆,李秀抛下了李茜茜来追,没了退路,古良不是自取灭亡? 然而,横腿的一棒击了上来,李秀给绊了绊,差点就要跌了个狗吃屎。还好,情急之中,向右滚去了三圈,才避过了接连的两棒。古良眼见三击不中,奔了出柴房,站在了李茜茜的身边。 李秀定神一看,古良手里拿著的只是根木棒。 “久闻打狗棒法出神入化,这下果然大开眼界。”李秀冷冷笑著。“可不知以多击寡,是不是堂堂一帮之主所为。” 一帮之主?李茜茜疑惑地看著古良。 “不会传出去的。”古良轻轻笑著。“死人不会说话。” “哼……哼,好大的口气。”然而,也是只能喊著而已。 继续僵持著,寒风刺骨。就连李茜茜也都有些抖著,可古良身上就算只穿著中衣,似乎也没有半点寒意。 我苦……李秀暗暗叹著。错过了今天,只怕短期内就是再也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然而,也许是老天帮了他忙,正当李秀即将心灰意冷之际,古良却是闭上了眼,微微一晃。 “古大哥!?”李茜茜惊叫著。 机不可失!李秀杀了上前,一招招的杀手击了下来。 即使身旁刀光剑影重重,古良却是只能跪在了雪地上,双手紧紧抓著埋入了雪地的木棒,勉勉强强维持著自己不要倒了下去。 剧烈的头疼,甚至让他连在此等的寒冬之中,也都汗如雨下。 嘴唇发著白、发著颤,眼前的世界不断转著。 身旁的声音却像是被隔在重重的水幕之外,渐渐地远离了,渐渐地模糊了。 记挂著李茜茜,古良紧紧咬著牙。 小谢子……快来…… 等到一声闷哼响了起,温热的血洒上了古良的脸。 那剧痛让他简直就连是不是自己的血都分不清了。 然而,接著却是一具犹在涌著血的躯体抱了上来。“对不起,古大哥,茜茜好像输了……” 李茜茜的声音,渐渐低微。然而,古良却连眼睛也都睁不开了。 “茜茜好痛……”就在古良意识远离前,李茜茜似乎还在小声哽咽著。 “……乖,很快就不痛了……古大哥会陪你的……” “醒了醒了!”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前,耳边就听到了小谢子的声音。古良吃力地睁开了眼,然而那突然而来的光线却让他重新闭上了眼,皱了眉,转过了头。 “古良!”小谢子扑了上前,便是紧紧抱著。“吓死我了……呜……” “……我怎么了……”古良的声音十分沙哑。 “我回来时就看见李秀要对你们下手,你全身是血……呜……” “古公子身上没有伤,想必是因为太过震惊所以才晕厥了过去。”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著。 “……茜茜!?”突然想了起,古良翻身就要下床。岂知又是一阵的天旋地转,古良的身体又晃了晃,小谢子连忙重新扶住了。 “古良,你先别急。你睡了三天,还烧得厉害,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好不好?”小谢子哽咽著。 “……茜茜呢?”闭上了眼,古良低声问著。 “我把李秀抓起来以后,她已经没气了。”小谢子擦著眼泪。 “天……”古良低喊著。 白发人送黑发人,李家夫妇已经哭断了肝肠。 迸良要小谢子扶他见两老,小谢子本来不肯,却是让古良严厉地骂了个狗血淋头。 既委屈又难过,然而见到古良坚持,小谢子除了照做之外也实在没有办法。 好不容易,来到了两个老人面前,古良轻轻推开了小谢子,跪在李家夫人面前。 “良儿不该……”古良颤著声音。 “……”别过了脸,李家夫人只是擦著泪,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的李工部哑著声音说了。 “还不起来。男儿上跪天下跪地,除了皇上跟父母,能随便跟人下跪的吗?” “……您们就是良儿的再生父母。”古良低下了头,咬著唇。 小谢子见到此等的情景,除了心痛以外,也已然是说不出话了。 “算了,算了,这一切只怕都是命……”李工部低声说著。“你没事就好,九泉之下,我也就对得起古兄弟了……” “……李伯父,请将茜茜下嫁良儿吧。”古良低声说著。 “……你说什么?”李工部诧异地问著。 然而,李夫人却是转回了头,跌跌撞撞走了下来,紧紧抱著古良。 “好孩儿……”李夫人低声啜泣著。 33古大老板的婚礼 当初那极为名贵的箱子,让古良打了开。 当箱盖掀起后,那夺人心目的璀璨让小谢子甚至得眯起了眼。 然而,等到看得清,却又是一阵的心酸。 摆在最上头的,是个缀满了珠宝玉石的凤冠。 迸良拿起了凤冠,放在了床上。于是,小谢子便看见了下头满满的珍宝。 “这些本来是要给李伯父他们当聘礼的。”古良低声说著。“然而,李伯父现在已经不肯收,小谢子,那就给你吧。” “……为什么?”小谢子转头看向了古良。“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不要的我就得要!”小谢子跳了起来。 “这不是施舍,小谢子。这些是我给你的报酬,谢谢你保护我到现在。”古良微微别过了头去。 “……所以,你就是怪我没保护好你了,对不对?”小谢子哽咽著。“你怪我害死了李茜茜,对不对?” “不是。” “不是?那你转过头来,你自己亲口跟我说,你一点都不怪我!”小谢子拉过了古良的肩膀。 迸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冷冷说著。 “我一点都不怪你,可以了吧。” “……古良,你……”小谢子有些不知所措。 “再会了,谢大侠。”古良移开了目光。“很高兴认识了你。” “混帐东西……呜……混涨东西……”云秀坊里,小谢子一坛喝过了一坛。 “这样的喝法,他真给得起帐吗?”一旁,几个人嘀咕著。 当小谢子眯著醉眼瞄过去后,几个人影已经是摇摇晃晃的了。 “客倌,我们二掌柜的问你,给不给得起帐?”一个店小二拉了拉小谢子。 第25页 “唔……当然给得起……”小谢子往怀里掏了一掏,一大团的银票就让他扔了出来。 接著,小谢子继续喝他的酒、浇他的愁,也没人敢管了。 因为,数上了一数,总共有九百两的银票哪。古记钱庄的银票。 然而,又过了一个时辰,小谢子就连眼睛也睁不开了。他说的话再也没人听得懂,那个叫做什么良的酒,也没人知道究竟是什么。 小谢子喃喃抱怨著,抱怨著酒上得太慢,抱怨著古良的狠心绝情,抱怨著这北方的天气太冷,抱怨著没人照顾他。 在场的人也都随著他去,因为没人会去理一个已经醉倒了的人。 直到,夜深了,云秀坊都要打烊了。 此时,一个人大力摇了摇小谢子肩膀,把他硬生生摇了醒。 “客倌,小的要打烊了。”那人低声说著。 “喔……”小谢子继续趴著。 “再摇大力点。”一个声音冷冷说著。 “是……是……客倌!咱们要打烊了!” “吵死了!”一拍桌,小谢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又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小二安心地叹了口气,尾随著小谢子正要栓上门时,冷不防,小谢子一个踉跄绊到了门槛,狼狈地跌了个狗吃屎。 虽然是没撞掉大牙,然而,也真是够凄惨的了。 “客倌!您老没事吧!”小二连忙跑了下阶梯扶小谢子。 当小谢子醉眼惺忪地睁开眼时,见到的不是近在身旁的小二,反而是高高站在了台阶上的一个人。 “十三师兄……”小谢子笑了开,朝了那人就是咯咯笑著。 “……谢小子?”那人仿佛也是呆了呆,才连忙走了下来。“你怎么喝成这样,什么时候来的?” “咯咯……” 宿醉刚醒,担心著古良,小谢子就要他十三师兄带他回李工部府。 “李工部?你回去那里做什么?”十三师兄疑惑地问著。 云秀坊里的天字房里,小谢子的脸红得像是现在挂在天边的夕阳。 “……喔?我们的谢小子长大了,对不对?”十三师兄笑著,轻轻捏了捏小谢子的脸颊。“看上了李工部府里的姑娘?” ……也算是啦…… “……不过,别跟我说是那位李大小姐……”十三师兄有点迟疑著。 “……呜……”想起了李茜茜的事情,小谢子悲从中来,抱著他的十三师兄就是嚎啕大哭著。 “……真是吗,这就糟了……”十三师兄一边安慰著小谢子,一边叹著。“李大小姐前几天过世了,你知道吗?” “……呜……”小谢子一边哭著,一边点著头。 “……所以,你才来喝闷酒?” “呜……”小谢子继续点著头。 “……傻孩子……”十三师兄感动了,轻轻拍著他的背。“有你这么情深意重的情人,李大小姐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然而,你可知道,李大小姐过两天就要跟古家的公子冥婚?” “……呜……”小谢子拚命点著头。“可我不……我不要看他们成亲……” “没办法,李大小姐自小就与古公子定下亲了。”十三师兄微微叹著。 “……呜……我不管……”小谢子哭著。 “这……”十三师兄似乎十分的为难。 “十三师兄,帮帮我……”小谢子哽咽地喊著。“我就只要他!只要他!” “……你竟然……竟然如此情深?”十三师兄轻轻推开了他,一脸的惊愕以及怜惜。 “嗯!”小谢子狠狠点了个头。“我这辈子非他不娶!” “……好,那么,只有两个办法了。”十三师兄微微咬了咬唇。 “什么办法?”怀著既兴奋又期待,兼著具备满怀信赖的神情,小谢子看著他的十三师兄。 “第一,逼得他们取消婚约。”十三师兄低声跟小谢子说著。“不然,就只有用抢的了。” “嗯!”小谢子重重点了下头。 “……要不是这几天我可能有事,不然,我也可以帮你……”十三师兄迟疑著。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行了!”小谢子有著满腔的热血。 “真的?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嗯!”小谢子的眼里闪著光芒。“我想到该怎么做了。” 两天后。 婚礼,在李家府里举行著。然而,也许因为新娘刚过世,所以,这场冥婚只有府里的人参与,也少了喜气洋洋的味道。 穿著凤冠霞披,盈盈来到大厅的,是李茜茜随身的丫环。手里捧著小姐的牌位,只有白皙的小手从流苏下露了出来。 迸良已经在等著了,此时的他,一身火红,眼神里却没有那种火般的狂热。 就只有著,淡淡的哀愁。 小谢子失踪了已经四天,然而却是没人问起。 反正他也是个外人罢了,这几天忙著婚礼的事情,顶多也只有李工部问上了一句。 “抓到了叛徒后,谢帮主就回去了。”古良当时是这么解释的。 非常合情合理,所以李工部也相信了。 “一拜天地。” 他这辈子,也许就只负了一个人吧。 “二拜高堂。” 来去如此匆匆,他甚至没能好好送他。 “夫妻交拜。” ……这婚礼是有些匆忙,很多地方都未能好好准备。就像是,新娘不在了,这霞披也是怎么都无法合身了…… ……古良看著丫环露出的那截腿。 “送入洞房!” “恭喜恭喜!”众人接连喊著,恭贺著。 迸良还在看。 从腿看到了头。 “古公子?” 这丫环只比他矮了一个头,这女子真是罕见的高…… “古少爷?古少爷,别看啦……”旁边的一个丫环拉著古良。 退开了几步,古良打量了这个新娘好几眼,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再深深吸了口气。 “拜不得!”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没错!迸帮……古公子,这堂是拜不得的。”一个女子也喊著。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不久,一男一女押著个人进了来。男的是叶舵主,女的是岳舵主,而那个被押著的人,鼻青脸肿,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来是谁。 “……李秀?”端详了好一会儿,古良才喊了出来。 “你们来这做什么?”李工部站了起来,沉声喝著。 “问问你自己吧!”叶舵主一喝,把那人推了向前。 想是被点了穴,那人只剩下一张嘴能动了。 “李工部!你要我潜入丐帮,挑拨离间,如今我已全部招了供,你就认了吧!” 什么!? 在场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迸良也是,他转过了头看著李工部。 “胡……胡说!”李工部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仅如此,为了招揽丐帮,你还用计害死了自己的女儿,让古良对你们……不对,你女儿也是受了你之命,才让我杀伤她。本来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得过古良,岂料我一个失手,杀死了李茜茜。你将计就计,让李茜茜跟古良冥婚,古良自此而后就更忠心于你,之后你要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只可惜你千算万算,算不到谢卫国会赶来抓走了我。” 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李秀喘了喘。 “胡说!丐帮的帮主是谢卫国大侠!我拢络古良是为了什么!”李工部气得拍案大骂,而李夫人已经晕了过去。 “……谁不晓得,丐帮的谢帮主对古良是言听计从。”古良的身旁,那‘丫环’低声说著。 此时,一个丫头也从门外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小凤让人给打了昏!” 在场的人看著那姑娘,那姑娘也怯生生看著大家。“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啊……” “古帮……古公子,趁著还没太晚,跟我们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岳舵主连忙说著。 第26页 不敢置信地看了看众人,古良只觉得一阵的天旋地转。 “丫环”连忙扶住了他。 “良儿,你真信他们的话?”李工部颤抖地喊著。 “……我怎么可能信,就算没有这姻缘,李伯父要我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良儿……”李工部感动万分。 “我气的是……小谢子!”古良一把掀开了丫环的头巾,露出了下头那张俏生生的脸蛋。 那双眼睛正吃惊地看著古良。 “萧……什么?”李工部疑惑地问著。 “我……”小谢子咬著唇。 大家现在才看见了,他手里捧著的只是块上头什么也都没写的木头罢了。 “你是要气死我?”古良颤著声音。 “李茜茜不一定是非你不嫁的,你知道吗……”小谢子低声说著。“可是我,就只要你一个,所以你应该是我的……” “……你又不是她!你又知道了!” “你又不是我!你又知道我不知道她!” “你……”一口气提不上来,古良硬生生就给气昏了在小谢子的怀里。 “……反正!这就是抢亲了!”小谢子一把抱起了古良,对著众人喊著。“不服气的找我单挑!” 小谢子带著头,大喇喇地走了出去。岳舵主跟叶舵主对看了一眼,莫可奈何地也把李秀架了一起走。 李工部吓得还没回过神来。 “李伯父!我对茜茜是真心的!” 想来是嫌还不够乱,张东海也来插上了一脚。 彬在了李工部面前,张东海朝他磕著头。 “古良……古良,你醒醒……”小谢子轻轻拍著古良的脸,著急地唤著。 迸良只是紧紧闭著眼。 “对不起,可是,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啊……”小谢子哽咽著。 微微颤了下睫毛,古良似乎是醒了,然而,一张开眼后见到小谢子,古良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你怪我,可是……可是,我喜欢你啊……”小谢子抓著古良的手。 “我一看见你就倒胃。”古良冷冷说著。 “……随你怎么说,我不相信你对我这么好会是因为讨厌我……”小谢子咬著唇。 “就算是路边饿得半死的癞痢狈,我也会给他一口饭。”古良的声音没有温度。 “……随便你怎么说,我还是喜欢你……”小谢子咬著牙,哽咽著。 “好伟大的情操,谢大侠,可我怎么也想不出,你这样苦苦纠缠一个男子,为的是什么。” “……就算你这么说……”小谢子低声哭著。“我还是……” “随你。”古良一叹,挣扎地爬了起来。 小谢子要去扶他,却让他嫌恶似地拍了开。 