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样锦》 1、无差别穿越 夏小满恍惚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在杂志上看到过这样一句台词“当上帝想要惩罚你的时候他们会回答你的祈祷。.info[]”彼时她并没有看过那部电影也不太了解这句话什么意思。 然而当某天她醒来现头下枕着方形绫枕、身上盖着撒花锦被、幔帐外一水古香古色的家具摆设时这句话突然就浮现了出来。 在她遇到挫折和苦难时候她曾一万次祈祷让自己穿越吧可上帝从来没有搭理过她。等到她熬过了所有难关终于盼来柳暗花明时――她穿越了。 苍天啊难道上帝在惩罚她么?! 为了验证这件事情夏小满立即以无数穿越文为指导教材检查了自身一番。 性别还是女人没错不必变态。很好。 是大人身材不是婴儿一步到位。很好。 没缺胳膊少腿儿其实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不是残疾就很好。当然如果是脑残……咳咳反正她也穿过来吧就挽救一个脑残的躯壳吧。 这么检查一圈除了浑身乏力没别的问题夏小满松了口气。 也许不是惩罚。 那就好。 乐观向上积极进取随遇而安吧。夏小满给自己打气。回得去就当这是一次免费的梦幻之旅;回不去就当免费的重生机会。反正是免费的就让自己好过一点吧。加油。 她也觉自己没有继承这个身体原来的记忆所以现在她必须得找人打听打听她是谁她在哪还有……也是比较关键的问题――容貌。 夏小满挑开幔帐心里暗暗念叨道:有人在没?拜托给我个镜子呗…… 雕花实木圆桌上伏着个小女孩瞧着瘦瘦小小的一身青衫梳着标准的小丫鬟团子头巴掌大一张小脸阖着眼嘟着嘴睡得正香。 夏小满正在犹豫要不要打断那小孩子的美梦时从一旁雕着四季花开的木质屏风后面转过个女孩来十四五岁年纪个子不高眉目清秀和那小女孩一样着青衣、梳双髻。她手里端着个黑漆描金的小茶盘上面一个青瓷盖盅。 她进了来就瞧见桌上睡觉那小女孩了把手中茶盘撂到桌子上推那小女孩儿道:“豆蔻醒醒!快起来给主子喂参汤了……”她嘴里说着下意识往床榻这边瞄了一眼。本是无心之举却正瞧见了挑帘子往外张望的夏小满。 当夏小满和她视线对上时俩人都是一怔。夏小满连忙挤出个笑容脑子里飞快转着想着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经典的就说失忆了――这个其实一劳永逸但是保不齐被人当了异类;时尚的就是套话从这群丫鬟嘴里套出来自己是谁以及家世背景――但是这个难度实在不低。 夏小满这边努力措辞中那边那个女孩却是无比激动一下子扑过来抓住夏小满的手惊喜的叫道:“主子您醒了?!”说着眼里泛起了泪花儿。 “呃……这个……”夏小满还在权衡利弊寻思是选择经典版还是时尚版。“这个……我……” “主子您不记得我是谁了是吗?”那个女孩眼泪汪汪的望着她眼睛里却闪烁着异常的光芒。 “唔……”当有人替她做出选择时夏小满却觉得非常诡异。她怎么瞧怎么觉得这女孩脸上写满了――呃兴奋。 汗啊……夏小满一头黑线为嘛她觉得那女孩这么兴奋呢?――我想不起来东西了你兴奋嘛啊?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夏小满决定勇敢的面对于是清了清嗓子道:“不记得了……你是……” 那女孩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回身冲刚刚醒来揉着眼睛的那叫豆蔻的小女孩道:“快去请周婆婆过来那药真灵主子都忘了我了!” 豆蔻一愣那女孩又催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忙不迭跑了出去。 那女孩犹握着小满的手满脸泪痕却是带着笑喃喃自语道:“真好主子真好……” 小满不由打了个冷战还被人下了药不会是……窑子吧最近看了好几篇都是女主穿成名妓红妓了貌似现在青楼穿比较走俏啊…… 这是穿到什么地方了?! 夏小满正胡思乱想间屏风外又转进来几个女子都是一水儿的素色青衣青裙只在领口袖口绣着不同的花纹。 想来这青衣是统一工作服了估计那些花纹就代表了等级或者工种。夏小满本就是个非常容易跑题的家伙这会儿不自觉的又转移了思绪开始研究人家的衣服来。 为的老妪大约就是那个周婆婆五六十岁的样子略施粉黛头上插着三支玉簪子耳朵两边各一枚玉石塞子打扮得非但不华丽反而很庄重。 见那周婆婆并非是老鸨的打扮夏小满松了口气她实在没兴趣做什么绝世名妓。卖艺不卖身的有多少?年老色衰无出路的又有多少?名妓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那周婆婆脸上浮起淡淡的职业式的笑容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只瞧着夏小满缓声问道:“您……可还认得我?” 难得有人欢天喜地的希望她失忆她怎能不顺水推舟一下?关键是机不可失。夏小满抬起下颌装做茫然的样子――咳咳那个其实要不她也茫然――摇了摇头。 周婆婆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您还记不记得您自己是谁?” 夏小满继续摇头。 周婆婆笑容僵硬在脸上像凝固的石膏像而冰冷的目光就像x光对着这夏小满上下扫描一番。半晌她微侧过脸对身后一丫鬟道:“去回四夫人和二奶奶说那药太霸道了是不是给六爷服还请两位主子明示。”她虽然对丫鬟说着话眼睛却一转不转的盯着夏小满看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见夏小满还是茫然才垂了眼睑不再瞧她。 那丫鬟低声问道:“可要请俞真人……” 周婆婆低声喝道:“糊涂东西怎的能请俞真人?那不是明摆着要告诉他咱们信不过他的药?!” 那丫鬟唬的一缩脖子忙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其实夏小满后来并不是纯粹的茫然而是没反应过来。她听了那两句话心里转了几个个儿夫人奶奶、俞真人、药?这个人、物设置莫非是窝里斗?这身子的主人被人下药了? n本穿越文骤然呈现在她脑海里。博览群书的好处是见多识广坏处是你需要过滤太多信息…… 于是直等到周婆婆那边都交代完了她才勉强分析完所有可能的情况然后摸了摸小腹――她觉得被下堕胎药的可能性最大。 幸而小腹平坦也没有任何痛感她这才长出一口气若是穿越了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这身子骨都将是她夏小满的她可不希望落个月子里的毛病十年八年好不了。 周婆婆当她饿了便向一旁十四五岁那女孩道:“茴香快去伺候姨奶奶吃些东西。”然后又向夏小满道:“姨奶奶宽怀记不起也没关系养几日就好了。” “姨奶奶”三个字把夏小满雷了个外焦里嫩。 天啊上帝真是在惩罚她啊穿成婢女也比穿成小妾强啊!!! 2、小白鼠① 夏小满浑浑噩噩悲悲切切的沉浸在被雷状态中难以自拔那周婆婆又说了些什么话她是一点儿也没听进去直到周婆婆收了笑容福了福身向她告退她才缓过神来。 茴香把盖盅交到豆蔻手里送周婆婆一行人出去。夏小满这脑子不知道怎么就忽然灵光了耳朵也级尖捕捉到了周婆婆压低的冰冷的声音。 她冷冷的对茴香道:“瞧好你主子有什么事及时去回二奶奶。你主子若真什么都想不起了还得从头好好学规矩。六爷那边青樱也顶了三天了你主子这两天身子好了就让她过去伺候着。别怪咱们丑话说在头里你主子现在不省事你是干嘛的?上面可是有话了若六爷要再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都跟着‘去’吧。” 夏小满吞了下口水。好像很复杂的关系。虽然她也是从底层小职员一步步混成中层小助理办公室斗争经验还算有些个但是一来这种经验无法百分百挪移二来谁稀罕和那些藤条一样纠结在一个男人身上的八婆们斗来斗去啊! 唔……好好想想那些穿越到社会底层的穿越女姐妹们是怎么混的来着?关键是那几个成功逃脱的案例…… 茴香回来的时候表情十分不自然见夏小满沉思着什么忙过来推豆蔻道:“主子愣神你也愣神还不快伺候主子喝参汤!”然后又向夏小满道:“主子可饿了吧且先喝口参汤奴婢这就叫厨下做些吃食去。”说着告了罪退了出去。 豆蔻忙拿了温热的手巾来伺候夏小满擦脸擦手又不好意思的笑道:“刚见主子醒了欢喜的傻了主子莫怪。” 她稚气未脱笑起来憨憨的圆圆的脸上浮现出圆圆的酒窝十分可爱。 “你叫豆蔻?”夏小满强忍着没有伸手去掐她的嘟嘟脸。“你多大了?在这里多久了?” 豆蔻回道:“奴婢十一。奴婢伺候主子三年了。”然后端过装参汤的青瓷盖盅递给夏小满。 一颗鲜嫩嫩的花骨朵啊。夏小满叹了口气十一也还是小学生吧?三年前呢……黑暗的旧社会啊八岁的娃娃就出来干活了。 她唏嘘了一回接了盖盅喝了有点苦下肚之后胃里也十分不舒服。但参汤大补啊她只好这么自我安慰了无论何时身子骨是第一位的养好了身子骨精神头才能想法子开溜呢。 豆蔻接了空碗又端了花茶来给夏小满漱口然后道:“主子觉得怎样?奴婢方才去叫周婆婆时也叫人喊大夫了的。想必一会儿大夫就到主子先躺会儿?” 夏小满掐了掐有些酸痛的脖子摇了摇头:“不躺了。我……睡了多久?” 豆蔻回道:“算上今日是三天两宿。” 唔……昏迷了真久估计这几天都是靠参汤吊着的难怪浑身乏力――饿的。 趁着参汤的热乎劲儿趁着自己尚有力气和精神头儿夏小满打量了一番豆蔻这娃看上去一脸老实相应是极好套话的那一类人吧不如现在开始身世咨询吧。 “豆蔻啊……”夏小满挂上应对客户时的职业微笑非常温柔的道:“不知道为什么啊我这脑子沉沉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能告诉我这儿是哪里我是谁么?” 豆蔻道:“主子服了‘忘忧散’被药力困的。主子莫急终会想起来的!便是想不起的还有奴婢们呢!”顿了顿又道:“这是咱们长生居。您是咱们姨奶奶。” 咳咳跟没问一样。夏小满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笑容依旧继续用狼外婆哄小红帽的语气道:“嗯呐……那……这长生居又是什么地方?我是谁的姨奶奶?” 豆蔻像个小学生一样有问必答却是毫无拓展:“长生居是六爷的院子啊您是六爷房里的姨奶奶。” 夏小满几乎抓狂最终还是决定先解决个实际的问题:“豆蔻啊给我取面镜子来。” 就算啥也不知道最少的知道到底穿越成了什么模样吧。 豆蔻回身往梳妆台那边取了面背面雕着喜鹊登枝花纹的铜镜。 夏小满平日里就喜欢那些花纹繁复做工精细的美丽物什因此拿了镜子先摩挲了一圈镜上的花纹然后才翻开盖子。一见之下却是呆愣那不是打磨光滑的铜镜却是玻璃镜面。 她第一个反应是不是有人耍自己像金凯瑞那部电影《thetruemanshow》。她迅扫视一周仔细瞧了每个可能安装摄像头的地方。 豆蔻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怯生生道:“主子……您……” 对。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夏小满拍了拍胸口她竟然忘记了还可能有人在她之前穿来明了穿越文最常见的家致富物品之一――玻璃。 “这……”她瞧了瞧镜面不知道怎么称呼这种物质这里也叫玻璃么?“这镜面什么做的?谁明的?呃……我是说这种出现多久了?” “琉璃啊。”豆蔻道:“明?奴婢不懂您的意思。这物什早在几百年前就有了吧。” 夏小满点点头那镜面确实没有现代的玻璃纯净背面涂的不知道什么涂料也并没有现代镜面那样清晰看来是被穿越者明出来的吧。 果然是有人穿越在自己之前。行这么一来唐诗宋词是用不上了想来那些人人都会背的经典只怕早被之前的穿越者拿出来炒了无妨反正她本就会的不多;明创造估计也轮不上她了农业时代能被明的估计都已横空出世了也成反正她当初看小说那些个明不过瞧个热闹记下来的不多而且那些到底是作者顺口掰的还是真能造出来十分的不好说啊好么她倒也省事了。 不过要是啥都被明了她夏小满拿啥赚钱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得熟悉一阵子看看都缺啥咳咳市场决定产品么…… 夏小满这才认真拿起镜子端详这身体的容貌。 唔……这个容貌……很有安全感。她叹了口气心底多少有些失望。 不是祸水确实很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以容貌通吃天下的女主文她见过不少但她自恃没那个本事还是安分些的好。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夏小满从前好歹也算个二流美女就算不变漂亮维持原程度也成啊可现在这张脸属于非常大众那种可以说丢人堆里肯定找不出来一点儿特色都没有。 罢了只是普通而已比穿成丑八怪强多了吧。人贵知足哇…… 夏小满递还了镜子顺口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她虽是这么问了却也没对豆蔻能回答上来抱以希望。毕竟古代女子很多时候就只一个姓氏便是有闺名也不是丫鬟叫得的怕是许多丫鬟也不知道。 谁知豆蔻却毫不含糊的回道:“您的名讳是夏小满。” 3、小白鼠② “我叫夏小满?……你确定么……”夏小满嘴角开始抽搐再次细细扫了一眼周遭真没摄像头?真没开玩笑?! 要不是刚才确认了镜子里的不是自己的脸她真怀疑自己不是灵魂穿而是真身穿。[..info超多好看小说] 豆蔻回道:“奴婢岂敢骗您这个?您是小满那天生辰您原还说过就因自个儿生在小满这日便得了这个名字。” 夏小满由嘴角抽搐升级到帕金森浑身抽搐。她的生日也是二十四节气小满那天。 看来八成是“前世今生穿”了……夏小满微微唏嘘了下原来上辈子是小妾的命啊。 不知道这是什么朝代。――瞧衣服排除清朝;瞧家具排除汉朝。可惜了她夏小满就对这俩朝代的历史最熟关键是汉穿和清穿看的最多。 “现在……是哪一年呢?”夏小满问。 “永宁十八年啊。”豆蔻回答“今儿是十一月初九。” 永宁。没听过。咳咳实际上她就清朝十二帝的年号背得下来。于是夏小满又问:“国号呢?” 豆蔻显得有些困惑夏小满又解释了几句她才明白什么意思然后回答说:“大秦。” 夏小满又是一阵晕眩有凳子有床肯定不是她所知道的秦朝就是了那么不是被架空就是另一个时空。 她问夏商周春秋战国豆蔻统统不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最后她问前朝豆蔻高兴了回道:“这个奴婢知道是陈朝啊奴婢虽然没读过书秦主灭陈的故事却是听过的。太祖好生了得!奴婢能记下些讲给您听?” 夏小满心道我对历史没兴趣只是确认而已。那不如讲讲这身子本尊的历史。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茴香便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三个女子。 三人都还是那身青色衣裙工作服。为的女子有十八九岁的年纪瘦高的身材柳眉樱唇芙蓉面是个标准美女而且是一张“笑脸”――无论何时你瞧她总觉得她在笑那眸子如同两弯明月一般亮晶晶的十分惑人。她紧走几步到小满跟前福身见礼然后诚恳道:“姨奶奶觉得如何?” 夏小满点了点头:“还好。那个你是……” 茴香忙接口道:“是青樱姐姐。也在六爷房里当差。” 那青樱笑道:“姨奶奶既然把奴婢们忘了就当今日重新认识奴婢们了。奴婢青樱是伺候六爷日常起居的。”说着回身指着自己身后那个圆脸女孩道:“这是采芑。”指着另一个女孩道:“这是采苓。她俩是伺候药、茶的。” 两个孩子都是十二三岁的样子都是漂亮娃采苓要冷感一些淡淡的没什么表情;采芑却十分可爱一笑就露出两颗小虎牙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瞧了这仨人再瞧茴香和豆蔻夏小满很有挫败感貌似拽出来一个都比她这身子漂亮些。不知道她这身子怎么混上的人家小妾还是这六爷“眼光独到”……?==||| 夏小满本想说两句场面上的客套话但因不知道这身子原版主人(以下简称“原版”)的脾气也摸不清这些丫鬟的底还是少说为妙当下只报以一笑。 青樱又叫采苓采芑过来将手中的食盒捧到夏小满眼前打开来给她过目是一份粥两份小菜。粥里加了小米泛着黄;小菜不知道是什么酱色切得细细碎碎的。 青樱陪笑道:“因姨奶奶几日未进饮食了这会儿还不能吃硬的、油腻的便只熬了粥来。姨奶奶慢用大夫已经请来了稍后给您诊脉。” 茴香和豆蔻过来接了粥碗青樱又说还要去照看六爷那边带着两个小丫鬟告退下去。茴香向柜子里拿了个靠背出来倚放在床头扶着夏小满靠过去然后端了粥碗来喂她。 夏小满满脸尴尬实在享受不来这被喂饭的待遇忙自己伸手接过来。粥大约熬太久了抑或是故意熬得软烂的病号餐口感不是很好但这身子实在是饿了夏小满虽然挑食却也无从选择只好微皱着眉头勉强吃下去。 茴香见了忙道:“主子忍耐些个您得先吃这些养养胃方能吃些荤腥。章婶的手艺自然没您的好您且将就一两日。” 夏小满的注意力都在费力吞咽那粥上也没太留心她的话只随便点了点头半晌忽然反应过来端着粥碗傻在那咔吧咔吧眼睛带着些许惊恐的问:“我会做饭?” 茴香点点头笑道:“主子原先喜欢亲自下厨做菜做点心给六爷章婶都极是佩服您手艺的。” 夏小满翻了翻眼睛在低头看看粥原来“原版”是厨艺高手啊惨矣就她自个儿那“厨艺”怎么冒名顶替啊。 她虽然会做饭但都是炒些家常菜而且只能说是――能炒熟有放盐却基本谈不上美味。>_&1t;||| 唉早知道能穿越她就下功夫学厨艺了不是搞不好还能出去开个饭馆财呢!现在没处买后悔药去现学也来不及了只好一股脑推到失忆上吧。 失忆了做饭也不会了这个……也算正常吧? 想罢她故意叹了口气:“唉我会做饭?我是什么都记不起了。” 茴香嘴上安慰说“主子莫急……总会想起来的……”脸上却明显露出了失望又惋惜的神色。 瞧这丫头的表情大约尝过“原版”做的东西貌似还挺难忘唔“原版”应该手艺不错。夏小满心道幸好老天给她个失忆的由头不然真叫她硬装原版哪天做出道菜来大家一尝嘿味道差了十万八千里不露馅就怪了! 露馅然后就是敲死?活埋?浸猪笼?夏小满一身冷汗只想着赶紧问问“原版”还会些什么自己加小心就是“唔……那我……还会……” 她转念一想不如直接问个彻底。虽说这个茴香看起来比豆蔻精明几个档次套话可能会比较吃力可她不能这么俩眼一抹黑的等着细水长流的了解这家历史反正她的失忆是官方鉴定的也赖不到她什么。 于是她决定大胆的询问原版的一切。 然后她真就开始问了。 再然后她现茴香十分有说书人的潜质。 再然后……她现自己仿佛一步步走进雷区惊天雷、滚地雷一波一波侵袭而来。 她已经不是被雷得外焦里嫩了而是被雷得渣渣都不剩。 她的新身份可以简单的用一句话囊括:年府六爷年谅十四岁时候娶的冲喜小妾嫁入在年府已五载现年二十无子嗣。 夏小满终于知道为什么这身体相貌平平还能被弄来当小妾了原来是当初年谅病入膏肓药石无效一个游方道人为其起卦得一生辰八字言说寻此女冲喜可救年家按图索骥才觅得“原版”买来做冲喜丫鬟。“原版”是因冲喜果然有效才被抬举成妾的。 这年谅是个病秧子现今年龄是十九岁药龄却有十七八年了基本上是林妹妹那个级别――打会吃饭就开始吃药。他乳名叫“永寿”住的院子叫“长生”搞这么威猛的名字来震慑就是怕他英年早逝。 而现在这个多灾多难的病秧子正躺在病榻上处于半死不活的昏迷状态。 4、小白鼠③ 若问年谅、夏小满两口子连续昏迷事件其实是一个这是个比算卦啊、冲喜啊还不靠谱的劣质玄乎故事。 没错不是玄幻是玄乎。 这永宁十八年年中时年谅又病倒了又是五年前那种状况病入膏肓药石无效。年家人想都没想就去找五年前那个神奇道人了那还哪里找得到?!最后无奈之下只得请京畿附近香火最盛的、号称能通神鬼的玉仙观观主俞真人来瞧瞧。 这俞真人进门就说妖气缭绕然后锁定目标――刚被年谅收了房还没开脸的丫鬟青槐说她身上附着妖怪。这青槐本有了几个月的身孕被灌了一碗符水硬生将那孩儿打了下来竟然是个长了尾巴的怪胎。青槐又惊又怕又因血崩未几便死了。 其实故事到这里都不干“原版夏小满”什么事可这娃倒霉催的啊。 本来年谅都昏迷不醒奄奄一息了不知道怎么听了青槐一声惨叫忽然就醒来了。(听这句的时候夏小满也一激灵。咳咳当然年谅的醒来也可能和鬼怪无关主要是那叫声太凄厉了有可能他是吓醒的……) 醒来就醒来吧这年谅就是年轻冲动啊非要下地去看青槐谁劝也不听啊。这一旁值班守护的“原版夏小满”按他不住他这一下子就从床上摔了下来…… 他那泡久了药汤的身子骨实在脆弱了点先一下子摔断了腿然后磕了后脑勺陷入昏迷。 “原版”这就因看护不利被判渎职罪。 只是年家人现在还没空落她眼下又有妖怪又是年谅昏迷的他们忙不迭请那俞真人做法驱魔、医治昏迷的年谅。 法事做起来了俞真人又说年谅是情障然后拿出一包所谓的“忘忧散”声称年谅服下后就可忘记孽情便可痊愈。 年家人瞅着这包药犯了难心里是有九分信服俞真人的但还有那么一分因为前面横死的青槐而动摇起来谁也不敢贸然拿了那药给年谅服用。 就这样被定罪而未量刑的“原版”就被推了出来作为试药的小白鼠。 “原版”古代女夏小满被灌了药就昏睡过去直睡了三天两宿醒来的就是“新版”穿越女夏小满了。 封建愚昧害死人啊。――这是夏小满听后的第一感想。 过后她自己都纳闷怎么没当自己穿到玄幻了呢?大约是这个神棍道人的手段太低劣了吧。总觉得这事要不是那道人动了手脚“狸猫换太子”就是他点子正赶上了青槐的孩子是返祖了。当然她还是觉得九成九是前者。 只是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弄错了死了个大户人家的孩子就算是丫鬟养的也是正经骨血那道人非被扭送官府不可。还有那“忘忧散”怕就是毒药了可那本是要给年谅吃的……若毒死了年谅那道人还活得了?! 或者……是什么阴谋? 夏小满只觉得头疼欲裂苍天啊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被搅合进这儿来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这会儿她连挠墙的力气都没有了。穿越于人家是中大奖而于她是惩戒。 还好她还不算倒霉的太彻底。 因为年谅身体不好所以一直没有娶正妻就她这一个姨奶奶。也没有通房丫鬟屋里人什么的那个叫青槐的丫鬟是今年才收的尚无身份本是要等生了孩子才给开脸授身份的可惜母子俱亡。 所以现在她夏小满是年谅目前唯一的合法配偶。 如果没有爱有身份算是一种……呃……立足的基本要素吧。夏小满拍着额头。其实最严重的是卖身契问题。 她被卖来冲喜又能被年家拿来试药这么对待应该是卖的死契。那么就算将来年谅挂了她也没可能被遣散出去只会在这家为奴为婢做工做到死为止。逃走可以但是做逃奴的后果很严重。叫主人抓了被打死是正常的要叫别人抓了被卖被怎样都没处说理去。 人权这个东西现代少有古代呢是压根没有。如果想逃走就必须想法子解决户籍问题。 夏小满愁容满面没法子只得不断安慰自己急不得急不得先看看环境再说。 茴香看自家主子脸色不虞忙道:“主子身子还不爽利吧?先躺会儿吧……大夫这就来了。” 她是需要躺会儿她觉得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茴香把幔帐放了下来又把夏小满的一只胳膊拿出来放在幔帐外头。 片刻听得衣袂悉索一位老者咳嗽两声然后温热的带着硬茧的手指便搭上夏小满的脉门。 那位老大夫诊了一会儿又问了她身体自我感觉夏小满一一答了。老大夫说了些肺火旺肾水不足之类的、夏小满一句也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反正最后的总结陈词是:“请您放宽心养着先吃两副药看看”。 夏小满叹了口气这会儿也只能放宽心了不然自个儿得先被自个儿郁闷死了。她这边嗯嗯啊啊的应了那边茴香带了老大夫下去领银子开药了。 夏小满翻了个身侧躺着就觉得脖颈上带着的设么东西贴着胸口的滑了过去。她隔着衣服捏了下圆形片状可能是块玉吧。 呃……传说中的灵媒……或许是块大众穿越道具…… 夏小满拉开领口正要翻了那东西出来瞧瞧忽然茴香带着两个十五六岁的青衣丫鬟进了来。茴香这进了门就过来搀扶夏小满起身嘴里说:“二夫人遣青棉、青榕两位姐姐看您来了。” 两人衣服上的花纹同青樱一样想必也是头等的丫鬟不知道这二夫人又是谁既然茴香要扶自己起来自然有她的道理夏小满想罢就着茴香的手就要起身。 那两个丫鬟忙抢步过来按住夏小满躺回床上口中只道:“使不得姨奶奶躺着就是。二夫人听说姨奶奶醒了打奴婢们来探望您。瞧着您神气还好您可觉着好些了?” 夏小满也不说话只笑着点点头。那两个丫鬟又问了一番叫青榕的那个向茴香道:“二夫人吩咐了姨奶奶这边要有什么缺的只管咱们那边要去别往东院那头报了省得多事。药也是一样。” 茴香点头应了又悄悄冲夏小满使了个颜色。夏小满会意忙笑着谢过两人。 青棉和青榕小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了。 这二夫人似乎对“原版”十分不错。夏小满不由有些好奇问道:“这二夫人是……?” 茴香笑着回道:“二夫人和咱们先头的大夫人十分要好。后来大夫人殁了六爷还小二夫人还带过六爷一阵子到了六爷上学堂了才搬出来长生居住的。二夫人待六爷待您待咱们长生居的人都是极好的。” 夏小满点点头终于问到了正题:“咱们家拢共多少个老爷夫人少爷小姐……?” 5、大宅门① 十六的话: 咳咳抱歉哈必须得把那一大家子人交代出来我已经压缩了n次了最后还是这么多…… 泪奔…… 不敢奢求原谅啥米的只弱弱的要求拿砖拍我的时候请轻一点给我留口气继续码下去是吧…… 无力的爬走…… (以下正文) ———————————————— 年老太爷当年是状元及第如今是致仕了的翰林学士。.info[]年老夫人是正牌宗室郡主——虽然和当今天子的血缘关系稍微远了点儿。 老两口有五子二女其中长子、四子、五子和长女是嫡出。女儿都嫁人多年不必提大老爷年崴和五老爷年岌都阖家在外地任上二老爷年岿英年早逝在京的只有三老爷年崇和四老爷年岧。因“父母在不分家”大家还住在一处由嫡出的四房当家。 年谅是大老爷年崴的长子因其生母嫡夫人郑氏先头夭折了三个孩子所以他虽然是嫡长房嫡长孙但在这一辈儿里却行六。郑氏诞下年谅后落了病没几年就殁了大老爷续弦佟氏夫人。年谅因体弱被老太爷老夫人留在京中所以父亲放外任时他也没跟着去。 年谅这一代“言”字辈的共有男孩十四个女孩九个。其中出了个皇妃三小姐年语。她是四老爷年岧的嫡长女十年前被选入宫中相继生养了两位皇子一位公主现已升到了淑妃荣宠非凡风光无限。 这是继年老太爷娶了郡主后年家再度成为皇亲。.info[]只是因着大秦祖制的一些防外戚潜规则宫里后妃家人皆是只赏器物不赏官位所以满门子弟也没能因着这个淑妃娘娘而受什么仕途上的恩惠现下“言”字辈的前四个男孩都是科举出身一级级熬上来的现都在六七品官上晃荡。 但因为年老夫人是宗室郡主依照大秦律郡主的嫡系子孙都是有赐爵位的这种赐爵并非父殇子继而是出生就带有的并且逐代渐削五代而斩。到“言”字辈才四代所以这几个嫡系长孙——长房嫡长子六爷年谅、四房嫡长子二爷年证、五房嫡长子八爷年谱身上都有着辅国尉的爵位社会地位还是颇高的。 四房当家所以四夫人胡氏管着内宅她的两位嫡子媳妇——二爷年证嫡妻沈氏和四爷年谨嫡妻石氏帮忙协理。四房的庶出子三爷年讯外放为七品知县;九爷年诰去恩科秋试中举准备明年殿试;十二爷年谔和十三爷年课年纪尚幼。 除了当家夫人奶奶外府里地位最高的女性反倒是寡居的二夫人高氏。高氏出身书香门第其父也曾是翰林学士同年老太爷是故交。年老太爷和夫人本就十分喜欢知书达礼的高氏而在二老爷年岿死后她带着女儿守了多年老两口心里也就生出份怜惜待她也就越好了。 二老爷没留下儿子和高氏只得一个女儿大小姐年诺现已嫁到玫州望族胡家为嫡系孙媳——四夫人胡氏也出自这个家族却是旁支。年诺的夫婿年不过三十就已是四品官是有秦以来少有的精英便是冲这金贵夫婿年府上下也是没人敢怠慢二夫人的。 三房相对而言要弱势得多。三老爷是白身原是料理些祖产铺子现在专心吃喝玩乐养老;三夫人出身不高又是没有儿子的把几个妾生的儿子养在身边。三房大爷年诀考中武进士现在在辽州军营讨出身;五爷年访和七爷年谊也都没功名帮着三老爷料理产业。 通过茴香所说夏小满大致总结的年家现状大宅门人很多。 不知道是身子还虚还是听了太多话脑子有些木夏小满现在就觉得十分困倦而茴香犹在说着:“咱们家夫人奶奶性子都好独一个五奶奶着实不好相与……” 夏小满正要打断茴香的话叫她明儿再继续外面就又来了探病的。二奶奶房里的青杉和四奶奶房里的青桉。 与其说她们是来探病不如说是来替自家主子查看那“忘忧散”的药效。那个周婆婆也跟着来了还是半死不活的笑容目光闪烁。青杉青桉才笑眯眯的说了几句话那边熬好的汤药就送上来了。 夏小满并不情愿喝药一来她本身就怕苦再来多少也是怕那药里加了“料”——虽然这从逻辑上也许并不成立但是被灌过药的身体多少有些心理阴影。可她再不想喝也没辙仨督察在那里啊周婆婆、青杉、青桉都瞅着呢她怎么可能不喝? 夏小满闭上眼睛猛抬了碗一饮而尽嘴里胃里满是苦涩她眉头拧到一块儿去了直咂舌头。茴香忙不迭捧了个小果匣子递过来夏小满抓了一把蜜饯塞到嘴里才压下去那恶心的味道。 青杉青桉并周婆婆也没多呆又问了几句大约得出了结论吧她们告退下去了。彼时已经是天擦黑了。 夏小满说困了要睡茴香忙拧了温热的手巾给她擦脸又喊豆蔻灌了汤婆子放到被窝里然后服侍夏小满躺下来放好帐子熄了屋里几处灯火只留一处备着夜里起身照明用。 屋里暗下来的那一刻夏小满忽然有点恐惧忙撩起帐子喊了声“茴香”。 茴香正在往对面的矮塌上铺自己的被褥听到主子叫她忙回过身问道:“主子要什么?” 夏小满见她在铺被一愣便问道:“你也在这里睡是吗?” 茴香点头道:“奴婢睡这里豆蔻睡外间主子有事招呼一声奴婢就过来伺候。” 夏小满“嗯”了一声她本来想叫多点几盏灯亮堂些自己就不会那么害怕了。现在有人和她一个屋子睡她胆子就大了些于是也就不用点灯了。 茴香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又问:“主子现在……是要茶么?” 夏小满笑了笑:“不了睡吧。”说着自己躺下了。茴香忙过来替她掖好了被角掩上帐子收拾妥当才回去睡觉。 夏小满听着茴香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却怎么睡不着想起很多很多人喜欢的甚至不喜欢的那些人一个一个在她眼前走过场让她抓心挠肝的难受。 想回家非常想。 她翻了个身然后那个脖子上的饰物再次引起她的注意。屋里暗她没有把它拿出来而是伸手隔着衣服握着它开始祈祷。 如果是你把我带来的那就请把我带回去…… 如果不是你把我带来的那也请保佑我吧…… 总之那啥你tmd得做点啥吧?! 咳咳这确实不是极其庄重的祈祷但夏小满仿佛得到了某种心理暗示一样没有数绵羊也没有数山羊什么羊都没数就睡着了。 睡觉睡到自然醒打夏小满上班开始就几乎没有过这样的时候。因为她住所离公司实在不近每天早上要做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为了避免遇上上班高峰期路上车多、车上人多的状况她常常五点多就起来六点半之前就出门。强大的生物钟使得她每天定点儿就会醒来即使周末即使精神特别放松也是一样。 到了这个世界不知道是生物钟出现时差了还是这个身体没有恢复过来她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见床边齐刷刷站着俩古装丫鬟心里嘀咕句“苍天”看来还没穿回去。 茴香豆蔻两个本来见主子一直睡着十分担心她又是一睡不醒见到她睁了眼睛两人都十分高兴忙笑着请了早安一个兴冲冲去打热水给主子洗漱一个乐颠颠到厨房去传早饭。 看着俩丫鬟这样夏小满觉得存在感十分的强烈。不是梦境那就接受现实吧……她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对自己说从此新生吧! 6、大宅门② “几点了?”夏小满接过手巾边擦脸边问。(..info无弹窗广告) “嗯?”茴香显然没听懂。 “唔我是说……”夏小满抿了抿嘴换了词汇“我是说什么时辰了?” 茴香出去了一趟回来道:“巳正一刻了。” 夏小满一晃脑袋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才搞明白是十点十五幸好自己天干地支还算能顺着背下来。可这么顺着换算也太吃力了。“那个……你出去瞧的……呃瞧的什么知道的时辰?” 她没敢冒冒失失问钟表这个貌似不是什么人都能明的很有技术含量一物什。 果然茴香回道:“漏刻啊。” 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看来那位穿越高人果然不是万能主角这个技术难关没有攻克啊。她十分好奇便问茴香放不方便把漏刻拿来瞧瞧。 茴香想了想挪了个小几放在床榻前出去拿托盘稳稳当当的端了漏刻过来给夏小满瞧。 那漏刻是利用水均衡滴漏原理观测壶中刻箭上显示的数据来计算时间因此由漏壶和刻箭两个部件组成而漏壶又分播水壶和受水壶两部播水壶四层均有小孔可滴水最后流入受水壶受水壶里有立箭箭上刻分1oo刻箭随蓄水逐渐上升露出刻数以显示时间。(..info好看的小说) 夏小满自己研究了一会儿又叫茴香来教她读数搞懂了以后心里又埋怨起那位穿越先驱来了就算钟表明不了好歹也改一下时间格式啊这老是天干地支的换算多累挺慌啊! 一定得想辙……不如画个时间表对应一下吧!她当下就叫茴香取笔墨来。 茴香一愣道:“主子这是……那个您忘了咱们房里并无笔墨主子要写什么?奴婢找人写来。” 夏小满忽然意识到自己莽撞了古代女子识字的不多这“原版”既然是社会底层找来的读过书的可能性怕是不足百分之一房里没有笔墨十之八九是因为“原版”压根不识字。 “原版”会的她不会可以推说是失忆这“原版”不会的她会……那要不惹人生疑可就见鬼了。 一个文盲要笔墨做什么?她的脑筋急转弯啊急转弯终于叫她转出辙来了谁说要笔墨就一定要写字?画画不行么!当然也不是山水花鸟工笔她随便涂两笔不行么!虽不懂毛笔字画但是小学书法课好歹学会如何握笔了;虽然她不擅长绘画但是凡上过幼儿园的画个十二生肖的简笔画还是没问题吧就靠这个记录子丑寅卯再写上阿拉伯数字对应时间好了。(..info) 想罢她掩饰性的一笑道:“那个我不是写字就是想画点儿东西嗯我自己看得懂就行。” 茴香笑道:“原来主子要画花样子。”她多少有些诧异因她家主子绣活儿很好花样子都在脑子里拿起来就绣她从没见过主子画图的。不过又一想也许是主子把那些花样子也忘得干净了要重新比量也说不准。 茴香扭身到墙边一个朱漆箱子里翻出个小包袱放到小满手里道:“主子先选料子配线吧奴婢这就去六爷书房讨纸笔朱砂来。” 打开包袱里面是些零碎绸缎布头还几小包绒线丝线。夏小满傻了绣花?她哪里会绣花啊!十字绣算吗?还绣的不怎么地…… “我不绣花――呃那个我也忘了怎么绣花了……所以也不是画什么花样子。你不必去取笔墨了……”夏小满忙摆手道。 茴香直了眼睛半晌才回过神来愁眉不展。她主子原可是厨艺女红皆是上乘这才虽不得宠也能勉强在这宅门里立住脚可这回醒了这些个本事统统不记得了这可如何是好?今后这日子……她颇为担忧的瞧着夏小满。 夏小满多少也理解了她的无奈看来“原版”是个劳模典范了穿针引线洗衣做饭。如今叫她这么个懒鬼上身以后这些活计统统不会做了。她决定找个什么借口打岔过去免得茴香太伤怀便道:“我也不画什么是嫌出去取笔墨麻烦。” 茴香却会错了意突然想到主子可能是想画些个不让人知道的东西若去书房取笔墨岂非长生居上下都晓得了。她一边儿暗骂自己糊涂一边儿陪笑道:“主子拿画眉的墨可成?” 夏小满眼睛一亮:“成!!”随即忽然想起什么忙往脸上摸去――古代女子都是剃眉再画的别这里也是。触手之处尚有眉毛她才放下心转而又笑自己傻昨儿不是已经照过镜子了是有眉毛的。 茴香挪走了漏刻从妆奁里取来了一小块画眉墨拿水调了些并一支极细的画眉笔舔了墨想了想又从那装针头线脑的包袱里翻出几条白绢帕子递给夏小满道:“主子在这上画如何?” 夏小满一头黑线黛玉啊题帕三绝啊……==|||。可惜她是鬼画符白瞎了好帕子。不过也没旁的可用的了她只好用这个了。她俯在小几上刷刷画画起来。 不知道是这画眉墨浓稠还是帕子质地密实的缘故沾了墨也没怎么晕开画的东西还真就能看出是那么个意思。 正画着去厨房叫传饭的豆蔻回来了因见夏小满那边不知道书写画什么呢也不敢吵她只悄悄拉了茴香说了传饭的事。 少一时夏小满画好了抖了抖帕子准备晾干了叫茴香跟漏刻放一起以备她日后对照时间用。 豆蔻一瞧见她手中抖着的帕子见乌嘟嘟的一片不知道画了些个什么再瞧了瞧竟是崇拜起来带着些欢喜向茴香道:“还是还是主子心细画了神符回头就不怕妖邪作祟了。” 汗……还真是标准的鬼画符……夏小满讪讪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不好意思叫茴香放外头漏刻旁了要是被人瞧见笑掉大牙还是好的若是反而认为自己巫蛊害人就惨了。她一把将帕子攥手里眼睛四下踅摸不知道放哪里好。 茴香虽不知道主子在画什么却也知道不是什么画符的听了豆蔻的话强忍了笑一点豆蔻额头:“你呀!”然后走过来笑着向夏小满道:“主子要些个什么?” 夏小满摇了摇头有点为难的看着手中的帕子。 茴香献策道:“主子可是要把这帕子装起来?要随身不若放随身的荷包里吧。” 夏小满点了点头茴香向她枕头下取出个藕合色绣并蒂莲的四方荷包来递与她。夏小满接了先瞧了那大约是“原版”自己绣的实在不错可惜了这手艺到她这失传。她抽开系子待要把帕子装进去忽然瞧见里面还有东西因看不清便翻转荷包倒了出来。 那是一长一短两把铜钥匙长的和食指差不多短的只有拇指长度。另有三块棋子大小的香饼。 7、大宅门③ 夏小满把香饼和帕子都塞回荷包里去拿那钥匙问茴香道:“这什么上的?” 茴香一指墙角一个毫不起眼的箱子:“大钥匙是那箱子的。(..info好看的小说)小钥匙是主子收梯己银子小匣子的。” 梯己银子?! 夏小满十二分的惊喜原来“原版”有攒钱啊那就好了这就可以是自己逃离狼窝的安家费再远些说也是生意的原始启动资金。她稳了稳情绪佯装不在意的把大钥匙递给茴香道:“拿过来我看看。” 茴香接过钥匙开了箱子捧出个挂小锁头的漆匣交到夏小满手上让她自己开。 夏小满打开匣子见里面有四个较大的元宝又整整齐齐排着一列斧钺形的小银锭子。她拿了个元宝出来迷恋似的把玩着这是生平第一次拿元宝啊元宝啊感觉就是好啊……反复掂了手中的元宝她问茴香道:“这是多少的?” 茴香见她连钱也不认得了心里的忧虑又多了一层但还是恭恭敬敬道:“二十五两的。”然后又指着那一排小银锭子道:“这小锭子是五两的。平素月银大抵是这样的小锭子。有时也是碎银或散钱您总是把整的收起来先使零的。有时候也把攒的碎银拿去让小韦嫂子出去换了大锭子回来。这里整的拢共是一百四十五两散碎银钱收在柜子抽屉里。” 夏小满其实没什么概念虽然说可以用米价来估量折合人民币的但古代的计量单位她完全搞不懂而且各个朝代的斤两也有很大差别更何况这是个异时空世界。(..info)不过能拿银子做主要流通货币应该也是社会展到一定程度了。只奇怪为什么先前的穿越者没明银票交钞什么纸币莫非是怕假钞? 如果没有纸币银子还算凑合总比铜钱强!这要是一百四十五贯铜钱她可怎么抬得走呦! “我一个月的月钱……唔月银?嗯月银有多少?”夏小满问。 茴香回道:“五两。” “唔……姨娘们都五两?”夏小满记得红楼里赵姨娘、周姨娘的月钱是二两看来这里工资要比红楼里的高啊。 茴香回道:“老爷房里的姨奶奶们都是七两爷房里的姨奶奶们是五两。老太爷房里还有位老姨奶奶健在老太君给的特例二十两和正房奶奶们的一样。正房夫人们的是五十两。” 夏小满点点头确实是高工资只不知道高工资是因为门第高还是消费高她问:“这五两银子够寻常人家多久的家用?” 茴香笑道:“这却是不好算的。奴婢是府里家生子我和弟弟在府里当差嚼用都有府里供的所以也不大知道家里花销到底多少。想来也够寻常五口人活一个月的吧。” 夏小满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高兴没想到“原版”还有积蓄呢这么算来她若能跑出去这一百来两够她一个人活上一阵子了还能有点本钱做个小买卖比起一穷二白来实在好太多了。 她有些好奇便又问:“那你们的月钱呢?” 茴香道:“最多的是月银四两的合府就老太君房里的四位大姐姐和四夫人房里的两位姐姐是这四两的。像您昨儿瞧见的青棉、青杉她们还有咱们长生居的青樱姐姐都是一等的二两。二等的唔咱们房里的四位二等的姐姐您还没瞧见他们是一两另三百钱。奴婢和采芑她们一样是三等的八百钱。”说着又一指豆蔻“豆蔻是五百钱的。外面还有洒扫丫鬟不算等级的三百也有两百也有。” 这到底是归结到社会分工上还是阶级社会等级性上这是个问题。夏小满吐了吐舌头忽然想起脖子上那个疑似大众穿越道具的坠子来忙松了松衣领扯着系线拽了出来看。 那坠子并不是她想象中的玉石却是枚银币外圆中方孔铸成铜钱模样正面篆着“永建通寶”背面是“戊己庚辛”。 夏小满一怔难道这里富裕到了不用铜钱用银币?当然这是不可能的。难道是那位穿越前辈推广的纪念币……?==||| 或者真就是穿越道具?夏小满突然有了些寒意微微哆嗦了一下。 茴香见了还道她冷忙不迭取了见小袄披到她身上自责道:“都是奴婢疏忽让主子凉着了。” 夏小满摇摇头这屋里似乎拢了暖壁地热温度不低她又是坐在被窝里并不觉得冷。因茴香刚好站在身边她就举着那银币给茴香瞧:“这是……?” 茴香瞧了笑道:“这个银锞子一直是主子贴身带着的打主子来奴婢伺候您盥沐时就见过想来是您长辈给的吧。” 听说是“原版”一直戴着的夏小满多少还稳当点。她知道金银锞子是长辈平时赏给小孩子玩的或是除夕时压岁的。拿着这锞子细细看来见表面磨的十分光滑穿的的红绳都快瞧不出颜色了想来是戴了很久了。 “永建是……?”她问。 茴香回道:“是先帝万岁爷的年号。” 这年是永宁十八年这个身体二十岁那“原版”应该是永建年间出生的了。这锞子上有“永建”的年号大约是“原版”婴儿时期家长们给的类似长命锁之类的东西吧。 夏小满随手掂了掂“这个……有多重?” 茴香还是第一次触碰主子这块贴身银锞子的接过来掂了掂道:“一般是五七钱左右金银倾一个锞子。主子这个得七钱吧。” 夏小满一笑把锞子攥在手里捂热了重新塞回衣服里去既然是长辈给的“类长命锁”那就继续戴着吧但愿它可以挥功效保佑她长命一点儿。 阿门。 早饭——唔从时间来看是午饭了依旧是清粥小菜但因夏小满特地吩咐了别煮得太烂这次的粥还是相当不错的趁热喝下肚十分暖和受用。 夏小满对这碗粥的软硬程度颇为满意更加满意的是这个世界的一日三餐制她本来还有些担心是像中国古代似的一日两餐那样她会十分不习惯现在有午餐就好多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位穿越前辈的推动的夏小满第一次对这位穿越前辈心存感激。 很快她就又开始抱怨起刚感激了没十分钟的穿越前辈——他怎么没一下子把封建社会给灭了呢。 因为那个狼外婆一样的周婆婆——她是老夫人的陪房过来告知夏小满叫她今儿就去伺候年谅。 “姨奶奶若是忘了怎么做就都瞧着青樱、采蘩她们。”狼外婆笑眯眯的如是说。 拜托老娘才饿着肚子昏迷了三天现在体力还没恢复呢你就让我开工上班啊?!有没有人性啊怎么也得让我休养两天吧。当然这些夏小满也只是心里暗暗骂一回罢了面儿上还是得应的。 送走了周婆婆夏小满坐在哪里生闷气心里又多少有些不安她并非没伺候过病号母亲去世之前卧床两个多月一直是她伺候的;前男友做了阑尾炎手术时她也跟着在医院伺候了七天。伺候个把人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个人是“弱不禁风”要是在她护理时再出问题…… 茴香和豆蔻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半晌豆蔻才叨咕了一句:“今儿就过去上房?今儿是青槐姐姐的头七啊……” 8、谁是省油的灯?① 那个枉死的怀孕丫鬟青槐的头七。 夏小满望着俩丫鬟有点无语。 茴香机灵一些一推豆蔻道:“去厨下瞧瞧主子的药。”豆蔻也觉得失言了忙告了罪出去厨房。 茴香去取了身衣裙捧过来陪笑道:“奴婢服侍主子更衣。” 夏小满嗯了一声伸了胳膊往袖筒里送:“茴香你昨儿是不是和我说……我的生辰八字……”又不是缺人用偏在冤死女的头七让她去病秧子房里伺候去莫非让她镇鬼?!她生辰八字硬到能克鬼?! 茴香忙道:“主子也莫往心里去那个想必……呃其实……”她吱吱唔唔半晌也不知道怎么说好嘴上吞吐手里却麻利的帮主子穿好了衣裳。 夏小满也知道问不到答案了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愿主啊佛主啊真主啊谁啊的保佑吧。 扶着茴香的手在屋里走了一圈夏小满觉得身上力气还是有的只是躺了太久站着时会微微有些晕眩腿脚也不很听使唤。 坐在梳妆台前茴香细细将夏小满的头梳拢一遍十指翻飞开始分出几绺像是要盘头。夏小满忙叫她停了:“头别梳的太复杂顶着怪累的。简单梳一下吧。” 茴香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无措。夏小满一笑比划着叫她简单绾上头不散就是。然后又问道:“晚上是不是要整晚都不睡觉盯着……那谁……?” 茴香摇了摇头轻声道:“晚上守夜只是请主子在六爷房里睡主子警醒些就是了奴婢们在外间睡——和咱们屋里一样主子有事招呼奴婢们就是了。(..info好看的小说)其实……六爷一直也没醒晚上也没什么。” 夏小满道:“睡地上?” 茴香忙道:“自然是榻上。”说着一指梳妆台旁她昨夜睡过的矮榻“和这一样的。” 夏小满松了口气不是睡地上就好。想起睡地板就觉得自己被虐待一样再怎么想随遇而安也是心里不舒服。另外睡在地上总觉得离那些鬼魂什么的更近了些…… 夏小满打了个冷战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忙使劲摇了摇头想把那些恐怖的想法驱走。 茴香刚梳好了头要拿支银钗别上去被她这么一晃头钗尖端就捅到了她头上。幸好茴香手快忙撤了手但到底还是碰着了她夏小满不由疼得“哎呦”一声。 茴香吓坏了手忙脚乱的来捂她的头揉着口中直说“奴婢该死”。 夏小满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手:“没事。这怪我是我动了。” 她心里苦笑平素胆子还算大的不是特别信那套神秘兮兮的东西对恐怖片也不怎么感冒但自己穿越了是现实而一想到那句经典穿越论调——“我都穿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万一要是摊上妖怪横行的世道……她想想就不寒而栗。 她到底忍不住问了句:“……是说了让那俞真人作法吗?” 茴香心里也是害怕的不过怕主子怪罪不敢露出来这会儿听主子提心里也有些没底偷偷瞧了她脸色小心翼翼道:“是请了俞真人作法的。只是听闻玉仙观有事俞真人先行回去了只叫观里的其他真人在府上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道场设在中路北院那边。主子……现在虽然俞真人回观了可想来那些道人也有些法力吧要不……要不奴婢去讨两张符来?今儿晚上咱们也……” 好不好用啊……夏小满虽然满是怀疑但是还抱着点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只是现在这么做合不合时宜毕竟还不知道人家究竟为的什么非要让她今儿去守夜于是她犹犹豫豫的问茴香道:“这个时候去讨……妥当么?” 茴香一怔然后也想到了这点心里也犯了嘀咕她知道自个儿主子八字重周婆婆说了之后她就猜夫人奶奶们怕是想拿夏小满去压一压“头七鬼返家”的邪气现在夏小满这么一说她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冒冒失失去讨了符今儿晚上要没事还好若有事她怕是……。 想到这里茴香也不敢应了勉强一笑:“是奴婢考虑欠妥主子恕罪。” 夏小满翻了翻眼睛天地良心她没有丝毫指责的意思啊说的真的是疑问句她是真不知道才问的结果却被人当成反问句了。罢了罢了这就是代沟啊。 药端上来后夏小满一闭眼尽数喝掉然后用大把大把的蜜饯填满口腔用甜美的味道驱走那些抑郁和……恐惧。定了定神她扶着茴香的手走出房间 长生居院内的房舍并非像北京四合院那样——正房厢房规规矩矩呈“凹”字而是三间正房座北朝南依旧理论上的厢房却错落而建独立分开中间隔以叠石假山疏竹花障等显得空间感十足却又浑然一体瞧着十分舒服。 在正房对着的空地上有个太极双鱼形青石堆砌花池中间立了块一人多高的玄石从夏小满的厢房里走出来只看得那玄石的侧面。她十分好奇四下瞧了没人便拽了拽茴香想去看看那石头。 茴香和豆蔻扶了她过去夏小满见那玄石上篆“長生”两个填朱大字。这两个字繁体笔画也少颇为好认再下面密密麻麻刻的那些她十个里有九个不识得“原版”原就不识字这倒叫她无端生出些坦然来。 如今正是十一月初花坛内早已无花只剩一片残败枯黄梗叶显得十分萧索。夏小满抽了抽鼻子只觉得空气干冷干冷的弥漫着冬日的味道看着日头已经往西走她叹了口气扶着俩丫鬟的手往正房走。 正房中间是客厅东边是书房西边是卧室而房子西侧另有条小径尽头是一个垂花门门外似乎仍有院落。 夏小满忍不住往那边瞧了一眼茴香见了忙道:“那便是往厨下去的。院里五间房三间打通了做厨房一间是茶房平时给爷煎药也在那边另有一间是放些杂物的。回头得了空奴婢再陪主子过去。” 说话间就瞧见垂花门外走进来四个青衣女孩儿前面两个说说笑笑闹着后面跟着两个端茶盘的丫鬟正是夏小满昨日见过的采芑采苓。 她们几个人见着夏小满都是一怔后面两个小丫鬟已经福身施礼了前面两个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也矮了矮身子另一个则是丝毫没有恭敬的意思大剌剌的瞧着夏小满脸上居然还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夏小满细细打量了下前面两人都是十六七岁年纪都是眉目如画、身段玲珑的漂亮姐儿那个一脸挑衅的要更漂亮些。大约是有狂妄的资本吧夏小满心底一哂她最初在公司人力资源部呆过一阵子这样的人真是没少见公司内的应聘者中的到处都有。 这类人无论有没有什么本事的总是带着种莫名的自我优越感便是不开口说话光一张水仙花一样高傲自恋的脸就让人生厌。而如果开口说话怕只会更加糟糕。 果然最漂亮的那个丫鬟灿然一笑:“呦姨奶奶这就好了啊?” 9、谁是省油的灯?② 夏小满忽然十分想笑最终强行忍住微点了下头。.info[] 隐藏自己是穿越的这一事实是穿越者生存法则的头条。这点夏小满还是知道的她并不想惹太多麻烦。 她已从茴香嘴里知道了“原版”的性子软弱又少言寡语大约是因为本就是小户人家出身又是被卖来做冲喜丫鬟所以“原版”自己就越怯懦便是被人欺负了也不大敢还口倒还是茴香在一旁相护。虽然茴香只简单说了几句没说什么旁的但夏小满也猜得到“原版”在家里肯定也是很不招上层人士待见不然不会连下人都敢欺负她也不会被用来试药了吧。 收起自己的毒舌暂时乔装一个良家小媳妇这是夏小满给自己定的标准就算乔装不了温文尔雅贤良淑德装哑巴总能做到吧。 夏小满本不想再理了一扭头却看见茴香一脸怒意豆蔻则是垂着脑袋头也不敢抬她挑了挑眉看来这人八成是从前常欺负“原版”主仆的。这样的话必要的弹压还是不可或缺的她清了清喉咙向茴香问道:“这位是……?” 茴香也近乎变成一直刺猬话里藏着刺尖锐得一不可收拾:“后面两个主子见过是给您奉过药的采芑采苓。前面行礼的这个是爷房里的二等丫鬟采薇而站着跟您说话这个是采蘩也是二等。(..info好看的小说)”那“二等”俩字咬的重重的。 夏小满忽然现茴香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当下貌似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点头漫不经心道:“原来是‘二等’。” 茴香对于自家主子这么配合实在出乎意料脸上虽还绷着跟采蘩那边端架子眼里已经盛满了惊喜。 采蘩的笑脸维持不下去了渐渐变成猪肝色眉梢一颤一颤的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句话:“姨奶奶果然是吃了忘忧散把前事尽数忘了呢。”她见夏小满和茴香一脸不屑心里十分恼恨张口又讽刺道:“若是真个都忘了还是先去学学规矩的好免得六爷又有什么闪失谁也担待不起……” 夏小满耸耸肩饶有兴趣的看着采蘩真是个胆大的不知道是有些个背景呢还是傻大胆。她底还是笑出来了:“你也吃了‘忘忧散’忘了规矩是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没人想得到夏姨奶奶还有牙尖嘴利给人排头吃的一天。 采蘩的脸色变了又变似乎还要反唇相讥。一旁的采薇忙拉了她的袖子出来打圆场陪笑道:“姨奶奶恕罪……奴婢们……” 夏小满并没兴趣听她帮腔别过脸去对茴香道:“昨儿周婆婆说要教咱们规矩来着是吧还是请周婆婆把这不懂规矩的先带回去教一教懂了再给咱们送回来。(..info)所谓‘近墨者黑’因为她们在我反而学错了规矩到底不大好对吧。咱们走吧明儿想着跟周婆婆提别忘了哈。”一边说一边拽了下愣怔的茴香和豆蔻也不理采蘩一干人继续往上房走。 茴香忍着笑应了偷偷回头冲采蘩做了个鬼脸。 采蘩气结恨恨的向夏小满方向瞪了一眼也不往上房去了一甩袖子就往回走采薇忙去拉她却被她挣开径自气呼呼走了。 采薇也没有法子回头见身后采芑采苓两个都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的样子采薇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低声道:“走吧给爷送药。” 