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龙开始》 第一章、第一剑 第一剑不是招式,也不是外号,而是一个人的名字。 他姓第一,名剑。 据传他是战国七雄之一齐国田氏后裔,秦始皇灭六国,将六国皇族迁移他地,田氏后裔于此根据所处门第改姓为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等。 ??????9.??????提供最快更新 第一剑从小就是孤儿,五岁时,因武学资质极佳,被人挑选,当做杀手培养。 由于在剑法上有极高的天赋,因此被授予剑法,且取名为第一剑。 十年后,也就是十五岁时,第一剑做了第一单生意:他要杀的目标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五湖龙王。 五湖龙王不但武功超群,而且坐下有十三太保,个个武功高强,外家横练功夫鲜少有人比得上,一般情况下,不要说杀他,就算接近他也没有可能。 五湖龙王自知杀人无数,但心被人报复,所以纵然是晚上就寝时,也会让十三太保中至少四人守夜。 刺杀五湖龙王的人不知道多少,但没有人能伤他一根汗毛。 可第一剑成功了。 从接下任务到完成任务,第一剑居然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杀手首领见第一剑竟能如此快且干脆利落的完成任务,也惊呆了。 这一役后,第一剑一下子成为了江湖要价前三十的超级杀手。 接下来三年,第一剑短则一月长则三月,接一次刺杀任务,所刺杀之人无不是江湖武林极可怕极难刺杀的大人物。 其中有几人甚至被认为是绝不可能杀死的人。 但是,第一剑从未失手。 无论目标是谁,均能在一个月内将其刺杀。 更不可思议的是,被他所杀之人,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换而言之,他杀人都是一剑毙命。 最不可思议之处,被他刺杀之人,受伤部位均是咽喉、胸膛等正面部位,而且被杀之人有明显反抗的痕迹,换而言之,第一剑是在对方知道他要杀他的情况下,与其正面对决将其杀死。 出道三年,第一剑虽然一共只刺杀了二十一人,但在他完成第六担生意时,便已公认为天下第一杀手。杀掉第九人也就是点苍派的白鹭道长时,没有人对他是天下第一杀手有争议。 杀掉第十三人时,不少人认为他非但是天下第一杀手,而且很可能是天下最可怕的人。 第一剑刺杀的第十三人是武当派的俗家弟子镇远镖局的总镖头陆行舟。 陆行舟的本事并不比第一剑之前所杀的十二人更强,但陆行舟却早就得知第一剑要杀他,请来了大批帮手,这其中不但有各大镖局的同行,还有少林、武当等门派的超级高手,其中竟还有名动天下的楚留香。 可是,在这么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陆行舟还是被杀了,一剑封喉而死。 此事过后,许多人都在寻找第一剑,但没有人找得到。 后来第一剑又陆陆续续接了八次刺杀任务,而且一次比一次疯狂,每次都会通知目标什么时候刺杀,纵然他们找来大批帮手,可仍旧逃不过被杀的命运。 江湖上的英雄好汉们谈起第一剑,无不色变,许多人都在问谁能对付第一剑? 没有答案。 许多人都认为今后的江湖很可能是第一剑的天下,可就在这时,第一剑却消失不见了。 许多人都知道,第一剑接生意最迟也不过超过三个月,可足足过了大半年,始终没有关于第一剑的消息传出。 不少人认为第一剑大概金盆洗手了,也有人觉得有人悄悄杀了第一剑,众说纷纭,但不管情况如何,曾经江湖闻风丧胆的第一剑确实消失不见。 在第一剑消失后不久,有个杀手的名头变得愈来愈响亮,江湖人称他为中原一点红。 他用剑,剑法极高,但凡他要杀的人,没有杀不了的。 中原一点红和第一剑差不多同时出道,只不过第一剑的锋芒太盛也太传奇,纵然中原一点红也惊才绝艷,却还是逊色第一剑许多。 第一剑消失之后,中原一点红很快取代了第一剑在杀手界的空缺,成为了江湖最顶尖的杀手。 如果不是无法确定第一剑已死,许多人认为中原一点红或许取代了第一剑的地位,成为天下第一杀手。 时光飞逝,提起第一剑的人越来越少,谈论中原一点红的人则越来越多。 搜魂剑无影,杀人一点红。 这就是江湖人对中原一点红的评价。每个人都认为只要能请动中原一点红,无论你要杀的人是谁,那人都必死无疑。 曾经有人提出一个问题:如果第一剑还活着,请中原一点红杀第一剑,谁会杀了谁呢? 大部分的答案是:中原一点红绝不可能接这种生意,如果真发生这种事,第一剑杀死中原一点红的可能性更高。 这些人错了。 他们至少错了一半。 如果有人请中原一点红杀第一剑,中原一点红一定会接这笔生意。 因为,中原一点红本就要杀第一剑。 最近一年,他都在找第一剑。 中原一点红和第一剑表面上一点关系也没有,实际上却大有关系。 他们是同一个杀手首领培养出来的,都是最优秀的杀手。 唯一的区别,第一剑做了三年杀手不干了,给杀手首领留下了一句:恩已还,两不相欠。 中原一点红则没有。 他一直在杀手首领的命令下做事。 杀手首领对第一剑的背叛非常愤怒,他对中原一点红以及其他十二名杀手下令,谁能杀了第一剑,便还他自由。 中原一点红不是为了自由而杀第一剑,而是为了还杀手首领的恩情。 只可惜,第一剑消失的无影无踪,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因此,中原一点红纵然想杀第一剑也杀不了。 不过,这世上除了死人,没有人可以永远消失。 这一天,中原一点红发现了一个人。 他决定找上那个人。 没有人知道,第一剑彻底消失之后,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叫孟飞的人。 准确来说,因为第一剑消失,才有了孟飞的出现。在此之前,世上没有孟飞。 孟飞是个奇怪的人,他杀人、偷盗、好色、也助人为乐,他或许算得上是世上活的最潇洒最自在的人。 孟飞偶尔兼职杀手,这一天有人请孟飞杀人,当孟飞调查清楚那个人的身份背景等情况后,接下了这笔生意。 他大大方方出现在那人常去的酒楼,等那人出现之后,端着一杯酒朝那人走来,在那人最愉快最开心的时候,然后慢慢拔剑,刺了过去。 拔剑的动作很慢,那人是高手,当然有防备,所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击。 可惜,没用。 他的剑太慢也太笨拙。 孟飞剑刺出,他的咽喉就多了一个洞,然后跌倒地上。 那人眼睛凸了出来,到死也不相信世上居然有如此快的剑。可他却非信不可。 人一下子跑光了,只有那人带来的美人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而是腿软动不了。 孟飞擦干剑上的鲜血,将剑收入鞘中,然后张开双臂,要安慰那女人。 就在这时,屋中多了一个人。 「第一剑,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多出来的人,正是中原一点红。 孟飞嘆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二章、中原一点红 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可怕的杀气。 孟飞很少听到这声音,可一下子就听出来。 他知道来人是中原一点红,中原一点红终于来了。 当初他被杀手首领收养培养成为杀手的过程中,还有二三十个同伴,但最终通过考验的只有十四个。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中原一点红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出色的一个。 他离开杀手首领后,中原一点红不出意外的顶替他的位置,成为杀手首领新推出的第一杀手。 孟飞当初离开杀手首领时,便知道对方绝不会放过他,果不其然,对方终于还是找来了。 孟飞嘆了口气,椅子上坐下来,望向中原一点红。 中原一点红仿佛幽灵一般的突然出现,他的腰杆笔直如长剑,剑眉星目,整个人就像是一口出鞘的剑——准备杀人的剑。 那股迫人的杀气,任谁也感受得到。 孟飞笑了笑,笑容有些疲倦,道:「坐。」 中原一点红冷冷看着他,在他的记忆中,孟飞总是给人一种可怕的压迫感,冷若冰雪,身上有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杀气,每次见到的时候,都会让他感受到压力。 可如今,孟飞好像变了。 他从孟飞身上感受不到压力,却感到对方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倦与厌烦,好似对世上的一切事情都已失去了兴趣,仿佛变成了一个病入膏肓的死人。 中原一点红很难相信,这个孟飞就是昔年杀手首领最得意的杰作,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杀手——第一剑。 可是,他知道,孟飞就是第一剑,公认的天下第一杀手。 这个人就算是化作灰,他也认得出来。 也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他苦练剑法,就是为了超越这个人,成为杀手首领坐下第一杀手,可是直到这个人离开杀手首领,这个梦想才得以实现。 中原一点红没有觉得庆幸,而且觉得耻辱。 他要取代孟飞的地位,却不想用这种方式取代——他要堂堂正正击败孟飞,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超越孟飞的第一杀手,这样才算真正的取代。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他终于可以亲手杀死孟飞,成为真正的第一杀手。 孟飞倒了两杯酒,一杯酒推到中原一点红面前,微笑道:「他培养我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除开我以外最厉害的一个,你甚至比我还要更刻苦,在我离开他的时候,我便认为你必定能取代我的位置,而且也必定能第一个找上我。」 他的语气很温和,一点也不像是仇敌相见。 中原一点红没有坐,也没有接过酒,他站的笔直,冷冷看着孟飞,冷冷道:「你为什么要背叛他?」 这也是杀手首领的疑惑。 一直以来,孟飞虽然规矩不少,但一直表现的非常忠诚与能干,总是超额完成任务,谁也想不到孟飞会选择背叛。 孟飞抿了一口酒,道:「很早以前,我便决定只为他做三年的事当做报答,这三年来,我虽然只接了二十一次任务,但所赚取的钱财足以报答他了。」 这是事实,三年时间孟飞所杀的二十一人,至少为杀手首领赚了五十万两。 中原一点红冷冷道:「还不够。」 孟飞道:「不够?」 中原一点红:「你还欠他一条命。」 孟飞笑了笑,疲倦道:「你是来帮他取我命的?」 中原一点红道:「是的。」沉默了一下,又道,「其实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一件事。」 孟飞又笑了笑,笑容中的疲倦少了一些,多了一些杀气:「我知道。」 中原一点红道:「你知道?」 孟飞道:「我当然知道,我从你的身上至少感受到二十七次杀机,你至少有二十七想要和我交手。」 中原一点红:「是,我想知道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 孟飞道:「只可惜都被他阻止了,他不允许他的工具自相残杀。」 中原一点红双手攥紧,道:「他认为我绝不是你的对手。」 孟飞道:『你当然不信。』 中原一点红:「如果你是我,你会信?」 孟飞道:「我也不会信,因为若信了,那剑法永远也不可能达到巅峰。」 中原一点红不得不承认和他没有交谈过几次的孟飞非常了解他。 中原一点红:「我很想知道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 孟飞淡淡道:「我不想知道。」 中原一点红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道:「可今天你非知道不可。」 身上散发出可怕的杀气。 他们谁也没有在说话,因为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思: 今日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里。 孟飞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他在那女人的脖颈处拍了一下,女人立马晕了过去,然后他就站起身来。 他坐下时候,很慵懒很无力。 站起来的时候却也如中原一点红般笔直如标枪。 此刻,他身上的疲倦之意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杀气。 他是孟飞,也是第一剑。 他是孟飞,孟飞可以不必杀人,但他也是第一剑。 第一剑是不能不杀人的。 现在已是杀人时。 中原一点红的剑斜挂在腰上,他的双手自然下垂,呼吸、心跳、脉搏、情绪都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他看上去和平时一样。 杀手是决不能紧张的,紧张就绝不可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中原一点红从小就接受这一方面的培养,所以,在这生死对决的时候,他非常的冷静,任谁也不可能比他更冷静。 可是,他知道自己和平时不一样。 面对孟飞的时候,他和平时或多或少有些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不是呼吸、心跳、脉搏这些生理情况能体现的,而在于他的心。 他感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 第一剑毕竟是第一剑。 这些年来,孟飞如一座大山压着他,如今终于站在孟飞的面前与之对决,心理上或多或少和平时不一样。 他比平时要亢奋。 孟飞的站姿和中原一点红差不多,他们都是同一个师傅叫出来的。 他的呼吸、心跳、脉搏、情绪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他的心态也和平时一样。 对于他来说,中原一点红和过去所杀的五湖龙王等人没什么不同: 只是一个即将变成死人的人。 对于死人,何必有情绪呢? 天地死一般的寂静。 房间被逼人的杀气所充斥。 中原一点红、孟飞静静站着,一动不动,他们好似要站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忽然,中原一点红拔剑。 剑光一闪,剑已刺出。 他出手的很突然,剑刺出的方式很奇怪,手肘以上的部位竟动也没有动。 这一剑竟是用手腕的力量刺出的。 这一剑快如闪电。 孟飞的剑也出手。 他的剑仿佛天空划过的流星,似乎只能给人带来美丽与幸福,可这却是天下间最可怕的杀手。 迄今为止,江湖上至少有二十七名大人物因这一剑而殒命。 中原一点红的剑已很快,可是孟飞的剑更快。 「叮」 两剑交击。 星火四溅。 剑尖对剑尖。 孟飞的剑力量显然更足,所以中原一点红连人带剑往后退去。 「嘭」 中原一点红身体重重靠在木墙上。 他手腕一抖,剑如毒蛇一般向前刺出。 可是,已来不及。 孟飞的剑已闪电般刺入他的左肩,将他钉在木墙上。 中原一点红刺出的剑停顿,握剑的手下垂,发不出半分力量。 可是,他的手还是死死握着剑。 中原一点红眼睛凸出,死死盯着孟飞。 他不敢相信孟飞的剑竟有这么快,似比杀手首领还要更快。 可是,他不得不信,事实摆在眼前。 中原一点红道:「很好,我果然不是你的对手。」 他的语气很平静,好似只不过证明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人能听得出这一次证明将他的性命也赌上。 这个人竟对自己的性命一点也不在乎。 孟飞拔剑,带出一道血水。 剑入鞘。 他淡淡道:「是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中原一点红恨恨道:「为什么不杀我?」 孟飞道:『我本是要杀你的,但我想再给你一个机会,也再给他一个机会。』 这是种侮辱。 中原一点红不愿意接受这种侮辱,但又不愿意放弃这机会。 孟飞道:「为我带一句话给他,不要让第一剑再重出江湖,否则第一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中原一点红道:「我保证你绝不会如意。」 「哦?」 中原一点红道:「因为我一定会杀了你。」 孟飞笑道:「我等你。」 中原一点红走了,走前又回了一句,「你的话我会带到」。 孟飞又笑了,笑容中再也没有任何疲倦与杀气,非常阳光灿烂。 他觉得中原一点红有趣极了,他一直很欣赏他。 孟飞笑得最愉快时,忽然不笑了。 孟飞慢慢转过身,望向窗户,道:「你好。」 窗户前是院子,院中有人,但窗户附近没有人。 这句话是像谁说的,还是他自言自语呢? 过了不久,一道声音从窗户传来道:「你好。」 话音落下,一个人出现在孟飞身前七尺处。 中原一点红若还在,一定大吃一惊,他也是从窗户进来的,却没有发现居然还有一个人在窗外,将他们的对话与决战看的一清二楚。 这人是谁呢? 第三章、楚留香 孟飞看着那人,笑了笑道:「请坐。」 孟飞先坐了下来。 那人也毫不客气,在孟飞的对面坐下,端起孟飞给中原一点红倒的那杯酒,一饮而尽,感慨道:「找到你真不容易,我没有想到竟在这种地方见到你,更没有想到第一剑就是孟飞。」 孟飞道:「你没有想到,我却想到了。」 他看着他,眼中射出锐利的光。 无论谁见到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非常英俊且有魅力的男人。 他特别的地方是他的眼睛,不但清澈,而且秀逸,似乎蕴含了足以融化一切的柔情,又似乎如浩瀚大海一般深不可测,又似宇宙星空,蕴含了无尽的玄机。 天下间很少有人见到他而不生出好感的,更很少女人抵挡得住他的魅力。 此刻他冲着孟飞轻轻一笑,略显凌厉的气氛又变得温和下来。 他就是楚留香。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名满天下的盗帅楚留香。 楚留香惊讶道:「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来?」 孟飞道:「因为我发现请我杀人的人,背后一定还有人。」 楚留香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露出怜悯之色,又看着他,道:「你觉得那个人是我?」 孟飞点头道:「那一定是个很可怕的人,我调查了很久,却差不多他一丁点线索。」 楚留香疑惑道:「既然你什么都没有调查到,又何必杀人呢?」 孟飞淡淡道:「我为什么不杀人?」 楚留香道:「你明知道对方心怀不轨,也杀人?」 孟飞道:「我杀人只有一个原则。」 楚留香道:「什么原则?」 孟飞道:「该杀。」 楚留香思考了好一会儿,道:「你的意思是不是你认为该杀的人,不管请你杀他的人有什么目的,你都会杀,是么?」 孟飞赞赏一笑道:「你果然不笨。」 若被其他人听到孟飞这句话,一定会笑掉大牙。 楚留香无论如何和笨联繫不到一起,可孟飞的意思好像是曾经觉得楚留香很笨,现在觉得不笨。 孟飞有资格这么说,因为他曾在楚留香眼皮子底下杀了镇远镖局的总镖头陆行舟。 楚留香笑了笑,忽然道:「你还记不记得陆行舟?」 孟飞嘆了口气,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提起他。」 楚留香道:「你怎么知道?」 孟飞道:「因为我在你眼皮子底下杀了他,楚留香从未败过,那一次当然也不算败,可我知道在你心目中这绝对算是一次失败。」 楚留香接过孟飞递过来的酒,嘆了口气道:「我从未想过你竟一直藏匿在我们休息的大厅中,更从未想到你居然变成了陆行舟的弟子,所以以至于你得手退走,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孟飞接连倒了三杯酒,均推到楚留香面前,道:「喝吧。」 楚留香道:「都给我喝?」 孟飞道:『是。』 楚留香居然没有再问,一口气将三杯酒都喝了下去。 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不必太多废话,他知道这是孟飞回答问题的条件。 楚留香道:「陆行舟也该死,是么?」 孟飞道:「是。」 楚留香道:「为什么他该死?」 孟飞淡淡道:「我调查到一件事,五年前,陆行舟途径沧州,姦污了一个十三岁的女孩,然后为了掩藏将其杀死。」 楚留香动容。 陆行舟是公认的好汉,非常正直的人,居然会做这种事? 楚留香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飞道:「他行事虽然周密,但还是被三个玩耍的小孩看到了。仅这一件事,陆行舟就该死,更何况他所做的还不止这一件事。」 楚留香道:「还有什么?」 孟飞道:「七年前,他押镖途径信阳,酒后性情大乱,挥剑砍杀了六名无辜宾客,其中还有招待他的『狂风刀』王太行。」 楚留香想了想道:「难怪王太行正当盛年,却突然暴毙,原因竟在这里。」 孟飞淡淡道:「他所杀的人不少,所做的恶事也不少,他纵然有十多条也不够杀。」 楚留香常常吐出口气,道:「白鹭道长呢?你为什么要杀他?」 白鹭道长是点苍派的元老人物。 孟飞又到了三杯酒。 很显然,每问一个人,都是三杯酒。 楚留香毫不犹豫喝光。 孟飞道:「六年前,白鹭道长与血魔杨恨一战,在这过程中为了剷除杨恨,杀死了一个六岁孩童,死后却告知是杨恨所杀。他做过的恶事并不多,我只知道这一件事。」 那一战非常悽厉,白鹭道长将孩童丢向杨恨,杨恨平生虽然杀人无数,但最喜欢小孩,下意识去接。白鹭道长一剑出手,先刺穿小孩的身体,然后剑尖刺入杨恨的胸膛:一剑双杀。 楚留香一共喝了二十五杯,问了八个人的问题。 这八人都是死在孟飞手里的。 他发现孟飞杀他们都有理由,而且有天经地义的理由,无论如何看来,那些人都该死。 楚留香嘆息道:「看来你杀他们只是替天行道?」 孟飞冷笑道:「你错了。」 楚留香道:「我哪里错了?」 孟飞道:「不是我要杀他们,而是有人要我杀他们。」 楚留香道:「有区别吗?」 孟飞道:「有很大区别,如果你杀一个人的时候没有必杀的信念,那么你非但杀不了人,而且很可能被杀。」 楚留香好像有些明白,道:「你打探这些,是要让自己生出必杀的信念?」 孟飞道:「当你发现这些人身上有一件该死事情的时候,你会感觉自己收银买命,其实和替天行道差不多,这种情况下你已不止是杀手,而是代表上苍审判这些没有人能审判得了的人,这种情况下杀人,无论你的精神还是身体都会处在前所未有的巅峰,你会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 他的眼睛发出了光,显然很喜欢那种杀人的状态。 楚留香也感觉得出,又问道:「刚才你说了为别人杀人,为自己杀人呢?」 孟飞淡淡道:「为自己杀人则是另一种的状态。」 楚留香道:「什么状态?」 孟飞道:「假日这里是怡情院,有个嫖客和我争夺一个漂亮的姑娘,我或许会杀了他。」 楚留香道:「这是什么意思?」 孟飞道:『这个时候我杀人是因为我很不乐,换而言之,为自己杀人是看情绪,当情绪到了,你就会杀人,无论这人是好是坏,是否做过恶事,你都不在意,因为在你眼中他就该死。』 他忽然笑了笑道:「其实为他人杀人和为自己杀人都只是看这个人该不该死。唯一的区别也只不过是该死的标准不一样。」 楚留香思考了半晌,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和我想像中很不一样。」 孟飞好奇道:「你想像中我是什么样的人?」 楚留香笑了笑,忽然道:「现在是不是轮到你喝了?」 孟飞哈哈一笑,道:『是。』 他立刻倒酒,然后连喝三杯。 楚留香看着他喝完,才继续道:「我本以为你是个辣手无情,没有丝毫人性的超级杀手,但与你见面后发现你非但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而且居然还有些风趣,你能不能告诉我,像你这样的杀手多不多?」 孟飞淡淡道:「恐怕不多。」 「哦?」 孟飞道:「这世上的杀手虽多,但孟飞只有一个。」 楚留香点了点头。 孟飞忽然道:「你还有没有问题?」 楚留香道:「我还有很多问题,但至少现在没有了。」 「那就好。」孟飞慢慢站起身,大手拍了拍腰上的剑,忽然道:「这一年多来,我为自己杀过一些人,但没有那个人让我觉得兴奋,可现在我有些兴奋,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楚留香道:「听你的意思,你好像打算杀我了?」 孟飞哈哈一笑道:「你果然不笨。」 楚留香苦笑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我?」 孟飞淡淡道:「你知不知道中原一点红为什么要杀我?」 楚留香当然知道,因为他听到两人的对话。 「因为他想知道是你的剑,还是他的剑快。」楚留香嘆息道:「难道你杀我,是为了中原一点红?还是说为了中原一点红背后的人?」 这世上最能保守秘密的,当然只有死人。 孟飞摇头道:「你错了,我杀你,只因为我想知道是否能杀了你。」 这算什么理由? 可是,任谁也看得出孟飞绝不是在开玩笑,很想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停顿一下,他又继续道:「昔日我杀陆行舟,发现你就是轻功天下第一的楚留香时,我就很想知道是否能杀得了你,但那个时候我是第一剑,只能压抑这个冲动,如今不同了,如今我已是孟飞。」 楚留香道:「看来在你眼中我是该死的?」 孟飞道:「是的。」 话音落下,孟飞拔剑。 他向来果断,该出手的时候绝不犹豫,更不手软。 第四章、轻功与剑术 孟飞剑拔的很慢。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每个人都能看清他拔剑的每一个动作,慢如老龟。 可是,剑一离鞘,便快如闪电般刺出。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几乎没有人能看清他出剑的动作。这一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楚留香刺了过去。 楚留香好像化作了一阵风,清风般的飘退。 他心中前所未有的惊骇,这一生还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剑法。对比两年前,楚留香发现孟飞现在的剑法更加可怕了。 孟飞手腕一沉,电光般刺出的剑下一秒化作了漫天花雨。 楚留香身体快速左右移动,将一身轻功身法施展到极致。他整个人陷入了漫天剑雨中。如果有人在此,根本看不见楚留香,只能看见纷纷扬扬洒下的剑雨。 很难相信这是一口剑造成的视像。 孟飞有些动容,楚留香反应之快简直超出了人的极限,一般人绝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可楚留香却偏偏做到了。 不愧是名满天下的盗帅楚留香。 孟飞心里有些佩服对方,但长剑却一点也不留情。 忽然,满天剑雨化回长剑。 孟飞左脚用力,人剑合一,一道雷霆般朝楚留香刺去。 他招式的变化非常自然,没有任何徵兆,仿佛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等楚留香发现时,招式已成。 楚留香将轻功施展到极致,一阵风般从窗户掠出,沖向远方。 楚留香十三岁行走江湖,如今已有十多个年头,这些年来遇上过不知道多少高手,虽然轻功天下第一,但除开轻功以外,其他武功也均是第一流的。 江湖上还从来没有哪个人一出手就迫使的他只得用轻功闪躲,连招架都不能。可是,面对孟飞千变万化,无穷无尽,随心所欲,飘逸诡诈的剑术,却发不出任何一招攻招,甚至连招架的时间也没有,只得运用无上轻功快速闪躲。 楚留香很清楚造成这种结果有两方面原因。 一,孟飞的剑法的确独步天下,世所罕见,或许纵然公认天下第一剑客的薛衣人来了,也未必比得上。 二,他让孟飞全面展开了剑势,因对方剑法发挥的淋漓尽致,这个时候自然没法子撄锋。 楚留香尽管从未小觑过孟飞,可战略上的失误,使得他在孟飞的攻势下,只能运用轻功逃遁。 逃遁过程中,楚留香还发现一件事,孟飞不但剑法独步天下,轻功也堪称一绝,竟然追得上他。 虽说剑法高的人,轻功也必然很好,但轻功能好到孟飞这种地步的超级剑客,也实在不多见。 楚留香明白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的自己,终于遇上了对手。 孟飞心中亦是惊讶,他对自己的剑法与轻功都十分自负,自认为纵然轻功上也不逊色楚留香,可与之交手后发现,楚留香的轻功竟高明到这种地步。 两人在速度上相差不大,可楚留香的后劲十足,好似可一直维持着高速,这是孟飞做不到的。 孟飞身体骤然下沉,落在一方岩石上,望着投向树林的楚留香,淡淡道:「下次见面再领教香帅的轻功。」 他非常果断,知道追之不及,干脆停下。 树林中传出楚留香愉快的笑声道:「下次再领教孟兄的绝世剑术。」 话音落下,人已彻底消失在树林。 这一战,楚留香、孟飞均给对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前者给后者留下的印象是举世无双的轻功,后者给前者留下的印象则是独步天下的剑法。 他们均为对方的绝技而惊嘆。 孟飞找了一处面摊,叫了一碗肉丝面,然后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任何人眼中,孟飞都是个奇怪的人。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个怪人,他能如此奇怪,是因为他有一段很奇怪的经历。 五岁时,孟飞因为早熟且天赋不错,被杀手首领看重,培养成为杀手。 这是孟飞第一次命运的改变,如果没有杀手首领,他或许早已饿死,或许成了乞丐。 十三岁那年,孟飞在经历杀手首领残酷严苛血腥训练的时候,身上又发生了一件事。九月初九这一天,孟飞突然昏了过去,而且昏睡了足有九天。 第三天的时候,杀手首领几乎认为他已死了,就要让人将他埋了。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原一点红站了出来,请求杀手首领不要埋他,认为他有活下来的可能。 杀手首领本来对孟飞就给予厚望,迟疑片刻,便答应暂时留下孟飞,等死透了再埋。 第七天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孟飞必死无疑,包括中原一点红。但孟飞始终还有一口气撑着没有死去,到了第九天,孟飞呼吸心跳都微弱到了极致,如果不仔细感受,根本发现不了他还有生命特徵。 可偏偏就在这天,孟飞甦醒了。 这九天时间,其中大部分时候,都由中原一点红负责餵孟飞米水,如果没有中原一点红的照顾,孟飞也不可能坚持到第九天。 中原一点红从未提过这件事,孟飞也从未提过,可是孟飞却记住了这份恩情。 醒来后不久,他就对自己发誓,无论中原一点红怎么对他,他都会放中原一点红三次,第四次再杀。 所以,今天在食色居时,孟飞才会放过中原一点红——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会放过对方。 这是第一次。 他还会放中原一点红两次。 其他人看来,孟飞只是昏迷了九天,可对于孟飞来说,却不只是九天的昏迷。 他在九天内,无时无刻不在进行艰苦卓绝的战斗。与他战斗的是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灵魂。只要孟飞失败,那么掌握这具身体的便是另一个灵魂。 那个灵魂有着前所未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当他进入孟飞的身体,孟飞难以承受,一下子晕了过去。 在这九天时间中,孟飞大部分时候都处在劣势,几乎每时每刻都感到自己正在被吞噬,直到最后一天才一步步反击,最终将那个奇怪的灵魂消灭,夺回了属于自己的身体。 这次昏迷后甦醒,孟飞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几乎都快疯了。 他读取了那个灵魂的残破记忆,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世界是个樊笼,是神制造出来的,他们身在其中,不可解脱。 