小谢子心里一酸,就只是呆呆看著他。 扶著桌,古良就要走出了门。 “你要去哪里!”小谢子一阵风似地挡在了门前。 “去收拾你惹出来的祸!”古良低声喊著。 “收拾?怎么收拾?你又要去娶那个李茜茜了,对不对!?”小谢子哭喊著。 “……不关你事!”古良正要推开他,小谢子却是一把捉住了他的手。 “不关我事?怎么不关我事!?不许!我不许!你是我的!是我的!” 34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一个是无论如何都要走,一个是无论如何地要留。几番的挣扎以及扭打之后,剩下的却是只有微微的轻喘。 荒唐的、狂乱的、激情的、悲哀的夜,几番的云雨,然而,却是依旧冰冷的温度。 迸良没有求饶,就连一丁点儿都没有,在小谢子的身下,他只是紧紧抿著唇跟眼。就算满口的鲜血,以及那如潮水般涌来的莫名冲击,都没能让他睁开眼睛。 “我知道你恨我……”过后,小谢子伏在古良身上,脸颊轻轻贴著古良那似乎没有温度的胸膛。“但是,你已经是我的了,我的了……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求求你……”小谢子低低说著。 “……我的穴道可以解开了吗,谢大侠。” “……你休想!”小谢子又咬上了古良的唇。 “古良?古良!你别吓我!” 靶觉不到丝毫的气息,小谢子连忙解开了古良的穴道,替他灌注真气。 迸良的脸就像是纸般的苍白,只有嘴唇上咬了破的一排齿痕,透著红艳。 披散的长发依旧漆黑如昔,然而,古良的眼睛已经是闭上了,就连呼吸也是。 “古良?古良?”小谢子著急地喊著,顾不得一身的狼藉,扶他坐了起来后,就又是全力地输入内息。 “醒醒!醒醒!”小谢子喊著。“你要敢死,我就要李工部全家陪葬!你听到了没!” “真是个麻烦的孩子,一天到晚生病。就不能学学你两个哥哥吗!” “大哥!大哥!” 然而,推开了门,却是只能见到一个悬在梁上的男子。长长吐著舌,眼珠子也突了出来,屎尿齐流,七孔流血。 “古恩已经死了,你们也该够了吧!” 老人在大厅里喊著,然而,几十个大汉却还在搬著名贵的家具。 红檀木的椅子,金箔打成的孔雀屏,大理玉石雕成的小几,前朝的花瓶…… 听得了大哥的恶耗,二哥从河北赶了回来,然而,却已经来不及。 案亲气得昏死过去,三天后就走了,母亲等了五天,才断了气。 “那么,只剩下你了吗?”二哥把自己抱了起来,低声哭著。“别怕,二哥回来了,没事了。” 然而,还也还不了的债,还是拖垮了二哥的身体。虽然二哥早就戒了,然而也不是经商的料。也许,这也是父亲不把祖业传他的原因了…… 一病不起的二哥,除了自己以及家里几个仆人以外,没有其他人送。 “对不起,三弟,这担子就落在你手上了……”二哥死前,是这么说著的。“以后遇到事情,不会处理,就学你大哥。然而,如果有朋友找你合伙,记得学我,知道吗?” 二哥不曾相信过什么感情,所以得罪了好多好多的人。然而,他却不像大哥,为了个朋友,倾家荡产。 “少爷,怎么办……” 当二哥断了气后,就开始有仆人问了。 才十岁的自己,从此就是一家之主。 “少爷!少爷!京城的李亲家派人送来了嫁妆!” 浩浩荡荡的队伍,送来的不只是五十几车的麦子跟一箱的金块。 还有,权力。远在京城的,大哥的岳父,送来了他的肯定跟保证。 于是,一落千丈的名声渐渐好了转,大家也渐渐想了起古老太爷在世时的风光。 有著京城李工部的靠山,就算是跟官府谈起生意,也没人敢小觑年纪轻轻的自己。 变卖的家产渐渐买了回,于是,古家的人又可以抬头挺胸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 眼前的陌生人,用著一双满含著泪水的眼睛看著自己。 如果在以前,三年前,自己也许会欢呼著接受这位爷爷的亲情……跟银子。 然而,现在,他不缺钱,也不缺亲情了。他有遍布江南的土地跟产业,也有远在京城的亲人。 所以,一直到他离开前,自己从未喊过他一声 “一定就是你!” “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茜茜好痛……” “你逃不掉的……永永远远……” “不要!” 回过了气,古良高声哀嚎著,喷出了一口鲜血。沾染得床帐上是一片的血渍。 吐完鲜血,眼皮一闭,古良向后倒去。 “古良!” 倦极睡去,再度醒来之时,雪已经停了。 然而,身旁那好不容易才救了回来的人,却是已经没了踪迹。 小谢子翻身而起,像是要确认自己眼睛一般,来来回回模遍了古良先前躺著的地方。古良身下的血迹跟那片不堪的情事遗迹还在,然而,人呢……人呢! 第27页 “古良在不在!?”小谢子一脚踹开了门,著急万分地喊著。 经过了昨天的浩劫,李工部府里的众人本来正垂著头收拾残局,被小谢子这一闹,反而全都振作起了精神。 “太好了!谢大侠!您终于来了!”一个总管跑了向前,欣喜万分地喊著。 小谢子有点心虚,偷偷退后了一步。 “我找古良,他在吗?”小谢子的气焰消了八成。 “古公子昨天叫一个姓萧的女子绑了走啊!”总管老泪纵横。“求求谢大侠赶紧救回古公子吧!” 不在……竟然不在……可是,以京城之大,他似乎只有这里可来了,不是吗…… “古帮主?”岳舵主微微捂著嘴。“可是,古帮主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别问了!去找就是!”小谢子拔高了音调吼著。 “可是,不晓得原因,叫我等去哪儿找呢?”叶舵主说著。“以天下之大,古帮主如果真要走,我们就算找个几十年,也不见得能见得到他老人家……” “别只担心著不能做不能做,先做再说!要人守著他名下所有的产业,一有消息,立刻来报。”小谢子拂袖而去。 看著岳舵主,叶舵主自己也只能苦笑。 “咦?小爷找谁?” 夜里还有访客上门,翰林府的门房也是有点惊奇。 “我找师……唔,赵翰林在不在?” “请问小爷是……” “要我帮你找人?”书房里,赵翰林阖上了书本,带著微笑看著小谢子。 “嗯!”小谢子重重点了头。 “找谁?为什么要找?” “我要找古良,他……”小谢子的眼里又滚著眼泪了。 “……怎么了?” “……呜……师兄……”小谢子三步两步走了向前,抱著赵翰林就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怎么了?谁欺负了我们的小师弟,嗯?” “……呜……他不好……” “怎么不好?” “他……他逃走了……也没跟我讲一声就……呜……” “逃?” “嗯……” “……他为什么要走?”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见他目光闪烁,赵翰林追问著。 “什么!?所以你,你……把人家给……” 眼见赵翰林似乎动了怒,小谢子嘴一瘪,当场耍起了无赖。 “是您说,您说不会生气的……” 这边哭声震天,那头赵翰林伤透了脑筋。 “你把人家抢了来,还污了人家的身子……你……你是要……”赵翰林指著小谢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他说他一定要走,只要我的眼睛一眯上,就休想留得住他,所以我才……才……”小谢子哭得凄凄惨惨,不晓得的人也许还以为……咳咳…… “……我明天告假,带你上门去提亲。”赵翰林叹了口气,坐回了桌旁摊开了一张纸,就要开始写上请假的条子。 然而,此时小谢子又是哀哀地哭著。 “怎么了?难不成你想始乱终弃不成?”赵翰林的声音严厉了起来。 “不是……是他……他的爹娘都不在了,也没听他说有亲人,他就只有一个人……而且,我不晓得他现在在哪里,呜……” “是吗……真是个坚强的姑娘……”赵翰林轻轻叹著。“那么,只得让雁智找了,你十三师兄的眼线比较广,只要知道了长相……” “十三师兄不在……”小谢子哭著。 “……是了,想必他有些事情要办。那么……你等等……” 赵翰林写了张信,用蜡封了后,交给了小谢子。 “把这信拿给云秀坊的二掌柜,他会帮你。”赵翰林微微笑了笑。 一天……两天……三天…… 等了三天,却还是没消又没息的。 “谢大侠,古公子他……” “还没消息。”小谢子没好气地说著。 自己守著李工部府,小谢子俨然把这儿当作是京城里的临时总舵了。 “这可怎么办……”老迈的李工部叹著气。