年谅的卧房温度明显比夏小满那边高五度不止丫鬟打起帘子夏小满就明显觉得热气扑面进了里间暖阁更是觉得身上的绵布裙袄穿不住了似乎额角后背都开始冒汗。 然后她觉屋里通风极其差满屋子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和熏香混杂的味道大约丫鬟们是想用香味压下药味吧结果却使得气味变得十分奇怪。 青樱听得丫鬟回说姨奶奶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扶了夏小满。夏小满冲她一笑一边走一边环视一周寻找窗户踅摸半天才瞧见那朱漆描金雕万寿纹的柜子旁边的小小窗户又是拿厚帘子掩得严严实实的倒是一点儿寒气不侵却也一丝风都不透。 夏小满叹了口气长生居万寿纹真是处处彰显求生欲啊可就这空气质量就是好人住这屋子也得闷出病来了回头得想法子放放风换换新鲜空气才好。 走到床边但见一床锦被裹着个满脸病容、瘦骨嶙峋的青年。 年谅自幼病弱身体偏瘦而这次生病以来一直吃不下什么东西身子越缩水待这七天昏迷下来只拿参汤吊着他更是瘦得几乎皮包骨眼窝、双颊微微凹陷乍一看还有些骇人。 青樱请了夏小满往太师椅上坐了然后回头点手叫采薇过来因问道:“采蘩呢?”采薇有点尴尬见夏小满恍若未闻的样子忙陪笑道:“她身子有些个不爽利……” 青樱十分了解采蘩的性子见采薇跟着夏小满前脚后脚进来的说话间又往夏小满那边瞄了一眼她猜想是采蘩又欺负了夏小满和茴香顶上了这才不肯进来当下心里微微喟叹脸上却没带出来只嗯了一声向采薇道:“来扶爷起来喝药。” 采薇小心翼翼扶起年谅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像生怕一使劲就弄断了他的骨头一般动作极度轻柔。 夏小满在旁边看着暗自摇头就年谅这么个身板难怪从床上摔下来就能断了腿骨呢这看上去随时都会断气的样子……。然而她忽然就想起母亲卧病在床时的情形那憔悴而无力的样子她的心又柔软起来。 青樱已从采芑递来的茶盘上端过药碗自己先试了下温度然后叫采薇轻轻掰开年谅的嘴一勺一勺喂给年谅。 年谅处于昏迷状态虽然不是牙关紧咬但喂汤也十分吃力加之不知道青樱是不是在给夏小满做“伺候人动作示范”动作极其缓慢还得时不时的停下来给年谅擦擦嘴角留下的水渍这一碗药足吃了一刻钟。 夏小满瞧得有些犯困好在那边结束了。青樱又帮着采薇放了年谅躺下盖好被子掖了被角又向铜盆里拧了热手巾来仔细给年谅擦了脸打理得十分妥帖。 夏小满瞧青樱那温柔又娴熟的动作心下感叹这就是一袭人啊温柔和顺似桂如兰。虽然瞧青樱还是闺阁姑娘打扮但是这个年纪就算是这个打扮怕也是通房丫鬟只差开脸了吧夏小满这会儿竟也想不起来现下自个儿和床上半死不活的那位是什么关系了只唏嘘惋惜白瞎了青樱这么个妙人儿。 那妙人儿青樱自然不知道这姨奶奶想什么服侍完年谅又过来陪着夏小满说话问了她身子状况又婉转的问了她可有想起什么来没有。见夏小满微微摇头忙柔声劝慰道:“姨奶奶也莫急身子还没好利索说不准过阵子就想起来了。” 夏小满脸上挂着无比纯粹的诚恳笑容心里则暗道没着急真没着急因为铁定是想不起来的。 10、谁是省油的灯?③ 北方的冬日里天黑的早申正二刻(下午四点半)就到了掌灯的时候。 夏小满在丫鬟们的帮助下非常吃力的试着用火镰火棉打火点灯。倒不是丫鬟要教她却是她一定要学。因为这是生存技能万一以后自个儿过日子还不点灯生火了? 但连着n次她都没能打出火来心底难免诅咒抱怨——那穿越前辈为什么没有明打火机电灯泡呢?哪怕有盒火柴也是好的! 甭指望她夏小满明这个她倒知道安全火柴是红磷做的却不知道红磷在哪里能找到也不知道有了红磷和细木条怎么组装成火柴。所以……她只好第n+1、n+2次的打火镰。 夏小满这边还没打出火花来那边已经有人送了晚饭过来几个丫鬟忙伺候着她净手用饭。那几个丫鬟其实也已是饥肠辘辘了不知道谁肚子叫了一声一屋子人都尴尬起来。按照规矩丫鬟们都是在厨下吃饭的夏小满本也没打算以示什么民主留丫鬟们一块儿吃饭——在你没足够权利推广民主时平等是一种荼毒。况且她这边还是清粥小菜的怎么好意思留人家?当下就打众人下去吃饭了。 青樱让众人走了自己说要留下来跟着茴香豆蔻一起伺候。夏小满摇摇头叫她也吃饭去一会儿回来换茴香豆蔻就是这才把她打走了。 夏小满盯盯的瞧着众人出了屋忙向茴香道:“去把那边窗户打开透透气这屋子闷死了。” 茴香迟疑了一下:“主子要是进了风冻了您和六爷可怎么得了!” 夏小满撇撇嘴道:“这么闷着才了不得呢!没事刚才咱们也在院子里走了哪里有风?大不了把床那边帐子放下吹不到年谅就是了。赶紧去开窗户。” 茴香犹犹豫豫的到底还是走过去开了窗户蹭回来却向夏小满道:“主子不是奴婢说嘴这六爷的名讳……主子还是避讳下的好免得……免得叫人挑了毛病去。” 夏小满险些一口粥喷出来强行忍了这会儿她还真想推广民主了为了自己的话语权……咳咳可惜这会儿她只能暗自对封建制度牢骚吧“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罢了就当那叫爷同叫经理叫老板一样吧总之是给咱开工资的人不能得罪是不。夏小满含着粥说不了话也不想说话只哼哼了两声算是答了。 她忽然想起忘忧散的事便问茴香可知道年谅最终服没服用那忘忧散茴香却也不知道。 再问及那叫采蘩的丫鬟茴香脸上有了些愤然连豆蔻都嘟着小嘴是生气的样子。两句话套来却是那采蘩也是家生子老子娘都跟是四老爷那边做执事的有些体面。如今青槐没了最有希望提成一等丫鬟的就属她了。年府一如许多大户人家等级制度颇严高等的丫鬟不止月银多更是有极大的权力众人自是趋之若鹜。而采蘩又是众人里最漂亮的一个自视甚高难免抱了些跃上高枝的心思。 茴香顿了顿不无忧虑道:“恕奴婢多句嘴主子从前是万事不争的可这到底是会被人欺负了去的。这采蘩仗着自己容貌好常动些个歪心思若叫她得逞以后还不更得给主子亏吃?主子……还是防她一防吧。” 夏小满认真瞧了这个丫鬟论嘴皮子这丫鬟不差;论头脑也是不错的这不是在提点主子注意竞争对手么叫她跟了“原版”这个不“要强”的主子她也很无奈吧。可惜自己不是原版也有着旁的打算没可能按照她的想法“要强”起来。夏小满只笑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茴香心里着急她跟了夏姨奶奶整四年最了解这位主子的性子主子素日里虽然嘴上什么不说但是心里是极委屈的。只是太过软弱事事都不肯去争又不善言辞这俩人哪里还热乎得起来?如今主子忘了旧事现下瞧着倒比从前敞亮若这个时侯不说动主子叫主子多和六爷亲近往后岂不又走了老路! 但她着急也没有用正主是不着急的。夏小满悠哉悠哉的喝着粥完全没当回事。茴香还待说些别的却是外面门帘一响青樱回来了。采薇并没跟着回来跟来的是采芑、采苓并另两个三等丫鬟唤作采菽、采蘋的。 青樱一进来就觉得屋里味道淡了很多又带着一丝寒气忙去瞧窗户果然窗子大敞着。青樱不由皱眉嗔怪的瞧了茴香一眼。茴香有口难辩只得低下头。青樱刚待说她两句却听夏小满道:“我叫开的窗户。” 见众人愣神夏小满虽然意识这句话说的中气十足忒有气势不太像柔弱的“原版”但话已出口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希望失忆这个护身符能多罩她几天吧。她撂下碗挂上招牌笑容道:“屋子里太久不通风了味道怪怪的这样对年……那个六爷的病也不好所以我叫茴香开了窗户透透气。” 几个小丫鬟没觉得怎样青樱倒是认真看了夏小满一眼陪笑道:“是奴婢瞎操心了毕竟隆冬怕冻着爷和奶奶。” 夏小满只一笑又道:“其实没有过堂风也吹不着谁得你要担心还是关上吧。”说完自顾自喝完碗里的粥就着豆蔻的手喝了花茶漱口。见采菽关了窗户采芑采苓又过来收拾碗筷茴香豆蔻闲下来了便叫她俩赶紧吃饭去。 茴香不无担心的看了主子一眼却是既不好说什么更不能做什么只得谢了她同豆蔻下去了。 青樱本有些话想说的这会儿被夏小满的态度震了一下却又知道能不能说了寻思了一番终找不到适合的话题可以和她说了只好勉强搭了两句闲话。夏小满对没营养的话题也没敷衍的兴趣于是又变成沉默寡言笑而不语的状态青樱自个儿也觉得没意思了幸而这时有婆子送了夏小满衾被过来打破了僵局。 青樱叫小丫鬟在矮榻上铺好了床灌了汤婆子放在脚下又取出“被中香炉”拢了炭火准备暖被。 夏小满瞪圆了眼睛瞧着那“被中香炉”她读过不少汉穿小说知道这东西是汉代就有的也曾在网上找过图片想不到在这里能碰到实物不知道这里这个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还是那位穿越前辈的手笔。 那是个铜质的球型容器外壳镂空雕花中空部分有两层同心圆环形支架内里半球体中放入火炭无论如何翻滚那中心半球体总是保持水平状态丝毫不用担心火炭会倾覆。夏小满忍不住捅一捅摆弄了几下它果然像传说中那样平衡极好。 青樱只道夏小满这物什也忘记了便微笑着解释了一番说是暖被薰被用的等等还特地等夏小满摆弄够了才放进被里。等夏小满意识到她这般“特地”后多少有些尴尬一门暗骂自己少见多怪显得幼稚无比。 古代真没什么娱乐项目被子暖和了也就是到了睡觉的点儿青樱并没有立即告辞而是帮着夏小满宽了衣裳伺候她躺下这才离去。 而在茴香离去前特地一盏灯、一支蜡都没有熄留的满屋灯火。从她脸上看得出强作镇定的痕迹她道:“主子晚上……警醒些有什么事召唤奴婢们奴婢们就在外间。” 头七。夏小满缩了缩脖子她再对鬼片不感冒遇到这么个状况也难免一身鸡皮疙瘩。她想着要不要安慰茴香一下但总觉得一些话与其说是安慰别人不如说是自我安慰所以她只简短的说:“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光亮的缘故夏小满忽就觉得安心多了很快便睡了过去。 没有任何梦境。 非常甜美。 直到她被轻微的呢喃声弄醒。 11、病秧子① 十六的话: 抱歉抱歉第1o章标题弄错了……用了第12章的标题内容是没错…… 瀑布汗偶不是故意地…… 惭愧地爬走……tot ―――――――――――――――― 夏小满睁开眼睛十秒钟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醒了。 她素来睡眠很好基本上只要睡着就一觉到天亮别说打雷下雨不知道用从前室友的话说她就是半夜被人抬走了卖掉自个儿都不知道。可现在……她心里不由叹息看来这个身体是因为长期照顾病秧子而变得十分灵敏只要是病秧子一出点动静立马就能醒来。 醒来…… 苍天那病秧子不是昏迷不醒好几天了么怎么会突然出了动静?!夏小满惊疑不定神经兮兮的往四下看看灯火通明万籁俱静只有烛花爆开的轻微声响和年谅嘴里梦呓一般的呢喃。 起身那一瞬间冷空气一下包围过来让夏小满身子一颤她慌忙抓过一旁的小袄披上快步走到年谅的床边。 年谅并不像被噩梦魇到了没有挣扎扑腾――呃当然也可能是他体力不支扑腾不动他只是低沉而含混的唤着一个词儿一遍又一遍。 夏小满头皮麻即使听不清他唤的什么猜也能猜到。 青槐。 如果换个时候遇到这么个“痴情男子”在病危昏迷时候还唤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夏小满会满心赞叹伟大的爱情还可能当作一等一的情感故事四处宣扬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在这么个寒冷的静夜里烛火摇曳这……更像是一个鬼故事。 她下意识瞧向床边幕帘后的阴影处然后又被迫自己挪回视线忘掉青槐头七这个事实。“不信则无不信则无”她这么安慰自己然后推了推年谅试图将他从睡梦中唤醒。然而年谅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只自顾自的叨念着。 夏小满站了一会儿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她忽然就反应过来自己真是傻了年谅要是醒了得先找大夫来看看啊!!想到这里夏小满忙回到矮榻前套上了厚裤子裙子说什么也系不上了干脆撇到一边然后端了盏灯挑门帘出来喊茴香和豆蔻。 两个丫鬟也是训练有素听到门帘一响立时就醒过来。按往日那般规矩两人应该立刻起身待命但是在这个晚上俩人心里尽是恐慌和疑神疑鬼因此醒来了也没立即起身而是相视一眼犹犹豫豫的谁也不敢先动。最终还是茴香先战战兢兢问了句:“谁……?” 外屋不比里屋是没有灯火的夏小满也觉得半夜三更黑灯瞎火的自个儿这披头散衣衫不整再提个小火苗忽闪忽闪的灯……这景象忒有鬼片视觉感着实有些吓人忙道:“是我。” 两人听是主子的声音忙爬起来嘴里还请着罪。(..info好看的小说) 夏小满摆摆空着的那只手道:“不急披上衣裳说话。” 两人依言披上衣裳多少带了些惶恐不安道:“主子要什么?怎的起身了?主子只要在里屋唤一声奴婢们自然就过去了。” 夏小满深吸了一口气道:“不是说这些规矩的时候。年谅醒了。” 两人都是一惊愣了足有十秒钟然后忙不迭往里屋来。 待夏小满跟着她们再次来到年谅床边时年谅已经不再唤“青槐”了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眼睛却是睁得圆圆的然而目无焦距只仰望着帐顶。 “六爷!六爷……六爷……”见他睁着眼睛茴香和豆蔻惊喜异常连忙扑过去跪到床前脚踏上带着哭腔道“六爷您可算醒了……呜呜呜……” 年谅似乎听见了哭声又似乎没听见他视线并没有挪移却是张了张口半晌就听见他沙哑的声音问道:“青槐……葬哪里了?” 青槐这个名字一出口茴香和豆蔻就像被人掐了脖子一样哭声嘎然而止。两人不由自主的向后倾了倾身体神经兮兮的四处张望似乎也是在寻找隐匿在黑暗中的鬼魂一样最后又把目光落到年谅身上定定的一动不动身子开始微微打颤。 夏小满本来经过一番心理建设后没那么害怕了可瞧见这俩人见鬼一般的神情心里有有些毛慌忙推了推茴香故作镇定道:“别怕……”话一出口才晓得自己声音里也尽是颤音。 茴香越害怕了但想着主子命硬有主子在应该会没事这才壮着胆子勉强冲夏小满点点头然后向年谅道:“回……回爷的话俞真人说……说青槐姐姐是妖……叫烧了……” 床上的病秧子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缓缓阖上眼睛再无动静。 茴香惊魂不定瞧了瞧年谅又瞧了瞧夏小满然后颤颤巍巍伸出手似乎要探年谅的鼻息却又不敢另一只手紧紧攥住锦被勉强颤声挤出句:“主子……主子……六爷好像……六爷刚才……刚才不会是回……回光……” 回光返照?!夏小满也是一惊可不是么不然怎么会突然醒来!她忙伸出手往年谅鼻下一探不知道是她心慌还是年谅呼吸太过微弱她只觉得他气若游丝仿佛马上就要停止呼吸一般。 “请大夫啊!!抢救啊!!!”夏小满猛撒了手慌神了。 “哎哎……”两个丫鬟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听夏小满吩咐。 夏小满傻了瞧瞧她俩一跺脚道:“看我干嘛?请大夫去啊!!大夫要在哪里找啊!” 两人本是等着夏小满指派的见主子也没主意了到底是茴香稳当些忙道:“主子别急别急。豆蔻去叫青樱姐姐过来奴婢去寻值夜的婆子叫喊大夫……” 夏小满跺着脚打断她:“甭我和汇报了!赶紧去赶紧去!!!” 两个丫鬟慌慌张张就往外跑。夏小满望着她们背影才想起天寒地冻的忙又冲她们喊一句:“穿上衣裳!!别冻着!” 屋里又恢复了平静夏小满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仿佛又回到了母亲病逝那一日。当年虽然母亲在去世前已经卧病在床几个月了对于那个结局她可以说是早有心理准备的然而真到了那一刻真到了死亡降临的时候她依旧是紧张而恐惧的。 现下也一样只是她的恐惧不止因为年谅正走向死亡还因她想起了刚从这个世界醒来时听到的周婆婆说的话――“上面可是有话了若六爷要再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都跟着‘去’吧。” 如果年谅在她当值这个夜里死去那也不用琢磨什么被遣散或者做逃奴了她只会有一个下场成为年谅的陪葬品。 不能让他死了。至少不能今天死掉!! 不知道是不是灵魂和身体仍不是十分的契合夏小满回过神来时身体已经先于她的大脑指令而行动她的一只手钳住年谅的虎口而另一只手落在人中使劲儿掐着。 “疼……”年谅的眉头纠结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从嘴里蹦出这个字来。 夏小满如闻天籁这才松了口气好似全身力气都被耗尽了一般她跌坐在床上无意识道:“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转醒过来的年谅却是睁大了眼睛脸上布满了疑惑轻轻的试探般的唤了声:“满娘……?” 12、病秧子② 夏小满用了十几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在称呼她满娘。(..info无弹窗广告) 然后她就现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主要是因为不知道自称什么。汗妾身?奴家?奴婢?!我…… 所以最终她只含混的应了一声:“嗯呐……啥事……” 年谅似乎十分怀疑又确认似的叫了一声:“满娘?” 夏小满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走样了?年谅不认得她了?忘忧散有没有这么神奇能因人而异有人吃了会死――比如“原版”有人吃了也不会死却会忘掉人的容貌――比如床上这兄弟……? 汗开玩笑。 但如果不是忘忧散他怎么会醒来呢?夏小满只听某期《百家讲坛》里说感冒不吃药七天就能好她还是没实践过而对于“昏迷七天就会醒的”这件事无从考据。 她皱了皱眉头到底还是应了一声:“诶在这呢。年……那个六爷。咳咳六爷要什么?要水?” 见年谅微微颔夏小满站起身来向桌子上拎了茶壶过来也没拿茶碗直接扶起年谅壶口对人口就要灌水。 年谅撇过头皱眉道:“你做什么?” 夏小满道:“这么喝水省得洒出来比较方便。”以她伺候病号的经验如果有吸管或者奶瓶那就更好了躺着也能喝水省力又不会洒。 年谅呼了口气:“这我知道……”他似乎因病弱而气短停顿下来喘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水凉。” 夏小满一头黑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真想一把把他推一边儿去终是因为此人身子骨脆弱又关系着自个儿的生死到底不敢真的怎样只慢慢的把人放躺下然后起身去踅摸温茶。这看了一周也没瞧见哪里像是放热水的正待外屋去找帘子一响却是青樱带着人进来了。 一向彬彬有礼的青樱第一次在夏小满面前失态她衣裳穿的并不立整头也只是匆忙绾了一下进门第一件事不是请安而是问了句“爷醒了?”然后就直接扑到床边。她身后一群丫鬟婆子更是礼都没有瞬间就把床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后哭声大作。 就这一瞬间夏小满就从女主角变成了龙套甲进而退化成背景。那边嚎那边的她就被晾在众人背后就一个豆蔻跟着众人进来后就自动站到了她旁边。夏小满瞧了一眼那群如丧考妣嚎啕大哭的丫鬟婆子又瞧了瞧眼睛微微有些肿的豆蔻不由暗自腹诽――知道的是年谅醒了不知道的还当年谅挂了呢哭成这样啧啧。 腹诽是腹诽不过她到底还是松了口气有这么多人看到年谅醒来的事实这么多人围着伺候若一会儿有什么三长两短就赖不到她了吧。这叫责任分摊。咳咳。 青樱一边儿喊人去厨下端热参汤来一边儿吩咐丫鬟倒热茶又叫人打热水拧热毛巾来。众人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夏小满就在外围瞧热闹。 丫鬟采菽分人群出来到桌旁一个不太起眼的雕花桶里取了个壶来又向桌上取了茶碗先拿那壶中水荡了两边茶碗这才倒了茶端进去。 夏小满见那水冒着热气这才搞明白哪里是放热水的地方之前看那桶还道是储物用的呢。她低声问了豆蔻才知道那外面是桶的模样里面有个小小的炉子拢的火并不旺只为里面保温。 茴香被派去找婆子请大夫晚了些回来一进门见一群相干的、不相干的人都在年谅床榻边围绕而自家主子却事不关己般的矮榻上坐着瞧着她心里颇有些不痛快走过去拽了拽夏小满的衣襟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主子怎么不去瞧瞧爷?爷醒了倒像她们的功劳一般。” 夏小满一哂整个儿晚上净看哭天抢地的大戏了这会儿见茴香只微微有些恼意的小脸倒觉得十二分的有趣来也低声回道:“怎么?你还觉得他醒了是咱们的功劳?” 茴香微微涨红了脸忙道:“主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太恭顺就不好玩了夏小满笑着摆摆手:“我知道。玩笑话。没什么。” 茴香点点头脸上又带出愁容向夏小满咬耳朵道:“主子不是奴婢说嘴便不是功劳吧主子也得过去瞧瞧――这六爷醒了她们在眼前围着主子离得远远的就显得主子偷懒一样。主子不为别的好歹也不要叫她们卖了乖去啊。” 夏小满知道她是好意别说宅门里在公司里也一样你不围着领导转就是你有再多业绩再大成果也显不出来怕都叫别人拿去卖好了虽然不至于“做得好不如说的好”但是“做的好却不会说”也一样白搭。 夏小满深谐此中种种但是这不代表她到宅门里还要按照公司那套路来关键在于现在她不是要在宅门里求升职求展而是要先自保后逃跑所以如果此时还是尽量保持适度低调要有存在感――不能让人踩了去又要存在感不是极强烈――存在感太强就被人盯着整了。而若这会儿再放手去抢什么“功劳”得只会招来旁人不满惹出更多麻烦。 这些话实不能宣之于口即便茴香是她的心腹也一样况且现在夏小满才“初来”还没能把谁当心腹看待所以她注定是要辜负茴香这好意了。 她歪着头瞧着茴香忽然露出个调皮的表情眨了眨眼悄悄对茴香笑道:“其实……我这会儿很困想回去睡觉……” 茴香一时愕然反应过来之后简直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主子怎么就变得这么不着调?!她一张小脸颜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忍不住带了点儿嗔怪的味道唤了句:“主子……” 夏小满一吐舌头:“得我知道我知道。我坚持。我尽量坚持成吧。” 茴香无比忧虑的瞧着夏小满说不出话来。她原觉得主子这次醒来忘记那怯懦窝囊的过去是件好事而且就冲主子撅采蘩那几句话就知道主子已比从前强上百倍。可如今看来主子竟是比原来还不争爷的宠!在她的观念里之所以旁人都能过来踩她们主仆还不是因为主子不招爷的宠况且还没孩子…… 因为年谅体质放在哪里年府上下都颇为怀疑他某些能力因而“原版”虽然嫁入年家五年一直没得子嗣却也并未因此事而受什么苛责。然而等青槐有了身孕后这形势急剧转变矛头一下子对准了“原版”变成了她无法生育耽误了六爷开枝散叶。 老太爷老夫人也懊悔不已年谅没娶亲另有隐情在其中但没有另纳妾却确实是因为二老觉得年谅身子不好不易多妾既怕损了他的身子也是仁厚不肯耽误了人家好姑娘。对于没孩子这件事十分包容。可如今竟是“原版”“误导”了他们导致他们晚了多少年抱重孙子也就越看不上本来就老实巴交不大讨喜的夏小满便也时不时抱怨几句。 主子们都多有怨言下面人更是说什么的都有。虽然这次捉妖事件爆出青槐诞下妖孽不少人已经转移了视线开始编派青槐但“原版”的处境仍没有任何好转依旧是下人们背地里嘲笑的对象。 这些茴香本不想说主子能忘了才是最好免得说了无端的又给主子添腻歪可如今看来不说也是不行了须得让主子知道现在是怎么个光景才成啊否则就是主子性子变得再刚烈怕也是要给人踩到脚下去的。 13、病秧子③ 茴香真想现在就跟主子细细讲了好叫主子有些个觉悟可眼下着实不是时机她只好耐着性子干瞧着她主子继续悠哉悠哉看热闹。 直到大夫来了床前才空起来――这些衣冠不整的女眷被请到屏风后面暂避前面只留了整理好了衣衫的青樱并两个婆子伺候。 这大夫也是常往来年府诊脉的对年谅那身子骨的状态也是再清楚不过手一搭就知道还是那样只添了脾虚。他这病根治自然是根治不了的能开方子医治就是万幸因此大夫也不细说了大抵推到旧疾上去又因也知道年谅昏迷多日才醒便多加了些补药。 青樱虽不会诊脉却是懂药理的瞧了瞧大夫的方子也就踏实了些。她也是心里有数请大夫大抵是为了这踏实些目前自然是保住六爷的命要紧。她吩咐了婆子送单子到配药上去抓药然后又招人来送大夫走。 却被屏风后的夏小满出言拦下了:“大夫请先等下。” 她是有看护经验的怎能让大夫走了若真需要急救虽然没什么加氧电击之类的手段可这大夫若是施了针灸什么的怕也是有些效果的吧最次自己不会做那替罪羊了。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拦人了却是惹得满屋子人侧目。 青樱忙绕到屏风后道:“可是姨奶奶身子不爽利?” 夏小满一拨浪脑袋道:“不是我。我是想问这送大夫走是往哪里送能不能就近找个地方先让大夫休息下?没别的这年……呃这六爷这边万一有个不舒服什么的立刻就能叫大夫过来救治对吧。这要是让他远处去这边儿有个不救治不及时的……” 青樱陪笑道:“姨奶奶说的极是。但毕竟是内院不好留大夫要送到客房去。离着也不甚远半刻钟就能赶过来。姨奶奶意下如何?” 对于夏小满来说这个还是太远了但是她寻思了一下让大夫跟这屋里呆着是不大可能了此外最近的是书房似乎也不大方便……罢了七分钟就七分钟吧就看年谅的命了当然也是间接检验自己的命能差到什么份上…… 青樱虽然问了句“意下如何”可夏小满知道长生居内院的事都是青樱打理她这姨奶奶不过是个摆设青樱这话就是过场人情没实际意义她也就只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没旁的话。 青樱倒实是对这姨奶奶刮目相看前前后后两三件事她就觉出姨奶奶真是比从前强了太多虽忘尽旧事却是聪颖而通透了不由暗自点了点头。 折腾这一通已是过了四更夏小满原本就很少熬夜现在这身子骨又是没好利索这就有些困倦上下眼皮一直打架背着人偷偷打了几个哈欠。而那些丫鬟婆子等人不知道是习惯于熬夜伺候人了还是怎样都是精神奕奕瞪大了眼睛盯盯的守着年谅似乎生怕一眨眼年谅就消失了一般。 青樱其实注意到了夏小满没精神的样子若搁在从前青樱也许会出言相劝夏小满先回去歇息但如今失忆后的夏小满脾气秉性她还没摸清楚这话的轻重就很难掌控而且这里毕竟还有个“头七夜”的说道。 虽然她与青槐相厚许多事心知肚明亦不信“头七”之言的但这满屋子丫鬟婆子不知就里都对这头七夜充满恐惧。这些下人虽然对夏小满没那么恭敬但是夏小满命硬却是众所周知的这会儿要是让夏小满去别处休息了那些人少了心里屏障疑神疑鬼起来却是麻烦事。因此她只得保持缄默。 冬日里天亮的晚到了卯正一刻(六点十五)天才蒙蒙亮又过了两刻钟太阳终于露了个头青槐的头七夜就这么相对平静的过去了满屋子人都如释重负。 因要就年谅的醒来的事去回老太爷和老夫人因此青樱过去唤了两声年谅见年谅睁开了眼睛大家越踏实起来青樱说了意思然后调人手过来伺候年谅洗漱。 论理夏小满洗漱也当在这边但是瞧着这群丫鬟卫星似的围着年谅转悠她也不乐意跟这边添乱了所以和青樱招呼一声穿好了衣服回自己房里洗漱去了。 一进房门夏小满就扑倒在自己床上动都不乐意动一下。茴香和豆蔻也都知道主子是困乏了便过来悄声道:“主子小憩片刻奴婢们去催水给您梳洗。” 夏小满闷声问:“能洗澡……唔沐浴不?” 茴香一愣有些为难道:“厨下现在一定忙着怕寻不到人烧水……而且主子一会儿上房就会派人去老太爷那边报信诸位夫人奶奶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辰是辰正(早上八点)估计请了安就会过来瞧六爷您这边还得跟着……依奴婢说您还是先吃了东西正经免得待会儿饿着。您要沐浴咱晚些再要水您意下如何?” 夏小满想到一会儿要见那么多人脑仁就疼挥挥手道:“成那就这么办。我先小眯一会儿要不一会儿能坚持住不都难说。” 豆蔻下去催水茴香扯了被子过来给主子盖了又去收拾衣服和妆奁。 热水来了夏小满极不情愿的起了身蹭到盆架边撩了温水洗了脸刚要去拿手巾就见茴香递过个藤编的浅盒里面是块淡粉色香皂一样的东西。夏小满一把抹了脸上的水拿过来仔细瞧了还真是香皂而且依稀可以看出是个花朵的造型举起来闻一闻还有淡淡的花香味只是用得久了磨得走了形快成圆的了。 造型款的香皂也有了。夏小满叹了口气。因昨儿之前都是只用手巾擦脸的她并没瞧见香皂不过也没出乎意料香皂也是穿越文里家的法宝十个穿越者有九个会做。看着这色、香、质感虽然比不得工业化的香皂可也颇为讲究了以她的水准而言实在没什么创新点了。 “这么一块儿多少钱?”她问。唯一的突破口是价位了。 “若寻常的粗胰子也就百十来钱一块儿能用上两三年呢极是便宜的。这种百花的胰子因兑了花汁花蜜要贵些差等的也要三五钱银子好的自然多贵都有。”茴香笑道“您这块梅花胰子是二夫人给的上料的奴婢看二两不止。” 夏小满摇摇头这个价钱不算贵这条致富路是被堵了。 牙刷和揩牙粉夏小满昨儿就见过不知道是不是穿越者的手笔因为她读过的历史小说里有对这物什的描写牙刷是在宋代就有明叫刷牙子木质或者骨制手柄长方形头部钻有两排孔植了马毛与现代牙刷如出一辙。 洗漱完毕夏小满坐到了梳妆台前因为一会儿要见夫人奶奶们茴香便要给她化妆。 夏小满笑说要是不化妆带着病容一瞅就知道是熬夜伺候爷的这显得多忠心。茴香却忧心忡忡的坚持要给她化妆说是就怕夫人奶奶们不这么想倒挑理说她怠慢。夏小满想想也是也就依了她。 化妆品这倒不是那位穿越前辈的功劳都是古物。润肤用的油脂状膏体蜜露、上料兑花粉的香粉、画眉的黛墨、涂唇的口脂虽然和现代不尽相同但是实在少有技术突破之处关键在于她实在对diy化妆品没什么心得只知道个蜂蜜鸡蛋面膜又是个没技术含量还没法子批量生产的。 再看看吧。夏小满叹了口气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财富也不是一天积累起来的。 14、多情苦① 早饭是永恒的清粥小菜。虽然这粥品小菜换着样来红豆、大枣、莲子粥白菜、萝卜、茄子拌菜可到底还是粥还是小菜夏小满十分惆怅多暂才能吃肉呢。并非她无肉不欢但这也未免清淡太过嘴里一点儿味也没有吃嘛嘛不香啊…… 用罢早饭茴香豆蔻两个又给夏小满整了衣衫头饰收拾整齐留了豆蔻看家茴香跟着夏小满一同往年谅这边来。 冬日的早晨阳光一点儿温度都没有照在身上只觉得刺眼。夏小满眯起眼睛仔细瞧了正房问茴香道:“我用去哪里请安么?” 茴香回道:“不必。原来老夫人就说过六爷这边也是离不了人的您这早晚请安就免了。” 夏小满点点头想到一会儿可能有大队人马来探病又问:“待会儿依规矩我站哪里?这个见礼……不会要跪下磕头吧?” 茴香低声道:“不必主子纳个万福就好。” 夏小满暗自出了口气既然接受穿越的现实就当知道这样的世界、这样的身份若是还端着民主的架子宁死不跪那真就只有死了。但她毕竟还没有给人下跪的心理准备长这么大只进庙烧香时跪过佛像还没跪过活人呢。 夏小满顿了顿又道:“你也知道我都忘了这些人了回头你站我身后给我提个醒儿什么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茴香特地放慢了脚步用最快的语低声道:“主子也不必担心您的病症已经回给老太君和各位夫人奶奶知道了便是今儿不认得她们她们也不会怪罪您只照常就是。已是和您说了只有二房三房四房。在京的女眷不过是老太君、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四房的二奶奶、四奶奶、九奶奶三房的五奶奶、七奶奶……许是都会过来的。” 夏小满直翻白眼这串儿人名说的丫头嘴皮子溜啊可以说相声报菜名去了。她还没来得及摆手叫茴香慢点说茴香那边的机关枪一样的解说又继续下去。 茴香又道:“您也知四房当家但四夫人和二奶奶、四奶奶因当家自是有些威仪的但都颇为心慈素不苛待下人的;九奶奶才嫁过来半年多人和七小姐一般大――才十六脾气最是随和且又爽利又不拘小节的待下人也极好合府上下都赞她她和您原也十分亲近。而二房就一个二夫人又是与咱们好的。三房七奶奶也是没什么说道的人。只五奶奶……烈性了些她爹爹是大将军她和五爷又是皇上赐婚家里人都敬着让着她的一会儿您见了她小心些就是。” 夏小满就觉得自己的脑容量明显不够见她停顿下来喘气怕她还说连忙道:“先别说的那么详细只告诉我注意别得罪谁就好了到时候再提点我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那些详细的回头再给我好好讲这会儿你这么说了我也记不住。” 茴香忙道:“嗯确是不急在这一时奴婢也是心急怕主子一会儿抓瞎。您只消……只消莫得罪五奶奶别人都好说。” 夏小满点点头啧啧这多简洁。她没怎么把那五奶奶放在心上将军府邸千金高干子弟难免嚣张其实现在无论什么子弟都比她高一个等级她敬而远之就是了。 年谅上身衣裳已经穿立整了正靠在靠背上由着采蘩喂参汤。青樱并不在屋里夏小满一进门采薇并几个地上站着的丫鬟都福身行礼只采蘩一本正经的继续手头工作仿佛没见到夏小满一般。 夏小满知道采蘩是个刺儿头早晚得先掳平整她只是不是眼下。她也就当没看见采蘩走过去依照茴香教她的稳稳当当福了福身子给年谅见了礼。 年谅点点头叫她坐却对采蘩道:“你们下去吧。” 采蘩一愣脸上笑容有几分僵硬嘴里的话音儿却柔软依旧:“爷参汤还没喝完呢可是要趁热喝的。” 年谅“嗯”了一声道:“交给满娘吧。你们去吧回头青樱过来了叫她也外间候着。若祖母或婶娘来了再来通禀。”他犹有些气短说一句话停顿了数次。 采蘩本待插空辩驳两句谁知道年谅这停顿掐的极好每次都是不待采蘩插嘴就继续说了下一段。看着采蘩的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夏小满肚子里都快笑翻了想保持脸上的严肃状态都困难。 采蘩好容易听见年谅说完了忙道:“爷满娘……呃姨奶奶大病初愈这手还软着呢哪里拿得住碗没得再打翻了还是奴婢伺候您吧。” 年谅并不瞧她只道:“紫笋叫青樱收着来着吧你连着雨花一块儿送茶房去。二婶只喝二沸的水你去盯着点儿吊子莫把水煮老了。” 采蘩知道爷这是打自己走了十二分不情愿的应了站起来背过身后狠狠剜了夏小满一眼走过来就药碗要往她手上递。 夏小满瞧她那眼神不善估计是没安好心的这要汤汤水水泼哪儿都是麻烦最次也得重新熬药到底还是纠缠不清。因此她并不去接那碗而是一侧身一本正经道:“先放那边桌子上吧。我还得先洗手卸镯子。”说着像模像样的往铜盆那边走过去茴香忙跟上去帮着挽袖子卸镯子伺候她洗手。 采蘩眼睛瞪得都快掉出来了却是没辙恨恨的放下碗带着一群丫鬟撤下去了。 茴香伺候了主子洗了手也退下去了。屋里就剩下夏小满和年谅两人。 夏小满心道幸好昨儿参观实习过整个喂药的流程今儿的实践起来也没出什么大错儿只是漱口时候单拿了茶忘拿痰盂。直到年谅鼓着腮帮子瞧着她她才想起来忙不迭拿痰盂过来。 伺候喝完参汤夏小满猜年谅有话要说不然不会遣走满屋的丫鬟因此就坐在床边儿静待他开口。 年谅沉默半晌才道:“倒累了你。” 夏小满没想到他开篇竟是这么一句不知道怎么接话好了难道能说“为人民服务”?她只好牵了牵嘴角含混道:“也没什么辛苦的……” 年谅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夏小满点点头:“都不记得了。” 年谅带着些许异样似乎想要确认一般犹问道:“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家的事也不记得了?你爹娘你弟妹都不记得了……?” 夏小满一挑眉认真看了一眼年谅道:“都忘了。六爷莫非是想给我讲讲我家人的事?” “唔……”年谅略有些尴尬“你很少提及家人……我并不知许多……只是这样问问罢了。”他顿了顿脸色黯然下来喃喃道:“是我……害了青槐……又累了你……” 15、多情苦② 无情不似多情苦。(..info) 夏小满脑子里就这么一句。之前的听闻眼前的所见足可证明这六爷是个多情之人吧。可是爱青槐到骨子里了才能说这句自己害了她吧。她刚感慨一会儿想起自己身份又微微有些尴尬起来毕竟她现在是这个多情少爷的法定配偶丈夫多情的对象不是自己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至于后半句“也累了你”夏小满叹了口气“原版”服用忘忧散确实是受年谅所累但是这事也怨不得他什么要怨也是怨这封建社会吧。眼下年谅这身子骨还脆弱的紧为了彼此着想(确实是彼此要是年谅挂了她也没好果子吃)她还是得多劝着他点吧。 想罢她略带出了些笑容用能想象得到的最为柔和的语气道:“你也别胡思乱想了犯不上自责有些事和你根本没关系。现在你养好身体是第一位的。” 年谅闻言眉梢微微一跳缓缓阖上双眸喟叹一声半晌方睁开眼睛直盯着夏小满近乎一字一顿道:“青槐不是妖孽。” 他语气坚定却又带着点疲惫和委屈仿佛极渴望得到认可一般。 夏小满愕然转而笑了笑认真的点了下头道:“嗯我知道。” 虽是笑着但她心里还是叹了口气。她猜的没错宅门秘辛牛鬼蛇神。“她不是妖孽”、“是我累了她”年谅既然能这么说必是通透之人晓得这其中真相吧。在夏小满认识里十九岁这个年纪还应该是个孩子然而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大男孩脸上却满是他这个年纪所不当有的沧桑。 年谅似乎得到一丝宽慰脸上浮现起一个苍白的笑容却让夏小满微微有些揪心。然而很快她就从揪心变成了疑心。因为年谅顿了顿却是又问:“满娘……你真的吃了忘忧散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夏小满眨了眨眼他怎么就盯上了她失忆这件事了呢?在诈她还是他想确认什么?她突然怀疑年谅会不会是想用她的失忆事件来确认那个姓余的道人到底是神仙还是神棍。他不是认为青槐不是妖孽么那还怀疑那个道人什么?或者他心底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笃定? 一瞬间她转过很多念头但她并没有细致的去分析。虽然这个事离她很近很近但她自认为没聪明到能和玩转家宅内斗的古人斗智的地步也不想卷入什么家族丑闻里不得脱身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会儿还是装傻的好。(..info好看的小说) 她垂下眼睑规规矩矩的装蒙娜丽莎道:“嗯。吃了忘忧散而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忘忧散……”年谅重复了两遍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失殆尽。 屋内沉寂起来夏小满盯了一会儿锦被上层叠的盘长纹觉得有些眼晕困劲儿又上来了浑浑噩噩间听到年谅唤她“满娘……” “嗯?”她忙朝年谅那边微倾身体准备聆听教诲。 却听年谅道:“满娘我没有不信你。” 夏小满哑然失笑表白么明明就是不信还特地要表白。好吧她也不是不会表白她想起曾经对上司说过的一句话这会儿搬出来说给年谅听:“你可以选择相信我或者不我只选择说真话。” 年谅愣了一下细细品了品这句话脸上又浮起个苍白的笑容眼里流露出某种异样情绪缓缓道:“我原道你变了却是没有。从前你便是不肯骗我的――但凡有不想说的只不开口罢了从不曾虚言欺我。” 一句话说的夏小满心生恻然暗自摇了摇头也许是她误会他了。他能说这句话看来这六爷对“原版”并非全然无情啊果然是“多情”之人只不知道“原版”对他有没有感情。大抵是有的吧本身这个时代女子三从四德以夫为天的又是不肯骗他定是有情。 只是那是“原版”不是她夏小满! 她接收了这个身体无论是按照穿越游戏规还是做人的道义准则都当是同时接收了其全部的权力和义务的但这里面却并不包括私人情感。她可以担负责任以对待丈夫的言行标准去对待年谅、伺候年谅但这里面不包括要像“原版”一样付出感情。 说实话她现在有些个同情他这样的家庭这样的身体摊上这样的事情又这样的……多情多少有让人同情吧但是她不会因为自己附体了他妻子便一定要去爱他。 夏小满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轻咳一下岔开话题问他要水不却并不等他回答就转身倒了热茶过来――这回她知道热水在哪里了真不容易。 年谅就着她的手喝了口水瞧着她的面容就想起早上青樱对他说的――“姨奶奶忘却旧事未尝不是好事。从前因着那个性子受了多少委屈?她就只自个闷头哭去也不肯说出来恕个罪说这怕是早晚得闷出病来。其实她刚来咱们家的时候也没这般却是生生憋闷了成这般。如今她忘了过去种种却爽利了许多。奴婢见了十分欢喜私下也想过这或许是姨奶奶本性也未尝可知这样性子才是福气呢……” 想着这些话再想刚才她给采蘩排头吃年谅不禁莞尔从前这个妾室的性子柔弱有余时而他也嫌她闷不大欢喜如今若能重新调理成爽利人倒是件快事。这事多少驱散了些他心底的阴霾他顺手握住夏小满的手想交代两句话。 未成想夏小满却是一惊条件反射的一缩手茶水溢出洒在了她衣裳前襟上。她忙站起身扑弄起挂在衣裳表面未及浸润的水珠儿心里抱怨本来是提防那叫采蘩的泼她一身药这可好被年谅泼了一身水。夏小满一边往桌子旁去撂下茶盏一边犹豫要不要回去换衣服去待再回头瞧见年谅僵硬的表情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她好不尴尬这身皮是人家媳妇的她却还没有做人家媳妇的觉悟。罢了罢了她劝自己说在不能反抗之前还是老老实实扮演六姨奶奶吧。她忽然有个荒谬的想法幸好年谅身子骨不行又断了条腿不能和她xxoo不然怕是非常非常不好办啊…… 犹豫着她到底还是坐了过去老老实实的把手放到他手心里。不就拉拉小手么反正不会有实质性损失而且其实……年谅长的不错就是现在满脸病容不大光鲜她也不算吃亏。 年谅面色渐缓半晌才轻轻包住她的手道:“忘了也好……” 16、多情苦③ 夏小满的手被年谅攥在手里摩挲着微微有些痒她也不好抽出来只挺着。幸好尴尬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她倒是放松下来。 年谅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给她带来不适兀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似乎在措辞半晌才道:“学规矩固然要紧祖母和婶娘那边都得依着规矩来别再……”他顿了一下像是怕夏小满消失似的手又紧了紧道“别再惹她们不喜……像这次这般我护你不得到底是你自个儿吃亏。” 护着?夏小满本来垂着眼睑听着听到这词儿不由翻眼瞧了年谅一眼。护着嘿护着还能让那群丫鬟欺负到“原版”头上这不护着又待怎样? 她陡生恨意淡淡回了句:“这您放心以后我就有数了。”先前对他的同情没有了可笑她还同情别人不如同情同情自个儿吧。 年谅并未听出这句话下面惊涛骇浪还认真点点头道:“恩有什么多问问青樱她们几个。” 青樱也就罢了去问采蘩?见鬼吧。夏小满没说话却是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年谅这才仔细瞧了她的表情见她一脸不屑心里猜也是冲着采蘩的。从前采蘩和她的毛病他多少知道些但有些话他不能说。因此他只道:“下人坏了规矩要打要罚都随你。但你好歹也是主子要有主子的尊重和分寸莫和奴才们一般见识逞了口舌之快却失了身份。” 殊不知就这句话他自觉得是金玉良言的话惹得夏小满不满。她虽是穿越了带着个妾的身份在矮檐下便是不甘她也得低头夫人奶奶们都是她的上级领导她忍也就忍了可没必要挺着受那群下级丫鬟的气吧? 主子的尊重分寸。哼哼“要自重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这句话在现代怕被讲烂了她哪里有不知道的?可也要分情况吧! 若平素她又不是那人见人烦的赵姨娘谁乐意没事儿和丫鬟们拌嘴?但若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装什么主子大度不与奴才计较? 越是装佛爷才越容易被欺负呢一个被奴才踩到脚下的主子又有什么所谓的尊重?从前那个活得窝窝囊囊的“原版”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她不禁带了些嘲讽语气:“原来我还是有身份可以惩罚下人的。” 年谅被刺的一皱眉他已经习惯于一个低眉顺目事事依从的驯良妾室这是头一回被夏小满用这样语气顶撞了心里十分别扭而自己又是说的“金玉良言”倒招来她的嘲讽!年谅的脸上已经开始酝酿风暴声音低沉而严厉起来:“满娘。” 夏小满知道失言耸耸肩:“好吧你是病号你最大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和平共处我尽力ok?” 年谅显然没听懂夏小满的话却也忘了火气:“你在……说什么?” “唔……”夏小满自我检讨了一下现代词汇千万不能说出来然后正色道“我的意思是您说的我都听明白了那些个规矩我尽力去学争取让您满意。” 年谅瞧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忽然开始怀疑她失忆了、转了性子、变爽利了到底是不是件好事。她的素手还在自己掌心却似不复从前的柔软竟似从骨到皮都坚硬起来硌得他难受。 “满娘……”他无可奈何的唤了一声可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先这样吧他现在是身心俱疲没精神头管她。等他好些的…… 他正想着门外青樱的声音响起:“爷姨奶奶外面报老太君亲自来了……” 年谅忙道:“快去迎。” 夏小满忙站起身瞧了眼前襟的水渍已经来不及换衣服去了幸好不太显眼。门外又响起茴香的声音她怯生生道:“姨奶奶是不是……也去迎……” “哎对……”夏小满快步走了出去挑了帘子就瞧见茴香略带焦虑的脸忍不住伸手掐了她一下笑道“这就去。” 她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她自己瞧着众人诧异的眼神也知道自己这么亲昵的举动十分糟糕忙轻咳一声抻了抻衣襟拿出主子的威仪效仿慈禧老佛爷神气腔调向一旁的青樱道:“走吧。” 青樱留了两个小丫鬟在暖阁里备年谅使唤其余人全部带出来去迎接年老夫人驾临。 出了正房往院门那边走夏小满随口问了句:“都哪位过来了?” 一旁常往二门跑捎信的采菽道:“回姨***话是老夫人并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二奶奶四奶奶七奶奶九奶奶来了。” 这些个名词是无间歇一口气说下来的夏小满就这么一眨眼这话音儿就过去了她完全没听清没记住。她算现了这些小丫头片子是一个比一个嘴皮子溜都有做相声演员的潜质莫非上天是要派她来组个德云社?omg…… 听着那些名头就知道人不少结果现进来的人比报的人还多主子奶奶出来后面肯定是得跟一串儿丫鬟婆子的。而这后面还不光是丫鬟婆子还有一些妇人打扮的女子大约是各房姨奶奶吧呼啦啦的一大群走在院子里就颇为壮观。 若待会儿进屋……夏小满目测了一下暗自摇了摇头真是“不到人多不知道房小”她本来打量年谅那卧室暖阁少说也有六十平吧还觉得十分敞亮呢现在来了这么多人要是都塞进去只怕得挤的满满的。 这还在室外呢夏小满就被不时飘过来的一阵香气冲得脑门子直疼因此又不无恶意的想年谅那暖阁就本不通风这一帮移动香炉一进去又挤又闷又呛人年谅会不会立马被熏得升仙了去。 年老夫人被众星捧月般簇拥进来。她身材颇高又微有些富态显得十分健壮虽然满头银丝看上去岁数不小但走起路来仍很利索并不用人搀着只象征性似的搭着个锦衣妇人的手。 青樱悄悄拽了下夏小满的袖子带着她迎上去给老夫人行礼问安。 年老夫人点点头叫起了然后瞧了一眼夏小满似乎想说什么却终什么都没说倒是叫了青樱到近前问了两句年谅的情况携着她一同进屋了把个夏小满晒到了一边儿。 夏小满想过无数种情况独没想过这种――被人无视。她不由心里苦笑原来“原版”这样不招人待见难怪会被抓来试药。或者还是大家把她这个妾当成和青槐一样的妖怪了? 年老夫人不待见其身后那群衣着光鲜的人更是当夏小满是空气待她回过神来“香炉”们已经纷纷越过她进了屋。夏小满暗自翻了翻白眼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却是不知道进去还是不进去为好她倒是很不进去了好想眼不见心不烦大家落的干净不过估计这行不通但就这么自个儿进去了岂非更加尴尬? 她站着没动后面还有长寿居的大小丫鬟呢只一个青樱被老夫人带进去了其余的人都顶着冷空气跟她这等着呢。 就这么时候一个拯救苍生的天使出现了。天使没穿白大褂而是一身翡翠色撒花缎面衣裙。 天使脸颊有些婴儿肥却有个可爱的尖下颌浓密的长眼睫忽闪忽闪的就这么笑嘻嘻的站到夏小满跟前还拉起她的手脆生生道:“满姐姐老太君怕是还恼你累得六哥跌了跤那事呢。这次六哥实在是睡的久了些阖家人都挂念着也不怪老太君生气。可你也莫往心里去回头老太君看见六哥好起来了心里一高兴就什么都忘了。” 17、群芳荟萃① 如果就选秀评奖而言这个天使不是最美丽的人但是绝对是个最佳上镜奖本身她的面容极具亲和力又是声音温柔言辞和蔼因而显得格外甜美可人。夏小满感激的望了她一眼道了谢然后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她是哪位――这会儿问她是谁会不会煞风景。 她身后的茴香连忙上前一步陪笑道:“主子是九奶奶。九奶奶我家主子她……” “嗯我晓得的。”那少*妇的眸子尤为漂亮可谓顾盼生辉她盈盈笑道:“昨儿听说姐姐醒来就把我们都忘了心里还有些不信这会儿可是信了。满姐姐我是九爷家的娘家姓孙可想起来了?” 夏小满心道想起来才怪但脸上保持着纯洁的笑容叫了声“九奶奶”。 那孙氏笑道:“罢了姐姐怕是想不起了。可莫叫我什么九奶奶了姐姐还和从前一样唤我纹纹吧。”说着摇了摇她手道:“外面站着怪冷的咱们进去吧。” 夏小满笑着应了心道果然是个爽利的孩子。 两个人携手进了屋屋里自然已经满是人各种香料一同蒸腾那味道……实不敢恭维。孙氏不知道是不是也怕呛挺慌没往前面去见青樱侧立床边伺候着就拉着夏小满站到靠门口不大起眼的位置透过人群缝隙间或能瞧见躺床上年谅的正脸、坐在床边老夫人的后背和几位夫人的侧脸。 夏小满知道年谅是嫡长房嫡长孙又见年家人这么紧张他心里不由把他和贾宝玉同学画了等号只当年老夫人来探病会像贾母看到中了邪的宝玉那样失声痛哭“心肝儿肉”的喊叫。谁知道这老夫人坐的四平八稳话音儿里一点哭腔都没有不疾不徐的问年谅身上感觉如何等等。倒是年谅红了眼圈说了些个“让祖母担心了”之类的客套话。 难道她想错了年谅不是个得宠的娃?她又挨个人看过去两位衣着华贵满头珠翠的中年妇人脸上也都少有表情只有一位穿石青无花直领对襟式长衫、头上钗饰简单的妇人面有戚色还不时抬起手拿绢子拭一下眼角。 这个大约就是那个教养过年谅的二夫人吧夏小满借着前面那群妇人纷纷劝年谅“吉人天相”、“好生将养”时稍一错身给茴香使个眼色茴香附耳过来她压低声音问道:“靠床头第一位那夫人是……?” 答话的却是孙氏她凑近小满的耳朵轻声道:“是二夫人她旁边穿小羊皮背褡的是三夫人再旁边的是四夫人。三夫人身后的是七奶奶。二夫人身后穿蜜合色衣衫的是二奶奶穿樱桃红的是四奶奶。后面的都是三老爷四老爷的侍妾姨奶奶们。五奶奶早上也没去给老太君请安便没和我们一道来不知道哪里去了……” 现下是四房当家四夫人总理二奶奶四奶奶协理夏小满想着茴香的话眼睛就滴溜溜的围着这仨人转悠想看出点王夫人和凤姐儿的影儿来。然而这仨人都是面容柔和甚至没有半点当家人的精明模样尤其是二奶奶竟完全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她标准的瓜子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秀气的小鼻子小嘴儿很美很江南透着骨子我见犹怜的味道怎么看怎么像豢养在深闺不谐世事的千金小姐离那干练泼辣的凤姐儿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夏小满正瞎琢磨呢就听外面一个女子的尖利声音传了进来“果然是捉了狐狸精六弟就醒了!早知如此何必用那么多人参呢?明儿倒是该请俞真人多做几场法事正经!……” 她心里一乐说曹操曹操到正叨念凤姐呢这就出来个“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只不过人家凤姐说的都是吉利话而这女子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 再看屋里众人闻言都变了脸色。 年谅本来就是一脸病容面色苍白现在那是白里透着青。虽然脸上没有挂出来明显的愤怒或者什么但是那目光也是极度冰寒。 老夫人沉了脸并未说话只回头瞧了三夫人一眼。 那三夫人本来脸上就是一阵青一阵红见老夫人瞧她忙不迭转身快步往外走不等门口的丫鬟打起毡帘自己就挑帘子出去。只听她劈头就骂来人道:“你满嘴浑说些什么?!不想好了是怎么着?!老太君在里面还不滚进去磕头赔罪!” 却听来人冷笑一声阴阳怪调道:“原来老太君也在这里幸好我没往松鹤堂去否则岂非白跑一趟?也对六弟是老太君的心尖子他这一醒啊老太君自然什么都顾不得了只往长生居这边来了。”这一番话声音不大不小却是满屋子人都听见的。 夏小满站在门口这话是听的真真的不由惊讶。据她所知这样的封建大家族最讲究辈分等级的居然有人连阶级金字塔顶尖上的老夫人都讽刺了去这不是挑战统治者权威么?她更惊讶的是此人出言不逊老夫人居然没断喝一声“推出去打死”就这么四平八稳的坐着听着…… 刚才孙氏介绍时说只三房五奶奶缺席这来人又口称六弟又是三夫人出去喝止显然来的就是五奶奶。