孟飞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让自己恢复正常。 他恢复以后,想法也发生了改变。 在此之前,他想在杀手首领手下做事,争取成为天下第一杀手。可在此之后,他决定给杀手首领赚取足够钱财用以报答后,脱离杀手组织。 人生在樊笼,不可解脱。 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为自己而活,随心所欲,干他妈的轰轰烈烈,但求无悔。 正因如此,他当了三年的杀手,毫不犹豫捨弃第一剑之名,换成最开始的孟飞之名。 以孟飞之名,自由自在活着。 孟飞收回思绪,正要将剩下的面扒完,就在这时,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的,明艷动人,嘴唇上涂着鲜艷欲滴的胭脂,笑靥如花。 她的气质稍显艷俗,可正是这种艷俗,尤其令男人心动。 她看上去二十左右,正是女人盛开最艷丽的年纪。 「阁下是不是孟飞孟公子?」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有一种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 孟飞道:「我是。」 知道孟飞的人不多,这个女人孟飞不认识,她是如何知道他的? 孟飞正这么想的时候,女人忽然做了一件他没想到的事,竟一下子扑到他的怀中,奉上香唇,好似要将自己融入进孟飞的身体。 第五章、南宫灵 孟飞吃了一惊。 他当然知道世上会有投怀送抱这种事的,但没想到会被自己碰上。这个女人气质虽然有些艷俗,但无疑是那种让人看了便心动的女人。 她举手投足展露出来的风情,足以令任何男人生出欲望。 孟飞抱着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女人道:「我叫采青,是专程来陪你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孟飞笑了,道:「为什么你要陪我?」 女人道:「有位公子让我陪你,他告诉我,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要去做,而且他已提前付了钱。」 孟飞道:「你打算在这里陪我?」 采青道:「这里也可以,去我哪里也行。」 孟飞道:「你那里是哪里?」 「百花楼。」 这座城有许多妓院,但百花楼无疑是最高档的一处,来这里消费的人,绝不会缺少金钱。这里的女人当然也是一流的,采青正是这个地方非常有名的女人。 孟飞本就打算去百花楼逍遥快活的,采青的突然到来也没有让他改变主意。 孟飞忽然用力将采青抱住,第一次主动与她热吻。 刚才他一直在戒备,虽然看上去只是随便抱着采青,实际上手指却按在对方的要害,一旦她有任何危险的举动,都可立刻要了对方的命。 孟飞虽然将人生当做一场大梦,但也绝不愿意自己的大梦就这么轻易结束。 他绝不会怨恨杀他的人,但也绝不会让人轻易杀死。 百花楼的装潢很是高明,一步入就给人一种纸醉金迷的感觉,各种莺莺燕燕,目不暇接,勾人魂魄。 采青是百花楼出了名的女人,她一进来让百花都为之黯然,脸上甜甜的笑容,更让人心醉不已。 不少客人纷纷朝他投来了目光,看见搂着她的孟飞,露出可惜之色,暗忖不能今晚当其入幕之宾。 一路上采青大方的展现自己的魅力,眼波流转,让不少客人色授魂与,但目光大部分时候都落在孟飞身上,因为这才是她今天的客人。 采青虽然是风尘女子,但她有一个原则:只要是她的客人,哪怕对方是个乞丐,都要竭尽全力的伺候。 也正因为这个原则,但凡被采青伺候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说好的。 孟飞和采青倒在床上,再一次热吻起来。 他们身上的衣服,正在快速减少,很快便一丝不挂。不一会儿便响起了娇呼,紧接着便是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娇喘呻吟声。 屋中春光无限。 采青常常陪男人,但很少陪男人睡觉,可这次她却陪了才第一次见面的孟飞睡觉,而且将床上的手段完全拿了出来,极尽讨好。 她这么做,当然不是爱上了孟飞。 孟飞并不是那种让人一见心动的人。 孟飞身材高大,略显魁伟,但长相平平,充其量也不过中人之姿,唯一出众的地方是身上有一种豪气与霸气混合的睥睨气概,让人几乎会忽视他的容貌。 可是这样的孟飞只会让人一见生出忌惮,而非钟情。 采青会拿出一切手段陪孟飞,只因为有个人出了足以打动她的钱财。 在她眼中,这世上唯一值得相信的就是钱财。 只要付足够的钱,就算让她陪乞丐,她也愿意。 过了一个时辰。 孟飞开始穿衣。 采青娇柔无力的躺在床上,望着他,道:「你这是要走了?」 孟飞道:「是的。」 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共三千两,放在桌上。 采青道:「有人已付了帐。」 孟飞道:「你已说过一次,但我必须付帐。」 采青诧异道:「为什么?」 孟飞道:「因为嫖资是不能让人付的。」 采青眨了眨眼,道:「这是谁说的?」 孟飞道:「是我说的。」 采青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规矩,不让被人付嫖资就是孟飞的规矩。 采青忽然嘆了口气,道:「我好像有些明白他的意思。」 孟飞道:「哦?」 采青道:「他告诉我,我今天一定会大赚一笔,我原本不太明白,现在终于明白了,你很大方,希望下次还有机会陪你。」 孟飞笑了笑道:「你若真想下次陪我,还需要努力一把。」 采青疑惑道:「什么意思?」 孟飞冷酷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你若不表现出新的一面,我又何必要你陪呢?」 瞧见孟飞推开房门,便要离去,采青忍不住道:「你不想知道是什么人为你付的帐?」 孟飞淡淡道:「是我自己为自己付的帐。」 话音落下,房门关上,人也已下楼去了。 采青轻轻嘆了口气:「真是个无情的男人,不过也真是有趣。」 走到桌前,拿起银票,笑靥如花。 平时就算陪人欢好十次,也挣不到这么多钱,这人可真是大方。 孟飞下了楼,便径直来了灯火辉煌的百花楼。 他刚走到门口,一个黑衣劲装的大汉便挡在他的面前,恭敬道:「孟公子,我家公子有请。」 孟飞没有说话,甚至看都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从他身侧而过。 黑衣大汉脸色一变,身形一动,又挡在孟飞面前。 他的动作矫捷,武功极高,是真正的高手。 江湖中真正的高手并不算多,可他却是。 黑衣大汉道:「还请孟公子随小人走一趟。」声音中流露出少许不满,但语气大体尊敬,显然强忍着怒火。 孟飞仍旧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从他的身边走过。 黑衣大汉脸色变了,大吼一声:「得罪了。」 一只手朝孟飞的肩膀抓来。 他显然修炼了开碑手、硃砂掌、鹰爪功一类的武功,手指非常粗壮,出招有力,带起风雷之声落在孟飞的肩膀上。 可是,正要用力抓住的时候,却发现一股恐怖的力量仿佛山洪爆发一般顺着肩膀涌入手心,转瞬传入身体全身各处。 一声惨叫。 黑衣大汉飞出四五丈,跌到地上,好长时间才爬起来。 孟飞仍旧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眼瞧着就要彻底没入黑暗的街道时,一道身影仿佛浮光掠影一般,几下来到孟飞的面前。 这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英俊非凡,一副领袖群论的气派。 他看着孟飞,轻轻嘆了口气道:「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人吗?」 孟飞道:「知道。」 他停了下来。 年轻公子道:「既然知道,为什么你不和他来见我?」 孟飞道:「我为什么要和他来见你?」 年轻公子想了想,道:「因为我这里有一坛三十年份的陈年老酒,而且还是昔年天下第一酿酒大师徐道子酿造的。」 孟飞冷漠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道:「这个理由不错,你的马车在哪里?」 年轻公子苦笑道:「看来我也只能用这个法子打动你,不过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丐帮弟子,所以。」 孟飞打断道:「我知道你是任慈的义子,我也知道你佷守丐帮的规矩,但我更知道你南宫灵是什么样的人,马车在哪里?你可以不乘,但我不行。」 南宫灵乃丐帮新起一代最杰出的人物,江湖上很少有人不知道他,又因为他是丐帮帮主任慈的义子,许多人都将他当做未来丐帮的继承人。 南宫灵的地位绝非倚靠任慈得来的,他本身就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为丐帮立下了许多大功,这些年来丐帮地位越来越高,和他有莫大的关系。 南宫灵轻轻嘆了口气,这个人如此了解他,他还能说什么呢?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然后一辆马车便飞奔而来。 孟飞毫不犹豫上了车,南宫灵紧接着也上车。 马车启动。 第六章、酒 马车上。 南宫灵道:「你就不问一问我们去哪里?」 孟飞道:「哪里都一样,只要有好酒。」 南宫灵笑了,苦笑道:「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你会来信阳,也没有打算见你。」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马车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小木桌,桌上望着一些滷菜与美酒。 他拿起其中一壶,嗅了一口,皱眉道:「这并非陈年老酒。」 南宫灵道:「这当然不是,但也是难得的泸州大麯。」 孟飞喝了一口,道:『不错。』然后又拿起一只滷鸡爪吃了起来,频频点头。 他竟一点也不客气,将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 南宫灵又笑了,他知道孟飞的性情就是这样的,从不会和人客套,向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会因任何人而有丝毫顾虑。 南宫灵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来见你?」 孟飞淡淡道:「我为什么要好奇?」 南宫灵无奈道:「因为我要请你喝徐道子酿的美酒。」 他也是绝,为了让对方好奇,竟说出这种话。 孟飞本来不好奇,现在也只好好奇了,因为他喜欢酒,特别是好酒,总是让人有一种醉生梦死的感觉。 人生如梦,梦中的梦是否就是现实呢? 孟飞时常想这个问题。 孟飞道:「我好奇,你为什么来找我?」 南宫灵有些不太满意,对方实在有些敷衍,不过知道他能说出这种话已相当不容易了,道:「因为我发现你除了是孟飞,还是天下第一杀手第一剑。」 孟飞脸上一点变化也没有,好似一点也不惊讶。 南宫灵诧异道:「你似乎一点也不奇怪,为什么我知道你是第一剑?」 孟飞淡淡道:「我为什么要惊讶?」 南宫灵道:「你为什么不惊讶?」 孟飞道:「丐帮未来的帮主,连这一点消息也打探不出来,这才让人惊讶。」 南宫灵嘆了口气,道:「你这个人太冷静了,有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根本不算是个人,因为人绝不可能如你这般冷静。」 孟飞笑了,又喝了一口酒。 南宫灵道:「你第一件的身份已暴露,不担心我对付你?」 孟飞道:「我为什么要担心?」 南宫灵道:『你不担心,是不是因为你有把握对付我?』 孟飞道:『错。』 南宫灵道:「那是为什么?」 孟飞道:「因为我根本不在乎。」 南宫灵想了半晌,道:「你不在乎是不是因为你根本不怕死?」 孟飞道:「你还不笨。」 南宫灵道:『你不怕死当然不等于想死。』 孟飞没有说话。 南宫灵道:「如果我要杀你,你当然会杀了我?」 孟飞道:「一个人在杀人的时候,就应该做好被杀的准备。」 「有道理。」南宫灵忽然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玩味道:「不过我杀人一向不给对方任何杀我的机会,就如同现在。」 「现在?」 南宫灵笑得更玩味了,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喝酒?」 孟飞道:「难道你在酒里面下了药?」 南宫灵道:「我非但在酒里下了药,而且也在滷菜中下了药,任何人吃了,都会失去战斗力,变成温顺的绵羊,这种情况下,只有我杀人,没有人能杀我。」 南宫灵上车后,的确一点东西也没有吃,也没有喝酒。 孟飞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不杀我呢?」 南宫灵嘿嘿一笑道:「你的生死既然都已在我的掌控中,我又何必着急呢?」 「有道理。」 孟飞居然又狠狠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吃着东西。 南宫灵看了孟飞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夺过酒壶狠狠灌了一口,然后将滷菜拿过来吃。 原来酒菜都没有毒。 南宫灵嘆了口气道:「你早知道我没下毒?」 孟飞道:「否则我怎会碰。」 「不愧是第一剑,难怪只有你杀人,而没有人能杀了你。」南宫灵说了实话,道:「我的确因为你是第一剑,所以才来见你,而且我还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孟飞一点也不在乎,淡淡道:「只要准备上好酒,无论你要我见什么人都可以,见阎王也可以。」 南宫灵哈哈一笑道:「这个人不是阎王,乃是天下家最大的善人。」 孟飞道:「是个漂亮而慷慨的女人?」 南宫灵道:『当然不是。』 孟飞道:「既然不是漂亮而慷慨的女人,又怎能算得上天下最大的善人?你不诚。」 南宫灵响起自己和孟飞在青楼认识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对于你来说,他当然算不上天下最大的善人,但对大部分人来说却是,而且他还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我希望你们能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 马车停下。 停在一处江边。 江上有灯火闪烁。 南宫灵对着江上大喊道:「好朋友,我来了。」 他的声音并不算太大,却传的很远很远,显而易见他有着非常深厚的功力。 没过多久,一艘小船正以很快的速度朝江边而来。 南宫灵拍了拍孟飞的肩膀,道:「我们上去吧。」 此事,小船距离岸边还有七八丈。 南宫灵纵身跃起,虽然跃起的不算很高,但速度却很快,离弦之箭般的落在船头甲板上。 孟飞几乎和南宫灵同时跃起,他跃起的也不高,速度也不快,下落的速度更是缓慢,好像滑行一般的落在船头。 他的动作优雅至极,给人一种飞天仙鹤,极有美感。 南宫灵看在眼中,忍不住感嘆道:「虽然已不是第一次看到,可还是忍不住惊嘆,这种轻功简直算得上艺术,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孟飞淡淡道:「仙鹤传授给我的。」 南宫灵竖起大拇指。 他当然明白孟飞的意思,孟飞是从仙鹤飞行的姿态领悟出的这门轻功。 想要将一门武功学会已十分困难,更何况自创一门功夫,这实在非绝世天才难以做到。 「进来吧。」一道温和的声音船舱中响起。 南宫灵笑道:「你知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孟飞淡淡道:『当然是你的好朋友。』 南宫灵看了他一会儿,道:「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孟飞没有说话,率先进入船舱。 有个人已坐在桌前,微笑着等候着他们。 那个人非但南宫灵认识,而且孟飞也认识,正是不久前才交过手的楚留香。 孟飞一点也不意外,也没有任何的尴尬或者不适应,他大大方方坐了下来,好似自己才是东道主一样,坐在楚留香对面,问道:「南宫灵告诉我这里有徐道子酿造的美酒,酒在哪里?」 楚留香望向南宫灵,嘆息道:「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啊。」 南宫灵嘿嘿一笑,十分得意。 楚留香转身从一处柜子中拿出一壶酒,放在桌上。 南宫灵顿时双眼放光。 孟飞将盖子打开,深吸了一口,眼睛也发出了光,道:「徐道子确实名不虚传,从酒香便可闻得出是好酒。」 南宫灵忍不住道:「既然是好酒,还不赶紧喝。」 他抓过酒壶,取来酒杯,倒了三杯,然后迫不及待一饮而尽。 孟飞、楚留香的动作也不慢。 这的确是好酒。 他们又连喝三杯。 孟飞道:「你们想干什么?」 他当然知道对方大老远请他来,当然不只是喝酒,还有其他的事。 现在他的心情很好,直接询问。 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事,他未必不会帮忙。 第七章、天生的对头 南宫灵道:「楚兄是我的朋友,孟兄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少一个朋友。」 他的语气非常诚恳。 孟飞笑了笑道:「你以为我会杀楚留香?」 南宫灵道:「你不会?」忍不住看了楚留香一眼。 楚留香微笑着,看样子好像愉快得很,谁也不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孟飞道:「我本来会,现在不会了。」 南宫灵道:「为什么?」 孟飞道:「因为我发现以我现在的剑术,想要杀楚留香恐怕有些困难,毕竟我已尝试过了,他的轻功确实堪称第一。」 楚留香忽然也笑了,道:「孟兄的剑术也是我平生罕见。」 孟飞道:「我现在不会杀你,但有朝一日还是会杀你的。」 楚留香居然很平静,问道:「有朝一日是什么时候?」 孟飞道:「自然是我剑术又有提升的时候。」 楚留香笑道:「会像今日这般杀我吗?」 孟飞道:『是的。』 楚留香举起酒杯笑道:「那就好,若是今日这般,死了也死而无憾。」 一饮而尽。 孟飞也一饮而尽。 楚留香又道:「如果你又杀不了我呢?」 孟飞道:「你觉得呢?」 楚留香道:「我希望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孟飞笑了笑道:「你是不是要我回答培养我的人是谁?」 楚留香正色道:「是的,这个人如此凶残,先后培养了你、中原一点红等人,如此人物若不剷除,江湖上也不知道多少无辜之人惨死。」 孟飞摇头道:「你错了。」 楚留香道:「我错了?」 孟飞道:「江湖上的人很少有无辜的,很少有不该死的,一个人身在江湖,就应该做好死的准备!他也是江湖人,为了生存,只是做了一些自己能做的事,和其他江湖人没有什么区别。」 楚留香道:「你认为他杀人是应该的?」 压制着心中的愤怒。 孟飞淡淡道:『江湖上的那些大豪大侠,又有几个没有做错过事,杀错过人!如果真要讲公平的话,那些杀错过人的大侠大豪也均该死!纵然他们没有杀错过人,被他们杀过的人的亲人也有足够的理由杀了他们,在我看来,江湖上很少有人不该死,只不过却不该我杀罢了。』 从他的话可以听出他是个非常淡漠冷酷的人,不过也可以听出他是个很有原则性的人。 他杀人必有其理由,纵然有些理由很荒唐。 楚留香看了他好一会儿,嘆息道:「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孟飞淡淡一笑道:「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下次杀你若是失手,我会将他的身份告诉你,不过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因为我对他的了解也不算太多。」 楚留香笑了笑,道:「希望你早一点来杀我。」 孟飞也笑了,道:「我也希望如此。」 南宫灵看了看楚留香,又看了看孟飞,他觉得这里两人实在很怪,同时内心还有一种感觉:他们是天生的对头。 一个正气凛然,一个邪气沸腾,不是天生的对头是什么?但不管如何,他们都是他的朋友。 孟飞目光扫过他们,道:「你们要说的只是这些?」 南宫灵道:「只是这些。」 楚留香道:「你好像认为还有其他事情?」 孟飞道:「我虽然已不是第一剑,但有时候也会兼职杀人,你们均知道我是第一剑。」 话音到此,忽然打住。 楚留香道:「你以为我们会请你杀人?」 南宫灵笑了笑。 孟飞道:「我调查过关于你的事。」 楚留香道:「你调查了什么?」 孟飞道:「各方面的事情,关于你的资料中有一件很奇怪的事。」 楚留香道:「什么事?」 孟飞道:「你好像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人,你似乎根本不会杀人。」 南宫灵吃了一惊,望向楚留香。 楚留香淡淡道:「人为什么要杀人呢?」 孟飞淡淡道:「你果然不会杀人,不过这世上总是有些人该死的,你需要一个人帮你杀。」 楚留香道:「所以你认为我会请你?」 孟飞道:「好像是的,但如今看来似乎不是。」 楚留香道:「根本不是,因为我从未想过杀人,也没有想过请人杀人。」 孟飞拍手道:「好,就凭这句话,下次你请我杀人我一定答应,但我要两倍的酬劳。」 楚留香愕然道:「为什么?」 孟飞道:「因为你说了不请我杀人,一旦请了自然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楚留香微笑道:「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 孟飞笑了笑。 两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孟飞道:「我认为你最可能请我杀人。」 南宫灵道:『为什么我要请你杀人?』 孟飞淡淡道:「古往今来登上高位的人,大都会用上各种各样的手段,有些手段是根本见不得光的,你现在的地位已经很高了,有些事情却不能自己解决,需要别人帮你的解决,而我是不错的人选。」 南宫灵嘆了口气道:「你未免将江湖看的太阴暗了吧?江湖固然有不少凶残邪恶的人,但也有不少正直公平的好人,如我的义父。」 眼中露出崇拜之色。 任谁也不得不承认丐帮帮主任慈是个好人,就连他的对头也不得不承认。 孟飞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道:「古往今来又有几个好人?诸葛亮足够有名足够传奇足够被人尊敬吧,可他也不是为了蜀国的稳固,杀了无辜的刘封,昔年刘备手下最厉害的谋士法正睚眦必报,为此冤杀了不少无辜之人,有人请他出来主持公道,但他却视而不见,连诸葛亮都是如此,更何况其他人。古往今来的历史中,称得上好人的,没有几个。」 楚留香讶异道:「诸葛先生竟做过这种事?」 南宫灵也很惊讶。 要知道诸葛亮早已被人神化,是智慧与完美的象徵。 孟飞道:「看来你们不喜欢读史,三国志后汉书均记载了诸葛亮的事迹,对于蜀国对于刘备来说,他算是个绝对的忠臣,可从为人的角度,他绝对算不上完美,只不过比普通人好一点罢了,人总是这样,喜欢以偏概全,一个人忠诚君主,便认为他孝顺,一个人孝顺则认为他是个非常讲道义的,事实上这只不过是愚蠢之人的幻想罢了。哪有什么一叶知秋,只不过孤陋寡闻罢了。」 他语气虽然平淡,但讲出的话却是震耳欲聋。 楚留香、南宫灵都呆了一呆。 孟飞又喝了三杯酒,告辞离去。 南宫灵嘆了口气,道:「我真想不到他居然是第一剑,更不想到他的性情竟如此偏激,幸好他已是孟飞,而非第一剑,否则江湖上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惨死他手。」 楚留香淡淡道:「一个人的经历不同,对事情的看法也就不同,这不能怪他。如果我们是他,未必能做得更好。」 他从不轻易责怪别人,总是很理解他人。这才是楚留香伟大的地方。 南宫灵很佩服,也很高兴能有楚留香这种朋友。 他道:「孟飞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开?以前他和我喝酒从来没有这么急过。」 楚留香道:「因为他不能不急。」 南宫灵道:「为什么?」 楚留香感嘆道:「他若不走,就会将麻烦卷到我们身上,而他不想这么做。」 南宫灵跳了起来,道:「你是说有人要对付他?」 楚留香点头。 南宫灵忍不住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楚留香道:『我没有发现,但他离开前脸色忽然变了一下,他这样的人面色不会突然变的,显然有人要找他。』 南宫灵明白他的意思。 孟飞这种人没什么朋友,找他自然是要杀他。 是谁要杀他呢? 很可能就是培养孟飞的杀手首领。 南宫灵望向楚留香,道:「不去看看?」 楚留香摇头道:「我很想去看看,但却不能去。」 南宫灵道:「为什么?」 楚留香道:「因为我们若去了,孟飞和那个杀手首领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们。」 南宫灵呆了一下。 楚留香拍了拍南宫灵的肩膀,道:「所以我们还是坐在这里喝酒为好。」 南宫灵深吸一口气,道:「我有些担心。」 楚留香道:「你不必担心。」 「你知道我担心什么?」 楚留香道:「孟飞不会死的,他若不想死,又有谁能让他死。」显然对孟飞非常有信心。 南宫灵感嘆对方不愧是他的好朋友,居然连他的心里话都知道,他的确担心孟飞会出事。 杜鹃鸣叫的声音断断续续。 孟飞循着声音而行,来到一处密林。 第八章、树林之战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林洒落下来,一株古树前站着一个人。 孟飞一眼就看到他。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月光下,那个人好像在发光,身上散发出一种骇人的气势。 他的身形魁伟,虽然背对着他,但孟飞一眼认出他正是杀手首领。 他的身上没有杀气,看上去和一根木头没有什么区别,但却非常可怕。 这是他见过最可怕的人。 孟飞往前走,快有七八步时,那人陡然转身。 孟飞在他转身的瞬间停下,似乎已知道他要转身。 那人一如既往,脸上戴着黑巾,遮挡住面庞,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射出冷冽的寒光。 孟飞在这目光下,觉得仿佛掉入了冰窟。 一般人早已全身颤抖,不知道该说什么,可他仍旧非常冷静。 他淡淡道:「我们终于还是见面了。」 那人声音沙哑着道:「你当然明白我是来干什么的。」 这声音好像是厉鬼在咆哮,充满了杀戮的味道。 孟飞道:「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 那人道:「这些年来,我对你好像不算差?」 孟飞道:「非但不差,而且很不错,如果没有你,我或许已成了死人。」 那人道:「但你却背叛了我。」 他的声音中压抑着怒火,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孟飞道:「我只不过离开而已,而且离开之前也为你赚取了足够的钱财,你应该知足了。」 那人冷笑。 孟飞道:『人生在世也不过百年,六十岁后和死了基本上没有区别,而一个人前十五年则只是成长,换而言之,一个人真正活的时间也不过四十五年,我为你做了三年的时,等同于将十五分之一的生命献给了你,你又有什么不满的呢?』 那人忽然嘆了口气道:「我原本想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现在看来你根本毫无悔意,一点也不需要这个机会。」 孟飞淡淡道:「你是不是下定决心要杀我了?」 那人冷冷道:「难道我不应该杀你?」 孟飞道:「你好像是应该杀我,但你却忘了一件事。」 那人道:『什么事?』 孟飞道:「你杀得了我吗?」 温和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射出森寒的目光,望向那人。 那人冷笑道:「你的武功是我调教的,你的每一招每一式我都瞭若指掌,而且在一些招式中我故意留下了只有我才知道的破绽,杀你易如反掌。」 任谁听到这种话,脸色都会变,可孟飞没有。 孟飞淡淡道:「如果是两年前,我或许会担心害怕,但现在不同了。」 两年前,那个时候他还在为杀手首领做事,一年半前,他才脱离杀手组织。 那人道:「招式可以改变,但习惯却不会变,我杀你还是轻而易举。你毕竟是我的杰作,我还可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跟我走或者死。」 孟飞道:「很好。」 那人道:「很好?」 孟飞道:「你今天的话太多了,平时你绝不会有这么多话的,所以我知道你根本没有把握杀我,这很好。」 那人嘆了口气,道:『看来你真的想死,那么我成全你。』 他对手握住剑柄。 孟飞道:「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机会?」 孟飞道:『不管如何,你总算养了我十年,所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那人勃然大怒,孟飞的狂妄触怒了他。 寒光一闪,长剑出鞘。 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一双眼睛光芒大盛,冰寒刺骨。 他身上一点杀气也没有,但所发出剑却充满了杀气。 剑直挺挺刺出,没有任何变化,可明眼人能看出有着无穷无尽的杀招与变化,这是极可怕的一剑。 孟飞也拔出了剑,闪电般刺出。 这已不是他和杀手首领第一次交手,而是第十七次。 前面第十六次,均已惨败告终,身上多了二十九道伤疤。 这一次是否会和先前的十六次一样,惨败收场呢? 叮! 两剑交击。 星火四溅。 一连串碰撞声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响起。 孟飞、杀手首领身形快速移动,剑招如流水一般自然的施展出来。 双方均将一身剑术发挥到极致,每一招每一式均是杀招。 杀手首领口头上说不想毁掉心血,可真正出手的时候,毫不留情。孟飞口头上说留杀手首领一条生路,但长剑挥出时,辣手无情。 并不是两人在说谎,而是均很清楚,一旦留情留手,便很可能死在对方手里。 ——只有活人才能做自己想要的事,而死人不能。他们首先想的是活下来。 两人身形快速变化,出现一道又一道的残影,明明是两个人交手,却好像十七八个人在碰撞。 剑气纵横,剑芒沖天。 很快,双方过了五十招。 孟飞长剑疾闪,刺入了杀手首领的左肩,如昔日对付中原一点红一般,将其钉在树上。 杀手首领的剑也刺进孟飞的小腹,但只刺入了不到半寸。 他还有力气,但是却没有再刺深。 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再用力,那么孟飞就会瞬间要了他的命。 杀手首领道:「你,你的剑法。」 他很惊讶,孟飞的剑法完全没有过往的痕迹与习惯。 长剑回鞘。 孟飞淡淡道:「你总算没有给我杀你的机会,而我也不想杀你,不管如何,你对我总算有恩,不过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一次你若还要杀我,那我也只能请你去死。」 孟飞已证明他有杀杀手首领的能力,这一番话威慑力自然很大。 杀手首领感到莫大的羞辱。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培养的人击败。 杀手首领沉声道:「你的剑法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更想知道的。 孟飞淡淡道:「这些年来,你传授我剑法的时候,我也自行领悟剑法,这才是我真正的剑路。」 杀手首领觉得好像被狠狠打了一拳。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孟飞居然如此狡诈,心计居然如此重。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掉入了对方设下的陷阱,当他用对付孟飞以前剑路的法子对付现在的孟飞,就已自己跳入了陷阱。 