“虽然东海对茜茜……可是,如果没良儿的谅解……” “我说……”亲匿地握著李工部的手,小谢子摇身一变成了可人的小孙儿。 “茜姊姊对张大哥的感情,一定比古良深。再说,看张大哥憔悴的模样,茜姊姊也不会忍心的……”小谢子擦了擦一点都没眼泪的眼睛。“李伯伯,您就要让张大哥毁了吗……张大哥家里也就这么一个孩子,要是有个万一,张将军一定也会心疼极了……” “是了,我也能体谅他的心情……”李工部的眼神有些黯然。“自从茜茜走了后,我疼得心都要碎了……” 所以,就是这样了。小谢子拍了拍李工部的手,完成了第三天的劝说。 迸良啊迸良,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只要回来就行了……就算是天塌了下来,我也会替你顶著,你就别担心了…… 第五天的夜里,来了个人敲自己的门。小谢子本来以为是丐帮的弟子有了消息,然而却是个陌生的男子。 “你是谁?”警戒著,小谢子正要抽出长鞭,来人却是沉默地交过一封信。 小谢子狐疑地打了开后,登时笑开了颜。然而,抬头一瞧,那人却是已经离开了。 无论如何,担心的事总算是没发生。小谢子把信放在胸口,轻轻一叹。古良还活著,这就已经很够很够了…… 现在,就只能等了…… 等他肯回来的那一天…… 35相思成灾 悠悠的,过了半年,李工部府里的雪也溶了。眼见就连李茜茜的坟上,都开始开了小花,可古良,却是依旧没消没息的。 “唉……”小谢子叹了今天的第十五次气。炎炎夏日,可正是思念的最好季节啊。 “帮主?幽州的分舵主已经想要引退了,您是否已经有了好的人选?”岳舵主极有耐心地问著。 另外一位叶舵主,则是在两个月前大叹一声孺子不可教后,就“抱病”回到了靖州总舵跟戴舵主一起养病去了。 “唉……”看著眼前的池塘,荷花也开了,十几尾的肥鲤继续悠哉悠哉地游著,又让他想起了,当初在梅亭里跟古良的温馨时光。 “帮主……梅亭的荷花开了,您要不要跟咱们一起去赏荷?” “……荷花虽美,没有共赏之人,也是枉然……”小谢子继续唉声叹气著。 “……最近听说,关外的商人让守关的将领给挡在了关外,您要不要去看看?” “关我什么事……咦咦咦,你刚刚说……”小谢子猛然跳了起来。 “关外的……”岳舵主悠悠地、慢慢地重复了一遍。 “你说,古良会不会……” “算算时候,也该是回来了……”岳舵主继续悠悠讲著。 “好!我们立刻去!”小谢子冲了回房收拾东西。 听著从房传了出来的,乒乒砰砰的声响,岳舵主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白白扑了场空。 见到简直要被晒成人干的小谢子,还在眼巴巴地看著远方,岳舵主也有些不忍心了。 “我瞧,古帮主的神通广大,也许早就通关了不一定。”岳舵主柔声劝著。“要不我们回江南去等,古帮主……古公子回中原后,想必会回江南的。” “我在江南早就布满了眼线,他只要一踏进清水镇,就会有人来通知我的……我只担心……他身体不好,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会不会……呜……”小谢子抹著眼睛,除了眼泪以外,还有满手的黄沙。 “古公子福大,不可能会有事的……”岳舵主迟疑著。 “可是,他连封信都没写给我过……”小谢子悲从中来。“没等到他来,我不走!我再等三天,他如果还没出现,我就杀去鲁儿列!” 第28页 “帮主,急不得啊。”岳舵主惊愕地说著。“古公子的脾气您也清楚,真要是逼急了……” “我不管!”小谢子哭喊著。“我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眼见一月一度的小谢子发飙又要开始,明知前方多难,岳舵主却是舍我其谁地硬著头皮开始劝了。 然而,也不是没有怨言的。 迸公子啊迸公子,如果您再不出面,我只怕会成了帮主手下第二个丐帮冤魂了。岳舵主感叹著。 出门晃了一圈回来,尽避迟钝如小谢子,也发觉到李工部的不对劲了。李工部开始跟著小谢子一样,动不动就长吁短叹著。 “喂,你叹个什么气啊……”小谢子没好气地问著。 “……唉……” “你少了个女儿,却是多了个孝顺的女婿,你还叹些什么……”小谢子有点不是滋味。 “我是叹,良儿这孩子……” “怎……怎么了?”小谢子耳尖,连忙巴著李工部就问著。 “……就是前几日,良儿说他要娶茜茜,怎奈我早已让海儿迎茜茜过门了,看到良儿那伤心的样子……我……我……”说著说著,李工部老泪纵横。 “等……等一下!”小谢子尖声嚷了起来。“古良回来了!?你怎么没跟我说!?” “……可是,良儿叫我不要告诉你,呃……” “……算了算了,那他在哪儿,总该知道了吧?”小谢子摇著老迈的李工部。 “这个……这个,老朽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是想不出来还是你不告诉我?”小谢子泪眼汪汪。 “我是真……想不起来了,谢大侠……” 甩开了李工部,小谢子著急地跑了出府。前几日?那他应该还走不远,得快些! “这个……我只知道他在京城里……咦?谢大侠?” 来去就像一阵风啊。李工部叹著气,抚了抚长长的胡子。年轻真好,不是吗…… “古公子真的回来了?”岳舵主也是一声的惊呼。 “是啊!可怎么都没人见过他,我……真是急死我了……”小谢子在岳舵主面前转著圈子。 “古公子一向精明,想是让他骗了过去……”岳舵主叹著气。 “……我想也是……”小谢子也叹著。 不过,也只有多找些帮手了。小谢子叹著,再度来到了翰林府。不过,说真的,他还真怕来这。因为,三天两头,这位十一师兄就会问起“她”的芳踪。 叫他解释也不是,装傻也不是。 他可不想让师兄把自己拆成三份。 然而,硬著头皮也得上了。 “啊,谢小爷是吧,少爷不在,您……” 说的也是,虽然都晚了,可也只怕还在朝上呢。 “没关系,我等就是了……” 小谢子走向了内室。 然而,见到那门房支支吾吾的,似乎不晓得该不该说的样子,也不像以前那样急著带路。忍不住,小谢子的好奇心就让他给带了起。 “喂,里头该不会……” 门房看了看他,挣扎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呵呵呵,我就知道,金屋藏娇了是吧! “我去拜见拜见!”小谢子留下了一句话后,旋风也似地窜了进客房。 “谢小爷!别进去,客人在养病啊,谢小爷!?” “呵呵呵,小泵娘,几时嫁入……” 然而,门才踩进了一半,话也也没说完,一把红艳艳的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小谢子举著手,心惊胆跳地看著他的十三师兄。 十三师兄正冷冷看著他,小谢子也懦懦地说著。“这个……我是卫国。” “叫你记著教训……咳咳……下次别再这么莽撞。”十三师兄收起了刀,坐回了床边,继续咳著。 “师兄,您病了吗?”小谢子连忙走了向前,坐在了师兄身旁,低声问著。 “知道了就离我远一点……咳咳咳……不要也倒下了……”十三师兄继续咳著。 “师兄,我扶您躺下歇歇。”小谢子见他咳得难受,连忙扶他躺在了床上。 “真是的,一天到晚病……”十三师兄继续咳著。“明明就热得厉害,还……咳咳……” “十一师兄怎么没让人侍候您啊?”小谢子一边快手快脚地倒著茶,一边喃喃说著。 “我才刚回,他只怕还不知道……咳咳……” 小谢子连忙递过了茶,十三师兄却是挡了掉。“我已经喝了太多,再让我喝就要呕了……咳咳咳……” “雁智?”远远的,似乎有人在喊著。 “啊,十一师兄回来了。”小谢子高兴地喊著。 “卫国,我的病别……”十三师兄说著,自己撑起了身体。小谢子则是疑惑地看著他。 “为什么?”小谢子不解。 “……你十一师兄已经够忙了的,别让他多操心……” “来不及了,赵六已经跟我说了。”推开门进来的,可不就是十一师兄吗? “小病罢了。”十三师兄淡淡说著。 “小病不养好,万一成了大病,那该怎么办?嗯?”十一师兄柔柔说著,替十三师兄倒著水。 “喝杯茶以后就躺著吧,我已经叫人去煎药了,病没好之前可不许走。”十一师兄笑著,递过了茶杯。 十三师兄默默喝著茶,一旁的小谢子则也跟著喝茶。 真是叫人羡慕,古良就没有对我这么好过,改天我得想法子病一病,看看他…… “对了!”