果然孙氏一脸嘲讽神情右手攥了下小满的指头左手摊开比划个“五”。夏小满咂咂舌之前茴香说了五奶奶烈性要离她远点果不其然这可不是一般的烈性了。她爹爹是大将军可老夫人不是宗室郡主么她这么嚣张难道她爹爹是手握兵权的权臣? 夏小满正琢磨着就听老夫人那边“哼”了一声语调却无起伏像说旁人的事似的向四夫人道:“她倒是越长进了这回是冲着我老太婆来了。” 四夫人慌忙福了福身道:“母亲息怒是媳妇们管教不严媳妇这就过去……”她这话没说完外面的三夫人已经惨叫起来。 夏小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真长见识媳妇打婆婆!!! 旁边孙氏却是见怪不怪轻哼一声咬着夏小满的耳朵道:“一准是三夫人想甩五奶奶耳光却没打成倒叫五奶奶打了。这都多少次了。就三夫人那两下子身手打打七奶奶和三房院子里那些小妇还行还想打五奶奶!?”顿了顿她忽然浅笑一声“五奶奶真真没辱没她那好爹好功夫!偏他们家又姓武!” 夏小满只听茴香说这五***爹是位将军却不知道他姓氏因此也没觉得这笑话如何。转而一想倒笑出来了果然是虎父虎女――不知道为嘛她忽然想到了武松打虎现在倒是母老虎姓了武……(*^__^*) 门帘一甩就见三夫人满口叫着“哎呦”被一个翠衣女子扭着手腕扯进门来。 18、群芳荟萃② 夏小满早就抻长了脖子等着人进来呢就在门帘甩起时她仔细打量了来人。 那五奶奶生得浓眉大眼身材高挑虽然是长裙拖地却仍一脸英气、满身飒爽。夏小满心里不由一赞长得不错啊真有点女将军的气势可惜了在这深宅之中要是上战场八成是个猛将吧――当然现在也很生猛无论言谈还是举止……>_&1t;||| 那五奶奶武氏进了屋完全无视满屋子人甩开三夫人的手直甩了三夫人一个趔斜幸而旁边两个姨奶奶接了过去倒没磕着。武氏就瞅着她跌跌撞撞的冰冰冷冷道:“这大清早的婆婆就要考校媳妇武艺不成?” 三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四夫人在那边搭腔道:“五郎媳妇还不过来请老太君安?” 武氏脸上浮起个让人惊悚的笑容周围姨奶奶们纷纷退开硬生给她让了条小路出来。武氏从从容容走过去在老夫人面前福身施礼道:“老太君万福。” 老夫人瞧了她一眼也没叫起只缓缓道:“我哪里来的福气?” 武氏打将进来显然是个不怕撕破脸的自己就站直了身子收了笑容挑了挑指着年谅道:“老太君自然是有福的连带着我们六弟也是有福的。他这一病啊全家都跟着急自有那大把大把银子拿去抓药请神仙他可不是有福的?!他那‘好’五哥啊当了我的头面饰去给弟弟换千年人参吊命――有这等好哥哥他可不是有福的?!” 老夫人冷冷瞧着她并不接她话却侧头向四夫人道:“我竟不知道家里窘迫到这等地步要当媳妇的嫁妆东西?” 四夫人又气又恼一张脸涨得通红偏又不好和小辈儿吵四奶奶在旁边见了忙过来抚了抚四夫人后背陪笑向老夫人道:“老太君明鉴不说旁的就是官中我这边过账的现银也不下几万两哪里到当东西的地步了。再说……” 她眼睛扫过武氏似笑非笑道:“到底是咱们四房打理家中开销银钱之事若要有了缺口也是先从婆婆、二嫂和我那的百来箱子嫁妆开当便是四房砸锅卖铁了也没伸手问三房要嫁妆头面的道理!五弟妹若是没了头面饰莫不是丢了?” 老夫人“嗯”了一声向三夫人道:“五郎柜上去了?回头叫他来见我。这倒是奇了他兄弟生病自来都是官中出钱什么时候轮到他买参买药了?他倒知道兄弟友恭却落得让媳妇过来吵嚷被偷了当饰他好生体面!” 三夫人听着老夫人这么训脸上有些挂不住可那腕子还生疼生疼的哪里敢惹这五儿媳妇只得忍气吞声默然不语。 那边一直低眉顺目的二奶奶却在这时开口她人长得就带着些许仙气儿这会儿又是挂上了个浅笑话音儿又软又糯越显得飘渺起来。她柔声道:“老太君明鉴五弟却不是那等人。依照孙媳妇见五弟妹当回去好好找找再或审审丫鬟婆子也莫要冤枉了五弟才是。” 这话说的客气却是直指五奶奶撒谎。武氏也不纠缠那饰的事只揪着银钱说话当下冷笑一声道:“好个现银不下几万两!!这几年官中的银子还不都是我们铺子里赚出来的!四老爷二爷四爷都是官为何平素只见拿了官中的银子走礼去却未见半分银子入账?大老爷在理州官运亨通怎地也没见拿银子回家给嫡亲的儿子治病还叫我们填补?六爷今年这一通病就搬空了我们一家铺子如今玉仙观那边赏的香火钱五千两还从我们另一家铺子里划!!六爷是活了可还叫我们活不活了?!这次也就罢了我们这做哥哥嫂子的也没这般决绝可总归不是个事我看日后这帐还是明里算清楚的好!” 四奶奶见老太君面色不虞立时反唇相讥:“五弟妹真会说笑话!一则铺子是年家的铺子你自拿你打理的那份红利多暂那铺子是你的了?二则官中的银子倒是那几个庄子和年寿堂的进账是大头又多暂是那区区几间铺子供养全家了?” 她忽而一笑又道:“走礼那是有来有往你岂不见收回来的礼?便是去年你做双十整生辰时各处都有礼送来你当那单是你自己的面子不成?到底还是咱们几位爷在朝为官的好处。若说六弟这药我也纳闷了这任家里谁吃药都是直接从年寿堂拿的走的官中的帐请的大夫除了年寿堂的就是咱们家娘娘从派来的宫里御医又几时从拿过铺子里一文钱?!” 那仙人儿一样的二奶奶又在关键时刻补了一句:“玉仙观的道场最后定了做三七二十一天这才七天赏多少银子老夫人还没话不知五弟妹这五千两银子的数从哪里来的莫要道听途说或是被不肖道人诳了……” 四奶奶忙嘿嘿一笑接口道:“正是呀五弟妹你这帐算的可不大灵光你再理理?” 夏小满心里叫绝这二奶奶真不是凡人能把个诘难说得这么温婉体贴而这四奶奶配合的也不是一般默契真是“绝代双骄”啊。看来五奶奶今儿是讨不到便宜去了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大打出手。这二奶奶四奶奶嘴皮子都挺溜不知道身手好不好。嗯常言说的好真人不露相一般武侠里都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功夫最高…… 她这边兴奋的等着瞧武斗可人家五奶奶似乎并没有武斗的意思仍走文斗路线。 武氏听了四奶奶两人一唱一和的报账一般逐条驳斥她的话虽然从道理上无从还口可嘴上却丝毫不会示弱她下巴微扬道:“当家的嫂子既然如此说那咱们就查账去看看我们那一十七间铺子一年放多少银子到官中!年家的六个铺子我给翻成十七个里里外外都是我的心血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吃垮了去!” 四奶奶还待说话老夫人忽然一摆手止住了她。 老夫人怒极反笑认真打量了武氏语气生硬而冰冷道:“武戎娘你这话不用翻来覆去的说你打的什么主意合家都知道。既然你还拿这出来闹我就再告诉你一次铺子是年家合家的铺子不是三房的也不是五郎的更加不是你的。老太爷还在我老太婆也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们分家。你便这般闹当真以为圣旨赐婚我年家就不敢休你?!你若不肯安生过日子了那老太婆明日就进宫面圣成全了你。” ―――――――― ***准备下个月pk字数所限更新度调整中。 **另预订pk票~~~!有包月的兄弟姐妹给俺留张票吧~~~!^-^ *再另召唤推荐票……精华和推荐票挂钩的俺精华实在太少了都不够加……眼泪汪汪滴……tot (没有“另”了眼泪汪汪滴爬走……) 19、群芳荟萃③ 老夫人似乎已经使出杀手锏了那武氏却是不惧不恼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盯着老夫人。 对峙也只片刻的事武氏忽然嗤笑一声冷嘲热讽道:“好啊您老不待见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那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回娘家就等着年家的休书了。我倒真想知道我走了谁撑那铺子!看那些个口口声声说不用那铺子养的人坐吃山空去吧!哼!”说罢竟是一甩袖子走了。 年老夫人面上虽没挂出来什么但是微微抽*动的眉梢不难看出她已是极怒。夫人奶奶们都不敢说话屋里一片静默。最终还是老夫人开了口她向三夫人道:“当初我说什么来着武家不是良配!你瞧她这泼妇的样子越来越上脸了!都是你们纵的!”又向二夫人、四夫人道:“明日你们跟我进宫。” 三夫人窘了脸二夫人、四夫人虽然应了声却也颇为尴尬。 闹了这么一出探病的好意完全被打破了反倒给年谅添堵了。年老夫人也不想呆着了瞧了眼床上的年谅柔声道:“五郎媳妇素来有些颠倒三不着两的你也莫往心里去这全然不干你的事。她那点子心眼想来你也知道我断不会让她如愿!好孩子你且好生养着吧。”说着站起身扶着二夫人的胳膊就要走。 一直缄默其口的年谅忽然出声道:“祖母……” 老夫人一怔回身瞧着他:“怎么?” 年谅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认真道:“若孙儿有幸这次好了请祖母许孙儿去瑾州。(..info)” 老夫人皱了眉头眼里寒意又盛森然道:“六郎这是什么意思?” 年谅忙道:“祖母息怒孙儿并非想惹祖母生气却是不想因些个琐碎纠葛给祖母添堵。” 老夫人听了默默凝视了他好一阵子最终收了怒容喟然道:“此事需从长计议。你养好了身体再提不迟。”说罢率众离去。 出了屋夏小满和青樱并几个丫鬟也跟着相送。老夫人到底也没和夏小满说话只简单交代了青樱两句无碍乎“照顾好六爷”之类的话青樱躬身应了然后直将众人送到院外穿堂瞧着她们分上了几辆翠幄小舆才罢。 九奶奶孙氏虽然一直在人群中间走到临上车前却过来握了下夏小满的手向她耳边悄声道:“我也去了。改日再来找姐姐说话。” 亲昵的一如优质闺蜜。 夏小满倒有些个受宠若惊了忙点头道“好”。 瞧着小丫鬟们纷纷端起那些压根未动的茶水和点心撤下去夏小满心里直摇头果然宅门是非多好端端的一场探病茶话会变成批斗会可惜了那传说中二沸水泡的好茶――点心还可以回头吃茶叶就只能倒掉了。不过今儿她也算开眼了知道了古代泼妇什么样子也知道了这群少奶奶没一个善茬。 病秧子大约被气得不轻吧她偷眼往年谅那边看去却见年谅虽然微皱着眉却没有气鼓鼓的样子。 青樱出去叫了药进来以目光相询夏小满到底是谁喂药。夏小满还是比较自觉的从茶盘上接过药碗送到年谅嘴边。年谅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盯着药碗里黑黝黝的汤汁呆并没有喝的动作。 青樱见了忙劝道:“爷先吃了药养好身子再想其它罢。老太君话说的明白五奶奶存的什么心思您不也知道么?又何必还置气!今儿她不过是找个引子提出来罢了怕也不是存心刁难您年初九爷成亲时候她不也借引子闹了一场……” 年谅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就着夏小满的手喝了药然后才道:“并非和她置气。只是我倒想去瑾州了。” 青樱颦着眉头打了所有丫鬟下去正色向年谅道:“爷再这么说就是在和老太君置气了!五老爷在瑾州那事生生把老太君也气病了您原还说多大点子事儿如今也要给老太君添堵不成?” 年谅笑了笑道:“你想多了我岂敢和祖母赌气?只是呆的闷了想出去走走。”说着说着他渐渐敛了笑容叹气道:“只恨这身子骨。原还惦记着明年的殿试大比……却是不能了。不若出去散散心吧到底比京里自在……” 夏小满无比惊诧。殿试?难道他现在已经是举人了吗?十九岁的举人在正常人来说也算是少年有为了对于年谅这病秧子来说那可委实不容易啊――这科举考试不止是要脑瓜灵还得体力好吧!她看书上电视上都写科举考试要在个小屋子里关上三天三夜就年谅这个小身板没死在里面就是万幸还能考上自然是万分不易。 青樱听了年谅的话心里也叹了口气嘴上只得劝道:“以爷的学识进士不过是探囊取物。到底是三年一次的这次没赶上不还有下次?爷且养好了身子也有力气去应付殿试不是!彼时得了功名放了外任同大老爷一般不也是天高皇帝远别有一番逍遥自在。” 年谅只摇着头不再说话。青樱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有意无意的扫了夏小满一眼到底什么也没说。屋里气氛冷了下来。 夏小满也不是傻瓜瞧这状况就知道自个儿留着有些多余是该走了。本身她也有些困了昨儿折腾了半宿刚才又站了半天这精神头儿就没那么足了。于是她打床沿上站起来笑眯眯道:“这边儿若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一言既出年谅和青樱都愣了。夏小满瞧他俩傻愣愣的看着自己才觉得不对劲儿是啊她现在可是年谅的贴身保姆她说这句话那就是公然翘班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可话说的太直白了意思鲜明又没啥可解释的。 年谅见惯了隐忍的满娘这会儿瞧着她脸上渐现的睡意不禁莞尔:“你既倦了就回去睡吧。白晌也不必过来伺候了。” 夏小满这叫一个舒心给年谅一个标准的露出八颗牙的笑容到底没忘了“礼节”像模像样的行礼道谢退出暖阁。 外间除了被青樱打出来候着的采薇、采菽几个还有茴香。 茴香瞧见主子挑帘子出来了忙迎上去道:“主子要什么招呼一声就是怎么自己出来取了?” 夏小满翻了翻眼睛下了个指令:“啥也不要。走回咱屋去。” ―――――――― ***准备下个月pk字数所限更新度调整中。 **另预订pk票~~~!有包月的兄弟姐妹给俺留张票吧~~~!^-^ *再另召唤推荐票……精华和推荐票挂钩的俺精华实在太少了都不够加……眼泪汪汪滴……tot (没有“另”了眼泪汪汪滴爬走……) 20、将军千金① 夏小满真是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房里立马钻被窝睡觉去这步伐就大了些度就快了些走路时还在庆幸幸好这时空不流行缠小脚要不然哪里走得了这么快! 茴香听主子说回屋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瞧她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忙不迭跟上去。这在上房附近的茴香也不敢喊她本想着快走两步拉了她的袖子问个明白可却不晓得今儿主子怎么就走得那么快她是紧赶慢赶也撵不上她。 好不容易进了屋茴香刚起了个头儿唤了声主子却见夏小满已经以“大”字的姿势扑在床上。她懒猫似的使劲蹭了蹭头也不抬只举起手挥了挥吭叽了一声:“我要睡觉……” 豆蔻本是守在屋里的对之前的事毫不知情瞧见主子进来就奔床上躺着去了也不敢问怯生生的拽了茴香目光相询。茴香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主子自打醒来后身上便带了股子威仪气势明明是和颜悦色说话的偏让人觉得凛然茴香这言行之间便也就自觉不自觉的加了小心。谁知道这会儿主子竟然露出了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倒让茴香哭笑不得了。她走到床边轻轻推了下夏小满劝道:“我的好主子便是要睡您也卸了头面换了衣裳再睡呀。” 夏小满这才想起来如今是古代了挽的髻别的钗完全不是从前那头卷不用梳理接就能躺下睡。极不情愿的翻身坐起眼睛也不想睁开就开始拆头。 茴香忙伸手帮忙卸钗环更衣衫豆蔻则拧了条手巾递过来让夏小满擦脸。夏小满想起今儿画了淡妆便拒绝了那手巾而是过去认真洗了脸。 茴香放下帐子的时候夏小满迷迷糊糊的交代了三件事:第一年谅话说白天不用她“值班”所以她没睡醒前别吵她;第二要是可以的话就吩咐厨房烧热水她想醒来后洗澡;第三她醒了想听那武氏的故事让茴香琢磨好都给她讲啥。 夏小满实在是累极了甜黑一觉醒来时已经是申初三刻了(下午三点四十五)。茴香要去传饭因不是饭食是要现让厨房生火做饭的夏小满嫌麻烦也嫌等的时间长反正又离晚饭不远了便叫住茴香问有什么点心充饥没。这会儿她只想先垫垫胃攒点体力好洗个澡。 茴香向柜子里取出个填漆食盒里面放着几样细点拿来给夏小满过目。夏小满瞧了两层小点心规规矩矩方是方圆是圆的并没有刚才那“探病茶话会”上撤下来的雕花点心精巧漂亮。不过这会儿为了果腹也不挑什么好看了能吃饱才是王道。 虽然看上去不起眼但是味道还不错很快三四块点心就下了肚她漱了口吩咐茴香准备洗澡。茴香忙打粗使的婆子送来木桶和热水。 即使是最普通的木质浴桶也让夏小满兴奋了半天。她原就大萌电视上演的那种在满是花瓣的木桶里泡浴的情景今儿没有花瓣儿但是有木桶已经她也很知足了。浸入热水那一刻她觉得全身都舒泰起来。豆蔻拿了丝瓜绦给她擦洗身上茴香则又拿了个木盆单给她洗头。 真是贵宾待遇啊难怪都想着穿回去当主子呢夏小满眯着眼睛享受起来。 茴香一双小手轻重适中的给她按摩头部试探着问道:“主子早上怎么没在六爷那边就回来了?” 夏小满道:“年……唔那个六爷他让我回来睡觉的说白天都不用过去了。” 茴香微微叹了口气道:“到底是爷体恤主子看来主子的好日子近了。――方才您睡下后二夫人又过来瞧六爷了叫了奴婢去问了您身体又吩咐奴婢好生伺候您缺什么东西只管去她那边要去。奴婢出来时采菽悄悄告诉奴婢说本来二夫人是要唤您过去的六爷说您睡了不肯让人叫醒您这才喊了奴婢过去问话的。这岂不是爷的体恤足可见爷的心意!” 夏小满牵了牵嘴角好吧本来觉得“原版”的不幸大半是年谅造成的现在见年谅肯护她她倒也承情及格分呢是别想了勉强不让他是个位数吧。 茴香见她有了点儿笑模样忙趁热打铁道:“主子别怪奴婢多嘴从前您虽也没怎么整日介黏腻着六爷可也没这两日这般淡。奴婢看如今六爷待您还是极好的可您就叫他这么一头儿热回头六爷心里不是滋味再恼了您……” 茴香也不是第一次话里话外绕晃这意思了话是一次比一次直白可见是“恨铁不成钢”。夏小满真不是不明白她的担忧可也是真无法回应。如今虽然对年谅本人没有什么厌恶感可好感也无而且年谅对于她而言还是个陌生人便是自来熟的她也没法子一下子就热络起来更别说亲近了。尤其是再想到那亲近的目的就让她无端作呕。她肯定不会去替代“原版”去爱那还套什么近乎! 她哼了一声无话可说最后丢了句:“顺其自然吧。” 茴香心里着急脱口而出道:“便是这样主子也先当要个孩子才是……” 夏小满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话更没边儿了别说她想不想的就光看年谅现在那身子骨能活着都是捡便宜了还孩子哼哼。 茴香见她冷了脸心里也怯了可话都说了不如索性一次说完便又壮着胆子道:“奴婢也是替主子着急毕竟有个孩子才好……才好站得稳啊。青槐这次有了身子后不知道多少人巴望着六爷身边儿的位置呢若有人先得了儿子还不压过主子一头去。” 夏小满闭着眼睛哼了一声依旧是那句:“顺其自然吧。” 茴香实在没辙了轻轻叹了口气屋里气氛有些僵她想了想想起主子之前吩咐的要听五***事便岔开话题往那边引:“方才二夫人本来要留中饭的却是被老夫人遣人来叫走了。刚刚奴婢听说老夫人带着二夫人和四夫人进宫去了。” “哎不是说明儿去么?”夏小满忍不住笑了“怎么兵贵神?” 茴香道:“却是五奶奶又闹了。听人说五奶奶带着小少爷、小小姐装了一车的箱笼往西侧门去要出府。西侧门上的小厮上前问了句就挨了俩嘴巴去拦的、去报信的都被五奶奶陪房过来的人给打了一顿。五奶奶就这么带着人和东西出了府。老太君大怒西侧门上的人都挨了板子怕是老太君也疑心五奶奶再回家乱说什么武家夫人再去御前闹才带着两位夫人赶着进宫的。” 夏小满骤然睁圆了眼睛张大了嘴果真是没有最彪悍只有更彪悍这五奶奶实在是个人物!她大为惊奇道:“武家到底是什么人家?手握兵权?权倾朝野?养出这么大牌的女儿!!” ―――――――――――― *下个月pk字数所限更新度调整中。预订pk票~~~!!有包月的兄弟姐妹给俺留张票吧~~~!^-^ *长期召唤推荐票中弱弱的说俺不贪心不求别的精华够俺加的就行了…… 21、将军千金②(小修) 茴香虽然不知道“大牌”什么意思但前面的话却是听懂了的她摇摇头道:“朝廷的事奴婢可不知道但听闻这武将军两次出征西南平叛都是凯旋而归。.info[]掌权是未必――朝廷的将军很多呢但皇上必是极器重他的。要不之前武家因着五***事去御前闹皇上非但没降罪还……还申饬了老太爷……” 夏小满颇为惊讶虽然年老夫人那宗室郡主远支了点但是也该是皇帝家血亲而且年家不还有个小姐在宫里是娘娘么年老太爷怎么算都是皇帝的长辈却被“申饬”了看来那武将军算是个宠臣了。她有点感慨道:“那五奶奶在娘家也是个得宠的孩子吧父亲居然能闹到御前……” 茴香道:“嗯武将军就五奶奶一个女儿自然宠爱些自小充男儿养的一身刀枪拳脚功夫。” “呃……独生女儿?”夏小满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没记错的话那三老爷不是庶出么?那五爷不也是三老爷的庶出么?这庶出的庶出……而且什么来着还是指婚?!” 就算年家门第高那当红的将军家的独女也没有给个庶出的庶出儿子为妻的道理吧!这到底还是不是宠信武将军?还是抬举年家? 见夏小满露出似是不解的神情茴香解释道:“但这虽然是指婚主要也不是皇上拿主意这姻缘却是五奶奶自己来选。” 五奶奶不是穿的吧……夏小满一头黑线古代自主择夫的是凤毛麟角啊。她突然有点找到组织的感觉就是这组织彪悍了点儿…… 茴香继续解释道:“武将军第一次立功升迁时五奶奶还未及笄这上门提亲的就踏破门槛了五奶奶横竖一个也没瞧上。没两年西南再次叛乱武将军又去平叛回来时听闻皇上欲将五奶奶指婚给兵部某位大人家的公子武将军却在御前陈言说已经许了女儿自择夫婿皇上不以为忤反道无论武家千金选了何人都将恩旨赐婚。” 这赐婚的话便是铁打的保票只要武家千金瞧上眼了这人就是套上跑不了了。只是不知道年家五爷年访是不是这强扭的瓜。 茴香刚给小满的头打好了皂角正拿着水瓢舀水冲了泡沫听主子念叨了句“强扭的瓜不甜”撇撇嘴道:“不是奴婢没个尊卑说起来还真是咱们合家都瞧不上武家!连二夫人都说那武将军只仗着莽劲儿和运气平了两次乱万岁爷赏识他的勇猛破格封了个定远将军罢了。和他们家结亲咱家实属无奈若不是万岁爷赐婚的谁理他们!可虽是阖家都不乐意五爷却是乐意的。他和五奶奶这段姻缘倒是段传奇了。” 夏小满不由笑了人不可貌相越是书香门第闺秀模样的人说话倒是越刻薄。听了后话知道有八卦她立时来了精神若是无涉能掉脑袋的八卦她还是很有兴趣的便叫茴香讲来。 茴香把她头简单挽了下扎好了然后也拿了块丝瓜绦一边儿帮夏小满擦洗一边儿讲起年访和武氏的故事:“这事儿呢都是跟着五爷的小厮传出来的奴婢弟弟这一二年也在五爷那边当差讲与奴婢听的到底有几分真假奴婢却是不晓得的主子全当笑话听了吧。――五爷不是替三老爷打理家里的铺子么常是和各处的商贾来往的。那一年五爷有个外地客商朋友来京要携家眷去京郊香火最盛的万佛寺礼佛五爷自然是相陪的。那一日众人正在后院禅房和几位高僧讲禅就听前院喊‘走水’却是一处专招待女香客的佛堂大殿起了火。因那客商的家眷都在其中一众人慌忙跑去佛堂那边。 “五爷忙叫小厮们也跟着和尚打水救火去那客商却是等不及的直接冲进佛堂去救人了五爷忙也跟了进去。唬得小厮们慌了神便也冲进去拦五爷。那佛堂里烟雾火光的有人往外跑有人往里去救人一团乱哪里瞧得到那客商和家眷啊。五爷这也有些懵了小厮们便手忙脚乱的往外拽他――没的好友家眷没救出来再搭上自己个儿的。大家正往外退忽然见头上一处着火的幡要落下那下方正有两个人五爷也忘了这里面净是女香客了忙上前扯了那个瘫倒在地的那人袖子就往外拽带着她们躲了这劫难。待出来见是两个女子其中一个女子的衣衫还被五爷不慎扯破袖子也将掉了一条胳膊就被人瞧了去……” “这个就是五奶奶?”夏小满插嘴问。英雄救美→美女走*光→英雄负责娶美女?老套的传奇小说传奇是传奇就是不够新奇。 “不是。”茴香摇了摇头笑道:“那女子就是个来进香的女香客一旁那女子才是咱们五奶奶。当时五奶奶也在上香听闻着火便忙往外赶恰碰到这个女子吓得瘫软在走不动了五奶奶一时侠义心起就要扶着这女子一同逃命然后就遇到了咱们五爷。五爷见那女子胳膊露了也傻眼了却是五奶奶急智让五爷宽了外袍给那女子披上了。五奶奶这厢谢了五爷相救还没细细说话后面就扑上来一个婆子抱着那女子大哭又拽着五爷胳膊说他坏了闺女的清白硬要五爷娶那女子。” 茴香真有说书人的潜质那语气眼神无一不到位再配合上动作十分无敌。夏小满“噗嗤”一声笑了这丫头不去考电影学院真白瞎了不知道这里有戏班子没不然演个话剧也是一等演员啊。 茴香不知道主子笑的什么有点儿懵顿了顿等主子停了笑才继续讲起来:“自来女子千金之体怎得让外人瞧了去?这若要平时自然是五爷的不是就算不娶那女子也要有个说法的。但这又不是存心故意实是救人要紧顾不得其他也怨不得五爷。――都是那婆子闹人。”茴香脸上带出中不屑语气也刻薄了起来“那婆子就是个破落户满地打滚哭天抢地不依不饶。怕是因她家女儿没什么姿容嫁不得好人家吧那婆子见五爷衣着光鲜就动了邪心这一赖上就算嫁不入富户也能讹些银两。” 夏小满笑了一回笑够了又觉得有点悲凉忍不住低声叹息道:“与其说嫁女儿不如说卖女儿吧。” 茴香想到自家主子亦是被卖来冲喜的见她面色不虞便也不敢接口。直到夏小满脸色如常又抬起头示意她说下文她才继续道:“小厮们过来喝那婆子五爷哪里有心思和她纠缠又惦着那客商一家叫小厮拿银子给她叫她走。那婆子听说有银子更加上脸想是要多讹点吧只揪着五爷的衣服就不撒手死活要五爷娶了她闺女。 “因那是个妇人又上了年纪几个小厮要上来动手拉扯撕掳都被五爷瞪眼拦下了。五爷是好言相劝直说让那婆子先松手待他救人回来万事好商量――他也是个跑不了的而若再纠缠莫怪自己不念她老迈可就不客气了。然那婆子是盯上五爷了油盐不进胆子也真大不放手不说生怕事情闹不大似的只一味假哭干嚎又扯出佛门净地就敢行凶什么的越说越难听周围已有人驻足看热闹了……” ―――――― *下个月pk预订pk票~~~!!有包月的兄弟姐妹给俺留张票吧~~~!^-^ *长期召唤推荐票中弱弱的说俺不贪心不求别的精华够俺加的就行了…… ***另有bug、疑问或者不满请留言好么?^-^ 22、将军千金③ pk中求票~~^-^ —————————— 嗯小泼妇pk老泼妇那就是个美女救英雄的故事吧。夏小满开始揣测这小泼妇五奶奶是动口骂走了那老泼妇还是直接动手上脚了。从个人行为特色上来看估计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这边自个儿和自个儿开赌盘就赌五奶奶定是动手了的只听茴香那边继续讲道:“五爷正为难之际五奶奶却不知道从哪里拎了根小儿手腕粗细的树枝来对那婆子道:‘本是我们救了你女儿性命也不图你什么报答你却要恩将仇报来讹诈我们不成?念你年纪大了有些糊涂饶你这次再要啰嗦就扭你去见官先打你二十板子再说!我眼里可是不揉沙子的你想讹我先周围打听打听去武将军家戎娘再说!’说着双手一使劲生生把那树枝折成两段随手丢在地上。 “五奶奶露了这一手从五爷到小厮们都给镇了那婆子更是唬得够呛想是晓得占不到便宜忙不迭撒了手转而拉着女儿跑了她女儿身上还披着五爷的外衫呢——”她皱了皱鼻子讥讽道:“小厮们说那是件上好的绸袍子呢也能当上些银子呢到底叫那老拐子给拐去了。” 夏小满先见茴香比比划划演的活灵活现就忍不住笑起来又见她挤眉弄眼语气刻薄便伸手掐了她的脸笑道:“丫头你这张嘴啊真是不饶人!” 茴香算是现了她家主子打醒来以后就特别喜欢掐她的脸。.info[]最开始她多少还有些忐忑虽然没被体罚过但见过旁的丫鬟被拧得胳膊上青青紫紫的心有余悸。但后来注意到主子总是玩笑似的想待小孩子那般掐她才知道这算是个亲昵的动作也就乖乖让主子掐了。 夏小满心道武氏倒是出乎她意料恐吓啊嘿嘿看来还是无赖的怕更无赖的。她笑了笑:“倒是‘姻缘一线牵’就此五奶奶和五爷好了吧?” 茴香点点头道:“嗯那日是五奶奶谢五爷救命五爷谢五奶奶解围两人相互一道谢又自报家门也就熟络了。五爷又要去救人五奶奶仗义也跟着去了。据说那客商夫人是叫烟呛倒了人还是五奶奶给扛出来的。事后五爷和那客商登门谢过五奶奶私下怎么谈的就不知道了小厮们说那之后五爷又是见过五奶奶几次的也没多少日子五爷便想请三老爷三夫人去武家提亲。” 夏小满想起茴香前面所说年家合家都看不上武家摇了摇头:“若是两情相悦提亲允婚就此成亲也用不着赐婚了。是谁要棒打鸳鸯了?” 茴香点点头道:“可不就是主子所说么。虽是他们两个都乐意可若非皇上赐婚这亲也是结不成的。老太爷和老夫人打一开始就都不同意这门婚事因此三老爷三夫人虽是瞧上了武家门第是满心的乐意但两位老祖宗不点头他们也不敢去提亲。倒是武家找上门来却也被老太爷几句话打了。谁料到武将军便到金銮殿上提及昔日皇上金口玉言说要替他女儿指婚之事硬生请得圣旨赐婚。这圣旨一下年家岂敢抗旨?只得下聘迎娶了。” 夏小满默然。虽然现代爱情小说影视剧里一直叫嚣是和这个人结婚又不是和他爹妈结婚但实际上如果婆媳关系处不好的话日子也是没法过安生的。说是嫁给一个人可若一起生活到底还是嫁给了他全家一言一行都关系到一家子人的心情。现代还是小家庭尚且如此不必提古代都是大家庭了两个人的结合无论情愿不情愿都代表着两个家族的联姻。 武家用这样的手段嫁掉女儿女儿是如愿以偿了可到底是给年家添了腻歪。两家的关系只怕会极度恶化到时候这个女儿只会有更多的苦头吃。现在五奶奶在年家这么个霸王似的固然有她性格里自来的彪悍怕也和年家整体不待见她的环境有关系吧。也许是怕被伤害所以她把自己锻造成一把利刃虽是所向披靡无人敢触其锋芒却也让人都离着远远的最终成为孤家寡人。 这一瞬间夏小满只觉得水凉了些身上冷得厉害忙叫豆蔻添热水直到感到皮肤微烫了她才叫停。舒缓了半天才咂着舌头说了句:“啧也怪不得老太君得面圣去才能休了五奶奶。” 圣旨赐婚既是婚姻铁打的护身符却也是镣铐枷锁——“不能离合否则就是抗旨”这生生捆了两人在一起就算夫妻不和面上也得是一家人谁也别想逃离。这种婚姻看似无比牢固击碎的唯一方式就是御前请旨可这种方式也是毁灭性的。闹到御前天下皆知两人的名声怕都完了。男子还好说没妻还有妾;女子却是终身瑕疵。 一时间夏小满忽然有些同情起那个刁蛮彪悍的五奶奶来。 茴香也感慨却不是感慨夏小满所想那些她叹道:“也不是第一次要休五奶奶了却都没成。谁知道这回能怎样呢?” 夏小满虽听她们的意思也知道五奶奶不是第一次闹了却不知道年家已多次想要休五奶奶若是次次都闹到御前还没休成那皇上对武家的宠信真让人叹为观止了。她不禁问道:“这是休了几次都没休成?为的什么?” 茴香道:“为的都是铺子和银钱——就是老太君今儿说的那话她那点子心思合家都知道一直没许她她就一直闹。” “那铺子……到底怎么回事?”夏小满想了想又问:“不是四房当家么怎么又三房管铺子?” 茴香道:“四房老爷和几位爷都是官身无暇管理庶务。三老爷早年也捐过官后来……听说是被罢官了的……老太爷气了一回也无奈便将祖上留下的铺子交与他打理依规矩是铺子是阖家的铺子历年得的银钱红利三房抽两成其余的入官中。三老爷早年管了几年铺子收成却是平平只是勉强维持幸而后来有了五爷。五爷用老太爷的话说也不是个读书的苗子勉强得了个秀才就不肯考了家里要给他捐官他也不肯只喜欢跟着三老爷在铺子里忙活。三老爷见他有几分经商的才智便和老太爷提想让五爷接手这些铺子。老太爷见五爷实在难以博取功名也就允了。 “五爷真个是比三老爷强上许多铺子也是一日比一日好了。后来五爷娶了五奶奶谁也没料到那个会耍刀枪拳脚的五奶奶倒是个行商的好手!这几年间年家京中的产业在她手里翻了一倍不止大大小小的铺子有十七家之多。这些虽然是她赚的却也是年家合家的三房依旧只拿两分利八分都要入官中的。想是五奶奶心不平吧便总想着分出去几间铺子归自个儿。这自然是万万行不通的铺子是她翻出来的没错但到底用的是年家本钱挂的年家招牌是年家的铺子!别说是年家这样的世家望族就是寻常百姓家也是‘父母在不分家’的她想要‘年家的铺子’两位老祖宗如何肯依?!她这才寻个由头就闹一次却总没遂愿罢了。” 23、都是银子惹得祸① 没想到第一天能得到这样的成绩感谢所有点击、推荐、收藏、投了pk票的朋友级感谢。(..info好看的小说)眼泪汪汪滴说我会努力的握拳。 pk中继续求票~~^-^ ―――――――――― 果然是个女强人可惜生错了时代。夏小满感慨万千若非这女人彪悍太过她真想与之结交一番。她不禁道:“五奶奶既然这么厉害就算两分利她也有不少银子了吧?加上武家再给她点嫁妆银子什么的她为什么不自己开铺子非要年家的铺子?” 在企业呆过的人都知道经营这种事情猫腻多去了随便哪里都能挤出些银子来吧。 茴香摇头道:“听五***话您也知道了为官的俸禄都是不大多的。武将军和夫人都是市井苦寒出身没什么家底虽然有军功封赏可到底没有多少又没旁的进项自家嚼用也不是很够给五奶奶嫁妆也就十分有限了。五奶奶攒了些私房银子怕还得不时帮衬娘家些她也就没什么本钱置办――也许有咱们不知道罢了反正她总是想拿几间年家本钱翻的铺子。其实奴婢们私下猜测她也是不甘心吧。 “四房的爷们都是官俸银却是远不够平素和官宦人家走礼的况且还有宫中淑妃娘娘的供奉便都是使官中的银子这入少出多五奶奶就恨的这个。其实老太君陪嫁的几个庄子和药铺年寿堂也极有进益的一年里官中银子一多半儿都是那边入的――便是各家夫人的嫁妆铺子凡让年家人经营的也有六分利入官中。只五奶奶装看不见这些吧总觉得是她和五爷养了全家人。五老爷要讨瑾州的年寿堂时她就盯着后来五老爷霸了大夫人的嫁妆铺子不再往官中交银子她就当规矩被撬开缝了也就一次又一次的闹……” “啊?五老爷霸了大夫人的嫁妆铺子这怎么回事?”夏小满打断她歪着脖子惊诧的问道。古代不是嫁妆私有么至少产权是妻子的只传其亲生儿子若是夫家人经营那利润入官中一半多半儿也无可厚非但小叔子占嫂子嫁妆铺子这……这是丑闻啊! 茴香自觉失言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太敢说的样子见夏小满一直瞧着她犹豫了一下才悄声道:“是奴婢多嘴……主子心里知道就行了这事在家里也是个忌讳。原就几位老爷夫人知道的就因为五奶奶吵开了才合家都知道的。老太君都气病了之后也是无人敢提。” 夏小满眨眨眼果然是丑闻要不要听呢?到底也算是和自己沾点边儿吧。她还犹豫不决那边茴香已经是开始讲了。 茴香从头讲起:“咱们家大夫人娘家在瑾州城这瑾州南面临着南夏国还有港口水陆通商的。大夫人嫁过来时候带过来六间盐茶铺子皆是收了南货向四方的生意极好因此大夫人虽然跟着大老爷往各处任上去却一直没舍得将铺子兑出去。(..info)原来虽是几户陪房人家帮着经营但也和年家产业一般缴利到官中只是缴四成罢了。 “大夫人殡天那年大老爷远在西北六爷又年幼五老爷当时在瑾州为官就派人接手了那铺子说是替侄儿守产业。又因查出那几户陪房多有侵占银两便给了遣散银子打了就此自家打理缴六成利到官中又分两成说是给六爷存着的。大老爷没说什么家里人也就无话可说了。这十来年都这般过了。偏前几年也不知怎么回事五老爷一分银子也没回家来。 她眼神闪烁声音越低了近乎耳语一般:“奴婢听人说是南边药材走俏五老爷想拿老太君那嫁妆药铺年寿堂的瑾州分号囤货倒药那边大掌柜却不肯说是老太君的私产只听老太君的话。五老爷一赌气就修书与老太君讨那年寿堂。想必是老太爷和老太君不答应吧五老爷这才干脆霸了咱家大夫人的那几间铺子银钱都拢到自个儿手里也不缴到官中了。” 夏小满叹了口气自来父子离心、兄弟阋墙大抵只为“家产”二字没钱的想有钱有钱的想要更多钱。古往今来都一样自己继母那边还不是一样原总嫌父亲给她上学的钱给的多后又嫌她上班后往家交钱交的不够多或明或暗的讥讽与吵闹直到她外调离开了那个城市才算消停下来。 她的思绪早回到现代茴香犹在她耳边说着:“……五老爷是老太君四十岁上得的老儿子最是老太君的心尖子若不是五奶奶闹出来老太君定是将瑾州的事压下去的偏……唉……这事后来虽然合家都不提但是老太君心里肯定是极不痛快的她本就不大喜五奶奶现在您瞧怕是厌烦极了。……唉也亏得郑家人丁稀薄郑老太爷就只咱们大夫人和姨夫人两个女儿没有儿子也没有太近子侄不然那郑家子侄听了信儿不也得闹翻天了来争……” 夏小满忽然有些不耐烦挥挥手打断她问道:“这事大老爷那边也不知道?六爷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说?” 茴香觉得主子语意不善小心翼翼的瞧了她一眼心里思量了下才道:“大老爷……应该知道吧……但近几年都在西北理州到底书信回来怎么说奴婢就无从知晓了但下面人都传说这事拖着呢想来大老爷是不管的。咱们六爷却是正经不管的当初他听了这事还笑称‘多大点子事’又说‘为点子银子伤了和气实是无趣。’” 夏小满一愣半晌牵了牵嘴角哼笑一声垂了眼睑道:“他居然是个豁达的人。” 她也可以豁达来着但是豁达的前提是要活下去所以她只能选择辎铢必争。她见过道德在生存面前是何等的脆弱亲情薄如纸血淡于水!她从没奢望过能在这世上里现干净的人心。见年谅这般她多少觉得有点儿讽刺倒不是觉得他做作毕竟他他日子富足有豁达的资本可以真切拥有仁义与不言利等诸多美德;但她也不会去欣赏去仰视这种美德她可以约束自己不贪财但是不能不要财花无百日红生活教给她的就是――只有把钱攥在手里才是真的!! 茴香说话时其实一直注意着主子的表情水汽氤氲她家主子的脸有些阴沉声音却是平平让她有些个忐忑她半试探的道:“其实依奴婢看今儿六爷是真个被五奶奶怄着了这才提要去瑾州……” 夏小满摇摇头丢掉那些坏情绪却因为摇头晃脑的幅度大了些弄散了头又溅了茴香豆蔻一脸水。瞧着俩小丫头片子慌忙抹去脸上的水模样可爱她到底露出个实心的笑容来。罢了过去就过去了不是得了经验教训了么。她暗暗自嘲了一回叫茴香取个长手巾来然后把头裹好包成印度式包头顶在脑袋上。 茴香和豆蔻瞧了都觉得滑稽想笑又不敢笑脸上微微有点扭曲。夏小满倒是笑出声来:“得了俩丫头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我没那么多讲究。” 两个丫鬟起先有点儿惶恐但见夏小满一脸调笑没有生气的样子这两天主子也是常爱说笑的这才放开了些抿嘴一乐。 夏小满耸耸肩道:“得也洗得差不多了就这样吧。”然后在茴香的搀扶下出了浴桶两人又拿了手巾擦去她身上的水替她更了中衣小袄扶她到梳妆台前梳头。 夏小满闻着桂花油的香味儿笑着向镜子里低头理着她青丝的茴香道:“闲着也是闲着要是不是秘密就说说五奶奶那两次闹的什么吧。” 24、都是银子惹得祸② pk中继续求票~~^-^ ———————— 不用提五老爷占嫂子嫁妆铺子那桩丑事茴香的神经就放松了很多。(..info无弹窗广告)想起五奶奶闹的那两场委实是……打她进府当差年家就没这么……呃没这么鸡飞狗跳的热闹过。茴香回忆那场热闹总是忍不住想笑可到底是府里的体面有损便又不敢笑了小脸抽抽着半天才平息下来才开始说书。 “五奶奶这第一回闹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五老爷不往官中交银子了那事。那几日老太君也是不舒坦的五奶奶再去说这事老太君便狠狠的训斥了她几句她自是不服的便吵闹开来。老太君气得厥过去了二夫人四夫人忙抬进屋照看三夫人大怒叫群婆子拿了棒槌要行家法打五奶奶。五奶奶既是会武胆子也大得出奇竟然夺了棒子反将那几个婆子打了!她也不进内堂伺候老太君去了刺了三夫人几句丢了棒子扬长而去。满院子人都傻了谁敢拦啊;三夫人也傻了愣怔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真厥过去了还是寻个坡下反正是昏了叫人驾回内堂的。” 夏小满听傻了。虽然早上也瞧见五奶奶敢掰三夫人的腕子又听说打出了西门多少有些心理基础知道这是个红桃皇后了而这会儿听了这番旧事——omg这不是皇后这是太后老佛爷啊!!!她半天才把下巴合上带着点子崇拜口气道:“这五爷房里肯定没有妾室、通房什么的吧。” 茴香咂咂嘴:“我的主子啊您说呢!这五奶奶刚一过门就把五爷之前的屋里人清了清本都是没名分的就一堆儿打了。后来三夫人……在五奶奶有身子的时候送了两个丫鬟过来却是刚站进五***屋就被她瞪着眼睛寻了个错落到杂扫上当差了——那俩可是连五爷面儿都没见到!后来五奶奶头胎就得了小少爷三夫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再没送人过去。” 夏小满点点头说起来还算这俩丫头走运若呆下去了依着五***脾气也许就不是扫院子了怕是不死也得缺胳膊断腿的吧。想必五爷也是个妻管严或者被打怕了?她突然产生了点儿恶趣味心态眨眨眼睛问茴香:“五奶奶和五爷动过手没?” 茴香却是脸上浮起无奈和惆怅似是惋惜什么:“说起来五爷待五奶奶是极好的极好的五奶奶要说五爷当了她的头面家里绝没人信。不说旁的就刚才奴婢给您说的五奶奶这第一次闹是五爷生生护下来的。那日老太君、三夫人都气厥过去了惊动了老太爷。老太爷念是万岁爷赐婚不能休她便让人请了家法要打她五十板子……” “啊?”夏小满忍不住低呼一声“五十板子?” 五十板子足能要了一个弱女子的命!就算五奶奶是练武的身板怕是不死也脱层皮吧!老太爷说是不休她可这这分明就是想弄死武氏啊。 茴香神情略有紧张微微点了点头。 夏小满虽然知道五奶奶没真被打死回想一下却也心有余悸这就是所谓的杀人不见血吧。她问道:“那后来呢?没打成?” “打了。”茴香叹了口气道:“五爷替的。” 夏小满喃喃道:“这五爷实在是……”她把后半句话压到舌头下囧实在是太狗血了。 谁知道更狗血的在后头。 茴香只道她主子是心生感慨要赞五爷也颇有同感的猛点了两下头:“虽然打的是五爷执杖的奴才们自然手里有数五爷也没什么大碍将养了月余也就好了可这份情意这份担当都让咱们好生敬佩。却还不止这五十板子!——本来五爷挨了打五奶奶哭的死去活来的合家都当这事过去了谁知道约是五奶奶回娘家叫了委屈没几日那市井出身武家夫人就带着几个无赖婆子冲到府里又闹了一场依旧是打得合家乱了套调了护院的才压下来。话传到老太爷耳朵里老太爷勃然大怒便也不管不顾只让五爷写休书说五奶奶犯了七出中的‘口舌’和‘不事舅姑’。五爷只是不肯好说歹说又拖着病体在松鹤堂外跪了一夜两位老祖宗心慈怜他也就认了揭过此事不提。……唉五奶奶遇上五爷真是她的造化……” 她自个儿说得眼圈都微微红了声音渐渐变小最终化作一声喟叹消失殆尽。 房间里陷入沉寂那桂花油浓郁的香味忽然就显得特别的突兀。 夏小满抽了抽鼻子突然觉得特别假物反常即为妖五爷年访当真爱这个女人到这等地步?会不会是五爷乃腹黑幕后老大一枚媳妇台前唱红脸他再出来惺惺作态演苦情戏俩人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唔好吧阴谋家眼里都是阴谋她承认她非良善想人就不会往好处想。关键吧可能她看多了陆游唐婉孔雀东南飞总觉得古代是天大地大父母最大感情抵不过“父母命不可违”像年访这样不惜忤逆尊长而维护媳妇的落在她眼里就是珍稀物种了。 哎若不是演戏五奶奶能碰上这样一个肯舍身护着她的夫何其荣幸;若是演戏五爷能得这样一个冒着被休甚至死亡的风险全力配合的妻又是何其荣幸!总之他们总是有一个人是有造化的。 这世间还真是有情种的啊。夏小满忽然有点惆怅起来五爷年访也许是六爷年谅则肯定是。只不过五爷对的是他的妻六爷对的是个通房丫鬟。前世她没碰上今生碰上了是碰上了可惜她是他感情大戏里的路人甲…… 到底是自己没造化啊。夏小满叹了口气:“若是……得夫如此五奶奶还不肯消停?还要闹?” 茴香露出些愤愤然:“五奶奶哪里是看情谊的?还不是看银子!这第二次闹就是九爷娶亲的时候。去年恩科九爷中了解元老太爷一时大喜亲自话说九爷的婚仪的银子都由官中出——这是从没有的事家规是嫡子成亲官中出银一半儿房里摊一半儿;庶子成亲均由房里自个出银子。三房的几位爷都是庶出虽然记名在三夫人名下但娶亲依旧按庶出子从三房帐上支的银子五爷自然也是如此。而九爷是四老爷的庶出子这会儿却由官中出了全部银子五奶奶得信儿的时候就颇有怨言但因还没坐实吧也就没举动待九爷下聘孙家确是从官中支了银子五奶奶便就借这由头又闹了一起又提要分铺子的话……” 夏小满点了点头这个闹的多少还有点儿道理有不公平就有闹只是若老板要给谁涨工资员工就是闹也没好结果吧。至于九奶奶那边儿她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九奶奶看上去天使似的人对她这样的身份都能体贴入微却对五奶奶那个态度尖酸刻薄的紧原来梁子结在这里。 茴香道:“这次老太爷是铁了心了让人代笔写了休书生生架着五爷按了手印又把五爷锁进房里不让出来然后撵五奶奶出府。五奶奶二话没说拿了休书就走了。虽老太爷撵了五奶奶回家但那毕竟是圣旨赐婚本拟翌日让老太君进宫觐见太后奏报此事免得万岁爷怪罪年家。谁知道武家抢了个前直接闹到了御前不提其他只说年家目无君上要休御赐的娘子。老太君这门还没出呢斥责的圣旨就下来了。这自然又没休成……” 夏小满对武家人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是一彪悍家族啊。她咂舌道:“难怪今儿老太君一听说五奶奶出了年府立马就要进宫。今儿抢先一步不知道能成功不……”说着忽然想起那句歌词——伟大的是感情强悍的是命运到底有些唏嘘便是某些人自作孽不可活但这段感情……真是白瞎了啊。 茴香叹道:“也难说。虽然咱们家老太君贵为郡主按辈分还是……可有些话也是不好讲的——说轻了自然没用;若说重了那岂非是说万岁爷瞧错了人给咱们家个不够贤良的媳妇?所以这次能否休成还真难说。” 夏小满低声自己嘟囔道:“沾上皇上边儿的事就是不好整。” 茴香影绰绰听了“皇上”二字唬了一跳忙道:“阿弥陀佛我的主子您就提防着点说话吧可别让奴婢老这么心惊肉跳的。” 25、都是银子惹得祸③(1000分加更) 十六的话: 1ooo分加更。^-^。现在说感言早了点儿呵呵但是感谢是一定要说的:这个分已经让我十万分的惊喜了现奉上一章加更感谢所有给予我支持的朋友。 然后继续求票。呵呵。 至于下次加更弱弱的说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每多一票于我而言都是意外之喜都需要答谢所以没法子轻言许诺毕竟有总字数限制这个月才刚刚开始……tot。只能说现在欠下的待晚些确定不会出字数后我会统统补回来。 多余的话也不说了我会努力码字的。握拳。 ――十六顿遥拜。 ――――――――以下正文―――――――― 晚饭照例是摆在年谅房里的夏小满把头晾得半干就往上房去了。出门后冷风一吹虽是戴着帽兜但仍觉得头上一凉她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夏小满叹了口气泡浴的喜悦完全被没有吹风机吹干头的遗憾取代了然后她开始认真考虑能不能像周星驰明“抽油烟机”那样明一个全手动的吹风机。或者……汗还是下次拿扇子扇扇吧反正怎么着都是没有热风…… 给年谅喂饭这活儿按早先的规矩是夏小满亲自来的因此虽然青樱几个大丫鬟也在年谅房里夏小满往那边一站就没人敢动手去拿碗。采蘩倒是想伸手却被青樱瞪了一眼不太情愿的收了手。 夏小满瞄了她一眼心道赶紧来抢这活儿吧我巴不得不干呢你来抢我就让给你。(..info无弹窗广告) 可惜一来采蘩听不到她的“心声”再来因青樱在一旁压着阵采蘩也不敢放肆。见夏小满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翻了翻眼睛挪走了视线。 真可惜。夏小满吐了下舌头洗了手掀开那捧盒中白底儿金红双色万寿纹小瓷盆的盖子见里是金灿灿的小米粥。 “粥?”她有些疑惑的望向青樱。这么一盆儿是她的还是年谅的? 青樱忙道:“大夫今儿过来请脉后说了爷可以喝些粥。晌午爷也是进的这人参小米粥。” 到底还是人参。到底是开药店的天天吃人参就跟人参就种在他家后花园似的……夏小满舀稀的盛了一小碗坐到年谅床上一勺递到他嘴边儿。 青樱忙上前来陪笑道:“姨奶奶忘了……这要咱们先尝一下看烫着爷。” 年谅笑了下口说“无妨”就要张口去喝谁知道夏小满听了青樱的话连忙撤了手回来他这一下就没够着张着嘴窘在当场。 夏小满也尴尬起来什么事儿啊之前她亲自动手喂药那次实际上是半路接过来的人家试都试完了她便没注意还有这个规矩结果乌龙了。唉。她掩饰性轻咳一声讪讪的戏谑一句:“别着急哈我给你试毒先。” 本来她说这话是因想起了慈禧老佛爷每次吃饭前都有宫女试毒的当个笑话自比一番。可这句话却让在场人都想起几天前周婆婆带着人来以给六爷试药为名硬给她灌了那忘忧散之事。如今她再提“试毒”二字自家觉得语意诙谐可在旁人听来却是赤裸裸的嘲讽与怨愤众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夏小满浑然不觉把那勺粥倾到嘴里无意中瞧了眼侧立身旁拿着帕子的茴香却见她脸上布满了忧虑和……惶恐。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心里纳闷不就错了步骤么至于这么担心么!可待看旁人什么表情的都有。采蘩的目光更是犀利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夏小满觉得不对了皱着眉头又望年谅脑里却闪过一道灵光莫非粥里有毒!就在她条件反射似的要张口把那含在嘴里的粥吐出来时就听年谅平静的声音道:“不怨她她都忘了。” 夏小满一愣依旧没领悟到年谅这是在向众人解释她说“试毒”那句因听这话似乎又回到规矩上来了那口粥就没吐出来一伸脖又咽下去了。药粥本就有些苦她又含得久了些注意力一回到味蕾上就觉得满口的苦涩难耐忍不住皱着眉头道:“太苦了。” 青樱拿了蜜饯匣子过来喂到夏小满嘴里一块她这才缓过来无比感激的向青樱一笑。 年谅不由莞尔示意她喂自己一口粥到嘴里还咂咂滋味笑道:“还好。” 夏小满撇撇嘴心道你那是长期喝药喝的味蕾神经退化了压根不知道什么叫苦。 年谅喝了两口又道:“到底不如你的手艺。说起来这会儿突然就想起今年生辰时候你做那几样吃食来了‘福寿绵长’还有个‘白玉如意’多暂再做来。” 夏小满哼哼两声心道想吃就等下辈子吧嘴上却只能道:“抱歉我这都记不得了做菜也不会了。”之后也不容他再说话立刻又一勺接一勺的粥递过去堵了他的嘴。 年谅脸上带出些失望也没言语吃了小半碗粥说饱了。众丫鬟便递来花茶、痰盂并热手巾过来伺候年谅漱口擦脸。 夏小满完成任务这还没坐下吃饭呢就听外面丫鬟匆匆跑来回道:“老太君来了!” 得她这饭也吃不成了。 这会儿满屋子人一下子忙碌起来青樱忙过去整理年谅的衣襟被褥又吩咐人赶紧先收拾了碗筷出去再到茶房沏茶来。 夏小满瞧那状态忽然想起来电影《穿prada的恶魔》里得知米兰达即将出现时办公室炸锅一样忙乱的镜头忍不住露出点没心没肺的笑容来。一扭头却迎上茴香一张幽怨的脸汗真的是幽怨。 茴香一边儿帮夏小满整理衣衫头一边儿压低声音央求道:“主子您就当可怜可怜奴婢吧别再这样口没遮拦也别露出这般模样了要是老太君怪罪下来……奴婢这条命就断送了……” 夏小满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口没遮拦了青樱就过来拉了她去迎老夫人。两人还没走到院门口老夫人已经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进了院来。 年老夫人和上午一样对夏小满不理不睬而和上午不一样的地方是她也没搭理青樱。她脸上冰霜三尺一言不径直进了上房暖阁直到进门前方丢下一句“你们在外面候着。”还是冷硬得能摔下冰碴来。 扶着她的那两个大丫鬟青梅和青桃也被搁在了年谅卧室外间虽然客客气气笑意盈盈却是门神一对儿便是采芑采苓要奉茶进去都被两人拦下了。青桃依旧留在门外青梅挑帘子轻轻问了一声得到肯定回复后才敢进去。待她出来后这满屋子再没一个出声的别说出声就是喘气都不敢大喘一群人就这么泥胎木雕似的坐着装蒙娜丽莎。 夏小满其实倒是十分想知道老夫人进宫请旨休五***事怎么样了但是眼下显然不是问的时候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不知道熬了多长时间夏小满n次习惯性的抬起手腕想看表――当然她的手腕上如今是两痕银镯子这个习惯根深蒂固她总是板不过来老还想着去看。当她第n+1次瞄向自个儿手腕时老夫人出来了。 老夫人还是一张脸拉的老长但是脸色稍霁依旧没有旁的话只丢下一句招牌似的台词“好生照顾六爷”便离去了。 送走了老夫人她们回来看年谅他却是面有喜色。他示意青樱把下人都先打出去见夏小满也跟着往外走便出声留了一句。没有去瞧夏小满略有诧异的目光年谅满面春风用轻快的调子愉悦的道:“祖母许了我去玫州。” 26、貌似不太遥远的新生活 昨儿晚上有一章满1ooo分的加更莫忘了看哈不然连不上。^o^ pk中求票~~~^-^ ―――――――― 啥?大夫人的嫁妆铺子不是在瑾州么?莫非她记错了?夏小满开始回忆起来。 事实证明她的记性没问题青樱也奇道:“玫州?那瑾州……”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喜道:“莫非老太君的意思是……” 年谅呼了口气点了点头道:“祖母叫我去崖山庄养病。崖山庄和年寿堂玫州分号直接向我奉帐。” 这崖山庄和年寿堂都是年老夫人陪嫁的产业这打着让年谅养病的招牌实际上是把这两地的利润都给了他。虽然房契地契还不是他的但这两处都极有出息的一年收入也不少。至于这是否等于老夫人对于五老爷占了年谅母亲嫁妆铺子的事情做出的补偿年谅没心思研究那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会儿补偿未免有些迟了。年谅现在只对能早日外出感兴趣精神头十足。 青樱也松了口气脸上浮起宽慰的笑容。这么多年家里一直不乏碎嘴之人五奶奶这次闹怕也是遂了不少人的愿。这会儿能远了那起子小人不说还能有些个进项丢掉那空吃官中银粮的帽子实在是喜事。至于五奶奶那边的事到底……青樱稍一犹豫还是什么都没问有些个事也不是做奴婢的能打听的但既然老夫人都这么说了大抵是能摆平。 于是她转而问道:“那爷多暂动身?”说着想起年谅才刚刚从长期昏迷中醒来又一皱眉“只是现在爷这身子着实不适宜远行。天寒地冻的从京里到玫州少说也要走小半个月这又到年根底下了……” 年谅点头道:“正是如此。祖母说陆路颠簸怕我受不住让我走水路。――那就要等丁午河解冻之后最早也在二月方能起身。” 