不能对症下药,又如何治病疗伤? 杀手首领发现自己败的实在不冤枉。 孟飞道:「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他说完便走了。 杀手首领表现的很平静,直到孟飞走了,眼中才露出恨意与杀机。 他发誓一定要杀了孟飞,杀了这个叛徒。 第九章、天星帮 孟飞最常去的地方有三个:青楼、赌场、酒楼。 他有个习惯,想要喝酒的时候,绝不会去青楼,也不会去赌场,而是正正规规的酒楼,只喝酒吃饭,不做任何事。 喝完酒后,他会看心情去青楼、赌场,或者直接回房睡觉。 这一天,他在酒楼喝了不少,但没有醉,甚至连一分醉意也没有。 不到绝对安全的时候,他一定会让自己保持清醒,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他喝酒,只因为享受微醺的感觉,灵魂好像脱离了肉身的桎梏,脱离了这方天地的樊笼,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他已喝了七八壶酒,吃了五大碗饭以及一大桌子菜。 其他客人都看呆了,这么能吃能喝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瞧见,均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小二,再来两壶酒。」 客人们对孟飞更加佩服了,真是海量啊。 酒很快送了上来,送上来的手却并非是店小二干瘦的手,而是两只非常强壮有力的古铜色大手。 来人居然不是店小二,而是一个身体强壮的虬髯大汉。 这人一双豹子眼,等的很大,目中充斥着怒火,杀气腾腾的望着他。 五六个大汉站在他的身后,看他的目光也颇为不善。 他们个个都带着兵器,一副江湖人的打扮。 当他们走进来的时候,酒楼的客人立时安静下来,看他们的气势就可以看出,他们是来找麻烦的。 孟飞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既然来了,就必须陪我喝酒。」 他的语气虽然很平和,但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味道。 这些人气疯了,其中一个人怒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竟敢这么和我们说话。」 手握住刀柄,就要拔出。 一只大手按住他的手,正是虬髯大汉的手。 他显然是这群人的领袖,那些人安静下来。 虬髯大汉道:「你是不是孟飞?」 孟飞道:「我是。」 虬髯大汉道:「我叫宋刚,『天强星』宋刚。」 宋刚不是天下有名的人,但却威震一方,这一带不知道他的人不多。 这一代是天星帮的势力,天星帮乃大帮会,而宋刚则是天星帮副帮主。 孟飞知道他,昔日在杀手首领的要求下,他将天下各地但凡有些名气的人的资料,通通记下,其中便有宋刚。 孟飞点了点头道:「坐,喝酒。」 他将一壶酒推给宋刚,自己也拿起一壶酒。 宋刚沉声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孟飞道:「我只知道一件事。」 宋刚道:「什么事?」 孟飞道:「不管如何,你今天都必须陪我喝酒,否则你和你的手下都只能横着出去。」 「找死。」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汉子,终于忍不住了,抡起大铁锤,对孟飞砸下。 宋刚没有再阻止,因为他想看一看对方的底细。 可是,他什么都看不出。 大铁锤还没有砸落,他的兄弟变倒下了。 倒下的兄弟不是一个,而是六个。 他带来的六个兄弟全部倒下。 随着他们一同倒下的,还有六根竹筷。 那人出手的剎那,孟飞竟发出六根竹筷,将他们击倒。 「天强星」宋刚全身一颤,他怎会如此厉害,如此厉害又怎会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气? 宋刚并未看清他如何出手,但这一手功夫却将他震慑。 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动都动不了的兄弟们,想要上前查看,但又怕对方偷袭,一时进退不得。 孟飞淡淡道:「不用担心,他们只是被我点了穴道,没有死,也没有受太重的伤,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可以恢复,这段时间就由你陪我喝酒。」 宋刚咬着牙道:『如果我不喝呢?』 孟飞道:「那么我就杀了他们。」 宋刚还能说什么,举起酒壶,狠狠灌酒。 孟飞忽然大笑,笑得愉快极了。 宋刚忍不住道:「你笑什么?」 孟飞嘆了口气道:「我刚才在酒里面下了一点东西。」 宋工脸色大变,道:「你下了毒?」 孟飞道:「我的心情不好,打算杀几个人玩一玩,你既然这么讲义气,那我自然要成全你。」 他紧接着将手里的酒壶放在宋刚面前,道:「喝完这两壶酒,你就可以带着你的兄弟们走了,如果你没喝完,那么他们就会死在这里。」 宋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遇上孟飞这种人。 过了一会儿,他咬了咬牙终于举起酒壶,往嘴里狠狠灌。 两壶酒都灌了下去。 宋刚咬着牙道:「我是不是可以带他们走了?」 孟飞道:「是的,你带他们走吧。」 宋刚站了起来,双腿却在发抖。 他蹲下身想要解开兄弟们的穴道,却做不到,只能一个个抬出去。 叫了一辆板车,将所有同门都送上车。 宋刚回头深深看了孟飞一眼,然后也上了板车,这时候他已绝望,因为他知道自己完了。 板车启动,就在这时,孟飞的声音响起道:「你没有中毒。」 宋刚全身一颤,回头望向酒楼,只看见孟飞对着他举起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宋刚想哭但也想笑,难以用言语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个人可真是恶劣至极。 孟飞放下酒杯时,一个绝色少女已扑了上来,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亲了一下他的左脸。 孟飞知道他是谁,所以没有动,否则这身手不错的少女绝不可能靠近他三尺。 她一把搂住她的蛮腰,然后将她放在大腿上。 这少女穿一身黑色的劲装,雪白肌肤在黑衣的衬托下,变得白的晃眼。 她的五官虽然并不算非常精緻,但组合在一起却说不出的美丽动人,样子看似乖巧但却暗藏着一种是说不出的野性。 若非这种野性,也不可能和孟飞这种人纠缠在一起。 孟飞目光从上到下扫视着他。 一般女子绝不会太高,而她则身躯修长,体态曼妙,确实确实算是尤物。 少女好像有些害羞,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干什么这么看着人家?」 孟飞给出了回答,却没有说话。 他忽然倾下身,封住了少女的大嘴,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来了一场热吻。 亲吻这一方面他很有经验,先轻吻,然后重吻,最后狂吻,然后口齿交缠,让人沉醉其中。 这少女已沉醉在其中。 她想不到孟飞这么大喊,下意识推拒,没过多久全身燥热,失去了力气,所以也就由着对方了。 好一会儿,分开。 她狠狠拍打着孟飞的胸膛,娇嗔道:「你真是的,每次都对人家这么无礼。」 孟飞托着她的下巴,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放了宋刚他们,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少女冷哼一声,道:「感谢你个大头鬼,若非你先欺负我,师兄他们又怎会找上你。」 原来这少女和宋刚等人是一伙儿的,均是天星帮的人。 孟飞淡淡道:「这岂非正是你想要的?」 少女冷哼一声。 他的样貌声音都很年轻,但年纪却并不小,至少已有二十三四岁。 孟飞淡淡道:「你是不是在等他来?」 少女眼中闪过黯然之色,淡淡道:「他不会来的。」 孟飞道:「或许他会。」 少女眼睛发光,道:「他来了?」 四处张望。 孟飞将她抱了起来,道:『现在没有来,但等会儿就来了。』 见孟飞要将她抱出去,这个叫沈珊姑的女子脸色变了,道:「你带我去哪里?」 孟飞道:『当然是你家里,难道你想要在这里?』 沈珊姑狠狠瞪了她一眼。 孟飞轻轻拍了拍她丰满的臀部,道:「带路吧。」 沈珊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为孟飞指路。 她当然知道孟飞想干什么,对这个男人她并没有什么感情,可是想到要和这男人重温旧梦,又感觉说不出的刺激,整个人竟兴奋起来。 沈珊姑并不算非常美丽的男人,但她的姿色也越是很少有人比得上的。 这样一个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他自然懒得去青楼找姑娘。 房间春光明媚。 沈珊姑失去了野性,较软无力的躺在床上。 她看着再度扑来的孟飞,脸色大变,连忙道:「等一等,让我休息一会儿。」 心中暗骂对方变态。 上一次溃不成军还可以找理由,这一次却什么理由也没法子找,自己绝不是对方的对手。 孟飞笑道:「床上之战,只有一种结果,要么男方大败,要么女人缴械投降,你是不是打算缴械投降了?」 沈珊姑见他眼中慾火狂烧,赶紧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沈珊姑脸色变了,下意识坐起来。 孟飞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道:「你等的人大概来了。」 他披上一件外衣,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第十章、『七星夺魂』左又铮 孟非推开房门,便看到一个男人。 四十出头的年纪,衣着华丽,长相方正,有一种威严的气派,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精芒四射,一双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中,谁也看不出其中干坤。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无论谁也看得出,他是久居高位的人。 孟飞道:「『七星夺魂』左又铮?」 左又铮正是天星帮的掌门人。 那人道:「不错,你就是孟飞?」 孟飞道:「不错。」 左又铮眼中寒光更盛,道:「小师妹呢?」 小师妹正是沈珊姑。 孟飞淡淡道:「就在屋内,你知不知道她很喜欢你?」 左又铮脸上多了皱纹,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孟飞又道:「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愿意陪我?」 左又铮不说话。 孟飞又道:「她愿意陪我,只因为她想知道这些年来你的心里是否有她,如今看来你的心里确实有她。」 左又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孟飞道:「你既然心里有她,为什么要辜负她呢?」 左又铮道:「她只是我师妹。」 房门打开,沈珊姑沖了出来,道:「真是这样吗?还是因为你始终忘不了那个女人,师兄,她早已不记得你,你又何必对她念念不忘?」 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 很小的时候,沈珊姑便暗恋左又铮,长大以后,她仍旧想要嫁给这个年纪比他大十多岁的大师兄。 她与孟飞欢好,只不过是失望到了极致,自暴自弃罢了。但她心中爱的人还是左又铮。 左又铮怒道:「住口,不许你提她。」 沈珊姑呆了一下,然后更加气愤,道:「每次我提起那个女人,你都好像着了魔一样,变得非常粗暴,我真想不通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你对他如此恋恋不忘,难道你不知道我的真心吗?大师兄。」 左又铮脸一阵红一阵白,衣袖鼓起,显然提气运功,情绪激动。 好一会儿,左又铮嘆息道:「这种事你是不会懂的。」 他不愿意多提,目光落在孟飞身上,道:「小子,你愿不愿意娶小师妹?」 沈珊姑脸色变了,咬着牙,很是伤心。 她并不爱孟飞,一点也不爱,更不想嫁给孟飞。她只想嫁给左又铮。 孟飞耸了耸肩道:「不好意思,我暂时不打算成亲。」 沈珊姑脸色又变了,忍不住骂道:「你这混蛋。」 孟飞无奈道:「我是混蛋这件事,第一天你就知道了,不是吗?」 沈珊姑咬着牙,眼泪忽然流出,有些委屈。 左又铮对小师妹是真心疼爱的,如同疼爱女儿一般。 他沉声道:「你真不打算取我小师妹?」 孟飞道:『也不是不可以。』 左又铮道:「开出你的条件吧。」 孟飞道:「那个一直让你念念不忘的女人是谁?」 左又铮脸色又变了,冷冷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孟飞道:「没什么关系,只是好奇罢了,或许我知道他在哪里。」 左又铮当然不会相信,这些年来他动用他的势力一直在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 左又铮道:「你真不愿意娶小师妹?」 已动了杀机。 他不可能见一个男人白白占沈珊姑的便宜。 孟飞道:「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沈珊姑眼睛一亮,忍不住道:「他是谁?」 孟飞道:『昔年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水灵光。』 沈珊姑一呆,下意识道:『这怎么可能。』可是忍不住望向左又铮。 左又铮脸色大变,勃然大怒道:「你怎敢说这种话?铁夫人是什么人岂是你能污衊的。」 沈珊姑本来有些怀疑,但立马打消了。 水灵光就是铁夫人,铁血大旗门掌门人,公认天下第一英雄铁中棠的妻子。 江湖上或多或少门派都受过铁中棠的恩情,天星帮也一样,所以对铁中棠以及其夫人尊敬的很。 孟飞笑了笑道:「看来我猜错了,既然不是昔年天下第一美人,那又是谁?」 左又铮冷冷道:「你的话太多了,我再问你一次,愿不愿意取我师妹?」 孟飞嘆息道:「真是可惜,我对当年的事情只晓的太少。」 左又铮大怒,对方居然完全不听他讲什么。 「这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左又铮身形一动,来到孟飞面前,大袖下的双手划出千百掌影,往前击出。 他的掌力雄浑,若被击中,不死也重伤。 可是,他的双掌没有落下,因为一口剑封死了他的攻势。 一口没有出鞘的剑。 谁也不知道孟飞什么时候出的手。 孟飞握住剑鞘,以剑柄为剑锋,将左又铮的攻势全然封锁,并且将其逼退。 外面守候的『天强星』宋刚等二十多人,看到左又铮被逼退,纷纷沖了进来,挤满了院子。 孟飞面对虎视眈眈的众人,微笑道:「诸位不必如临大敌,我没有敌意,只是碰巧捲入这件事中来。」 沈珊姑狠狠瞪了他一眼,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傢伙对她做的事情,又想到他要讲自己摘出去,更是恼怒,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这个动作是沈珊姑在发泄火气,可在其他人看来,却有一种打情骂俏的味道。 左又铮让众人停手,沉声道:「阁下是什么人?」 他很惊讶,对方武功虽然年轻,明显比自己更厉害。 他乃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对方武功如此厉害,交手经验这么老道,不应该寂寂无名。 左又铮怀疑孟非并非对方的真名。 孟飞微微一笑道:「一个有些好奇的无名小卒罢了,我无意找麻烦,只是莫名其妙捲入这件事中。左帮主,难道你真不愿意去沈珊姑吗?」 左又铮看了他好一会儿,沉声道:「我对小师妹虽然疼爱,但心有所属,再容不下其他人了。」 孟飞点了点头,偏头望向沈珊姑,嘆息道:「虽然他的这番话并非是你想听到的,但你也应该听得出他说的是实话。」 沈珊姑眼泪止不住的流,咬着牙道:「大师兄,你既然情根深种我也认了,但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至少让我输个明白。」 左又铮本想发火,可想到沈珊姑和自己一样苦恋而不可得,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嘆息道:「都已是久远前的事情了,小师妹又何必执着!大师兄已是半入土的人,天下间的青年才俊不知道多少,你实在不该将心思放在我身上?」 这是他从未说过的话,但此情此景却让他忍不住说出。 沈珊姑咬着牙道:『大师兄,告诉我她是谁?』 左又铮沉默。 孟飞咳嗽一声道:「这是你们师兄妹之间的事,和我无关,我先告辞了。」 他转头回到房间,取来衣服穿上,便要离开。 宋刚等人均望向左又铮,等待他发号施令。 左又铮也想将孟飞留下,但却没有把握做到,最终还是放弃了。 孟飞对众人点了点头,然后便要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道:「想走还需问一问我。」 话音落下同时,一道白影沖了过来,带起的劲气捲起可怕的狂风,不少人东倒西歪。 白影闪电般袭来。 孟飞脸色微变,来人武功竟在左又铮之上。 双手往前推出。 「嘭嘭。」 四掌交击。 孟飞虎躯一震,晃了一晃。 身后的房间也随着孟飞晃了一晃。 那人以几乎同样快的速度,朝后方移去,停在六七丈外。 左又铮等人看到那人,脸色变了,顿时没有血色。 孟飞看到那人,眼中光芒大盛,露出了浓烈的兴趣。 来人堪称国色天香,乃孟飞见过最美丽的女人,穿一身美丽的银色纱衣,腰上绑着根银色的丝带,纤足上穿着同样材质的银色鞋子。 她的美摄人心魄,足以让天下男人俯首称臣。 孟飞心跳的很快,脑海浮现出一个念头:一定要将她弄到手。 不过他也知道难度。 从左又铮等人胆颤惊心的模样便可知对方绝不好惹。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对方来自神水宫。 天下间最不好惹的势力,正是神水宫。 第十一章、神水宫 江湖传闻神水宫弟子个个国色天香。 可是,谁也知道,神水宫是招惹不得的。 原因只因为,无论什么人敢招惹神水宫,都将惹出一向护短的水母阴姬。 水母阴姬乃公认的不世高手,普天之下,无论什么人,哪怕公认为天下第一英豪的铁血大旗门掌门人铁中棠来了,也未必能有把握取胜。 如今的铁中棠和水母阴姬,正如同昔年的夜帝与日后,乃武道丰碑的存在,而且将武道推上了更高的境界。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神水宫乃公认的禁地,神水宫弟子也是公认不可招惹的。 左又铮望了一眼目中明显露出欲望的孟飞,暗嘆真是胆大包天,自寻死路,竟敢打神水宫弟子的主意。 孟飞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走来的绝色女子,道:「你好。」脸上带着笑容,非常愉快的笑容。 来自神水宫的女子冷若冰霜,冷冷道:「我不好,你恐怕也不会好。」 孟飞道:『为什么,我好像没有招惹神水宫?』 女子道:『真的吗?』 孟飞想了想道:「当然是真的。」 女子冷笑道:「男人没有一个诚实的。」 孟飞点头道:「这倒是实话,就算是我这样的男人有时候也会撒谎。」 谁也看得出他一点也不怕。 女子当然也看出来了,冷冷道:「你还记不得司徒静?」 孟飞脸色微变。 女子淡淡道:「看来你记得她。」 孟飞嘆了口气道:「想不到她居然是神水宫的人。」 女人道:「你真不知道?」 孟飞道:「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并未穿神水宫的服饰,她自己也没有说自己是神水宫弟子,我又如何知道,可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很不错的女人。」 女人冷哼道:「你承认了?」 孟飞看了一眼四周,道:「这其中事情复杂,我们换一个地方再说好吗?」 女子看了他很久,终于点头,身影一闪,落在院外,下一秒消失前方林区。 孟飞拍了拍沈珊姑的脸蛋,道:「每次遇上你都没有好事,这次更是惹上大麻烦了,下次见面定要补偿我。」 沈珊姑拍下他的手,冷笑道:『大麻烦?我看你一点也不觉得是大麻烦,还有,你对司徒静做了什么?』 陈得意将食指竖在嘴唇前,摇头道:「这种事不是你该知道的,记得下次报答我就好。」 话音落下,人也投往前方树林。 左又铮勒令所有人都不得提起今日碰上神水宫弟子的事情。天星帮实力虽然强大,但在神水宫面前就是一张薄纸,不堪一击。 树林幽静,光影斑驳、 阳光透过树木缝隙落在女子的身上,衬托得她更加圣洁神圣,有一种不可亵渎的感觉。 孟飞大步走来。 「停下。」女子转过身冷冷道。 孟飞距离她已快五尺。 孟飞本想再靠近一些,女子既然说话了,也只好停下。 「我叫孟飞,你叫什么?」孟飞一脸微笑,毫不害怕。 女子当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淡淡道:「你除了叫孟飞,还是第一剑。」 孟飞脸上一点变化也没有,淡淡道:「看来我的身份居然已是公开的秘密。」 上一次司徒静也直接喊出他的身份。 女人道:「继续说吧。」 她的意思当然是继续说司徒静的事。 孟飞回忆了一下,道:「大概是一年前,那个时候我刚脱离组织,改名为孟飞不久,遇上了司徒静,准确来说她主动找上了我。」 「然后呢?」 孟飞道:「她是动人的女孩子,而且好似又在故意勾引我,我确定她没有对我不利的想法后,自然不会错过。」 女子冷哼道:「所以你睡了她?」 孟飞摸了摸下巴道:「也可以理解为她睡了我。」 女子道:「你好像很能言善辩。」 孟飞道:「勉强而已,我和她发生关系的时候,并不清楚她是神水宫弟子,不过,即便我知道她是神水宫弟子,我也不会拒绝,反而会让我对她更感兴趣,正如同这一刻我对你也很感兴趣一样。」 「找死。」 话音落下,女人隔空一掌打来。 孟飞侧身,避开可怕的掌力。 「虽说实话一向不太好听,但我说的的确是实话。」 陈得意这句话说完的时候,这女子又发了七八招,每一招均精妙绝伦,而且从未见过,可怕非凡。 这显然是水母阴姬自创的招式。 从这些招式也能看得出,水母阴姬能震慑江湖数十年,自有其厉害之处。 孟飞也是了得,居然凭藉轻功身法竟将杀招全部应付下来。 女子虽然实力高强,但是根本伤不了孟飞。 女子一向自视甚高,看不起天下男人,却想不到对方武功竟厉害到这种地步,出乎她的意料。 女子忽然一道白虹而退,回到原地停下。 孟飞身形一闪,也停在原地。 孟飞道:「不打了吗?」 女子道:「你的武功的确不错,难怪小师妹会看上你。」 孟飞笑了笑道:「如果你说我很英俊,所以才会被司徒静看上,我大概会高兴,可说武功不错,我实在高兴不起来。」 一个人只会因为自己没有拥有的事情而高兴,而很少会因为自己擅长的事情而高兴,因为一旦是擅长的,就总是能得到别人的夸奖。 女子当然明白孟飞的意思,道:「你有两个选择。」 孟飞听着。 女子道:「第一,随我回神水宫,水母自会对你的事情判决。」 孟飞道:「第二个选择呢?」 女子冷酷道:「被神水宫追杀至死。」 孟飞嘆了口气道:「这两种选择我都不想选。」 女子道:「可惜你只能选一个。」 孟飞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声再见。 话音落下,人就已快出了树林。 女子脸色变了,忽然道:「你难道不想看一看你的孩子吗?」 孟飞停下。 他慢慢转过身,道:『什么意思?』 神色虽然镇定,心里却有些慌。 女子一字一句道:「她怀了你的孩子。」 孟飞虽然猜想到了这句话的意思,但听完还是全身一颤,难以自控。 过了好一会儿,孟飞才能开口:「你知不知道欺骗我的人,下场都会很悽惨。」 女子冷笑道:「你以为我在骗你?」 孟飞淡淡道:「不管如何,你既然都说了这种话,我当然会随你去神水宫,但有一句话你一定要记住。」 女子道:「你说。」 谁也看得出她不怕孟飞的威胁。 孟飞淡淡道:「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那么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将你弄到手,你应该看得出我对你是很有兴趣的。」 女子冷笑道:「有个秘密我要告诉你。」 孟飞听着。 女子道:『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恨不得杀了你,这一刻,几乎忍不住要杀你的冲动,所以接下来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我不介意要你的命。』 孟飞笑了笑,大笑。 好一会儿,嘆息道:「非常好,我倒要看一看你是否能要我的命。」 狂风忽起。 孟飞一道闪电般朝女子沖了过来。 女子脸色微变,没有想到孟飞说动手便动手。 这傢伙竟一点也不将神水宫放在眼中。 第十二章、亵渎 女子叫宫南燕,不只是神水宫的普通弟子,而且还是神水宫的护法。 她的武功得水母阴姬亲自传授,厉害非凡,是真正的一流高手。 孟飞的反应虽然出乎她的意料,但她并不畏惧。 事实上每个神水宫弟子都是非常骄傲的,在她们看来,无论什么人在她们的面前都只能俯首称臣。 这份骄傲是水母阴姬赠予的——普天之下,还没有任何人是水母阴姬的对手。 她们一旦加入神水宫,便有了这种优越感。 也幸好水母阴姬不怎么理会江湖事,否则神水宫一定能在江湖中捲起更大的风波。 孟飞掌化拳,拳化指,指化爪,变化无方,难以揣度,谁也不知落下的时候是拳是掌是爪是指。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左手右手同时出招,但招式却完全不同,做到了一心二用,刚柔并存。 宫南燕乃水母阴姬弟子,眼力何等厉害,纵然是她也不禁动容,此子竟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宫南燕原本打算等孟飞攻来,然后再出手,这一刻改变了策略,在孟飞攻至之前,腾空而起,斜掠出去,暂避锋芒。 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人能在孟飞的这种攻势下,还是以静制动的。 宫南燕也不能。 或许,水母阴姬才有这个资格。 孟飞看见宫南燕斜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你上当了。」 宫南燕掠出去的时候,也发现自己上当了,但势成骑虎,无法改变。 孟飞右手忽然一收,抓住了腰上斜插的剑柄。 寒光爆射,树林间出现了绚烂的烟花,在孟飞无与伦比的速度下,朝宫南燕杀去。 宫南燕立时消失在绚烂的剑光中。 寒光一闪。 宫南燕手里多了一口水银色的弯刀。 弯刀快如闪电,应付漫天烟花的剑光。 宫南燕不愧是神水宫最出色的几名弟子之一,眼力过人,孟飞的剑法虽然千变万化,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得到了随性所欲的地步,可她居然能精准判断出剑的落点,并且及时格挡。 刀剑多次交击。 星火四溅。 看上去不分伯仲,难分高下。 可若是水母阴姬这一级别的高手却必然能看得出,宫南燕在落败的边缘。 宫南燕虽然挡下了孟飞的每一剑,但挡得并不算太好。 虽然挡住了招,却没有架住力。 每一次格挡,便有一部分力量涌入身体,也幸好功法特殊,否则宫南燕早就倒下了。 可即便如此,宫南燕也支持不了多久。 宫南燕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如果再不能摆脱这种状态,此战必败无疑。 出奇制胜是唯一的选择。 可是,如何出奇制胜呢? 宫南燕疲于招架,出奇制胜的机会也没有。 「叮」 刀剑又一次交击。 宫南燕发现剑传来的力道明显弱了不少,难道对方气不济? 想到这里,脸上露出喜色。 可下一秒,又色变。 她发现一件事:「被她格挡的剑居然飞了出去。」 飞出去的只是剑,人却不见了。 孟飞呢? 宫南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宝刃化作一道流星,朝后方击出。 不得不说,她的反应实在很快,可还是慢了一点点。 宝刃还没有戳至,已悄无声息来到他后方的孟飞已封住了她的穴道。 三寸,只差三寸。 她的宝刃便可刺进孟飞的小腹,要了孟飞的命,但这三寸却无法逾越。 孟飞抓住宫南燕握刀的手,将她转过来,淡淡道:「看来你想要我的命,机会实在不大,但我要你的命随时都可以。」 宫南燕冷笑,没有任何屈服。 「你敢。」 孟飞手朝她的脸摸来,宫南燕脸色变了,大声呵斥。 「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孟飞抚摸着宫南燕的脸蛋,动作并不轻,甚至有些粗鲁。 宫南燕眼中露出杀人的目光,恨不得立马将对方剁成肉酱,可奈何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孟飞占便宜。 孟飞微笑道:「其实只要我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在这里占有你,当然你若向我求饶,我可以放过你。」 宫南燕道:「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孟飞无奈嘆了口气,道:「你们神水宫的女子都这么骄傲吗?」 宫南燕没有说话。 孟飞道:「不过这样也好,也正因为你们这一份骄傲,才格外动人。」 他探出手。 宫南燕全身紧绷,以为对方要侮辱自己。 来之前,她已收集了孟飞的资料,知道对方好色至极,而自己如此姿色,对方怎会错过。 宫南燕忽然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不多一些防备,否则也不会落到这种田地。 孟飞的手在宫南燕身上快速点了三下。 宫南燕怔住,对方居然没有再占便宜,而是给她解穴。 孟飞摊开手道:「不要觉得你的魅力不够,事实上你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女人,我真的很想将你弄到手,不过我对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女人不感兴趣,所以还是下次吧。」 他捡起被击飞的剑,收入剑鞘。 「我们可以走了。」 宫南燕看了他很久,道:「走?」 孟飞道:「你不是要带我去看我的儿子吗?」 宫南燕道:「你敢去?」 孟飞道:「有什么不敢的?」 宫南燕发现自己今天的废话太多了,也不够聪明。 这样一个男人,有什么是不敢的。 一直以来,女人对于孟飞来说,都只是调剂品。 他用金钱或者其他交易换取一夕之欢,然后决然离去,从来没有想过后面的事。 司徒静的事情是他没有想到的。 那个女人看上去那么文静,那么清纯,那么美丽,可作出的事情却那么大胆,甚至大胆到放荡。 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她居然是神水宫的弟子。 与她欢好之前,孟飞甚至认为她至少有七八个男人。 欢好后却发现自己居然是对方第一个男人。 他来不及说任何话,那个女人已消失不见。 那一晚的事情好像是一场春梦,若非床单上的鲜血,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其实,纵然没有宫南燕,孟飞也想见一见司徒静,他想知道对方为什么那么做? 这个女人什么都没有要他的,看来也好像不喜欢他,但却与他做了那样的事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或者苦衷。 所以,他想要找到她、问她。 如果她需要帮助,他一定帮忙。 ——他从不肯欠人。 天地如囚笼,人生不由己。 这已足够痛苦,欠人则更痛苦,何必让自己更加痛苦呢? 所以,他当然要去神水宫,偿还该偿还的。 第十三章、冤家路窄 孟飞坐在窗前,一边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边喝酒吃菜,很从容,很悠然。 