小谢子跳了起来,就是一声高喊。 他的十三师兄差点让他吓得呛到。 “怎……怎么了?”两位师兄同时问著。 “师兄!!我真是好爱好爱你们!”小谢子给了两人一个大大的、紧紧的拥抱以后,又是一阵风似的跑了。 “……他刚刚……”十一师兄有些迟疑地问著。 “……我也还没能问他到底要来做什么……”十三师兄也是呆呆说著。 于是,隔天,丐帮帮主害了风寒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再过了一天,就是整个江湖都知道了。 第三天,已经是到了高烧。京里的江湖人窃窃私语著,听说,就连神智也是不清的了。 第四天,这位帮主已经只剩了一口气。 第五天,听说这位帮主已经开始安排身后的事情。 谣言越滚越大,然而传说中病倒了的帮主,却还在鬼鬼祟祟瞄著李工部的大门。 “看来,古公子是不会上当了的。”岳舵主在小谢子的身后叹著。 “这可很难说,这样吧,就说我发了高烧,病得起不了身……” “帮主,外头已经传到您选好了继位的人……”岳舵主长叹著。为了帮小谢子挡那些闻风前来探望的人,李工部府里的门房可是好几天都没能睡个好觉了。 见到了她,就是哀哀求著饶,然而,她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我看,帮主就放弃了吧,咱们再来好好想想办法……” “我就不信他听到消息以后,会不来看我……”小谢子咬著唇。 “这……”老实说,两位帮主之间的是是非非,是谁也说不清的…… 虽然,她认为绝大部分本来就是谢帮主的错。 “……帮主,那您能先跟我说说,幽州分舵主的人选吗,幽州舵主已经只剩一口气了,您……”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啦,先找到古良再说!” 迸帮主……岳舵主仰天长叹。 “喔?那又关我什么事?” “不能这样说啊,古帮主。为了找您,整个丐帮已经是鸡飞狗跳了。”岳舵主简直是泣不成声。 “……你就不能叫他别再闹了?”古良一边记著帐,一边皱著眉。 “我要是说得动,就不用眼巴巴地求著您来了。”岳舵主又是三声叹息。 “除非八月飞雪、铁树开花。”古良冷冷说著。“不然,真要逼我见他,就带著我的尸体去。” 第29页 36一片的真心 “……毛料和珠宝的话……配几套最好的给宫里皇后娘娘、秦贵妃、赵贵妃、林贵妃、孙贵妃、右丞相、左丞相、赵翰林、沈御史送去,问问他们要什么样的款式,加紧赶了工……”古良低声吩咐著掌柜,掌柜的唯唯称是,忙不迭地记著。 “……也给太子送一件毛料去,不过别太张扬……” “是是。”掌柜连忙记著。 此时,古良微微出了神。真该送?还是不送的好?送了易得罪人,不送的话往年的几番心血只怕就白白付诸东流…… 壮士断腕,时犹未晚……不不不,应该还有希望……只是该不该冒这个险…… 掌柜不敢打断他的思绪,只是屏气凝神地看著他的古老板。 迸老板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送去吧……”古良无意识地挥了挥手,才继续讲著。 “那些玉石也是。杜将军、林将军、秦将军、陈将军,都送最好的去。” “是。”掌柜的继续记著。“那么,姜将军的话,今年还送不送?” 迸良又陷入了沉思,然而,察觉到了什么,却又突然转回了头去。 “……古老板?” “……没事……”古良带著狐疑的表情转回了头。“……姜将军就别送了,只怕惹上麻烦。” “是。” “……还剩多少?” “古老板是问玉石、珠宝、香料、酒、葡萄、毯子、兽皮、兽头、毛料还是……” “珠宝。” “……还有一千两百零六件,古老板。” “嗯……这回的价太高,只怕不好销……叫几个伶俐点的带最好的货上大户家里走走……就说工钱只要一半。”古良低声说著。 “是。” “上次要你调的绸缎、羊毛跟米运到了没?” “已经都到了靖州那儿,古老板。” “羊毛跟米运上来,绸缎我过几天回去会带著。” “是。” …… 迸老板又转过了头。 “古老板在等人吗?”掌柜的探了探头。 “……我好像越来越多疑心了……”古良沉思著。“总是觉得不对劲。” 走回客栈的路上,古良已经回头了五次。 苞在一旁的老福,看来也是一副担心的样子。 “少爷,您是不是忘了什么?”老福小心翼翼问著。 “……没有。”古良又是狐疑地转回了头。 “那少爷,您怎么……” “总觉得好像有人跟著……”古良皱著眉,继续快步走著。 老仆也连忙快步跟著。 “我说,少爷,要不要请衙门的大爷看看。李捕头一天到晚问起您呢。” “喔?又要钱?” “这个……李捕头说,里头几个兄弟生活不好,问问这次回去要不要几个人跟著。价钱公道外不说,也比较安心点,请不熟的人怕会给骗了。” “……跟他说这次来二十个就好,再多就不要了。”古良继续走著。“……最多给他加到二十五个。” “那我明儿就给他说去,请李捕头先派些人来跟著您。” “好……”古良又回过了头。 “……少爷?” “……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会这么鬼鬼祟祟跟著自己的,除了小谢子外很难再想到其他的人。 但是,岳心莲会出卖自己? ……应该不会…… ……很难说。 “我们今晚换客栈。”古良说著。 “古老板,人来了。”李捕头笑著。 “……你的脸……” “嘿……嘿嘿嘿……”李捕头干笑著。“昨晚喝花酒,给太座发了火。” “……李夫人还是一样的火爆,李捕头也该管管了。”一边说著,古良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跟来的二十五个人。 至少,这次的都还年轻,不像上次尽是些老弱残兵…… “疼老婆以后才会有出息……哈哈……”李捕头继续难听地笑著。 “李捕头的闺房之乐还真是与常人不同……” 不过,怎么都是这么丑的……古良微微皱起了眉。不是脸上十几道刀疤,就是缺鼻子、歪眼睛的,一起走在路上能见人?到时候只怕道士和尚都要跳了出来…… “哈哈……甭提了,乐在其中啊……”虽说如此,李捕头还是笑得比哭得难听。“……古老板,这次的人还满意吗?小弟我已经说好了,送到了再给就行。” “……嗯,多谢。”一边说著,古良从老福手里拿过了一包银子,而李捕头也总算有些能看的笑容了。 唔?唯一能看的一个人,脸却也是比煤炭还黑…… …… 本来要交给李捕头的银子,又给古良捏在了手里。 李捕头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怎……怎么了,古老板?” 迸良没有说话,他只是走了上前。 那个黑脸小子的头也是越垂越低了。 “……”古良端详了一会儿,黑脸小子的头不但低到简直要撞到地上,就连脸也是转了转去、偏来偏去,到了最后甚至是扭来扭去了? “……谢卫国……”古良冷冷说著,大大有著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意。 黑脸小子轻轻咬了咬舌头。 “……啊!迸良!你回来了!?”说时迟那时快,瞬间抬了起头的黑脸小子猛然扑了上前抱著古良,亲亲热热地用头蹭著他的胸膛。“我等了你好久、想了你好久、病得一榻糊涂、瘦得乱七八糟……” 闭起眼,古良只是深深呼吸著。这一年多来,他不得不觉得这是个有用的法子。 “……感不感动?”小谢子小心翼翼地问著。 “……如果想让我更恨你,你可以继续抱下去。”古良冷冷说著。 “……”小谢子慢慢放开了手,站在了古良面前,抬起头,委屈地看著他。 “出去。” “……古良……”开了口,小谢子著急地叫著。 “出去。”古良的语气还是没变。 “这个……少爷……”老福还想开口,然而古良只看了他一眼,老福就发著抖,站在了一旁,不敢吭声了。 “我只是想送你回去……”小谢子哽咽著。 “出去。” “……”小谢子开始低头哭了起来。 “出去。”语调依然冰冷,古良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我……” “出去!”古良一把拉了过小谢子,硬生生把他推了出去。 “古良……古良!”小谢子喊著,挣扎著,情急之下紧紧抓了牢古良的手,把他架了住。 迸良只是冷冷看著他。 “……”小谢子看了好久,古良却连一丝丝的好脸色都没有。