青樱念了声佛然后道:“那明儿再请淑妃娘娘遣宫里的太医来给爷看看吧爷养得身子结实些方好启程。” 年谅摇摇头道:“这一回已经是折腾三姐姐了。况且今儿家里的事又闹到宫里……”他顿住口没有继续下去而是道:“养上三个月也就差不多了恢复些力气便就上路。”然后不待青樱开口又道:“满娘还没用晚饭呢一会儿又到安置的时候了赶紧端过来让她先吃了。” 青樱忙下去喊小丫鬟张罗夏小满因睡醒后吃了点心这会儿并不饿但是多少还是感激年谅的好意――尽管她也知道他十之八九是用这来转移话题的但到底人家还是惦着有她没吃饭这回事不是~ 夏小满瞧着年谅那张苍白、枯瘦、满是病容的脸不怎么就生出点亲切感来刚才一直盘旋在脑子里的问题不禁脱口而出:“其实我很好奇老太君不是进宫了么那个谁咋样了……?” 见年谅表情有些僵她脑子也转过轴来了咬牙暗骂自己“好奇害死猫”然后开始绞尽脑汁想怎么圆场。却听年谅低低的声音道:“想必你也听她们讲了前因了。” 夏小满脑子飞运转着自然不敢答应到底涉及了宅门秘辛私下流传是一回事传到主子耳朵里又是另外一回事待拿到明面上来诘责那就是大事了。她只要吱声那就等于把茴香给卖了。谁知道后面跟着的是鞭子、板子还是人牙子?因此她保持缄默甚至视线都不落在年谅脸上。 年谅倒没想那么多在他看来五奶奶闹了这么多次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了今儿又来闹了一出夏小满问询了丫鬟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这般喟叹只是因着这事着实让人头疼道:“……老太君没提但瞧着……没如愿吧。这也不是头回了。不过她说太后招了五嫂进宫想必多少有些教诲吧。” 夏小满“唔”了一声看来武家还是无比强大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其实在她心底对五***同情要比厌恶多虽然这同情在武家强大的圣眷前显得十分的可笑。她唏嘘一回武氏的优点和缺点同样的鲜明当然那独立自强等特点在她看来是优点在这个社会标准下来看也是缺点;而那贪婪敛财的缺点却是哪个社会都不齿的缺点因此武氏怕真的很难在这个社会被人认可。 粥菜上来了因夏小满强烈要求才没有摆上那人参小米粥而是换上了肉粥。虽然只是一点点肉沫、还是跟着粥一同煮的却也让夏小满高兴起来终于能吃肉了真不容易可是禁荤腥好几顿了她实在没有做出家人的潜质。 伺候的丫鬟一个都没上来青樱跟夏小满解释大概意思是他们还要商量玫州的事而这件事老太君又说了不让声张因此他们也必须谨慎点像是把夏小满当自己人的样子可说起来却又是隐晦而客气末了又道她来伺候夏小满吃饭。 夏小满忙连连摆手自己坐下吃了哪里有那么奴隶主真的要吃饭必须人伺候才行!她这边吃着青樱和年谅那边开起了研讨会她听了一会儿听到说海边儿忍不住在他们停顿下来的时候插嘴问道:“玫州在哪里?靠海?” 青樱笑道:“在阜泽东南是临着海的。咱们崖山庄也有渔场在那边到时候主子想吃海鱼就便宜了从海边儿到玫州府城只十几里路那些个海货一捞上来当日就能送进城正好吃个鲜。” 夏小满一听见离海近、有海鲜就立时兴奋起来。她自小在海边儿长大的对鱼还差些但虾蟹是不断口的她并不热衷大闸蟹一类的河蟹就只爱海蟹怎么吃也吃不够。直到她被调到总部去了另一个城市离海远了买海货没那么方便这一年里才很少吃了。现在听说很快又能过上时不时就能吃虾蟹的日子她不由高兴就觉得这嘴里的粥也变得越香甜起来。 便是没挨着海出京也是好的。夏小满暗暗想最少在外地跑路要比在京城容易的多。她原本还琢磨着是不是要熬上一年甚至更久以以往穿越教材女主经历来看出逃的前期准备从几个月到几年不等熬上十年八年也不是没有。很多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今看来兴许就是天赐良机。 夏小满叼着筷子瞄了一眼病怏怏的年谅后者因为高兴的缘故吧这会儿精神很好很有活力的跟青樱讨论着。夏小满似乎头次强烈的感受到她和这厮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不死他能出京她跑路就八字有一撇了。现在要的问题就是赶紧让这小子的身体恢复到能出京去玫州的状态。她可不是学医的虽然照顾过病号但也只比非典型医盲强那么一点点医学知识不知道多少知道些医学常识。 比如年谅现在腿断了不能动弹若长期不动肌肉就萎缩了这么躺到明年二月怕是没病也瘫了。所以肌肉按摩是必要的。而这敲敲掐掐揉揉的又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是个人就会做。若说有点技术含量的就是足疗了她忽然想起《寻秦记》里项少龙给秦王邑人做的那“足底按摩”来了不由哑然失笑这个……这个技术活儿她还是甭挑战了。 通风也很重要她始终觉得这个房间太闷空气质量极差。如果能让年谅出屋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溜达溜达应该会好很多。拄拐……嗯看样是不行了要说整个轮椅么……也不知道这世界有没有轮椅若是没有她倒能鼓捣鼓捣看因母亲住院时用过轮椅她虽不是工科生对机械也没啥研究但是要说搁椅子上安俩轮子的话…… 试试看吧什么不都有个开始么。为了美好的明天那就开始吧。 (第一卷完) 1、奉帐① 开新卷。[..info超多好看小说]pk中求票~~~^-^ ———— 大秦永宁十八年腊月初五。帝都阜泽。 天还没亮城门刚开十数辆载满粮食物产的大车便浩浩荡荡驶了进来直奔常平街去了。 守城的官兵早就见怪不怪京都之内官宦人家多在周边各地买田置地每到年下这些田庄就会赶来向主人家献物产同时报上一年的总账让主人家核查说起来就是佃户向地主交租却有个雅致的名字叫奉账。 车队最前面是十骑护着四辆蓝布小车度较后面大车快上许多先行抵达常平街年府西侧门前。为车上车夫勒了马坐在一旁的小厮跳下来恭敬的对着车内道:“主子咱们到了您少坐小的去叫门。” “混账东西!”车内传来苍老的声音喝道“混叫些什么?你想要我老头子的老命吗?” 那小厮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一向和颜悦色的大管事竟然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唬了一跳慌忙跪下磕头道:“小的该死……” “爹息怒……”护车人中为的一个褐衣魁壮男子正待下马听了这话忙迅翻身下来站到车边躬身道:“这小子第一次跟着来阜泽还不知道规矩一时失口……” “一时失口?”车内老翁冷笑道:“亏你还有脸说?!若非他平日就这样叫惯了怎会现在脱口而出?我素日只当你办事妥当才让你每年来跟主子奉账你竟不知好歹自以为是起来了!你当你做了管事就是主子了?!你大哥你侄子都是官身了你去问问他们敢在年府门前当自己是主子不?做奴才的就要守奴才的本分。你不要廉耻自己找死也就罢了别陷老头子于不忠不义!” 那男子心下不以为然脸上却挂上苦笑听着老翁训罢躬身道:“爹教训的是儿子再不敢了还请您老息怒保重身子要紧。”说完狠狠瞪了犹在地上跪着瑟瑟抖的小厮踹了他一脚道:“蠢东西还不去放下凳子请大管事下车!” 那小厮慌忙爬了起来放下板凳打起车帘一个干干瘦瘦的老翁在两个侍仆的半架着半搀扶着下了车来。后面几辆车上又有男女下来围在老翁周围。 “爷爷!”一个十岁出头虎头虎脑的少年一打车上跳下来就一阵风似的奔到那老翁身边双手托住着老翁的胳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年府的朱漆门和墙内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惊叹道:“主子府上果然和爷爷说的一样好生气派~~!” 老翁疼爱的拍了拍孙子的脑袋但抬眼望向次子时又板起脸道:“还不前去叫门?” 年府此时尚未启门那男子忙应声走上石阶叩打门环。片刻一个青衣小厮从门内探出头来。那男子抱腕笑道:“这位小哥请了烦你通报一声玫州崖山庄大管事尹迅前来府里奉账。” 那小厮一听忙大打开门恭恭敬敬施了礼道:“原来是崖山庄的管事老爷小的这就去通禀。”他又瞧见后面还有老人、小童和女仆跟着忙道:“天冷大管事若不嫌弃请移步门房暖和暖和。” “有劳小哥。”那男子一笑然后转身回来向老翁道:“爹咱们来的也是早了些想来主子未必起了。天儿也冷儿子扶您老到门房去小坐片刻如何?” 那老翁点了点头道:“让江枰王棂在外面守着咱们的车等府里管事来接。”说罢扶着孙子的手缓步上前。 越过门槛那一刻他有些激动起来。细论起来他已经有六年没来年府了。 这老翁就是玫州崖山庄大管事尹迅是郡王府的家生子年少时其家人被选中做郡主的陪房他也跟着一同来到年家。年老夫人的嫁妆产业并没有按照年家的家规——用年家人经营分几成、不用又分几成的而是一律用自己陪房家人经营却把所有的收益都归年家。这尹迅就是一路从学徒做起在年老夫人的嫁妆产业里帮衬打理逐渐被提升为崖山庄的大管事。 如今尹迅已经六十有七半生操劳身子骨早就没有那般结实了虽然玫州离阜泽只有小半个月的路程但路上车马劳顿也不是他能承得住的。因此前些年年老夫人特许他不必亲来年府奉账提拔了他的次子尹槟全权代理管事奉帐。他便安心坐守崖山庄六年不曾踏出玫州半步直到半月前收到年老夫人书信影影绰绰提及崖山庄易主他便坐不住了总觉得这大管事实没有不来的道理便随了儿子一同进京。 门房里有两个呆过一年的仆从虽不认识那老翁尹迅却是认得年年都来府里的尹槟——崖山庄虽然不是年老夫人陪嫁中最大的庄子却因地处富庶的玫州是收益最多的庄子之一因此每年尹槟来奉帐都不少给门敬。到底是拿人家的手短这些看门的仆人岂会不恭敬?刚刚听了尹槟自报家门知道是崖山庄大管家也到了忙都起身相迎又让上座奉好茶陪笑道:“尹大管事今儿来的早怕要等上阵子了。咱们这儿没有什么好茶还望您老见谅。” 尹迅和颜悦色的和他们聊了一会子无非是主子康健爷们官运亨通小爷们学业有成之类的。就听门外匆匆脚步声起毡帘一挑进来四五个青衫男子。因年府尚青男女仆从管事皆是一身青衣尹迅细看那几个人衣上绣纹知道为那人是一等管家身份便站起身刚待说话那人已经抢步上来先行作揖问安道:“韦棣见过尹大管事大管事福寿安康。” “爹这位是采买上的韦管家。”一旁的尹槟是认识他的忙给父亲介绍两下寒暄一句他自己也见了礼又引侄子尹英拜过。末了他略有羡慕的打量着韦棣的衣裳笑道:“一年不见老哥你又高升了!可喜可贺。” 韦棣笑道:“同喜同喜。只是韦某已不在采买上如今在东路北院当差。” 东路北院是年家大房居所。尹迅暗自点了点头主子信里提及要将产业交移子孙既然是这韦棣来接他们看来产业怕是要交给大房了。只是听闻大老爷尚在西北大房在京的只有个自小儿病病怏怏的六爷还是三天好两天坏的不知道这产业……莫非是十爷要从西北回来?算算十爷和十一爷也该到了科举的年纪不知道今科中了没…… 他脑子里是琢磨着嘴上却客气道:“老头子久不来京畿念主心切便是走的急了这个时辰到了府中怕是扰了诸位好眠……” 他话未说完韦棣连忙逊声道:“大管事折煞小的们了!!莫说没怎样——现下已是卯初三刻怎么也得起了;便是您半夜归来小子们还敢耽搁您老的事儿不成?大管事请先移步后堂用罢早饭再去老太爷老太君那边可好?” 尹迅知道这时辰主子不会起这么说不过是个圆场当下笑道:“甚好。有劳韦管家。” 韦棣请了众人到中路后堂专门接待这些产业管事的鹈鹕院叫人摆上早饭自己陪同吃了。饭罢刚奉上茶就有小厮来报说年寿堂玫州分号少掌柜吴苌前来奉账。 —————— 十六的话: 码这章出来的时候朋友看后问我:你咋突然这么正经了? 我巨汗我说人家一直是正经人好哇。 朋友撇撇嘴从头看了一遍前面的然后叹了口气对我说:我现了这个文是因为小满的存在而变得不正经了。 我……囧。orz。都是眼泪啊。 话说因为这个故事不是第一人称的虽然我无意于用多主角写一群人的故事(弱弱的说主要是我能力有限驾驭不了汗……)但是总得有些交代旁人的文字希望这不会让看文的你觉得闷。 如果有bug有疑问有不满留言好么。^-^ 2、奉帐② pk中求票~~~^-^ ——————— 韦棣听了回报便起身向尹迅等人告了罪匆匆去迎。(..info) 尹槟见零星几个下人远远的站着候着忍不住先附到父亲耳边嘀咕道:“爹您瞧这事……?莫非老太君把年寿堂也分出去了?若年寿堂也分——可就是要分家了。依儿子看年寿堂怕是跑不了要给五老爷呢咱们这边给谁还不好说……” 年寿堂这些药铺不比庄子京中有总号在药材充沛除非有大事才会从外地调药过来所以年底奉帐不过是银两账目又多是银票几个人过来即可要比庄子赶车送货的走的快得多。除了离阜泽最远的瑾州其余周边这几个州都是快马几日就能跑个来回所以药铺通常都是过了腊月十二祭家神之后再来奉帐少有来的这么早的。 尹迅端着茶碗抿着茶水闻言抬起头来瞪了儿子他一眼压低了声音狠狠道:“主子的事也是你说得的?这又是什么地方?你别犯浑!” 尹槟讪讪的转了话题又道:“这韦棣也是好运气!他原是外院三等管家在采买上当差——去年腊月还是呢!如今不到一年竟是连升了两等调到东路北院成了内院一等管家了!真是运道亨通!”说话间满眼是羡慕。 尹槟虽然在玫州崖山庄上是主事但毕竟上面有老父管账许多地方马虎不得也做不了太多手脚。其实本身即便这样外面的管事也要比家里的管家自在些尹槟没得嫉妒内管家们的必要可独这东路北院不大一样只一个年轻的爷在还是病歪歪的诸事不理这药、银进出之间可就大有油水可捞因此他才有些眼红。 尹迅却并没有想到儿子是看着人家能贪墨银钱眼热还当他羡慕人家升级升的快。老爷子不由心下有气在他眼里这儿子并不是个多么出息的多少还是仗着他的脸面在得了现在这个代大管事的差事如今这小子还说人家运气好岂非得了便宜卖乖!他不由冷哼了一声训斥道:“这哪里是运气的事?须知咱们府里最是体恤下人的做的好自然有恩赏!只你这般靠老子娘荫功才当什么都是运气!!” 尹槟被噎了个窝脖自讨没趣便闷头喝茶不再言语。 不久韦棣又引了一行人进来院子为二十来岁相貌俊朗的青年男子正是年寿堂玫州分号少掌柜吴苌。他几步走到厅上在尹迅跟前翻身跪倒恭恭敬敬的磕头道:“孙儿吴苌给尹爷爷请安。” 尹迅便是在年老太君的所有产业管事里也算是元老级人物在玫州更是地位然兼之吴苌的父亲吴栓年轻时也跟着尹迅当过差算是挂名师徒所以他一向敬重尹迅吴家子侄见到尹迅皆是要行大礼尊称“爷爷”的。 在吴苌身后几个家生长随小厮也都跟着跪倒只有两个外雇的执事拱手作揖见礼。 尹迅忙叫人拉了吴苌起来待吴苌又向尹槟行礼后方问他道:“听说大郎年初往南边儿去了果然出息了你父亲好福气!多暂回来的?你父亲可好?” 吴苌规规矩矩的垂手站了陪笑回道:“才回来没几日原是往庄子上去拜您老的然被告诉说您和二叔都进京来了。”他顿了顿笑容微敛又道:“我父亲却是不大好前阵子他不慎摔了一跤伤了筋骨现下腿脚还不大利索实是出不来了这才遣了孙儿出来办差。” 尹迅摇头道:“他说起来也是四十来的人了哪比得了年轻人?你们当劝着他些自己多加小心!”吴苌忙点头称是。 尹槟在一旁乐呵呵的接口道:“我说的么!见你来了还道栓大哥想着历练小辈儿自个儿躲起来偷懒呢。原来是病了。等我回头瞧他去。” 吴苌陪笑道:“临出门时父亲家父还一再嘱咐说要是见到二叔高低得请您回程时到家里一聚他老想着找二叔喝酒却因着在家动弹不得着实闷得紧。” 尹槟哈哈大笑道:“他想着我?怕是想着我庄上的肥鸭肥鹅吧!成回头我先回庄上挑两只肥鹅再去瞧他!必去!” 一句话说的满屋子人都笑了吴苌也笑道:“有二叔这句‘必去’侄儿就能回去交差了。咱们定早早备下好酒候着二叔。”说着他又转向尹迅道:“不敢相请爷爷去看我父亲只是爷爷若得闲也请到家里热闹热闹……” 尹迅摆手道:“罢了老头子一把老骨头还是不折腾了。” 说笑间小厮来报老太爷老太君请诸位过去众人忙站起身整理了衣衫跟着小厮往老太爷所住的福寿居前院侧厅来。 福寿居前堂年老太爷和老夫人主位落座。与年老夫人的富态不同年老太爷略显得削瘦但双目炯炯精神十足长须飘然倒是有几分隐士的脱之感。 众人俯身跪倒磕头行礼年老太爷让人扶了尹迅不肯受他拜待尹槟他们礼毕又叫起来看座。尹迅固辞不肯坐尹槟几个更加不敢直到老太爷和老夫人都开口话定要尹迅坐下他这才搭了个椅子边儿坐了。 茶奉上来年老太爷笑道:“你这老鬼几年不见还是这般执拗脾气。身子可还硬朗?老夫瞧着你气色甚好啊。” 尹迅陪笑道:“蒙主子们恩典让老奴养着老奴岂有不好的道理!这老胳膊老腿的还算结实。说起来还是老太爷您气色越的好了。” 年老太爷笑道:“也是老朽矣。”众人跟着笑了一回他又道:“你那大孙子……叫荣儿是吧上任了没?老夫似是没听到信儿只听说尹橡这一任放到了理州谭县了甚好啊是给崴儿做了帮手了!” 年老太爷自己状元出身最重读书因此家里有头脸的仆从子弟有乐意读书的一律予以襄助按照大秦律取得功名就脱了奴籍年家在此事上也不含糊这些年放出去的人也不在少数。 现在年老太爷口中所说的尹橡是尹迅的长子便是举人出身又在年家关照下谋了官缺三年复三年几期任满这一任升了理州渠县县令而年家大老爷年崴正在理州为布政使。那尹荣是尹橡的长子和年府九爷年谊一样是去年恩科时中的举人因自恃成绩平平中不了进士也就没准备明年的殿试转而等待官缺这也是最近才谋了个九品县丞。 尹迅闻言忙道:“奴才哪敢谈‘帮手’二字?都是主子们恩德。老大如今有大老爷庇佑省得多少事!烦老太爷惦着荣小子放玵州龚县了。如今老奴这个小孙子也大了老奴今日带了他来想请老太爷老太君相看若是还算机灵的就求主子留下他给哪位小爷做个小厮也算老奴和他老子娘的孝心。”说着拉过身后孙子尹英让再给老太爷老太君磕头。 年老太爷闻言瞧了妻子一眼。年老夫人会意微微一笑让人拉了那孩子到身边来上下看笑道:“看着就是一脸机灵相是个好孩子。但留在我这里可惜了还是留在庄上读书吧过两年若和他父兄一样取了功名是最好若不得就在咱们庄上做个执事也好。” 尹迅忙道:“家里有两个为官的都是主子格外开恩了若都做了官去谁来伺候主子?老奴是断不会让他再考了。” 年老太爷听了这话不由摇头道:“知道你们的孝心但可不能耽误了好孩子。他父兄都是举人出身他定错不了的。好好读两年书定会极有出息。” 尹迅还待再说老太爷却一摆手道:“就算你有心让他跟着主子也不必留在京里。” 3、奉帐③ pk中求票~~^-^ ――――――――――- 年老太爷和老夫人相顾一眼挥手叫厅上侍立伺候的小厮都退下去只留两个心腹管家。.info[]跟着尹迅和吴苌的几个管事瞧这境况也都告了罪退了出去。 而后老夫人开了口正色向尹迅、尹槟、吴苌三人道:“你们都是几代在王府、在我年家效力的老人了我那长房的六郎谅儿身子骨不好你们也都知道我和老太爷一直想给他寻处清净地方安心养病这寻思来寻思去还是玫州府最为合适――有庄子让他日常逛逛也有个进项;他又是常年吃药的多个药铺也便宜许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郑重道:“打明年起崖山庄和年寿堂不必进京奉帐了直接奉帐给六郎诸事也都是六郎做主不必来回我。” 三人闻言都是一惊其实他们原本心里都有数瞧见韦棣来接就琢磨着老太君是要把部分体己产业给大房了。这嫡长子接手一州的产业便是不按分家算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未承想竟是给了那病六爷年谅! 旁人不知道六爷病到什么份上吴苌却是心明镜似的他自十三四岁起在铺子里帮工二十不到就能独当一面如今虽然被内外尊称一句少掌柜的但正式的名头其实还是个执事然却已经接手了绝大部分药铺的账目和业务与各地往来的货物他全然知晓。打永宁十三年传出六爷病重消息之后五六年里京中没少让各地分号送上等山参到府里这吃到谁肚子里了还用说么?这六爷把人参当萝卜似的吃身子骨能好到哪里去?无论如何六爷绝不是个长寿的甚至说不上哪一日就……他暗自咂了个牙花老太君这样做为的是什么? 尹迅虽然也惊讶毕竟在他看来六爷未及弱冠未免年轻了些但他只知“食君之俸忠君之事”主人说给谁他就忠谁。 而对于尹槟来说这是个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才羡慕人家韦棣活计松快这会儿他也摊上了这张饼――谁不知道六爷是个甩手掌柜嘛事不管的如今主子在近边儿了他许多事情就不必去回尹迅直接问年谅就是。这糊弄他那做了一辈子管事的爹糊弄不了糊弄个只会读书又是一直卧床没见过世面的公子爷还糊弄不了么?尹槟美滋滋的琢磨今后的日子啧啧这也和封王……也差不多了吧。 三人虽然各有各的思量只是老主人要交割产业给哪位少主人哪里轮的到他们这群奴才管事置喙?大家面上自然是恭声称是。 老夫人点点头而后问了账上、生意上的事情又交代了几句末了话题又转回到年谅要去玫州的事上来。她提到房宅向吴苌道:“你父亲腿有伤就让他养着吧这事我可交给你了――你回去在玫州城里寻个宅子不肖太大有个三四十间房就足够用了。六郎打春丁午河开冻就走水路过去你先叫人收拾出来好让他先安置下。.info[]” 吴苌忙应下又问:“主子要不要派个管家过来看宅子?” 老夫人摇头道:“不必全交给你们了。回头六郎若不可心再让他寻别处老太婆只是先给他安排个落脚的地方。”又向尹迅道:“庄上房子多也是先给他收拾出个舒坦的院子。往后他瞧上哪边的风景就依着他改。――到时候诸事听他的便是。” 正说着外面小厮来报六爷过来请安。一直没大说话的老太爷脸上显出笑意道:“叫他进来。” 尹迅等人自然而然向门口望去只见韦棣带着两个青衣小厮抬了个坐着人的椅子过了门槛进了厅内又推动起来。瞧那椅子甚是奇怪像是椅子又像是车――说是车可车体分明是个椅子;若说是椅子可偏下面安了轮子。这个世界没有诸葛武侯也没有人知道轮椅是何物三人便都好奇的打量着那物什最后视线落在坐在其上的那人身上。 那是个裹着厚厚皮裘的瘦弱男子皮肤泛着病态的苍白眸子一如点漆浓黑里透着几分凉意幸而他嘴角带着和蔼的笑容才使得脸上的线条没那么僵硬。他进得门来便在轮椅上直接俯下身来前胸贴膝盖向年老太爷夫妇行礼道:“孙儿给祖父祖母请安两位老祖宗福寿千秋。” 年谅一进厅堂年老太爷眼底便全是欢喜忙叫他免礼。年老太爷素来是最喜欢这个孙子因着年谅自幼酷好读书投了老太爷的性子而他也十分争气十三岁就中了举人成为年家历代里中举年纪最小的一个虽然不是有秦以来最年轻的举人却也是轰动京师一直让年老太爷引以为傲。可自他中举后身子就一直不太好十四岁那年更是几乎将性命都丢了年老太爷虽然觉得他是块状元材料可到底是命重要也就不肯让他再考了就此心底始终有些惋惜。 再加上五老爷的事情儿大不由爷这老五又是夫人的心尖子老太爷想收拾这逆子也有些力不从心因此在对年谅的欣赏和惋惜之余多少也有点愧疚。这种种搅合在一起所以年老夫人一提要把玫州产业收益给了年谅老太爷立时赞同。那些浮在明面上的理由他不尽信她的本心他也不愿去揣测而于他本心却是想着要补偿这个孙儿的。 年老太爷向尹迅笑道:“你可有好些年没见到他了吧可还认得?这就是六郎!”说着又向年谅笑道:“来见过诸位管事今后全要指着诸位帮你呢给老管事这行礼可是不能省的。” 年谅知道尹迅是年老夫人产业里的顶梁管事之一辈分不同而本身大家族里伺候过老主人的下人也是往往比年轻主子还有体面因此听了年老太爷叫他行礼的话他便笑着向尹迅躬身――这已算得是大礼。 尹迅唬了一跳忙就起身直道“岂敢岂敢”又要给少主人行礼。老太爷老夫人见了笑着叫两个小厮过去扶住尹迅都道:“你当受他一拜。” 尹迅被按着硬受了年谅那礼脸上尽是惶恐没口子道:“六爷快别这么着真是折煞老奴了!折煞老奴了!”一旁的尹槟忙起来替父亲回了个礼。 老夫人笑道:“罢了六郎往后莫给他行这礼了省得他浑身不自在。旁边的那个是他二儿子尹槟如今替了他的差事以后庄子上的事你只找他。”说着她又一指吴苌尚未开口吴苌已经乖觉的跪了下来自报家门道:“年寿堂玫州分号吴苌给六爷请安。” 老夫人笑道:“你这小鬼儿倒机灵!这是年寿堂玫州分号掌柜吴栓家的老大吴苌。” 年谅虽然不认识吴苌却认识其父吴栓。早几年吴栓还曾亲自跑马送人参进京过若非那参送来的及时他年谅如今怎样还得两说。想起旧事他心底带了些感激忙叫小厮过去扶起吴苌问了年纪口称吴大哥又问起吴栓身体、家里境况等事。 吴苌本已经和老太爷老夫人汇报了父亲受伤的事情这会儿少不得还得再说一次可这说着说着眼睛就飘到年谅身下坐着的安了轮子的椅子上。 年谅见他神色料他是想给腿脚不利索的吴栓打上一个轮椅忙笑道:“这轮椅并不难做这一两日便叫人打一个吴大哥带回去。” 吴苌是带着随从管事一路骑马过来的再带这么个东西回程甚是不方便所以婉转说了意思。年谅不由笑道:“这有何难回头吴大哥将图纸拿回去便是都是标得明白的寻个木匠便可做来。” 4、奉帐④ pk中求票~~~^-^ ―――――――― 吴苌闻言千恩万谢一来二去的说话间就亲近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老太爷老夫人又各自交代了几句便道众人远道而来也倦乏了叫人带着他们安置歇息。因要交代年谅的一早都交代完了他们又怕年谅身子虚不适宜长时间应酬便也叫他一同去了。 穿堂里停着的小辇基架比寻常矮了不少车厢却比寻常的高出很多在众人惊诧间年谅的小厮持葛、持荆两个快步过去抽出两条宽板一头搭在车上一头落在地下。众人还在纳闷常年看着跑船的吴苌先明白过来知道这是要推着轮椅入车厢了。 年谅冲众人一抱拳道:“诸位请先后堂歇着吧今晚已在京西的馆子居戎东定了席面给诸位接风。因谅实不能相陪就请韦管家代为款待各位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众位忙陪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就讨六爷一杯美酒。” 小厮推了年谅入小辇划了机关消息固定了轮椅收好宽板而后也向众人行了礼上辇远去了。 尹槟瞧着那小辇消失在拐角处想起年谅言行心里微有些得意咂咂舌道:“都说六爷是好脾气的人果然不假!这倒是咱们的福气。” 尹迅也是甚喜六爷好性子便也点头称善。而旁人却面上打着哈哈心里各自打起算盘来。吴苌已先开始和韦棣套近乎了――六爷是个甩手掌柜有实权的还不是这韦大管家! 年谅回到长生居在院门口下了车小厮撤下去二门上的杂役婆子推着轮椅进了院小丫鬟忙不迭往里面跑报信。(..info好看的小说) 年谅这一进院门就瞧见夏小满和青樱两个厚斗篷披着、手炉抱着在那块长生石旁转悠。听见小丫鬟回禀两人忙往这边来。 年谅不由奇道:“大冷天的怎么站外头了?瞧什么呢?”这半个月来他也算知道了夏小满的新秉性了。若青樱单独在外自是特特出来迎接他回来的若说夏小满也为的这般那是绝无可能。 果然夏小满道:“透透气我屋里味儿太呛。青樱来陪我的。” 年谅笑了笑她总是对家里那些涂得倍儿香的女眷多有抱怨还听过她私下叫她们长腿香炉那词儿他每次想起都能笑出来。听她这么说就是知道刚才有女眷过来了其实这也在他意料之中。早上崖山庄一行人一进年府年府各房就差不多都知道了――谁在门房没有个心腹耳目?多年不进京的尹迅也来了又是韦棣出去相迎这事让人颇多联想自然会有人想着到他这边来探个虚实。 “那倒是换个屋子呆何苦在外头冻着。”年谅随口问了句“谁过来了?” 夏小满俩手伸出七根手指头――一手出布一手出剪刀比划给年谅看。 年谅会意却忍不住打趣道:“划拳么?” 夏小满瞧了瞧自个儿手轻咳一声心里哼哼没那么高档简单易懂这就是传说中的剪刀石头布。(..info无弹窗广告):p 说话间进了暖阁两人伺候年谅换了衣裳挪到床上青樱叫来茶水打满屋的丫鬟下去了夏小满这才搬了个凳子在年谅床边坐好正色道:“你前脚走七爷的人后脚就来了。” 年谅点点头端起茶盏润润喉道:“谁过来的?周氏?” “当然不是。”夏小满哼哼一声心里嘀咕用小脚趾头想也想得出那七奶奶周氏没套话的本事怎么会是她来?“是两个……嗯小姨娘。” 七奶奶周氏是小商贾人家出身家里既比不得名贾巨商富庶又比不得书香门第清贵这一入年家宅门就自觉在妯娌间低人一等说话就没什么底气而本身不善恭维言辞便不得老夫人她们喜欢。七爷又是出了名的花心房里的丫鬟逐个睡遍又常去寻花问柳若非年家家规森严不许娼门入府不知道又要抬多少姐儿进来周氏这正房奶奶也就徒有个名分宠爱全无而头胎生了个女儿也让她倍受打击虽头年二胎得了儿子却仍是始终没有缓过来仍跟个苦透心的小白菜似的处处陪着小心做人。 夏小满和她接触过两回其实印象还算好周氏只是不大会说客套话还是蛮实在的一个人。比起七爷房里那群女人那是强上万倍了。那些个妖精想到她们夏小满就下意识的一撇嘴她最害怕自恋女子作楚楚动人状今儿一下就来了俩这么“我妖娆我妩媚我有原罪”的她那满身的鸡皮疙瘩现在还没消下去呢。 青樱笑着接口道:“不是姨娘是七爷屋里的飘蕊和续芳两个。话里话外还是打听大韦管家去接尹大管事的事。见问不出什么也就走了。” 长生居原有个二等管家料理外事叫韦楷的其实和韦棣并没有亲戚关系但因着都姓韦众人就以大小韦管家区分他们韦棣被称为大韦管家韦楷为小韦管家。 年谅点点头不知道是老七自己着急了还是想当老五的先行官……还有三个月才能出京他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腿断了的腿骨迟迟没有长好彼时怎么走还真是犯难。他忽然想起轮椅的事便吩咐夏小满道:“满娘轮椅那个图在你那边收着吧?一会儿取出来叫持葛誊一张出来。” 夏小满眼睛一立奇道:“做什么?” 平素夏小满虽偶尔言语冲撞但大多数他吩咐的事她并不会问个为什么年谅微有诧异但还是回道:“年寿堂玫州分号的大掌柜吴栓摔伤了筋骨我把轮椅的图纸给他儿子好回去照样打一个给吴栓――总比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强。” 夏小满完全没有同情的意思而是翻了翻眼睛心道老大那是专利啊知识产权啊! 为这轮椅她特地冒着被揭穿是借尸还魂的风险谎称灵感突求青樱在家里找了俩会做木匠活的过来一同仔细研究的她容易么她!旁的不说就那主方向的小轮子就试验了无数次她极尽婉转的和木匠沟通既不能显得自己一无所知又不能显得自己太明白她容易么她!难得她这个技术白痴还敢挑战这等有点儿技术含量的事还打算到地方上伺机推广抢占市场呢这企划书都开始琢磨了脑细胞啊她花费了多少脑细胞啊她容易么她!好么你个年谅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给人就给人了啊? 夏小满有点儿愤愤然冷了脸道:“那个我以后要用。” 年谅不解道:“不是叫你找持葛另誊一份么?原图还搁在你那里。”他完全没有将这东西当什么稀世奇珍而且怕是就算知道是稀世奇珍也会给出去因为他认真道:“我已应了吴苌了。”俨然一诺千金的模样。 和古人讲专利、讲知识产权那是对牛弹琴年谅这种哼哼是犀牛对犀牛弹琴!!夏小满眼睛瞪了半天眼珠子酸了年谅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她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吴栓的身份不管以后能不能用到他最少不能得罪他――给图纸不算她施恩但是如果这图纸不给那就是她结怨了。她的掘金企划书哇……她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答应交出技术图纸但仍认真向年谅道:“给他图也行但是请让他誓只打一个并且这东西不能外传。” 口头约定其实最无效用的只靠道德来约束。可这会儿她也只能寄希望于她本不太相信的所谓“一诺千金”上。 年谅显然毫无商业意识不以为然道:“又不是什么金贵物什。有一个还不够么还能打多少?” 夏小满彻底无语了仿佛看见银子在向她挥手告别好一阵肉疼。 5、腊八① pk中求票~~~^-^ ―――――――― 在大秦腊月是全年里节日最多的一个月从腊八开始十二、十六、二十三一直到除夕隔上几日便是个节加之年下各处产业奉帐因此腊月也是全年里最为忙碌的一个月。 按照大秦的风俗腊八日是也是普济日全国上下寺庙皆设灶熬煮七宝五味粥与门徒和百姓谓之“腊八粥”亦设红糟以麸乳诸果笋芋为之供僧或馈送檀施、贵宅等家。而上至宫廷下至百姓人家皆会以果子杂料煮粥而食。富贵人家还常常是一面襄助寺庙一面自行搭粥棚广施腊八粥。 年府这样的世家对腊八自然颇有讲究官中大厨房初七就开始剥果涤器用黄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红江豆、去皮枣泥等合水煮熟外用染红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松子及白糖、红糖以作点染。整整熬煮一夜到次日天明起锅第一碗供佛第二碗供祖宗合家拜了祖先牌位然后才相聚而食且粥不过午。 祭祀是从日头初升开始冬日里昼短夜长一般都要辰初(七点)才会天亮但是年谅还是早早就起来穿戴整齐等待祭祀开始。 一年的祭祀里除了祭家神是全员参与祭拜的其余祭祀一般是只男丁在祠堂神堂里上香供品拜祭正妻们在院子里磕头而妾室通常是连进入院子的资格都没有的。往往祭祀之后的饮宴妾室也是没资格参与的充其量是有些体面的进得厅堂却也只能是站在自家主母身后伺候着。(..info好看的小说) 夏小满没有“主母”依照规矩是不用往那边去的。过去几年里“原版”曾有过一两次是跟在二夫人身边伺候着进入宴席现场的所以这次年谅也有问过夏小满是否要去。虽然夏小满很有兴趣想观瞻一下古代祭祀情况但是一来她没兴趣人家吃着她看着再来也怕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她做不下来一旦叫人家挑了毛病最次也是挨训实在划不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她婉拒了。腊八这天只伺候着年谅收拾好了目送他出门然后打算回自己屋里美美的睡回笼觉。 辰初(七点)在朝阳的光晕里祭祀开始。先是由年老太爷独自端着莲花碗奉了起锅第一碗粥进了小佛堂供粥、叩拜、上香、祈福合家无论男女皆在院里磕头;片刻老太爷出来再用内嵌金丝围成族徽的黑瓷碗端了起锅第二碗粥带着合家男丁进供奉祖宗牌位的祠堂拜祭以年老夫人为的女眷依旧在院里磕头。 与年下诸多节日祭祀不同腊八的祭祀供品只较少过程非常简洁耗时不长也是为之后的腊八宴留出时间。 年家的腊八宴设在中路正院的鸣鸾楼。这楼其实是观戏楼楼高两层正对着戏台。二楼分设男女两面观戏席一楼却是极敞亮的正厅专门备逢年过节合家饮宴或是招待亲朋之用。.info[]辰正(八点)合家男女齐聚共食官中厨房前一日依照规矩所熬腊八粥而各房的小厨房自己煮的腊八粥也会端上来请老太爷老夫人并全家人共享。 粥是香甜的但是大部分人的精神头都没在粥上而是用眼角余光瞄着在众人视野里消失了将近一个月的五奶奶。 自上个月五奶奶打出西侧门之后所有人都当这次定会有个结果不是五奶奶彻底回不来了就是老夫人退步分家。而无论哪种结果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不是坏事――摆脱一个霸道的泼妇或者把些银子真正揣到自己口袋里。谁知道老夫人打宫里回府除了去过一趟长生居就再没动静而五奶奶那边却是翌日一早就大包小裹的回来了然后便称病不出更是谁来“探病”也不见。 合家上下都约莫着怕是又要以五爷受罚为终结说起来五爷替他媳妇挨打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板子鞭子都有过大家伙就抻长了脖子瞅着这次能打出什么花样来结果五爷离奇的没挨罚甚至都没被勒令去六爷那边赔罪――无论怎么说这次是五奶奶闹到六爷那边去了上次闹九爷五爷还给这小兄弟赔罪来着。 任谁都好奇怎么回事儿却是谁也不敢问当然也问不出来什么――当事人对于那天的事情缄默其口近身伺候的仆从的嘴何止是缝上了简直是拿铁水铸得那般严实一点儿风儿都不露! 这种平静一直持续了到了今天。 五奶奶武氏一出现就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她是面色红润气宇轩昂;那腰板儿倍儿直走路稳稳当当祭拜时跪拜磕头也都无比利索起身都没用人扶总之这个号称卧病在床一个月的人看上去一点儿生病的模样都没有。 到了席上二奶奶半真半假的嘘寒问暖两句武氏脸上却跟刮大白了似的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嗯嗯啊啊的敷衍了两个词儿就直接用粥碗堵住了自己的嘴。 言字辈儿的媳妇里四奶奶嘴最巧言字辈儿在家的闺女里七小姐年谚嘴最巧现在这俩人都坐在年老夫人为的长辈那桌逗趣那边倒是热热闹闹的而以二奶奶为小辈儿这桌子上气氛就有些冷清――五奶奶拿粥堵了嘴七奶奶是要不也没话的人九奶奶向来和五奶奶不对付这会儿也是一句话不肯说几个小姑娘更是埋头喝粥万事不理。 二奶奶撑了几句场面话鲜少被回应也没兴致再说什么了。幸而这顿饭吃的时间并不长早早散场免去了许多尴尬。 年家这粥品也是要分给下仆的这些须得在未初(下午一点)之前吃完――按照大秦的风俗腊八粥过了午时无论剩下多少都不得食用只能倒掉否则就是不吉利――所以主子们的宴席早早散场也给下仆喝粥的时间。 男丁这边吃席的时候按着年纪排的座次年谅正在五爷年访和七爷年谊之间。 年谅要去玫州的事情两位老人是打算腊月十二祭家神那日再宣布所以现在口头上还处于封锁消息的状态但是种种姿态已能让人寻出端倪而且家里耳朵长爱听墙角的、脑子快爱分析的实在太多所以也有人影影绰绰得到些风声。 七爷年谊就似是得了什么信儿的人席上对年谅倒是热络。平素俩人不常见面一个月下来说的话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而今儿这一顿饭上说的话抵得上寻常说半年的。而五爷年访倒是依旧如常该说的客套话一句不少其余的废话一句没有。 年谅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应付着就觉得这粥也索然无味了。散席后他乘着小辇往回走突然怀念起往年腊八满娘熬的粥来。 满娘并不会拿那些山珍海味做上等佳肴却能把如白菜萝卜的寻常菜翻出许多花样来做得极为入味尤其是熬粥算得上一绝连老太爷老夫人那边也是夸赞的。他初时吃到还好生赞过满娘细问她如何会得这些。满娘只勉强一笑说家里贫苦也就只靠换着样的吃这些寻常菜才不会觉得日子难熬。 他忽然唏嘘起来往年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吃到满娘做的吃食也没想过这些事情而如今难能吃到那些了他倒越忆起些枝末细节来而在惋惜和怅然之外倒对满娘的身世添了怜悯。 年谅自嘲的摇了摇头想那些个没用还是赶紧回去让她在午时之前吃了粥正经。 6、腊八② pk中求票~~~^-^ ————————— 年谅回到长生居正房暖阁一边儿由着采蘩采薇换衣裳一边儿吩咐采蘋把带回来的腊八粥取出来摆上又向青樱道:“咱们这边儿给各房的粥都送过去了吧?我叫单独给二婶做的送去了没?” 青樱笑道:“早已经送去了。各房也是一早打人送粥来的都和咱们自己做的一块儿在厨下热着奴婢这就叫人端过来给爷。” 年谅点点头向采蘩采薇道:“你们也下去喝粥吧这也没多少时候了。这边留两个人伺候就行。”因没瞧见夏小满便问:“满娘人呢?” 理论上说年谅一打门口下辇就有小丫鬟分往各处报信这伺候的人就该到位了谁知道夏小满跑哪里去了。 采蘩多少带了点儿幸灾乐祸这一个月她被改头换面的夏小满噎的够呛每每斗口总是败下阵来虽然恨得牙根痒痒却已是不敢轻易当面挑衅了。但如果能在背后下点子小绊子她还是乐不得看见夏小满摔跟头的。 见青樱出去吩咐小丫鬟端粥、请夏小满屋内也没能镇她的人采蘩含着笑声音极尽婉转柔绵听不出一丁点儿嗔怪的味道来却道:“这满娘……哦满姨奶奶想是忙的紧三请四请的也没见她人。爷有什么事儿还是吩咐咱们吧莫把爷的事耽搁了。” 年谅自己理了下袖口瞧也没瞧她只道:“嗯下去喝粥吧别误了时辰。” 采蘩僵在哪里狠狠的咬了咬下唇顿了下到底没再说什么福了福身和采薇一前一后退了出去。(..info) 采薇瞧着她的背影微微皱眉她这般聪明怎的总做糊涂事?每提到夏姨娘六爷从来不回应她的话只一味的打她走意思还不明白么?既是府里家生子儿又进府当差谁还是能是父母掌心里的凤凰儿?再有体面也由不得自个儿性子来。 青樱见采蘩采薇出来知道两人是被遣下去喝粥了思度着又安排了两个小丫鬟先下去回头过来轮班交代完了才转身进屋。 年谅因问她:“咱们院的粥谁做的?满娘可想起什么来了?” 青樱见他脸上虽然寻常眼里却流露出点希冀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劝道:“章婶熬的。姨奶奶虽没想起来但早上也下厨去瞧过了……爷不必这般急姨奶奶慢慢就会想起来了——便是想不起学也是学得来的。” 年谅哂然一笑道:“确是我心急了。头晌喝粥的时候忽就想起原先满娘熬的粥来。” 语音未落恰夏小满一挑门帘进得屋来刚好听见这句话。 她早上被拖去看了一回人家熬粥然后回屋睡的回笼觉醒来就有些饿了于是翻出些点心来充饥。在得年谅回来的信儿时她正一手点心一手茶水吃得痛快闻讯忙撇了剩下的半块点心扑弄掉嘴角的点心渣子抻了抻衣襟收拾立整才往上房来。刚到院里就遇到又来请她的小丫鬟知道这边叫她喝粥也知道粥不过午的规矩便加快脚步好么早赶晚赶赶上年谅说这么一句。 站到门口她多少有些尴尬又有些歉意和不安——并不是惧怕什么是当别人对你报以极高的希望时而你却自知嘛也不是……唔如果不是厚颜到一定程度的人多少都会有点歉意和不安吧。但很快她就淡定下来继而开始给自己找理直气壮的理由——穿越又不是我的错是谁害你家满娘失忆、害得我穿越的?! 青樱瞧见她进了来忙过来陪笑道:“姨奶奶赶紧净了手来喝粥吧这腊八粥要午时前喝了才大吉大利。” 夏小满做出刚刚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挂上坦然的笑容点头应声跟着过去洗手坐下吃饭。 小丫鬟抬着两个四层黑漆描金食盒过来将各房送来的粥一一摆出来铺在夏小满面前。夏小满想起从前同事喜欢戏称端午节为粽子节、中秋节为月饼节因为逢端午中秋就是铺天盖地的粽子、月饼而现在她显然是在过“粥节”面前摆的简直是乾坤八卦粥阵! 瞧着那些五颜六色内容物十分丰富的粥夏小满有点儿眼晕只觉得看着就饱了何况她之前刚吃完点心现下真是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年谅那边因体弱饮食有限倒是简洁叫小丫鬟拿了个海棠红釉莲花碗挨个粥碗里撇一勺混在一起他这边象征性的吃了几口应应景这就拉倒了。 而夏小满则要依足了规矩每样最少吃一勺的。她瞅着粥实在腻歪百无聊赖的拿勺子翻了翻寻宝一般默数着花生杏仁红枣栗子看都有些个什么材料半晌才抬腕子挨样往嘴里送一勺。品品滋味煮了一个晚上的那款公众版是彻底煮飞了其余那些各院送来的因着是今日早上煮的煮的时间不太长倒是还好只是火上咕嘟的有些絮。总体感觉材料的种类多质量高但整体品质也只比罐装八宝粥略强些白瞎了好材料哇。 她这边好容易挨样吃完就听外面有人来报说九奶奶打人送粥过来了。 听了粥她脑仁都疼而转一想不由好奇的问道:“九奶奶早上不是送粥来了吗?”早上她也参与接待工作来着。 青樱也纳闷点头道:“是送过了。”说着亲自出去接了东西。 半晌回来青樱笑道:“是九奶奶身边儿的菱角送过来的让给爷和姨奶奶请安说早上粥是他们小厨房熬的现下送来的是九奶奶娘家送过府的。她捎了九***话过来说‘因拿的是新米新果子虽不及家里的味儿那么好倒还有个新鲜就请六爷和姨奶奶尝个鲜吧。’” 夏小满想起那个天使不由会心一笑叫青樱帮她盛粥过来尝尝。不知道是不是心境的关系虽那粥略有些凉了她却只觉得比年府煮的味好。 在这一个月间除了长生居和二夫人的雁回居里的人夏小满混的最熟的就是九奶奶孙氏了。 这孙氏从一开始就对夏小满表现的极为亲近最初就替她解围而后常来坐坐天南海北的聊着又总是馈赠些点心吃食和零碎的小绣品来。一口一个满姐姐的叫着不说还一定要夏小满叫她纹纹而不是尊称九奶奶。 夏小满原来在公司曾遭遇过一个巫婆样的女主管多少有点儿前车之鉴。心里太明白这领导和你表示亲近大抵也只是客气而已你若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八成就要倒霉。所以自然是婉拒啊婉拒但是孙氏的热情那就是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燃烧不依不饶硬生把夏小满这称呼别过来了。 夏小满因仔细问过茴香知道这孙氏确实是“原版”的闺蜜而且孙氏本身就是非常热情的一个人除了最初就生了嫌隙的五奶奶外她待谁都不错在这宅门里广有好人缘所以只当孙氏待她好是普遍现象也就由着她了称呼上也不特别拘泥但仍是能不用称呼尽量不用称呼。 然而几番接触下来再加上明里暗里打听观察夏小满却现孙氏在诸多人里待她、七奶奶周氏、二爷的潘姓妾室是格外好的。而这三个人都是出了名的老实人。 是不是聪明人都喜欢老实人?或者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夏小满勺子搅合着粥嘴角就不自觉往上翘。 年谅也尝了九奶奶这粥并没觉得多美味抬眼见夏小满一扫之前恹恹吃不下的模样吃得倒是香甜甚至脸上还挂起快意的笑容他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笑问:“有这般好吃?” 7、腊八③ pk中求票~~~^-^ —————————— 夏小满琢磨自己的事儿呢没注意年谅说的什么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了却又不知道回答什么总不能说自己是想起那孙纹纹觉得有意思吧?她只好借着粥说话道:“唔好吃……。嗯大约是新米吧。新米熬粥比较糯比较好喝。” 幸好她还知道这件地球人都知道的事鸣谢某个小店曾将陈米煮的饭贩卖给她让她有了这个经验这会儿要问她新米陈米煮饭的区别她还真能一二三的说上几条。 只是纵然她有演讲的才能和欲望却是缺乏听众。 年谅嗯了一声转而向青樱道:“这么想来方才的粥我吃着也觉得糙是兑了禄米熬的?” 大秦官员薪俸也是俸银和禄米两部分构成每年春秋两季放。而官家的储备粮不会始终是新米大抵会有一些陈粮。陈粮不是陈化粮一般当年收获的粮食是新粮而储存一到三年的粮食就是陈粮;若存到三年以上粮食变质不可食用便是陈化粮。陈粮是可食用只是即便是只存了一年的口感味道也比新粮差远了。 大秦南疆地域辽阔气候温暖潮湿作物生长十分快大部分稻米谷物都是两熟粮食产量不小因而虽然大秦周围诸国林立边患不绝但粮食供给依旧充足。为了保证官仓里的储备粮的新鲜程度陈粮也不会储备很久新粮入库后陈粮肯定是要出仓的。早几朝时大秦官方还做过粮食出口贸易同意将一部分陈粮以现对较低的价格卖给产粮少的西边的几个小国但今年西边儿政权交替叛乱不断这贸易也就中止了陈粮一大部分是低价内销一小部分按照一定比例作为禄米分摊给各级官吏。 年家不止为官的几位爷有官俸还因为老夫人是宗室郡主的关系几代嫡子嫡孙都带着爵位也各有爵位俸禄。这银子叠加起来没多少粮米叠加起来却是不少。幸而年家在京还有间粮米铺子自家的禄米陈粮一般都会放过去卖掉府里留着相对较新的食用直到腊月粮庄来奉帐送新米过来才会把所有禄米统统丢进铺子。 青樱听年谅这么问忙摇了摇头:“咱们院儿就没经过禄米。爷吃着哪个不好?只是这便是官中禄米也应是不多了前儿崖山庄过来奉帐不是送了粮食来?而且若说旁的席兑些禄米也便罢了腊八熬粥可素来用的是上等米和果子。” 年谅听了转了个念头笑道:“忘了你没吃了你且先尝尝那粥吧许是我没吃出来。”见青樱招呼小丫鬟下去叫采蘩采薇过来换她年谅便道:“你也不必拘礼了就这边和满娘坐着一道吃口吧。也快到时辰了吧。” 青樱伺候年谅日子最久又是一直打理长生居内院诸事俨然是长生居的内总管地位不同寻常从前她和没了的青槐也是常有跟着年谅一道吃的因此也没太推让搭个椅子边儿坐了。夏小满自己也是吃完了又怕她尴尬便起身一旁坐着去了把桌子留给了青樱一个人。.info[] 青樱先依着规矩拿了官中煮的粥喝了小半碗而后又尝了九奶奶新送过来的向年谅陪笑道:“奴婢吃着都好。官中的没觉着像爷说的糙想是煮的没魂儿了吃着不鲜吧。” 年谅笑了笑又向夏小满道:“满娘再盛些九弟妹送来的粥给我。我再尝尝。” 夏小满起身盛了小半碗过来虽是递给他却道:“我只那么一说也没真让你甄别什么。你也别吃那么多要不待会儿吃药该搅和了。” 年谅嗯了一声舀了一勺入口闭着眼睛认认真真的品起滋味来。 夏小满又好气又好笑紧着告诉他别鉴定别鉴定嘿他非和你拧劲儿来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骨子里的偏执。她忍不住推他道:“得我真的就那么一说而已也可能是天天吃咱家熬的粥没新鲜感了所以吃着别人家的觉得好吃。” 本来是开导他的话没成想反倒让他陷入沉默了。半晌年谅忽然认真问夏小满道:“满娘可想家了……?” 呃……夏小满脑子有点短路想家? 想哪里? 家? …… 是的想家她想回去虽然没有所谓的家了但是还是想回去。她本来已经接受现实了把那思念藏得深深的可就这一瞬间那些又被翻出来心里抽抽着难受。 她脑子忽然就乱了进而疑神疑鬼起来莫非穿越的事情他知道了?太可怕了……她记得自己没有说梦话的习惯啊他怎么知道的呢?然后呢自己会被抓起来?火刑?活埋?浸猪笼?……然后穿回去……? 她把这件事情想象得跟世界末日星球大战差不多恐怖之后脑子终于重启了。镇定要镇定心虚什么!她暗骂自己真是鬼迷心窍天天瞎想他怎么可能知道?就算知道自己也得镇定下来想法子摆平!!慌什么慌。 她这边深吸一口迅调整了心态刚想说两句讲究的话应对却听年谅道:“也是你也有五年没回家了。” 呃……她刚刚重启的脑子又死机了五年……?什么五年? 等下在说“原版”?对哦是“原版”嫁过来五年了一直没有回过娘家吧。原来说的是这个囧rz吓她一跳。只是这回娘家…… 年谅一直瞧着她的脸色见她最初露出惶恐而后又是惊诧再思及她那好手艺背后的心酸心里一叹语气越缓和:“正好赶上腊月初九你明儿就回去吧住上两宿。十二祭家神之前我叫人去接你。” 大秦风俗腊月十二祭家神之后就进入年节一直到整个正月结束在这期间出阁的女子是必须呆在夫家的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在十二之前回一次娘家久而久之腊月初九回娘家变成一种约定俗成的惯例。 夏小满不知道这个惯例因为没人给她说过这个惯例。一个人一旦被卖了死契也就和过去的那个家没了半点关系这个惯例也就变得毫无意义自然没人会给她讲这么无意义反而还会惹她伤心的事情。 可以回家那就是说可以出府。夏小满开始认真考虑了。她来这里一个月了却只瞧见这“院子里高墙上的四角的天空”她需要了解更多社会的信息为她的独立生活积攒资料。出府是好但是这个目的地家…… 家这个词汇对于她来说都有些陌生了。原来有人说有妈妈的地方就有家。那么自从母亲去世继母进门她就没有家了。来到这里她依旧没有家年家是她的家么?“原版”的家是她的家么? 年家对于她来说是公司那些人或者是老板或者是下属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小职员毫无归属感。而“原版”的家……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家还算不算得上“原版”的家。卖掉女儿即使是因为年家势大夏家穷苦人家惹不起可到底是放弃了这个女儿吧。易地处之她也许会做出同样的弃卒保帅护住全家的事情但是现在作为那个卒她没法子心平气和的看待自己被牺牲。 “……爷”一直沉默的青樱先于夏小满开口她犹豫了一下颇为为难的轻声道:“这……不大合规矩。”就算现在夏小满被抬举成妾依旧是被卖了死契的奴身已经丧失了所谓的家她如今只属于年府。 年谅显然也犹豫了一下末了却摇了摇头道:“无妨。我去和二婶说声。四房那边一会儿你只去要车就是问你什么只管往我这边推她们必不会多问。” 8、探亲假① pk中求票~~~^-^ —————— 青樱思量半晌劝阻的话到底没说出口应了一声向年谅道:“那奴婢这就过去省着待会儿晌午那边儿奶奶们睡中觉又不知道几时能回上了。(..info无弹窗广告)” 年谅道:“先喝了粥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青樱笑道:“倒是奴婢心急了。” 年谅想起之前她劝自己对于满娘失忆的事情不要心急的话也笑了想了想又道:“既是如此不如一堆儿放了回头你瞧瞧咱们院这几个家生子儿十二之前给轮着排几个时辰的假也叫回家看看。咱们是二月初就走又指不上什么时候回来临到时候怕不得空。” 青樱道:“爷慈悲。只是咱们长生居这些个人有的倒好说而有的老子娘是老太爷那边、四房那边的不去知会一声回头若有人嚼舌头……” 年谅点头道:“是我疏忽了。先打人去二婶那边瞧二婶得闲不。待会儿我过去讨二婶个主意。” 青樱忙道:“爷要亲自过去?那奴婢先送爷过去再往南院要车。” 年谅摆手道:“不必。你自去说你的。”他见青樱目光落在夏小满身上便道:“满娘也不必跟我去了。” 青樱道:“那奴婢去叫采蘩采薇……” “不必。”年谅十分干脆的打断了她的话。见她有些惊诧年谅顿了顿方道:“罢了。叫采薇吧。采蘩不必了。叫采薇和采蘋跟着吧。” 青樱点头应了年谅转回头来瞧着夏小满道:“你既吃完了就回去收拾回家带的东西吧。嗯你把茴香豆蔻带回去能帮衬你一二。” 夏小满跟烤鱼片似的被晾了半天终于有人搭理她了紧着吸了口气。拜托到底她还是不是当事人?咋跟没她啥事似的把她给晾一边儿了?她还没答应要回家去好不好这就叫她卷铺盖走人了?! “那个……”夏小满迅筹措了下台词可很快却又放弃了最后她只缓缓道:“我什么都忘了那个家……” 忽然就想起些前尘往事忽然就想说不回也罢。 回那个家去面对那些人牺牲掉女儿的亲人再想想前世的父亲她不能保证自己会是个什么态度。而且五年没有回去那一家人对她又能什么态度?无论是失声痛哭还是形同陌路她可能都无法接受。不如不见。 可是她真想出去看看社会环境啊。真纠结。