神水宫是男人的禁地,没有一个男人进去之后能活下来,按换而言之,一旦进了神水宫,孟飞活下来的机会绝不会太大,可是,孟飞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宫南燕坐在孟飞面前,冷冷看着他。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她的目光比刀锋还锐利,可是却没法子影响这个男人分毫。 这段时间的同行,她发现这确实是个很奇怪的男人,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男人与世不同,才能在极短时间内赢得司徒静的芳心。 想到司徒静,宫南燕心情变得非常不好,沉声道:「我们能不能快一点动身?」 孟飞道:『为什么要那么快?』 宫南燕冷声道:「因为我们若不快,你或许没法子看到司徒静和你孩子最后一面。」 孟飞笑了笑道:「我相信在我抵达神水宫前,她们绝不会有事。」 宫南燕回了一声冷笑。 孟飞道:「水母既然让你出来找我,那么自然也代表短时间内不会对付他们,我甚至怀疑只要我一天不抵达神水宫,她们都会平安无事。」 宫南燕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与我回神水宫?」 孟飞道:「因为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看上去不喜欢我却与我欢好,如果她需要我做什么,我会帮忙的。」 宫南燕道:「看来你的心肠似乎很不错。」 孟飞微微一笑道:「你错了,我只是对我的女人心肠不错,如果是你,那我就没有这么好心肠了。」 在宫南燕正要生气的时候,孟飞又说了一句:「给你一句忠告,你最好不要再勾引我,否则我真会将你弄到床上去。」 宫南燕气的叫了起来,道:「你说我勾引你?」 孟飞肯定道:「当然,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都是在勾引我,说实话我有很多次都忍不住要对你动手了。」 他望着宫南燕,知道宫南燕一定会生气。 果然,宫南燕生气了。 她气的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几乎快被气死了。 陈得意没有错过她生气的任何一个表情,感嘆道:「说实话,一般来说女人生气的时候,都不会太好看,可你好像不一样,你生气的时候好像比平时更好看,仿佛一下子从冰冷的仙界坠落在了人世间,多了一份七情六慾的你显得更美了,我真的很想将你搂入怀中爱怜,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言语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宫南燕幸好已不只是第一次听到,早已习惯,只说了一个字:「滚。」 孟飞哈哈一笑,仰头又灌了一口酒,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餚道:「你应该多吃一点肉,少吃一点素,你的身材虽然还算不错,但还是偏瘦了一些,抱起来有时候会让人觉得硌得慌。」 宫南燕怒不可遏,再也无法忍受。 急风乍起,竹筷闪电般往前捅出,目标对准孟飞的左眼。 这一击若中,孟飞必然会变成独眼龙。 孟飞哈哈一笑道:「你的定力太差了,我也只不过提了几句中肯的建议,不听就罢了,何必动手呢?」 竹筷上下翻飞。 竹筷对竹筷。 这句话说完,两人交手了二十余招。 竹筷张开,然后一挟,竟将宫南燕的竹筷夺了过来。 宫南燕娇喝一声,手心寒光一闪,水银色的弯刀闪电般划出,目标竟是孟飞的脖颈。 她每一招都是要命的杀招。 孟飞身体往后一仰,险之又险避开。 宫南燕飞身而起,匕首化作漫天寒星,洒落下来。 「砰」 匕首击中,却没有击中孟飞的人,而是噼在凳子上。 宫南燕脸色微变,左手往后拍去。 这一次她的速度很快,判断也正确,可是来到他身后的孟飞却非常轻易的抓住了她的手,然后用力一拉,宫南燕便如乳燕归巢一般朝怀中扑来。 宫南燕眼中冷光四射,扑入孟飞怀中的同时,短刃也闪电朝其咽喉割来。 孟飞大手探出,将宫南燕右手也抓住,令其无法刺入。 宫南燕双手被控制,但还有双脚, 她金鸡独立,左脚踢出。 却不是往前,而是往后。 一个后踢,脚跟对孟飞的脑袋踏来。 孟飞脖子一偏,轻松避开,然后用快速一挟,居然用脖子与肩膀夹住了宫南燕的脚。 这个动作他非常熟练,也不知道用这种法子对付了多少女人,这次也不例外,没有失败。 宫南燕用完了所有的招式,可还是被孟飞轻松制服。 此刻,两人看上去显得非常暧昧,宫南燕的嘴唇触碰到孟飞的脖颈处,如果不是手中的短刃,给人感觉好想主动送上香吻。 宫南燕简直要发疯,这辈子还从未遇上过如此羞耻的事,咬着道:「放开我。」 孟飞道:「既然你都求我了,我当然不会拒绝,不过下次就不一定了。」 孟飞回到凳子上坐了下来,继续喝酒吃菜。 看了一眼,已规矩下来的宫南燕,轻笑道:「事不过三,你已有了两次,如果还有一次,我也只好忍心对付你了。」 宫南燕不说话,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一次交手,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和孟飞之间存在很大的差距,这个年纪看上去被她还要年轻的少年,一身武功竟达到随心所欲的武学境界,自己实在不是对手。 孟飞还是保持先前的节奏,一边喝酒吃菜,一边欣赏窗外的景色,他很喜欢用旁观者的视角观看这个世界。 每一次观看的时候,他都觉得这世上的人实在太可怜,并不清楚自己原来只是被看不见枷锁所捆绑的囚犯。 「竟然是你。」 一道声音远处传来,声音落下,一个英气勃勃的女子已出现在孟飞的面前。 她看到孟飞,显然很激动,手竟下意识按在剑柄上。 孟飞只听到声音,便知道来人是谁,不由感慨这世界实在太小。 回头一看,来人果然是她。 孟飞微笑点了点头,道:「你不是在华山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这女子身躯修长高挑,虽然不是那种前凸后翘的女子,但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她的五官非常精緻,眉宇间流露出来的英气,只要看一眼,便终身无法忘记。 此刻,这女子笑靥如花,看上去显得格外妩媚。 「人家想你了,自然跑来见你,你想人家吗?」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更人一种娇柔的感觉,与她所流露出来的英气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这句话说完的时候,悬挂在腰上的长剑已出鞘,而且一连发出了三十六剑,剑剑都攻向孟飞的要害。 显然,这女人并非孟飞的朋友,极大可能是仇人,否则怎会一见面便发出如此可怕的杀招。 宫南燕也吃了一惊,倒不是惊讶女人对孟飞的敌人,而是吃惊这女人一出手竟如此狠辣,更惊讶对方一出手竟用上了清风十三式。 第十四章、清风十三式 说起剑法,无论那一门,那一派,都绝不敢与华山争锋,只因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确实曼妙无俦,非人能及。哪怕崑崙派的『飞龙大九式』都自愧不如。 这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所施展的正是清风十三式。 清风十三式乃华山派最高剑法,若非得到华山掌门人枯梅大师的允许,谁也不可能学会。这门剑法乃华山派根基所在,因此学得清风十三式之人,有很大可能成为下一任华山派掌门人。 宫南燕对江湖中名人事迹瞭若指掌,一看那女子施展出清风十三式,又得知她来自华山,立马判断她是枯梅大师门下弟子,人称清风女剑客的高亚男。 清风十三式不愧为天下第一的剑法,虽说高亚男没能完全发挥出清风十三式的威能,而且还没有学全,但一身武功也已很少有人比得上。 孟飞防守的密不透风,可高亚男还是能找出缝隙,发动可怕的攻势。 不一会儿,孟飞手里的竹筷只剩下三分之一。 孟飞苦笑道:『我们纵然不是朋友,也不应该是敌人,更何况我也算是救过你,不是吗?』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孟飞不说还好,一说高亚男杀气更重。 她没有说话,但发动更加可怕的攻势。 孟飞嘆了口气,从宫南燕腰间摸出短刃,用短刃与高亚男交锋。 宫南燕来不及生气,便被两人的交手所吸引。 虽说看孟飞非常不顺眼,却也不得不承认孟飞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剑法奇才,竟用一口短刃便完全应付下了高亚男的攻势。 高亚男发出的一百八十八剑,居然全部被挡下。 孟飞望着再一次被他逼退的高亚男,微笑道:「这一战可以结束了吧。」 高亚男怒道:「休想。」 一阵清风般的朝孟飞杀来。 宫南燕眼中精芒一闪,发现高亚男施展的并非是清风十三式,而是飞絮剑法,这也是华山派一门非常厉害的剑法,可比起清风十三式却逊色太多。 「她没有学全清风十三式。」 高亚男一共也不过施展了六式清风十三式。 宫南燕露出恍然之色,如果高亚男真得到完整的清风十三式,几乎就是内定的华山派下一任掌门人。 两人又交手三十七招,纵然孟飞让她进展所能,却也没法子占到任何便宜。 高亚男心里很憋屈,可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这傢伙的对手。 寒光一闪。 剑回鞘内。 高亚男恶狠狠盯着孟飞道:「你等着,早晚一天我会杀了你。」 孟飞嘆了口气道:「你可以不必杀我。」 高亚男正要下楼,转过头来,恶狠狠瞪着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显然在询问。 孟飞道:「我也不过看了你的身子,你若嫁给了我,岂非不用杀我了?」 高亚男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宫南燕。 孟飞看出她的顾虑,笑道:「你不用担心,她不是我的女人,所以你还是可以嫁给我的,更何况我这种有本事的男人,应该娶很多女人。」 高亚男和孟飞是两年前认识的。 那个时候他还是第一剑,一次完成任务后,找个地方歇息,意外发现一群山贼打高亚男的主意。 那个时候高亚男正在湖中沐浴,高亚男在不知道该起身作战还是逃离的时候,孟飞果断出手解决了那群山贼,救了高亚男。 他将高亚男的衣服取来让她穿上。 如果只是这样,高亚男对孟飞只有感激,绝不会憎恨。 可偏偏孟飞非常不规矩,在高亚男穿衣的时候,转过身来,正大光明的观看。 高亚男本来感激孟飞,发现以后,提起剑便追杀他。 高亚男的武功虽然很高,但不是孟飞的对手,孟飞也无意伤害高亚男,所以两人最后分开。 时隔两年,两人第二次见面。 高亚男还是和两年前一样火气十足。 高亚男有考虑嫁给孟飞的,但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便压了下去,因为她脑海总是会浮现出一个放荡不羁的身影。 近一年来,才没有怎么想那道身影。 高亚男看到孟飞,脑海再一次浮现是否嫁给孟飞,可瞧见孟飞身边姿容绝佳的宫南燕,立马断绝了这个念头,只想要报仇雪恨。 可是,孟飞这么一解释,又开始动心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脸黑了下来,咬牙切齿道:「我就算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你。」 高亚男这一生从未想过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孟飞故作伤感道:「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不嫁给我,是因为你心里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花蝴蝶』胡铁花,是么?」 高亚男娇躯一震,震惊望着他。 孟飞笑道:「你不必惊讶,分开的这些日子,我调查了你的事情,我听说你曾经逼迫胡铁花娶你,但他逃走了!」 高亚男听到胡铁花这个名字就烦,怒道:「不要提他。」 孟飞耸了耸肩,坐下来道:「不提他就不提来,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见一面也不容易,坐下来吃一顿饭如何?」 将店小二叫了过来,让高亚男点菜。 高亚男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点了菜。 一旁的宫南燕看的连连摇头,这丫头武功虽然厉害,但脑子却有些笨,碰上孟飞这种人,被卖了还不知道。 高亚男做完这一切已反应过来,想起身离开,耳畔却传来了孟飞的声音。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因为我很可能就要死了。」 高亚男吃惊道:「发生什么事?」 虽说对看光自己的孟飞非常憎恨,但那日孟飞帮她解决麻烦却也感激,绝不希望孟飞死在别人手里。 孟飞指了指宫南燕道:「你难道看不出她是什么身份吗?」 高亚男盯着宫南燕看了好一会儿,失声道:「神水宫。」 孟飞道:「很好,你的眼力不算差。」 高亚男皱眉道:「你得罪了神水宫?」 孟飞耸了耸肩,道:「我这种人想不得罪人也困难。」 高亚男、宫南燕完全贊同。 高亚男道:「你怎么得罪了神水宫?」 宫南燕插入道:「他做了一件绝对该死的事。」 本来打算告诉高亚男孟飞玷污了神水宫弟子,可想到这关于神水宫的清誉以及水母阴姬的态度,终究没有说出来。 高亚男道:「他做了什么?」 宫南燕道:『这不是你能知道的。』 高亚男知道神水宫的厉害,虽然很想帮孟飞,可想到师傅叮嘱她绝不要与神水宫作对,终究不好说什么狠话。 「这其中或许存在误会,这个混蛋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坏人。」高亚男对孟飞并无恶感,向宫南燕求情。 宫南燕回了两声冷笑。 孟飞摆了摆手,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这是没有用的,如果你真想帮我,可以为我做两件事。」 高亚男眼中露出怜悯之色,先前的不满也消失不见,道:「你要我做什么?」 孟飞道:「我这个人没有朋友,希望你能为我准备一口棺材安葬我。」 高亚男道:「没有问题。」内心有些伤感,想到再次见面居然变成这副样子,有些难以接受。 孟飞看了高亚男一眼,欲言又止。 高亚男最不喜欢扭扭咧咧,皱眉道:「有什么话就说,我能做到,一定帮忙。」 孟飞深吸一口气:「我想要一个孩子。」 宫南燕、高亚男均一呆。 宫南燕回过神来,暗骂孟飞无耻。 高亚男回过神,手指颤抖,指着陈得意,一张脸红得像苹果,张嘴要说什么,却无法说出口。 她想不到孟飞竟会说这种不要脸的话。 孟飞毫无不要脸的觉悟,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有个和你的孩子,你。」 高亚男跳了起来,大叫道:「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几乎忍不住拔剑,将孟飞剁成肉酱,这傢伙实在太无耻了。 孟飞无奈耸了耸肩,笑道:「我也知道不可能,所以才没有说,你就帮我达成第一个心愿吧。」 高亚男呼吸急促,站了好一会儿,稍微冷静一些,方才坐下。 高亚男道:「我可以为你准备好棺材,但神水宫却不是任何人能去的,而且没有几个人知道神水宫在哪里。」目光望向宫南燕。 意思非常明白:如果孟飞的尸体不送出神水宫,他没法子为他安葬。 孟飞微笑道:「这完全不是问题,南燕,告诉我朋友一个地方,让她在那里接收我的尸体。」 宫南燕听到他呼喊自己南燕,几乎忍不住爆发了,深吸一口气,冷笑道:「你以为自己还有尸体?」 「或许没有,但人总是要做好准备,不是吗?」孟飞目光灼灼望着她。 宫南燕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报了个地方。 高亚男答应办完事一定会亲自将棺材送来。 孟飞为高亚男倒酒,两人碰杯。 一饮而尽。 他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为了找胡铁花?」 高亚男瞪了他一眼,道:「我早就没想过找他了,我是奉师傅的命令拜访一个人。」 陈得意好奇道:「是谁?」 高亚男犹豫了一下,说了那个人的名字。 孟飞身躯一震,站了起来,身上发出逼人的剑气。 第十五章、叛道 薛衣人。 天下第一游侠,更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剑客。 用剑之人几乎没有那个不知道他的,即便不用剑的人,也很少不知道他,尽管他已退隐江湖许多年。 孟飞道:「你师傅竟和薛衣人有交情,真是让人惊讶。」 高亚男道:「你似乎对薛衣人很感兴趣,难不成想要挑战他?」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发现孟飞眼中射出的战意。 孟飞轻嘆道:「用剑之人又有谁不想见识一下李观鱼与薛衣人的风采?」 李观鱼乃上一代的天下第一剑,而薛衣人则是如今的天下第一剑,这两人都是江湖中最有名的人物。 高亚男冷笑道:「我劝你最好别去,你的剑法虽然不错,但薛衣人剑术早已臻至化境,鬼神难测,师傅告诉我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人能接住他五十招。」 枯梅大师乃江湖公认的高手,从她口中说出的这番话自然非常有分量。 孟飞忍不住道:「难道你是否认为他已天下无敌?」 高亚男摇了摇头道:「师傅认为普天之下能胜过他的只有两三个人。」 孟飞好奇道:「那两三个?」 高亚男道:「铁血大旗门的掌门人、神水宫主水母阴姬。」 孟飞道:「还有一个呢?」 高亚男道:「师傅只说了两个,他认为第三个人能胜过他的机会不大。」 孟飞道:「她后面也没有说?」 高亚男摇了摇头。 孟飞默默喝了口酒,忽然一笑道:「如果我能活下来,一定去拜访一下薛衣人。」 目光望向远方,发出夺目的光辉。 高亚男忍不住道:「你知道他家在哪里?」 薛衣人退隐江湖已有十多个年头。 孟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用剑之人怎可能不知道这种事?」 宫南燕忽然道:「我们该走了。」 孟飞点头站起,道:「是的,我们该走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给高亚男。 高亚男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孟飞道:「买棺材的钱。」 这一叠银票至少一万两,无论买什么棺材也不必花这么多钱。 高亚男道:「我有钱。」 孟飞道:「我知道,但棺材是我住,而非你住,所以出钱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高亚男道:「太多了。」 孟飞道:「一点也不多,尽量买最好的棺材,剩下的钱就当聘礼吧。」 话音落下。孟飞已消失不见。 宫南燕叫住要追出去的高亚男道:「你应该把这笔钱收起来。」 高亚男瞪着她,道:『为什么?』 宫南燕道:『如果他死了,就不需要钱,如果他活着,你也可以将这笔钱还给他,钱在你身上比他身上要更好。』 高亚男沉默了一下,望着朝酒楼门口走去的宫南燕,忍不住道:「你们真要杀他吗?」 宫南燕淡淡道:「杀不杀他全看水母。」 高亚男心一沉,道:「孟飞犯了什么事?」 宫南燕道:「这不是你该问的。」 话音落下,宫南燕也消失不见。 高亚男眼中露出了忧虑之色,担心孟飞的安全。 好一会儿,她勉强让自己不要想孟飞的事情,匆匆吃过饭菜,赶往薛家庄。 两人走在路上。 宫南燕美丽动人,孟飞豪霸不羁,给人一种美女配英雄的感觉。 宫南燕望向神态悠然的孟飞道:「你出手很大方。」 孟飞道:「你是指我给高亚男一大笔钱?」 宫南燕道:「那一叠银票至少一万两,一掷千金,这么大方的人并不多。」 孟飞笑了笑道:「如果你也要,我可以给你一万两。」 宫南燕道:「你好像不在乎钱?」 孟飞道:「我不必在乎。」 「为什么?」 孟飞道:「天下人都在为我管理钱袋,唾手可得,我又何必在乎呢?」 宫南燕轻笑道:「想不到你居然是个强盗。」 孟飞郑重道:「你错了,我不是强盗,只是拿属于我的钱。」 宫南燕道:「那些钱属于你的?」 孟飞道:『当然。』 宫南燕道:「可没有人会承认。」 孟飞道:「我问你,如果皇帝说你家的钱属于他,你会怎么样?」 宫南燕道:「只可惜你不是皇帝。」 孟飞轻笑道:「皇帝说你家的钱是他的,你就不能不给,原因只不过因为他足够强罢了!换而言之,天下间的钱财都是强者的,只要你足够强,那么所有的钱都是你的。我虽然不是皇帝,但我足够强,胆子也足够大,所以我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任何人听到都会动容,这兼职就是歪理邪说,可偏偏却有理由词,难以辩驳。 宫南燕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当杀手赚钱呢?」 孟飞摇头道:「你错了,我当杀手本来就不是赚钱,而是偿还恩情以及无聊。」 宫南燕道:「你是第一剑当杀手时,是偿还恩情?」 「当然。」 「你是孟飞当杀手时,是无聊?」 孟飞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的,当然也想为自己的生活找一些刺激,世上有一种人是不能缺少刺激的,没有刺激简直和死没有区别。」 宫南燕看了他好一会儿,道:「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孟飞淡淡一笑道:「我不是奇怪的人,而是能看出事物本质的人,所以我过的比你们自在逍遥得多,你要不要钱,我随时都可以给你。」 宫南燕冷冷道:「我从不要男人的钱。」 孟飞道:「你可以将它当做是你自己的钱,只要你能丢弃那些人为附加在你身上的无用思想。」 张开双臂,扫视四周,感嘆道:「若你真做到了,就会发现这天下都将是你的猎场,你过的会比皇帝还要逍遥自在。」 心中又默默补充了一句话——只可惜终究还是在樊笼中。 宫南燕仔细品味陈得意的话,不得不承认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她忍不住看了孟飞一眼,几乎忍不住想要将心中的一些秘密分享给这个男人,但最终控制住。 宫南燕很是惊讶,为什么我竟忽然对这男人变得如此信任,竟想要说出这种大秘密。 宫南燕觉得自己病了,而且病的很重,平时她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孟飞声音耳畔响起道:「神水宫还有多远?」 宫南燕道:「很快你就会见到。」 孟飞笑了笑道:『这句话五天前我就听你说过,现在也仍旧说快了。』 宫南燕道:「这次是真的很快,所以你现在可以好好想一想。」 「想什么?」 宫南燕道:「想一想该在水母面前说什么话。」 孟飞笑了笑道:「何必。」 「何必?」 「人生当快意,何必为没有到来的事情而烦恼呢?未来的事情未必会很糟糕。」 宫南燕看得出这男人真的一点也不怕。 这真是个古怪的男人。 她不再说话,望向远方,好似瞧见了神水宫,看到了水母阴姬,她的心立马变得火热。 第十六章、神水宫主 孟飞望着宫南燕递过来的黑布,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箱子,苦笑道:「有必要这样做吗?」 宫南燕道:「你有没有遇上过小偷?」 孟飞道:「没有。」 宫南燕道:「小偷偷人家的东西,必须先知道人家的位置,想要不要让小偷偷到东西,最好的法子就是不让那人知道你家在哪里。」 孟飞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宫南燕只是不想让她知道神水宫的具体位置,迄今为止也没有几个人知道神水宫在哪里。 孟飞道:『我不是小偷。』 宫南燕冷冷道:「可你比小偷更可恶。」 孟飞嘆了口气,结果黑布,将自己的双眼蒙上,然后进入大有孔的大箱子中。 宫南燕看他进去,然后拿出个竹筒在其中一个孔里面吹了一阵青烟,等箱子一点动静也没有,这才吹起一阵嘹亮的口哨声。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等了一会儿,便有两个同样神水宫打扮的年轻女子出现,在宫南燕的示意下,她们背起箱子,继续朝前走。 过了许久,来到一座破破烂烂的菩提庵前,打开箱子,将里面一团死狗般的孟飞拖了出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孟飞张开双眼,眼前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宫南燕。 孟飞揉了揉胳膊,伸了伸懒腰,道:「我是不是到了?」 宫南燕淡淡道:「跟我来。」 孟飞跟着她,走进一片树林,树林中有一处小木屋。 宫南燕道:「你就呆这里,哪里有不要去?」 孟飞道:「这里就是神水宫?司徒静呢?」 宫南燕道:「你只要听话,就能很快见到她以及你们的孩子。」 孟飞看了四周一眼,道:「你最好给我送一些吃的,否则我想待在这里也不行。」 宫南燕头也不回道:「床头有干粮。」 孟飞看着她消失在树林中,回到屋内,果然从床上找到了干粮。 除开干粮,窗前还有两个木桶,木桶里面装着清水。 这些水和食物,足够孟飞三天吃喝。 孟飞一屁股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嘆息道:「真是的,为何不给我准备一些酒呢?」 孟飞真是个怪人。 其他人不要说来到了神水宫,就算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战战兢兢,号不适应,可他倒好,却好像回到自己家中一样。 江湖传闻,进入神水宫的男人,没有哪一个能出来的。神水宫对于男人来说,是必死之地。 其他人早就三魂不见七魄,可他倒好,竟然悠然自在,从容淡定。 宫南燕离开树林,来到菩提庵。 菩提庵内有一个年迈的尼姑,容颜苍老,看上去足有七八十岁。 宫南燕对她点了点头,道:「那个人就麻烦师姐了,他若走出密林,便杀了他。」 尼姑盘膝坐在蒲团上,没有任何回应,却能听到铁链震动的声音。 宫南燕见尼姑不说话,也不生气,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 他最后来到一处山谷。 山谷内鸟语花香,飞瀑好似沖霄而下,落在下方的湖水中。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人间仙境,无比的美丽。 各种房子稀疏而立,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个尼姑庵。 无论谁得知这里是神水宫,必定以为尼姑庵是水母阴姬的居所,实际上却并不是。 一个中年美妇从尼姑庵中走了出来,对宫南燕点了点头,柔声道:『人带来了吗?』 宫南燕道:「人就在外面树林的木屋中,我马上去见师父。」 中年美妇点了点头,又回到庵内。 不少穿着神水宫弟子服饰的女子四面八方现身,均朝宫南燕围了过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宫南燕笑靥如花,非常耐心的解答她们的疑问,哪有平时的冷若冰霜。 从这些人对待宫南燕发自内心亲切的态度,可以看出,宫南燕的人缘实在很不错。 好一会儿,宫南燕才从人群中出来,朝前方湖水而去。水面上浮出两块巨大的石头。她将其中一块石头推开,一条水道也便出现了。 噗通一声,跃了下去,有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了一处大理石堆砌的建筑,这里才是名震天下的神水宫。 宫内均是女子,而且大都年轻,看见宫南燕均笑着点头,不少欲言又止,显然因为这里是神水宫,不敢像外面一样放肆。 宫南燕脸上笑容灿烂而愉快,整个人的气质变得非常柔和,看上去和寻常温柔少女没有什么区别。 她来到水母阴姬的居所,还没有进去,一个少女道:「四姐,师傅在小静那里。」 宫南燕惊讶道:「她去哪里干什么?」 少女小声道:「听说小静要自杀,正好被师傅发现,所以便很长时间守在小静身边。」 宫南燕动容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这两天。」 小静正是司徒静。 宫南燕快步来到司徒静的房间,果然一进门就看到了司徒静和水母阴姬。 司徒静床上坐着,眼睛有些红,目光中带着愤怒之色,正看着水母阴姬。她是第一个敢用这种眼神看水母阴姬的人。 水母阴姬好似入定了一般,无动于衷。 等到宫南燕步入,两人的目光一同朝她往来。 司徒静脸色微变道:「你把他怎么了?」 宫南燕冲着司徒静笑了笑,对水母阴姬禀告道:「师父,弟子已成功将人带来了。」 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充斥房间,司徒静、宫南燕均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水母阴姬很快收回了气势,为司徒静解开穴道,淡淡道:「走吧,去看看他。」 司徒静没有动。 宫南燕忽然微笑道:「小静,这个孟飞本事真是厉害,我竟然也不是他的对手,幸好他主动与我回神水宫,否则我还真带不回他。」 司徒静惊讶道:「怎么可能?他怎会做这种事?」 宫南燕道:「她知道你是神水宫弟子,所以便要来见你,他这种人,只要下定决心做一件事,任谁也无法改变与阻止的,你真不去见他吗?」 司徒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下床,站起来,问道:「他在哪里?」 宫南燕道:「山谷外菩提庵一侧密林的小木屋中。」 司徒静听完,立马冲出房间。 水母阴姬、宫南燕紧随其后。 水母阴姬对宫南燕投去一份感激之色,宫南燕嫣然一笑,半倚靠在水母阴姬身上。 这个温暖的怀抱,让她舒服的想呻吟。 水母阴姬神色冷漠,目中射出森冷的杀机,无论谁都看得出她想要杀人。 宫南燕当然注意到了,也知道她想杀的人是孟飞。 不知为何,内心忽然生气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竟不希望孟飞死。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平静。 第十七章、相逢 夜深。 孟飞躺在硬木板床上,仰望着天上的明月。 今天十五,月格外圆。 圆月会让人想到家,想到团圆。 可孟飞不会。 他想到了一场欢好。 十五这一天,月正圆,他就在这一天和一个很美丽的女人来了一场欢好。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一觉醒来,女人已离去。 床上的血迹证明并非是一场春梦。 远方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孟飞翻身而起,弹射到了门口。 他右手手心托着一根蜡烛。 烛光照亮不远处的院子,却没能照亮那急促奔来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出现在烛光下。 她穿着神水宫服饰,清丽的面庞有些苍白,整体给人一种狼狈的感觉,大汗淋漓,不停喘气。 眼睛张大,神情很不可思议,似乎不相信孟飞竟会出现在这里。 孟飞挥了挥手,笑道:「老情人见面,不拥抱一个,你还是还一年前那么让人心动。」 来人当然是司徒静。 司徒静冷冷道:「你也还是和一年前那么混蛋。」 孟飞看着司徒静,司徒静看着孟飞,不约而同笑了出来,然后不约而同朝对方走来。 孟飞右手搂住司徒静的腰肢,揉捏了几下,笑道:「瘦了,看来这段日子你过的并不太好。」 司徒静捏了捏孟飞的肚子,冷笑道:「胖了,看来你过的很好。」 孟飞悠然道:「我这种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过得很好。」 一边说着,一边搂着司徒静进入房间。 『砰』 房门合上,也将黑暗关在屋外。 屋内虽然简单,却充满了光明。 孟飞将蜡烛放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在床头坐了下来。 司徒静直挺挺站着,眼睛一眨不眨打量着他,过了好一会儿,道:「你为什么来?」 孟飞笑道:「好问题,有两三个原因。」 