心灰意冷之后,猛然,小谢子才惊觉自己的手劲太大。然而,连忙放了开后,古良双手的手腕上,已经各是一圈的青紫。 “……对不起……”低下头,小谢子咬著牙。 迸良还是没说话。 抬起头,小谢子重新看了看古良的脸、古良的眼睛。就像是块冰雕成的面具。 “……对不起……”小谢子垂著肩膀走了出去,一路擦著泪。 “……古老板?”李捕头有些担心地问著。 “……还不走?”古良回过了头。 “可是……”李捕头正要答话,其他的人却是七嘴八舌地说了。 “可是,谢帮主有交代………” “出去!全部都给我出去!”古良用力一挥手,指向门口。 “……古帮主?” “……出去。”古良说著。 等到众人也是垂头丧气地离开后,李捕头担心地看向了古良。 “这些人我不要。”古良冷冷说著,把银子收回了怀里。 搬到了城外,总算是风平浪静了三天有余。 算一算,也该到了出发的日子。可是,一直到了三更,古老板还是翻来覆去地无法成眠。 因为…… 有人正在他房外哀哀哭著…… 忍无可忍,古良跳下了床,捶开了窗,不顾现在夜已深、风已冷,向著窗外就是愤怒地喊著。 第30页 “你到底要哭多久!说!” “哇……”哭声更是嘹亮了。坐在不远处的树下,小谢子抱著膝盖坐著,埋起头就是放声大哭。 “不要再哭了!”古良吼著。 “呜……”小谢子放低了哭声,然而,却是哀怨至极、幽幽地、哽咽地一边哭著、一边说著。 “我……命好苦……呜……” …… “爹娘自小就不要我了……呜……就算到了十八岁,师父也是让我求了好几天才肯放我出来……呜……遇上了你以后又一直被你骂、一直被你嫌……” 本来听到了第一句之后消了一点点的怒气,然而随著之后的话语,古良心里的无名火又再熊熊燃烧著。 “……如果只有这样就算了,你骗走了我的心以后,还要娶那个狐……李茜茜……”哭声已经停了,然而那有如寡妇般哀怜的语气却是继续著。 ……古良决定要关起了窗。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就是这么喜欢你呢,你走了以后我问著自己,一遍又一遍,可是,我就是不晓得,怎么也想不起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虽然只有一会儿,古良关窗的动作却是停顿了下来。 “我只知道,你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就连瞪著我的时候,我都好爱好爱……等我发现时,我就知道完了……我总是在看著你时,心里就喊著,糟了!我爱死你了!……呜……就连,就连你敲我头的时候,我都爱得不得了……呜……” “你有病。”古良冷冷说著。 “……对,我有病……相思病……”小谢子继续低著头哽咽著。“从小到大我没这么难受过,我一天数过一天,等著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人回来……” …… “虽然我早知道你狠心绝情尖酸刻薄小气吝啬再加上爱记仇,可是也没想到你会记恨到现在……呜……都半年了!你的气还没消吗!铁树已经在路上了,等它到了以后我就去宫里挖冰,你只要再给我十天就好了,好不好,就十天?” 抬起了头,小谢子哀哀看著古良。 迸良变了脸色。不过,是咬著牙,气到要变紫的脸色。 “别……别这样看我吧,不是你说的吗……”有些委屈地,小谢子又重新低下了头。 “就算我肯见你,可也没说一定会原谅你。”古良冷冷说著。 “……可是,我知道……其实,你早原谅我了,对不对?”小谢子抬起了头。 砰! 回答他的是一扇重重关上的窗子。 然而,却还是挡不过小谢子幽幽的话语。 “古良,有时我真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上次的事情,真能让你气这么久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沉默持续著,直到,古良重新打开了窗…… 迸良看著小谢子,还是冷冷冰冰的。然而,他招了招手,要小谢子过来。 喜出望外,小谢子草草抹了眼泪以后,凑到了古良窗前,朝著古良可爱地笑著。 “你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不对?”冷笑著,古良低下了头,跟小谢子的脸靠得好近好近。只是,那让人发抖的冷笑太过恐怖,小谢子提心吊胆著,有些喘不过气。 “我给你个机会,虽然不见得我就会消气,可是,这是唯一的机会,你肯不肯?” “……嗯。”小谢子咬著唇。 “……月兑光了衣服,到我房里的床上躺著。”古良阴森森地说著,捏起了小谢子的下巴,冷冷笑著。“只要你敢反抗,哪怕只有一根指头,我敢发誓,你这一辈子就休想再见到我,知道吗?” “……嗯!”小谢子重重点了头,大有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魄。 “……很好。”放开了小谢子的下巴,古良走向了床边。 …… “进来再月兑!你是要气死我!?” “呜……” 尾声所以……就是这样了…… 耳边听得规律的呼吸声,小谢子偷偷睁开了眼,眼前便是古良那光滑洁白的背脊。 伸出了手,轻轻抚模著,沐浴饼后的清冽香气若有似无地挑逗著自己的嗅觉。 所以……不是梦吧…… 万岁! 嘘……嘘…… 小谢子连忙安抚著自己。 …… 那,既然都这样了,靠近一点应该没关系吧……那,抱一下没关系吧……噗… …看来是睡熟了,那模几把…… “你在做什么?”古良抓住了那只色眯眯的魔爪,带著低低的、哑哑的嗓音说著。 “……只是想确定一下……”鼻尖触著古良的背,小谢子低声说著。 “……你什么时候醒的?” “……洗澡的时候……” “……然后你一路装睡让我辛辛苦苦背你回来!”古良坐了起,转过身,瞪著小谢子。 被发现了……小谢子心虚地看著古良。 “……我怕你还在生气,完事以后就要赶我走嘛……” 想要挤出几滴眼泪,无奈现在就连嘴都合不拢了。 迸良危险地贴近了小谢子的脸,微微眯起的眼让小谢子想起了美丽妖艳的狐狸精,然后,十分十分不争气地,小谢子的脸慢慢红了起来、就连身子也发起了热。 “你在笑什么。”古良低低的声音似乎是带有著冰冷。这或许就是发怒的前兆? “没……没有。”小谢子连忙辩解著。“你看错了,看错了。” “……喔?”古良挑起了眉,嘴边也带著浅浅的笑意。 美呆了……帅呆了……小谢子惊叹地看著古良,嘴更是一张一阖著。 不晓得他自己有没有看错,他觉得古良身上似乎有种圆润的光,让自己就算只是看著,眼睛也会死死盯著不能移动,而脑袋就像是轰隆一声炸成了一团的肉泥。 等到古良吃惊地捂著他自己的唇时,小谢子才发现自己狠狠抢了记香吻。 完了…… “对不起!”小谢子连忙双手护头,缩到了棉被下。 “……你好像以为我会打你?”棉被外的古良低低说著。 对啊。小谢子暗想著。 迸良没说话了,两人之间静默了一会儿。 然而,松开了手指、偷偷睁开了眼后,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大错特错。眼前古良的,可是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对著,小谢子的脸简直就像是烧著一样的了。 “为什么不回话?”古良的声音是如此的温柔,然而小谢子现在脑子里飞扬著的却都是不入流的东西,也没有空去听了。 小谢子从棉被里又钻了出来,看著古良的眼神是既兴奋又期待。 看著小谢子,古良的眼神也似乎是柔情似水。 吞了口唾沫,小谢子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请自便,我没有那种体力陪你。”古良瞪了小谢子一眼,自顾自地倒身睡了,继续背对著他。 “……最少,转过来嘛,你这样我好寂寞……”低低的,小谢子哀怨地说著。 “哼。”古良说著。 “古良……” “哼。” “古良……呵呵……你身体好冰好舒服喔……”抱住了古良,小谢子陶醉地说著。 “……别抱太紧……” “嗯……” “都叫你别抱太紧了!”翻过身来,古良怒吼著。 …… 小谢子朝著身上的古良眨著眼睛。 “……这可是你自找的……”古良俯下了身。 “噗……当然……”小谢子伸手揽住了古良的颈,微微闭起了眼睛。 …… “……古良,你还在生气吗……” “闭嘴。” “少爷!少爷!懊出发了!少爷!” 门外惊传呼唤之声,古良猛然抬起了头。 “糟了……” “唔……”小谢子也转过了头去。“有……没有把门……栓上……” “当然。”古良回过了头看著小谢子,声音也是微微颤著。 第31页 “那就别管他了……继续……”小谢子重新拉低了古良的头。 “……古良,你还没有消气啊……” “……” “别不理我啊……我也让你这样那样了,你为什么还不原谅我……” “……” “……小气鬼……” “……” “小气鬼!小气鬼!我还以为会怎样,明明就很舒服!你还气了半年!半年耶!”小谢子大力摇著古良,岂料古良却是不动如山。 看著古良还是那副不想理他的脸,小谢子叹了口气。 “……不过,有件事我想问很久了……那个香香凉凉滑滑黏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就因为……” “下轿。”古良说话了,不过还是冷冷的声音。 跌坐在古良脚旁,不敢置信地看著古良,小谢子委屈得又是滚著眼泪了。 “始乱终弃,你好残忍……” 跨前一步,古良一把掀开了轿帘。 “把他给我扔下轿去,还有,别再听了!” 可是,也许之后真是幸福快乐的日子? 番外各司其职 清水镇,一如往常的清水镇里,今日到了午后却是显得有些骚动不安。 因为……古老板回来了! 每年都要往西域跟北方走上那么一遭的古老板,最近两年回来得更是迟了。不过,这都是因为古老板光宗耀祖了哪……清水镇的居民陶陶然地想著。 迸老板成了丐帮的净衣长老,听说位高权重一时,丐帮上下仰赖十分,每每北上之时都要顺道料理帮务,自然都要回来得晚了! 再者,黄河近来又决堤,北方灾情惨重,丐帮听说助了朝廷跟百姓大大的一臂之力,数不清的匾额跟褒扬听说把丐帮的各分舵都塞满了。身在近来声势大涨的丐帮中,古老板可真算得上是清水镇之光! 镇上的居民开著窗户,等著传说中的英雄回转故乡。听说这次丐帮的帮主有感于古老板……不不不,要改称净衣长老!……咳咳……有感古老板劳苦功高,特地陪同南下一显尊宠! ……想到会见到传说中的丐帮新任帮主,众人又兴奋地窃窃私语了。 领导著丐帮由衰转盛的中兴帮主,必然是位人人敬重的英雄好汉吧。 ……可不晓得成亲了没……呵呵……听说还挺年轻的…… “来了来了,就是他了吧。”挤在路旁同一间小屋的几个人,指著远远的道上,兴奋地嚷著。 丙不其然,几百名丐帮的弟子浩浩荡荡而来,想必是护送著帮主跟长老前来了。 啧啧啧,瞧这声势,果不其然是天下第一大帮啊。 早就听说了丐帮的要求,清水镇民也乐于待在自己的屋里。 毕竟也没人敢惹丐帮弟子……身上的跳蚤跟虱子。 只是,也未免太过难耐。 都是古老板不好,上次回乡的时候竟然隐瞒著不说,害得他们错过了一次大好的机会! 几百名丐帮的弟子,提著竹竿子来了。虽说是缀满了补丁的衣裳,然而却是比一般百姓都还要干净。 几个男孩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搔著头。他们的母亲打了他们的头一下,于是男孩子们连忙进了房里换上衣服了。 等到了众弟子站满了道路两旁,清水镇民也都整装以待了。老婆婆把以前舍不得穿的新衣从衣柜底拖了出来,就连几百年没洗澡的老爷爷都模著头去把身上的泥都搓干净了。就当众人屏息以待之时,才注意到了丐帮的弟子竟然都是挺直了背,严肃地仿佛是受过训练的士兵啊。 “乖乖,不是乞丐吗?”一个男孩子问著。 “嘘!别说这么难听,是‘丐帮弟子’。”母亲连忙把孩子抱到怀里。 “不都一样……”男孩子咕哝著。 于是,在这紧张的时候,一个少年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镇里来了。 “欸?他不是古老板以前养的……” 母亲连忙捂住了孩子的嘴巴。 哼哼,走得这么威风的除了当年的小谢子又有何人了。 谢卫国看了看两旁的弟子,装模作样、煞有其事地拉了拉弟子的衣领,要不就随意拍了拍肩膀。可苦了那几个弟子,尴尬地朝著小谢子笑著。 “小谢子耶……”几个人咬著耳朵。“古老板还养著他啊……” “想必舍不得啦,你瞧你瞧,这两年过了,小谢子更俊了。” “所以他现在是负责开路的?” “我想也是吧,不然他出现在这里做什么呢……” 吱吱喳喳、吱吱喳喳…… “帮主,您这么做,长老不会买帐的……”在小谢子“整理”到他身上的时候,一个分舵主苦哈哈地说著。 “闭嘴,现在我是帮主还是你是帮主。”小谢子叉著腰。 分舵主垂下了肩膀。 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几个弟子就已经望穿了天涯路。 快来吧,长老……我们都在等著您啊…… 噙著不知名的泪水,弟子们个个表情哀凄。 本来兴高采烈盼著英雄到来的镇民,也纷纷打著哈欠,就快要撑不住眼皮了。 可终于,镇口出现了一顶轿子。四个壮汉抬著,同样破旧的一顶轿子,清水镇民一看就晓得是古老板的坐轿了。 “古老板来了!迸老板来了!” “哇!看看!扁长老就这么一大队了,真要是帮主来了,清水镇只怕给要挤满了人哪!” “好大的阵仗啊!” 坐轿前前后后,约莫还跟著一百多个年轻人。 只是,那些人面对著前方的阵容,个个紧张兮兮地提起了刀剑,仿佛随时都要发难似的。 “怎么了?”察觉到队伍停了下来,轿子里的人问著。 前方,一个少年已经大咧咧地走了过来。 “净衣长老,我来接你了。”少年神气兮兮地走了上前,叉著腰,腰带上头绑著一根绿油油的竹子……呃……不……是翠玉棒,大摇大摆地说著了。 “真的是古老板耶!”众人兴奋地窃窃私语著。 “……”轿里的人只是把手伸出了轿子,指了指另外的一个方向。 于是,一行人就转了个大弯,直接绕过了迎接队伍。 少年的表情登时变得委屈十分了。 “多年不见,古老板跟小谢子还是一样常闹脾气啊……”众人欣慰地想著。 “古良!我都做到这样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啊!”小谢子站在街上朝著队伍大喊著。 “帮主,我瞧长老还是很生气的样子。”一个分舵主小声说著。 “废话!我看不出来吗!”小谢子叉著腰瞪著他喊著。 “……那可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不如,我们请污衣长老过来?污衣长老很有经验的,想必……” “这种小事我有办法解决!”小谢子瞠目喊著。 于是,分舵主小心翼翼地等著听帮主的指示了。 “……嗯……我们……”小谢子有些结结巴巴的。 垂头丧气地撤了队伍,小谢子是最后离开的一个人了。 于是,几个熟识的就连忙赶了出来,拉著小谢子问话了。 “小谢子,刚刚轿子里的就是古老板吧?” “……是啊……”小谢子垂头丧气地说著。 “古老板现在是丐帮的净衣长老了吧?” “是啊……” “听说古老板不但为丐帮所倚重,把丐帮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改革了丐帮好多的事务,丐帮的弟子有吃有穿的,对不对?”一个人双眼放著光。 “……这种事情你自己问他啊。”小谢子有点不是滋味地说著。 “我怎么敢啊,人家现在可是丐帮的净衣长老啊!”那人兴奋地说著。“我以前还跟他买过一把纸扇啊,改明儿我叫翠花找出来好好清理清理,当作是传家之宝吧。” 第32页 “就是说啊,丐帮能有今天,我要说我们古老板出力最多!” “对啊!”几个人也大声应和著。 渐渐的,围著小谢子打听消息的清水镇民,已经多到了把整条大路都塞住了。 “喂,丐帮不全靠他一个人的好不好。”小谢子连忙申明著。“丐帮的帮主也不错啊。” “我又没说他不好……啧,这个不重要啦。小谢子,我问你啊,你现在春风得意了吧,那个帮主啊,你有没有见过哪。他多大的年纪,长得什么样子,不是说今天也要来的吗,天都黑了怎么还没见到人影啊。” “……” “小谢子啊,改天帮我们引荐引荐啰。少不了你的好处!” “……” “呜……”趴在桌上,小谢子委屈地哭著。 “你要哭往客栈哭去,别待在我家。”古良淡淡地说著。 书房里,古良严肃地看著帐本,而小谢子则在一边哀哀哭著。 “我明明也有做事啊,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我是帮主……” “……谁不知道?” “他们啊……呜……他们就只知道你是净衣长老……” 迸良长叹了一声,放下了帐册。 “谢帮主,您贵人多忘事,我已经不是净衣长老了。” “……你还在生气啊……”小谢子小声地问著。 “废话!”古良重重拍了下桌子。 “……小气鬼……”小谢子咕囔著。 “你说什么!?”古良挑高了眉。 “……没有……”小谢子委屈地说著。 “……谢帮主,夜深露重……” “不要赶我走!”小谢子连忙抓著古良的袖子,可怜兮兮地说著。 “……” “我发誓!我下次一定会先问过你!”小谢子连忙指天为誓。 “还有下次!?” “……没有了……”小谢子垂著头。 “……把他们赶回去。” “他们很可怜耶!”小谢子喊著。 “……可怜的人多得很,不只他们。”古良叉著双臂。 “……他们无家可归了啊,而且又不是他们的错。” “要住在黄河边就是他们的错。” “……古良……别这样嘛,我都答应他们了……” “我可没答应!每次都把这种烂摊子丢给我收拾!” “……你干嘛那么生气啊……” “我能不生气吗!一觉醒来看到一万多个人在搬我的仓库!谢卫国!谢帮主!我还有自己的生意要做,我接净衣这个位置不是要负责帮你养人!” “……你明明就是要我帮你找人的啊……” “我只要‘年轻力壮者十名’,你找了一万个!” “……人多好办事啊……” “我哪来这么多羊毛给他们织!再说,女乃娃儿是要怎么做事!他们根本就还没有断女乃!” “……羊毛多进一点就有啦,女乃娃儿也不吃饭啊……” “……这么多料子我卖给谁?” “我们人这么多,一家一家敲门问不就得了……” “……我没有办法跟你沟通,你自己答应的,就自己去实现你的承诺。把他们收到丐帮里,自己想办法喂饱他们。” “……丐帮养不起他们……” “我就养得起吗!” “……你本业明明就是卖米的……” “……没错,我多的是藏米……然后……银子呢?你给我?” “……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了……”小谢子又再哽咽了起来。“以前你明明就不会计较这点小钱的……” 我以前就已经会计较! “这种小事你都不帮我,我一个人是要怎么管这么大的帮,我又看不懂帐册,也不会赚钱……”小谢子呜咽著。 “……你只要负责存钱就阿弥陀佛了……我没地方安置这么多人。”古良重新打开了帐册。 “我叫他们自己盖房子住了,靖州外面有片树林,我叫他们把它砍平了拿来盖房子住,你回去的时候就应该完工了。”小谢子连忙擦干了眼泪,靠了过来。 “……那些女乃娃儿跟小孩子怎么办?” “我叫他们给你打杂好不好?你不忍心要他们跟爹娘分开吧?”小谢子哀求著。 “我要一千多个小孩子打杂做什么。”古良欲哭无泪。 “你以前不是嚷著说要多培养些人吗?”小谢子拉著古良的手。“他们又不要工资,只要有吃的穿的就好,这生意绝对不会赔的啦。” “……这货一从南北调过去,他们最少也要给我待上十年。” “没问题!” “……去去去,让人回去带我的信给吴掌柜,就说我把这事给他负责张罗。” 叹了口气,古良放下了帐册,拿过了一张纸,开始磨起了墨。 “嘿嘿……遵命!” 迸良看了看小谢子。“……你要有做帮主的样子,这样子他们就不会一天到晚认不得丐帮帮主是谁了……” “还不是你丢的烫手山芋。” “……你后悔了吗?” “……不会。”拉著古良的手,小谢子咬著唇,偷偷笑著。“要不是这样,我也遇不到你。” “……遇上你啊,究竟是我的福气还是灾难……”古良抚了抚小谢子拉著他的手指。 “是福气,大大的福气!” “喔?是吗?”古良微微地笑著。 “……那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我需要休息,我有点累了……” “一个月总行吧?”小谢子小心翼翼地说著。“一个月以后我们回去?” “……好,就一个月。”古良微微笑著。 “你真好!”小谢子紧紧抱著古良,亲热地蹭著。 迸良则也是轻轻地搂著他了。 “……我好喜欢你喔。”迷迷糊糊地趴在古良身旁,小谢子喃喃说著。 “你说过了。”古良轻轻笑著。 “今天还没说过。”小谢子淘气地笑著。 “……小谢子,丐帮你打算带几年。”看著帐顶,古良低声问著。 “……不知道……”小谢子嘟囔著。 “我前些日子想过一些事情,我今年二十二了,大概也只剩二十多年好活,我想留些时间在清水镇。” “……干嘛这么说。”小谢子突然有些紧张了起来。他把自己的身体撑了起,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身旁的古良。 “你也晓得我,一年到头在这中原西域走动,可是我真正感到安心跟平静的,却是只有在这里,这栋屋子里。”古良微微闭起了眼睛。“每年我要离开的时候,我都好舍不得。我每次都在想,等我老了以后,我要把棒子交下去,然后一直一直留在这里养老。” “……那我怎么办?”小谢子紧张地说著。 “你也可以一起留在这里。”古良重新睁开了眼睛,微微笑著。 “……这里……吗?”小谢子吞了下口水。 “嗯……你不觉得,除了我们认识的第1年外,我们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古良轻轻说著。 “没错。你一天到晚跑来跑去的。” “你还不是一样?”古良微微笑著。 “……可是一直待在这里,会很无聊的吧。”小谢子迟疑地说著。 “……没错啊,你是一定会觉得很无聊的。”有些无奈的,古良伸了伸懒腰。“算了,还是早点睡吧……”古良闭上了眼睛。 “那我可以抱著你睡吗?”小谢子凑了过来,可爱地问著。 “……嗯。”古良微微笑著。 于是,小谢子就挪了近,心满意足地抱著古良了。 小谢子天真无邪的睡脸,就与以前一般。 等到他的呼吸均匀了,古良才睁开了眼睛,静静看著他的脸。 饼了一会儿,古良缓缓低下了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小谢子就连眉头都没皱上一下,依旧睡得极沉。 睁开了眼睛,天已经大亮了。古良捂著还有些昏沉沉的脑袋,从床上撑起了身体。 “……卫国……” 没有回应? 第33页 迸良看向了身旁。 一向比他晚起的小谢子,现在已经不见了踪影。 静默了一会儿,古良才有些无奈地笑了。轻轻摇了摇头,古良下了床,开始漱洗著。 “古长老,黄河灾区爆发了瘟疫,帮主赶了回去指挥,特地吩咐我们留下来好好保护您。”宅院外的丐帮弟子恭恭敬敬地说著。 “他走了多久呢?”古良淡淡问著。 “不到一个时辰。”分舵主说著。 这一去,想必又是两三个月。看著远方,古良心里想著。 那时候,自己不晓得又会在哪里了。今年,又能见得上几次面呢? “……谢卫国……”山雨欲来、风满楼。 “呜……你说过我老实招供就不骂的……你有这么多米,分我们一些算什么……” “你们是蝗虫吗!一颗也没给我剩下来!” “……大不了以后还你嘛……” “……好,连同这次已经是五座米仓了,我给你两年时间还清,三分利、一两银都不能少!” “以前的也要算啊。” “废话!”重重拍了下桌子。 “……我们哪来的钱还啊……”谢卫国委屈地说著。 “你……你这么下去,金山银山都会吃空的!” “……我们有古大老板赚钱啊,不用怕。”谢卫国咬著唇,可爱地说著。 “……我迟早给你们吃穷。” “谁不知道我们古长老事业兴隆,财源滚滚啊。”谢卫国拉著古良的手臂,亲热地说著。 “……十个古良也赚不够你花。”古良叹著。 “我的古良十个丐帮也养得起。”谢卫国蹭著。 “……”无言的古良到了最后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你只是把我当摇钱树吗?” “才不是呢,你是我的古良卿卿……”说著说著,小谢子自己笑了出来。“嘿……好肉麻喔。” “……晓得就好。”虽然依旧严肃,不过古良的嘴角还是有著一些藏不住的笑意了。 “……所以……不用还了吧?”察言观色,小谢子小心翼翼地问著。 “……谢卫国,我们之间完了。” “啊!?为什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