她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取舍了。所以只说了半句也就卡了。 年谅见她的话就说了半句以为她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也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满娘很少提自己家里的事情他也不清楚她家在哪里只恍惚记得谁提过是在城北一带;对她的家人他也不甚了解他也就只知道她有一双弟妹父亲是个手艺人如此而已。现在满娘自己也不记得了年谅略有些犯愁当初是谁把满娘买来的? 他想了想问青樱道:“你可知满娘家在哪里?” 青樱摇了摇头对于卖了死契进来的问人家家在哪里实在不合时宜何况从前夏小满又是个不爱说话的她们并没有深入谈论过彼此家境等事。瞧了瞧夏小满身后的茴香见她也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青樱方回道:“奴婢待会儿问问小韦管家他许是知道的。” 年谅点头道好然后劝慰似的向夏小满道:“左右明儿也是叫他们送你回去你不识得路也没什么要紧的。” 夏小满本是思来想去半天也没寻思好。听了这话愣了一下转而倒放开了。其实反正哪里都是陌生人她对自己说就当是一次出差开会吧。于是她带着些许矛盾心态点头应了。 年谅本来因觉得做了善事而带了几分好心情却见满娘还是一脸沉重他心里也不大痛快起来也就敛了笑意淡淡的吩咐夏小满不必这边跟着伺候了叫她回去收拾东西。然后打人往雁回居看二夫人是否得空他好过去说话。 雁回居。 二老爷年岿殁于永建二十八年时年二十五岁。他十七中举二十一得了探花郎而后入的翰林院文章锦绣词曲风流素有才名一直深得先帝宣宗的赏识被钦点为御前侍讲。可惜天妒英才在他人生最得意的时光里只一场风寒就夺了性命。 那一年二夫人高氏刚满双十膝下女儿方三岁。如今已经是过去二十三年的时光了。有时候高氏瞧着守寡整满二十年时朝廷拨银修的牌坊常常觉得恍若隔世几十年宛如一场大梦。 近几年她才开始礼佛。屋里供了尊白玉观音像每日早晚三炷香但是实际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寻求某种精神寄托。在她心底始终是敬佛而不信佛。 她年少时候聪敏异常无论诗书、史书还是杂书她都能读得通透倒背如流。如今虽然记性大不如从前但是佛经她也照样背得下每每给年老夫人讲经都被赞讲得透彻。被赞得多了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就通透世情了抑或越是通透越不信能求得神佛庇佑吧。 造化是修来的不是求来的。她这么劝过旁人也这么劝过自己。 青棉挑帘子探了个头瞧着香炉里的檀香燃掉了三分之一高氏仍愣愣的盯着那闪烁的香头红点不知道思量些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唤了一声回道:“主子方才六爷打人来瞧您歇中觉没。听那意思是一会儿要过来。” 高氏回过神来问道:“谅儿要过来?说什么事了吗?谁过来打听的?叫她来见我。” 青棉道:“是采菽过来的也没进门就跟外面几个小丫鬟打听主子是不是歇中觉呢。奴婢听见了过去问的她就说是六爷一会儿要过来。也没旁的话就走了。” 高氏皱眉道:“大冷天的可别叫他折腾了打个人去告诉他待会儿我过去瞧他。” 青棉应声下去打小丫鬟去长生居送信。 年谅丧母后那一段时日因着年老夫人身体欠安就把他交给了高氏带。高氏本就和大夫人郑氏交好既喜年谅聪颖早慧又怜他幼年丧母且体弱多病因此毫不犹豫的接手抚养这个孩子直带了他六七年早将这个侄儿视同亲子一般。如今这个侄子要外出自立门户了她倒比十年前嫁女儿更加惆怅只想多为他做些个什么心里才踏实。 青棉和青榕捧了衣裳过来替高氏更衣高氏又叫小丫鬟们去拿食盒装些新鲜点心待会儿一道带过去。这边还没收拾妥当那送信去长生居的小丫鬟已来回话说她走半路便碰到年谅往这边来了所以折了回来。 高氏叹了口气叫忙碌着的丫鬟们都住了手只喊人去沏茶一会儿奉上来。她向椅子上坐了向一旁的青棉叹道:“这孩子倒是脚快。” 青棉陪笑道:“您还不知道六爷瞧着是四平八稳的这急起来啊可比谁都急。” 高氏跟着笑了一回心下却开始暗想到底什么事能让他这么巴巴的跑过来? 9、探亲假② pk中求票~~~^-^ ———————— 年谅进了雁回居的东暖阁二夫人高氏道是他腿骨没长结实叫人不必挪动他仍叫他坐在轮椅上然后亲自拿了缎面小被儿给他盖了腿压实了又叫丫鬟拢了手炉过来。 年谅笑道:“婶子多虑了近来已经没那般不结实了。” 高氏因摸着他的衣服冰凉不由皱眉道:“这衣服都冰手了还说嘴!结实就好可也别结实点儿就瞎折腾。若吹了风着了凉可不是闹着玩的!” 年谅只得笑而不语打丫鬟手里接过手炉抱着焐手。 高氏叫丫鬟们撂下茶后就都打出去了然后方嗔道:“我的儿多冷的天儿!什么急事这么巴巴的过来?下次有事打个人过来传个话儿婶子去看你就是。” 年谅忙道:“真是不碍事了方过来的。婶子也说天冷怎好劳动婶子?” 高氏叹道:“你倒是知道顾惜人可怎的不顾惜自个儿身子?还指着养这一冬来年开春好动身呢。再折腾看明春走不上你着急不!” 年谅嘿嘿一笑然后道:“侄儿的事儿也是和明春启程有些干系的。侄儿想明春走了便不知道多暂回来——许是三五年也不回来的。便就思量着年前放这些要跟着南下的人回家探看探看……” “你还想着三五年不回来?”高氏皱了眉头打断他道“六郎你也知叫你出去也只是权宜之计。你真个不回来老太爷定是头一个不答应。(..info无弹窗广告)你父亲已是在理州连任多年便不说皇恩浩荡便单看他年岁还能再任多久?总归是要回来的。你要把这边大房主位让给十郎?你才是年家嫡长孙!” 年谅虽然心底打算着永不回来才好但这会儿说这话却不是为的这个目的不过是给下人们几日宽泛找个说辞罢了却没成想引来二夫人这番教训忙陪笑道:“侄儿失言婶子莫怪。侄儿也就这么一想也是瞧着这一个月来折腾得他们够呛想给他们个松快。” 高氏板了脸道:“你别混赖你那点心思婶子还不知?婶子也不劝你只把话摆明白这里你是嫡长房长孙便是你让也轮不到十郎做你让出去还有四房二郎呢。十郎不是嫡子怎么都不是。宗长、爵位都轮不到他。回头功劳不是你的怨言都落在你身上!!” 年谅低了头没言语。他于宗长、爵位都不上心未尝没有一走了之的意思。虽然他对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并不喜欢甚至多有记恨但是如果十弟年诫来当这个嫡长孙他也不会横竖拦着甚至可能都不会别扭毕竟是他不要才让出来的和被夺了到底不一样。但如今二婶说的也没错若他让便就是让给四房五房了——嫡子可不单长房还有四房、五房;而这嫡孙年诫因着生母佟氏是填房所以称不上这“嫡”字宗长便只能往四房二爷、四爷、五房八爷上面排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彼时怕是父亲也要咬着牙恨他了。 高氏见他不语叹了口气道:“你也别嗔着婶子话说得重你且自己想想清楚是不是这个理儿。” 年谅一怔忙抬头道:“侄儿不敢。婶子都是为的侄儿好侄儿省得。……只是今儿这事侄儿……实在想说的不是自家这些是想给下人们讨个恩典也让他们松快两日。” 高氏认真瞧了他半晌挑眉道:“你若真个没那么想婶子便也不说了。放下人们回家瞧瞧也没什么这话就是到老太君那边也是你的仁善体恤。你既来问我就是不想跟四房那边招呼了是吧行婶子替你做主了回头婶子跟老太君那边交代去。只是你这边怎么个放法要想妥当了别都放走了回头要使唤的时候抓不着人。” 年谅挂上了笑脸道:“婶子说的是。”他顿了顿又谨慎道:“婶子我也……许了满娘回家了。” 高氏一怔皱眉道:“你可知道满娘是卖了死契的?!不是咱们不仁义是规矩就是规矩你许了她旁人呢?” “婶子这些侄儿知道。”年谅缓缓出了口气略有涩然道“只是满娘这遭因侄儿受累……而侄儿能做得主的事……也不多了……” 高氏闻言也有些心酸沉默半晌长叹一声道:“我的儿便是你忒心慈。罢了这事依着你自己的心意吧。有什么事婶子给你担待。” 年谅勉强一笑:“先谢过婶子。回头叫满娘来给婶子磕头。” 高氏摆了摆手:“别折腾了。她知道是你的恩德便成不在磕头不磕头。我的儿……”她叹息着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总是这般顾惜旁人多暂能顾惜自个儿呢?” 年谅笑道:“侄儿真个是一向最顾惜自个儿了。” 高氏摇了摇头理了理他的头衣襟半晌道:“昨儿常走动的几家送腊八的节礼往来提了些别家的话我忽就想起些个事来原就想着多暂和你说……那荣祥街陆家的四小姐可是明年这个时候就要及笄了。” 闻言年谅脸上僵硬起来眉头紧皱像寻求某种确认似的盯着高氏的眼睛见高氏微微点了点头他的脸色越阴沉起来半晌摇了摇头赌气似的嘟囔了一句:“娶谁家也不想娶他家。” 荣祥街陆家是现任吏部左侍郎陆西原府上。 陆西原和年家大老爷年崴是同年后又同在工部为官两人关系十分亲近就约为儿女亲家。因大夫人郑氏前面几个孩子都没站住所以这最后亲事的落在年谅和小他一岁的陆家三小姐身上。原本大家都是担心年谅不长寿没成想这陆三小姐更短命没到十岁便意外夭折。 陆家似乎不想这联姻告吹便想继续顺延合了年谅和四小姐的生辰八字见也相配便提出把比年谅小五岁的四小姐许给他。 彼时年崴已经到西北上任年老太爷这边也没吐口亲事便只这么拖着。起初陆家还频频询问逢年过节就把陆四小姐带过来年府给老太君和给位夫人磕头请安年谅十三岁中举之后陆家来的也越勤了。而到了年谅十四岁那年大病之后陆家便没了动静。年家心知肚明也就准备此作罢。 又得一二年陆西原升了吏部侍郎论理他家应是提亲不断谁知他反而旧事重提又和年老太爷提了从前那桩婚事。因着吏部管着官员考评晋升等事年家也不会直接拒绝得罪于他年老太爷只好道是两个孩子都尚幼待陆四小姐及笄之后再提不迟。 如今这陆四小姐也十四了眼见明年就要及笄。 高氏没理会年谅那赌气似的“不娶”之词兀自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道:“若说门第他家倒也及得上……” 年谅晃了晃脑袋撇了撇嘴道:“婶子咱家已是有个将军千金了我再娶个将军妹子——都是将军的家里怕是要盛不下她们了!!”五奶奶武氏是将军千金陆家四小姐则是地道的将军妹子——陆家二爷陆绍雱如今是从五品的游骑将军算是年轻将领中颇得圣恩的。 高氏噗嗤一声笑了道:“若是大郎再晋一级你不也是将军兄弟了?”年家三房大爷年诀现在辽州军营昭武校尉。 年谅也笑了末了喟然道:“侄儿只是想起这‘将军’二字没得别扭。” ———————— ps:唔191o了泪奔……2ooo加更这是肯定的2ooo之后每5oo加更一次绝不含糊。感谢所有点击、收藏、推荐、投了pk票的朋友~~~十六顿遥拜。^-^ 10、探亲假③ pk中求票~~~^-^ ―――――― 二夫人高氏极不待见武氏的对武家几次来闹更是多有不满提到武家便有些不屑道:“同是将军武家的别说比咱家大郎便是陆家也比不上的。(..info好看的小说)陆家钟鸣鼎食家教颇严长子三子都是进士出身位列朝班便是那从军的次子也和你大哥一样是武进士。武家不过一介武夫凭着一把子蛮力得的官位大字也不识几个哪里会教导闺女了?五郎这孩子啊……唉不提也罢。” 年谅已从高氏口中知道了那日老夫人进宫的结果知道她颇有怨愤。 当日老夫人极尽婉转却又极为明白的向太后表达了要休武氏的意思太后却始终笑着调和末了招了武氏进宫跪着听了两个时辰的训这事就算作罢。不只老夫人气难平就是二夫人和四夫人也都不痛快。可天家圣裁谁能说个“不”字? 翌日五奶奶倒是自动重回年府却是装病不出连请安都不肯去。老夫人并两位夫人更加气恼但却也无可奈何便即不再理会随她去了。家里只有不知内情的三夫人多有抱怨不过也只是嘴上抱怨而已――对于这个儿媳妇她是打不过说不得更是无奈的。 没有人受罚没有人再提那日的闹剧自然也就没有任何人对那所谓的“当饰买人参救兄弟”之事做出解释。这事也就不了了之。这样一来高氏是比年谅更气恼的。 高氏这般贬斥武家年谅虽然也厌恶武家但也不好接话只勉强挂着笑容听着。高氏说罢话又转到陆家身上瞧着年谅道:“若是旧事不提且说陆家这样诗礼人家养出的闺女方多是贤良的。” 年谅身子状况好时因做过亲的关系也曾跟着和陆家人有过往来可他对那一家人并没什么好感尤其是自己病重后陆家的态度着实让人不痛快。 贤良。他只觉得这个词儿是种讽刺不由收了笑脸却又不好直说什么只嘟囔道:“他家那四小姐年纪尚幼哪里就瞧得出贤愚了。” 高氏瞧了他那模样不由笑了拍拍他的手道:“罢了婶子知道你厌烦陆家了他家也确有事做的不地道。婶子不过略给你提个醒罢了毕竟这事你父亲做主之外还得老太爷老太君点头。你不喜欢婶子想法子与老太君那边求求便是。――你的婚事回头叫你二姐给你选去玫州那边未必没有良配。” 年谅这次能去玫州也高氏出力斡旋的老太君虽然有让他出去静养的意思但还未定下来亦未想好让他去哪里。高氏因着独女二小姐年诺就是嫁到了玫州女婿胡元慎现下是玫州都转运盐使司的都转运使地方上多有得力便极力游说老太君其意思也是想让女儿多多照顾年谅全然是一片爱护之心。 年谅自丧母后一直由高氏抚养从小到大处处受她庇佑爱护心底早就当她是娘亲一般听了她这番话越暖心但想到自己这身子骨他不由苦笑一声低声道:“婶子娶妻之事还是侄儿养好了身子再论吧。.info[]这般病歪歪的若有一日……没得误了谁家终身……”他本是在高氏面前无甚隐瞒实话实话但忽然想起早逝的二叔年岿高氏这般也算得被误终身了吧当下忙住了口。也不敢瞧高氏只低着头摆弄了摆弄手中的小炉。 高氏也是想到了早逝的丈夫不由红了眼圈心下戚然沉默半晌才稳住心神强笑道:“说破无毒你也是想得极开的。然却也不必常挂怀这些日子总归要过不是。” 见年谅点了点头她又道:“说起来你明年行了冠礼去了玫州便也算立了门户了。先不娶妻依你但内宅总要有人打理。满娘这孩子温顺太过。虽然这劫难之后倒是不像从前那边怯怯的但瞧着仍不像能撑家的样子。――其实她若本本分分倒是她的福气。依婶子说不若年后就给青樱开脸吧以后她跟过去再管什么也名正言顺。” 年谅一怔随即有些窘迫吞吞吐吐道:“婶子……青樱她……我没……我没……” 高氏也知他没将青樱收用见他臊了忍不住一笑道:“这傻孩子!那你心里怎生想的?青樱这孩子婶子瞧着是好的比……”她本待说比青槐还强上几分但想起之前的事情立时噤声顿了一顿又续道:“比旁人强上许多。放在内宅极是稳妥的。” 年谅摇了摇头低声道:“侄儿也知道她是好的。只是……这事……还容侄儿三思……” 高氏和家里的其他人一样都很纳闷年谅为什么非要纳青槐却不肯纳青樱。青樱和青槐年纪一般性子、模样都有些相近当年才被老太君一起拨给年谅的。若青槐尚在情之所钟他不肯娶青樱也就罢了这青槐都殁了青樱好歹模样相似也算个念想他却仍不肯娶众人皆十分不解。 高氏原是怕年谅伤心一直没敢提及青槐的事这会儿话赶话说到了青槐青樱她刚想再说两句子嗣之事毕竟年谅是长房长孙然而脑海里忽就闪出那个血肉模糊长了一截尾巴的孽胎不由打了个冷战。她阖了下眼心里念了声佛也就不再提这些又把话往旁的上引了。 长生居。厢房。 夏小满被茴香豆蔻帮她收拾出来的行李给吓到了。她原本觉得也就是个出差旅行的装备吧带两套换洗内衣带上洗漱用具就完事了。谁知道一会儿功夫这俩丫头跟洗劫一样稀里哗啦好一顿折腾大包小包一堆儿包衣裳鞋子被褥枕头甚至洗脸盆也都被打包装箱要带走。 夏小满一头黑线这不是轻装简从的自助旅行这这这这简直就是搬家! “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她喊住忙碌的茴香惊讶道:“才离开几天啊拿这么多!用得上吗?” 茴香一边儿指着一边儿报清单给她听附加解释道:“怕床硬多带一床褥子总不会错。……天冷怕被子薄了不压风便又拿了两条。……那是净面的盆那个是濯足的盆怕回去倒不开。……那香炉是主子惯用的……” “等下有点儿乱……”夏小满打断了她自己抱着脑袋想了半天似乎古代大户女子多有讲究外宿要带自己的铺盖?貌似袭人就带的铺盖回家是嫌小户人家被褥不干净? 她从前出差没那么多讲究关键是没住过小旅店公款出差大抵是住宾馆凡算得上宾馆的都是每日换床单被罩她从不担心洁净问题。她有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姐姐有轻度洁癖出差总是背着一套床单被罩不肯直接睡宾馆的被褥当时她只觉得是毛病那不过是隔了一层心理上的东西真若有什么问题这么睡也避免不了。但现在与其死沉的还背着被褥回去她觉得真不如弄个被单容易些。 她刚想开口忽然又想起夏家的境况来了能卖女儿的人家也不会是什么富裕人家吧这么回去屋里炉子烧的不够热被褥不够厚她八成要受冻了甚至夏家有没有多余的被褥给她睡都很不好说吧。罢了还是带回去吧。锅碗瓢盆的啥啥都带吧省的用时候没有折手。多就多吧。只是这个运输问题…… 夏小满拍了拍额头问道:“这么多东西……得几辆车拉回去?” 11、探亲假④ pk中求票~~^-^ ―――――――― 夏小满瞅着那小山似的东西就愁挺慌茴香却不以为然。(..info) 她笑道:“主子这是瞧着多装车上就不多了。青樱姐姐定会给咱们要一大一小两辆车的到时候咱们坐小车大车装这些个东西有什么装不下的!” 夏小满还是觉得需要精简她甚至怀疑这些东西夏家能堆得下不。就这么两天带这么些个多折腾人啊。她瞧了瞧道:“那这也太多了。不是日常用的就不要带了。衣服什么的带一套家常的一套体面的走亲戚穿的就够了。这个被褥……这个被褥没重吗?不是装那个藤条箱子里了吗?这边的……” “主子那是奴婢和豆蔻的铺盖。”茴香连忙道。 “你不回家?”夏小满下意识的问了这句。年谅之前不是说要给所有人放假么?豆蔻是人牙子卖给年府的已不知家在何处是回不去了只能跟着她走这她知道;茴香是家生子啊老子娘兄弟都在年府当差家就住在年府后面那条巷子里怎的不回家? 茴香奇道:“奴婢自然是跟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难得有个机会回家歇歇”夏小满以己推人她自己就是从上学到上班一直对假期十分热衷就算没什么事在家里呆着也是舒服的。如今这些小丫鬟虽然家就在年府附近但是平日都被拘在府里几个月也回不去一次家也怪可怜的谁不想放假呢?而她这边也实在不差一个茴香。(..info好看的小说)“你回家吧我这边有豆蔻就行了。实际上也就差个梳头也没旁的什么用人手的地方。” 茴香心下感念但哪里肯自己回家再者也多少有些担心豆蔻一个人做不好豆蔻还是个十一岁的小丫头片子又不是个精明机警的。虽说回的是主子娘家当是没个让主子委屈着的但是奴婢用着不顺手也是她们的失职不是。 夏小满真是觉得就头太长她自己搞不定少不得得要一个人帮着梳头至于别的她还没被惯出地主阶级的毛病自己动手完全没问题。 两人好一顿协商最终达成一致豆蔻全程陪护而茴香把夏小满送回家安顿好了自己然后跟车回来放假。 这边儿方收拾好有小丫鬟过来传话说六爷打二夫人那边回来了叫姨奶奶收拾完过去说话。 夏小满到暖阁时屋里没旁人只青樱在和年谅汇报去要车的情况:“……七奶奶说她往枣树街去问姨奶奶要是和她一路叫坐她的车过去就是道上还能说说话。” 茴香见状识趣的和夏小满说了一声悄然退出屋外。 年谅见夏小满进来示意她免礼坐下又向青樱道:“你去问了韦楷没?满娘家住哪里?” 青樱给夏小满行了礼而后回道:“奴婢是先去问的小韦管家方好和四奶奶那边回话。小韦管家说是在城北巾子巷。这从咱们府里出去是路过枣树街的。但奴婢没敢接七奶奶这个话只推说不知想着回来讨爷示下。” 夏小满心道顺风车也不是好搭的。七奶奶周氏倒没啥说的的一个人可职位摆着呢人家是妻自个儿是妾自个儿这半个主子到人家全额主子那边还不是人家坐着她站着、人家吃着她看着?同车还说话?转来转去就变成她跟着伺候吧!好端端的出差自个儿自在些多好还整个伺候领导去了!不成坚决得想法子把这搭顺风车给搅黄了。 她这边还没出手那边年谅已经回绝了他道:“跟着七弟妹也是麻烦你只去说不同路再者也不合规矩。请四嫂另派旁的车。” 夏小满真想高呼一声万岁瞧着年谅也顺眼起来了。 年谅却瞧着她面露喜色也知道她是不耐烦和七奶奶一车的。而于他也不希望那般。虽然他不担心有人从满娘嘴里套什么话去――别说现在满娘伶俐多了便是从前木讷的也是难以被撬开嘴的人。可是只要想起来有些可能性存在他还是觉得不痛快。 他顿了顿又吩咐青樱道:“别忘了让韦楷先去夏家知会一声说明儿把人送回去。明儿叫他跟车吧旁人也不认得路也没他妥当。另外叫你拿出些银子……” 青樱忙接口道:“照爷的吩咐拿了三十两。既是明儿小韦管家跟车那奴婢一会儿就给他十两叫他送姨奶奶回去的路上再买年货倒比先买了好。另外二十两奴婢揣度着封了四个封姨奶奶予人是一起给或是分着给都便宜。又有两吊青钱备着姨奶奶回去赏人的。爷看可妥当?” 年谅点点头“嗯”了一声转而去瞧夏小满。 夏小满傻了这个……是年终红包?咳咳这福利待遇也忒好了点……好像没人告诉过她小妾还能得到这样的待遇。这个是正常待遇还是有点啥别的事要她做?不是她神经过敏是习惯了无功不受禄以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在私企一般让老板出银子那是比杀了他还难的事情。 年谅见她没回话就当她默认了随即吩咐青樱照办。 “那个……”见青樱出去屋里也没人夏小满略带好奇的问年谅道:“那三十两银子……” 年谅还当她要谢赏便笑道:“免了那些俗礼吧。也算不得什么。你既出去也是带着年家的脸面。” “嗯?”夏小满听了有些不屑这话什么意思?就是出去要装相?甭管家里怎么心里苦哇小白菜的出去了就要装富家少奶奶是不?包装啊宣传啊显示年家良好形象忽悠人啊。 年谅不知道她想的什么说那话既是实话也是无心也就没注意她的反应又随口问她东西拾掇好了没。 夏小满控制再控制收了不爽的心情毕竟给自己放假的人是他给自己红包的人也是他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没让她空手回家确实不错。 她原也为是否从自己的体己银子里拿出些来帮衬那个家的事踌躇不决她既无意于背负前任的债务也对那些放弃自己亲人的人全无好感但是叫她这么厚着脸皮空手回去她实做不出来。而且要她帮衬她多少又有些不甘心――难得能抓住些银子又要打水漂了谁能甘心? 现在很好问题解决了感谢年同志的三十两银子。当然如果还能额外给她夏小满点儿那就更好了。 听到年谅问自己东西收拾妥当没夏小满想起要给茴香放假的问题她充其量算个小主管放人是放人了咋的也得和大老板知会一声啊。于是忙道:“收拾妥当了。另外我想只带豆蔻回家。茴香是家生子难得你这边给他们放假我想还是让她回家休息比较好。” 年谅沉吟道:“豆蔻?她一个人妥当吗?你回家后那边要少了人使唤……” 他虽身在富户豪门却也并非不谐世事不知人间疾苦的温室花朵他晓得平民百姓的生活状态知道有些人家别说养个仆人有时怕是连家人都养不起的。他吩咐青樱拿银子给夏小满买年货多少也是出于对夏家能否有夏小满口粮的担心这会儿夏小满又说只带一个丫鬟回去还是个不大顶用的小丫头片子他认定是不够使唤。 夏小满却没思虑那些满不在乎道:“回家又没什么活儿需要很多人手的带一个帮忙梳头什么的也就够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么。 年谅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应了只道:“你屋里的丫鬟你做主便是。” 12、回娘家① pk中求票~~~^-^ ―――――― 大秦永宁十八年腊月初九。帝都阜泽。 坐在马车上夏小满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心情同比于小学时候期盼了好久的一场春游一般。其实现在也和春游差不多了她一边儿美滋滋的抱着零食匣子享用着一边儿透过车窗观赏外面的市井风光。 玻璃实在是造福人类的明。她由衷感叹。车窗上也安了玻璃那是挡风又透光。而且不知道谁还明了窗纱!没有茶色玻璃便在车窗的玻璃上贴了层有绣纹的纱从外面看里面那是啥也看不见;从里面看外面虽然看不清晰但是也能看个大概还是很实用的――既不担心露了容貌坏了规矩又能看到风景大善啊大善。 有的时候能够坐享科技成果是一件幸福的事。不止玻璃还有四轮马车。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提出在轮椅上安两大两小四个轮子时俩帮忙的木匠也没有太诧异。她被家里的双轮小辇误导了以为这个世界只有双轮马车还觉得自个儿带了点儿先知的仙气儿出了门才知道四轮马车已经应用了几百年了。 她记得看过一些文写过古代中国没有四轮马车的原因有说转弯问题不好解决所以一直没有也有说其实春秋时期就有了只是因为地理环境气候条件等因素而没有流传下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这物什是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还是穿越前辈的结束成果――貌似许多穿越文主角回去衣食住行都会大肆改造一番而马车是仅次于内衣的被改造对象。 她虽然多少有些好奇这个四轮马车的来历但到底是个半个主子没的钻车底下去瞧瞧这四轮结构的而且她到底不是学工科的学机械的便是看了看不懂也分析不出来有没有现代化技术。因此她只有老老实实的坐享其成了。 轮胎依旧是没有的减震机构也是没有的但是四轮马车确实比双轮马车平稳许多加之在阜泽城内路面十分平整许多主干道还是砖石铺就坐在车上极少感到摇晃颠簸。至少现在在闹市中穿行车缓慢夏小满是一点儿没觉得颠簸来。 管家韦楷在东路北院当差也有十来年时间了他不是年家家生子从长随一级级做到二等管家靠的就是实干升迁但实干是实干大户人家的仆从机敏有眼色也是不可或缺。他也是个细心人十分理解这些内宅女子的心态都是千八百年难得出来一趟的都想着多看看外面的热闹加之他因自己媳妇和夏姨娘关系不错对这个老实本分的姨奶奶印象颇好也乐得让这位姨奶奶多乐呵乐呵所以借着买年货的幌子引着车净往城里热闹的地方趟。 夏小满也就此饱了眼福。 阜泽坊间繁华商铺鳞次栉比各色摊位也铺连成片街头巷口叫卖声此起彼伏。虽然没到饭时可仍有许多吃食摊子当街经营各种食物的香味被风卷着一波波飘过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夏小满一边儿饶有兴趣的看街景一边儿听着解说员茴香同志的导游词儿。 一个人如果嘴皮子溜除了说书还可以做导游。茴香就是这样一个好同志。 虽然自进府当差之后茴香也鲜有机会出门但她在入府前却和胞弟一道被亲戚叔伯带着去过不少地方有些个见识。而如今她胞弟是五爷跟前的小厮常在外面走的各处开了什么新鲜铺子、出了什么新鲜物什他是尽知的有空碰着姐姐总会带着些炫耀性质的把所知道的新鲜事讲给她听。 所以这会儿茴香的导游词儿那叫一个熟口若悬河兮滔滔不绝从南官巷的珠子铺讲到东青街的菜市场凡有些段子的统统被提溜出来讲一遍夏小满是听得津津有味。遇到被赞好吃的、好玩的恨不得大喊停车跳下去享用一番。 她突然后悔放茴香回家放假了要是留下她来还能陪着自己逛逛街啥的。瞧豆蔻这娃听得眉飞色舞的又小白一般不时问一句或者惊叹一声显然就是个没咋出过门的这要是带着小白娃豆蔻出去溜达俩人不走丢就是奇迹了吧。 唔当然她回娘家后能不能出来逛街还得两说理论上说可能性不大但是实际操作么…… 她刚刚瞧着外面也有不少路人是女性妇人、闺女装扮的都有也没见谁没像小说里写的带着斗笠面纱啥的不让人瞧脸都大大方方的迎接旁人的目光。只是从衣着上看她们应该是底层市民的想来没那么许多讲究吧。那么夏家八成也是没什么讲究的人家她许能混出来逛街也说不一定。 她是越想越觉得放走了茴香十分可惜但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要是领导已经答应给自己放假却突然因为私事取消假期她肯定会在心里骂死领导的这会儿她又怎么能对茴香做这么不地道的事?罢了罢了她在心里哀叹了一下人呢守道德就得有牺牲。 车进了望吉街夏小满开始感慨起时代展乎她的想象这里已经有形成规模的专营商业区了。 这望吉街就有名的点心果子一条街虽然也有卖旁的但最多的还是荤素点心铺子也就以此闻名。整条街面上百年老字号的点心铺子就有七家几十年的十几年的算一算有二三十家之多。许多铺子都是经久的品牌都有着招牌食品汤家的蟹肉包、黄记的酥蜜绵糕、和隆冬的十般膏子糖、玉棋坊的梨条梨干果子罐等等。这些吃食不止卖相好包装也好上中下三等的漆木雕花的匣子、攒盒点心摆在其中越显得好看那是又好吃又体面因此常来惠顾的不止那些会吃的、讲究吃的人家更有不少走亲访友的往往会特地来这边来拎两匣子做礼显得有谱有派。 而年家在这里也有一家点心铺子卖的荤素两样点心走中高档路线生意还算不错。 茴香正在介绍这里的美味点心时车停下来了。她往外探了一眼见招牌上写着年记便向夏小满笑道:“主子这是咱们府里的铺子。想是小韦管家要买点心匣子给您做年礼。” 话音没落果然韦楷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他向里面的夏小满道:“姨奶奶点心铺子到了您瞧要些个什么好?是您点小的去拿;还是您亲自瞧瞧?都是咱府里的铺子。” 夏小满闻言一皱眉刚才入街的时候茴香就给她讲了这里的特色和消费人群她也打听了凡装盒的点心匣子少说也要几钱银子。这对于底层人家来说简直是奢侈品这银子换去买米买肉能买多少呢? 回娘家不当是“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么好么啥都没有身后也没背着胖娃娃倒是拎着个点心匣儿? 夏家到底是个什么家境是能摆起谱的吗?他们不是去扶贫吗?扶贫就应该踏踏实实的买米买肉买柴买布先解决温饱问题吧买那些个不顶用的奢侈品不是扯淡么? 到底是要面子还是要里子? “韦管家。”夏小满叹了口气“昨儿可是你去我娘家捎的信儿?我也不说客套话就想问一句依你昨儿见的我娘家家境如何。” ―――――― ps:pk票199o……动也不动汗手搭凉棚为啥米2ooo这么遥远呢…… 13、回娘家②(2000加更) 2ooo分加更。 早上还觉得很遥远……结果刚才一瞅……嘻嘻。感谢所有点击、收藏、推荐、投了pk票的朋友。非常非常感谢。眼泪ing。t_t。 之后满5oo加更。唔不知道会不会很遥远。咳咳。偶努力码字。握拳。 眼泪汪汪滴再次感谢。 十六顿遥拜。 —————————— 这个问题委实不好回答。韦楷掐了一把汗开始措辞寻思着是含糊其辞混过去还是直言不讳只说是家贫抑或描述一下有几间房、房里摆些个啥让姨奶奶自己评断到底家境到啥程度。 茴香也掐了一把汗捅了捅夏小满道:“主子怎么问这个?” 夏小满也没想要答案当然她也没想刁难韦楷她和韦楷的媳妇关系还是不错的便是冲那边她也不会刁难韦楷。 韦楷媳妇被长生居里唤作小韦嫂子的是个粗壮的北方女子性子爽快人又实在说话又俏皮和长生居里诸人关系处的也极好。 夏小满对她的第一印象就特别好而也听茴香提过从前小韦嫂子也帮过“原版”不少忙。这边儿缺什么针头线脑胭脂水粉的“原版”不敢管四房要又不好意思向二夫人讨时常常是给这小韦嫂子银钱央她从外面帮着捎来每次她都会买来物美价廉的东西。而“原版”又是常叫小韦嫂子帮着把散碎银子换了大锭子收着的。所以某种意义上这也是革命战友了。 她问这句话不过是为了给下面的话做铺垫罢了不过貌似说的语气不太对劲儿让人误会了吧……纠正这就纠正她连忙拍了拍茴香的手以示安慰然后向外面韦棣道:“我是想着那些果匣子确实很体面但是对于我娘家这样的小户人家年货的话还是买点粮食之类的比较实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 韦楷松了口气笑道:“姨奶奶说的极是年货还是实在些好。但这点心匣子也算是应个节景您不拿亲家老爷夫人那边还不得嗔着我们当差的不懂事没给您备着不是?爷给了十两银子够买一车年货的这您放心小的定把年货给您办妥当了。再说这是咱府上的点心铺子姨奶奶乐意赏就赏他们个本钱也就是了费不得什么。” 夏小满想想也是夏家不讲究年家还讲究呢只是这买点心……她十分不想从年家铺子里买东西。年家的铺子都是五爷五奶奶管的前阵子闹的还不够?这会儿再便宜拿铺子里的东西落人嘴里指不上变成什么难听的话呢。就是原价给了都不一定被说成什么。 她有心说咱去别家买吧可偏马车停这里了这大秦各大世家皆有族徽作为家族标志马车围布织纹亦是族徽以示车主人身份那是比她那世界的车牌号还显眼这年家铺子里的伙计也不是瞎子自家族徽还能不认得她那到别家买点心的话也就没法说了。这要去别家买了年家伙计一瞅呦好么来买点心还不往自家铺子里去反而照顾别家生意这什么意思啊?人家那上下嘴唇一碰又不知道说什么难听的了。 她忽然烦躁起来这事真不能瞎琢磨了真管不了旁人说什么不然左右都是错儿还让不让人活了?生生把自个儿闷死。爱咋地咋地吧。 夏小满一咬牙道:“那就烦劳韦管家帮着挑两盒体面的吧。该多少钱给多少钱生意就是生意破例就不好了。回头再打赏伙计些散钱虽然我也不富裕但这也快过年了大家都不容易就算是请大家喝茶的。” 韦楷忙应了心里点头又代店里伙计谢过夏小满转身铺子里去了。 茴香咀嚼着那句“大家都不容易”无端生出些惆怅来轻轻喟叹道:“主子真是心慈。” 心慈么?不过是堵人嘴的手段。夏小满只当她说的是打赏伙计。转而想起年终红包这个事回想一下她穿越这一个月什么都没赏给过茴香。她歪着脖子瞧了茴香一回忽然一笑:“说起来年底也当给你个红包了。” 茴香一愣诧异的望着夏小满而她却浑然不觉已经开始埋头翻荷包。 幸好她从前养成的习惯出门钱包里不揣钱总觉得心里没底这次虽然年谅把她随礼打赏的钱都给了但走前她仍从体己银子里拿出了些以备不时之需。大宗的是收在衣服箱子里这荷包里放的是些散碎银子做应急用的。 她拿出个一两的小锭子塞到茴香手里笑眯眯道:“这个是给你的多少是点儿心意。” 其实说起来这会儿就是给十两一百两也不算多。这一个月来茴香实在帮她良多用一句套话说那就是感谢茴香同学的热情帮助使得她很快融入了新生活。也许从茴香这边论是一个奴婢的本分但是夏小满始终觉得任何帮助都需要感恩。只是她现在没法子给她百八十两的感恩是感恩不按套路出牌也容易给彼此带来麻烦。茴香的月钱是八百钱这一两银子已算是……唔年底双薪了。这种程度彼此都能接受还不显得突兀多好。 那小锭子无比光滑水一样的溜进茴香的掌心却仿佛是烫人的烙铁烫得她一惊。她的脸涨得通红慌慌张张道:“主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夏小满愕然:“嗯?你是什么意思?”她有点儿糊涂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茴香讷讷的:“奴婢……奴婢不是讨赏……” 夏小满一怔而后噗嗤一笑伸出手掐掐茴香的小脸蛋笑道:“傻丫头想什么呢?不是你讨不讨是我想给你的。”说着又翻出块几钱的碎银子给了豆蔻也掐了掐她肉肉的小脸道:“这是你的。” 银子永远是美丽的。豆蔻眼睛闪亮亮的渴望又有些不安的望了望夏小满又望了望茴香嘎巴嘎巴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夏小满见了推了推茴香笑道:“看见没她还瞧着你呢你不收她也不敢收。乖啦收吧这有什么!” 茴香不是没接过赏但是通常在大户人家讨赏也是一门艺术要是吉利话没说妥当一旦主子心生厌烦自己的日子就别想过好了。茴香现在不是不肯收赏是惴惴于之前说的话本身没有讨赏的心思这要是一句话没说好引得主子误会那可是天大的冤枉。现下见夏小满笑眯眯的毫无半点嫌恶的模样又是哄孩子般的哄自个儿她惶恐的心也就渐渐踏实下来脸上的红晕一直没褪下去不太好意思的握了银子谢了主子的赏。 少一时韦楷买了点心回来报了细目然后送了个小匣子进帘子叫豆蔻接了陪笑道:“伙计们说谢姨奶奶赏这匣子点心是下面人孝敬姨奶奶道上吃的。七爷也在铺子里盘账小的上去拜了也代姨奶奶问了好。七爷转问姨奶奶好。” 那小匣子朱漆凸纹梅花做工普通长一扎宽半扎高半扎颠一颠多说能放半斤点心就算不是便宜货充其量也不过是个中等不值什么算得礼尚往来夏小满也没废话就“笑”纳了。而这七爷……夏小满略有疑惑的问茴香道:“盘账?这铺子不是五爷打理?” 茴香笑道:“主子是忘了奴婢跟您提过七爷也帮着料理几间铺子大事还是五爷说的算。” 唔是说过但是她以为就是营销经理或者行政主管之类没想到财务七爷也会负责要是把财务都交给这个人了的话五爷七爷的关系应该很密切吧。她是不是该重新定位一下家里的人际关系……嘿呸定位这个干嘛再混三个月就出京了不出大错就天下太平。 夏小满吱唔了两声车子又开始启动。下一站是正经八百买年货了因为集市并不集中韦楷拟了几条路线都不绕远只夏小满先买什么好定下来怎么走。 先买什么?短短的路又不存在保质期的问题先买什么不一样?夏小满转了转眼睛想起一句天雷台词跟着你有肉吃。 “先买肉吧。”她笑了笑道“肋扇、里脊、后鞧啥的。多多的买。买一回咋的也要够吃个把月的……” —————— ps:挠挠头早上被朋友训拖沓了汗自己也觉得情节缓慢下来了可能是想交代的东西太多了总怕漏下什么回头说不圆乎了……眼泪ing我试着调整下…… 弱弱的说有不满敬请留言感激不尽但是拍砖咩请稍微轻点儿那啥给俺留口气好继续码字吧…… 无力爬走……>_&1t; 14、回娘家③ 昨儿有加更莫落下了。pk中求票~~^-^ —————— 夏小满秉着扶贫要实在的原则执意不肯买高档奢侈品便是尺头布料也只买了两匹好些的纨绢做衣面两匹普通素布做里子拢共花了不到三两银子。除去点心花了一两多银子剩下五两银子全部用来买大米白面鸡鸭鱼肉之类的。而夏小满这才见识到了在农业社会货币的购买能力。 五两银子可以买什么? 且看物价:梗米十一文一斤;白面九文一斤;猪肉羊肉六十文一斤;牛肉略贵大约一百来文一斤;三四斤重的下蛋母鸡百文一只若是公鸡只七十文;鸡蛋五文三枚;冬日少有青菜鲜菜干菜卖得相对贵些酱菜是稀烂贱最大号大坛子的酱菜也不过四十来文。 韦楷又是个优秀的采购员侃价功力十分了得于是乎五两银子购买了大半车年货将大车上夏小满行李箱子之外的地方占了个满满当当论量足够寻常人家仨月嚼用的。 原本后面车上还带了俩跟班的粗使婆子是带来替夏小满搬行李什么的并不留下贴身伺候也是安置好了夏小满就跟车回去的。现在车里是坐不下她俩了只得直接车辕上凑合坐了。 夏小满本来想着再雇一辆车来着毕竟大冷天的让两个上了岁数的人坐车外面冻着也不是个事儿。但是韦楷说这儿离车马行比较远也不是想雇就能雇到的俩婆子又忙不迭道坐外面也不碍事夏小满这才歇了念头。她便将想用来雇车的百十来钱赏了两个婆子俩人欢天喜地的接了谢了赏。夏小满一琢磨这奖金是“宁落一群不落一人”落下谁都会心生嫌隙干脆舍出些钱来跟着出来的小厮车夫统统有赏韦楷也是得了块碎银子吃酒钱一时皆大欢喜。 夏小满对这个物价水平是很满足的自己现在手里有一百五六十两银子若真独立生活不过奢侈日子还是能挺很久的而且阜泽毕竟是帝都物价极可能还别外省高一些。现在就只差不知道房租了如果房租也不高那么独立生活至少在物质基础上是可行的。 一路购物走走停停行到了阜泽城北已经是晌午了。 阜泽城北住的多是平民房舍要矮上许多除了几条官修的主干道外道路多是狭窄。夏小满他们这满载年货的车到了巾子巷巷口说什么也进不去了只好叫夏小满所乘的小车先行进去然后再招呼人往里抬东西。幸而夏家住在临近巷口的位置抬东西也不会走很远路浪费很多力气。 马车停在夏家门前韦楷先行前去叫门。这边儿豆蔻麻利的跳下车放下板凳跟着茴香一道扶夏小满下来。 夏小满早就隔着车窗看了这一带的居住状况了看惯了年府的雕梁画栋红墙绿瓦后眼前这些低矮陈旧的房子那就是标准的贫民窟了。不过从前她也是惯见摩天大楼和低矮平房的早已经习惯于这种巨大的反差所以如今看到这些甚至连唏嘘也没有心里非常现实的琢磨着这样房子得多少钱一平……==||| 豆蔻是苦孩子出身在人牙子手中辗转颠沛时窝棚也住过瞧这房子是毫无感觉的;茴香则不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虽然奴才之家出来的娃但家里还算宽裕宅子是府里赏的几经修葺虽比不了大户人家但比寻常百姓还是要好的因此瞧见巾子巷里的房宅只觉得简陋而破败心下就有些不喜认为主子在这边定是住不惯。 这会儿她扶着夏小满的胳膊瞧着周遭真想和主子说这样房子怎生得住不如瞧瞧就回去吧。可这是主子娘家!她只能死咬着嘴唇把那句话生生压在舌头下。自己倒是好心可跟主子说她娘家不好莫不是昏了头了? 她正懊恼着忽然觉得手上一暖夏小满的手搭上了她的她心里一惊以为主子察觉了什么忙抬头去瞧夏小满却见夏小满一脸尴尬嘎巴嘎巴嘴可什么也没说出来。 茴香有些诧异忙问道:“主子要什么?” 夏小满尴尬的摇摇头道:“没啥……没啥……” 她刚才是一时冲动想问茴香待会儿见着了原版的爹娘她称呼啥……囧rz打她穿越就一直没注意这个称呼问题谁也没在她面前喊过自个儿爹妈啊她怎么知道咋称呼昨儿也没想起来这临到头了傻了叫啥?叫妈?娘?娘亲?母亲?夫人?太太? ……额娘……咳咳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她虽然很想知道这个称呼问题但是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出来。见鬼她要是抓着丫鬟问我得管我妈叫啥……丫鬟会崩溃吧……>_&1t;||| 叫母亲吧。她最后决定。到底还是书面称呼妥当些虽然对自己亲妈这么称呼总让她觉得假可总比出错强吧。 门板因为日久腐朽而出空空的声音好像敲一敲还能震下点儿灰灰土土渣渣沫沫的。院里传出声清脆的应答声:“来了……谁呀?” 来应门的是十三四岁的少女相貌和夏小满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如果不是她偏瘦整张脸可能会更像一些。她身上穿着半旧的素色衣袄头上什么头饰也没有露出袖口的腕子上却戴着一只通红通红的玛瑙镯子乍一看特别不协调。 她开了门先是一愣随即就看到了韦楷身后的夏小满还没待韦楷张口说话她先尖叫起来也没招呼客人而是转身就往回跑口中喊道:“娘!娘!!大姐回来了!!” 原来是叫娘。夏小满松了口气很好终于知道咋称呼了。若要她一口一个母亲叫着也着实别扭。不过唔为啥她咋觉得这个妹子似是惊吓多于惊喜呢……汗…… 看着女孩儿消瘦的背影她心里浮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穿越了占了人家的身体就应该在享受这个身体的所有权利的同时担负起其所有的义务。权利和义务永远是捆在一起的没人能够独享其一。这她是知道的打过来以后也是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的。但是打心眼里她对于背负“原版”的旧债实在没什么兴趣。 说她自私也好什么也罢现实就是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时候让她谋划着去养活对她来说是陌生人的家人她很难心甘情愿。所以她一直笃定的认为扶贫帮忙没问题但都是有限度的别给自己找麻烦。 可当真看到这些人受苦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那么笃定。无涉同情心是否泛滥只是有些时候真面对一些事情时确实没法子无动于衷。 韦楷见那女孩回去报信了极低的声音极快的向夏小满道:“姨奶奶已经告诉亲家老爷夫人您不慎跌了一跤从前的事情记不得那么多了。” 夏小满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点头道:“嗯。好。我晓得了。” 韦楷这才躬了身恭敬道:“这边儿等着没得冻着姨奶奶反正是自家您请先进院吧。” 正说话间刚才跑进去的女孩引着一对儿中年夫妇往门口来身后还跑跑颠颠的跟着个五六岁大的男童。 都说女儿像爸爸儿子像妈妈一点儿不假夏小满姐妹就像从她们老爸脸上扒下来的一样容貌极像。那妇人倒是和两个女儿没什么相似之处倒和儿子是一个遗传基因体系出来的。 一样的脸上挂着不一样的表情没有亲人见面的相拥痛哭也不像陌生人那样彻底的疏离冷漠。 两个家长脸上挂着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强话语貌似极力想热乎起来然而却让人感觉不出一点儿暖和气儿。 他们道:“大丫回来了啊……” —————— ps:眼泪汪汪滴说谢谢亲们的建议偶努力改进。握拳。o(t_t)o 15、我的父亲母亲① pk中求票~~~^-^ ———————— 要不是双方模样太像夏小满真怀疑这俩人是不是年家找来的群众演员咋就一点儿亲爹妈的质感都没有呢? 或者他们之间隔了什么? 是五年的时光还是卖掉女儿的愧疚? 她想不出来也没脑细胞想了因为她被之后“大丫”这巨囧无比的名字雷迷糊了拜托咋是觉得“二丫”还能舒服一些呢……这个这个“大丫”……囧rz。 乱了全乱了。原本想好的相处方式瞬间混乱起来。她有点儿懵也忘了行礼只傻愣愣的站那。直到茴香轻轻握了握她的胳膊她才转过味来忙福了福身弱弱的叫了声“爹、娘”。 她没了章法她那便宜爹妈却是有章法的。夏老爹夏昌化问完了闺女转而就向韦楷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道:“韦管家也过来了。您看又劳烦您了。快里面请里面请。” 夏老娘肇氏带着些含混的笑容见闺女行礼本没什么反应半路似乎想起了什么这才忙伸手去虚扶了一下嘴上干巴巴的道:“到家了快进来吧站着干啥……”说话间眼睛却往她身后马车上瞄着。 韦楷见状摆手道:“姨奶奶和亲家老爷夫人先请进内堂吧韦某这边先打人把姨***行李搬进去。姨奶奶住哪边还请亲家夫人告之好叫她们收拾。” “姨***行李”这几个字落到夏昌化和肇氏的耳朵里立刻让两人变了脸色两人相顾一眼这个努嘴那个瞪眼最后夏昌化强笑一声转向韦楷道:“韦管家你昨儿说的可是我家大丫只是回来瞧瞧可不是……可不是……啊……” 想起昨日来报信时这家人的嘴脸韦楷心里嫌恶虽脸上不敢带出丝毫来但话音已经沉冷了许多他道:“亲家老爷姨奶奶是回家来‘小’住上几日还带了些个年货与亲家老爷和夫人总得容韦某把这些个搬进来吧?” 听到“年货”夏昌化的笑容就真诚多了忙道:“这怎么话说的让您费心了。这……有有什么要搬的我来就是了……”说着又向妻子道:“你傻站着什么?还不快领大丫进去……” 肇氏这才过来拉夏小满的手道:“是是是怪冷的快屋里去。” 肇氏的手很粗糙就是典型的“劳动人民的手”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创口。本来对于这样一双手夏小满应该是心怀敬意和怜惜但是之前那一出实在让她敬不起来怜不起来。 她虽然没琢磨透夏老爹刚才话的意思但是瞧这光景心里也有数了她这热血还没彻底沸腾起来又冷下去了。天可怜见有些时候怕是真没得可怜旁人去还是留着同情心可怜可怜自己吧。 夏家就一个单独的小院正中坐北朝南三间正房居室厅堂厨房皆是相连。卧房又隔成两段夏氏夫妇在里面外面是小儿子夏有敬住的。 厢房也不齐全就只有东厢还就两间泥坯房一间是夏家俩女儿住的另一间原本给肇氏的母亲住的后来老太太过世那间就空了下来如今只堆些杂物。西厢是一片空地和一个养鸡的栅栏。空地应该是用来做菜园子的上面还支着豆类蔬菜架秧子用的架子。时值隆冬上下空无一物越显得院子破败寒酸。 韦楷在夏昌化引领下指挥着跟班的小厮车夫下来抬年货到厨下茴香和豆蔻拿着几个应手的包袱粗使婆子抬着行李箱子一道跟着夏小满母女三人进了院往东厢这房里放东西。 待进了屋茴香等才现东西压根没个安置的地方。这二小姐住的屋子并不大还放满了乱七八糟的家具缺了腿的八仙椅脱了漆的实木箱有用没用的絮窝似的挤作一堆。若不是床上铺着被褥桌上放着茶具有那么点子生活气息她们真当自己走错屋了——这间才像是杂物屋。 众仆人皆瞧着夏小满等她指示夏小满也是头大这些东西还是精简过了的呢当初的担心果然是对的瞧这小屋子也真没什么地方放了总不能放地当间儿吧?! 肇氏打量丫鬟婆子手里的行李略有试探的问夏小满道:“大丫这是打算常住?带这老些东西回来。” 夏小满有点儿尴尬道:“只住两天十一就回去。原本都是些日常用的东西没想到收拾收拾就这么多了。” “日常用的啊……”肇氏和夏小妹夏秋令眼睛不同程度的明亮起来。 夏小满却没注意她们的目光自个儿还四下踅摸放这堆行李的地方呢。这被褥待会儿铺床上就行;盆啊食盒啊都可以一会儿堆旁边屋去用时候再取;衣服还是得放这屋不然忒不方便可放哪里呢?床边儿倒有几个破椅子堆那边缺背断腿的看上去好像没啥用不行就把那里清出来等走了再堆回去。 她拿定主意了便跟肇氏商量了把那些破旧的凳子椅子挪动一下。肇氏虽然答应着但脸上有些个不乐意道:“依我说都放旁边屋去吧也就两步道儿还省得折腾。” 夏小满想想也就住两宿今儿这一天算过去了十一就得回年府剩下初十一天白天得想法子混出去溜达才好基本上也不怎么在屋里呆着箱子放哪边确实无所谓也确实不值当折腾一回。当下也就同意了让肇氏开了旁边屋的门锁招呼粗使婆子把行李放了过去。 茴香和豆蔻留在这边收拾了床铺桌子椅子擦了一遍摆好了主子日常吃茶用的茶壶茶盏又取出香炉笼好了香。一系列收拾利索俩丫头往屋里一站四下看看还哪里不妥当。直到觉得身上凉飕飕的茴香才觉这屋没拢地热暖壁甚至连个炉子也没有! 待夏小满一行转回这屋里茴香忙不迭说了没炉火的事然后眼睛往肇氏一旁的夏秋令身上瞄寻思这屋住着二小姐这二小姐当知道炉子在哪里吧。 夏小满也觉得冷了因为刚才嫌麻烦没抱手炉这会儿手指肚冰凉冰凉的她搓了搓手指也瞧向妹妹夏秋令。 夏秋令见大家都瞧她嗯了一声才慢吞吞道:“娘说白天不用生火盆子没的费炭晚上睡觉时候生就行了。” 天黑再生火?夏小满觉得头皮上筋都有点跳跳。瞧这屋子建造简陋多说叫挡风完全没有所谓的保暖存不住什么热乎气儿再不点炉子不生火冷冰冰一白天到了晚上拢篝火都未必能暖和过来她岂不是要挨冻? 茴香也是担忧主子这身子骨才好起来这要冻了可咋整。她偷眼瞧见自家主子也是一脸不高兴当下直了直腰陪笑向肇氏道:“夫人这屋子也忒冷了些。我家主子她前阵子染了风寒这才好些莫再冻着了添了病主子遭罪您心疼奴婢们也担当不起还请……” “我还能冻着她不成?”这话依着肇氏本心脱口而出说了之后她又有点儿底气不足毕竟对方人多瞧着茴香小嘴儿又溜俩婆子也不是慈眉善目的样子怕不是善碴她忙又补了一句:“白晌有日头呢哪里会冷?黑天了就拢火盆了冻不着冻不着。” 茴香还待说上两句怎么着也不能让主子挨冻夏小满却递了个眼神过去让她噤声。夏小满吸了口气转而笑眯眯的向肇氏问道:“是我疏忽了买了年货却忘了买炭。”她说着向荷包里取了块碎银子来一边儿在手里掂着一边儿向茴香道:“去交给韦管家请他打人买些上等银霜炭回来给我拢火盆。” 银霜炭?!一斤银霜炭能买十几斤黑炭。那块儿银子瞧着少说也有一两肇氏哪里肯依忙道:“慢着大丫这附近也没个卖炭的我说家里有就先用着回头没了我再买就是。”说着一边儿非常自然的伸手去接夏小满手里的银子一边儿向夏秋令道:“二丫还不快给你姐取火盆过来!” —————— ps:请放心我们的口号是不虐女主~~~握拳。 16、我的父亲母亲② pk中求票~~~^-^ ―――――― 那银子落到了肇氏的袖筒里火盆也就拢的旺旺的了。粗使婆子再去厨下烧开水她也没再提过费柴禾的事儿要啥给啥非常配合。 屋里收拾妥当开水也烧好了送过来装进那木质的“保温桶”仆从的工作全部完成该是撤退的时候了众人便又往正房来。 韦楷那边早已搬完了和夏昌化两个在厅上坐了也不怎么喝茶也不怎么聊天只这么呆着气氛颇有些尴尬。 见夏小满进来韦楷忙过来躬身道:“姨奶奶都安置妥了。姨奶奶若没什么吩咐小的就回去交差了。” 夏小满又拿了块银子出来笑道:“辛苦你了。也没什么事了因不便留你吃晌午饭你且和几位兄弟、婆婆出去随便吃点什么吧别累得你们饿肚子。” 肇氏一旁瞧着又是肉疼瞧丈夫眼睛也在那银子上打转便努了努嘴但两人皆是有心去拦却终是不敢脸上讪讪的。 韦楷倒没瞧他们只不肯收道:“姨奶奶给的赏足够小的们吃上几日的了。小的不敢再领。”说着又躬身施礼便要告辞。 夏小满瞧他样子不似作伪便也不推让。茴香并两个婆子也过来行了礼跟着一同回去。夏小满要往外送夏昌化忙前先一步道是他去说话送着韦楷一行出了院门。 夏小满瞧着茴香一行人背影心里赞起自个儿英明幸好是给他们放假了要是都留下来就夏家这小地方还真不知道安排他们往哪里住才好。哎?不对豆蔻住哪里?她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豆蔻的铺盖好像一并送到杂物屋去了还没给她安置地方。 这一想又头疼起来。在年家要是住年谅那边儿就是她住暖阁里的矮榻上茴香和豆蔻住外间;若是住她自个儿房间那就是她睡床茴香睡矮榻豆蔻睡外间。到底是屋多床多好安置人现在夏家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又窄巴巴的连个矮榻也没有可把豆蔻安置哪里才好。 肇氏见人走了长出了口气回身坐到了正座上自个儿给自个儿倒了盏茶慢慢抿着打量着大闺女寻思着说点子什么话好。 她从来没喜欢过这个闺女无论这个闺女多顺从做饭菜有多好吃绣活儿有多漂亮手脚有多勤快家里打扫的有多干净都让她欢喜不起来。 当初就因为这头一胎是个闺女她在婆婆妯娌那边受了多少气?!她几乎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好在公公死了众人分家婆婆没有跟着她家她才觉得缓过来。一旦又有了身孕她就以要安心养胎为由立刻甩掉这个女儿丢给自己的寡母帮养着。 可天不遂人愿在生下二闺女之前她有过两个儿子却都没养住一个是未足月就掉了的一个是养了几天夭了的。婆婆见她能生养倒也不像从前那般欺侮但隔三差五走动时总会刺她几句话听。而没有儿子也始终让她不安。 怀着老二的时候她怕了便寻高人人算卦然后被告之大闺女命硬能镇家宅若大闺女在小鬼儿就不会把孩子勾走了。她犹豫再三这才和丈夫商量着把大闺女连同她寡母一起接到自家来住。 老二是顺利诞下了却又是个闺女。