司徒静道:「你说。」 声音居然变得很清冷,好像两人只是陌生人。 孟飞道:「第一,宫南燕告诉我,你怀了我的孩子。」 司徒静色变道:「怎么可能。」 孟飞道:「你没有怀孕?」 语气还是相当平静。 司徒静冷笑道:「我们也不过见了一次而已,我为什么要为你生孩子?」 孟飞道:「有道理。」 忽然很淡然,情绪一点变化也没有。 司徒静却忍不住道:「你似乎早就想到了?」 孟飞道:「我当然想到了这种可能。」 司徒静道:「你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孟飞轻笑道:「我为什么要生气,虽然你没有怀我的孩子,但我们之间有肌肤之亲这确实是事实,更何况我本就是你第一个男人,来看一看你又有什么不好呢?」 司徒静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果其他人说这种话,我定然觉得他嘴硬,可你说出我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相信。」 孟飞道:「你应该相信的,因为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谎。」 司徒静冷笑。 孟飞道:「你笑什么?」 司徒静道:「你说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谎这就是最大的谎话。」 孟飞道:『什么意思?』 司徒静道:「你可还记得你得到我的时候说我是你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的女人,可事实呢?在我之前,你已有了至少十七八个女人,这还是我查到的。」 孟飞笑了,道:「这不叫谎话,而是男人的甜言蜜语,难道我会在明知道你想陪我的时候,我还告诉你我有十七八个女人吗?这岂非很愚蠢。」 司徒静道:「不管如何,你都说了谎。」 孟飞道:「可是除了这一方面,我没有对你说过任何谎话,不是吗?」 司徒静冷哼一声,用力将近在咫尺的孟飞推开。 孟飞欺身而入,搂住司徒静,微笑道:「不管如何,我总算来了,你至少要奖励我一下。」 司徒静还没有说话,大嘴便封住了她的香唇,然后来了一番缠绵。 司徒静本来抗拒,可想到这个男人的确为了自己来了,暗忖就算是报答吧。 好一会儿,这才分开。 准确来说,是司徒静主动将孟飞推开。 司徒静恨恨道:「你真是个混蛋。」 将被扯开的衣襟连忙整理好。 孟飞哈哈一笑,回到床边坐下,道:『如果面对你这样女人,还不当混蛋,那岂非太不尊敬。』 司徒静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 不知为何,这个男人总是让他觉得很有趣很好笑,而且非常放松。 司徒静道:「你说有两三个原因,你只说了第一个,其他两个呢?」 孟飞道:「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你却对我如此了解,而且将自己交给了我,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原因。」 司徒静道:「你是不是已知道了?」 孟飞道:「我只知道你对我了解,只因为你是神水宫弟子,传闻神水宫门人虽然很少出门,但资料的收集整理却是独步天下的。」 司徒静淡淡一笑道:「所以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将自己交给你?」 孟飞道:「一路上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可始终找不出个合理的解释,我相信只有你才能给我答案。」 司徒静道:「你想要答案吗?」 孟飞道:「当然,否则我又为何来呢?」 司徒静道:「很简单,因为我要报复。」 孟飞愕然,道:「报复我?」 司徒静白了他一眼,道:「我们只是第一次认识,干什么要报复你,我要报复的是水母阴姬。」 孟飞道:「她好像是你师傅。」 司徒静道:「她虽然是我师父,但也是我的杀父仇人,我的母亲也是被她杀的。」 孟飞有些讶异。 司徒静淡淡道:「你知不知道神水宫只有女人?」 孟飞点头,这种事谁也知道。 司徒静又道:「你知不知道这些女人是从哪里来的?」 孟飞道:「从哪里来的?」 司徒静道:「其他人都是水母阴姬从各地搜罗而来,每一个都有名有姓有身份,但我却不一样。」 孟飞好像明白了。 「你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亲人,你甚至很可能记事开始就在神水宫,是么?」 司徒静嘆息道:『你果然不笨,我和其他加入神水宫的人都不同,她们没有那个自小在神水宫长大,而且均有自己的亲人,但我却没有。』 孟飞道:「所以,你怀疑自己的父母被水母阴姬杀了?」 司徒静道:「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怀疑,但后来我向她问起,她就表现的非常生气与愤怒,好像我的出生就是一种莫大的罪恶。」 孟飞点头道:「所以,这一切只是你的猜测。」 司徒静道:『这却是最可能的答案。』 孟飞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推测颇为合理,又问道:「你找上我算是什么报复?」 司徒静冷哼道:「神水宫最重清誉,所以神水宫弟子几乎从不和男人来往,也不可能有任何亲密之事,你明白了吗?」 孟飞当然不是笨蛋,如何不明白。 他嘆息道:「竟然只是这样。」 「当然不只是这样,我还希望借你的手帮我对付水母阴姬。」 孟飞拍手笑道:「你好像很看得起我。」 司徒静冷笑道:「你会错意了,我不是看得起你,而是看得起专门调教你的人,我相信你若请动他,便有机会对付水母阴姬,可谁知道你竟然主动来到神水宫,也更想不到我的事情会很快泄露。」 她咬着牙道:「她一定派人监视了我,否则怎可能那么快知道我破身的事。」 孟飞忽然嘆了口气,真想身边有一壶酒,狠狠灌醉。 司徒静冷笑道:「你若以为我对你一见钟情,所以将自己交给你,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孟飞道:「我从未这么想过,我很早便知道你接近我有目的,只是没想到竟是这种目的。」 司徒静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道:「第三个原因是什么?」 孟飞淡淡道:「当然是见一见名满天下的水母阴姬,如果有可能,顺便带你离开。」 司徒静娇躯一震,道:「你要带我离开?」 孟飞道:「虽然你没有给我生孩子,但你我和毕竟发生过关系,而且也没有求我做过任何事情,我自觉有些欠你,所以有机会当然要带你离开。」 司徒静冷笑道:「你有这个本事?」 孟飞耸了耸肩,悠然道:「不清楚,但我可以试一试。」 司徒静终于忍不住,几乎跳了起来,道:「你知不知道无论什么男人进入神水宫,都是死路一条?」 孟飞微笑道:「我当然知道。」 司徒静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冒险来这里做这种无聊的事?」 「无聊吗?我不觉得。」 孟飞走来,再度将司徒静搂入怀中,道:「你若觉得无聊,我可以好好陪你。」 司徒静退了几步,只觉得这个男人胆子大极了,不要命极了。 回头望向后方,露出担心之色。 孟飞再度将她拥入怀中,柔声道:「说实话,上次我还没来得及好好体会,这次定然不错过,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你的身体是否受得了?」 司徒静小声道:「你知不知道。」 孟飞打断了他的话,道:「不用管别人,只看你自己。」 司徒静沉默了一下,然后扭动腰肢,转过身来,主动亲吻孟飞。 孟飞毫不犹豫将她抱到床上。 不一会儿房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一阵但凡经历过人事的人都能听得出的娇喘声传出。 屋外的漆黑院中 水母阴姬脸色很不好看。 她旁边的宫南燕道:「要不要进去?」 水母阴姬深吸了一口气,一句话也不说,扭头便走。 第十八章、推断 屋中的娇喘声消失。 司徒静娇柔无力的靠在孟飞的肩膀上,脑海放空,什么事也没有想。 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复理智,惊讶道:「她们为什么没有进来?」 孟飞淡淡道:「你说的她们其中是不是包括水母阴姬和宫南燕?」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司徒静道:「就是她们,她们跟着我一路而来的。」 孟飞道:「你希望她们进来?」 司徒静道:「我很喜欢,我想让她们看一看神水宫弟子放荡的样子。」 这女人报复心实在很重。 孟飞微笑道:「可她们没有进来。」 司徒静道:『这正是我奇怪的,为什么她们不进来?』 孟飞沉默了一下道:「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什么事?」 「她们虽然没有进来,但一定听到了房间内发生了什么。」 司徒静也同意。 「她们既然听到了,为什么要容许这种事发生?」 孟飞淡淡道:「准确来说是水母阴姬容许了这件事发生,所以她们才没有进来。」 司徒静看着孟飞,道:「她为什么会允许?」 孟飞沉默了一震,道:「水母阴姬是怎样一个人?」 司徒静毫不犹豫道:「她是个唯我独尊,目空一切的人,无论什么人阻挡了她的路,她都会将其剷除。」 孟飞淡淡道:「你算是阻拦了她的路,可她为什么没有剷除你?」 司徒静冷笑道:「我不是她,又怎知道她的事?」 孟飞摇了摇头,指着她的脑袋道:「你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却失去了冷静呢?如果你仔细想一想就能发现其中的问题。」 司徒静身子坐直,看着他,皱眉道:『你想到了什么?』 孟飞道:「如你所说,水母阴姬是个绝对冷酷绝对无情的人,既然如此他在发现你违背门规与男人欢好,就应该杀了你,是么?」 司徒静道:「按照门规,我不经允许与男人欢好,令神水宫声誉受损,应该被处死。」 孟飞道:「可她却没有处死你。」 司徒静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长长吐了口气,道:「我骗了你。」 孟飞道:「你骗了我什么?」 司徒静道:「我见过我父亲,而且他还活着,几年前我见过他。」 孟飞皱眉,觉得这件事变得很复杂。 司徒静手不由自主握紧,咬着牙道:「我一共见了他三次,每五年一次,上一次见他还是我十五岁的时候。」 孟飞听着。 司徒静道:「每次见他,我都会问他我母亲在哪里?」 孟飞道:「他当然说死了。」 司徒静道:「是的,可我知道她是被人害死的。」 孟飞道:『为什么?』 司徒静咬牙切齿道:「因为我察觉到他和水母阴姬有一种很暧昧的关系,而他虽然很想带我走,却又不敢,这岂非已说明了一切?」 孟飞沉吟道:「你认为水母阴姬用你当风筝,牵住了你父亲的脚步。」 司徒静道:「她一定是爱上了我父亲,可父亲却爱上了我母亲,于是因爱生恨,故而杀了我母亲,夺走了我,父亲为了我,所以也不得不委曲求全,或许在此之前父亲也很可能和水母阴姬有过一段情。」 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这种事情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来说实在太沉重。 孟飞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道:「你的分析未尝没有道理,但有些事情没法子解释。」 「什么事?」 孟飞道:「你触犯门规,水母阴姬为什么没有杀你?」 司徒静冷笑道:『因为她怕我父亲怪罪。』 孟飞摇了摇头道:『这个答案不可行。』 「为什么?」 孟飞道:「你也说了,你父亲是怕水母阴姬的,否则又怎会将你留在神水宫呢?」 司徒静点了点头,又道:「或许是因为她不想与我父亲决裂,当年他们很可能有过一段情。」 孟飞道:「这个理由很好,但有一点问题。」 司徒静道:「什么问题?」 孟飞道:「是水母阴姬带你去见你父亲吗?」 司徒静身躯一震,摇头道:「不是,是其他人领着我去见父亲的。」 孟飞道:「既然如此,也代表水母阴姬没有见过你的父亲,是么?」 司徒静道:『是的。』 孟飞道:「既然他没有见你父亲,那么又为什么怕与他一刀两断呢?」 司徒静沉默着。 过了好久,抬起头望向孟飞,道:「你觉得是为什么?」 孟飞深吸一口气道:「我有一个很大胆的推测。」 「你说。」 孟飞道:「你母亲或许根本没有死。」 司徒静跳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这怎么可能?」 孟飞拍了拍她的粉背,淡淡道:「第一,你父亲为什么要将你送到神水宫,如果水母阴姬杀了你母亲,他怎敢这么做?他这么做显然认为水母阴姬绝不会伤害你,否则他若爱你,一定会冒险将你带走。」 司徒静也反应过来,第一次动摇了:「难道她真的没有杀了我母亲?」 孟飞道:「如果她杀了你母亲,你父亲一定会想法子将你带走,因为她也很可能杀了你,可你呆在神水宫的这些年,她可曾对你动了杀机?」 司徒静终于心平气和,没有再被仇恨所控制,能理智思考过去的事情,摇头道:「她对我算得上不错,虽然表现的颇为冷淡。」 孟飞道:『如此一来,至少可以肯定水母阴姬应该没有杀了你母亲。』 司徒静沉默。 孟飞道:「你也说了,水母阴姬从未和你父亲见面,这也代表她也不在意是否与你父亲一刀两断,她每次让人带你见你父亲,只是遵守承诺罢了!你犯了门规,她处置你却是理所当然,可你自杀她却将你救下来,而且好生休养,显然她并不打算处置你,至少绝对不想杀你。」 司徒静咬着牙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孟飞一字一句道:「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的母亲或许就是水母阴姬。」 司徒静几乎跳了起来,大声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怎会是我的母亲?」 孟飞淡淡道:「一个父亲只有将女儿交到母亲手里,才会完全不担心其安全,这也正是你父亲不担心你安危的原因!你明明犯了门规却不被处置,显而易见是因为水母阴姬对你偏爱,而她令出如山,言出必行,为何会对你有偏爱呢?显而易见,最大的可能:她本就是你的母亲。」 司徒静呆住了,忽然很害怕——如果水母阴姬是自己的母亲,那么这些年来自己到底在做一些什么?自己岂非一直都是笑话。 司徒静回忆起过往种种,忽然想到水母阴姬对自己和其他弟子很不同,特别是她小的时候,陪她的时间尤其之多,也总是情不自禁对她露出笑意。 难道水母阴姬真是我的母亲? 「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测,而没有任何证据。」好一会儿,司徒静恢复冷静。 孟飞笑了笑道:「你想不想证明?」 司徒静道:『如何证明?』 孟飞在她耳畔悄悄说了几句话。 司徒静瞪大眼睛。 孟飞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笑道:「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与我享受欢娱吧。」 屋中又响起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第十九章、真相 清晨。 水母阴姬睁开双眼,走出房间。 昨天她睡得很晚很晚,倒不是与宫南燕欢娱太久,而是满脑子都在想着司徒静,无法入眠。 有很多次,她都想要将司徒静从那间小木屋带走,可最终压制住了,这孩子外柔内刚,若是强行带回来,说不能又会发生自杀的事情。 可是,一想到那孩子为了报复自己,将自己献身给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便杀气沖霄。 她本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杀了孟飞,昨天过后,这个决心更加坚定了。 因为她已发现她的弟子宫南燕好像对孟飞有着非同一般的好感,这是她绝对无法忍受的。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孟飞非死不可。 可是,什么时候杀呢? 水母阴姬第一次生出了犹豫。 孟飞在江湖上的名头她是知道的,纵然孟飞是第一剑,她也不放在眼中,普天之下还没有人能挡得住他十招。 杀孟飞这件事,他有把握,绝对的把握。 关键在什么时候杀。 还没有想到。 不过,水母阴姬打算一定要尽快杀了孟飞。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孟飞劫持了司徒静,正强行闯关。 水母阴姬脸色变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去。 菩提庵前,水母阴姬第一次真正看到了孟飞。 孟飞长剑搁在司徒静的咽喉,一副悠然的样子,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只听到孟飞道:「让我离开,否则我便杀了她。」 宫南燕咬牙切齿道:「孟飞,想不到你竟是这么卑鄙的人。」 孟飞嘿嘿一笑道:「孟飞就是第一剑,第一剑是公认的顶尖杀手,世上的杀手哪一个不卑鄙无耻,不过我很讲信用,只要你们放了我,我立马放了她。」 水母阴姬挥退众人,冷冷道:「你可以走了,不过本座一定会不择手段杀你。」 孟飞望着她,眼中露出惊讶之色,道:「你就是水母阴姬?」 水母阴姬冷冷道:「不错。」 无论谁看到水母阴姬的长相,都会惊讶,她的气质长相竟说不出的阳刚威严霸气,模样简直比男儿还男儿。 她个子很高,比孟飞见过所有的男人都要高,有一种山岳般的感觉,纵然站在那里,便给人可怕的压迫感。 不过她却不是男人,而是女人。 因为她的女性特徵非常非常的明显。 孟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嘆息道:「不管如何,我总算见到了水母阴姬。」 水母阴姬冷哼道:『放了她,你可以走了。』 孟飞淡淡道:「我怎知道放了她,你就会放我走。」 一个中年美妇道:「大胆,师尊一诺千金,何曾违背过誓言。」 孟飞道:「水母阴姬重诺守信我也是知道的,但本人却是个小人,不相信别人,所以还是等我到了安全地方在放人。」 众人纷纷呵斥大骂。 水母阴姬道:「你想怎么样?」 孟飞眼珠子转了转道:「你亲自送我离开,到了安全地方,我便放了她。」 水母阴姬毫不犹豫道:「可以。」 她对孟飞的杀心已到了极致。 水母阴姬一个人带路,孟飞押着司徒静跟在她的身后。 过了好一会儿,水母阴姬停下,指着前方的康庄大道,道:「从这里一路走,便可以离开了。」 孟飞哈哈一笑道:「水母阴姬果然是个信人,在下也信守承诺放了她。」 一把抓住司徒静的后领,然后用力抛出,司徒静仿佛射出去的利箭朝水母阴姬投去。 水母阴姬脸色大变,眼中生出怒火。 孟飞如此粗鲁,简直就是冲着司徒静重伤的打算。 不过这一刻,她来不及和孟飞计较,腾空跃起,运转强大的功力为司徒静卸去身上的所有力道,让其尽量不受到一丁点的损伤。 普天之下,除了水母阴姬以外,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做得到这点。 司徒静落在水母阴姬宽大的怀抱中,仿佛婴儿投入到母体中一样,说不出的安心自在。 水母阴姬目光柔和的望着她,道:「没事吧?」 司徒静娇躯一颤,忍不住颤抖起来,咬着牙道:「你是我的母亲吗?」 水母阴姬那里想得到对她一向痛恨的司徒静,竟会说出这种话,整个人呆住了。 司徒静本来只是试探着问,可看到水母阴姬这样的反应,如何不明白孟飞的推测应该是正确的——水母阴姬果然是她的母亲。 寒光一闪。 孟飞闪电般出剑。 他在司徒静问『你是我母亲吗』这句话时出手。 水母阴姬乃天下无敌的高手,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也仍旧来不及避开这一剑。 她发现这一剑戳至的时候,已反应不及。 这一剑是刺向水母阴姬胸口的,由于水母阴姬怀中抱着司徒静,所以这变成了司徒静要面对这一剑。 这一刻,水母阴姬几乎本能的反应,转过身子,用后背硬接孟飞这一剑,同时将司徒静抛了出去。 这个应变是很差的应变,因为如此一来,水母阴姬非但没法子防守,而且简直必死无疑。 可对于司徒静来说,这却是活命的机会。 寒光又闪。 长剑回鞘。 剑上没有血,水母阴姬也没有流血。 就在长剑要刺进水母阴姬身体的时候,剑又收了回来。 这一剑目的不是为了杀人,而是验证——验证水母阴姬是否是司徒静的母亲。 结果已很明显。 「铛」 剑鞘与一把水银色的弯刀碰撞在一起。 场面上出现了第四个人。 这第四个人正是宫南燕。 宫南燕悄悄跟来,瞧见水母阴姬遇险,毫不犹豫出手,朝孟飞杀来。 宫南燕退到水母阴姬身边,惊疑不定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明白为什么孟飞得到如此好的机会,却又罢手。 孟飞微笑道:「我只是想验证一件事。」 宫南燕道:『什么事?』 孟飞道:「水母阴姬是不是司徒静的母亲,如今已达到了验证,她果然是司徒静的母亲。」 宫南燕惊讶极了。 孟飞是如何猜测到这件事的?为什么他要验证这件事? 司徒静眼中涌出了泪水,咬着牙道:「你果然是我的母亲。」 水母阴姬是个非常坚强的人,但这一刻高大伟岸的身躯却剧烈的颤抖,几乎要倒下。 在母亲两个字面前,她的坚强也几乎要被彻底摧毁。 面对司徒静梨花带雨的模样,以及无比期待的眼神,终于还是点头:「我是你的母亲。」 司徒静哭的更厉害,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二十章、非杀不可 小木屋。 水母阴姬道:「这是个秘密,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司徒静道:「我要知道。」 非常坚定,纵然海枯石烂,也不会改变这个念头。 水母阴姬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的父亲外号雄娘子,当初悄悄摸入神水宫,过了许久,才被我发现。」 司徒静惊讶道:「这怎么可能?」 怎可能有男子摸入神水宫还能许久才被发现? 水母阴姬道:「他是男生女相,看上去比世上大部分女人都漂亮得多,所以我才用了很长时间才发现他,由于对他产生了好奇,所以我并没有当即处置他,或许那个时候我就应该处置他的。」 司徒静猜测道:「难道也就在那段时间,你和父亲产生了感情?」 水母阴姬点头道:「是的,也就在那段时间我有了你,不过当时我并不清楚,你父亲嫌神水宫闷,想要离开,所以我便放他走了,条件是永远不要回来,过了不久我才发现自己怀了你。」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司徒静呆了好一会儿,道:「原来是这样。」 一旁宫南燕冷笑道:「师妹,你知不知道你父亲雄娘子是什么?」 水母阴姬脸色变了,道:「住口。」 司徒静察觉到不对,道:「雄娘子是什么人?」 宫南燕想说,却没有说。 水母阴姬淡淡一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 司徒静咬着牙道:「我就是要再提,他是什么人?」 水母阴姬不说话。 孟飞咳嗽了一声,道:「我倒是知道一些事。」 司徒静目光落在他身上道:「你知道什么?」 孟飞道:「大概在快二十年前,水母阴姬放出话恶贯满盈的採花大盗雄娘子潜入神水宫,被其击杀,自此以后江湖上便再也没有雄娘子。」 司徒静身躯剧震,双眼失神,喃喃自语道:「我父亲居然是採花大盗?」 孟飞嘿嘿一笑,不理会水母阴姬的威胁,道:『非但是採花大盗,而且是极有名的採花大盗,他手段了得,剑术十分高明,当时武林许多人都想杀他,却奈何不了他,每次都让他脱身逃走,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水母阴姬大喝道:「够了。」 孟飞无所谓耸了耸肩,道:「这种事她迟早都会知道的,隐瞒也没有任何意义,你难道还想你女儿再报复你一次吗?」 水母阴姬看着他,过了许久,忽然道:「南燕,将小静带回去。」 宫南燕诺了一声,知道水母阴姬要干什么,忍不住看了孟飞一眼,瞧见孟飞也望着她,居然还朝着她眨眼睛。 宫南燕心里暗骂一声,死到临头还敢调戏本姑娘。 司徒静也瞧见了,心中生出无名怒火,咬着牙道:「母亲,留他一条命即可,不要杀了他。」 孟飞又一笑,冲着司徒静笑,轻嘆道:「我的小静,你对我太温柔了。」 司徒静冷哼一声,咬着牙道:「你没有话要和我说吗?」 孟飞露出八口雪白的牙齿,咧嘴一笑道:「下次见面,我们一定要再续前缘。」 司徒静大怒,最后一点绮念也消失不见,头也不回离开。 木屋只剩下水母阴姬、孟飞两人。 孟飞长长吐了一口气,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水母阴姬道:「你知道我会动手?」 孟飞道:「我当然知道,你会当着我的面说你和雄娘子的事情,自然代表你不可能放过我!你怎会让我泄露你的秘密,玷污神水宫的清誉。」 水母阴姬赞赏道:「你不笨。」 孟飞道:「我非但不笨,而且很聪明。」 水母阴姬道:「哦?」 孟飞道:「你的故事没有说完。」 水母阴姬道:「没有说完?」 孟飞点头道:「至少隐藏了不少内容,譬如你为什么会爱上雄娘子?」 水母阴姬淡淡道:「爱情这种东西,本就是最神秘的存在,谁又知道为什么。」 孟飞轻笑道:「这句话倒是没错,可是,为什么雄娘子明明长相比女人还女人,你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呢?如果正常来说,你岂非应该将他当做好姐妹,而不是爱上他。」 水母阴姬眼睛精芒四射,看了他很久,淡淡道:「你好像比我想像中更聪明,可似乎有些聪明过头了。」 孟飞嘆息道:「看来我的第一个判断是正确的。」 「第一个判断?」 孟飞道:「我一共有两个判断。」 水母阴姬看着他,道:「你说,不管如何你总算帮我们母女冰释前嫌,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说这句话是,已决心杀了孟飞。 孟飞轻笑道:「多谢,我很享受解开谜题的过程,我的第一个判断是,你爱上雄娘子这个男人,最大的原因是因为雄娘子的男生女相,换而言之,你其实爱的并非男人,而是女人。」 水母阴姬坦然道:「不错,你的第二个判断是什么?」 孟飞嘆息道:「当你提起雄娘子的时候,宫南燕眼中露出了嫉妒之色,所以你和她。」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知道水母阴姬一定明白。 水母阴姬道:「你真的很聪明,可我不明白你是怎么猜到的?」 孟飞道:『第一,你话语中本来就有漏洞,第二我观察到宫南燕的情绪变化,两者结合,于是做出了大胆的推断。』 水母阴姬沉默,沉默了很久,道:「一般人绝不会做出这种推断,你为什么会?」 人不会推断出不了解的事情,除非这个人了解。 孟飞笑了笑,道:「我这个人喜欢时不时读书。」 「读书?」 水母阴姬不解。 「我只喜欢读一种书。」 「什么书?」 「史书。」 水母阴姬好像有些明白了。 孟飞道:「古往今来最卑鄙最龌龊最无耻最下流最奸诈最淫邪最无耻的事都记载在史书中,因为这种书看得多了,所以我对一些事情知道的便多了,譬如我知道西汉刘邦、汉文帝、汉景帝、汉武帝都好男风,在秦汉以前,还有着名的龙阳君深受魏王宠信。」 水母阴姬淡淡道:「难怪你能猜测到我的事情。」 孟飞看着水母阴姬道:「我问你,如果我提起汉高祖、汉文帝、汉景帝、汉武帝,你会想到什么?」 水母阴姬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却没有任何不诚,说出内心的想法:「自然是他们的功绩,文治武功。」 孟飞笑道:『是的,可是他们明明好男风,为什么我们不去想呢?』 水母阴姬道:「瑕不掩瑜。」 孟飞捧腹大笑道:「这句话不够全面。」 水母阴姬道:「什么才全面?」 孟飞道:「权力至高。」 水母阴姬沉默。 孟飞道:「因为他们有着至高的权力,至高无上的地位,所以让人自然忽略了他们人性的不足。这一点在唐玄宗身上表现的更为明显。」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嘿嘿,白居易的追捧实在有用的很,让人忽略了唐玄宗因杨玉环的美色,抢夺儿子寿王女人的事情,古往今来不少人将他们两人当做爱情,却主动忽略了唐玄宗抢夺的事情,也忽略了杨玉环被赐死的事,这算是什么鬼爱情。」孟飞淡淡道:「后来唐玄宗想要招杨玉环魂魄,难道是真的爱杨玉环吗?只不过是怀念过往的声色犬马罢了。」 水母阴姬沉默,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如同一口锋利的宝剑,将每个人身上最精緻最完美的外衣解下,内心最龌龊最丑陋的部分完全展现出啦。 孟飞看着水母阴姬道:「你的这种小癖好,说实在话真是微不足道,而且你并未因为你的癖好危害到别人,这又有设么不可?」 水母阴姬看了他好一会儿,道:「你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孟飞道:「你知不知道司马干?」 水母阴姬摇头。 很少有人能如孟飞一般,闲来无事读史,纵然许多饱读诗书的大儒也不能。 「司马干乃晋宣帝司马懿和张春华的儿子,他有一个爱好,每当爱妾死后,都会放在房间,隔几天看一次,每次都会与之欢好,直到尸体腐烂,然后才让人带走。」孟飞道:「不过,司马干除开这一方面的毛病以外,其他方面却表现的比君子还君子,说实话,你这一点毛病比起他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水母阴姬有些噁心。 孟飞道:「这种事情史书上还有很多,还有为了儿媳妇杀儿子的,等等事情不知道多少!」 水母阴姬道:「难怪你能推测出真相。」 孟飞淡淡道:『有时候你也应该看一看这些书,看了以后,你会觉得自己简直比君子还君子,甚至会认为自己才是天下间最完美的人。』 「我会的。」水母阴姬道:『多谢。』 这句话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孟飞居然明白她的意思,道:「不必谢。」 水母阴姬道:「可我还是要杀你。」 孟飞居然非常从容,道:『我知道。』 水母阴姬又看了他很久,道:「你好像无论怎样都不会惊讶,无论怎样都不会害怕?」 孟飞想了想道:「人生在樊笼,不可解脱,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又何必害怕呢?」 水母阴姬觉得他很奇怪,竟生出了欣赏,道:「你有什么心愿?」 孟飞摇头道:「没了。」 两人不约而同起身,走出木屋,来到密林。 这里是他们的决战之地。 第二十一章、水 树林茂密,还有鲜花盛开。 孟飞道:「这是个好地方,我喜欢这个地方,能死在这里也很不错。」 脸上露出发自肺腑的逾越。 水母阴姬道:「你若喜欢这里,我便将你葬在这里。」 孟飞哈哈一笑道:「若你能杀了我,我当然乐意。」 显然不认为今天是他的死期。 水母阴姬盯着他,忽然道:「你若能挡得住我二十招,我便放过你。」 她的口气实在不小,可是她是水母阴姬,所以说出这番话,任谁也不会觉得她狂妄。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孟飞玩味道:「骄兵必败,你莫要忘记这个道理。」 水母阴姬道:「一头大象难道需要将一只蚂蚁放在眼中吗?」显然并未因孟飞的话而受到任何影响。 孟飞淡然道:「谁是大象谁是蚂蚁,很快就知道了。」 他不再说话。 水母阴姬也不再说话。 战斗一触即发。 孟飞身体如长枪一般直挺挺站着,水母阴姬却好像一座山岳,非但内蕴无穷无尽的恐怖力量,而且也绝对是任何力量都不可能推倒的。 她还没有出手,却已展现出无敌风采。 孟飞第一次动容,这一刻才终于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厉害的超级高手。一种压力仿佛浪潮千重,无穷无尽般奔涌而来。 孟飞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心里却说不出的兴奋。 ——他喜欢强敌,喜欢与强敌交手。 孟飞本以为天下间已没有什么人是他的对手,特别在他战胜杀手首领以后,这一刻终于遇上了强敌:最可怕的强敌。 