她几乎跳脚恨着这俩丫头了可当初接寡母进门时是卖了寡母的独门小院这会儿她就是想把这俩丫头踢出门也不可能了便依旧都甩手给自个儿母亲。 她求过无数生子的方子拜过无数处的送子观音却直到几年后才再度有身子。这么多年受了婆婆多少白眼她就想着这回一定要把这口气争回来。然什么叫做天不遂人愿?没等孩子落地她婆婆又故去了。 她是如愿以偿得了个儿子可到底是一天婆婆的好脸色也没得到过这口恶气郁结于胸再无宣泄途径。想扬眉吐气?下辈子吧。 对于这两个闺女她恨她们、她们怕她她使唤她们、她们服从她没有什么亲近不亲近日子也就这么过了。 基本上她没有活计要她们做的时候几乎是不会和她们说话的更别说聊天谈心事了。所以这会儿肇氏小口抿着茶水找不出一句可说的如果一定要说什么她其实很想很想问问大闺女手里攒了多少银子。 夏小满更是没话她又没继承什么记忆父母工作身体状况家里亲戚统统不知道哪里有什么话题可聊而且她还在琢磨安置豆蔻的事。 夏昌化打外面进来了也往正座上一坐打量了一番大闺女笑道:“倒是比从前胖了些。听韦管家说你怎么磕着了现下可好了?” 夏小满点了点头这台词她熟哇当下道:“回爹爹的话伤口是好了只是从前的事不大记得了。” 夏昌化其实也就这一句话说没了也没词儿了咔吧咔吧眼睛笑道:“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日子还不是一样过。” 夏小满挂出招牌笑容一言不。 这会儿夏秋令从内室出来手里还抱着个旧蒲团摆到了地当间正对着正座桌子的位置而后把幼弟夏有敬也给领了出来――方才家里来人时他被丢到内室自己玩去了。俩人老老实实的往肇氏身边儿一站只瞧着夏小满。 夏小满见这架势也晓得是要让她磕头拜父母了。她犹豫着要不要拜她可是打穿越过来还没给谁磕过头便是在年家也没有――主要因为她还没有单独被如老太君、四夫人这样的高级领导接见过而二夫人接见她时常常是和颜悦色不用繁文缛节的。 她寻思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岔开话题向肇氏道:“娘方才忘了不知道把我这丫鬟安置在哪里?” 肇氏显然没当这是个问题奇道:“自然是在你们姐俩屋里打个地铺。” 其实细论起来这也算是通常做法了。但落到夏小满耳朵里十分不舒服。她不是要高喊民主人权众生平等但也始终无法将丫鬟当非人类处理那屋子本就不暖和还叫人直接这么打地铺不是要冻死她么!因问道:“家里可有矮榻或是躺椅也好再没有厚毡子也行……” 厚毡子?自个儿还没用上厚毡子呢!肇氏不由耷拉了脸也没旁人了她也没了畏惧又硬气起来冷言道:“矮榻?毡子?!哪里来的这些?家里穷成什么样你还不知道?” 夏小满算是好言商量了被这么刺了回来话音儿里不免也带着点怨气儿道:“那屋子冷成那样地上哪里能住人?” 肇氏听了更气没的心里又腾起恨来当年她多少还嫌弃过大闺女的窝囊性子这回可好这当了五年姨奶奶废物点心倒是敢跟她梗梗脖子了这还了得?她气恼道:“随她住哪里屋里不爱住滚外面住去!什么矮榻毡子什么都没有!” 夏昌化见两人有吵起来的架势忙咳嗽一声道:“吵吵什么这怎么话儿多大点子事?!一个丫鬟怎么不是安置?大丫啊别说家里没这些个就算是有你说家里哪里有地儿放这些个的?” 夏小满瞧了他们一眼气不顺。其实也不全然为了一个丫鬟她不忍心看小姑娘受冻是真的但多少也是因着瞧这便宜爹妈不顺眼可好歹还要住两天便是不能和谐也别忒翻了。她心里默念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只要人是有喜好的就可以被攻陷。不过是银钱上的潜规则罢了我花钱买个舒心还不行吗!况且从前也不是没用过这招对付后妈。 她深吸口气然后绽出个大大的笑容来起身离座往前走了两步。 夫妇俩先是一愣而后都当她要磕头了夏昌化下意识的正襟危坐肇氏则是心里有气特地别过脸去不瞧夏小满。 谁知道夏小满压根没有屈身的意思倒是站得越直溜了她一只手伸到衣袖里摸索了下从内袋中取了一个大红的喜封出来。 本来茴香的意思是叫她把四个喜封都揣袖子的内袋里赏人的时候方便可那是银子啊不是银票沉甸甸的坠人她还担心一甩胳膊把块银子甩出去丢了都是小事要砸着人了麻烦可就大了。俩人再三交涉夏小满到底还是揣了一个喜封随时备用。如今看来倒是有先见之明的。 夏小满特地把红封亮了亮含笑道:“虽是买了些年货却不知道合不合爹娘心意这里有些银子孝敬爹娘有什么我没想到的物什还请爹娘自己买来也算女儿一片孝心。” 这句话效果忒好成功的收拢回两人的目光他们脸色有些缓和眼睛落在那红封上转啊转的还真就有那么点儿溢彩流光的意思。 夏小满手里亮着红封宛若拿着毒苹果的白雪公主她后娘缓步的往前递进放甜了声音道:“娘那家里可有些什么能让我这丫鬟夜里避寒的?” ―――――― ps:亲娘如假包换。但是有娘的孩子也可能是棵草要看摊上啥样的娘了对吧。至于给银子花钱买舒心吧。我们的口号:不虐女主~~~。握拳。 17、我的父亲母亲③ pk中求票~~~^-^ ―――――― 肇氏虽然一直盯着红封心里却别扭着愣没吐口。 倒是夏昌化在一怔之后先一步伸手去接那红封嘴里笑道:“到底咱家大丫孝顺好孩子!其实这避寒不避寒的多大点儿事不过一个丫鬟这么折腾值当么。” 夏小满笑容未敛却垂了眼睑掐着红封没动。这会儿她脑子里总转着红楼里夏金桂让香菱睡地上那镜头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理阴影?而这个小丫头片子只有十一岁还是个小花骨朵。 夏昌化的手已经触到了红封紧紧捏住一角见闺女没松手的意思心里有些恼了咳嗽两声语气有些个软化道:“不就差个隔的么杂物屋那边还有几扇旧门板拿过去顶一下也就是了。这要也不成那你还想怎样?还想让她和你挤一张床不成?” 这倒是个好主意。夏小满想了想她们那屋床还蛮大的若说横躺躺俩竖着却是能躺三个人的。夏秋令小身板儿极单薄茴香更是瘦瘦小小的没有几两肉她也不胖仨人挤一挤完全挤得下。本来这话不大好说的现下夏昌化这句说的恰是时候刚好打蛇上棍。 她立时松了手改露出白雪公主式的无暇笑容赞道:“到底是爹爹英明!果然好主意。小满谢过爹爹了。”说着无比正经的福了福身迅转向夏秋令拟拖她下水笑道:“咱们仨一床也暖和些小妹你说是不是?还得说咱爹爹英明!” 夏秋令还瞧热闹呢没想到话转到自个儿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info[]夏昌化一窝脖已经攥住红封的手僵住了但很快他还是迅将红封收到自个儿袖筒里点头道:“嗯嗯成我儿心慈啊这么着极妥当。” 肇氏见他们仨一根藤上了愈加气恼怒道:“这成什么样子?主子奴才挤一床?” 夏小满挑了挑眉脸上带出了讥讽神情奴才你那被卖的女儿不也是奴才?!她也不顶撞只带笑瞧着夏昌化心道我赞你英明神武了你总得出来维护一下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吧? 夏昌化果然不负期望虽是没辩驳却冲妻子一瞪眼睛。但肇氏也不知道是真没瞧见还是装没瞧见反正是只瞧着夏小满的嘴里怒骂道:“莫要带坏了你妹子!” 夏小满眯起眼睛啧啧带坏真能整词儿!这罪名她可不顶!然而她还没反驳她那好孩子底子的妹妹倒先跳出来给老娘拆台。 夏秋令向肇氏道:“娘要不就像上回大姑他们来时那样有敬上里屋睡去我睡有敬这边我那屋给大姐和那丫鬟睡好了。”正房的火盆总是烧得旺旺的弟弟的床榻也比她的软乎许多她何苦守着小破屋和姐姐和丫鬟挤一起?! 夏小满要知道这小妮子这会儿打的什么主意一定会大跌眼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觉得这妹子又可爱又懂事咋瞅咋顺眼。她也不待肇氏答应就想把这坐实了听了妹妹声援立时回身向怯生生站在椅子旁的豆蔻招招手道:“还不过来谢谢老爷、夫人和二小姐。” 豆蔻见主子招呼忙跑过来跪下就磕头。夏小满一愣她本来想让小丫头鞠个躬也就拉到了到底是忘记了规矩是得磕头的。罢了罢了磕了头这事就算定下来了磕头也比睡觉冷地板的好。 夏小满见豆蔻这实诚孩子磕了个头还要继续忙伸手拉了她笑道:“你这孩子忒实诚老爷夫人二小姐还能挑你的理不成?起来吧。” 肇氏这会儿愤怒完全转嫁了也不理夏小满和豆蔻恶狠狠的瞪着夏秋令。夏秋令却垂了头也不接她视线。 夏小满见是把让她磕头拜爹娘的事彻底打岔过去了哪里还管他们什么表情当下笑了笑道:“要是爹娘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房了坐了半天车实在累乏了。那啥小妹啊你过来取铺盖不?” 夏秋令闻言忙抬头道:“哎这就过去。” 肇氏被无视了哪里还忍得住?她猛一拍桌子吼道:“这是谁家的规矩?年家这般教你的?给我跪下!刚回来就要带坏你妹子!” 不提年家还好提了年家就是提她卖掉女儿。这个事实打夏小满进门就一直在她脑子晃啊晃她是想忘都忘不了偏还有人往刀口上撞提这个整景儿。卖了都卖了跟谁充老子娘?夏小满忍无可忍也维持不住招牌表情了冷冷的瞧着肇氏道:“您这是嗔着我回来错了?” 夏昌化捂了捂袖子里的银子忙来和稀泥道:“大丫!怎么说话呢!你这磕了一下倒忘了些规矩了。身子不好别这儿站着了回去倒着吧别跟这惹你娘生气。”说着又冲妻子吹胡子瞪眼睛的紧着往厨下那边努嘴示意那边还有一堆年货没细瞅呢不看僧面看佛面瞧着年货的面子这会子也不当胡闹撒泼。 夏小满见状翻了翻眼睛也懒得和他们吵架。这趟可好本来是想走出宅门考察小家庭原生态生活的好么这成体验世态炎凉世道艰难的生活了。日子苦点儿其实没啥幸福的标准不是钱多钱少可这日子苦人还别扭那就越不能活了。她也不多说了连敷衍的行礼也不肯带着豆蔻就往外走。 夏秋令为母亲积威所慑也不敢动可怜巴巴的望了望父亲。夏昌化点点头道:“去吧二丫你也去吧。” “爹我也去!”一旁的小鬼头夏有敬一直没插上话早不耐烦了。 夏昌化大手一挥:“去吧去吧都去。” 待孩子们走了他才黑了脸冲妻子喝道:“你昏了头了?你唬她做什么?你去厨下瞧瞧她这回来一趟带了多少东西回来?你指着她再不回来了?!”他说着把袖袋里的红封取了出来搁手里颠了颠道:“瞧瞧怕是有五两!!你犯糊涂别断了家里的财路!” 夏昌化是个手艺人会点子箍桶锔碗、泥灶整漏的手艺间或能做点儿木匠活儿有时上哪个器行里帮工有时就走街串巷给街坊们做活收点儿散钱一个月最多最多不过一两几钱银子生意不好时四五百钱也不是没有过还要靠肇氏还揽些女红的活计补贴家用。现下夏小满带回来的年货加上这五两银子紧一紧够家里活大半年的他怎能不喜? 肇氏袖子里还掖着块刚刚截下来不让买炭的碎银子可想着闺女敢跟她叫号这心里就有火哼了一声道:“你才昏了头她是卖了死契的!你怎知你供着她跟菩萨似的她就能再回来孝敬你东西?怕她是个泥菩萨由不得自个儿的!你说当初把她嫁到姚家多好?她哪里敢这么狂?道还近便个把月就能回来一趟便是没这么多银子却也能小不溜的补贴补贴家里零零碎碎的也比这强。现在五年哼五年就得五两银子你还乐呵着!” 夏昌化一立眼睛:“你还提什么姚家?当初卖她卖了五十两银子!那可是五十两!姚家能给多少?况且现在姚家不也没跑么要不把她卖给年家现在二丫嫁谁去?哪儿还能找到这样的好人家?这姚家……” 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愣愣的瞅了眼妻子肇氏同样反应过来了也呆呆的瞅着丈夫俩人同时一拍桌子异口同声道:“坏了明儿姚家人要过来!!” ―――――― ps:先在俺的世界里没有圣母这一物种。:p。 其次夏小满同学的性格决定了她不是受虐体质而且俺不知道咋能虐得了她这样一棵坚韧的猪笼草…… 最后谢谢亲们的建议俺努力学习改进中。握拳。o(^-^)o 18、我的父亲母亲④ pk中求票~~^-^ ―――――― “她怎么赶这个时候回来了?!”肇氏气恼道:“你昨儿怎的都不说拦一下?!” “昨儿那个韦管家分明说的是回来看看谁知道她还住下了!”夏昌化也恼瞅着媳妇忽然就骂道:“蠢婆娘你说我什么你昨儿不也没拦么!昨儿你就知道紧着说:‘便是把人送回来银子也是不能退回去的!’你咋就不说拦着叫别回来呢!” “我那么说不就是拦着么!”肇氏抬高了声音近乎吼道:“你还怨我?!你都不敢问一声!我自然要问个清楚!卖了就是卖了这会儿要退银子门都没有!” 其实夏昌化也是一直担心年家把闺女送回来要他们退银子的。但他担心是担心却没胆子问昨儿还是肇氏壮着胆子说了那句退人也不还银子的话。听韦楷说闺女只是回家来看看他这才踏实下来可今儿一看见闺女带了行李回来他又开始担心年家言而无信所以才会一再和韦楷确认是否真是“只回来看看”。 他自觉理亏忙唬着脸装硬气低喝了一声:“你小点儿声!回头让大丫听了往后就是想回来也不肯回来了。” “谁知道还有没有往后。”肇氏不服道:“瞧她那德行!不过是当了五年的姨奶奶倒像就跟当了五年的妃子娘娘似的眼里越连老子娘都没有了!” 夏昌化印象里的大闺女就和兔子似的胆小又听话让她往东不敢往西的怎么骂就只听着别说还口就是大气也不敢喘。今儿感觉她这嘴碴利了不少底气十足的确实和从前不同了他不由道:“莫不是在年家得济了?你瞧她方才要打赏下人那架势……还有带回来的这些年货……” 肇氏到底是惦记着那年货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道:“对先瞧瞧年货去。” 夏昌化点点头袖着手往厨下走侧头向肇氏道:“着实不少我瞧着够吃俩月的。对了还有几只鸡一会儿扔栅栏里去养着留下蛋吧。你说这今儿晚上做点啥呢……” “我不管晚上就让大丫做。”肇氏想到大闺女的巧手心里多少还顺溜些。二闺女手没大闺女巧也没大闺女那么勤快让干点啥总拖着到底还是大闺女听话些虽然……现在没那么听话了。 夏昌化也想起大闺女的好厨艺来进了厨房拍拍面缸咂咂嘴道:“叫大丫烙饼!说起来打她走了那皮脆起酥的馅饼我就没吃着过。二丫根本不行事儿。你烙那玩意儿油饼还行馅饼皮咋整都软要不就糊了……”他一股脑的挑出一堆毛病来听得肇氏又一肚子气。 肇氏虽气却也说不出个什么来要说下厨还真就大丫比她强。她闷头挨样看了米面鱼肉菜蔬又想起放回屋里的四匹尺头这才舒了口气寻思寻思又道:“他爹你说她怎么就回来了?拿这么多东西真是得济了?” 夏昌化正从一酱菜罐子里揪出一根萝卜条塞到嘴里嚼着听了这话忙咽下去萝卜一边儿在衣服上蹭手一边儿道:“我才刚就说么。别说年货赏钱你就看她那穿戴再看带回来的那些个行李!必是得济了的。” 肇氏点点头道:“她还说那些‘只是’‘日常’用的!到底是大户人家啧啧。” 夏昌化道:“你就是头长见识短!我就说么你别给她添堵她手指缝儿漏下来的就够咱们活一阵子的。你还想不想她再回来?你就顺着她点儿……” 肇氏最不服这句哼道:“顺着?瞧她那样儿!老娘肠子里爬出来的还跟老娘梗梗!我想不想的就你说她还能再回来不?这都五年了可才回来谁知道怎么回事儿保不齐有这次没下次!她可是卖了死契的!” “死契”二字砸在地上那是叮当作响。夏昌化哼哼两声没言语。 肇氏顿了顿盯着夏昌化道:“他爹这若真想落下点啥就不能等她漏的……依我说反正也不知她下次还能不能回来了这次就能拿她多少拿多少瞧她手里还有些个钱那衣裳饰还值些能留下的都叫留下……” “你疯了?!”夏昌化大骇抬手就要扇她耳刮子。 这么多年肇氏性子虽烈却也没少挨打瞧着他抬手就有些惧了忙不迭闪身不留神撞到了后面缸上撞得腰生疼却也到底躲过这巴掌了。 夏昌化见她撞了腰也收了手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到地上骂道:“蠢婆娘你作死!年家是你惹得起的?伸伸小拇手指头就能把你压碎了!” 肇氏揉着腰口里嚷嚷道:“年家那样的大户人家还能在乎两个簪子、两件衣裳?便是拿了大丫的年家还能上门找咱们麻烦?到底是咱家生养的闺女她还能叫夫家人打娘家人?再说你不也是想落下点啥么!” 夏昌化琢磨着大闺女头上那些个钗钏果然是值些个的多多少少留下几件也够吃些时日媳妇说的也没错这卖了死契和家就当是断了关系再回来也是有一次没一次的还是有一次就狠捞一笔的划算。但民自畏官近乎天性他实在惧怕年家因此只铁青着脸瞧着厨下这些粮食反复嘟囔道:“你作死你作死吧你!” 肇氏不甘心的瞪了他一眼揉着腰往外走边走边嘀咕道:“废物点心!你瞧着吧。她便不是面团子也给她揉成面团子了。小蹄子跟老娘梗梗呢!” 夏昌化忽然喊住她道:“他娘姚家的事呢?!明儿得想个法子别出什么乱子再黄了二丫这事……” 肇氏心里不耐烦起来扭回头来打断他道:“我省得!明儿我寻个引子打她出门买点什么去叫她不到天黑别回来!” 夏家家长那边吵的热火朝天的夏家的娃们却和谐友爱地坐在床上分享着点心。 本来夏秋令抱了自己铺盖回正房里屋铺好也想歇中觉的却影影绰绰听到厨房里传来父母的争执声音。她并没听清也没兴趣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他们吵架那是家常便饭她也懒得在里屋呆着想着姐姐那些漂亮的物什便抬腿往厢房这边来。进了门就瞧见大姐和小弟并那个小丫鬟仨人乐呵呵吃点心呢。 “原版夏小满”出嫁那一年夏秋令才九岁而夏有敬还在襁褓之中夏秋令虽然和姐姐性子不大一样原也没什么言语但并不陌生夏有敬却是完全不认识这个大姐姐。从来没有人给他讲过家里还有个大姐他那小脑袋瓜子里也从没想过为什么只一个姐姐却叫二丫这样深奥的问题。 然他本来也不是认生的孩子最初见这个陌生的姐姐带了一群人来他多少有些畏惧不敢近前这会儿没人了夏小满又冲他笑眯眯的他也放开了大胆的在这新姐姐屋里转悠一会儿捅捅茶壶一会儿摆弄摆弄姐姐的妆盒没一刻老实的。 夏小满和这么大小孩子接触的经验并不多只觉得给零食是唯一的手段。那送礼的点心早交给了家长她就把长生居里带出来的点心零食拿出来给夏有敬吃。果然小孩子都好这一口无论男孩女孩。夏有敬挑挑拣拣的吃得十分开心还扯着和姐姐说话一会儿说这个和东街的糖人一样甜一会儿说那个和西街的炸果子一样酥。 天知道一个七岁的外向男孩有多聒噪!夏小满脑仁都疼开始后悔自己这么亲善了现在实耷拉不下脸来。幸好有豆蔻这个小孩儿在替她解忧。 豆蔻也不过才十一岁平日里茴香嘴碴子厉害还显不出她来这会儿夏小满也叫她坐下来吃点心夏有敬搭了几句话她也没那么拘谨了竟也是小嘴儿巴巴的和夏有敬一会儿说五仁一会儿说莲蓉的俩人还聊到一块儿去了实是给夏小满省心了。 夏秋令推开门时阳光斜斜洒落在她身上映得腕间那玛瑙镯子越鲜艳。夏小满一边儿招呼她过来吃点心一边儿诚意赞道:“这镯子真漂亮。” 夏秋令把镯子往袖筒里收了收讪讪的道:“也……也没什么。……大姐这边儿点心里有栗子糕没?” ―――――― ps:咩这个在夏家还有“旧债”要了结所以暂时不会回年府。我昨儿推翻了不少字缩写再缩写了可貌似…… 泪流满面继续学习和改进中……o(t_t)o 十六无力的握拳无力的顿遥拜无力爬走…… 19、旧债① pk中求票~~^-^ ―――――― 夏小满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见夏秋令不愿提那镯子也就顺着她的点心话题往下说笑道:“应该有吧你来找找看。(..info好看的小说)出来的时候她们帮我装的点心到底都带了什么我也不大清楚。” 豆蔻忙跳下床扑弄扑弄手过来伺候夏秋令洗手。夏秋令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待遇木木的乍着双手由着豆蔻挽了袖子待要卸镯子时她忙道不要然后把镯子使劲往上推了推卡在小臂上不叫掉下来。 待豆蔻兑好热水夏秋令把双手伸了进去骤然一暖身子便是一颤舒服得长长出了口气。冬日里到底是暖水洗手舒坦往日娘不许她浪费柴禾洗脸洗手的水都是从贮水缸里舀的虽然是存的水没有外面井水那般冰寒刺骨但也是凉凉的极不舒服。 豆蔻给她擦了手又取了蜜露沤子沤了手才请她到床边坐了吃点心。她平素只见过娘拿一些蜜露擦脸只道那是极金贵的物什没想到年家竟然拿来沤手她自己揉了揉手心手背只觉得香香滑滑的很是受用。 床上铺了两张巾子摆开四个食盒各色点心零食琳琅满目她别说吃过多半是见也没见过的。夏秋令瞅了半天寻了块莲花样子的放到嘴里咬一口真是甜酥美味齿颊留香和年下那些亲戚走动送过的点心匣子全然不同竟像是平生头次吃这样好吃的东西。 她一边儿细细咀嚼着点心一边儿打量着大姐头上身上再想想刚才洗个手都那么多讲究心里暗暗羡慕起来不愧是大户人家吃穿用度果然是不同的不知道自己嫁到姚大户家是不是也能过这般神仙一样的日子。 想到姚家她下意识的碰了碰胳膊上的玛瑙镯子。那是小定。而明天姚家会来下聘礼。 她并非像夏氏夫妇所想的那样对夏小满曾和姚家定过亲的事一无所知。在夏氏夫妇无数次争吵中她不仅知道了这个连她姐姐为什么被卖了死契也是清清楚楚的。但对于这些她的担心十分有限毕竟卖了死契的人和她和夏家都没一点儿关系了越和姚家不相干。姚家娶她是父亲说成的和姐姐也没干系而于她自己只要能过好日子嫁给谁都一样。现在夏秋令唯一上心的倒是她没有一身应景的体面衣裳。 要是有大姐这样的衣裳就好了。夏秋令想起娘给她做的新衣裳就不痛快好不容易买一回又不肯买好的不是好料子也就罢了颜色也不好花样子也不好怎么穿得出去!要是大姐提前半个月回来就好了大姐带回家那两匹尺头倒是好的裁了衣服一定漂亮可惜了现在赶不及。但说到底还是大姐身上穿这套好啊。 夏小满见这妹子吃东西也心不在焉的眼珠子滴溜溜绕着她转悠不由的也多瞧了几眼寻思瞧个什么。刚好视线对上她习惯性的摸了摸头笑问夏秋令道:“怎么头乱了?还是身上沾了啥?” 夏秋令像被拆穿了心思一样脸一下子就红了忙道:“没什么没什么。”顿了顿才呐呐的道:“我是瞧着姐的衣裳好看。(..info)” 夏小满笑了笑小姑娘到底是爱美的。她认真寻思了一下要不要给夏秋令点儿什么对这个妹妹她还是有些好感的。虽然她不是圣诞老人满足不了太多的愿望不过有些时候双赢的话…… “要不明儿咱们出去逛街吧。”夏小满笑眯眯道:“我这儿没新衣裳旧的也不好意思给你。而且你比我瘦我的衣裳你穿了也不合身不如明儿咱们到街上溜达溜达姐给你添置件衣裳可好?” 车在进入城北这片时她就仔细瞧了路线但是不可能都记住她需要一个向导。在刚才夏有敬的话里她知道了贫苦人家没什么未嫁女子不得出门的规矩夏秋令时不时被爹娘派出去买些个东西有时候也会带上弟弟一路去。要不也想送夏秋令件衣裳如果拐了她帮自个带路那是再好不过。 夏秋令显然对这个计划十分的感兴趣虽然嘴上道:“哪里能让姐破费!姐也许久没回来了我陪着姐四下看看也是应当的。”可眼里仍难掩兴奋和欢喜的光芒。 小鬼头歪着脖子听到说明儿要出去玩也是无比高兴手舞足蹈的嚷嚷道:“我也去我也去!!” 夏小满按住小鬼头心道你小子跟去了我就不用干别的了脸上还得带着笑哄他道:“明儿大姐和二姐出去有正经事带着你不方便。等多暂有空了姐专门带你去玩好不好?”说着又向夏秋令笑道:“你别和我客气这些个那就说好了明儿一早咱们就出去。集市离家远不?周围哪里能雇个车什么的……?” “嗯不远也不费什么脚力。咱家旁边没处雇车往集里倒是不难寻着要不咱明儿走着去回来再雇车?”夏秋令兴奋的勾勒着次日出行计划想着要是买着好衣裳等姚家送聘礼来瞧着多体面也不丢份儿。忽然她反应过来不对明儿姚家就来了!她哪里还能出门?!得依规矩老老实实等着姚家上门。 夏秋令的目光黯淡下去对夏小满其后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叹了口气道:“不成姐……明儿去不了。家里……嗯……家里还有些个事情……” 夏小满本来是一边儿安抚着吵吵闹闹的小鬼头夏有敬一边儿穿插着和夏秋令说两句明儿的安排正折腾的头大呢忽然听到夏秋令这么一句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搭话了。她眨眨眼睛转而笑道:“既是有事那就算了。那也是多暂有功夫再说吧。” 夏秋令那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要是姐姐问她明儿有什么事可咋整!她可咋回答哎。幸好姐姐啥也没问。可……她忽然又将信将疑起来姐姐为啥没问啊……?莫非她知道了明天姚家要来?夏秋令下意识的把玛瑙镯子往小臂上推了推直到卡的胳膊生疼才松开手。疼痛告诉她那镯子还在小定还在。她踏实了自己告诉自己姐就算知道了也不相干一点儿不相干。 夏小满完全没往别处想就像要约个同事出去同事说有事不能去一样难道还要赶着问人家有啥事?――她实在没有一种归属感没觉得这是自己亲妹子这是自己家完全没意识到妹妹口中的家里有事是自己家里的事。 她不去就不去吧自己也不是没法子出去不是。夏小满决定踅摸别的法子。 “二姐不去我去!”小鬼头似乎找到了最佳时机直嚷嚷“我去!我去!大姐只带我去!” 夏小满觉得头更大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幼师是那么好当的吗?学龄前儿童是那么好带的吗?烦躁啊烦躁。 夏秋令也烦躁起来本来这话就揭过去了多好偏这小闹人精闹个不休!她沉下脸唬小弟道:“别吵吵了。再吵吵叫爹揍你!” “爹才不揍我!”小鬼头下巴一扬“爹揍你!揍你!就揍你!”说着抓起点心来就砸夏秋令。 夏小满整目瞪口呆的时候小鬼头一撇头瞧着她道:“你要不带我去爹也揍你!” 夏小满一头黑线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o=||| 夏秋令扑弄着身上的点心渣子有些恼了伸手要去拧小弟胳膊。这样的掐架显然操练过无数次了小鬼头非常伶俐的躲闪过去继续“点心炮弹”袭击…… 事实证明在床上吃东西是很不好的行为――食盒翻了点心骨碌得满床满地都是到处是渣渣沫沫;而在床上打架更可怕――这张破旧的木床摇晃的厉害嘎吱嘎吱直响像是崩溃坍塌的前兆。 夏小满慌忙抓这个按那个有气无力的低吼:“都给我歇了!” 显然无效。 就在闹的不可开交时河东狮吼在院子里响起:“二丫!二丫!死哪儿去了?过来给娘揉揉腰!” ―――――― 20、旧债② pk中求票~~^-^ ―――――― 世界终于安静了。 豆蔻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床铺然后认认真真的在夏小满身前跪下来就要磕头。夏小满伸懒腰打哈欠呢险些没呛着猛烈的咳了两下忙伸手去拽她道:“丫头你干嘛!” 豆蔻道:“方才二小姐和小少爷在奴婢还未谢主子相护……” 夏小满一笑掐了掐她的小脸道:“丫头你也不是头一天认识我了。别整这些虚的了。你的心思我知道谢我也不用这么谢。” 话是这么说也确实没有刻意施恩的意思可心里到底舒服。“谢谢”两个字虽然简单但很多时候从中流露的感恩之心还是会让人热乎乎的。 她笑眯眯的舒展舒展筋骨懒洋洋窝进床里头拍了拍床外侧道:“别想那么多了你也累了半天了也过来躺着歇会儿吧。” 豆蔻犹豫了一下蹭到床边儿坐下夏小满没说话又拍了拍床铺她这才敢躺到床上。 夏小满盖好被子闭上眼心里叨咕睡觉睡觉明儿的事就交给明儿吧现在和这爹妈虽然没撕破脸但是也不用假意维持温情脉脉了大不了明儿强硬一点儿坚持要出去就是。在年家是矮檐下迫不得已装驯良也就罢了在这么个亲情薄如纸的娘家还装孝子贤孙?歇歇吧!明儿要出去一定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握拳。 被人拦下了她未必会真的想杀人但是睡觉被人吵醒――她很有杀人的冲动。 一个来时辰后夏秋令叫开门往床边站了开始传肇氏口谕:“姐娘叫你去做饭。” 夏小满刚被敲门声砸醒脑子一片空白耳朵嗡嗡直响她晃了晃脑袋顺口答应了一声。半晌才意识到夏秋令说的什么不由愕然:“啥?叫我做饭?” 夏秋令点了点头道:“姐你快着点儿娘等急了要骂人的。”说话间脚下已经移步往门口去了。 挠墙我不会做饭啊!!夏小满极度抑郁传说中回门的姑奶奶不当是待遇极高么不当是好吃好喝供起来的么?咋还叫她自个儿动手做饭呢?有这规矩吗?还是欺负老实人啊?!看来要想这两天顺溜了还得先把这便宜娘梳理顺溜了。 豆蔻已经拧了热手巾过来夏小满擦了脸开始梳头。片刻夏秋令又跑了回来从门口探头道:“姐要不先让豆蔻去洗菜吧白菜搁地窖里拿上来了。 夏小满指了指头道:“她去了我头没打理……”想使唤她的人?那也没门! 夏秋令哦了一声道:“那你快点儿啊面等你和呢。” “啥?和面?这是要做什么?”夏小满瞪圆了眼睛她从小就和面食没缘分饺子皮就没擀圆过包了馅就没掐严实过上锅蒸还能维持个形儿要是下锅煮那铁定是片汤。包子这种更加技术的干脆不用提。如果一定要说她还算会做什么面食的话……泡面算么……>_&1t;||| “烙饼……”夏秋令甩头跑了余音袅袅。 夏小满一掌拍上桌子咬牙切齿道:“烙、饼?!我没听错吧?!”叫她吃饼还差不多! 豆蔻吓了一跳瞧了她半晌也不敢说话迅把头梳好伺候她穿了衣裳然后亦步亦趋跟在怒气冲冲雄赳赳气昂昂的夏小满身后往厨房进。 肇氏站在厨房门口揉着腰正指挥着夏秋令劈白菜帮子:“……别扔别扔败家玩意儿说了多少次了不就烂了一块儿么烂的切下来好的留着!今儿这还是剁馅又不要条儿要片儿的!” 抬眼见了夏小满昂挺胸过来了她一皱眉道:“哎呦你这穿的什么穿这衣裳还能做饭啊!沾脏了就糟蹋了!赶紧的二丫去给你姐找身衣裳去。” “娘。不用找了。”夏小满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了“你也知道我先前摔了一跤碰着头了。做饭都不会了。别再做些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再委屈了你们的胃。” 歇了中觉肇氏这火气本来消下去不少这会儿见大闺女又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她这火“腾”一下又上来了怒道:“你倒是出息了做了姨奶奶就忘了本了?!给爹娘做饭都不肯了?” “您可别拿孝道压我。”夏小满冷笑了一声“我都说我全忘了。不是不肯是不会。您今儿就是说出花儿来该不会我还是不会这是没法子的事儿。您腰闪了也不能做饭了?旁人也不能做饭了?那就出去买点什么吃吧不是才给了您银子?” 肇氏呸了一声伸手指着她骂道:“黑了心的小蹄子这给你狂的打进门就跟老娘摆谱!你跟谁甩脸子?谁欠你的啊?!嫁了年家跟嫁了玉皇大帝似的!你得意个什么?……” 原来你还有资格提黑心?夏小满倒笑了一字一顿道:“娘我的亲娘您可说错了孩儿我不是‘嫁’到年家的是‘卖’到年家的。” 肇氏正骂着听了这句忽然就彻底卡壳了呆了一呆而后死命的拍着自己前心真像是被什么噎到了想把那堵在食道里的东西拍出来一样。 谁是杨白劳?谁欠谁的债? 夏小满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哪吒的还肉身于父母来。当然这爹妈可跟李靖夫妇没有可比性只是“原版”被卖了死契算不算一种“还债于父母”?自那通红的手印按在卖身契上堪比哪吒那周身的鲜血吧。往后可还有她的债? 她没吵架的兴致论吵架这泼妇还不上档次虽然她没想撕破脸但是话赶话赶到这里了她还是得说清楚别张口闭口的孝心黑心的没的让人恶心。 她森然道:“你欠没欠我的只有你自己心里知道。但是从你卖了我那天起我就不再欠你什么了。甭拿孝心说事那卖的是死契你心里有数对吧。” 肇氏拍了好一阵子顺过气来盯着夏小满狠狠的啐了一口:“那你也是老娘我生养的!如今你当是改了姓了良心也被狗叼去了吧?混犊子!你个混犊子!!……” 原来黑心之后她还敢提良心啊。夏小满望望天日已西垂仅存余晖四下灰蒙蒙的院里本就空落这般光线下更显得萧索。 真假就像劣质的摄影棚布景还是一场劣质的情景喜剧。 她忽然懒得观看了。回家得了。可怎么走呢就主仆两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行李多果然是麻烦。雇个车吧又想去看看集市啊要不就先不回去找个客栈住下?找个……悦来客栈?有间客栈?新龙门客栈……咳咳……>_&1t;||| 或者就此跑了? 银子不是问题户籍是。她叹了口气告诉自己冲动是魔鬼哇是魔鬼。现在走不了住客栈也是异想天开之举做人要现实做事要踏实。 她这个观众耐性耗光的时候配角和龙套登场了。 夏昌化急匆匆往这边来随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去了的夏秋令再后面蹦蹦哒哒的跟着条小尾巴夏有敬。 肇氏还拍着心口窝反反复复的骂着“混犊子”夏秋令过去要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到旁边。 夏昌化瞪了眼喝住妻子转而向夏小满道:“大丫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你娘么最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你和她置什么气!你是不知道啊你娘素日可想你了总念诵你你说这好容易回来一趟……你说说这……唉……”说着摇头叹气做无限惋惜状。 原来她就是这么想我的啊……一口一个混犊子骂着她可真想我。夏小满心里翻了翻白眼睁眼说瞎话啧啧老爹您飚演技么? 她带着讥讽的笑容等着演技派的老爹说下文谁知道小龙套跳出来了。 夏有敬是一过来就奔到新姐姐近前的这会儿好容易插上话忙拽着她嚷嚷道:“大姐不走明天还要带我上街里!” 夏昌化恼道:“别浑说!你姐住的好好的多暂要走了?再浑说揍你啊!” 夏有敬是独苗苗从小被惯着宠着爹妈虽然总把“揍你”挂在嘴边儿却是雷声大雨点小没几次动真格的因此他也不怕乍乍着胳膊嚷嚷道:“不揍我!是你和二姐说的‘赶紧去别让你大姐走了’!” ―――――― ps:今天有事上午不在线先贴文上来帖子下午回来回复、加精。挨个搂搂抱抱啃啃。嘻嘻。飘走。 21、旧债③ 圣诞快乐~~^o^ —————— 当着小孩子的面儿一定要谨言慎行切记切记。.info[] 夏小满噗嗤一声笑了忍不住伸出手来把小鬼头揽到身边揉了揉他头瞧着一脸尴尬的夏昌化看他准备怎么往下接。 谁知道聪明的老爹不接话而是转而去吼夏秋令道:“二丫你傻站着干啥呢?赶紧做饭去!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做想饿死咱们啊?!” 肇氏本来还在原地捂着心口窝作效颦状眼睛往上翻翻着露出大半眼白但却不全是气的也是还没想出台阶下来。听了丈夫这声吼她眼珠子咵嗒撂下来了也吼二闺女做饭然后自个儿先带头往厨下走把烂摊子留给丈夫收拾。 夏秋令被爹妈吼得委屈小脸抽抽着扁着嘴却也不敢说什么一步三蹭进了厨房继续洗白菜。 夏有敬见没人搭理自个儿了忙拽着夏小满的胳膊又道:“大姐不走明儿带我上街里!!” 夏小满拍着他的小脑袋笑而不答心里迅盘算着以带着个小鬼头上街为由出去划算不。理由是充分的但是风险也不小:本身这不是个老实孩子得贼闹腾;其次不知道这时代社会治安好不好人贩子多不多别再把孩儿弄丢了——她觉着本来旧债已偿都不欠这家什么了这要整丢了人家唯一的儿子……这债她是如何也还不起了。 她在盘算老爹也在盘算。 夏昌化本来恼儿子的大实话整想着下面的安抚闺女说什么不能让她这么走了年府是什么人家?岂是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惹得起的?闺女这般气势想必在年府也是得了势的别说旁的就是使个管家出来就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听到儿子磨着夏小满要上街脑里灵光一闪妙啊正愁明儿没由子支走闺女呢这不是现成的由子!他倒没想过拐子问题因为集市里他们巷子不远这老疙瘩又从小就野惯了不大点儿时候就不爱在院儿里呆着谁出门都想跟着平时夏秋令被打出去买盐米时候这小子也总跟着去姐弟俩人从没出过事。 夏昌化拿定了主意便借着儿子这句话向夏小满笑道:“大丫啊既然你弟这么央磨你了这左右明儿家里也没什么事你便带他上街转转——好好转转你也有年头没回来了不是好好转转晚些回来也成。” 嗯?夏小满诧异的望着老爹第一个反应是老头儿想使唤小鬼儿骗她的钱。她下意识低头去瞧了瞧小鬼头小鬼头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她满眼都是期待就差没流口水了。她不由哑然失笑这么个小鬼儿能骗她多少银子?真是多虑了。都怪老爹爱财的表现忒明显她都不会往别处想。别处么如果不是为了钱财是为了什么呢? 夏小满没回话夏昌化也窘在当场十分尴尬。闺女好像变伶俐了他忧心忡忡更糟糕的是闺女变厉害了若是知道了明儿姚家来人再大闹一场……这可不成他费了多少口舌才把二丫说给姚家的!眼瞅姚家聘礼要进门了这节骨眼上不能出岔子!他刚想添几句话想法子把闺女妥妥当当的支走就听闺女张口答话了。 “带着弟弟出去转转也是应该的。”夏小满挂着笑“只是爹爹小满不认得路。而且弟弟年纪小年节又是人多这要有个闪失小满可是万死难以谢罪啊~~” 夏昌化听到“只是”这个转折词时还以为没戏了呢听到是这两件事不由放下心忙笑道:“大丫莫担心有敬打小就周围转悠的他认得路!叫他带路就是了。” 看着老爹一点儿没担心儿子会不会被拐夏小满觉得有点儿诡异莫非社会治安好到这种地步了?管他呢小鬼头要真能认路自然最好如果不能也没啥她以前独自出差到陌生的城市靠地图那是压根没用还不是靠鼻子底下那张嘴没处打车还没处问路么! 初十早上夏小满赖在热乎乎的被窝里都不想起来幸好茴香有先见之明多带了被褥来昨儿晚上倒没觉得冷但不知道是坐车累的还是床太硬睡得不舒服她就觉得腰也酸是浑身骨头缝也疼动也不想动。 她却是有心想不出门了都不行还没起身呢小鬼头就杀进来了连吵吵带喊的又脱了鞋跳上床来揪她起来。夏小满咬碎银牙啊心想将来一定不要生儿子还是姑娘老实儿子忒闹! 好不容易忽悠好了小鬼儿哄他先去吃饭夏小满起身洗了脸梳了头还没换上大衣裳夏秋令抱着一摞衣服进来了。 “姐娘让我拿衣裳给你换上说你穿那身好衣裳忒扎眼怕遇了歹人……”夏秋令口里是和夏小满说这话眼睛却瞄完夏小满头上的饰又去瞄桌上的妆盒。 豆蔻接过衣裳抖开给夏小满看都是素布的颜色料子都是平民版虽然是半旧的但是很干净也没有什么有碍观瞻的补丁。 夏小满点点头她原来也担心过自己自年家带来的衣裳太招摇这可是贫民窟!现下这身要穿上了确实很劳苦大众防贼防盗她容貌本身就是丢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再穿这么一身那真是劫财劫色的都轮不到她了。安全第一。老娘想的还算周到当然十之九九不是为了她的人身安全着想主要是为了财产安全考虑的吧。 夏小满里面还穿自己的袄外面罩上这身衣裳为了维持协调性她叫豆蔻把她头面都去了只留个普通的攒珠梅花簪点缀耳上也换了对儿小玉塞子。 夏秋令的目光就跟着豆蔻的手在妆盒里外那些闪烁着润泽光芒的银钗玉环上流连其实饰并不多也未见珍贵却依旧是缭花了她的眼。 夏小满瞧在眼里心里叹气却是没法子许她什么的。因为这些饰都是有数的大户人家多有讲究什么季节什么日子戴什么样式的东西若到时候没的戴了被挑了毛病她连带她俩丫鬟都会倒血霉。 夏秋令似乎察觉姐姐和那丫鬟都在瞧自己忙敛了目光讪讪一笑道:“姐收拾吧我先去了。饭好了在厨下。”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夏小满摇了摇头叫豆蔻也换了夏秋令拿来的旧衣裳开箱取些银子带在身上又特特带了条长布带准备上街的时候把没一刻老实时候的夏有敬栓她胳膊上。虽然很像溜猴但安全第一这么着能避免小鬼头走丢——唔除非俩人一起丢了……>_&1t;||| 巾子巷出去往南不远有条雀儿街最早是花鸟鱼市虽没什么上品却有一些附庸风雅的二流富户喜欢来逛寻些瞅着体面又不贵的回去养着日子久了就从小吃到日杂各种铺子都滋生出来再往后倒是花鸟没了成了个中等规模的集市卖什么的都有倒是便利了附近住户的购物。 夏小满胳膊上拴着夏有敬身后带着提篮子的豆蔻挨家铺子逛荡算是市场调研。 其实夏小满从前就有一个愿望想在有闲钱的时候买个门市开个小铺子像那种鲜花礼品店不拘单一类别的货物什么漂亮什么好玩卖什么从饰到玩具从古玩书籍到衣帽鞋子凡她喜欢的就进货然后只卖给瞧着顺眼的顾客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琳琅阁。 这更像一个游戏不以赚钱为目的主要是自我娱乐。当然前提是你需要有很多钱还不用担心日后的生计。所以至始至终那都只是个愿望她也不过是幻想一下罢了。 现在她穿越了本以为离这个愿望近了可真到了民间才觉这个愿望是离她越来越远了。就看这样三流的居民区吧别说专门的商品铺子就是最最普通成本最低的日杂铺子真要经营起来没有二三百两本钱怕是玩不转的。房租、伙计工资、上货流动资金、税金夏小满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除了水电费真没有什么是比现代费用少的而且靠近居民区开这样的小铺子还得备出些来供人赊欠的都是街坊邻居你不赊欠没人来买;你赊欠了就等着往里压资金吧。 还要从长计议啊先是攒钱。夏小满叹了口气看着一旁往嘴里胡塞零食的夏有敬无限惆怅要是可以像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就好了。 她一路买了些酱豆、柿饼等好存放的民间小吃准备带回去给众人分分。虽不值什么但在府里也是吃不着的好歹出来一趟也是个人情来往的意思看来还得在年家呆上好一阵子人际关系还得处好不是。 然后又给夏有敬买了顶周星星版韦小宝那样的老虎帽子他本来吃零食沾的两腮全是渣渣沫沫像个小花猫似的这会儿又戴个老虎帽瞅着滑稽极了。本来他今天特能折腾东跑西颠的若不是有个绳子拴着他和夏小满人不丢就奇怪了可这会儿夏小满瞧着他这笑模样还是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亲小鬼头的小花脸有个孩子到底是有些乐子的。 夏小满也吃到了“穿越女最爱的冰糖葫芦”这是穿越文里最常用的引艳遇的道具可惜她吃光了所有山楂也没瞧见骑着白马的御弟哥哥从东土大唐来。 太阳升到正头顶到了午饭时间夏小满就近挑了家馆子进了门小二迎了上来笑道:“呦夏二姑娘来打酒啊?对不住今儿散的没了剩下都是五十文一壶的。” 夏小满走这一路也不是第一次被认错了她和夏秋令容貌本来就像现在带着风帽掩住妇人式身边又跟着夏有敬难免被错认。她照旧不反驳只应着笑道:“今儿不打酒得了些赏钱过来吃饭。有雅间么?” 这馆子到底不比闹市区的大酒楼二楼的雅间也非常简陋不过是木板隔开的小空间门上还挂着夏天用的竹帘子。夏小满问夏有敬要啥菜。答案非常简单——肉。她哑然失笑点了四菜一汤两样纯肉两样炒肉再加排骨汤全方位满足小鬼儿要求。 店小二见夏家人下馆子就觉着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见点了这么多菜又担心他们没银子会钞因此应了声却站着不动。 夏小满以为是要小费心道幸好年谅给的二十两银子她扣了十五两不然这次回趟家花销不小她可是要肉疼的。她冲豆蔻一努嘴豆蔻也知道是要给赏钱便取出了二十文穿成串的青钱递给店小二。 那店小二的嘴巴可以塞进去鸭蛋了夏家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啊今儿……他不是在做梦吧?!他半天才回过神来也不担心结账问题了忙不迭谢赏匆匆跑下去叫菜。 没一会儿功夫就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从楼梯一直延伸到他们雅间门前夏小满还以为是店小二上菜呢笑着向豆蔻道:“啧啧赏钱没白给还真快!” 谁知竹帘一挑却进来个陌生男子沉着脸向夏小满道:“今儿到你家下聘怎么你还在街上?” ———— ps:抱歉抱歉早上登陆不了作者专区才登陆上。晚了。t_t 22、旧债④ 圣诞快乐~~^o^ —————— 冰糖葫芦在穿越文里通常有着非比寻常的魔力比如引艳遇。 当然有时候系统会延迟比如现在距离夏小满同学吃掉冰糖葫芦足有大半个时辰山楂可能都消化成糊糊了艳遇对象才登场。 当然也有时候……唔上帝也可能会出现投递失误错艳遇对象比如眼下…… 所谓艳遇先得有个“艳”字吧?! 话说眼前这位大哥虽是相貌周正可也只是周正而已离那“艳”字未免差得太远。 夏小满同学前世容貌跻身二流美女之列多少也遇到过几次这样故意搭讪的不过前世今生这次是搭讪对象质量最差的一次。她唏嘘了一下到底是现在容貌不比从前了连来搭讪的人都降低一档然后非常淡定的笑道:“这位先生您认错人了……” 她话音未落身边儿小鬼头却已经跳起来向来人扑了过去兴奋的喊道:“姚二哥!” 嗯?熟人?夏小满一时错愕而后脸微微红了起来咳咳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不过也怪这人说话缺了主语好不好害她以为是故意搭讪原来也是把她当夏秋令了。不过……刚才他说什么?下聘?!小妹要嫁人了?她没注意这词汇背后的深刻含义也全然忘了原版也是十五就嫁人了倒开始唏嘘起早婚问题来了——丫头才十四怕还是虚岁啧啧“小”妇人…… 那被叫做姚二哥的男子亲昵的拍了拍小鬼头的后脑勺转而不甚高兴的向夏小满道:“你今儿怎么还……”他忽然愣住此时夏小满已经除去了风帽露出了妇人的式他仔细瞧了一番而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也不大自然道:“小满?小满?!你回来了……” 原来真是熟人还认识她?夏小满忙也站起身客客气气打官腔道:“您好。抱歉哈瞧我这记性这几年没回来瞧着您面善却有些个叫不上来了。您别见怪。怎么称呼您?” 那姚二闻言表情僵硬起来忽然就紧着往这边走了两步这一动也连带着拽着他衣角的夏有敬跟着一趔斜。衣角沉了他也浑然未觉只愣怔的盯着夏小满瞧。 夏小满正疑惑于他的反应一旁的小鬼头嚷嚷开了。小家伙不谐事哪里瞧人家眉眼高低只一味拽着姚二的衣裳嚷嚷道:“二哥二哥你许给我的面捏的大马还没给我呢!!” 姚二被他这么一唤方醒过神来低头瞧了小鬼头尴尬的一笑稳了稳心绪哄他道:“二哥多暂赖过你东西?少不了给你的。这么着你一会儿就跟你板凳哥哥出去老张家面人铺子里的老虎、大马随便你挑好不好?” “好!好!好!”小鬼头兴高采烈的连着拍手点头。姚二宽慰的笑了笑转身唤门外的小厮板凳进来。 好什么好?!夏小满警惕性还是很高的谁知道这二哥是哪个庙的神仙啊就算是有敬认识的那就不是人贩子了?不少孩子都是熟人诳走卖了的呢。她忙点手唤小鬼头:“有敬听话。过来姐这边儿来。” 谁知道小鬼头只想着漂亮的面人儿磨磨蹭蹭的不肯过去姐姐那边倒是一见姚二的小厮板凳进来立刻蹿到他身边紧紧抓了他胳膊。 那叫板凳的小厮被突然扑过来的夏有敬唬了一跳镇定下来便忙给自家主子和夏小满行礼请安。因着方才有人报给他家主子的是说看见夏二姑娘带着兄弟街上逛荡呢这会儿他在行礼的时候便口称问夏二姑娘安。 “不是二姑娘。”姚二沉声道却没有纠正该叫什么转而吩咐道:“你带夏家小爷去老张家面人铺子挑玩意。” “等等。”夏小满出言喊住两人她觉得姚二十分奇怪哪里敢把弟弟交给他更加不打算和他有什么往来因向姚二客气的笑道:“我弟弟淘气不劳您费心带着。还是不必去了回头我买给他。”说着又板起脸来召唤小鬼头她心里这个后悔哇方才因着要吃饭才解开俩人胳膊上捆着的带子真是解早了要不这会儿一扥绳儿他不就过来了何必大费口舌。 姚二似有所思的直盯着夏小满沉默不语板凳没主子吩咐自然是不敢动的小鬼头呢身子缩在板凳身后探出头小脑袋扁扁嘴一脸可怜相却是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瞅着姐姐。 夏小满这个气啊那就先送客吧回头再收拾小鬼儿当下正色道:“这位想必您也忙着我们就不耽搁您了是亲戚朋友呢就请改日到家里叙旧吧。现在我们正要用餐不便相留麻烦出去时候把帘子给我们撂下呗谢谢。”说着做出个请出去的手势。 板凳变了脸色姚家经营着几家车马行在城北这一带算是数得上的大户便是京里有头脸的巨商富户见着也要客气两句何时有人这般不恭敬的下逐客令?他虽不知道这女子是谁但瞧着是和夏秋令甚像又穿得半旧的衣裳便只当是夏家亲戚。夏家铁公鸡的名声在外没几个人心里待见的板凳这会儿见夏家人这般行事竟似要打了自家主子的样子不由有些恼。他偷眼看了主子脸色不大好当下先一步正色道:“这位姑娘也是夏家人吧?我家主子可马上就是夏家二姑爷了您这般待正经亲戚可不大……” “闭嘴!滚出去!”他话没说完就被姚二喝住。他不由一哆嗦见主子脸色更难看了忙作了个揖退了出去。 小鬼头倒是会挑时候他听不懂大人说的什么见板凳出去了忙也跟着往外跑任夏小满怎么喊他也不理。 夏小满还没消化那声“二姑爷”呢就见夏有敬跑出去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忙要往外追却被那姚二拦住。他本是想去拉她胳膊但似乎强忍住只伸出手虚挡一下沉声道:“板凳做事还是妥当的有敬他带着你放心。” 夏小满退了一步拉开两人距离挑了挑眉妹夫?那确是正经亲戚了无需防备他拐孩子但到底是个外人这么把个独苗苗交给这莫名其妙的家伙她怎么放心?她根本没理会姚二说的什么直向外头吼道:“夏有敬你给我进来不然……不然我再也不带你出来玩了!” 这句话比“揍你”有效多了。夏有敬小脑袋顶着竹帘子钻进来可怜兮兮的咔吧眼睛瞧着姐姐吭叽道:“姐我要大马。” 姚二皱了眉头道:“小满你这是……不信我?” 夏小满翻翻眼睛心道见鬼我凭什么信你?妹夫……?哼哼妹夫瞧眼前人衣着体面出入有小厮跟着当是个有钱人而从面相上看这年纪可不小得有二十四五吧总之呢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没、媳、妇!! 莫非……她眉梢抽抽起来老爹不是又把妹妹卖给人家当小妾了吧?!夏家都成卖闺女专业户了。 她瞧着此人越不顺眼哼哼两声也没回答还冲夏有敬瞪眼睛招手。 那姚二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末了叹了口气低声道:“小满你便是有怨……也不必这般……便叫这小姑娘跟着有敬一同去吧……我也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夏小满一哆嗦心头涌起了非常非常糟糕的预感这个说话的神态语气内容……要坏啊一般这么说话的十之八九是有点儿啥啥关系的吧……但愿是她看多了狗血剧导致神经过敏了阿门。无论如何她不想再添麻烦这可不是一般的雷区。 她当机立断敛了笑容认真道:“这位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哈我呢前阵子不慎摔到了头过去的人啊事啊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你家的规矩许是下聘的时候新郎可以不露面?那您要不忙就自个儿这边吃饭。恕不奉陪。”说着给豆蔻个眼色豆蔻忙拿起篮子等七七八八的东西跟着夏小满往外走。 “小满。”姚二再次拦住她。 忘了。 借口便借口吧偏用这样刺心刺肺的词。 他苦笑一声竟有些恍惚起来。 最后一次见她时她一身孝服眼睛哭得红肿脸微微有些曝皮端得纤柔怯弱让人心生爱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最后一面的缘故这些年他每想起她脑海里都浮现这般景象抑或在他心底只有这般想象那个女子是哀怨可怜模样时才会觉得她身不由己而心却属他才不枉他待她的情谊。 而如今她竟然说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成了个笑话。这比什么都残忍。 原版夏小满如何已无从细究但现存版的夏小满素来不是好脾气的兔子。从容淡定靠的是长期磨练和控制一旦失控那她可是标准的暴龙一枚。 她这会儿是腰也酸肚子也饿心里烦躁极了突然就很想一脚踹过去然后踩着这厮的脸出去。呃当然只是“想”而已一来她外面还系着条厚绵裙子想高抬腿也不很容易;再来这是妹夫虽然貌似不着调但是她这一脚踹下去自己解气了回头这厮给妹子小鞋穿那她就是罪人了。 因而她只寒着脸咬着牙丢出两个字:“让、开。” 姚二根本没动沉声道:“小满便是恼我……” “得您歇了。”夏小满一挥手不耐烦道:“您哪位啊?我说了不认得你。我说我摔了忘了以前你爱信不信。有什么话你也别这儿说是亲戚什么的你就有空我家说去。我要回去了请你让开。” “不认得。”姚二勉强牵了牵嘴角放低了声音近乎耳语“不认得。……姚庚。在下姚庚。戊己庚辛的庚。从前你除了自己的名字就只认得我给你的锞子上这‘戊己庚辛’四个字。现下可记起了?可认得了?” —————— ps:旁的话也不多说了让您郁闷了的话我道歉;您拍砖我挺着。 以上。 十六顿遥拜。泪流满面的爬走。 23、旧债(2500加更) 25oo加更。^-^ 擦汗没想到这么快到了25oo。加更奉上。由衷感谢所有点击、收藏、推荐和投了pk票的朋友。o(t_t)o 十六顿遥拜。 ―――――――― 锞子?! 夏小满腿肚子一软她以为那是长生锁也当过是穿越道具咋就压根没想到会是个定情信物呢。 苍天!她岂不是见天把一个不定时炸弹挂在脖子上!! 夏小满手攥着衣角强行遏制住自己要往脖颈间摸摸那“炸弹”的冲动想起那被磨得溜光的锞子、那近乎褪尽颜色的红绳、以及茴香所说五年来贴身带着之语她长长叹了口气孽缘啊…… “原版”身上到底多少层债?卖身还了父母的又拿什么来还情债? 又是旧债最难偿。 不不她不要还原版的情债她照顾年谅就已经算为占用“原版”身体尽了义务了她没义务在去管其情债!又是这么狗血的情债!这个人现在是妹妹的未婚夫! 苍天为啥人家穿越碰上的都是天雷勾地火她这边碰到的都是狗血闹剧呢?!她到底是啥命哎~! 夏小满回头瞧了一眼和自己只隔一步远的豆蔻见她脸色无异也不知道她听到了什么没有。这事儿必须有个了断她不知道这个疯子一会儿还会说出什么来就算豆蔻不是粽子有些隐私话也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她有气无力的道:“豆蔻去照顾一下有敬。一会儿你们在外面买点儿什么吃吧。” 豆蔻犹豫了一下还是应声行了礼跟着出了门。 听着脚步声下了楼。夏小满叹了口气重新坐到桌边儿。 