寒光一闪,长剑一道雷霆般刺了出去。 孟飞先出手了,这一剑快到极致,他的身上也快到极致。 世上若真有人剑合一,那么也必然是他这个样子。 他的人与剑一体,人彻底消失在夺目的剑光之中。 人的力量注入剑中,剑的力量提升人的速度,真有一种人与剑血肉相连的感觉。 水母阴姬说了一声好。 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的历练仿佛排山倒海般席来。 孟飞无坚不摧的一剑竟被迫开去,无法近水母阴姬的身。 孟飞动容,下一秒身形快速变化,从不同方位不同角度,朝水母阴姬攻去。 长剑化作漫天剑光。 孟飞仿佛变成了十七八个,四面八方围攻水母阴姬。 水母阴姬没有动,等剑至,这才动。 她的动作很简单,每当剑快戳至的时候,挥动大手,然后孟飞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推开, 孟飞一连攻了一百七十七剑,非但没能伤水母阴姬,甚至对方一片衣角也没有削下。 孟飞又一次迫退,停了下来,站在九尺外。 他嘆了口气道:「我忽然有些明白。」 水母阴姬居然没有乘机进攻,问道:「你明白什么?」 孟飞道:「你为什么叫水母阴姬?」 水母阴姬道:「哦?」 孟飞道:「水至柔,但也至刚,一旦能彻底掌握水的特性,必能创造出无坚不摧的可怕功夫!刚才我多次朝你出剑,可每一次都被一种看是柔弱实际却坚不可摧的力量给推拒开来,令我甚至根本没法子近你的身。你掌握了水的特性,所以你自称水母阴姬。」 水母阴姬看着他道:「老实说,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几个人之一,你也是我迄今为止为数不多不讨厌的男人,只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 孟飞轻笑一声,道:「我明白。」 居然一点也不慌张。 水母阴姬沉声道:「我给你一个机会。」 孟飞道:「什么机会?」 水母阴姬道:「我可以将小静嫁给你,但你需要一生一世对她好,决不能背叛她。」 孟飞嘆了口气道:「说实话,我应该答应的,可我知道自己大概做不到。」 水母阴姬淡淡道:「你很诚实,可我却必须杀了你。」 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 孟飞笑了笑道:「我虽然杀不了你,但你想杀我却也不容易。」 「我刚才的话仍旧有效,只要你能挡住我二十招,我便放你离开。」水母阴姬道:「准备接招吧。」 孟飞持剑而立,静待对方发招。 他已清楚,水母阴姬在防守的状态下,自己根本没法子伤到对方半根汗毛,可对方若是进攻,那么机会就来了。 若是其他人多次出手都无功而返,早就已丧失了胆气,只求保命,可孟飞却不同。 他很清楚任何人都不可能各方面坚固,任何人都会有破绽,胜的方式并非一定要全方面碾压对手,只需要找到对方的破绽,攻入破绽。 孟飞等待,等待水母阴姬展开攻势,也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孟飞错了。 这个想法本来很对,可放在水母阴姬身上错了。 水母阴姬的武功是从水中领悟出来的,不但掌握了水的防守,也领悟了水的进攻。 普天之下,没有什么事物可上伤到谁,也没有任何事物能抵挡得住水。 水母阴姬出手了,大手往前拍出,恐怖的掌力仿佛塌陷的山岳覆盖而下。 孟飞身形一动,快速闪避。 可是,就在身形刚一动的时候,忽然感觉四面八方出现了一股朝他挤压的力量,令他的身形动作变得迟缓下来。 他有一种陷入洪流中的感觉。 孟飞又一次动容,这种奇特的武功还是第一次见到。 孟飞将身法施展到了极致,终于避开了水母阴姬的掌力。 掌力倾斜在他身后的一颗大树上。 嘭! 大树竟直接被击穿了。 这样的力量若是打在人的身上,必定立毙当场。 水母阴姬没有停顿,再度朝孟飞杀来。 她仍旧是朴实无华的一掌,可是,掌击出,孟飞仿佛陷入了洪流中,身法收到了极大的印象。 这一次,水母阴姬的出招明显慢了许多。 可这种慢却是很可怕的慢。 孟飞有一种感觉,无论如何施展身法,都必然避开不了这一掌。正如同洪流来的时候,你若还在河水中,也必定会被洪流给摧毁的四分五裂。 孟飞最擅长应变,他的应变本事,很少有人比得上。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灵光脑海杀过。 下一秒,长剑一挥,砍下了一截枝桠,用剑尖将枝桠挑去,迎上水母阴姬的大手。 水母阴姬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清楚对方想要用这根枝桠让自己的掌力倾泻出来,这是个不错法子,若是二十年前,必定有效,可如今却不一样。 大手做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动作,掌力竟由刚转柔,非但没有被枝桠引爆掌力,而且气劲一吐,枝桠粉碎数十截,带着树叶,嗤嗤破空,朝孟飞射了过来。 孟飞脸色再一次变了。 水母阴姬的武功,竟然达到了刚柔之变全在一心的境界。 这真是个可怕的强敌啊! 长剑划出一片白光,叮叮之声不止,将化作暗器的树叶纷纷击落,然后人剑合一,主动朝水母阴姬攻了过去。 孟飞领悟了一个道理,顺着洪流而下,无意增加对方的威势,绝没有取胜的可能,想要取胜与活命,就只能逆流而上。 水母阴姬目空一切,很少有人被他放在眼中,可孟飞的多次应变,居让她不得不赞嘆。 孟飞的每一次应变都是最佳的选择。 近距离搏杀,的确是将水母阴姬杀伤力削弱到极致的法子。只不过这样却也剑自身逼入了非常危险的境地。 因为天下间还没有任何人能在近身搏杀的情况下占到水母阴姬的便宜。 轰。 剑气交击。 孟飞身上至少断了三根骨头。 右脚在地上留下了一个非常深的脚印,然后一道闪电般,朝水母阴姬扑去。 他想要乘着水母阴姬攻击的间隙,发动攻势,将其击败。 水母阴姬大袖一拂,熟悉的力量又来了,孟飞再一次被推开。 孟飞落地,噗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脸上露出苦笑之色,第一次感觉这个女人无论在攻还是守的方面,均没有任何破绽。 到底要如何才能战胜这个可怕的对手呢? 水母阴姬发出一声大喝,不给孟飞半点喘息的机会,大手仿佛垂天之云,负压下来。 孟飞再度生出置身在水中的感觉。 身法变慢,剑的杀伤力也削弱到了极致。 第二十二章、破绽 司徒静停下脚步。 宫南燕道:「怎么不走了?」 司徒静道:「我有些担心。」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宫南燕道:「担心孟飞?」 司徒静点头道:「我担心阴后会杀了他。」 宫南燕看了她一会儿,笑道:「你不用担心。」 司徒静抬头看着她,道:「为什么?你认为阴后不会杀孟飞?」 宫南燕沉默了一会儿,道:「阴后会不会杀孟飞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纵然担心也没有用,这件事已完全和你一点干系也没有,我们走吧!」 司徒静咬着牙,忽然一笑道:「是的,这件事和我没有干系。」 华光一闪,司徒静闪电般沖了出去,却不是返回神水宫,而是朝回来的路上冲出去。 宫南燕武功很高,比司徒静要高明的多。 她看见司徒静沖了出去,至少有七八种法子阻挡下来,可是竟一种法子也没有用出,眼睁睁看司徒静冲出去后,这才追击。 宫南燕对自己很惊讶,为什么我会这么做,难不成我也不希望那个男人死在阴后手里? 抬头望着远方,心情有些沉重。 忽然想到了高亚男。 孟飞和高亚男约定,假若死了,便让她安葬。 我是不是该将孟飞的尸体送到约定的地方,交给高亚男呢? 每个人都需要用理由说服自己做一些事,宫南燕也不例外,这个理由说服了她,所以也随着司徒静一道儿返回木屋。 她们速度很快,可是已走了一段路,纵然再快也需要时间。 宫南燕认为孟飞已经死了。 水母阴姬绝不可能放过知道她秘密的人,而且水母阴姬杀人向来不需要用太多的招式。 所以,孟飞死定了。 可是,孟飞没有死。 才进入密林,他们便听到打斗声。 宫南燕速度慢了下来,很不可思议,交手的人是孟飞和水母吗?为什么孟飞现在还没有死? 司徒静则很急,急着沖入树林。 她和宫南燕的想法一样:认为孟飞不是水母的对手。 她担心孟飞被杀。 对孟飞是什么样的感觉,司徒静说不出,可是,她不希望孟飞死,绝对不希望,纵然有些恨孟飞。 密林的一片空地上。 孟飞和水母阴姬果然在交手。 两人在近距离搏杀。 孟飞身法奇诡变化到了极致,仿佛变成了十七八个人,四面八围攻水母阴姬。 水母阴姬宛如巍峨的山岳,无论孟飞如何出招,均等他招式攻来,然后再出手。 她的招式虽然朴实无华,却将孟飞精妙、奇诡、迅捷的招式全部应付下来。 这一刻,水母阴姬仿佛一尊,似不可战神的。 孟飞很狼狈,也很累,但也很兴奋。 全身被鲜血染红,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看上去和乞丐差不多。一双眼睛明亮如星辰,射出夺目的光彩,充斥着快意,每一次出招,好像将精气神融入其中,给人一种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感觉。 谁也看得出,他全身心的投入到与水母阴姬的决战中去了,进入了心无旁骛的状态,达到了一种非常奇妙的境界。 每一次碰撞,孟飞身上的鲜血都会留的更急一些,甚至可以听到其骨头震动的声音。 水母阴姬招式虽然平凡,但每一招蕴含的力道却是刚猛无俦的,任谁也难以抵挡得住,纵然孟飞也不行。 孟飞每一次进攻都会让自己受伤。 水母阴姬心中震撼,绝对孟飞简直不是人。 他给予孟飞的痛苦是真切存在的,每一次交手,都会破坏孟非的经脉,震伤五脏六腑等一些部位,这些伤势引起的疼痛比万箭穿心也好不了多少,可对方居然在硬生生抗下的同时,还不影响出招,实在绝世罕见。 这小子可真是了得。 高傲如水母阴姬也对孟飞赞嘆有加。 虽然赞嘆,可出手却没有任何留情,两人交手早已过了二十中,她也有意放过孟飞,可孟飞却不罢手,她也毫不客气。 水母阴姬当然知道孟飞不罢手的原因,自以为寻到击败她的法子。 她也不得不承认,孟飞剑招凌厉,虽然功力深厚,却也没法子硬接,否则很可能受伤,最终败给孟飞。 不过,她完全可以让孟飞无法靠近,既然靠近不了,自然也没法子伤她。 不过,没有这么做。 因为孟飞也让她产生了兴趣。 她很想知道孟飞到底能厉害道什么地步,是否能杀伤她。 时而大手拍出,时而衣袖挥出,时而出脚,时而亮肘。 水母阴姬个子高大,却十分灵活,而且对于招式的判断也非常正确,没有任何一丝偏差。 纵然近身搏杀,孟飞一时之间也奈何不了水母阴姬。 不出意外,在水母阴姬以守待攻的战略下,孟飞必然大败。 可就在这时,司徒静、宫南燕两人联袂出现。 水母阴姬被她们分了神。 虽然只分神了一下,但孟飞把握了这个机会,一剑朝水母阴姬咽喉刺去。 水母阴姬暗呼不妙,双手一合,啪的一声,拍在剑上。 可是,只是拍中,却没有拍住。 剑仍旧以很快的速度朝她的咽喉此来。 水母阴姬运转全身功力,欲将剑控制住。 她果然做到了。 可是,却没有丝毫喜悦之色。 因为她能控制,是因为孟飞抛弃了剑,一双手化作漫天掌影攻来。 此刻,水母阴姬一身功力全部用在对付剑上,整个人仿佛一栋不设防的房子,到处都是破绽。 孟飞最擅长攻向破绽。 若问谁能杀水母阴姬? 这一刻,答案出现了:孟飞。 孟飞能杀水母阴姬,这一刻绝对能。 可是,孟飞却如上次一样,没有这么做。 在宫南燕、司徒静两人的惊呼中,孟飞只是在水母阴姬不怎么要好部位轻轻拍了一掌,将其送飞出去,没有取她的命。 由于护体真气,水母阴姬甚至只是血气翻涌,没有受伤。 孟飞摇摇欲坠,靠在一颗大树,这才站稳。 水母阴姬大步朝他走来,停在七尺外,眼中闪过复杂之色道:「为什么不杀我?」 孟飞嘆了口气道:「如果司徒静、宫南燕没有出现,你绝不可能分神,也决不会露出破绽,我也绝不会有机会杀你。」 水母阴姬道:「这确实是你的机会。」 孟飞道:「的确是我的机会,可我不想要这个机会。」 「为什么?」 孟飞道:「因为我不想用这种方式杀了你,这对你来说不公平,对我来说也是一种羞辱。」停顿一下,「我想要堂堂正正战胜你。」 水母阴姬看了他好一会儿,冷笑道:「想不到你居然这么愚蠢。」 「愚蠢?」 「死人是没法子击败对手的。」 孟飞承认:「是的。」 水母阴姬道:「我随便一招就可以将你变成死人。」 孟飞也承认,他伤的实在太重太重,不要说出招,站稳也很困难。 「你是不是打算将我变成死人了?」 孟飞居然非常平静,似乎谈论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是。 「是。」水母阴姬斩钉截铁道:「我不可能让两次有机会杀了我的人活下来,这有损我的威名。」 孟飞笑了,道:「有道理,你可以动手了。」 水母阴姬看了一眼这片森林,淡淡道:「我会将你安葬在这里。」 话音落,水母阴姬出手。 一掌击出,虚空轰隆作响。 这一掌速度不快,威力却大到不可思议,无论任何人被击中,均必死无疑。 这一掌没法子闪避,无论如何闪避,都会被其找到。 孟飞这种状态,绝对应付不了这一掌,绝对必死。 可是,孟飞没有死。 第二十三章、寂寞高手 孟飞本来必死。 但没有死。 水母阴姬掌下无情,人却有情。 她对孟飞自然无情,可对司徒静却有情。 司徒静竟在水母阴姬出掌瞬间,挡在孟飞面前,大声道:「不要杀他。」 水母阴姬当然不能杀了自己的女儿,所以这一掌自然无法落下去。 孟飞看着挡在身前的司徒静,道:「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爱上我这个混蛋了?」 司徒静很想将孟飞的嘴巴缝上,但现在不是理会他的时候,望着水母阴姬道:「你不能杀他,因为我很可能怀了他的孩子。」 孟飞一呆、 实时更新,请访问 水母阴姬、宫南燕也呆住。 谁也想不到司徒静竟会找这种理由。 孟飞哑然失笑道:「你就算编理由,也应该编一个好一点的理由。」 司徒静冷笑道:「你以为我是编造的?」 孟飞道:『不是?』 司徒静道:「我问你,昨天你有没有和我欢好?」 孟飞嘆息道:『当然有,你这样的女人我又怎能忍得住。』 司徒静道:「既然如此,你有把握自己没有让我怀孕吗?」 孟飞苦笑一声,道:「纵然有怀孕的可能,你也可以不用自己怀孕。」 司徒静道:「你的意思是我若怀孕了,将孩子打掉?」 孟飞道:「你可以这么做。」 司徒静转过身,一巴掌朝孟飞的脸打去。 孟飞虚弱至极,虽然看见司徒静的动作,却挡不住,啪的一声,左脸多了一道手印。 孟飞呆了一下,道:「看来你不想这么做?」竟完全没有生气。 司徒静冷冷道:「你知不知道打胎会让身体受损,很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生育?」 这种话,孟飞当然听说过。 司徒静道:「纵然打胎不会让身体受损,我也不会打胎,因为她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孩子?」 孟飞看着他,还能说什么呢?当然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 司徒静扭头对水母阴姬道:「他虽然是个混蛋,但比起我父亲至少要好很多,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失去父亲,纵然是个混蛋父亲。」 孟飞又笑了,这一次不是苦笑。 他不是笨蛋,当然明白司徒静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救他。 这种情况下,他又如何能怪罪这个可爱的女人呢? 如果非要说,也只能是感谢。 孟飞轻轻嘆息道:「你错了,错的很厉害。」 司徒静想将孟飞打晕,这傢伙话太多了,难道不知道自己在挽救他的命吗? 司徒静却忍不住为道:「我哪里错了。」 孟飞道:「你完全不必这么做的,因为纵然你不这么做,水母也不会杀我。」 司徒静惊讶极了。 宫南燕也很惊讶。 两女不约而同看向水母阴姬,寻求验证。 水母阴姬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淡淡道:「你认为我不会杀你?」 孟飞从司徒静身后走了出来道:「你当然不会杀我。」 水母阴姬道:「你知道了我那么多秘密,我为什么不杀你?」 孟飞知道的秘密是决不能泄露出去的,因为一旦泄露出去,必然影响神水宫的清誉。 杀了孟飞,便能杜绝这一切。 孟飞道:『第一,我虽然知道了你不少秘密,可是,我若说出这些秘密,江湖上又有谁会相信呢?在江湖人心目中神水宫是什么样的地方,岂会因为我一个人的话而动摇!而且说实话,任何一门一派都会被诸多人诋毁,产生流言蜚语,没有那一个门派能保持完美的声誉,纵然是铁血大旗门也不例外。』 水母阴姬也不得不承认。 孟飞悠然道:「昔年铁血大旗门在云、铁两位先人的手中创立,平定了江湖上的一切动乱,在大旗门的旗帜之下,群雄俯首,没有那个不尊敬的!可后来铁血大旗门被五福联盟背叛,被迫远走塞外,自此以后大旗门和五福联盟成了世仇,历代大旗门弟子均在残酷磨练之后,对付五福联盟之人!双方交战了也不知道多少代,直到铁中棠的出现,才明白昔年的真相。」 看了一眼宫南燕道:「你对江湖之事一向了解,应该明白我说的什么。」 宫南燕迟疑了一下,接着孟飞的话说下去:「铁中棠弄清楚为什么五福联盟背叛大旗门,原因在于大旗门虽然大都都是英雄好汉,豪气干云,但对自己的妻子却是非常残酷的,大旗门的规矩,只要孩子出生,便要妻子驱逐出去,培养孩子铁血一般的性情。然而五福联盟其中不少人均受了这些妇人的恩情,其中不少人更是因为她们而投靠大旗门,所以这才背叛大旗门。铁中棠知晓真相之后,虽然武功已天下无敌,但却没有被五福联盟赶尽杀绝,而是尽心尽力化解了这份仇怨,并且将大旗门昔年的罪恶公之于众,重建大旗门!大旗门在铁中棠的统辖下,势力非但比创立之初更加厉害,而且做出了诸多轰轰烈烈的大事,成为无人不尊敬的存在。」 孟飞微微一笑道:「正是这样,昔年铁血大旗门威震天下,难道没有人说过他们抛弃妻子的事情吗?当然有,只不过没有人相信罢了。我虽然知晓神水宫的一些秘密,可我说出去也是一样的道理,没有多少人会相信。换而言之,水母纵然要杀我,也只不过是让自己心安罢了。」 众人均认为孟飞说的很有道理,包括水母阴姬。 水母阴姬淡淡道:「为了心安,我也可以杀你。」 「你当然可以,但你也可以不用。」孟飞道:『我相信你不会杀我,是因为第二个原因。』 「你说。」 孟飞道:「说实话,你的武功堪称独步天下,或许也只有铁中棠才能与你一较高下,在武道路上你已走的太远太远,也已寂寞了太久,高手寂寞,寂寞高手,想要找到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也困难,假若有朝一日找到了,必然会无比的兴奋与珍惜。」 水母阴姬道:「你觉得自己是我的对手?」 孟飞道:「我很想这么说,但不得不承认你的神功的确厉害,纵然我用尽手段也很难伤你,但你也不得不承认我的确表现出成为你对手的潜质,假以时日必然能成为你的对手。」 水母阴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不得不承认,你的剑术确实很不错,二十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能突破我天水神功,有机会伤到我的人,但这并不代表我会给你成长的机会?」 她承认了孟飞的部分判断。 孟飞道:「你会给我机会的,你寂寞了太久,需要一个对手。」 水母阴姬道:「你太自信了。」 孟飞道:「因为我有把握,所以才自信,你可以证明我的判断是否正确。」 水母阴姬看着他。 孟飞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只要你往这里打,我必然必死无疑。」 水母阴姬道:「好,我成全你。」 话音落下,她忽然出现在孟飞的面前,一掌对孟飞胸口打来。 司徒静本能阻止,可就在她要阻止的时候,孟飞居然拉住她的手,将她甩飞出去。 换而言之,孟飞自己送走了活命的机会。 谁也想不到孟飞会这么做。 这一掌落下,孟飞必死无疑。 但是,没有落下。 水母阴姬大手停在孟飞的胸口,然后收了回来。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水母阴姬冷冷道。 「为什么?」 「因为你先前也没有杀我。」水母阴姬道:「下次见面,本座定取你性命。」 孟飞沉默了一下,道:「给我三年。」 「三年?」 「三年后我会再来找你一战。」 水母阴姬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了三个字:「我等你。」 说完转身走出密林。 水母阴姬终究没有杀孟飞,不得不说,孟飞猜中了水母阴姬的心理,水母阴姬期待有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当然,水母阴姬不杀孟飞,还有两个原因:一,孟飞的确在有机会杀她的时候放过了她;二,这也是最重要的,她不能在女儿司徒静面前杀了孟飞,她不想让女儿恨她一辈子。 第二十四章、温情 司徒静、孟飞回到木屋。 司徒静脱下孟飞外衣,为其涂抹伤药,然后非常仔细的包扎。孟飞很痛,却没有说话,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司徒静。 司徒静也没有说话,可是被孟飞的眼睛盯的实在受不了了,忍不住道:「你看什么?」 孟飞道:「你是第一个为我包扎的女孩子。」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司徒静仰起头,喜悦道:「真的吗?」 孟飞道:『当然是真的,从来也没有人帮我包扎过。』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寂寞。 司徒静冷哼一声:「以后也不会有人为你包扎。」 孟飞笑了笑,大手放在她的手背上,道:「你好像并不打算为我再包扎了?」 司徒静甩开他的手,故作冷漠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为你包扎,为什么要救你?」 孟飞道:「因为你喜欢我。」 说的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司徒静冷笑道:「你这个人还真会自作多情,我才不喜欢你。」 孟飞看着他的眼睛,道:「你真不喜欢我?」 司徒静道:「我为什么要喜欢你,难道是因为你哪方面技术好吗?难道天底下没有比你技术更好的人了吗?」 哪方面当然就是哪方面,孟飞当然明白。 孟飞大笑,开怀大笑。 司徒静忍不住道:「你笑什么?」 孟飞道:「你纵然不喜欢我,却也越来越像我了,以往这种话你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司徒静脸有些红,这个男人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令人不知不觉受其影响。 司徒静冷冷道:「我愿意为你包扎,只不过因为你帮我找到了母亲,也让我没有酿成大祸。」 孟飞嘆了口气道:「竟然只是这样?」 司徒静轻蔑一笑道:「你还以为有什么?世上许多女人都遵从三从四德,但我不是!我绝不会因为和你睡觉,便彻底爱上你。」 孟飞道:「我明白。」 司徒静道:「你最好再多明白一点。」 孟飞道:『多明白什么?』 司徒静一字一句道:「你只要再敢来神水宫,我就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孟飞苦笑一声道:「想不到你居然也要杀我。」 司徒静道:「我们已两不相欠,为什么我不能杀你?」 孟飞看了她很久,忽然道:「至少你现在不打算杀我,是么?」 司徒静淡淡道:「我若要杀你,又何必为你包扎,啊,你要干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司徒静整个人被孟飞扑倒在床上。 孟飞压在司徒静身上,一只大手抚摸着脸蛋,一只手更是按在柔软的玉峰上,笑着道:「至少今天我们绝不是仇人,至少今天你应该犒劳我,不是吗?」 司徒静咬着牙,红着脸,大怒道:「起来,否则我要你的命。」 孟飞嘿嘿一笑道:「看到你我连魂都没了,还要什么命,我的小静,你就给我吧。」 虽然受了伤,但动作却异常灵活,非常轻巧了且熟练的解开司徒静的衣裳。 寒光一闪。 司徒静手里已多了一口剑,剑尖抵在孟飞的咽喉处,森然道:「下来,否则我真要你的命。」 孟飞看着他,忽然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改名为孟飞?」 司徒静冷冷道:『下来。』 她并不是不想知道,而是更想摆脱这种窘境。 孟飞继续道:「昔年战国有四大公子先后名扬于世,分别是信陵君、春申君、春申君、孟尝君,而孟尝君则是齐国王族,名田文!我自称为孟,实际则指我姓田,至于为什么名飞,只因为我想要天高地阔,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翱翔,这才是孟飞的由来。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司徒静告诉自己不要感动,可还是忍不住感动,打动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秘密是很好的方式。 司徒静忍不住道:「你其实姓田?是战国时期齐国的王族?」 孟飞道:「昔年秦始皇灭六国,各个贵族都被他迁移到他地,齐国田氏一族也不例外,田氏一族根据所处门第,分别改为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其中汉朝的第五伦更是赫赫有名,我复姓第一,后被取名为剑,所以叫第一剑。」 司徒静惊呼道:「第一剑竟然是你的真名?」 孟飞轻笑道:「这种事情除了你以外,没有几个人知道。」 司徒静还要说话,可发现孟飞竟悄悄将她手里的匕首给挪移开了,然后很不规矩的动作。 司徒静大怒道:「你混蛋?」 孟飞淡淡道:「看到你这样的女人。若男人不混蛋,就是无能,我当然选择前者。」 司徒静挣扎、反抗,可孟飞一句话却让她停止了挣扎。 「小静,这或许是我们倒数第二次见面,难道我们不该珍惜一下吗?」 司徒静被孟飞打动了,尽管知道这个男人说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睡她罢了,但这个男人的话却有一种非凡的煽动力,让人忍不住遵从。 司徒静告诉自己: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人需要一个放纵的理由,只要找到了放纵的理由,便会彻底放开,司徒静也是这样的。 司徒静彻底放开了。 她接受的教育,简直比圣女还圣女,可此时却比浪女还浪女。 这样的浪荡,没有男人不喜欢。 孟飞也不例外。 司徒静回到神水宫时已是第二天,水母阴姬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只是道:「他是不是走了?」 司徒静道:「是的。」 水母阴姬道:「你可以和她一起走的。」 司徒静道:『我为什么要和他走。』 水母阴姬目光柔和望着她道:「因为你喜欢他。」 司徒静咬着牙道:「我只是对她有一点点感兴趣,毕竟世上这么奇妙的男人总是不多的,可是我却不喜欢他。」停顿一下,目中射出夺目的光彩,双手放在水母阴姬的大手上:「更何况我更想和母亲你待在一起。」 水母阴姬高大伟岸的身躯忍不住轻晃。 司徒静感受到水母阴姬的情绪波动,咬了咬牙,勇敢的扑到她的怀中,轻声喊道:「母亲。」 水母阴姬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过了好一会儿,用平生最温柔的目光看着司徒静,回应道:「诶,小静。」 司徒静一颗心忐忑不定,跳的很快,知道听到水母阴姬的声音才放松下来,连喊了很多声母亲,脸上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多年的阴霾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水母阴姬也是高兴的,她的样子虽然比男人还男人,比任何男人都要更坚强,但是,她毕竟是个女人。 被这样乖巧可爱的女儿喊一声母亲,这本就是她最大的梦想,如今,梦想终于实现,如何不高兴呢? 不远处,宫南燕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情复杂的很,既为水母阴姬高兴,但内心却有一种淡淡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想到了孟飞。 竟有一种很想去找孟飞的冲动。 有个人脑子里也在想着孟飞,这个就是高亚男。 第二十五章、铜牌 高亚男与孟飞相见之后,便再也没有忘记孟飞。 她来到薛家庄,将枯梅大师的传话送到,然后便开始赶路,前往与孟飞约定好的关帝庙。 路上她去过最多的地方就是棺材铺。 她没有忘记孟飞要她买一口上号的棺材。去了很多棺材铺,最终挑选了一口五百两银子的好棺材,然后让人拉着棺材与她一同前往关帝庙。 高亚男希望这口棺材用不上,因为她实在不希望自己见到孟飞的时候,孟飞变成了死人。 这口棺材确实没有用上。 来到关帝庙,发现关帝庙内居然摆着一口棺材,也是很不错的棺材。 棺材侧面写着一行大字。 高亚男只看到孟飞两个字便看不下去,身体一软,几乎栽倒地上。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居然死了?真的死了?」 高亚男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然后走到棺材前,一双手按在棺盖上,内心剧烈挣扎要不要打开棺材进行验证。 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打开棺材。 「咚咚咚」 正在这时,棺材中竟传出了敲击声。 高亚男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道:「要不要喝酒?」 这声音的主人就是化作灰她也知道,正是孟飞。 高亚男冲过去,将棺材盖狠狠划开,一个人坐了起来,左手提着酒壶,右手拿着两个酒杯,正朝着她挥手。 棺材里的人果然是孟飞。 高亚男又惊又喜又怒,质问道:「你躲在棺材里干什么?」 孟飞嘆了口气道:「你以为我喜欢躲在棺材里面吗?这是不得已为之,你快进来,我慢慢告诉你。」 高亚男犹豫了一下,道:「你出来吧。」 进棺材这种事情,实在让人膈应。 孟飞无奈道:「躺了太久,都动不了了,还是你进来吧,放心,这只是一口棺材,没有鬼。」 高亚男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进了棺材,在孟飞的对面坐了下来。 这棺材很大,坐两个人,一点也不会拥挤。 棺材中除了酒,还有烧鸡、各种滷菜、甜点、蜜枣之类的。 高亚男看到这里,忍不住赞嘆道:「你可真会享受。」 拿起一个蜜枣吃下,然后又接过孟飞递过来的美酒。 孟飞也喝了一杯酒,摇头道:「这不是享受,而是迫于无奈的选择,但不管如何神水宫的事情总算结束了。」 高亚男好奇心很重,忍不住道:「神水宫主放过你了?」 孟飞点头道:「她看我态度诚恳,而且我又帮了她一点忙,所以她放过我了,只要我不接近神水宫,便不会找我的麻烦,只不过。」 高亚男道:「只不过什么?」 孟飞道:「只不过她坐下的弟子却不想放过我,而且放言一定找上我,就必然杀我。」 高亚男恍然道:「难怪你为什么躺在棺材里。」 孟飞道:「我才一出神水宫,便被追杀,迫于无奈,我也只好躲在棺材里面。说实话,我本来不打算来这里的,可想到你会在这里等我,所以我终究还是来了。」 她深深看了高亚男一眼,道:「为了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也是值得的。」 高亚男心跳的很快,不敢看他的目光,偏着头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孟飞淡淡道:「我从来就没有过打算,不过我很乐意与你在一起待一段时间,你接下来要去哪里?若是有事,我或许可以帮到你。」 高亚男撇了撇嘴,道:「我才不想和你在一起,我要回峨眉山了。」 孟飞诧异道:「你师傅让你这么快回去?」 高亚男道:「当然不是,只不过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不回去干什么?」 