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咋能不叫这狗血淋头。 她看了一眼也坐了下来的姚庚深吸了口气道:“我饿了能叫先上菜么?” 姚庚瞧着面前这个吃得极香的女子全然忘记了刚才她怎么刺他这会儿只剩下微微的心酸她过的到底是怎样的日子头上没个像样的饰身上穿着半旧的衣裳又是碰着了头忘了旧事――到底这又是怎么回事谁知道是不是遭遇了些龌龊事?他先前想质问的话尽数没了只化作一声叹息他道:“小满我赎你出来吧。” 幸好夏小满没有在喝水喝汤不然一定会被呛到就这样她还是被饭噎了一下。这话说的忒歧义咋听着跟她被卖进窑子了似的呢?! “话说吃饭时别说这么呛人的话。”她没好气的应付了一句喝了口汤顺了饭食。她到底有点儿动心了这么久以来她图个什么不就是想要个自由身么!赎出来是不是就是自由身了?! 但她的心动没持续多久理智又占据思想高地了。死契赎得了吗?他为什么赎她?赎了她之后呢?如果只是换个主人从年家换到姚家那不一回事么? “然后呢?”她开始推算能获得自由的概率。 姚庚一怔他说话时其实并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件事因为在今天之前他都不曾想过今生还能再遇到这个女子。从前的那些难受和快活一起翻滚上来让他格外煎熬他顿了顿道:“小满咱们是定过亲的。” 夏小满的下巴快砸到脚面上了原来还有过这么一出!她脑里忽然清明起来想起今日家里下聘却特特瞒她再想想老爹先前紧着要她带有敬出来逛街心底了然也是因着先前有过婚约这是怕她捣乱吧。莫非是爹妈贪图年家的银子把她卖掉然后换了妹妹给姚家所以才怕她的出现影响嫁妹? 天她真委屈!这要是早早告诉她了她躲还来不及呢肯定老老实实找个小黑屋一呆着绝对不会露面哪里会像现在这么衰叫人堵个正着! 想着家里那乱糟糟的事再瞧着挂着一脸情痴状等她回复的姚庚她忽然上来一股火冷笑一声道:“定过亲是吗?想赎我是吗?我倒想问问想赎人您早干嘛去来着?既然是定了亲了你就眼睁睁瞧着我被爹妈卖了?然后五年不闻不问的这会儿又和我说你要赎我?!现在您老让我说什么?让我谢您恩典?!我谢您啊您要有心还是离我远着点儿吧!” 姚庚攥着茶盏的手一紧像被撕开了结痂的伤疤一样心里抽抽着疼。 当年他岂是不想去赎的? 当时定了亲未到迎娶吉日夏小满的祖母便过世了依规矩要守孝三年按照短里算守二十七个月便可。他哪里想过会有什么变故?只实心等着。因跟着家里叔伯跑生意去了北边儿贩马待回来时等待他的却是亲事退了、夏小满被卖给了年家的消息。 那一年他才十七岁虽然跟着叔伯跑生意历练了些时日可仍躁的紧想也没想就去夏家诘问。夏家含混其词他越气恼认定年府抢人又是一股怒火烧没了理智径直跑去年府讨公道。甚至报了打官司的心。 谁知道年家管家平静的告诉他年府找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何必要“抢”?年府原也只是纳女并非买奴是夏家自愿卖了死契的――卖了死契就和从前断了一切干系亲人不再是亲人这孝也就不用守了。否则等冲喜的谁还能收个守孝的女子先供着? 白纸黑字签名画押他只觉得荒谬再无话可说。 也无力再去找夏家了他身心俱疲回了家却被爹爹二话不说打了一顿撵去跪祠堂。娘来探他却是哭天抹泪的劝他不要给阖家惹祸。 他虽是家中老二可比大哥还有福气打小家人就没亏过他事事依他给了他比大哥更多的银钱和自由可以说他一直顺风顺水从没被要求过什么如今娘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他在祖宗牌位前磕下一个头头皮贴着冰凉的地面一直不肯起来那寒意直渗到骨头缝里盘亘郁结遍布全身。 彼时打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第一次知道了世上还有一种苦叫“求不得”。 有些个东西沉积在心底会缓慢的酵直到一腔子溢满酸楚说上几句那酸水便会反上来直呛得脑门子生疼再说不下去姚庚苦笑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小满是怨的他又何尝不是怨愤的。但到底是他一开始妥协了没能去想法子赎她装聋作哑过了五年现下再提她便是恼了也是应当的。 他盯着她磨得白的袖口道:“我知道你怨。我也……。我不想让你受苦你放心便是再难也会想法子赎你出来。” 夏小满默默听着就着段子下饭。若说一点儿没反应那是假的但是她又不是情怀总是诗的豆蔻少女这样的故事对她来说没太大震撼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她也是趟了几条河过来的人。她甚至不无恶意的想“原版”又不是美女他这么持久的难以忘怀许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觉得好”。 肚子里有食垫底了就没那么烦躁了她平静的扒拉了最后一口饭不轻不重的撂下饭碗擦擦嘴道:“好那你赎我出来我没怨了你也没了然后咱们再没相干了。” 再没相干?姚庚心又凉下去了不由强调道:“小满咱们是定过亲的!” 夏小满淡淡道:“那又怎样?你别告诉我你尚未娶妻。就算没你现在也和我妹妹定亲了。”她可没有做娥皇女英的觉悟。 姚庚一时语塞半晌才道:“秋令的事……我本没应你爹爹再三说了后来是惠娘应下的……。惠娘你是知道的此番也必不会为难于你。” 夏小满对这卖闺女上瘾的老爹已经再无任何感想了只挑了挑眉:“我说过我忘了不是骗你的是真忘了旧事了。这惠娘是……?” 姚庚道:“拙荆。” 夏小满翻了翻眼睛笑了:“那我恭喜您了哈。确实得个贤良淑德的好夫人。我呢没这个福分‘伺候’您。摊上这么个爹妈我妹的事我管不了但我自个儿脑子还没进水还管的了自个儿。我且问你姚二爷要为妾我为什么放着豪门姨奶奶不做要到你家为奴为妾?” 姚庚皱了眉道:“小满你又不是不知……唔便是你忘了吧且说惠娘与我成亲七载儿女皆有素无过失你倒叫我休她?你便是怨也不当怨到她头上当初不也……哎现在这般时候你竟同我讲这些个……” 休妻?夏小满晃了晃脑袋咋跟她像个逼婚的小三儿一样?拜托她又没说要嫁他她这是就事论事在反驳在划清界限好哇!而且嘿嘿是不是男人不想和老婆离婚都这么套话?什么结婚多年啊有儿有女啊自然不能说离就离啊…… 嗯?等等成亲七载? 她忽然想起来“原版”嫁去年家才五年!! 稀里哗啦夏小满心底犄角旮旯仅存的一点点儿感动也碎成了渣渣。原来打一开始她就被当成一个低贱的妾对待。她忽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她慢慢的伸出手握住桌上的饭碗深吸了一口气镇定道:“当初咱们定亲是你要纳我为妾?” 姚庚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然后迎面飞过来一只饭碗。 夏小满拍案而起:“纳妾!纳妾你还装什么情痴?!” ―――――――― ps:这两章写的我快崩溃了反复的推翻重写再推翻再重写纠结了好几天废了两万多字成功的把我所有的存稿都得瑟没了。都是眼泪哇。t_t。 我真是想写的压缩点儿短点儿可是还是没做到。实在是没体力再推翻了就这么放上来了。所以如果您还是觉得我忒拖沓我道歉;您拍砖我挺着。 关于腔调语气的问题挠挠头我是东北人行文里东北腔应该是比较重的……因为自己这么写着最顺溜您要觉着不舒服我尽量改……t_t。。。。。至于京片子是咋出来的……眼泪……我也不知道……莫非和认识多了北京的朋友有关……t_t。。。。。 还是那句话谢谢指出问题的朋友然后有不满、有bug、有疑问还请留言……^-^ 十六顿再拜。 眼泪汪汪的爬去码字了…… 24、旧债⑥ pk中求票~~^-^ ———— 许久许久许久之前他曾被她用梨子丢过。梨子脆甜多汁她笑靥如花。如今丢过来的是一只鄙陋粗瓷饭碗而她凶神恶煞。 姚庚唬了一跳待闪身也只堪堪避过头脸那碗砸到他肩上又辗转跌到地上摔成几块。他顾不上疼霍然站起身恼道:“小满你做什么?你疯了不成?” “你才疯了。”夏小满吼了回去转而冷笑“对我也是疯了。” 她真是疯了傻了看多了狗血剧姚家便不是官宦也是有钱人家怎么可能娶个寒门贫女为嫡妻?只怕肯纳她为妾都自以为是恩典呢。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夏小满丢下这句话拎起披风抖开穿上这个该死的地方这群自恋的家伙她一刻也不想呆着了。 姚庚抢步上前抓了她的左臂恼道:“我的心你便是不知道的吗?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瞧瞧你身上穿的都是些个什么衣裳你在年家过的到底什么日子?我不想你受苦难道这也是我疯了?” 夏小满左臂挣了两下未能挣开心里有火右手已经攥拳抡起来了听了这话她的手停到了半空低头瞧瞧自己身上老娘那件半旧衣裳再抬头瞧着姚庚脸上虽气恼眼底却带着无法掩盖的心疼她晃了晃脑袋放下胳膊思维方式不同?那就让她敲醒他吧! 她冷冷道:“华服美食荣华富贵就是为了我好了?你娶了我回去为的什么?是准备叫我瞧着你们夫妻恩爱子孝父慈合家美满然后自怨自艾虚与委蛇给你们为奴为婢还是想咱俩你侬我侬让你正牌夫人浸醋缸里天天想法子明里笑脸暗里刀子虐我折磨我我再叫苦叫冤搅和得合家不得安宁?这里头谁好了?我?你媳妇?还是你自个儿?或者你家人?我告诉你这里头就没一个人能过舒坦了!甭你想的多好等过起日子你就知道了没比这再难受的!你趁早歇了这心思吧。” 她越说越激动一口气也不歇连珠炮的说了姚庚是既没听清也没听懂他只觉得自己没有错——他心里爱她疼她想把她娶回家好生待她让她过丰衣足食的好日子他哪里错了?他便仍固执的问她:“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 夏小满人也砸完了话也说完了火泄了大半力气也耗了大半听了这话就只剩下翻白眼了。(..info)道不同不相为谋原先多少还打着些诳他赎自己出来再放了自己的算盘现在这心思是全然没有了。便是放了自己那她这辈子又欠下他的了;况且瞧他这般模样便赎出来也未必肯放;若再追溯对他有没有能力赎她出来她也是完全没信心的。 这辈子你谁也指望不上你只能靠个儿人。夏小满告诉自己。剩下的就是了断这段孽缘吧。她不是原版了而现在这个人也不是彼时那个身份了现在他是她的准妹夫。 打心眼里她不希望妹妹给人做妾去妾在她眼里是最垃圾的归宿但她还没冲动到想搞妇女解放运动、或者把妹子一同带走啊什么的那样同样是死路一条。或者说现在没的选择。 定者定也。 夏家悔婚过一次了因着年府势大姚家不敢怎样这次她若是想着忽悠家里再次悔婚姚家岂能饶过夏家?坑人也不能可一家坑吧。关键也坑了妹妹真悔婚妹妹的名声也就此完了。 现下这个男人对于妹妹来说是不是良人还没有定论。关键评判的前提条件是——她夏小满能和他彻底断了。 夏小满想罢用那只自由的右手从领口里扥啊扥把脖子上的银锞子扥了出来。然后她这只自由的手也失去了自由。 姚庚双手紧紧的握住她的眼底满满是欢喜。那个锞子她没丢一直贴身带着他就知道她的心在他身上便是她怎样说吧都只因为她恼了可她都还是他的小满一直都是。 夏小满瞧着他那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不人道让他情绪起伏这么大心脏不会出问题吧?她尽量放缓声音道:“你先放手。” 然后她用被解放了的双手摘下那锞子在他由惊喜转惊疑再转惊怒的目光中放到他掌心郑重其事道:“说起来咱俩实在是谁也不欠谁的。你说你爱过从前的小满从前的小满也爱过你这还算扯平的。其实要不感情上的事也没什么亏欠不亏欠的没人规定你爱我我就一定要爱你爱不是交易、不是义务。这些是我想说的我也不知道你能听懂多少我也不知道怎么用你能听懂的词语表达了总之呢……”她合拢他的手指握住那锞子道:“你领会精神吧东西还你了就让咱俩往后再不相干个儿人好好过个儿人的日子吧。” 姚庚彻底傻在当场被她拢紧的拳头又随着她手的移开而渐渐散开银锞子在掌心摊着明明没有一点儿光泽却异常的刺眼。 他逃避似的阖上眼平复了心神然后又缓缓睁开他仍问她:“小满你到底在恼什么?” 夏小满有点儿无可奈何死心眼啊死心眼鸡同鸭讲就这般吧。但心底又有些可怜他了能这么死心眼也不容易……。==||| “没这回事。”她觉得掰扯不明白了。想了想她挽起外衣的袖子露出里面藕色软缎面暗纹绣萱草袄给姚庚看“你不是说怕我日子过的贫苦么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过的没你想的那么贫苦。换句话说那些华服美食你觉得能给我的我已经有了;旁的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所以咱们就此别过吧。” 会钞的时候夏小满可是真没一点儿想占便宜的意思但是姚二爷大手一挥直接记账了她只好讪讪的把银子揣起来。无论如何公众场合下得给男士留个面子不是。 她耸耸肩想两不相欠但到底欠下一顿饭钱。 既然蹭了他的饭就不在乎多蹭他个车费出来夏小满同意了姚庚帮忙雇马车送他们回去。关键她想尽快回去现在她不只腰酸疼小腹也坠像是生理期的征兆。 她穿来后曾问过茴香原版生理期的问题被告知是在每月下旬颇准但是自打她穿过来生理期一直未至。她料想不是穿越后遗症就是服用忘忧散的后遗症大夫来给年谅请脉的时候也给她看过并未说出个所以然来。因着自己没察觉有啥影响她也就没太当回事不想赶在这么个时候。 该死早上腰酸骨头缝疼的时候胸闷烦躁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的。夏小满暗暗抱怨自己糊涂万幸的是现下冬天衣服穿的多又厚还不至于出丑。所以赶紧回去才是正经。 她答应姚庚去找车也是因为他找来快些但当瞧见车围上赫然绣着“姚记”两个大字时她华丽丽的囧在当场肠子都悔青了。 她嘴角抽抽着勉强道:“这个……不妥当吧。”开玩笑她是回去示威吗? 姚庚知她意思但也无奈道:“城北这边几家车马行都是我姚家的……” 夏小满点点头罢了这要是特地跑到远些的地方找旁家的才叫欲盖弥彰呢。 小鬼头双手拿着七八个面人兴高采烈的讲了半天话了姚庚抱他上车的时候他还唾沫横飞兴奋的给人家讲面人铺子里的新鲜玩意呢。夏小满接过弟弟想着回头威逼利诱想尽一切法子也要堵上小鬼头的嘴巴别让他说出去今儿见着姚庚的事在她回年家之前可不想节外生枝。但是说实话她对这小鬼头嘴巴的严实性深表怀疑。 姚庚站在车旁精神都在左边儿袖筒里的锞子上。她说的话他不尽明白但他也知道两人再不复从前那般只是有些个东西永远没法说放下就放下他甚至不知道要过多久自己才会彻底死心。这会儿他攥着拳头只思量着要不要把锞子再给她——哪怕做个念想也好。 “小满……”他开了口紧了紧拳头顿了顿锞子二字却没能说出只道:“你自个儿多照顾自个儿莫叫人欺负了去。不过瞧着你现下……倒比过去强上许多……” 夏小满笑了笑心道换了个魂儿了能一样么。见他认真的模样她也道:“你也多保重。” 末了她想了很久的一句话到底说出口了她道:“我是我我妹是我妹。” 她最雷替身的段子憎恶集邮一样收集心上人某些部位替身的那些家伙。那些家伙打着爱的旗号却与爱背道而驰苦的不止是那些替身也苦了他们自己。曾经沧海难为水若是真爱就不会去找什么替身拼凑什么念想!——那个人就是那个人无可替代。 姚庚娶她妹妹到底为的什么?虽然说是她那无耻老爹上门推销而他妻子应下的但是在他本人呢于他的本心呢若一点儿不想要为什么还答应要娶呢?没有一个妻子会在丈夫强烈反对下帮他纳妾的。 她不太敢问不是害怕结果是缺乏对策怕问了也是白问徒增烦恼。可到底还是不愿看到悲剧上演的她便忍不住强调了这么一句。 姚庚见她这句说的没头没尾的还道她是担心妹妹嫁来后的生活他忙郑重许诺道:“我会好好待秋令——便是冲你也不会亏待她的。” 夏小满怕的就是这句她认真的重复道:“我不是要你看在我面子上照拂谁。我是要你清楚我是我我妹是我妹。” 姚庚细细咀嚼着她这句话似懂非懂。夏小满见状彻底放弃了个儿人顾个儿人吧便不再多说委婉的表示要回去了。 姚庚这才如初醒一般应了一声再次紧了紧拳头仿佛那锞子在掌心而非袖筒里一样眼见车帘撂下了他忽然向夏小满道:“小满……若今后有什么事送个信来……我……我……必不负你……” 夏小满一愣叹了口气她从不相信什么分手后的男女能成为好朋友因为先她自己就做不到。分了就是分了最好是永远不见。但瞧着他挚诚的眼睛她还是点了点头今后的事儿谁知道呢?今后的事就交给今后吧。 车子快到巾子巷时对面来了四辆马车姚记的车夫见了那车围上姚家的族徽忙把车往旁边赶了赶把狭窄的道路给东家让了出来。这一带的雇佣马车都是姚家车马行的所以对面车上的人瞧见姚记字样也没在意径直过去了。 到了夏家门口夏小满打了车夫小鬼头先一步过去叫门但他双手都拿着面人不肯放于是直接上脚去踢门。夏小满忙过去把他拽到身边然后示意豆蔻去叫门。 来应门的却是夏昌化他见到夏小满先是一愣而后并没闪开让他们进门而是先大声道:“大丫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夏小满心下生疑往里面望视线却被半开的门板挡住。倒是小鬼头等的不耐烦见爹爹不躲开就自己拱着撞了进去边跑还边喊:“娘姐给我买面人了!!” 夏小满听了这句话松了口气她在路上千叮咛万嘱咐的叫小家伙别乱说话又空口许下无数东西。幸好小家伙真的记住了不然她还得摆平麻烦。 但麻烦总是层出不穷。 门被小家伙撞得大开夏小满没有收回的视线正撞上准备退回屋里的肇氏脸不由沉了下来。 一旁的豆蔻也瞧得真真的亲家夫人穿的分明是她早上锁进箱子里的衣裳! —————— ps:就快回年家了……就快了……无力爬走…… 25、算账① pk中求票~~^-^ ―――――― 夏小满二话不说先往东厢自己屋里去有恙在身哪里有闲工夫搭理他们。 夏昌化在她身后跟着心里着急搭茬说了两句闲话夏小满只哼哼两声压根不理。他跟到门口被豆蔻以主子要换衣裳为名挡在门外他便麻溜走开赶去和肇氏商量主意去。 夏小满插起门来第一件事自然是看身上咋样。待见红她倒松了口气心情一下子就愉悦多了。想起哪个文里的这么句话“那东西每个月都来你只觉得麻烦;可若是它不来那才是大麻烦”诚不我欺。 垫上了两层绵布夹了对多层细草纸的简易版卫生用品虽然简易但很好用。只是从原料造价上看很奢侈。先用着吧等到她贫困的时候再琢磨明那啥吧。 她收拾妥当起了身却觉豆蔻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咋了?”她愕然。 豆蔻扁扁嘴道:“主子……妆盒……” 桌上胭脂水粉、头面饰并漆木雕花的妆盒一样不剩。 夏小满哼了一声还行茶具和香炉没给她拿走。她转身往旁边屋去果不其然箱子在但锁头地上丢着箱子里呢衣裳裙子鞋子袜子垫子褥子那是不用想了全没了;一些料子好些的包袱皮也没了;当然还有箱子底她那放银子的小匣子越不可能独存了。 豆蔻是彻底哭了抽抽搭搭道:“这是……干什么啊……” 她十分恐惧若主子这些东西要不回来头一个倒霉的是她――主子丢了什么奴才都有过失怎么说都叫奴才没“守”好到时候怎么惩罚还说不一定丢了这么多又是……主子娘家人拿的这话怎得说?便被罚死了她都没处喊冤去。 夏小满那边却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道:“蝗虫过境。” 她捡起一个锁瞧见上面有明显的锯痕挑了挑眉锁头这东西对于一个手艺人来说完全不是障碍啧啧原来她那神叨叨的老爹除了擅长卖女儿外原来还擅长撬门压锁啊果然五项全能。 她对某些人都麻木了他们要不出点儿什么幺蛾子她才觉得奇怪呢。(..info无弹窗广告)她揣好一个锁手里攥着另一个瞧豆蔻还在耸嗒耸嗒的哭着掏了帕子递过去拍了拍小丫头的头:“别哭了擦干净眼泪咱要东西去。” 豆蔻闻言大喜眼角还挂着泪珠儿嘴角却向上翘起多高忙不迭抹了把脸跟着出来。 出了杂物屋却正碰见夏秋令她脸上画着浓妆头却有些凌乱像是匆忙摘除了饰一样刮的东一绺西一绺的衣衫也不甚整齐。见着夏小满她呆了一下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怯生生叫了声“姐”嘎巴嘎巴嘴啥也没说出来。 夏小满歪着头笑眯眯问道:“是落下什么了吗?还是准备连着我被褥一道搬走?” 夏秋令脸涨红了但因着涂了厚厚的胭脂并瞧不出来她支支吾吾道:“姐……衣裳……你换吧……那个……厨下烧水呢……我看看去……”也不待说完就慌慌张张跑了。 夏小满推门瞧了床上放着的是她来时穿的衣裳。她觉得有意思了不知道是刚才妹子穿了这身还是便宜老娘准备还让她穿这个回去――面上总要过得去让她穿旧衣服回年家也忒明显吧。 换了自己衣裳把肇氏的半旧衣裳叠个整齐叫豆蔻抱着两人一路往上房来。 进了正厅好么便宜爹娘犹如开庭审判一般直溜溜的端坐主位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俩眼瞪的溜圆只瞅着夏小满。 夏小满掂了掂手里的锁头瞧了他俩半晌见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甩手把那锁头砸到两人脚边平缓的道:“我现在心情好懒得计较拿了我什么痛快给我送回来咱就没旁的说儿。” 肇氏眼睛一立嚷嚷道:“送什么?你咋不瞧瞧你老子娘妹子都穿戴些个什么呢你不说孝敬爹娘帮衬家里倒向咱们要东西?!” 夏昌化立时跟上但语气要柔和许多像是良言相劝和稀泥的模样:“大丫你在年家吃香喝辣了也不能瞧着爹娘受苦不是……” “爹娘?我没爹娘。”夏小满哼了一声道:“做家贼的爹娘更没有。” 夏昌化不自然的讪笑一声悄悄伸脚一勾把脚边那锯坏的锁头踢到椅子下面然后倒换了张脸嗔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夏小满没兴致跟这兜圈子直言道:“那我就把话摆明白了我卖的是死契你们心里最清楚死契到底怎么回事。而我为啥卖的死契?你们不就是想让我跟家里没关系省的给祖母守孝卖不掉么?是你们亲自断了我和家里关系的现在就少跟我这摆老子娘的脸头五年你们就不是我老子娘了!” 肇氏怒道:“你这不孝的东西……” “打住!”夏小满抢话打断她道:“你拍拍良心你配说这个‘孝’字吗?自己爹妈的孝你们都不守凭什么坐这里跟我论孝道?!” 夏昌化内心深处最是忌讳提在老娘孝期卖了闺女这个事如今被正踩着尾巴不由脸色大变他恼羞成怒一挥手将桌上的茶碗扫到地上去喝骂道:“住口!你混说什么!” 随着瓷器清脆的破裂声肇氏那边“嗷”一嗓子喊出来:“别摔那个!” 家里就这么一套像样的茶具备着待客时候用的方才拿出来给姚家人使的而姚家人刚走夏小满就回来了肇氏衣裳都没来得及换自然更无暇顾及收起茶碗等事。 肇氏对婆婆可是一点儿愧疚都没有她原巴不得婆婆早死后来有只恨老东西死的早了一步没让瞧着自己生了儿子没出得了这口气。因此夏小满说时候她丝毫没反省的意思反而嗤之以鼻。现在更加没空琢磨婆婆全身心的心疼那好茶碗了。 肇氏又气又急恼道:“你……你……你摔这个干嘛?!家里就这一套体面的碗了还指着年下来客用呢你摔了还用什么?!” 夏昌化手势没收回来时听着婆娘喊了这么一句一激灵想起那套茶具花了几钱银子买的呢心疼不已也忘了先前的羞恼了忙蹲下身捡起几个碎片拼凑了一下…… 干锔碗出身的夏老爹那良好职业素质此时得以充分体现他非常自信的向妻子道:“没事……他娘没事没太碎能锔上了……” 肇氏怒道:“那不也有纹子么!还咋往外拿!!再说你锔难道锔钉是白来的?还不得废锔钉么!” 夏昌化本来对于他能锔上这茶碗颇为自得听了这话想到这些问题也怒了骂道:“败家婆娘你还说我?你用完咋不说收起来呢?!谁叫你摆这旮的?败家婆娘啥玩意你守得住?!” 于是……经常容易因为一些事情就争吵起来进而严重跑题的夫妻俩遵循自然规律全然忘了要一起压制降服夏小满的初衷开始对掐起来。 但是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最终以夏昌化怒而甩了肇氏一耳光作为终结。 夏小满和豆蔻俩人愣愣的瞧着俩人都快石化了。见肇氏捂着腮帮子怨愤的瞪向她夏小满习惯性的摆摆手道:“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肇氏满肚子怨气没处撒瞧着夏小满一脸鄙夷抱着怀看着她不由大怒骂道:“小蹄子你瞅什么瞅?!老娘啥也没拿你的!” 夏小满忽然笑了道:“你就真当旁人都是傻子?明儿有人来接我你说他们抬箱子的时候会不会觉得箱子轻了点儿?要是现遭贼了他们会不会报官?衙门会不会来人先搜一遍?我这里还有一把被锯断了的锁可以做呈堂证供。顺便告诉你年家的东西上都有记号。” 夏昌化闻言狠狠瞪着妻子都是他糊涂信了她反复强调的――年家不会为这点子东西计较只要降服了闺女她不说就会没事。而降服闺女他们始终没觉得是特别困难的一件事和通过旁的途径得到银子相比这简直容易极了――在他们翻出夏小满那沉甸甸一小匣子银子时曾更加坚定的这样认为了。然现在看来这是作死。 夏小满瞧着他俩大眼瞪小眼收了笑容冷冷道:“我现在要回屋歇中觉东西怎么从东屋拿出来的怎么给我放回去咱啥话没有不然……哼哼可怨不得我。还有我匣子里的银子是三十五两整这要是少了一两半钱的也叫遭了贼是吧?”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到院子里身后又爆出肇氏尖利的狮吼:“这也赖我?!”夫妻俩又开始了新一轮掐架。 夏小满耸耸肩看着身边一脸忧虑的豆蔻笑道:“别惦着了。等着东西自己回来好了。” 十一一早年家的车就到了。 还是韦楷带着茴香并小厮婆子同来只是这次又添了小韦嫂子。 她是听了丈夫回去叨念夏家夫妻不仁义的事担心老实的夏小满挨欺负而想着粗使婆子说不上话茴香又是年纪小压不住阵脚便特地跟车过来帮忙的。见夏小满神情无异她才放下心来。 夏小满见她也跟过来了心里也清楚为的什么只是夏家夫妇见着人多便老实了也不用废话什么倒也用不上她。夏小满也不多说只亲热的拉了小韦嫂子的手叫她跟自己一车坐着去然后吩咐搬行李走人。 夏小满头也不回的上了车。此地再也不回。 小韦嫂子见她毫无留恋的意思而夏家夫妇的神色也颇不自然也就心里有数了。回程的时候她指点着路边的铺子极力讲些有趣的事换着法子逗夏小满开心。 讲着讲着她忽然瞧到窗外一处不由停了下来口中“咦”了一声。见夏小满好奇的望着她小韦嫂子忙陪笑道:“我才刚瞧见个人倒像是咱们家七奶奶所以……” 夏小满按她说的瞧去见是辆姚记车马行的马车停在一家卖檀香烧纸的铺子门前一个妇人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门口和马车夫交涉什么并没见七奶奶周氏的影子。夏小满知道周氏家也是买卖人但见那铺子招牌题的是唐记便没在意。 小韦嫂子也陪笑道:“许是我瞧错了……嗯定是我瞧错了。咱们家七奶奶多暂都是髻立立整整的方才瞧着那人倒像没打理好头似的我还觉着纳闷。还没瞧仔细她就上车了。想来定是我瞧错了。” ―――――― ps:上午不在线帖子下午回复加精。挨个搂搂抱抱啃啃。(*^__^*)飘走…… 26、算账② pk中求票~~~^-^ —————— 夏小满听小韦嫂子这么说点了点头也觉得她认错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七奶奶周氏因着出身小户一直自怜身份谨言慎行不说素日最注意仪容不肯有半点瑕疵示人。哪里会髻凌乱? 小韦嫂子素来和夏小满她们也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不甚避讳因着提到了七奶奶她低声道:“姨奶奶我昨儿恍惚听着五奶奶把七爷房里的一丫鬟给打了个半死。只是恍惚听了这么一句到底是什么事我却是不知了。姨奶奶这两日不在家我只寻思着当和您这么说说您心里也好有个数。”话是冲着夏小满说的眼睛却在瞧茴香。 茴香本是准备回去再和主子讲这个事的现下见小韦嫂子提了目光相询主子示意要不要这会儿讲。 夏小满笑了笑五奶奶沉寂了一个月怕是憋闷的难受吧不知道是谁倒霉踩了雷导致火山爆。只是她打自己人也就罢了咋连小叔子的人也打上了?这可说不过去。 她也没将小韦嫂子当外路人便向茴香点点头笑问道:“她还真厉害。这又为的什么?” 茴香回道:“奴婢也不知道究竟为的什么只是听说五奶奶初十一大早就从娘家回来了然后就带了人往七爷院里去结果七爷七奶奶都不在。偏有个新提拔到前院名唤珍藨的不知道深浅言语冲撞了五奶奶。五奶奶本就带着火便叫人掌嘴那珍藨也是不省事的挨了两巴掌不服气还满口子叫唤说七爷房里的人轮不到五奶奶教训五奶奶就直接上了板子……二奶奶和四奶奶都回娘家了待四夫人那边得了信儿再叫人来拦着珍藨已经被打得只剩一口气了。” 夏小满撇撇嘴也许是五奶奶找碴杀鸡儆猴不过闹成这样这丫鬟也绝对是“自作孽不可活”。七爷房里哪里有普通丫鬟都是跟七爷滚过床单的。这丫鬟怕是七爷新上手的就自以为身份不同加之五奶奶这一个月特别消停这倒霉催的孩子八成是把不威的老虎当病猫了结果被咬个半死。 她对七爷房里的妖精们没有一点儿好印象倒是琢磨起五奶奶这又是找七爷什么麻烦七爷不是都帮着五爷管帐么应当是心腹才对这是内讧啊还是五奶奶行事没啥标准逮谁咬谁? 茴香和小韦嫂子也没听着什么动静。小韦嫂子道:“这腊月初九是奶奶们归宁的日子。七奶奶也是一早就走了的还没归家——所以我方才瞧着那人才会当是七奶奶。五奶奶也是回娘家了的两家城西城北不当有什么冲撞才是。” 茴香也道:“奴婢听府里下人说七爷初九出门后不知歇在哪里现下还没着家呢……三夫人遣人去找也未寻着珍藨的事儿也悬着呢……” 夏小满耸耸肩这大年下的还闹腾瞧着又不知道折腾到多暂了。 年府长生居 夏小满回来时二夫人高氏也在。高氏也是才从娘家回来拿了些吃食过来瞧侄儿。 夏小满进去请了安然后叫茴香把上街买的民间乡土食品拿上来给高氏尝尝。她其实也就让一下而已素日见高氏吃穿用度都极讲究的没指望她能真的去尝这些街摊东西。 高氏倒没嫌弃东西鄙薄还尝了块柿饼子赞了好吃笑道:“好孩子难为你有心。”又问她家里诸人可安好。 夏小满陪笑回说好。却心道那是身体倍儿好良心大大滴坏。 高氏赏了她些点心便打她下去了。 夏小满回屋先归置行李青樱因没在二夫人那边伺候带了两个洒扫小丫鬟过来帮忙。夏小满正因为分礼品的事儿头疼这些个东西谁也不能落下又不能完全不分厚薄还得有个讲究她想起红楼里宝钗派送礼物那回能叫赵姨娘那种人都打心里夸着实不是容易的事而她夏小满完全没这个功力。见了青樱过来正好央了她做参谋。 青樱笑着应下分好份子又使人帮着送去。 夏小满暗自瞧了记在心里若有下次就能省事不少。忙活完了青樱告辞她便要了热水虽然不能泡浴但是也想着擦擦身上洗洗头。才擦洗好那边就来报说二夫人走了年谅叫她过去。 因想着一会儿回来睡午觉夏小满没里三层外三层的整整齐齐穿正装反正她做过夜班保姆穿啥衣裳年谅都见着过没啥可避讳的就中衣外面套上件日常穿的袄披着斗篷戴了风帽护住湿头往暖阁这边来了。 先客套的谢过年谅让她回家这种客套既是礼节规矩上必须的也是她夏小满想谢——倒不为别的关键她回家一趟除去那些买乱七八糟东西的开销年谅给的银子她还落下十几两自个儿给自个儿当红包了拿了人家的便不能明着宣之于口借引子谢这么一声自个儿心里也踏实…… 年谅哪想那些笑着叫她不必多礼仔细瞧了她一番又问了问家里诸事然后缓声问她道:“家人可还认得?他们可和你说了什么从前的事?可想起来些了?” 夏小满紧着摇头因随意穿着小袄衣襟没掩的那么严实脱斗篷、走动的功夫就有些散了再这么动一动就露出一段儿光溜溜的脖子。 年谅瞧了忽然伸出手探到她颈项间。 这一个月下来夏小满对他的亲昵动作反应迟钝了许多反正没有什么过度的肌肤相亲多说拉拉小手或者倚靠一下罢了。因此她只条件反射的偏了偏头他的指尖已经落在她领口。 当夏小满意识到他想拉开她领口的时候忙往后倾了倾身子一脸尴尬道:“干嘛?”没搞错吧两天不见变急色了?问题你那身子骨能行不啊净想歪的…… 搞错的人是她事实证明还是她比较不cj。 因为年谅只瞧了她脖子上没红线奇道:“你脖子上的锞子呢?” “呃……”夏小满更尴尬了。她没想到年谅会注意她带了些什么所以连瞎话都没准备好。她有些惊疑不知道年谅对那个锞子背后的含义知道多少但来不及考虑周详了她顺口编道:“那绳儿断了锞子掉了我也不知道丢街上了。” 她曾这么丢过一条心爱的项链但是她忽略了她丢项链是在夏天穿着连衣裙现在是冬天而且现在穿古装她的衣服里里外外扎个严实就算绳儿断了也是掉到衣服里面。 年谅皱了眉头只瞧着她不说话。 夏小满想起他说过原版但凡有不想说的只不开口罢了从没骗过他便有点儿心虚但绝不能改口她道:“我想是这么丢的。我也是回来才现的。” 她只能一口咬定丢了如果以后姚家谁不开眼拿那个锞子来做文章她就说早丢了不知道谁捡去还是偷去了反正和她没半点关系。 现在她脑子急转九九八十一个弯开足马力揣度年谅对她这两日行踪知晓程度。 就那天遇到姚庚的事她什么都没和豆蔻说——豆蔻若是粽子说了也没用;豆蔻若不是粽子更加不用说嘱咐了什么才是欲盖弥彰反而引人猜疑。 如果年谅现在就知道了姚庚的事很可能豆蔻不是粽子因为小丫头打从夏家回来就一直在她身边儿一刻也没离开不具备传递消息的能力。可那就意味着她身边还有别的粽子……作案动机……时间证人…… 夏小满这边快把自己修炼成“名侦探柯满”了那边年谅却是不置可否收回了手面色如常像以往打她那样笑道:“瞧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若他真想消灭她随便诬陷点儿什么她都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或者连诬陷也不用直接找个毛病就要了她的命。若他还给她说话的机会那她就有信心辩白成功。 所以她也不多虑了坦然一笑应声退了出来。 回了自己屋里送份子的丫鬟都回来了等着跟她回话。 因着大部分回娘家的奶奶们还没回来所以她并没有收到多少回礼。其实要不然那些主子夫人奶奶们也少有给她这样身份的人回礼的时候通常她们肯收她的礼物都叫赏脸回赠的最多不过两句问好称赞的话罢了。 可今儿特别意外她收到了五奶奶武氏的回礼一小匣雕花蜜饯。 夏小满手里摆弄着那匣子心下生疑这事儿忒诡异了莫不是想给她盒药吃死她吧?她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一会儿寻只什么小动物来先试毒。 “五奶奶还说什么了?”她问送东西到五爷院里的丫鬟“或者谁在五奶奶那边呢?”许是五奶奶想表现给谁看? 小丫鬟摇了摇头回道:“五奶奶就说请姨奶奶尝尝了没说旁的。屋里就五奶奶一个人。”她迟疑了一下小声道:“不过奴婢出来时好像瞧见七爷和五爷在厅里。” —————— ps:那个咳咳不虐女主可没法保证不虐旁人…… 顿。迅逃离…… 27、算账③ pk中求票~~~^-^ —————— 年府·五爷的院子鸱鸮居 打走了夏小满派来送东西的丫鬟五奶奶武氏便拉着大丫鬟青椴扯着嗓子开唠:“你说这小户人家出来的眼皮子浅啊不懂规矩可这夏姨奶奶不也是小户人家出来的怎么就知道规矩呢?孝敬我不孝敬我的且不说难为她明理人家怎么没说到年家的铺子拿了东西就走呢?人家怎么还知道伙计辛苦要打赏伙计呢?” 七爷年谊在外面听着脸上讪讪的。他方赔罪说小户人家不懂规矩云云这会儿五奶奶就借由子顶回来偏又摆的是事实夏小满打赏伙计也是他亲见的叫他反驳不得这心里不由暗骂夏小满早不送东西晚不送东西偏赶这时候送! 五爷年访皱了眉头向里面喊道:“你不是头疼着?喝了药不睡念叨什么?” 年谊掩饰似的咳嗽一声向年访道:“五哥这事确是兄弟的不是怨不得五嫂生气。那兄弟就先铺子里瞧瞧去了那银子回头我就补上。” 年访道:“自家兄弟也不说旁的只是那些个亲戚你也约束一下这事出的伙计们瞧着都笑话。伤的曲老三也是柜上老人儿了这年根底下的抚恤银子要多给……” 武氏在屋里又接了一句道:“谁做下的事谁掏银子去威风逞了还想着旁人替着掏银子不成?” 年访沉了脸刚想说话年谊忙拉住他向屋里道:“五嫂说的极是!兄弟这就去办。五嫂莫气保重身子要紧今儿丹娘回来再叫她来给嫂子赔罪。兄弟先告辞了……”说着给年访行了个礼又按着他不叫他送转身离去。 年访瞧着兄弟的背影长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里屋。打下去丫鬟他过去搂了武氏道:“不说头疼么怎么不睡?” 武氏扭了身子哼了一声。方才七爷来赔罪时她推说头疼不见却叫七爷旁边厅里坐了然后隔着墙这么骂纯心给他难堪。 年访紧了紧胳膊道:“你多余生这闲气银子能少了不成?再者怎么说老七做事还是稳当的你骂走了他这摊子交谁去?” 武氏呸了一声道:“任谁也比他体面些!稳当?哼别当我不知道他挪了账上的钱喝花酒去。他自己不检点里外也没个好人儿!家里这一个又一个的骚蹄子都被他纵的没大没小的昨儿敢顶嘴明儿保不齐就敢指着我鼻子骂!外面你再瞧瞧他那大姨姐两口子把年家当成什么了?!昨儿那事你还说我小题大做结果怎么样早上又来报伙计也打了银子也抢了年家成她家的了!我都说这群就是不能纵的各个都是蹬鼻子上脸!” 她这说的是七奶奶周氏的姐姐姐夫唐成仁两口子。 唐氏夫妇经营着个小铺子靠卖香烛纸料为生。近来生意难做唐成仁又被人撺掇好上了赌钱日子就开始好一天坏一天不大靠谱了。入冬腊月正月又是香烛纸料的大宗唐氏夫妇囤了货手头便有些紧了。初九唐周氏想着翌日要走亲戚没有闲钱买礼也不好空手去想着年家点心铺子是妹夫管着的便上门赊账拿点心。 初九白晌七爷年谊查账就几个错处把掌柜到伙计都敲打一番说年下生意多叫都机警着点儿帐上再出漏子就挨个找他们算账。他这才走没多久唐周氏就进来表明自己七爷大姨姐的身份要赊账。伙计们因着挨训气还没顺过来呢瞧她哪里有个顺眼的?便就有愣头青阴阳怪调的挤兑了她两句。 唐周氏不知前因见有伙计瞧不起她当下恼了端起大姨姐的架子斥骂了几个伙计直到掌柜的出来打的圆场才罢。本来她就想拿几个普通果匣子现在一赌气统统改拿上等的摔下一句话说记七爷帐就走了。 偏赶上下晌五奶奶武氏陪着闺中姐妹逛荡到这里也在自家铺子拿点心便有她那一派的伙计过来悄悄讲这个事。那伙计也不敢说七爷如何只说这唐周氏无理寻思寻思又拿夏小满举例言道是六爷房里的夏姨奶奶来买东西按价付账不说还给伙计们赏钱钱多少的却是个心意叫大伙心里也都暖和这唐奶奶可好不给钱还骂人。这么着一对比再添油加醋的越显得唐周氏不堪了。末了又上纲上线隐隐扯到这些人眼里没五爷这样的话上了暗喻七爷架空了五爷。 武氏心里哪有个痛快的?翌日就回府去找七爷七奶奶算账不想这俩人都没在倒有个不知死活的丫鬟跳出来说风凉话武氏自然拿她撒气才有打丫鬟这一出。当晚五爷年访知道了这事还与媳妇说不过是七八两银子的东西不值当生这么大的气。 俩人帐子一撂你侬我侬和和美美了气也消了。 谁知道十一早上又有人来报说七***姐夫唐成仁跑到长乐街年家当铺去耍酒疯打了伙计拿一顶毡帽换了三百两银子走。 原来初十晚上唐成仁跟着亲戚们喝了点酒又约着到长乐街赌坊赌钱。结果手气差输个精光因和赌友杠上了一时气盛就跑到隔壁年家的当铺硬要将一顶毡帽当三百两银子好回去翻本儿。这当铺开在赌坊边儿上昼夜开张的本就是赚这些赌徒们押当钱的伙计们见多了喝高了过来胡搅蛮缠的因此也只把唐成仁当普通醉汉打。结果唐成仁上去就给来拦他的伙计曲老三一拳。曲老三没个防备被打倒在地。唐成仁借着酒疯过去按着曲老三就打还张口闭口自己是七爷年谊的姐夫叫朝奉赶紧拿钱。 护院打手是出来了可听了他这么说便只把他架起来罢了也不敢动他等掌柜的来定夺打他不打。好在掌柜的恰是七爷的心腹认得唐成仁的便好言相哄想将他弄走。谁知道唐成仁软硬不吃定要银子踢踢打打的一群人那里瞅着实在不像话。无奈之下掌柜的只好取了三百两银子给他打他去了。然后竭力想压着这事只悄悄打人去找七爷。 这事岂是能压住的?十一一早那顶价值三百两银子的破毡帽就放到了五爷五奶奶面前。 年访听了也火大了武氏更不必提摔盘子砸碗的骂。所以七爷来赔罪夫妻俩是谁也没给他好脸。 这会儿年访听媳妇拿这两天的事穿成串说便笑道:“罢了罢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见识。你也莫和他们一般见识不是别气了。这事就让老七自己处置去咱们不管他……”说着手往她腰上去解带子道:“不是说头疼要睡么?左右我也不出去……为夫陪娘子……” 武氏啐了他一口扒拉开他的手道:“我可说的都是正经话你别不往心里去。老七不是个省事的!你想若没什么仗势这姓唐的两口子敢这般?老七用是用可不能由着他随性不然铺子还不都给他搬空了!” 年访松了手坐直了身子瞧了她一眼道:“现在老太爷是没辙只能把铺子放给咱们管着你也知带着兄弟也是给老太爷瞧着的。若这会儿添了腻歪回头别说你想的那些便是应得的也半分落不下。老七是油滑却不过是小打小闹的成不了大气候。别因小失大。” 武氏冷笑道:“你还真等着应得的?咱家老爷是庶出老太君的东西便是根针也没他的份你们兄弟几个更是别想。年家拢共这些个铺子年家有多少儿子多少孙子?你应得的是多少?老爷没官没爵没进项和夫人手里就没多少银子。底下一群小兄弟嫁娶的银子都是房头拿再添人进口的老爷夫人攒那点银子够什么?谁养活他们?老大往军中去了下面可就是你了。你还能指望老七?我是不指望!他如今拿了多少出去容易将来你指望他再拿回来难!现下不守着将来更是没东西了!” 年访叹了口气重新把她抱到怀里不再言语。 武氏也叹了口气缩到他胸前闷声道:“你也没官没爵咱靠的什么?……只有铺子真在咱们手里才算踏实了。真有个将来……” —————— ps:话说我还没开始虐谁呢……那个丫鬟就是个炮灰不用理会。 说虐只是打个预防针而且咳咳貌似我写不出很虐的东西…… 望着天飘走…… 28、算账④ pk中求票~~^-^ ———— 七爷年谊这出了五爷院子又得往三夫人那边接着挨训。 那珍藨是三夫人打后院提上来的丫鬟才到前面不久因有一双好腿叫年谊瞧上要了去。这没出半个月就挨了打何止是扫了他年谊的脸面三夫人那边也是脸上无光。三夫人哪里敢动五奶奶便只能骂年谊一顿出气。 年谊好容易熬完嫡母这顿骂往自己院里去刚进门就被管家拦了。管家因问道:“爷可叫车接奶奶去不?昨儿夫人叫去接奶奶咱们去了扑了个空——奶奶走亲戚去了今儿的车还没去要等着爷话呢……” 年谊想起那倒霉媳妇来就烦挥手道:“不管她!爱回来不回来。”说着又往里走。 管家在后面跟着小声道:“爷……那珍藨姑娘呢?她还在厢房养着昨儿哭闹了一天听婆子说今儿烧得有些糊涂了是硬灌了药下去……” 年谊更头疼了这该死的蹄子真个没脑子的竟敢得罪了五嫂!她这一挨打倒害他还得挨嫡母骂!转而想起那蹄子的腿上功夫心里又大为惋惜他这才上手还新鲜着没玩够这板子一挨上那蹄子的腿算是废了便是养好了怕是许多花活儿也耍不出来了。 “府里养着什么?”年谊不耐烦道“找家人领出去。” 管家顿了顿吞吞吐吐道:“那这银子怎么个赏法……” 年谊冷冷道:“什么银子?她害爷我挨了几茬的训爷还给她银子?!叫她全家都滚。” 管家应了一声这倒好说这家人都是后院的跟前院主子扯不上什么关系直接大管家那招呼一声撵了就撵了。他刚转身要走又被年谊喊住。 年谊道:“叫他们去五爷五奶奶那边磕个头再滚。[..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别忘了好言和五奶奶说把他们都撵了还请五奶奶消气。” 他寻思寻思自己也不搁家呆着了省得一会儿麻烦当下又交代了管家一番带着小厮找地儿喝酒去了。 本来初九那日年谊是极高兴的他顺利收回来两处债务又遇着好友请吃花酒。寻的是处暗门子未成想点到个皮肉、手段都不比楼阁里差的。真是美事连连他倒有些乐不思归了只在红绡帐里厮混。 他兀自在暗门子里胡天胡地外面人找他都要找疯了还是他的贴身小厮在十一清晨出去到常去的馆子要酒菜才知道家里出大事了。 年谊听了回报简直气炸了肺一把火烧的怒气冲冲引马疾驰到周家砸开门也顾不上先去给丈人请安直接冲进嫡妻房里就是一顿咆哮然后丢下一句“若再有这样的事我也不敢认这门亲戚了休书与你你好自为之吧!”扬长而去。 七奶奶周氏才起来脑子还混沌着就囫囵的挨了几句骂起初还觉得委屈听到后来知道姐夫打了年家铺子里的伙计还抢了银子五雷轰顶一般脸上顿时失了颜色话也说不出来了。待到那“休书”二字入耳周氏更如失了魂魄兀自愣怔坐着呆呆瞧着年谊去了。 周老爹周老娘也才起床听得下人来报姑爷上门和姑奶奶拌嘴心里便不痛快本是坐好了等着女婿过来请安时候说道一番谁知道等来等去却等来回报说姑爷直接走了。老两口甚是气恼年家是门第高但这年七爷不过是旁枝的旁枝当初结亲时候周家也是有些家底的算不得高攀往年瞧着女婿也是知礼的今日竟如此怠慢他们便忍不住赶过来和女儿说说。 周氏怕爹娘生气也不敢说姐姐的事起初勉强还辩了几句后来便只剩下哭了老两口又气又心疼闺女便也不说什么了唉声叹气的去了。 周氏自个儿越想越窝火早饭也吃不下交代了家人说年家来车先叫等着扑去姐姐家理论。到了唐家只一个小丫鬟来应门说爷吃醉了酒还没起奶奶先往铺子里去了。周氏便又往铺子里来。 前堂掌柜的认得周氏是东家小姨子忙往里面让道是东家奶奶在暖阁算账。因瞧着周氏脸色欠佳眼睛又有些红肿掌柜的料是有什么要紧事来与东家奶奶商量便亲自上了茶退了出来又让跟着周氏打周家带出来的小丫鬟小镯儿往货房旁边的小屋候着留了空给姐妹俩。 唐周氏正被账目搞得焦头烂额见妹子进来她舒了口气把算盘一推端起茶碗灌下一大口走到妹子身边儿坐下自己揉捶着胳膊奇道:“怎么过来我这里了?怎么没回年家去?”昨儿她和妹子一直在亲戚家吃席闲聊妹子说是今儿一早回年家。 周氏瞧着姐姐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听她提年家想起早上年谊说的那些绝情话眼圈又红了扁扁嘴委屈道:“姐姐不给我活路了我怎生回年家?” 唐周氏本就有些烦躁听了这话大为恼火一立眼睛道:“你满口说的是什么?怎么叫不给你活路了?昨儿还好好的今儿倒我这里来找别扭不成?” 周氏其实从小就十分惧怕这位泼辣的姐姐今日过来本是一肚子火蹿的胆儿这会儿见姐姐恼了心里先生了怯但随即想到自己受他们夫妇所累又委屈又恼火不由得眼泪就下来了哭道:“你们有生意又不缺银子何必去图年家那点子东西?又是拿吃食又是讹银子越连伙计也打了这不是要置我于万劫不复之地么?!” 唐周氏昨儿先一步回家的深夜丈夫酒醉归来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沾床便睡了过去到今儿早上她起床丈夫仍在酣睡因此她并不知道丈夫酒醉后到年家当铺讹钱打人的事。她压根没把初九去年家铺子里拿点心匣子的事放在心上知道那不过几两银子的事妹夫高高手那钱就过去了倒是对那些伙计不够恭敬有些耿耿。昨日去亲戚家送的就是这点心见到妹子自然也没提这茬——送礼哪能说是白来的。 今日只道妹子为这几两银子的点心和她计较还口称什么万劫不复的她不由有气也没细细琢磨什么打伙计的话便厉声喝道:“亏得我那么疼你!当初你出嫁我也陪送了你不少嫁妆这会子我拿你铺子里几个钱的点心你还来和我吵闹?!越活越小气张口闭口死呀活呀的你还有理了?!不过几个钱的事等我这边周转过来的就给送去还能欠下你的?” 周氏哭道:“我哪里是怕你拿我的?我的境况你又不是不知!那若真是我的铺子凭你拿多少去我也不会说个‘不’字。可那是年家的铺子现下也是五爷总管的五嫂子又是个不饶人的你们拿了东西不打紧倒累我挨骂受气!这也罢了凡我手里宽裕便就给还上了怎样也不会来烦你可如今这么大数目一笔可叫我如何去凑?姐姐你若真疼我就赶紧去把那三百两银子还上再叫姐夫过去当铺赔个礼……” “三百两银子?!”唐周氏瞪圆了眼睛大奇“什么当铺什么三百两银子?!” 周氏便哭着将姐夫在当铺所作所为讲了一遍又哭道:“昨儿姐夫做的事不止连累我也连累了我家七爷如今他恼了要休了我呢!!” 唐周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知此时是断然拿不出三百两银子的。想想昨夜丈夫回来身上可是只有些碎银子的哪里有三百两那么多她心里突然拔凉拔凉的坏了定是叫这冤家输个精光了! 那可是三百两!!她这满铺子的货兑出去也不过这个数罢了! 该死的这个糊涂东西干嘛张口要三百两?这要三十两不就不会这般了么…… 不对这是个套年家人下的套!他要三百两你们就给他?他醉了你们也醉了? 是个套。这是个套。唐周氏越想心里越冷只觉得手指尖都飕飕冒着凉风便就往牛角尖里钻了一心认定是当铺伙计下了套。再联系起点心铺子伙计的不恭敬态度她心里就越肯定年家人要害他们。 唐周氏扭过头来想和妹子商量对策可这一眼瞧见妹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样子忽然就火了都是这窝囊东西若能像年家五奶奶那般当得家这点儿银子算什么事?她当不的家也就罢了反害娘家人被夫家人欺负!! 唐周氏越想越恼抬手就抽了妹子一嘴巴骂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哭什么哭?这都嫁过去几年了既是正房奶奶儿子也生了却连个家也当不了!!他要休你就正好让他快写休书你离了这家才更好呢!” —————— ps:为哈密会猜七奶奶红杏出墙呢?这没可能。叹气七奶奶素个可怜人。 继续叹气话说我也是个可怜人…… 我今儿6点半就得出门晚上6点能回来就不错了……一天不能在线。。。。。2oo8年最后这两天可能都得这样了元旦加班与否还未知……t_t 55555555我原还指望能提前放元旦的假呢原还指望攒稿呢。。。。世界永远不是我想象的那样的……都是眼泪啊……苍天啊我多暂能有存稿啊……t_t 帖子回来再回复加精。挨个抱抱。泪流满面的爬走…… 29、失心① 新年快乐~~! ―――――― 从前姐姐虽然骂人骂的凶可也只是嘴上凶罢了多半也是为着恨铁不成钢心里还是为着她好的。(..info好看的小说)且不说出阁时姐姐手里宽裕给她添了不少嫁妆;便是闺中时亦是亏得姐姐处处护着才未曾怎样吃亏。现下怎会…… 周氏被这从小到大头一遭的巴掌打懵了哭声戛然而止半晌没反应过来唐周氏已经指着她鼻子大骂起来。 唐周氏起初还只骂妹子窝囊、骂年家不仁骂来骂去又骂妹子悭吝小气不谐事还把旧日闺中宿怨统统翻了出来。――这些年她自己扛了多少?未尝没指望过这妹子帮着搭把手可到底是她自个儿一个人走下来了撑天撑地的到头来又怎样?倒被妹妹夫家人算计。 她越骂越起劲越骂越恶毒像是这些年积聚了满身的毒浆终于找到一个出口宣泄这般喷薄出来呼啸而去。 周氏愣怔的瞧着姐姐觉得自己在噩梦中一样她从没想过那么疼她的姐姐对她有这么多不满这么多怨恨竟然口口声声的诅咒于她。那每一个字都是毒箭刺在她身上并不见血却是连骨带肉化脓一片。 她手脚冰凉身子打着颤瑟瑟站起身想鼓起勇气说什么却如梗在咽半个字也吐不出。一眼瞧见案角放着的海棠红釉瓷香炉她忽然奔过去举起来砸到地上宛若耗尽浑身的力气大喘着粗气好容易寻回的声音尖利而充满恐惧:“姐姐……姐姐……姐姐这是要我死不成?” 香灰扬起又落下一声闷响满地碎红。 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唐周氏目瞪口呆的瞧着这个素来极老实的妹子怒而起身踏着碎片过去又是两个耳光:“你作死就滚回年家作去别在我这里逞这姑奶奶威风!” 周氏被推搡的踉跄几步不慎绊到那一排留给伙计坐的小杌子跌坐到地上眼前也不清明了耳朵嗡嗡直响回绕着姐姐的咒骂声声不绝。 她终于嚎啕起来她也委屈很委屈很委屈她哪里错了怎么这一天里丈夫、父母、姐姐都嫌她都骂她都恨她都不要她了?!她好像失去了所有亲人一样越哭越伤心一急忽就一口气没上来竟厥了过去。 唐周氏骂得起劲儿忽然见到妹子翻了白眼初还以为她又闹装死便狠狠的啐了一口过去推她。然而推了几下妹子却没有如她预料那样睁开眼来唐周氏这才慌了手脚一叠声喊人过来。 因着时间早才开张还没什么生意叫伙计看着柜上掌柜的就前后的转悠了两圈听着她们姐妹这边有吵嚷声他虽没刻意去听却多少有几句飘到耳朵里。这会儿忽然听得东家奶奶喊的凄厉他道是出了大事慌忙往这边屋来进门还被门槛绊了一下磕的大脚趾头生疼险些以五体投地式出现在东家奶奶面前。 他踉跄冲进屋里只见东家奶奶坐在地上神色惊慌一旁地上躺着她妹子――脸色惨白一动不动身边又有碎瓷器片子掌柜的唬了一跳还以为东家奶奶用瓷器砸昏了她妹子呢第一个反应就是往周氏头上瞧看有血没有。 掌柜的身后跟进来的是周氏带来的周家丫鬟小镯儿见这架势小姑娘也只当出了事吓得魂儿都没了腿肚子一软扑到二姑奶奶身上就哭起来。 唐周氏没好气的扒拉开小镯儿骂道:“哭什么丧!人还在呢!”又向掌柜的道:“霍叔我妹子她哭着哭着就厥过去了你快给看看怎么办?” 霍掌柜也瞧见了没血听她这么说也放心了忙道:“那怕是背过气去了。奶奶快扶了她起来拍打拍打后背顺顺气。” 唐周氏依言扶起妹子来叫小镯儿帮着又是掐人中又是一顿抚胸拍背周氏这才缓过来喉咙里呜噜两声却又嘤嘤哭了起来。 唐周氏又是恨又是恼可到底是放心了使劲戳了一下妹子的额头骂道:“死丫头吓死老娘了。” 周氏却没回话只是不住的哭。 唐周氏又是一阵心烦瞧着她髻也乱了衣衫也沾脏了而自己这边又没给她换的便吩咐霍掌柜的道“外面找辆车来送她回去。” 掌柜应声去了。唐周氏冷着脸向妹子道:“你且回年家去这事儿我得和你姐夫商量先过了十二祭了家神我去年家瞧你再定夺。” 周氏也不知道听见没有依旧抽抽搭搭的。唐周氏失了耐心甩手不管她了自己站起身椅子那边坐了生闷气。小镯儿忙把二姑奶奶扶起来也不敢安置到唐周氏身边的椅子上便就把那小杌子捡过来个让二姑奶奶坐了。 唐周氏瞧了一眼小镯儿心里庆幸幸而妹子还知道带周家的丫鬟过来要是带了年家的丫鬟就坏了。唐周氏唬着脸唤了小镯儿过来狠狠吩咐道:“回家不许跟老爷夫人浑说!要让我只知道你胡说八道了什么看不撕烂你的嘴!” 小镯儿知道大姑***脾气哪里敢说什么忙不迭赌咒誓绝不乱说话。 唐周氏瞧着妹子不只头乱了脸上指印宛然难以掩饰过去偏这儿也没个能遮头脸的巾子家什只得吩咐小镯儿道:“一会儿扶二姑奶奶上车快着点儿到家先给她打水洗脸收拾齐整了再去见老爷夫人。”她顿了顿咬着重音道:“你伺候着别叫旁人沾手。……多擦粉!” 小镯儿小鸡吃米似的紧着点头。 霍掌柜的找来了车唐周氏陪着一起送了妹子上了车跟车夫讲了价钱又交代了走稳当等话目送马车远去了。 