两人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孟飞眼珠子一转,微笑道:「你知不知道三天前李家庄的三小姐被一採花贼玷污了?」 高亚男眼中露出杀气,道:「抓到了吗?」 孟飞摇头道:「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那採花贼的武功也很厉害,所以没有被抓到,不过你若出手或许能抓得到,我知道一些关于他的线索,你想不想抓他?」 高亚男盯着他看了好半晌,道:「你以为用这种法子就想骗我留下吗?」 孟飞淡淡道:「你可以走啊,就是可惜了那位李姑娘,若抓不到那採花贼,她这一生恐怕都会生活在噩梦中。堂堂清风女剑客不过如此,遇上这种事情竟也袖手旁观。」 高亚男忍不住站立起身,道:「谁说我袖手旁观了,抓到他我再回山。」 孟飞哈哈一笑道:「这样才对嘛。」又给她倒满。 高亚男知道自己上当了,道:「你这个混蛋。」 孟飞道:「我不是混蛋,是好蛋,想打你主意好蛋,希望这段时间我们能日久生情。」 高亚男想不到他如此大胆,竟直接表白。 大胆的男人她见得多,可像孟飞这么大胆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知为何,内心觉得火辣辣的。 她原本以为除开胡铁花,再也不会对任何男人动心,可现在似乎有些动心了。 高亚男啊高亚男,只是抓採花贼而已,不要想那么多。 她仿佛给自己做了多次心理暗示,终于维持了面上的平静。 天下间的採花贼不多,但也不少。 玷污李家庄三小姐的採花贼,武功算是採花贼里面非常不错的,而且精通各种下九流的本事,稍不留神,纵然是高手也会上当。 高亚男的武功比那採花贼高了一大截,但手段却远比不上对方,虽然在孟飞的帮助下,捕捉到了採花贼的行踪,但是追击过程中却被採花贼用迷香暗算了。 正当採花贼打算行凶劫色的时候,孟飞出现了。 一道寒光手心射出,採花贼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咽喉便被刺穿。 夺的一声。 寒光扎进树干,正是孟飞的佩剑。 孟飞搂着有些晕乎乎的高亚男,轻轻嘆了口气道:『真是可惜啊。』 高亚男晃悠悠道:「可惜什么?」 孟飞道:「可惜不是合欢散之类的东西,否则我就不得不为你解读了。」 高亚男踢了他一脚,「你混蛋」。 和孟飞在一起有了一段时间,当然清楚合欢散是什么东西。 她恨不得揍孟飞一顿,这傢伙实在太无耻了。 孟飞应受了他一脚,然后倒在地上。 高亚男本来是孟飞搀扶着倒下的,这一刻也站立不稳,倒了下去,正好倒在孟飞的身上。 高亚男双手支撑孟飞的胸膛,可实在没有什么气力,与孟飞来了一下嘴对嘴的亲密接触。 孟飞也一呆,想不到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高亚男脸红的像苹果一样,垂下头不敢看孟飞。 孟飞心头一动,大胆搂住高亚男的腰肢,用一种带着煽动力的声音道:「高亚男,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高亚男芳心一颤,猛的抬头,反驳道:「说什么胡话,我才没有喜欢你。」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孟飞居然翻了个身,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 高亚男心慌意乱,难道他打算对我做那种死?想到这里,面色一寒,正要与孟飞拼命。 就在这时,他发现不远处的上空,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击落下来,目标正是孟飞的后背。 高亚男正要说话,耳畔传来孟飞的声音:「你又欠我一条命。」 话音落下,坐在她身上的孟飞竟消失不见,出现在上方,迎着闪电而去。 人还没有至,手中射出了闪电寒光。 那是孟飞临时抓起的三颗石头。 叮叮叮! 三颗石头均打在剑上。 孟飞大手抓住了剑,下一秒便将剑夺了过来,然后反手射出。 那人一生惨叫,胸膛被刺穿,跌落地上。 一场处心积虑的刺杀被孟飞化解。 孟飞走了过去,在那人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出了一个铜牌。 铜牌上刻着一口剑与十三只手。 第二十六章、义气 高亚男也看到铜牌上刻着的一只手和十三口剑。 她问道:「这是什么?」 孟飞淡淡道:「杀手组织的标志。」 「这是什么杀手组织?」 孟飞道:「我也不太清楚。」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他们为什么杀你?」 「杀手杀人自然是为钱。」 高亚男道:「我当然知道杀手杀人是为了钱,我问的是什么人请他们来杀你的?」 「我也很想回答你,只可惜我不知道。」 高亚男道:『你非但不知道,而且似乎也不在乎。』 孟飞道:「我确实不在乎。」 「为什么?」 「我杀过不杀人,有人杀我也很正常,又何必过问是谁杀我呢?」 孟飞提起採花贼的尸体,微笑道:「不管如何,我们总算杀了他,总算能给李家庄的三小姐一个交代。」 高亚男看了孟飞好一会儿,也终于点头道:「是的,我们总算有了个交代。」 採花贼的尸体不但代表他们在行侠仗义,也代表他们有一笔丰厚的赏钱,无论官府还是李家庄都给了他们一笔钱。 这笔钱在孟飞眼中并不多,可对于高亚男来说就很不少了。两人立马找到一件饭馆,点了一大桌菜。 「叮」 高亚男、孟飞碰杯。 高亚男笑道:「想不到捉採花贼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处,早知道当初我就该多抓採花贼了。」 孟飞笑了笑道:「幸好你没有这么做,否则很可能就失身在採花贼手里了,如同今天一般。」 高亚男脸颊一红,踢了孟飞一脚,不满道:「我还没有和你算帐,你这傢伙居然在我捉採花贼的时候,打我主意。」想到孟飞先前所说的哈,脸颊便红了起来。 孟飞哈哈一笑道:「你可冤枉我了,我只是让你多一点江湖经验罢了,即便你中了那什么毒的,我也会用其他法子帮你解毒的。」 高亚男娇嗔道:「你还说。」 她本是英气勃勃的女子,这一刻却难得露出妩媚之色。 大口喝酒,大口吃菜。 不一会儿,便是杯盘狼藉。 孟飞眼珠子一转,笑道:「这世上的採花贼着实不少,你要不要再抓几个?」 高亚男冷哼道:「你还不死心是吗?」 孟飞道:「我这种男人是很不容易死心的。」 高亚男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居然主动给他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杯。 孟飞也举起酒杯。 「叮」 两人一饮而尽。 高亚男道:「我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再见。」 高亚男说完再见,便立马走了,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孟飞看着高亚男的背影,静静看着,没有追,一直看到高亚男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收回了目光。 孟飞收回目光时,眼中的笑意已消失不见,露出冷酷之色,只听见他轻轻嘆息道:「这又何必,这又何苦?」 一道声音传来道:「你又是何必,又是何苦?」 孟飞身躯一震,倒不是这声音多么吓人,而是声音的主人正是高亚男。 他抬起头,发现高亚男现身在门口,正笑吟吟看着他。 孟飞道:「为什么你还不走?」 高亚男道:『我本来打算走了,但忽然想留下来。』 孟飞道:『为什么要留下来?』 高亚男道:「因为我不能不讲义气。」 世上很少有女人会愿意讲义气的,特别是对男人。而男人向来也不需要女人讲义气,需要的是女人爱上他。 孟飞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高亚男道:「我原本只是猜测,现在却已非常肯定你遇上了大麻烦,你当然知道那个铜牌代表什么。」 孟飞沉默。 沉默有时候是否认,但这个时候却是承认。 高亚男道:『如果你平安无事,我毫不犹豫就走,可你现在既然遇上了麻烦,我自然不能抛下你独自离开。』 她的确是个讲义气的女孩子,竟然也还很聪明。 孟飞又喝了一杯,看着她道:「你不应该对我讲义的,因为我是个随时随地都打你主意的男人。」 高亚男咬着牙道:「我不怕,因为我的剑法好,你若敢轻举妄动,我便杀了你。」 寒光一闪,在孟飞的面前划过,又闪电般消失不见。 仅这个拔剑收剑的动作,就足以看得出高亚男如今已算得上高手了。 收起剑后,还示威的看了孟飞一眼。 孟飞想笑却笑不出来,内心竟生出了难得的感动。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对他讲义气,更想不到对他讲义气的居然还是个女人。 孟飞盯着高亚男看了很久,看的高亚男都有些不自在的时候,才开口道:「说老实话,高亚男我真的开始有点爱上你了,你是个值得被男人爱的女人,不过我有个建议。」 高亚男一向大胆,但这一刻居然不敢直视孟飞灼热的目光,偏过头去道:「你说,但我未必会听。」 孟飞淡淡道:「一个女人不应该对男人太讲义气的,因为你一旦太讲义气了,男人会认为你已爱上了他。」 高亚男几乎跳了起来,道:「我才没有爱上你。」 孟飞道:『我知道,但我却有一种你好像爱上了我的感觉,因此我才提醒你。』 高亚男又坐了下来,问道:「那个铜牌代表什么意思?」 孟飞平静道:「没什么意思,也不过是一个神秘杀手组织成员的身份罢了。」 高亚男道:「你赶我走,是不是因为这个神秘杀手组织下定决心要除掉你了?」 孟飞道:「是的。」 高亚男道:「他们是什么组织,很厉害吗?」 孟飞道:『这组织没有名字,甚至知道的人也不多,但却是个非常厉害的组织,他们一共有十四个人,个个都是高手,最厉害的是他们的首领,武功剑法均高到不可思议。』 高亚男嘆息道:「这么厉害的组织,为什么会找上你?」 孟飞淡淡道:「因为我也是个很了不得的人,而他们杀的就是个很了不得的人,我已不止一次和他们碰上,不过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 高亚男眼睛一亮,问道:「你是不是已想到对付他们的法子?」 孟飞点头道:『是的。』 「什么法子?」 「很快你就知道了。」 没过几天,他们来到了薛家庄。 第二十七章、薛衣人 薛家庄门口。 高亚男问孟飞:「我们为什么来薛家庄?」 孟飞道:「因为我要见一个人。」 高亚男皱眉道:「这个时候你还争强好胜?」 她以为孟飞想挑战薛衣人。 用剑之人,又有谁不想击败天下第一剑客呢?如今,薛衣人已公认为天下第一剑客。 孟飞笑了,道:「你错了。」 高亚男呆了一下,道:「难道你想请薛先生做你的帮手,他怎可能答应?」 薛衣人退隐江湖,换而言之,便是不理会江湖中的事。 孟飞感嘆道:「你脑子转的很快,只可惜还是猜错了,我要见的人不是薛衣人,而是。」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年轻人出现大门口,朝两人走来。 他仪表堂堂,英俊不凡,对孟飞拱了拱手,道:「两位随我来。」 高亚男认得他,他正是薛衣人的儿子薛斌。 薛斌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江湖人,反而给人感觉饱读诗书,儒家非凡,举手投足都给人一种文人墨客的味道,出口成章,很难想像薛衣人的儿子居然是这样的。 薛斌将孟飞、高亚男送到大堂门口,告辞离去。 孟飞对高亚男道:「进去之后,不要说话,由我来说。」 高亚男不解,不过看孟飞衣服郑重其事,不容置喙的样子,终于还是答应了。 孟飞、高亚男步入大堂,才走了几步,便瞧见大堂中长身卓立的薛衣人。 他们看到薛衣人时,脑海情不自禁想到了剑。 薛衣人看似随随便便站着。但予人一种利剑般危险的感觉。 他们没有看到薛衣人的脸,因为薛衣人是背对着他们的,一双眼睛盯着墙壁上的一幅画。 画上只有满天星雨般的墨点,看上去只不过是墨汁洒落而造成的,甚至连涂鸦之作也算不上,可薛衣人却看得很入神,这其中似乎蕴含了无穷玄机与奥妙。 孟飞、高亚男也都忍不住看了几眼,却又收回目光,没有看懂,也不打算再看。 他们站在薛衣人身后一丈处,静静站着,等薛衣人转过身,这才拱手行礼。 薛衣人在江湖中有血衣人之称,在被奉为天下第一剑客之前,早已被称作天下第一游侠。 他行走四方,纵横驰骋天下,每到一地都会扬名。迄今为止死在他受伤的高手不知道多少,江湖中人或许不怕上一代的天下第一剑客李观鱼,但绝对敬畏薛衣人。 在孟飞的想像中,薛衣人是个非常冷冽肃杀的人,举手投足之间都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可眼前的薛衣人除开一双眼睛明亮摄人以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奇特的地方,予人一种『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隐士风采,不过气质稍显冷冽了一些。 昔年桀骜不驯,目空一切,谁的面子也不给的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竟然是这副样子,任谁瞧见都会惊讶。 薛衣人言辞很和气,对高亚男态度格外友善,显然因为她是枯梅大师的弟子。 薛衣人道:「两位再次造访有何事?」 他看着孟飞,因为他已看出这两人明显以孟飞为主。 孟飞在江湖中名气不大,薛衣人当然没有听过,但他看得出孟飞的武功很高。 孟飞微微一笑道:「小子听闻薛先生隐居于此,又得知先生收藏了不少名剑,因而拜访。」 高亚男一怔,脸上露出讶异之色。任谁也看得出他没想到薛孟飞会说这种话。 薛衣人眼中精芒一闪,淡淡道:「老夫多年已不用剑,这一趟你只能无功而返了。」 孟飞笑了笑,道:「前辈虽然多年不用剑,但前辈本身就是一口剑。」 「哦?」 孟飞道:「是一口藏在鞘中的剑,一旦出鞘,必然惊颤天下。」 薛衣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剑在鞘中,又如何惊颤天下?」 这显然是薛衣人给孟飞出难题,如果孟飞解答不了这难题,那么便没有资格一观其剑。 孟飞道:「剑入鞘是为了出鞘,一直没有出鞘,只因为没有遇上值得出剑的对手,只要对手出现,纵然想不出鞘也不行。」 薛衣人道:『有道理,只可惜天下间有道理的话太多,但能将道理变为事实的人却太少了,你说了?』 孟飞承认道:「是的,但幸好在下是可以讲道理变为事实的人。」 话音落下,孟飞整个人都变了,忽然变得非常的冷酷,一双眼睛给人一种死灰色的感觉,好似已斩断了七情六慾,一股恐怖的气息散发出来,仿佛洪流一般涌向薛衣人。 薛衣人神色不变,但气质却发生了变化,他整个人给人一种无比锋锐的感觉,说不出的凌厉。 高亚男只觉得浑身难受,仿佛被瞧不见的刀子割肉一般,这一老一少竟让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简直要窒息了。 剎那间,孟飞、薛衣人的气势同时收回。 孟飞一脸微笑望着薛衣人。 薛衣人一脸好奇的看着孟飞,忽然道:「你叫孟飞是么?」 孟飞道:「是。」 薛衣人道:「你还有没有其他的名字?」 孟飞笑道:「前辈为何认为我有其他的名字?」 薛衣人道:「因为你杀过人,而且杀过不少人,而且一定都是高手,否则也不可能有这种气势。」 高亚男忍不住看向孟飞。 孟飞拍手鼓掌道:「前辈真是眼力过人。」 薛衣人没有接下恭维,只是淡淡道:「不是眼力,只是经验,因为我也杀过人。」 孟飞道:『我还有一个名字,复姓第一。』 薛衣人眼中精光四射,道:「第一剑?」 孟飞道:「正是。」 高亚男捂着嘴巴,惊呼道:「你竟然是第一剑?」 她也是才知道孟飞是第一剑。 孟飞道:「我是,准确来说第一剑是孟飞,因为先有了孟飞,才有了第一剑。」 高亚男有些生气与恼怒,觉得自己被骗了。 忽然她脸色变了,手握住剑柄,杀气腾腾的望着孟飞:「你来薛家庄到底是干什么的?」 孟飞苦笑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来刺杀的?」 高亚男道:「难道不是吗?」 第一剑是职业杀手,杀手当然是杀人的。 孟飞淡淡道:「两年前,我便已不是杀手。」 高亚男虽然松了口气,但还是在戒备。 薛衣人忽然道:「很好,但还不够。」 孟飞道:『什么还不够?』 薛衣人道:「你很不错,但还不够看我的藏剑。」 孟飞道:『如何才够?』 薛衣人道:「让我看一看你的剑。」 薛衣人身上无剑,但却要看孟飞的剑。 孟飞毫不犹豫点头,道:「好。」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历电般朝薛衣人射出。 寒光一闪。 孟飞的剑已出鞘,闪电般朝薛衣人刺了过去。 这一剑没有什么变化,只有速度。 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 「叮」 快如闪电的一剑,击在金光上,指着薛衣人的胸口。 金光化回一块铜牌,被剑刺穿。 剑尖停在薛衣人胸口前三寸出。 薛衣人目光冷漠,非但动也没有动,而且面色也没有变化,唯独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他盯着孟飞的剑,也打量着剑上的铜牌: 刻着一只大手与十三口剑的铜牌。 好一会儿,薛衣人收回了时间,道:「你很不错,跟我来吧。」 薛衣人走出大堂。 孟飞跟了出去。 高亚男本要跟出去,却被阻止,孟飞道:「你还是不要看薛先生的剑为好。」 高亚男看着孟飞、薛衣人离开,心砰砰直跳,有些担心。 第二十八章、师傅 薛家庄依山而建,孟飞随着薛衣人走过后园,又踏上一条漆黑的石子路,然后进入一片翠绿的竹林。 竹林尽头是山麓,被青苔染绿的山壁上,有一条漆黑的铁门,坚实而沉重。 有杀人经验的都能看得出这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一路上,薛衣人、孟飞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不是喜欢说话的人,对于他们来说,能动手时就尽量不会说话。 铁门打开。 后面是长而漆黑的石道。 薛衣人道:「请。」 孟飞没有任何犹豫走了进去。 薛衣人等他进入后,又将石门关上,然后在前面带路。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孟飞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均没有说话,四周一丁点声音也没有,眼前也漆黑如墨。这一刻,心跳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薛衣人听得到孟飞的呼吸声,孟飞也听得到薛衣人的呼吸声。都是很平和悠长的呼吸声,只有对自己非常自信非常冷静的人,才能有这样的呼吸声。 显而易见,他们谁也不怕自己会死在这里,亦或者说他们谁也不认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转过石道,便进入了一个深邃的洞穴。 石壁上镶嵌着铜灯,薛衣人将其点燃,漆黑的洞穴一下子照亮。 孟飞打量着洞穴,发现里面摆满了石案,每张石案上都有个黝黑的铁匣子。铁匣子关着,不清楚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孟飞打量一拳,目光落在薛衣人身上。这个时候薛衣人正抚摸着一张长而窄的铁匣子。 孟飞道:「这里面装着薛先生的剑?」 薛衣人道:『是的。』 孟飞道:「我听过薛先生的故事,听闻薛先生的剑似乎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薛衣人淡淡道:『本来就不是。』 他忽然转过头,望向孟飞道:「你的剑好像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孟飞道:「他的确不是,这口剑是我花了五百两银子请信阳的一个铁匠打造的,材质并不算太好,也不算很锋利,唯一的优点是坚韧。」 薛衣人道:『能杀人的剑就是好剑。』 孟飞完全同意,忽然一笑道:「薛先生的剑似乎已很久没有杀人了。」 薛衣人淡淡道:「快有二十年了。」 孟飞淡淡道:『二十年没有杀人的剑好似已变成了废剑。』 薛衣人道:『二十年没有杀人的剑,仍旧可以杀人,或许今天就要杀一个人。』 孟飞笑了笑道:「薛先生今天要杀的人是谁?是掷杯山庄庄主左轻侯吗?」 薛衣人淡淡道:「看来你对我知道的并不算少。」 孟飞道:「我是学剑之人,对于天下间赫赫有名的剑客,我或多或少都会了解一些的,他日若遇上,也不会手足无措。」 薛衣人赞赏道:「你应该保持这个习惯,只要你能活着走出去了。」 薛衣人种语言打开铁匣子。 铁匣子中装着剑,不止一口剑,有很多口。 薛衣人随手拔出一口剑。 这口剑形状古朴,黝黑中带着墨绿的剑身,没有任何光芒,可剑出鞘却让人感觉到鄙人的寒气。 孟飞道:「看来薛先生今日要杀的人不是左轻侯,而是我?」 薛衣人淡淡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剑?」 孟飞看了几眼,淡淡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 薛衣人道:「什么事?」 孟飞道:「这或许是一口神兵,但却不是你的剑。」 薛衣人道:「哦?」 孟飞道:『因为这口剑已很久没有染血的,也因为你拿起这口剑的时候,竟然一丁点情绪也没有,一个人拿起自己佩剑的时候,或多或少会有些不同的,特别是阔别许久的佩剑。』 薛衣人赞赏一笑道:『你很不错,你知不知道匣子里的那一口剑是我的佩剑?』 孟飞毫不犹豫道:「这口。」 他指的是一口黑鲨鱼皮剑鞘,紫铜吞口的剑。 薛衣人道:「为什么是这口?」 孟飞道:「因为你第一眼看的就是这口剑,用剑之人打开剑匣,本能会寻找自己的剑,因为在他眼中自己的剑或许未必最锋利,但绝对是最好的剑。」 薛衣人又赞赏道:『你很不错,对古来神兵虽然不了解,但对剑却很清楚!你能说出最好的剑便是自己的剑这句话,则代表你已真正的领悟了剑道,可是,你做错了一件事。』 孟飞道:「什么事?」 薛衣人忽然变了。 这一刻他已不再是个平凡的老人,而是恢复了昔年气吞天下,捨我其谁的天下第一游侠薛衣人的风采。 薛衣人道:「你不该来见我。」 孟飞笑了笑道:「我应该来见你。」 薛衣人道:『为什么?』 孟飞道:「因为只有见了你,我的麻烦才能完全解决。」 薛衣人听着。 孟飞道:『你应该看得出,我刚才施展的剑法和你的剑法颇有几分相似。』 薛衣人道:「看来你并没有偷学我的剑法?」 孟飞刚才施展的剑法和他的剑法有至少六成相似,其他人或许察觉不到,但他却能看得出。孟飞所施展的剑法是经过他的剑法刻意改变过的。 孟飞道:「我原本叫第一剑,是职业杀手,剑法是杀手首领传授给我的。」 薛衣人道:「他是谁?」 孟飞道:「其实薛先生应该明白的,既然杀手首领不是你,自然是你的弟弟薛笑人。」 薛衣人脸色微变,淡淡道:「你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一句蠢话?」 孟飞道:「那句话是蠢话?」 薛衣人道:「谁也知道薛笑人已变成了智力只有五六岁的白痴,他是你的杀手首领?」 孟飞淡淡道:「死人都可以复活,更何况白痴恢复呢?说实话,我本不想来的,可他却一心要杀我,所以我也只好找你,顺便找他,将一切事情都解决。」 停顿一下,又继续道:「我以后或许还会杀人,但绝不会为任何人杀人,我杀人只为我自己。」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平静,又是那么的骄傲。 薛衣人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看着孟飞的时候,手中始终拿着剑。 他随时都可以将剑拔出来,到最后却也没有拔出。 薛衣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跟我来。」 他提着他的剑沿着到来的路走去。 孟飞问道:「去哪里?」 薛衣人道:「带你去见他。」 孟飞跟在薛衣人身后。 他们走的很快,却很稳,离开了山洞,穿过了竹林,来到了一间院子。 一阵风吹来,院中带着淡淡的臭气。 孟飞问道:「师傅他老人家就住在这里?」 薛衣人道:『你喊他师傅?』 孟飞笑了笑道:「我以前从来没有喊过他师傅,这是第一次。」 「你为什么要喊他师傅?」 孟飞轻轻嘆息道:「改变一下称呼,能让我保命的机会大一些,何乐而不为呢?」 薛衣人又忍不住回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你很不错。」 薛衣人对人一向严苛,能从他嘴里说出很不错,实在不容易。 孟飞笑了笑,理所当然的接下了称赞。 他们走进院子,地上居然还有鸡鸭鹅的粪便,甚至还能看到蛇在草丛中游动。 不过他们谁也不在乎,非常从容走过院子,然后由薛衣人推开了房门。 房间乱七八糟,东西丢的到处都是,还有不少玩具,却没有人。 孟飞轻轻嘆息道:「师傅他老人家好像很忙?」 薛衣人淡淡道:「你介不介意等一等?」 孟飞道:「大老远见他一次不容易,等一等又何妨呢?而且我还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 薛衣人道:「很快你就会见到了。」 没有很快,他们等了一个时辰,才有人推门进来。 一个穿着打扮气质神态都像是孩童的人。 孟飞第一时间起身,看着他拱手道:「师父,你老人家终于回来了。」 来人正是薛笑人。 薛笑人看到孟飞,惊呆住了。 他想不到孟飞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他做梦也想不到孟飞居然知道杀手首领就是他薛笑人。 薛笑人本来在笑,这一刻却笑不出来,特别是看到薛衣人更是笑不出来。 第二十九章、对与错 静,一种令人窒息的静。 薛衣人看着薛笑人,道:『做。』 薛笑人一言不发,便在屋中椅子上坐了下来。 屋中只有两把椅子。 薛衣人一把,薛笑人一把。 孟飞没有坐,他站着,直挺挺站着。 薛笑人自从看了薛衣人,便再也没有看孟飞一眼,似乎根本不知道屋中还有一个叫孟飞的人。 薛笑人坐下后,薛衣人问道:「他说他是你的徒弟?」 薛笑人冷笑道:「我没有这么好的福气收这么了不得的弟子。」 孟飞笑了笑,没有说话。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薛衣人道:「他不是你的弟子?」 薛笑人道:『不是。』 薛衣人道:「他是你什么人?」 薛笑人忽然笑了笑的开心极了,道:「他是我养的一条狗,准确来说一条白眼狼。」 薛衣人道:「他背叛了你,是么?」 薛笑人道:「他若不背叛我,又怎会出现在这里?我真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早一点杀了他。」 他始终没有看孟飞一眼。 孟飞居然一点也不生气,居然还笑得出来,笑容还是很愉快。 他本是个冷酷的人,可这一刻,谁也看不出他冷酷的底色,看上去好像很和气——事实上世上许多冷酷的人,看上去都是和气的,因为和气也是冷酷的另一种底色。 薛衣人道:「你现在想不想杀他?」 薛笑人道:「当然想,做梦都想。」 薛衣人道:「既然想,为什么还不杀。」 薛笑人嘆了口气道:「因为我我只有想杀,而无法杀,确切来说杀不了。」 薛衣人道:「你杀不了他了?」 薛笑人又嘆了口气道:「不久前我曾刺杀过他一次,但却没能杀得了他,反而差点死在他的手里,他的武功剑术竟然比我想像中更厉害,他的心机城府也比我想像中更可怕。」 薛衣人终于看了一眼孟飞,但很快落在薛笑人身上,道:「你在传授他武功的时候,难道一点准备也没有?」 薛笑人道:「怎会没有?」 薛衣人道:「可你还是杀不了他?」 薛笑人道:「杀不了。」 薛衣人道:『为什么杀不了?』 薛笑人老实道:「因为他背着我暗暗修炼另一种剑法,一种最基础最实用最简单最可怕的剑法,他用这种剑法对付我,招式中一丁点破绽也没有,所以我杀不了他。」 双手握紧,心情很是复杂。 如果可以,他宁愿死也不承认这种事,可是在薛衣人面前,他却不得不承认: 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完全得到他的尊敬,那就是薛衣人。 薛衣人目光落在孟飞身上。 孟飞居然还是在笑,他的笑容好似永远不会疲倦,永远看上去那么真诚。 薛衣人道:「你好像很不错。」 孟飞谦虚道:「他老人家教授的好。」 薛笑人冷哼一声。 薛衣人道:「你暗中修炼了另一种剑法?」 孟飞笑了笑道:「确切来说没有。」 薛笑人望向孟飞,露出讥诮之色。 薛衣人道:『为什么确切来说没有?』 孟飞道:「我在修鍊师父传授我剑法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世上任何精妙绝伦的剑法都是由最基础的剑招拼凑而成。」 这当然是事实。 薛衣人道:『所以呢?』 孟飞道:「所以我研究最基本的出剑招式,加以苦练,然后加以组合,最终创造出属于我自己的剑法。」 薛衣人嘆息道:「不得不说,你真算是个天才。」 孟飞笑了笑道:「说实话,我也觉得自己是天才。」 他竟一丁点也不谦虚。 没有人否认,哪怕痛恨孟飞的薛笑人也不能否认。 孟飞继续道:「有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凭我自创的剑法,是否能击败天下间所有的剑客,所有的高手?只可惜近些年来,我一直没有机会尝试。」 薛衣人淡淡道:「可今天你的机会来了。」 孟飞道:「机会?」 薛衣人道:「我已多年没有出手,甚至下定决心一辈子都不再与人交手,可这次我要破例。」 薛笑人脸色变了。 孟飞的脸色也变了。 孟飞嘆了口气道:「你为什么要和我交手?」 薛衣人一字一句道:「第一,你值得我出手,第二,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是。」 薛笑人忍不住望了一眼薛衣人,欲言又止。 孟飞嘆了口气道:「这件事好像和你没有干系?」 薛衣人冷冷道:「你错了,这件事和我有关系。」 孟飞道:「有什么关系?」 薛衣人道:「因为真正的杀手首领是我,是我让他培养你们的。」 孟飞嘆了口气,然后又笑了,哈哈大笑。 薛衣人看着他,等他笑完了才开口:「这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孟飞嘆了口气道:「这非常好笑。」 「为什么好笑?」 孟飞道:『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当杀手首领?』 薛衣人道:『当然是钱。』 「你缺钱?」 薛衣人道:『我本来不缺,但薛家庄是个需要花钱的地方,所以我想不缺也不行。』停顿一下又道:「我这种人又不懂得营生,只会用三尺青峰取人首级。」 孟飞拍手道:「有道理,但很可惜也只是有道理。」 薛衣人道:「什么意思?」 孟飞道:「你的这番话其他人或许会信,但我却不信。」 「你为什么不信?」 孟飞道:「因为我知道你绝不可能缺钱。」 薛衣人冷笑。 他似乎不屑于争辩。 孟飞补充道:「昔年你被公认为天下第一游侠,是因为你辗转各地,杀人无数,许多最难杀最可怕的人,均死在你的手上,其中有一人叫『杀手无常』裴环,此人打遍南七省,纵横无敌手,据传他是那个时候江湖上要价最高的杀手,据传他富可敌国。许多人都以为他收手归山,但却死在你的手里,那大概是三十年前的。」 「二十七年前,邪剑闫一喜以一口一尺七寸长的蛇形长剑,纵横北方一带,他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找高手决斗,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每一次杀人之后,他都会强姦那人家的女人,捲走大批财富而去,但他却也死在前辈的手里。」 「二十四年前,『五毒怪人』罗一仙......」 孟飞一口气报出了十七八个名字,然后才道:「这些人死后,他们的钱财也消失不见,显而易见落在前辈手里,所以其他人或许缺钱,但前辈是最不可能缺钱的。」 薛衣人沉默,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你比我想像中更聪明,你也比我想像中更令我感到兴奋。」 孟飞道:「看来前辈还是想与我一战。」 薛衣人道:「你既然来了,就应该已做好了准备。」 「是的,我已做好了准备,不过我还有一些话要和我师父说。」孟飞沉默了一会儿,道。 薛衣人道:「你说。」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一旁。 薛笑人冷冷道:『我和你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孟飞嘆了口气道:「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肯放过我?」 薛笑人冷笑道:「假如你养了一条狗,它狠狠咬了你一口,然后逃走了,说此时一笔勾销,你会不会放过它?」 这句话侮辱意味很足。 孟飞道:「我又不是狗。」 薛笑人道:「在我眼中,你就是狗。」 孟飞点了点头道:「你可以这么想,这么想也没有说,毕竟你无论怎么想也没有错,可是你很可能犯下了一个大错。」 薛笑人道:「我唯一犯下的错,就是没有早点掐死你。」语气中恨意很浓。 孟飞哈哈一笑道:「若这也算错,那么你犯了两个错。」 薛笑人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可能让孟飞生气,他自己已很生气了,孟飞不生气让他更生气。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的,一旦你发现自己气不了别人,自己反而会生气。 薛笑人忍不住道:「我犯了什么错?」 孟飞淡淡道:「你不应该将薛先生捲入这件事中来的。」 薛笑人冷笑。 孟飞道:「你的武功当然比不上薛先生?」 薛笑人脸色微变,可也不得不承认。 他的武功若能比得上薛衣人,也不会装疯扮傻了。 孟飞道:「面对你的时候我可以手下留情,但面对薛先生,我却是一丁点手下留情的可能都没有,高手相争必尽全力,一旦无法手下留情,那么结果很可能就是一方死掉。」 薛笑人仿佛被一口无形的铁锤砸中。 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冷冷道:「你的剑法虽然很不错,但远不是我大兄的对手。」 孟飞微微一笑道:「或许是的,或许我和薛先生交手的结果是我死,但或许是他死,所以你的主动或许是聪明的,或许是愚蠢的,这一切都要看剑说话。」 孟飞不再看薛笑人,望向薛衣人。 他淡淡道:「薛先生,我已准备好了。」 薛衣人站起身道:「随我来。」 孟飞跟薛衣人出去。 两人内有走多久,来到了院中。 薛笑人心忽然跳的很快。 在他心目中,大兄薛衣人是无敌的,可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却说不出的担心。 昔日没有和孟飞交手之前,他认为自己能稳胜孟飞,可是却败了。 如今,孟飞要和大兄交手? 这一战,孟飞是否会败呢?若不败,那结果会如何呢? 薛笑人竟有些不敢想下去。 第三十章、出剑 院中。 一场决斗即将开始。 孟飞、薛衣人长身卓立,相距二十尺。 战斗一触即发。 可是,他们表现的非常轻松、随意、自在,甚至淡淡的慵懒。 他们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要决斗的样子,任谁看到他们,也绝不会认为他们是对手,甚至认为他们是朋友。 可是,他们随时都会出手。 一出手必定是最致命的杀手。 ——这一战,任谁都没法子手下留情的,因为根本没有资格。 虽然他们都很轻松,但却有不同。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薛衣人是一种悠然的从容,孟飞则是一种慵懒的享受。 前者似乎胜券在握,后者似乎对这一战的胜负根本毫不在意,似乎只是将其当做朋友的叙旧。 一旁观战的薛笑人全身紧绷,双手握紧,额头上甚至已在滴汗。 他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观战者,而是正在等待对手出招的人。 薛笑人心跳的很快,几乎快从心口跳了出来,他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当初就应该放了孟飞。 可是,这一刻,无论对错,都没有法子改变这场决斗。 「大兄一定会胜的。」 薛笑人为自己打气。 如果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会觉得很好笑,他这一生还从未如现在这般紧张过。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为薛衣人担心,可这一刻,他着实开始为薛衣人担心,为他心目中天下无敌的大兄担心。 孟飞忽然道:「或许我们应该改个时间交手。」 薛衣人道:「为什么?」 孟飞道:「你已多少年没有杀过人了?」 薛衣人道:「快二十年。」 孟飞道:「一个二十年没有杀过的人,再次杀人一定生疏的很,这种情况下纵然你的剑法登峰造极,臻至化境,也未必能发挥的出来,可一旦你发挥不出,你就得死。」 薛衣人笑了笑,微笑。 他很少笑,所以笑起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讥诮之色。 孟飞道:「我说的不对?」 薛衣人道:「你很聪明,真的很聪明,我真希望当初遇上你的人是我,而非我弟弟,因为若是我一定会将你收为弟子,将我一身武功传授给你,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很可惜,遇上你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孟飞摇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应该明白的。」薛衣人道:「你说这番话只是为了动摇我的信心,一个人若对自己失去了信心,纵然这人的剑术天下第一,也非败不可。」 孟飞沉默。 薛衣人道:「我虽然二十年没有杀过人,但我的剑却长长出鞘。」 孟飞道:「哦?」 薛衣人淡淡道:「这个后山我养了二十七头熊,五头老虎,每个十天半个月,我都会提着剑来找他们。」 「找他们干什么?」 薛衣人道:『当然是看我能不能杀得了他们?』 孟飞道:「你一个人。」 薛衣人道:『如果来的人不是我一个人,那么我也不必来了。』 孟飞嘆了口气。 薛衣人道:「你是不是明白了?」 孟飞道:「我明白了,你虽然已经很久没有杀过人,但你杀人的功夫却从来没有落下过,或许这段时间你杀人的功夫通过狩猎还更加精进,所以我所说的破绽对于你来说,根本不是破绽。」 薛衣人道:「你果然很聪明。」 孟飞笑了笑道:「可有一件事你忘了。」 薛衣人道:「什么事?」 孟飞道:「我不是老虎,也是熊,而是人,更是剑客,你若习惯了用对付老虎与熊的方式对付我,你还是非败不可,因为人毕竟人,孟飞毕竟是孟飞。」 薛衣人不为所动,淡淡道:「我试一试,试一试是否能杀了你。」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可这却是一次将性命都赌上了尝试。 孟飞眼中露出佩服之色,转瞬又恢复了冷酷。 他的计谋还是没有得逞,所以已无话可说。 他看着薛衣人,静静看着,虽然还是很慵懒随意的样子,但身上已有了一股气。 不是杀气。 而是锐气。 孟飞杀人前很少会露出杀气,只有在出手的剎那,杀气才会出现。 锐气却不可避免的流露了出来。 因为眼前这人是薛衣人,是天下第一剑客。 他也用剑,且好胜。 所以,如何能不锋锐逼人呢? 薛衣人忽然道:「或许我应该等一等再杀你。」 孟飞笑了,他知道薛衣人已在出招。 他接招。 「为什么要等一等?」 薛衣人道:「你毕竟大老远跑来,精神与体力均有所损耗,若在这种情况下杀了你,你心里或多或少会有些不服气,我也或多或少有些遗憾。」 孟飞笑了笑道:「你不用担心。」 「为什么?」 孟飞道:「我这个人一向懂得享受,而且也知道来薛家庄很有可能会有一战,所以我乘车来的,路上都休息的很好,精神体力均在巅峰,所以无论是你杀了我,还是我杀了你,都不会不服气,也都不会遗憾。」 薛衣人道:「很好,看来我已找不出不杀你的理由。」 孟飞道:「你找得出,但你一定会杀我。」 「哦?」 孟飞道:「杀一个人一个理由就够了,不杀一个人一个理由也够了,不是吗?」 薛衣人看着孟飞,终于点了点头:「是的。」 他不再说话,也已无话可说。 可是他却发出了杀气。 一种无论什么人感受到都会毛骨悚然的杀气。 这杀气并非是他身体散发出来的,而是他的剑。 薛衣人的剑只是一口很普通的剑,但却饮血无数。 这口剑在其他人手里非常平凡普通,可在薛衣人手里却仿佛有了灵性,感受到主人的斗志,所以发出了杀气。 薛衣人已经很久没有遇上过对手了。 如今,他兴奋了。 对于他来说,无论是他杀了孟飞,还是孟飞杀了他,都是高兴的。 昔年伏波将军马援曾说过,将军就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 古来没有一个将军希望缠绵于病榻而亡,剑客也是如此,没有那个真正的剑客,希望自己被岁月所磨灭。若有机会,他们宁愿死在剑下。 薛衣人就是这样的。 薛衣人、孟飞互相望着彼此,眼中好似有了笑意,似乎均明白对方的想法,似乎将对方当做了知己。 可是,他们的神情越来越冷酷,他们的气质也越来越肃杀。 他们整个人仿佛两口出了鞘,冠绝天下,谁与争锋的剑。 两口绝世的剑若是出鞘,其中一口必定断折,这是任谁也无法改变的。 他们谁也没有再等。 谁的精神与体能达到了巅峰,谁就会先出手。 因为他们知道对方绝不可能给自己机会。 他们几乎是同时出手的。 两口剑仿佛两道闪电,几乎同一时间出鞘,同一时间朝对方刺去。 人是没法子永恒的。 可这一刻,两人却仿佛进入了剎那永恒的状态。 他们仿佛两道闪电,两道流星般的碰撞在一起。 这种夺目的光彩,足以照耀千古,足以让活下来的一方永生难忘。 薛衣人、孟飞已忘去了生死、胜负,忘记了一切。 对于他们来说,能发出这样的一剑,能遇上这样的对手,一切都已不重要。 第三十一章、最致命的一击 两口剑仿佛两道闪电交击。 两个人仿佛两道流星碰撞。 任谁也看得出,他们非但对自己的剑非常自信,而且也将一切都赌在剑上。 剑芒四射,剑光耀天。 薛衣人、孟飞身形快速闪动,每一次动作,均不是为了闪避,而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出剑。 剑与剑的交击、人与人的碰撞,在薛笑人这位超级剑客看来,均有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 薛笑人发现他亲手调教的孟飞,剑法招式和过往完全不同,出手习惯也完全不同,近乎于已达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每一招均稀松平常,但却在他手中展现出非凡绝伦的威力。 薛衣人则不一样。 薛衣人的每一招每一式均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华丽与惊骇,任谁看到也都会惊嘆不已。这样的招式非但威力大到不可思议,而且出招的方位角度也十分奇妙,让人难以想像。 两人一人招式朴实无华,一人则华丽到了极致,却没有高下强弱之分,竟斗了个不分伯仲。 「铛」 两剑碰在一起,均已无法变招。 两人往后推开。 这个时候他们已过了二十七招,但时间却也不过四五个呼吸而已。 孟飞没法子攻破薛衣人,薛衣人同样也没有法子击杀孟飞,两人居然都了个平分秋色。 「好!」 孟飞、薛衣人居然同时说了一声好,才刚站稳,然后又一阵旋风般朝对手杀去。 两人的招式又发生的变化。 孟飞的招式忽然变得无与伦比的花哨繁复,而薛衣人的招式却变得朴实无华,甚至古拙丑陋。 他们出招的风格竟发生了改变,均用先前对方的出招风格对付对方。 「没有破绽,还是没有破绽。」薛笑人难以置信,双手攥紧,以他的眼力居然看不朝丝毫的破绽,明明双方招式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薛笑人内心有些苦涩,也不知道应该骄傲还是痛苦,他的剑法虽然没有达到巅峰,但和他关系极特殊的两个人,剑法已然达到了巅峰。 薛笑人甚至有些嫉妒,他嫉妒孟飞,竟然天资高到如此地步,居然轻而易举达到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剑道巅峰。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孟飞的成功也不是偶然,只因为他将所有的心血都投入在剑道上,再加上本身的天赋,所以才能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 每个人在成功之前都会经历个无数个日夜的苦练,唯有如此才能脱颖而出。如果你和别人都下一样的功夫,那么你凭什么脱颖而出呢? 天赋吗? 这世上真正的绝世天才又有多少呢? 孟飞,薛衣人又过了二十招。 叮。 剑尖与剑尖交击。 两人的招式变化再度穷尽,又一次分开。 这是他们第二次分开。 两人每一次出手都是冲着对方性命去了,没有丝毫的留情,可是他们却均没法子用自己的杀招杀死对方,最多也只能让对方受一些轻伤罢了。 交手过程让他们对彼此更加了解,发现对方非但是极可怕的用剑高手,而且对于刺杀防备刺杀都非常有经验,这也使得对方非常难杀。 可是,难杀也要杀。 孟飞、薛衣人没有立刻扑向对方,而是静立了一会儿。 忽然,两人的眼睛大亮,然后再度朝对方扑去。 薛笑人全身一颤,他感觉到了,两人已不打算继续斗下去,要一招分出胜负,乃至生死。 孟飞的速度忽快忽慢。 看上去好像有些犹豫,可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他在破坏对方的判断,如果对手判断出错,那么他的剑出手时就是必杀死。 薛衣人的速度不快,但手中的剑变化却很快。 长剑化作了一团剑芒,剑尖的角度不停发生变化,谁也不清楚这一剑最后会从什么地方落在什么位置。 两人不约而同想要让对方出错,一旦出手,必然是最可怕的杀招。 到底谁会出错呢? 没有人知道。 这一战也没有分出胜负。 本来应该分出胜负的。 可是偏偏出现了第三口剑。 薛笑人的剑。 紧绷到了极点的薛笑人终于忍不住拔剑。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心目中战无不胜的大哥很可能会死在自己培养的杀手手里。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薛衣人,他决定乘机杀了孟飞。 尽管明白事后大哥一定会责怪,可他还是打算这么做。 寒光一闪,剑已戳至孟飞的后背。 下一秒便要刺穿孟飞的身体。 孟飞猛然转身,放弃薛衣人,手中长剑一闪,铛的一声,将薛笑人连人带剑给震退。 他的身体也往后退,看上去好像就是往薛衣人的剑上送一样。 这一刻,孟飞没法子改变身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往薛衣人剑上撞。 天底下没有人能救孟飞,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薛衣人。 薛衣人本就要杀孟飞,有怎会救孟飞呢? 一般人不会,薛衣人却会。 因为薛衣人是薛衣人,因为薛衣人是剑客。 剑客的想法和一般人总是不一样的。 他不希望用这种方式杀死一位超卓的剑客。 寒光一闪。 薛衣人的剑从孟飞左肩上方的空间穿过,钉在远处一颗大树上。 孟飞平安落地,落在薛衣人身后三尺处。 他落地目光便落在薛笑人身上,道:「老师,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薛笑人咬着牙,却低着头。 他不是不敢看孟飞,而是不敢看薛衣人。 因为他知道自己虽然本意为了帮薛衣人,但在薛衣人眼中这却是莫大的侮辱。 ——这世上有些人宁愿死,也不愿意承受这种侮辱。 薛衣人脸色很难看,眼中还出现了血丝,一字一句道:「你认为我不是他的对手,是么?」 每一个字仿佛一口剑刺进薛笑人的心。 薛笑人摇头道:「当然不是。」 薛衣人道:「既然不是,你为什么要出手?」 薛笑人咬着牙道:「因为我想杀了他这个叛徒。」 孟飞又笑了,笑得很玩味。 薛衣人一起忽然变得很平静,没有先前的愤怒,淡淡道:「你大概永远也没法子杀他,因为从一开始你就上了他的当。」 薛笑人猛的抬起头,道:「我什么什么当?」 薛衣人道:「他在你心里种下他可以杀我的种子,让你在他和我交手过程之中不断坚信这一点,然后让你情不自禁出手。」 薛笑人瞪大眼睛道:「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薛衣人淡淡道:「包括他和我说的那些话,其实是告诉你的,当你认为他很可能能杀我的时候,你当然会对他出手,而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孟飞还在笑,看上去人畜无害。 薛笑人还是不明白:「那又如何?只要我能杀了他,目的岂非就已达成。」 薛衣人露出失望之色,道:「你杀不了他,他不会将被杀的机会交给你,只有我才能杀他。」 孟飞嘆了口气道:「是的。」 薛笑人还是不明白。 孟飞解释道:「我从一开始便笃定你一定出手,而只要你出手,我便会第一时间进行招架反击,如此一来我的破绽自然也便非常清楚的展现在薛先生面前,所以你杀不了我,薛先生能。」 薛笑人道:「可你还是得死。」 孟飞嘆了口气道:「你错了,正因如此,我才绝不会死。」 薛笑人愕然,道:「你认为他不会杀你?」 孟飞道:「你若不出手,他一定会杀我,可你既然出手了那么薛先生就不会杀我,因为他绝不会捡这种便宜,否则他就不是薛衣人。」 薛笑人看了看孟飞,又看了看薛衣人。 孟飞轻轻嘆息道:「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看不懂人,剑客相斗,比拼的不只是剑,还是人,因为是人控制着剑,你不懂我,也不懂你大兄,所以你才预料不到这种结果,才给了我一线生机。」 薛笑人不说话,静静品味着这句话。 薛衣人的声音却冷冷响起道:「刚才我不杀你,现在却未必。」 孟飞笑了笑道:「现在你也不会杀我,而且也杀不了我。」 「哦?」 孟飞转过头看着薛衣人,道:「杀人要有必杀的信念,而你缺少了必杀的信念,现在你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杀我,所以这种情况下你不会杀我。」 薛衣人不说话,也不知道是承认还是否认。 孟飞继续道:「纵然你还是要杀我,你也杀不了我,反而会被我杀。」 薛衣人冷笑道:「你很自信。」 孟飞笑了笑道:「不是我自信,而是你的弟弟给了你最沉重的一击,他认为你杀不了我反而会被我杀,如今他已发了最可怕的杀招,这种情况下你的信心或许不会动摇,但是心境却必定会受到影响,这种情况下你根本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出招的时候甚至会招式出现你自己都想不到的破绽,多年来你本没有杀过人,如今又出现了心境的破绽,纵然你的剑术天下第一,这等情况下与我交手,死的人一定是你而不是我。」 薛衣人还是没有说话,可任谁看他的神情也知道被陈得意说中。 孟飞平静道:「我来薛家庄是为了解决问题的,老师,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派人刺杀我,否则只要我活下来,那么就会不折手段报复,我们之间的情意已尽,希望下一次见面能坐下来喝酒,而不是拔剑杀人。」 薛笑人咬着牙,几乎都咬出血来。 他知道自己办砸了。 孟飞没有看薛衣人,也没有看薛笑人,大步离开。 第三十二章、阴谋 南宫灵推开中门,走进一间外表看上去和寻常农舍没什么不同的房间。 屋中早有人等他。 等待他的,竟然是个和尚。 这和尚给人一种神仙中人的感觉,气质脱俗,举手投足均完美无瑕,带着一种无限的禅机与法理。 他正是人称「妙僧」的无花。 无花乃少林弟子,而且也是少林新起一代最出色最有名的弟子,不过不久前,少林派册封未来掌门人,却没有选择无花,而是选了什么都不如无花的无相。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些人猜测,无花之所以当不上掌门人,只因为他懂得太多太多——一个人若懂得太多,若太聪明,便会用心不专,不专的人是当不好掌门人的。 南宫灵看见无花点了点头,居然称其为大兄。 这是在是非常匪夷所思的事,妙僧无花居然是丐帮帮主任慈的义子南宫灵的师兄,除非知晓其中内情的人,否则谁也不可能知道的。 南宫灵站在无花的身后,无花望着远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无花忽然道:「你和孟飞是好朋友,是么?」 南宫灵心头一震,点头道:「他怎么了?」 对于孟飞,南宫灵还是非常关心的,因为他的朋友是在不多。 无花淡淡道:「如果你请他喝酒,他会不会来?」 南宫灵道:「只要他在,就一定会出现,这个人最喜欢喝酒,大兄,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无花道:「我要你请他吃饭,最好从他身上拿来一件可以证明他身份的凭证,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能从神水宫将天一神水带出来,否则我们的计划大概没法子达成。」 南宫灵心狂跳不止,好奇道:「这件事和孟飞又有什么干系?」 无花解释道:「不久前,我为水母阴姬讲佛,本打算乘机盗取天一神水,但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找到任何机会,据我所知只有三个人才有资格接触得到天一神水。」 南宫灵道:「他们和孟飞有什么关系?」 无花道:「第一个人当然水母阴姬,第二个则是护法宫南燕,第三个则是一个叫司徒静的弟子,与孟飞有关系的是司徒静。」 南宫灵想到一件事,脸色微变,动容道:「难道孟飞将司徒静弄到手了?」 孟飞最大的特点就是好色,而且有胆大包天,这种事情非未必做不出。 无花道:「纵然还没有弄到手,但也差不了太多。你可知道不久前,孟飞曾随着宫南燕去了神水宫一趟,虽然没有进入神水宫内围,可他却是为数不多能从神水宫活着离开的人。这件事和司徒静有很大的关系。」 南宫灵总算明白了,道:「你想要让司徒静认为孟飞已落在你的手里,然后让他帮你盗取天一神水,是么?」 无花道:「最好让他以为我和孟飞是朋友,让他心甘情愿帮我盗取天一神水。」 停顿一下,道:「天一神水虽然非常可怕,但对于神水宫的人来说,只不过是宝物罢了,而对我们却非常重要,这关系到我们的计划。」 南宫灵道:「如果她不相信呢?」 无花淡淡道:「那么也只好让她觉得孟飞落在我们手里了。」 南宫灵呼吸心跳均在加速,咬着牙看着无花,一字一句道:「也就是说,你要我在请孟飞吃饭的时候对付他,是么?」 无花淡淡道:「是的。」 南宫灵好像整个人被一个无形的大铁锤击中,说不出话来,只是越来越急促的好像以及快速跳动的心跳显示出他非但心情很不平静,而且非常不满。 无花也察觉到了兄弟的不满,淡淡道:「你未必真的要杀了他,只要将他擒下就可以,如果你有本事甚至可以让加入我们。」 南宫灵忽然变得非常冷淡:「他绝不会加入我们,而且我一旦擒下他之后,又怎可能放过他,你又何必将话说的这么好听呢?」 无花猛然回头,看着南宫灵,这还是南宫灵第一次对他说这种话,第一次如此无礼。 以前每次见面,南宫灵面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 南宫灵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对,但他并不后悔。 他淡淡道:「其实以你的本事,勾引一个女人也并不算太困难。」 无花道:「你要我勾引司徒静?」 南宫灵道:「难道不能?」 无花道:「我试探过,大概勾引不到。」 南宫灵道:『为什么?』 无花道:「因为她的心里好像装不下任何男人了。」 南宫灵想到了孟飞,暗嘆无论哪个女人见过孟飞这种男人,心中大概都容不下其他男人。 南宫灵深吸一口气道:「难道没有其他的法子吗?」 无花道:「你莫要忘记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南宫灵额头上在冒汗,内心进行非常剧烈的挣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点头答应了这件事。 南宫灵走出房间的时候,有一种虚脱的感觉,房间中发生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朋友,他的朋友本来就不多,如今却要亲手对付朋友。 南宫灵心中嘆了口气,但又很快坚定下来——一个人想要做大事,就需要付出代价,这代价不仅是时间,而且还有身边的人。 这句话是孟飞告诉他的。 南宫灵想到这句话,心中感慨,或许孟飞也不清楚,我居然会将主意打在他的身上。 这个时候,孟飞正参加一场宴会。 宴会的人不多,一共只有六个。 孟飞、高亚男当然在其中,除开他们以外,便是楚留香、宋甜儿、李红袖、苏蓉蓉。 他们来到了楚留香的家里。 楚留香的家并不在陆地上,而是水上。 他的家是一艘船,大船。 船在水上航行,会在许多地方停下来,遇上有趣的地方,就会多停留一段日子。 这种家和楚留香的性情几乎一样,有一种浪子的感觉。 孟飞不知道楚留香的家在哪里,也没打算在楚留香家里做客,但高亚男想。 她想在回去之前见一见老朋友——楚留香正是她的老朋友。 第三十三章、楚留香的本质 船已靠岸。 舱厅温暖如春,美酒佳肴,还有美人,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今天的主角是高亚男。这一顿饭后,高亚男便要返回华山,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虽然离别在意,但众人却没有半点离别的伤感,享受着重逢的喜悦。 孟飞默默喝着酒、吃着菜,没有说几句话,却一直在听高亚男、楚留香以及宋甜儿、李红袖、苏蓉蓉的交谈。 高亚男的酒量并不算太好,这个时候她已喝下第五杯,有了少许醉意,所以问了一个问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胡铁花在哪里?」高亚男下意识看了一眼孟飞,似乎有些担心。 孟飞从容的喝酒吃菜,竟一点表情也没有。 高亚男脸色变了,忽然有些不高兴,踢了孟飞一脚,道:「你难道不想说一些什么?」 孟飞慢慢将嘴里的肉咽下肚子,抬头看着她道:「我应该做出一副吃醋的表情,因为这样会然你柑橘愧疚与愉快,但很可惜我做不出这种表情,尽管你好像对这个男人余情未了。」 高亚男冷笑道:「你不吃醋,是不是因为你对我根本一点感觉也没有?」 孟飞毫不犹豫道:「当然不是,我若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也不会陪你来这里了,我只不过是那种稍微大方一些男人,对女人多一分宽容与理解罢了。」 高亚男冷笑,连连冷笑。 孟飞觉得自己有些无辜,东西吃的好好的,居然遇上了这种麻烦。为了能好好吃东西,他只好继续解释道:「古语有云,君子不欺暗室,意思是说君子不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做一些见不得的人事情。古往今来世上的君子少之又少,所以在别人人看不见的地方做一些见不得人事情的人数不甚数,显然已是常态!既然已是常态,又何必过于苛责呢?一个人内心想着谁也不是想要控制就控制得了的,只要没有做出无法挽回的大错,这又算什么呢?自古以来便有论迹不论心的说法,而我也一向同意,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高亚男看了他很久,终于收回了锐利的视线。 孟飞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继续夹菜吃菜。 宋甜儿、李红袖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孟飞和他们想像中完全不一样,竟觉得对方还有些有趣。 楚留香见高亚男望着自己,老实道:「我也不知道他和姬冰雁去哪里了。」 高亚男道:「难道那次之后,你就再也没有见到他?」 楚留香苦笑道:「是的,或许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高亚男目光变得迷离,好一会儿眼眶中充满了泪水,对楚留香歉意道:「抱歉,如果不是我,你们现在还在一起闯荡。」 楚留香温和道:「说实话,我对这傢伙也讨厌死了,十天八个月都不洗澡,纵然没有你,我们早晚也会分开。」 高亚男扑哧一笑,道:「如果有一天你碰上他,给我向他传一句话。」 楚留香点头,道:「什么话?」 高亚男道:「我不会让他娶我了,他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下次见面希望还能坐在一起喝酒。」停顿一下,望了孟飞一眼,道:「有个男人已打算娶我了。」 孟飞抬起头,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这个男人是我吗?』 高亚男道:「你觉得呢?」 孟飞道:「好像是的。」 高亚男又踢他一脚,冷哼道:「只可惜我不想嫁给你。」 孟飞哈哈一笑,一点也不介意,给高亚男倒了一杯酒,然后自己也倒满一杯,举杯道:「你嫁不嫁我无妨,只要你能在我死后准备棺材将我安葬就好。」 高亚男本来故作生气,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气氛又变得格外愉快。 气氛愉快的时候,喝酒自然也喝的多,所以高亚男醉的很快,在李红袖、苏蓉蓉的搀扶下,来到床边睡了下去。 孟飞、楚留香不约而同走到甲板上,欣赏着江边的风景。 楚留香忽然道:「高亚男是我的朋友,我真心希望他过的愉快。」 孟飞淡淡道:「你是不是想告诫我,若是不喜欢她,就不要伤了她?」 楚留香道:「是的。」 孟飞淡淡道:「说实话,我很喜欢她,她是个非常特别的女孩子,而且还贼讲义气,这样的女孩子迄今为止我也只见过她一个。」 楚留香道:「你愿意和她在一起?」 孟飞道:「当然原因,可无论我还是她都很清楚,我么之间若是永远在一起,彼此一定会受不了的,所以我们是註定要分开的。」 楚留香说不出话。 孟飞道:「其实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因为你和我差不多,在江湖上有不少女人,你和她们都有一段情,她们是真心爱你的,有些女人甚至想要与你长相厮守,但是你不肯,因为你知道早晚有一天你和她们会相看两相厌。」 楚留香苦笑,却没有反驳,这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孟飞道:「在这一方面,我自认比你好一点,和我在一起过的女人很少会因为我的离去而伤心,因为她们一开始就命吧我接近她们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欢好,而不是夺去她们的真心,而且每一次离开我都会留下一大笔钱给她们。」 楚留香淡淡道:「或许你在不知不觉间就已夺去了她们的真心呢?」 「或许吧,可即便如此,她们早已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又怎会为我伤心欲绝呢?」孟飞望着远方,道:「和你欢好的那么多女人,有没有哪一个能让你想要留下来的?」 楚留香沉默了片刻,道:「没有。」 孟飞道:「看来这世上能让你有家一般感觉的,只有宋甜儿、李红袖、苏蓉蓉三人。」 楚留香承认。 孟飞道:「我一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楚留香道:「什么感觉?」 「楚留香不是一个人,而是你、宋甜儿、李红袖、苏蓉蓉四个人,你们四个人加在一起才是楚留香。」孟飞嘆了口气道:「直到见到她们,我才肯定这一点。」 楚留香拍手赞嘆道:「你是第一个说这种话的人,也是第一个看出楚留香本质的人。」 孟飞朝船头走去。 楚留香想到一件事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孟飞道:『是的。』 「不等她醒来再走?」 「迟早都要离别,又何必在意早晚?」孟飞在船头停下,问了一串问题,然后才下船:「李红袖、宋甜儿、苏蓉蓉三女,你到底喜欢哪一个?还是说没有哪个是你最喜欢的?亦或者说你有最喜欢的,但却知道一旦说出来,其他两个会彻底离开你,所以你不敢说?希望下次见面你能给我答案。」 楚留香站在船头,望着孟飞远去的身影,也忍不住开始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