进了周家门小镯儿倒是乖觉想法子支走了周氏带回来的年家丫鬟紫苁迅给周氏打水梳洗了擦了厚厚的粉换好了衣裳才去见的周老爹周老娘。 老两口瞧着闺女眼睛跟桃子似的一张哭丧脸忙问了两句小镯儿自然推说不知周氏自己便就是泫然欲泣的样子老两口见状便也不问了只叫她回去歇着。 年家来接人的车迟迟不到老两口有些担心了又骂了一回女婿的不是――便是小两口吵架也没有赌气不来接媳妇的这不是耽误了正事。大秦民俗是十二月十二祭家神是合家都参与的一个人也少不得闺女又是正房奶奶!眼见天幕四合他们哪里还等得下去?忙叫人去雇了辆干干净净、严严实实的车来送了周氏回年府。 周氏回了年府刚进自己院子鸲鹆居大丫鬟青桂便迎了过来陪笑道:“奶奶可回来了。爷交代了您回来请您先过去五奶奶那边……那个家里的事您也知道了吧?” 周氏嗯了一声因问道:“爷呢?” 青桂似笑非笑的瞧了她一眼道:“爷早上交代心里不痛快出去喝酒了。” 周氏闷闷的瞧了她一眼也没吭声转身往五爷院里去了。 丫鬟来通禀时五奶奶武氏正在同一小段酱牛筋儿纠结听了这话她使劲嚼了两口然后把筋头吐了出来丢下两个字:“不见。” 五爷年访提着筷子顿了顿挑眉道:“不见?” 武氏撇撇嘴道:“跟牛筋儿似的饶你费一身力气她都肉肉的谁稀罕废那闲工夫。” 年访哈哈一笑吩咐小丫鬟照例回说头疼不见。 酒精到底是一种能让人快乐的物质。 七爷年谊灌了两坛子酒早上的怒气闷气怨气统统溶解到酒里慢慢愉悦了起来。 可惜这种快乐并没有维持到酒醒踏进院子就有人来告诉他奶奶回来了奶奶吃了五奶奶闭门羹奶奶一直在哭奶奶晚上饭也没吃…… 年谊抑郁了赏了来报信讨好的几个通房丫鬟一人一脚用与她们截然相反的大嗓门喝道:“她想饿死自个儿正好我便休书也不用写可不是省下了?!” 上房里无声无息。 年谊哼了一声张**代书房歇着去几个丫鬟立时卫星似的围绕着他旋转起来。 醉卧美人膝也是一件能让人快乐起来的事。 只是酗酒纵欲当时是极是快乐却是后返劲儿过后难免头疼身子骨疼年谊便就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 好在祭家神和别的祭祀不同是午时开始的但正祭也是容不得半点马虎的因此他有些着急了慌忙穿好了正装扒拉口饭就往外走。 将出院门却被周氏的贴身丫鬟紫苁拦下。 紫苁明显没睡好的模样带着哭腔道:“爷去看看奶奶吧奶奶昨天哭了一宿天快亮了才没动静的。现在怄气不肯起也不理人……这眼看着就要祭家神了……” 年谊厌烦起来骂道:“胡闹!你们也由着她来?这可是要祭家神!!管她理不理?赶紧给换了衣裳架也要架去!” ―――――― ★无差别求票为我大爱的《明朝五好家庭2》。明天中午十二点。爱明五2吧请投她粉红票吧~~~^o^ ―――――― ps:……为啥米人看到我可怜啊…… 我昨天挨冻了十个小时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室内也是地狱。都米人可怜我。tot 今天继续去受难……555555社会主义羊毛也不是那么好薅的……tot 帖子晚上回来回复加精。挨个抱抱欲哭无泪的爬走。。。。。 30、失心②(补3000分加更) 抱歉昨天有点烧吃了药睡的太沉早上起来晚了。才赶出来这章。的迟了。十万分抱歉。今天的更我一会儿努力的码由于下晌还有必须得去的新年饭局所以下一更可能会晚上出来……几点俺也不知道眼泪再次道歉。 这更是补pk3ooo分的加更。 华丽的辞藻不肖多说千言万语也不过是感恩、感谢二词。这一个月来无论点击、收藏、推荐还是pk票成绩都远远出我的预期所以我一直是非常满足和快乐的。有一句话从月初说到月底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听烦了但是我还想由衷的说一遍感谢每一位点击、收藏、推荐、投了pk票的朋友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最后祝福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十六顿遥拜。 —————— 腊月十二晨__年府·长生居 生理期中的女人通常是饥饿的夏小满早饭消灭了一碗粥、俩肉卷、仨小菜、并半屉小笼包才觉得肚子里有点儿底想着祭家神后要分吃供果供品还得留着肚子她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擦嘴漱口可眼睛还是继续瞄着剩下那半屉白暄暄的小肉包子。 年谅昨儿晚上就现她比往日吃的多些现在再瞧她这模样还道是她在家里没吃着好东西挨了饿忍不住道:“可是韦楷年货置办的不妥当?” 夏小满一呆完全不知道哪跟哪这一口漱口花茶便在嘴里转了三圈愣没想好要不要吐出来——吐出来就得回答问题了可这不吐出来……就能躲过去? 就在那舌尖茶香渐渐褪却转为微涩时年谅的下一句话适时跟进了他道:“在家……没得好吃食未得吃好?现下想吃些个什么回头和厨下知会一声叫做来便是……” 原来是这个她突然很想笑可若笑出来结果不是把水喷出来就是把漱口水咽下去这两种结果都很囧……幸好她自制力还是颇强的生生忍住了迅吐了漱口水擦干净嘴角然后才痛痛快快的笑了一回。[..info超多好看小说]末了一本正经向被她笑傻了的年谅道:“小韦管家买的东西很妥当。不是缺东西是即便有了东西他们也未必肯做来吃。” 甭说旁的吃食就说刚回家那日到底吃的是馅饼肇氏烙的。夏小满咬第一口的时候就后悔自己没有参与劳动了。倒不是她想和面啊包馅啥的她没那天分但是剁馅她还成不就是乱砍么重点在于和馅就算她和馅味道不那么好但至少不会放这么多盐这么少肉! 她可是怎么实惠怎么买的肉肋扇后腿五花肉一样不少斤两十足好么这肉到了肇氏手里那就不是当馅用是当调料用——一点点借借味儿!相反倒像是调料想当主料用了放了许多盐。怕是想着到底菜比米贵菜咸就少吃菜多吃饭?搞的齁死人的咸! 夏小满因着原来母亲病重对食盐摄入有极严格的要求家里人饮食就格外注意特地做的口淡。穿越过来以后年谅本身喜好清淡的菜长生居的小厨房就没可能出现口重的菜。她本就有些挑食这么着更吃不下了只得把馅饼外皮剥了当油饼吃、馅料当小咸菜吃勉强填饱肚子。初十上街回来她特地买了熟食制品——好在冬天放着也不会坏这么打了自个儿的伙食。 年谅到底是生在富贵中和民间的节俭观念全然不同只知没钱的不舍得买好东西却不知还有得了好东西也舍不得吃的。他闻言呆了一呆转而想想心下唏嘘轻轻摇了摇头向青樱道:“叫章婶管完这顿饭过来这里。” 夏小满忙笑道:“得了可别折腾她了我也不是没吃过苦一顿两顿吃不好算什么还用不着大补。(..info)” 也不是没吃过苦。她指的是从前做学生时生活费不多便是挑嘴也不可能顿顿吃好的也不是没拿方便面等物糊弄果腹过这别说只一两顿没吃好而已便是挨饿了几顿也没必要搞的兴师动众像她多娇贵似的。她是什么身份?折腾来折腾去就把自个儿折进去了。咱要吃偷摸吃还不行! 可这句落到年谅耳朵里就变成从前都是缺衣少食的极苦日子。他心里早就知道是一回事听到她亲口说出来又是一回事。他暗暗叹了口气寻思着当说点儿什么吧却是失语。 门外小丫鬟挑帘子进来回说驿站有年谅的信笺送来。 信笺?年谅和青樱对视一眼这么多年来几乎没人给他寄过信。年谅因问道:“何处来的信?” 青樱走过去接了那封子回道:“瑀州。……爷许是姨夫人。” 年谅的生母郑氏娘家没有兄弟就姊妹两人这位姨夫人是郑氏的妹妹嫁到瑀州纪家前些年丈夫过世她独自拉扯着一儿一女两个孩子过日子。 年谅听到是瑀州接过信封的时候便有些激动手微微颤着摊开信笺。 他见这个姨母时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奶娃娃所以对她几乎没有印象只听后来二夫人高氏说过彼时郑氏病重作为郑氏唯一的亲人纪郑氏特地来探过姐姐住了小半个月才走。她是极疼爱小年谅的总爱抱着他逗他笑小年谅也极黏她她走时他只哭闹着不依直到她走了几天他还动不动就找她弄得丫鬟婆子们都没辙了连哄带骗好久他才渐渐忘记了。 高氏是笑着把这些当做童年趣事讲给年谅听的而在年谅心里俨然将这个姨母摆到了和母亲同样重要的位置上。甚至有时候他还隐隐觉得母亲并没有去世母亲就在瑀州说不上什么时候母亲就会回来看他。 信很短年谅反复看了几遍深吸了口气笑着向青樱和夏小满道:“姨母长子明年殿试他们阖家要进京了。” 现在瑀州的姨母要来京了。就像母亲要回来一样。他顿了顿话语欢喜里带了丝颤音“姨母要来瞧我了。” 青樱跟着伺候他这么多年最是知道自家爷那心态的不由红了眼圈强笑着福了福身道:“奴婢给爷道喜。” 屋里侍立的旁的丫鬟并不太清楚怎么回事见青樱这般便都跟着行礼恭喜主子却全然不知道恭喜些个什么。 夏小满更是不知道了她甚至礼都未行她的反应永远和他不一样她先是想带着一双儿女的寡妇这不薛姨妈咩而后想大夫人那铺子还在五老爷手里呢这姨妈也是郑家人就算女儿家没有继承权想必也不会啥说法都没有吧?不知道这个姨妈对此是啥想法。 青樱吩咐小丫鬟们收拾了碟碗打她们下去。而后年谅方道:“姨母是叫咱们帮着寻处宅子倒不是买是租。他们正月里能到先住下等着二月底会试看放榜后表哥的名次再论若是能在京为官那便买房置地就在京里住下了。若是不幸落榜那便回去瑀州。” 青樱道:“租宅子倒是容易大韦管家原在买办上当差想来这些个都是熟门熟路。还是要找个挨着咱府的走动起来也便宜。” 年谅点头嘴边儿却挂起一丝苦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唉方才……还想着若是能留姨母在府中……可现下……却是由不得我做主的。” 夏小满这会儿也瞧出他待这个姨母是极亲近的再听这话忽然特别理解他极想出去自立门户的心态。 薛姨妈能住在贾府那是因为她的亲姐姐王夫人是贾府的当家太太又有贾母贾政相留。现在这位姨母其亲姐姐早已过世多年姐夫早已续弦且又是不在京里年家上下就这么个亲外甥而已若过来投奔身份极其尴尬。这外甥如果当得家那留姨母同住也没什么可现在便是年谅再想留下姨母怕也是无能为力的。 确是有些人天性淡泊名利但真遇到事时到底还是有权在手要方便许多由不得他不动心吧。年谅亦然。 前阵子她一次和年谅话赶话赶到瑾州郑氏陪嫁铺子的话题上年谅曾戏谑道:“从前那铺子红利给官中时候我的月银是三十两。现下五叔不给了我的月银仍是三十两可见这事是和我没干系的。” 她曾道:“现在看可能没有关系以后关系就大了。” “以后?”他略有黯淡只道“只要在府里一日便就永远只这三十两。” 现在自立门户不止是为了更多银子还有话语权和决定权。 早些离开吧。她叹了口气。时间总是这样回头望觉得很短很短而向前望又觉得很长很长。她来这里一个月了仿佛一晃就过去了可想着明年二月貌似又像是很遥远。而多了这姨夫人年谅又当如何打算?看来……更遥远了。 青樱虽然知道纪郑氏几乎没可能留在年府住下仍笑着劝年谅道:“爷不妨同二夫人说说瞧瞧二夫人的意思。” 年谅点点头道:“二婶那边是一定要招呼的。回头还要请二婶与祖母回禀一声。”又向夏小满道:“满娘一会儿祭家神后请二婶过来吧。” 夏小满点头应了却心道祭家神那排场规矩单论站位她和二夫人离着十万八千里呢谁知道散场时能堵着二夫人不。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o^)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31、失心③ 今天正常滴更。之前有补3ooo加更。 ―――――― 祭家神是大秦历史最为悠久的祭祀之一甚至可以追溯到开辟鸿蒙之初。这里的家神和夏小满那个时代乡民所称保家仙属于同样性质的事物。 农村的保家仙通常是狐仙、刺仙、黄仙、灰仙、长仙这五仙分别是指狐狸、刺猬、黄鼠狼、老鼠和蛇。而大秦朝所谓家神也是类似性质的动物狼蛇虎熊这样的凶猛物种算是一种图腾崇拜的变形。 家神祠里家神并非雕塑而是桃木牌位雕刻着家神名讳和镇宅符咒摆在神龛内外罩红缎日夜受香火供奉。到了腊月十二午时合家全体有名分的成员都要参与祭祀家主主祭其余人轮流敬酒、上香末了合家一同磕头念颂词祈求家神来年庇佑。 祭品通常是肉食贫苦人家供一碗肉也就罢了富贵人家则多献祭炙熟的整个的牛、羊、猪各一头并美酒、干鲜果品等。这些祭品并不是像寻常祭品那样要在神前供奉很长时间而是祭祀一结束合家便共同分食这些祭品以示神赐。 祭祀时仍是男子站位磕头都在神祠内女子在外。神祠内排自然是家主而后依次按照辈分往下排;神祠外院落内也是同理不过先是夫人们再是奶奶们再是小姐再是女孙末了才是姨奶奶们。排宴时姨奶奶们无需主母身边伺候而也将入席座次亦是按照这个规矩来。 从头到尾夏小满同学在祭祀中的位置距离二夫人都将很遥远而散场后二夫人势必要在老夫人身边吧她能否搭上话真的很难说。所以她拟定早点儿过去先和二夫人说上话免得最后瞎忙活。 按照规矩家神不见外人。丫鬟小厮等仆从皆是外人便是家生子也一样是连家神祠所在院子都不允许进入的连必要的清扫工作都是轮排这些爷、少爷以及奶奶、姨奶奶们做的。祭祀时由于抬祭品是体力活这些老爷们都是做不动的便就让下仆身着红衣眼睛用红布蒙了在老爷们的指挥下抬东西进来再退出去严格遵守那规矩。 所以年谅在院前下了车丫鬟小厮一律门外站了由夏小满推他进入院落她也只能进入院子而已再入祠堂就要由年谅的兄弟接手过去了。 他们来的不早不晚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了。九爷年诰在神祠内瞧见了年谅进来忙跑出来两厢问了好他从夏小满手里接过轮椅把年谅推走了。七爷年谊本也瞧见了本也待出来的可见九爷先了一步他顿了顿终是没动地方。 女眷们站在院子一侧九奶奶见夏小满落了单便走过来拉了她的手笑道:“满姐姐我昨儿从家回来晚了今儿白晌又想着要祭家神的事就未曾过去谢你的东西。那些极好吃的谢过姐姐啦。我也捎了些个东西回来回头给你送去。”因九爷没有有名分的妾因此她也是一个人便一直拉着夏小满的手陪着她给先到场的二夫人、三夫人、二奶奶、四奶奶见了礼。 二夫人身后跟着个年迈的女人如果瞧着她的容貌和满头银丝会以为她年逾古稀但实际上她只有五十许是二老爷年岿最早的通房丫鬟。她并没有子嗣二老爷去世时二夫人遣散了丈夫的几个妾只这个通房丫鬟因无处可去便留了下来被抬举为妾跟着二夫人一同守着。 她和旁人的性子完全不同并没有因此成为二夫人的臂膀却是把自己隐匿起来每日介吃斋念佛连房门也极少出的非祭家神这样全员参与的活动绝不会出现在众人视野里。便是知晓合家上下每一个人动态的当家夫人奶奶也只有在月钱份例的时候才会想起还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夏小满听过这个人的故事却是第一次见到她。她满头银丝满脸褶皱皮肤过分的苍白眼神清澈却空洞便是微笑也是淡到几乎看不出虽然衣着不差头上也有饰物可怎样都是绫罗绸缎裹着槁木死灰。 瞧着她夏小满突然打了个寒战就像看到自己的未来。如果年谅挂了自己安安分分的是不是就会变成这般模样?衣食无忧却是行尸走肉。 不行要走一定要想法子走! 这个想法如此强烈以至于她恍惚间没有注意到二夫人在问她什么话。九奶奶见她愣神忙暗暗推了她一下又笑道:“满姐姐怕是惦着六爷了且放心有我家爷照料着呢。二婶问姐姐六爷药的事呢。” 夏小满忙敛了心神陪笑道:“昨儿晚上夫人先前提的大夫过来瞧过了重开的方子今儿用的新方子上的药。”又借机道请二夫人待会儿无事就去瞧瞧六爷。 二夫人会意点了点头嘱咐道还要悉心照顾着等话叫她继续给诸位夫人奶奶见礼去。 三夫人身后呼啦啦跟着一群妾年纪从四十岁到二十岁不等总人数是七个加三夫人本人刚好能凑两桌麻将。这还是有名分的若是没名分的加一起估计可以开个麻将馆。三老爷早年间纳妾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三夫人没生养可在他儿子的儿子都会打酱油了之后他依旧热衷于纳妾事业乐此不疲而且他素来不悭吝名分只要他的女人有了身孕就立刻被抬举成妾。亏得三夫人还是有些手段的最终到底成功遏制了他妾的数量不然今儿怕是要站满一院子了。 夏小满行礼的时候不禁想到遗传基因果然强大七爷完全继承了三老爷那风流秉性只是他没他老爹那般大方有名分的妾没那么多罢了。至于五爷不知道是不是骨子里也是风流的被五奶奶打怕了才没有实际表现? 二奶奶和四奶奶并三个姨奶奶站在一处彼此闲聊倒显得非常和谐见了夏小满过来见礼温和的点了头也没旁的话。 一转身正瞧见五奶奶进来了自己一人儿气宇轩昂。九奶奶瞧她那气势就开始用鼻子音了哼了一声也不言语。她可以耍脾气夏小满不成啊到底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所以夏小满福了福身笑眯眯问了安。 五奶奶瞅九奶奶时都是微昂着下颌用的眼角梢的余光俯视斜视轻视蔑视的模样这会儿却不知道抽的什么风竟然撂下她高傲的下巴正视起夏小满来还非常难得的说了句极长的句子:“昨儿那酱豆不错。早几年西门儿边儿上有家合方记铺子不大专卖豆儿的豆腐豆皮酱豆都做的极好。你买那豆儿和那家味儿也差不多了。” 夏小满目瞪口呆这好像……是五奶奶第一次和她说话。想起昨天五***回礼她心里打了个冷战忒诡异了。难道这厮喜欢豆子自己刚好投其所好? 九奶奶那边却是极恼怒的恨不得立时拉了夏小满就走。五奶奶并没多说就丢下这么一句豆子论越过两人往三夫人那边去了。 九奶奶天使一样的脸庞彻底扭曲了狠狠瞪了五***背影转而气鼓鼓的瞧着夏小满就像个被抢走了糖果的小孩子。 夏小满哑然失笑这还是一个半大孩子啊她莫不是要说你和我玩就不许和五奶奶玩? 九奶奶当然不会这么说她却道:“她没什么好心眼子满姐姐要提防她些。” 夏小满心里乐翻了脸上还得一本正经的点头称是顺着她的话捋了两句没营养的废话。 说话间七奶奶带着两个妾也来了。九奶奶高兴了忙拉着夏小满迎了上去问七奶奶好。 七奶奶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低头从手里拿着的锦袋里抓了一把掏出几块点心来把手伸到九奶奶面前极快乐的道:“我当家了请你吃点心。” 九奶奶一怔随即接过来笑道:“七嫂子从家带的点心?那我可好好尝尝。” 七奶奶并没回话又低头掏出一把递给夏小满同样道:“我当家了请你吃点心。” 夏小满觉得不对劲儿忙问:“七奶奶可是不大舒服?” 七奶奶依旧没有回答见她不接点心也不理她了转身又往二奶奶四奶奶那边去了随便抓了一个人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话。 九奶奶也警觉起来抓过七爷的一个妾厉声问:“你家奶奶这是怎么了?” 那妾满不在乎伸出手示意那一手点心渣子撇撇嘴委屈道:“回九奶奶话我们奶奶一早就给我们点心了。” 九奶奶大为气恼还带训斥两句夏小满忙过去拉住她道:“你别急七奶奶有些不对想法子先安抚她再说。”九奶奶狠狠的甩开那个妾忙不迭就往七奶奶那边去。 七***分点心派送活动成功的把所有人整懵了二夫人三夫人也注意到了纷纷围过来。 七奶奶脸上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容眼里也流动着喜悦的光芒却是没有焦距明明瞧着你眸子里却没有任何人。无论你问她什么她都只会极轻快的说一句―― “我当家了请你吃点心。” 失心疯。 ―――――― 十六的话: 七奶奶这个故事8o%是真实的。是我一个……咩八竿子稍稍能打到的亲戚老家同村的多少沾亲带故。只是原版故事起因不是抢钱是借钱。娘家姐姐问妹妹借了很多钱不还又借借不到就打了妹妹。亲姊妹。哎。原版的故事不想细说了大抵就是这个样子。 我在现实生活中遭遇过两个精神疾病者一个就是这亲戚还有一个是我一同事。俩人都是压力很大哭着睡去醒来后神经错乱的。 一直想讲这个故事一直想说:有不开心的事情一定不要憋闷在心里一定不要钻牛角尖而且一定一定不要哭着睡觉。 世界许是不符合我们的想象要想得开看得开才行没有过不去的坎。 时不时的送一些小礼物给自己吧哪怕只是一枚只能甜蜜口腔十分钟的糖果我一直笃定的认为快乐是自己带给自己的。 以上。 祝大家快乐每一天。 十六顿遥拜。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o^)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32、生活是一团麻① 七奶奶疯了。(..info无弹窗广告) 夏小满上大学时曾听说某某系某某人疯了的故事彼时寝室里的同学谈论起来都是带着几分恐惧的彼此嘱咐离哪里哪里远一些可别碰上疯子。夏小满原觉得若自己碰到个疯子一定会害怕的因为你永远无法估量一个疯子会做什么打你甚至杀了你还都是不犯法的。 可现在真当面对这个疯子这个挂着梦游一样笑容的七奶奶夏小满心里竟是茫茫然毫无任何感觉的。没有悲悯也没有恐惧仿佛她自己也在梦游。 她茫然着可旁人不茫然。 老太爷、老夫人、几位老爷并四夫人都还没到二夫人此间地位最高三夫人又是七***婆婆这事理所当然她们这两个长辈料理。三夫人压着心底的惧意先厉声问她道:“七郎媳妇你这是做什么?”说着又回头冲身后跟着的那两桌麻将道:“去叫七郎出来。” 七奶奶依旧是谁也不理兀自笑着抓着点心伸直胳膊往人多的地方递。 有三夫人出声本来欲上前的九奶奶像是忽然警醒过来一般倒拉着夏小满退后了两步夏小满本来前倾的身子不由得被她拽的一趔斜。 感觉到拿握着自己手的小手汗津津的夏小满侧过头去看九奶奶她脸上带着些恐惧更多的却是警惕见夏小满瞧她她稳了稳神轻声道:“满姐姐这事儿咱们出不得头且看三伯娘怎么说……”她略带轻蔑的拿眼角余光扫过五奶奶道:“三房还有旁人呢。” 若七奶奶这会儿哭嚎的旁人倒有主意或是劝、或是捆了先可偏七奶奶安静的骇人只这么笑着笑得人心里毛众人倒不敢如何了。 三夫人便只是厉声质问却是不敢近前的又指着七爷的两个妾道:“愣着什么呢?还不过来伺候你们奶奶!” 那两个妾哪里有不怕的其中一个机灵的忽然干嚎一声:“我的奶奶呦您这是怎么了呦……”这话音没落呢自己就开始翻白眼然后像是哭厥过去一般就在众人面前用华丽而夸张的慢动作侧扑跌倒装昏不起。 然她到底没聪明到极致没能拿捏好角度、力道倒在青石砖上时候磕着了肩膀骨头忍不住暗暗一呲牙真疼啊虽是她装死装的足够敬业愣是挺下来了可面部表情难免扭曲了下露出些端倪。 众人瞧的明明白白的可这会儿谁有功夫理会她?七爷的另一个妾心里这个恨啊被抢先一步她想装死也不能了可想到奶奶这抽风的她哪敢忘前面凑和?亏她有几分急智想起方才三夫人也喊叫找七爷过来也顾不得看有没有人去了慌忙道:“遵夫人的话奴婢这就去请爷过来。”说完飞也似的跑掉了。 三夫人气得跳脚骂当然也只是骂而已没有任何实际举措。 九奶奶瞧了也气得鼓鼓的低声咒骂了那小妾两句。夏小满见了叹了口气想挣开九***手过去至少现在七奶奶瞧上去还是无害的不能眼睁睁瞧着她真的疯癫狂眼下如果能安抚得住的话…… 九奶奶感觉到她的手动了动忙紧了紧手道:“满姐姐你先别……” 七奶奶那边送了一圈没人理她却是转过了身支着胳膊冲夏小满和九奶奶这边就过来了九奶奶一呆人都到眼前了不管也是不行了她下意识的松了夏小满双手去接了七***点心一边儿琢磨着说些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夏小满已经先她一步开口放柔了声音道:“七奶奶你这点心真好吃都给了我好不好……?”说着缓缓伸出手去拿七奶奶手里的锦袋。 七奶奶还是笑着也没瞧她却是异常顺从的由着她拿走袋子嘴里叨念着:“请你吃点心……” 夏小满松了口气一边儿应着赞着好言安抚着一边儿像哄小孩一样拉过她的手拿帕子把那些点心渣子都抹干净了。 二夫人见七奶奶倒听夏小满的话在那边无奈的叹了口气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三夫人道:“满娘你且先稳住她眼见是祭家神的时辰了待老太爷老太君来了再予定夺。”祭家神是一个成员也不能少的若有恶疾不能参与祭祀也要家主说的算。 三夫人自己没指使动人觉得面子大跌瞧了眼站在人群外面无表情袖手旁观的五奶奶也不敢说她什么只好拿地上那装死的丫鬟出气她回头瞪了身后那一桌半麻将道:“去把地上那个小蹄子给我拖起来!等祭神之后打她三十板子!” 那装死的妾聪明反被聪明误心里暗暗叫苦可这会儿要是跳起来不装了只会受到更大惩罚。她便思量着一会儿若有人过来扶她起来她可得好好哄得三夫人不气了。谁知道三夫人身后那群姨娘里七爷的生母跑去喊七爷了剩下几个谁都应声却是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过去扶人。那装死的没台阶下只好继续趴着咬着牙装到底。 三夫人正恼着想指名点姓的骂几个却一眼瞄到七爷快步往这边儿来了立刻改口骂他了道:“混账东西你快瞧瞧你媳妇怎么回事!” 七爷听自个儿亲娘前来说媳妇有些不妥当因着亲娘没说太详细他自己便往早上媳妇怄气不肯起的事上想了还道她继续怄气呢心里暗骂媳妇不识大体忙不迭往外走。他前脚还没出去呢那个装昏小妾那一嗓子就传来了这回神祠内几位爷都觉得事情不对相顾一眼便约一同出来瞧瞧。 七爷自然是跑在最前面的一个这还没到地儿呢就先挨着嫡母一句骂他这头皮就开始紧再一瞧一个小妾扑倒在地上媳妇傻了吧唧地当间站着一旁倒是六哥的妾安抚着他第一反应是媳妇怄气把小妾打了。 平时装的贤良似的挑祭家神的时候找别扭?!幸好老太爷不在不然怕他就不是挨骂而是得挨板子了!!七爷鼻子都气歪了恨不得现在就打媳妇一顿出气可碍于伯娘嫂子们都在他还不敢造次便唬着脸大声喝道:“丹娘!你闹什么闹?” 七奶奶似乎认出了他的声偏过头去瞧他笑容渐渐敛去眸子里露出恐惧然后一张脸拧在一起咧开嘴哭了起来。 夏小满本来背对着七爷听到他吼就吓了一哆嗦刚一回头这边儿好端端的七奶奶又哭起来了。她这个气啊刚才的工作全白瞎了!她张口就想骂上七爷一句幸好二夫人先开了口她那句理论上算忤逆的话也就咽回去了只哼了一声忙着又继续安抚七奶奶。 二夫人那边沉声道:“老七你吼什么?还不好言劝了你媳妇!” 七爷没想到这一句吼能引来素日菩萨似的二夫人的训斥忙垂了头先蹭过去陪笑向二夫人赔罪。二夫人刚挥手叫他先去瞧自个儿媳妇三夫人那边又开始骂起庶子。七爷囫囵听着眼角余光扫着媳妇脑里糊涂着满心惊疑凡女人演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他都见识过了却不知道媳妇这是到底唱的哪一出。 神祠里的几个爷也都过来了九爷推着年谅在外圈站了伸着脖子寻着媳妇。 九奶奶瞄见了丈夫心里多少踏实了些见他目光示意自己过去自然也是想着过去的可一来到底面矮再来又不好丢夏小满一个人在这边。 而夏小满却是压根没注意谁过来了兀自手忙脚乱的哄着七奶奶。 年谅瞧了这光景沉了脸喊她道:“满娘过来。”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o^)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33、生活是一团麻② 腊八快乐。^-^ ———— 夏小满忽然听到年谅的声愣了一下未及反应九奶奶已过来拽拽她衣角正色扬声道:“满姐姐先照顾六哥要紧。” 夏小满看了一眼年谅见他皱着眉心里也明白这会儿不当她在七奶奶身旁可回过头七奶奶抽搭抽搭的哭着像个伤心的孩子一样周围人看热闹的多想管的压根一个没有若是七爷一会儿再过来吼一下保不齐七奶奶就真的崩溃了……到时候…… 她这一犹豫一旁一直保持缄默的四奶奶忽然说了话:“七弟妹这般许是魇着了吧?我看还是叫夏姨娘送她回去跟着照看吧许能镇住……” 夏小满命硬举家皆知这是多么漂亮的一台阶啊。三夫人听了也不骂了便要跟着点头。那些躲避责任的小妾们自然迎合着连声赞是。 年谅眉头皱的更紧了带着薄怒沉声道:“四嫂。这里是家神祠。” 家神主业便是镇宅就算家神不佑神祠内亦当无有妖孽何须谁人来镇?!四奶奶这一句便是对家神的大不敬这是老太爷不在否则是要掌嘴的。 四奶奶也知道失言十分尴尬脸上讪讪的。四爷站在年谅身后黑着脸瞪着媳妇心里嗔她多事可这话自己也是不好搭腔的。 倒是那带着仙气儿的二奶奶飘出来解围她烟云飘渺的一笑缓声道:“四弟妹也是心急心疼七弟妹罢了我瞧着夏姨娘素来是心慈倒底比旁人妥当些不如就让她……” “胡闹!”二夫人显然准备一管到底毫不客气打断她道:“等老太爷来了再定可否让七郎媳妇祭神不成就要立时送回去延医诊治。七郎媳妇房里不是没有人哪里有叫六郎姨娘跟着照顾的规矩?!她去了六郎谁照顾?二郎媳妇你也糊涂了?!” 二奶奶万没想到二夫人能杀出来搭腔她打协理管家来还没被长辈这般严厉驳斥过心里极是后悔悔不该趟这趟浑水。她一张脸涨得通红也没了仙女气质喃喃道:“二伯娘莫恼是侄媳妇欠思量了……” 二夫人也不理她直接向夏小满正色道:“过去好好照顾你自个儿主子。” 人群外五爷已经绕到了五奶奶身后瞧着没人注意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倒是也前面去看看若一会儿老太君来了三房没一个人在前面老太君怕又要怪了。” 五奶奶斜了他一眼撇撇嘴低声道:“老六知道紧着把自己人往回拽你倒好还把我往外推?我倒不是怕那肉筋疯癫只是我这一过去照顾好了坏了的夫人准保全赖给我她好脱身我才不给她顶这个缸!” 五爷道:“我怎不知?但不是要应个景么。” 五奶奶哼了一声也没动地方。 人群里七爷见夏小满就要被唤走七奶奶还站在原地抽泣着自己的妾一个不肯过去另一个依旧趴着装死心里又气又恼大踏步过去照着那装死小妾的后腰就是一脚口中骂道:“还不给爷起来!讨打?” 那小妾吃疼再挺不住嗷就是一嗓子她情知躲不过去顺着疼出眼泪的茬立马装作嚎啕大哭。 便哭喊声中门口传来年老太爷恼怒的声音:“家神祠内哪容你们混闹?!这成何体统?” 领导驾临局面立刻就不一样了闹腾的那个立时老实下来而看热闹的那群都垂头装起良善只有那疯的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悲悲切切的啼哭着。 夏小满还未及回到年谅阵营那边就遇到这境况呆在原地进退维谷。 年老太爷先一步进来瞪了诸人一眼转而往家神祠里去了随后是三老爷、四老爷。(..info无弹窗广告)二爷、四爷想了想也跟着进去了。五爷因着是三房的事便没走踱过去跟同样留守的年谅和九爷站到一处。七爷垂手肃然站了却悄悄用脚踢了踢那跌坐在地上刚刚由装死进化成装哭的小妾示意她起身。那小妾自然是聪明的忙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得满身泥土忙往后退了退站到不起眼的角落里。 年老夫人扶着四夫人的手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孙子孙女并重孙都是才从学堂上了小半天的课回来往她那边去请安叫她一路带过来的。 祭家神时因怕幼童不谐事反而冲撞了神仙因此都是大孩子才跟着祭祀小孩子由父亲代为敬香。所以过来的这几个孩子最小的也有七岁了都是懂规矩的虽然一双双眼睛好奇的瞧着七奶奶却是一个也不敢吭声。 众人都向年老夫人行了礼老夫人应了声而后瞧了抽泣中七奶奶和一旁的夏小满沉声向二奶奶、四奶奶问道:“怎么回事?七郎媳妇闹的什么?” 二奶奶和四奶奶忙说了方才七***怪异举止虽先前年谅那话也算是提点了她们勿要在家神祠里浑说魇着的话两人不敢直白陈说魔怔之语但仍是流露出这个意思。 年老夫人点了点头她出身宗室王府又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什么事没经过?这样疯魔的人也遇着几遭了到底什么由头疯的人都有鬼附身了杀人放火的疯子她都见过何惧一个点心的?因此她并无惧意但想着到底是祭家神的大日子出这样的事怕是要引得家神震怒不吉利心里便有些不快。 她目光扫过站得远远的三夫人和五奶奶哼了一声道:“七郎媳妇这般你们怎么照料的?怕是谁又恶言恶行骇着她了吧。” 五奶奶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亦没回话眼睛觅着对面站的丈夫挑了挑眉眼神示意——我说什么来着便是我不沾手都能往我身上赖呢;我若沾手那还了得? 五爷嘴角微微挑起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别忤逆。 五奶奶撇撇嘴垂了眼睑不理论。 年老夫人原也是句气话没打算谁回应也就没理论她别过头去见夏小满低眉顺目的站一旁又问:“夏姨娘又怎么回事?” 二奶奶、四奶奶倒没冤枉夏小满委实赞了她几句却是含沙射影拿着她反衬五奶奶来着。 夏小满心里翻了个白眼好人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 二夫人本就往这边来闻言倒先来到夏小满身边拍拍她肩膀示意跟在自己身后又回头示意年谅放心。到老夫人面前见了礼轻描淡写的说了两句这般姿态一摆二奶奶和四奶奶立时噤声了。二夫人又问了是否现在就寻人送七奶奶回去延医诊治因为她这个样子实在不像能完成祭祀的而马上就是午时了。 年老夫人点了头向众人道:“都别这边一堆儿站着了也快午时了寻着自己位站了。九郎这边站着什么?还不推你六哥进神祠?五郎七郎也是都散了。五郎去禀老太爷一声我瞧着七郎媳妇实是无法祭祀了还请老太爷示下。” 七奶奶自然是无法参与祭祀的了到底由夏小满和九奶奶出面连哄带骗的将她送到门外。门外有两个大力的婆子候着是找来以备七奶奶闹腾时好辖制她的。 夏小满本想着五奶奶练武的不知道会不会那种手刀砍人后颈直接砍晕的若是能倒是省事砍昏过去七奶奶也就不怕她途中闹腾。可这想法一起自己都觉得不靠谱也就丢开了。只没口子的嘱咐两个婆子千万要小心要哄着七奶奶别吓着她云云。虽然现在七奶奶看上去很柔顺只是哭没旁的可谁也不能保证一个疯子不会飙。老实人飙可能会更可怕。 而九奶奶就叮嘱了一句:“尽量背人走别弄得天下皆知的还有你们两个管好了自个儿的嘴巴不要浑说去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夏小满被这句话打败了再无言辞就瞧着两个婆子不很柔和的架着七奶奶去了她的身影消失在穿堂尽头那嘤嘤的哭声似乎一直在周遭萦绕。 午时已到日悬中天所有的阴影都缩成最小老实的聚在脚下至高无上的家神就在这最光明的时刻开始接受众生的膜拜。 青铜鼎里插满小儿手腕粗细的檀香浮烟氤氲神祠也显得虚无起来清酒洒在青砖上醇香四溢水渍渐渐深入浸润末了只留下一片暗痕。 颂词声起整齐而洪亮可夏小满嘎巴嘎巴嘴总觉得那无比混乱还夹杂着抹不去的哭音。 —————— ps:俺不是故意写郁闷的段子大过年的来郁闷大家的……实在是赶到这里了没法子啊…… 俺也没法子刻意开个快乐的金手指若这会儿俺写七爷突然转变了在媳妇面前痛哭流涕痛改前非无论媳妇是健康还是疾病都不离不弃相携一生…… 那……一定是俺疯了。(╯﹏╰) 迅爬走。。。。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o^)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34、生活是一团麻③ 熟牛羊肉切了薄皮调料十三香摆上来果蔬配菜碟碟色香味俱全诱人无比。可因着先前七***事到底倒了些人的胃口最终一场宴席没能热闹起来草草收场。 当各回各家时三夫人、七爷几人便一直有意无意盯着夏小满看在他们心里还是觉得七奶奶中了邪夏小满是最佳的看护人选若非二夫人和年谅都铁青着脸不容说话的模样怕是他们都想着直接把夏小满抢过去镇宅。 夏小满心里倒是很矛盾真的是不遇到一些事单凭想象怎么说都行一旦遇到了理智和情感的冲突是没那么容易解决的。理智上不用提了她清楚的知道这事无论从规矩还是谋算上她都不当插手。 而从感情上来说……哎其实她到底还是把人按照亲近程度分了三六九等了如果这会儿是和她关系最好的九奶奶疯了她可能立刻就过去照顾了也不会考虑良多;如果是和她完全没交集的二奶奶四奶奶谁疯了她则是肯定不会管的。现在疯的是七奶奶。她对七奶奶不无感情也不无同情又是知道七奶奶是那样个没个好人照应的状况了真是没法子利索的把自己刨出来全然不理不睬。 “心安理得”这四个字最是磨人。 她就是没法子心安理得。不是不懂得游戏规则而是有时候不够狠心过不了自己所谓良心这一关。 回到长生居正房的暖阁里她拥着个温乎的汤婆子驱寒脑子里还在纠结着这个问题。 “满娘茶。”年谅唤道。 夏小满回过神来才现屋里已经没有伺立的丫鬟了。又要开机密会议了?她起身倒了盏茶端了过去却不知道青樱怎么也没在。 年谅接过茶盏没喝直接撂在床旁的小几上却是顺势牵了她的手叫她靠近自己坐了。他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满娘我知你是心慈的但是别掺和三房的事。” 夏小满嗯了一声她清楚他的立场点头道:“确是想着能帮就帮帮她来着……但我晓得利害关系不会给你找麻烦的。” 年谅皱了眉手里紧了紧道:“岂是怕你给我找麻烦?离了这个院子怕是我护你不得。” 本来是极严肃的一句话可夏小满忽然就想起哥的《和平饭店》来自己是不是也是个女骗子?她忍不住笑了。 年谅本是怕她执拗一本正经的嘱咐她却见她毫不上心的样子不由大为头疼她爽利了心也大了倒不如从前谨慎若是这般下去明枪暗箭里不晓得要吃多少亏最终送了命也糊里糊涂!他说话间就带了点儿森然道:“你莫要不上心。怎的不想三房上有三婶中有五嫂下有众姨娘在底下还有一干丫鬟婆子缘何偏要你去?这事岂是好做的?” 夏小满哪里不知道!那是个疯子就是不害怕的还膈应呢谁肯上前?为什么找她?她身份低下好调配让她干啥她干啥还有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是她命硬能镇鬼啊!回头真有什么她便又是一个替罪羊矣。 她笑了笑戏谑道:“我镇鬼啊。” 年谅手紧了紧竟是失语半晌才道:“想来你也听说了前两日五嫂连老七的人也打了你同她讲理么?她们套上了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便先难你我这厢鞭长莫及又焉得护你?” 镇鬼。镇鬼便是最大的谎话。这会儿要使唤她又说她能镇鬼。若她真能镇鬼长生居早已无有魍魉精怪当日缘何又污蔑青槐妖孽缠身!镇鬼不镇鬼便都是随她们说吧。 他想起先前满娘被灌药的事情若不是他处于昏迷定不会让她们动自己的人;唉若不是当时他情急跌伤了自己也不会连累满娘了。到底是…… 他叹了口气忽然拉了夏小满入怀像是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我是尽己所能却怕是千虑万虑终有疏忽倒是累了你……你行事也当多思量自己小心些才是……” 夏小满听他提老七那个倒霉丫鬟正感慨中忽然手上一紧一个没留神已被他扯到怀里。她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了下来叹了口气。再听他所说却是句句为的她好不由心里一暖嗯了一声低声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她不是第一次被他这样抱着她原只当这是义务。却是第一次她觉得靠近他心口那半面脸非常温暖温暖到……耳朵尖都烫起来。 对比的力量是强大的你只有看到一些不幸了才会晓得你已得到了多么多的幸福。 她不爱他。即便如此也不爱。但她不是小姑娘了穿越前她找结婚对象也从不是要找爱的死去活来的人而是要找个能一起过日子的人。 她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抱着她要护着她的人能不能和她一起过日子。 良人者所仰望而终身也。 他是不是她的良人? 采蘩挑帘子进门的时候就瞧见自家爷和姨奶奶这么个造型。理论上说她应当无限娇羞的红着脸垂下头细声细语的向主子爷禀报事情以示自己的纯洁纯情。 可惜她恰恰相反她心里烧着火脸上挂着冰冷冷的盯着俩人咳嗽一声用新闻播报员一样标准的、貌似不带任何感情因素的声音回禀道:“爷二夫人往咱们这边来了。” 于是夏小满同学也找到了答案不是。现在已经不是这个人如何如何的问题了而是必须和这个人的一大家子一块儿过日子的话忒累。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滴但是我知道我将是怎么没滴。——累死滴。 夏小满轻笑一声起身理了理衣裳也不瞧采蘩迈着方步出去迎接二夫人。 谁能跟谁一辈子?能跟你一辈子的只有你的心肝脾胃肺连牙齿都不能。所以人这一辈子先要靠自己。 出了暖阁却没在外间找到当值的丫鬟青樱也没在她懒得回去指使采蘩干活那嘴脸跟谁欠了八百吊钱似的让她瞧了就不爽。到了院子里方逮了个小丫鬟往厨下通知烧水烹茶去二夫人对沏茶的水质要求颇高得提前备下才成。 直到二夫人进了暖阁坐下青樱才现身匆匆奉了茶上来。夏小满原以为留了青樱这边伺候就成了抬脚就要走人却被二夫人喊住。 二夫人打下去诸人正色道:“满娘这几日只在院子里好生伺候六郎除非老夫人召唤任三夫人她们谁送信来也勿要理会可省得?” 夏小满一怔这还战时戒备状态了?忙点头应了。 年谅皱眉道:“三婶她们还待怎样?” 二夫人叹道:“方才去瞧了七郎媳妇大夫说是邪风入颅施了针倒是稳当了些不哭不闹了却还不认人。七郎不认得了孩子也不认得了……” 想起七奶奶还有两个孩子夏小满心下唏嘘那长女不过三岁幼子要正月里才满周岁。七奶奶疯了这俩孩子怕是要吃苦头了幸好这里没有庶母带嫡子的规矩不然那群妖精后妈怕是要把俩孩子折磨死吧。若是交由老夫人带地位、待遇许是能好些但老夫人也是六七十岁的人了这又是庶孙的孩子怕是不能给带的。而若三夫人带着……还真不知会怎样呢。 二夫人那边继续道:“……已经派人去请亲家老爷夫人过来看看了许是认得娘家人的。再不成还要去请玉仙观余真人。……七郎房里的丫鬟都叫拖出去跪着了挨个问的谁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有丫鬟回说七郎媳妇打回府时还是好的待去见了五郎媳妇回来便哭了一宿早上就这般了。——这便又挂到五郎媳妇那刺头儿身上。唉这回还不知道怎么闹腾呢。” —————— ps:唉今天继续挨冻工作去。一整天不在线。晚上6点能回来。(╯﹏╰) 帖子回来再回复加精。挨个抱抱。爬走……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o^)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35、亲家① 通常五奶奶是撒旦是邪恶的代名词貌似任何歹事里都有她的身影。(..info好看的小说) 不知道这次斗争会到什么程度不过虽然不知道过程却是能猜到结果。夏小满心里哼哼十之八九又是上了金殿亦无果奈何奈何奈若何呀。 年谅脸上也挂着点儿讽刺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转而召唤夏小满往里柜子里将早上的书信取出来递与二夫人。他道:“侄儿请婶子过来便是为的这事想讨婶子个主意。” 二夫人接过书信看罢长出口气念了句佛道:“你姨母到底是熬出来了。想她家大郎考了这些年终是中了。便是这次未得登金榜说什么也要让你四叔他们按着他以举人功名谋个官缺可不能再让他走他爹的老路。——都是纪家人的执拗性子自己不省事只苦了你姨母!” 二夫人和郑氏姐妹都极投缘但对年谅这姨母所嫁纪家全无好感。主要还是纪家人是天生的偏执狂。 这位纪爷原只是个穷秀才机缘巧合在酒馆里高谈阔论时被途经瑀州的郑老爷看中倒是投缘结下忘年交。郑老爷惜他才华不嫌他家贫襄助其读书当年果然就考中举人迎娶了郑二小姐。 翌年他踌躇满志上京赶考不想却是落第。他自觉文章做的极好瞧着那些不如他的同年皆是达又气又恼哪肯服输?回到家乡便不肯捐官也不肯经商就只关起门苦读书从此执拗起来一定要考中才罢。三年又考不中;三年又考不中;再三年……整整考了近二十年运也命也终是与金榜无缘最后郁郁而终。 然而纪家像被诅咒了一般他唯一的儿子纪淙书也堕入同样的怪圈小小年纪便是秀才了可到考举人时就开始屡试不第。偏他既得父亲教诲又继承了乃父的偏执个性也是说什么也不肯放弃一心就要考下去。这打十四五便开始考三年复三年磨来磨去如今二十四五了方才考上。 纪郑氏和姐姐一样妆奁便是几间铺子只是纪家不比年家年家可以留那铺子在瑾州不动纪家却是家贫如洗生计艰难纪郑氏便是卖了瑾州的铺子带着银钱去的瑀州。她嫁了个纯书生除了读书一无是处。而她虽然出自商贾之家却并不擅殖货之术这些年持家也是十分吃力的满心盼着丈夫儿子早当官奈何心强命不济直熬到今日。 若能掰过来纪淙书那非金榜题名不可的心态叫他老老实实捐官开始仕途实是纪郑氏的解脱。 年谅也听过两回二夫人叨念这事点了点头道:“表哥的事回头侄儿与祖父说便是谋官当是不难。只不知道表哥肯不肯怕还要好生劝解才成。只是这宅子的事情……侄儿原是想……” 二夫人笑道:“我的儿你想些什么婶子会不知?只是眼下却不是提的时候。待七郎媳妇这事过去的再与老太君说说瞧瞧她的意思这也……算得亲家……尚且好说。你也忒心急瑀州到这里不过五七日的脚程他们年后方动身吧便是接到他们动身的信儿再计较也不迟。宅子先租下也罢婶子便是留也只能留你姨母和她家小囡囡若纪家大郎妻儿一路过来倒是不好留的。” 年谅道:“九弟明年也考若是讲和表哥一处切磋学问……”才起个头儿自己就晓得行不通了确实没有留人家一大家子住下的道理便也笑了道:“还是侄儿心急了。” 二夫人笑道:“我的儿平素怎么瞧你都是不疾不徐一朝急起来真个是比谁都急。你且安心这事岔不了。” 她无意识的用手指反复压了压那信笺的折痕轻声道:“莫要急待七郎媳妇这事情过去吧……” 送走二夫人夏小满回了房里见茴香乐呵呵的拿了一小匣子松子迎过来笑道:“主子尝尝奴婢弟弟从外面得的。” 夏小满笑着接过来翻了翻寻出个开口的松子剥开果仁丢到嘴里小是小了点儿不足塞牙缝可真香她吧唧吧唧嘴道:“又打听话儿去了吧?” 茴香笑道:“主子料事如神。” 夏小满哂然一笑茴香那给五爷做小厮的弟弟极有狗仔队的潜质消息灵通的紧既然是送了东西过来肯定得附赠八卦新闻若干。不过七奶奶疯了这件事应当控制在小圈子内外面未必知道不晓得这娃带来的是什么消息。 茴香道:“前儿五奶奶不是打了七爷房里人么……奴婢听说那是七奶奶娘家姐夫把咱们府上当铺里一个伙计的腿生生打折了还抢了不少银子走……” 第二个松子仁顺着她手指缝掉在地上夏小满目瞪口呆啥?打断腿抢银子?七***姐夫是走黑社会路线的……? 城北榔头巷·唐家 那个被夸大到黑帮分子一样唐成仁现在完全没有一点儿黑帮气质他涎着脸哄着哭天抹泪的娘子赌咒誓道:“皇天后土真个是吃醉糊涂了半分记不得了。但凡还有丁点儿清明我哪里还会寻这个麻烦。” 他十一足睡了大半日醒来又被招去喝酒却是又醉到瘫倒家也回不去了在朋友哪里凑合了一夜十二快晌午了才被唤醒忙不迭跑回家险些误了祭家神的时辰。 唐周氏十一和妹子吵完继续盘完了她的账因临近祭家神白晌生意还算好她看了会子店铺才回家。本去觅丈夫商量银钱之事谁知道丈夫在她回来之前就又去喝酒了。 只顾自己快活。她这么想着不免又添了新气再苦等一宿这三分气也涨成了十分、百分。唐成仁这一回来她强压着火祭了家神而后关起门来兜头就骂。先还是骂这回的事骂着骂着想到日子日渐艰难这又添了外债前景堪忧可不叫人活了便忍不住又哭了一回。 唐成仁起先听着糊涂还反驳了几句后来见媳妇非常罕见的哭了也是手足无措再慢慢也恍惚想起打人抢钱的事来可实在是记不真切了。他不由又悔又恼那日确是吃多了酒怎么就糊涂到如此呢?关键是……银子呢?!他全然没有银子怎么输的、输给谁的印象了……不过关键他似乎连那日怎么回的家也没印象了…… 回头得找赌坊里的侯五问问去别是谁耍我趁着我酒醉诳我。唐成仁暗暗寻思着嘴上还是一个劲儿的给娘子赔罪。还道:“你别哭了我兄弟家借去就是。年总归是要过的。” “借?你问谁借?”唐周氏抹了一把脸也不管胭脂水粉黛墨口脂在脸上混了一片骂道:“你哪里还有兄弟?狐朋狗友!赌钱的兄弟谁肯借你?亲兄弟便更不济了。当初问咱们借钱时候个顶个嘴上涂了蜜似的。现下你想问他们借?个顶个的脚底抹油溜的一个赛一个的快!你能借来什么?再说三百两是小数吗?!说借就借来的!” 唐成仁不满道:“我是狐朋狗友。便二妹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没管事时喝花酒都来我这边拿钱我哪次少给他了?十两八两零零碎碎的少说也有百两了。如今差这么点子银子还揪着不放!” “喝、花、酒?”唐周氏从牙缝里吃力挤出这三个字来跳起来揪着丈夫衣襟就打口中骂道:“王x蛋你胳膊肘往哪边拐?年谊那混蛋不是你兄弟妹妹是咱亲妹妹!!你这混蛋竟给妹夫钱去吃花酒?!你……你混蛋!!你混蛋!!” 兄弟妹夫的都是男人不就那么回事有应酬有欲望偶尔喝个花酒算得什么大事?唐成仁心里不以为然但到底是说走嘴了忙躲着媳妇的拳头哄道:“那也是几年前的旧事了提它做甚后来不是没给了么。” 一番纠缠之后唐周氏没了力气也不闹了放开他坐在椅子上喘粗气道:“唐成仁老娘告诉你你别扯那花花肠子别打谁幌子办事若是你敢抬个窑姐儿进门老娘就叫她轿子进来棺材出去!” 唐成仁见扯到自家身上忙不迭说是然后迅转移了话题道:“你说问二妹妹借不成么?你原说她在年家月银也有二十两再加上丫头小子的一年少说也有四五百两吧求她且匀些给咱们补上也就是了。回头再还她就容易了。这事也不是和她没干系她当是肯帮的。” 唐周氏狠狠的啐了一口骂道:“我呸!你还真有脸!就你这般还指望我妹子掏银子解难?!”见唐成仁被说的没词她顿了顿终是道:“她当是不宽裕的。回头我去娘家想想法子吧。你个混蛋!你就造孽去吧!” 正说话间小丫鬟来回:“亲家夫人遣人来请爷和奶奶过去一趟说是有急事……” ———— ps:依旧白天不在。今儿还起来晚了来不及回复加精了。晚上一起回复。挨个抱抱。闪了……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o^)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二 今朝犹喜带霜开 36、亲家② 腊月十三。(..info好看的小说) 夏小满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觉得左眼皮一直跳像上足了条一样直到洗漱过后吃罢早饭还没停歇的意思。 她记得句俗语是说“左眼跳x右眼跳x”来着x财或者灾可最关键是哪边管财、哪边管灾她压根就没搞清楚过! 好像……哪种说法都有吧到底遵从什么?她抱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最后倒想起个颇为无稽的土法子寻了张白纸撕下小小的一角沾了口水贴到眼皮上传说中取“白跳”之意即甭管跳啥都是白跳无财也无灾。 白纸屑贴上了眼皮还是一直突突夏小满有点儿闹心起来。她心里还是觉得跳灾的面儿大。所用乃是排除法眼下没有财的机会这世上没彩票这一说年终红包不当这时候而若想在长生居院子里捡钱……那未免忒不靠谱。 跳灾应的哪一遭?眼下能扯上她的就一条七奶奶。这一夜那边没任何动静当然她所住长生居是东路北院七奶奶住的鸲鹆居在西路北院隔的极远便是那边喊破嗓子她这边也未必能听到什么。也许没消息才是好消息但某种平静总是会让人有些不安。 乱想没用。她按着眼皮告诉自己消息是要封锁的别说她手上没线人。就算有几个顶用地丫鬟这种时候她也不能冒冒失失派人出去打探去。 叨念几句她还没成功按住自己乱跳的眼皮和乱想的脑子时访客上门了。 大清早的九奶奶拎着个小包裹来访。 九奶奶见了夏小满的面儿就合不拢嘴的笑伸手就要去摸她眼皮道:“满姐姐这是做什么?倒是俏皮。” 夏小满迎她时忘了眼皮上贴纸这茬忙偏了偏头躲过去。笑道:“乡下的土方子治眼皮跳的。” 九奶奶仍是笑却认真端详她半天问道:“我眼皮也跳过。你这贴地什么?可管用?” “白纸而已。”夏小满无奈的指了指仍在跳动不息的眼皮“显然不管用。” 九奶奶忍不住又去伸手拨弄抿嘴笑道:“既是不管用的不如取下来。.info[]这般瞧着嘻嘻。着实……” 夏小满笑着侧身让座道:“放着吧也不碍事。万一一会儿管用了呢。你来不会是为了给我相面的吧?” 九奶奶笑着坐下道:“相面是余真人做的事我可不会。姐姐若想相面。恰今儿家还说要请他过来正好你叫他给相相便是。”她扬了扬手中的包裹又道“我来是送回礼的。也是回家带了些吃食、小物什昨儿就与你说了。想着就过来的。偏下晌往我家夫人跟前伺候了会子。我们爷又在家便没得空。今一早我们爷拜会先生去了我忙过来给姐姐送来。再不来可不成敬意了。” 余真人?夏小满听着这名儿有点儿耳熟想不起来是什么待听了她后话忙摆手道:“敬意这俩字可别给我用上。倒是折煞我了。”说着接过那包袱打开来看是一小匣子什锦点心以及一些闺阁装饰小物什彩绳编了新花结地络子、花布缝新鲜形状的坠脚等等。 夏小满笑着谢过又喊茴香叫把昨儿她弟弟送的松子拿来给九奶奶尝尝。九奶奶最喜欢坚果牙口又好嗑松子跟嗑瓜子似的一会儿面前就一小堆壳了瞧得夏小满直羡慕。她前世今生牙都不够结实昨天先只翻开口地松子吃因并不多意犹未尽便将整个儿松子丢到嘴里去咬牙齿都要硌掉了愣是一个仁儿也没到嘴儿最终怏怏放弃了。 这会儿瞧着九奶奶吃的这般快她突然想起《查理和巧克力工厂》里那群整理坚果的小松鼠来擎不住笑了。 九奶奶不知道她笑的什么忙推了点心过去紧着介绍道:“这个蜜麻酥极是好吃的满姐姐快些尝尝夏小满嘴里含着点心侧头瞧着九奶奶她乌嘟嘟地眼睛长长地睫毛忽闪忽闪地小嘴极快的蠕动怎么看怎么像只小松鼠。她脸上那笑意也就怎么也藏不住。哎这会儿她也想像那部电影里的那个被宠坏了地女孩一样说我要一只那样的松鼠。(..info好看的小说) 极可爱的会剥坚果的松鼠。 哎有个那样的松鼠就可以让它给自己剥果仁了真是省力。不过如果没有“工人”有工具也好。比如找铁匠铺铸造一个开坚果的钳子? 这个点子突然冲到夏小满脑子里来直接刺激了大脑皮层让她兴奋不已。哎昨儿怎么没想起来呢!她从前是见过开核桃的坚果钳的如果缩小一些改良改良是不是开松子也成?开榛子也成?!如果批量生产呢?这样的家居必备小工具成本不会很高推广极快…… 哎看起来左眼是跳财啊!这不是生财之路吗?夏小满忙扑弄下去那片纸屑捂着仍跳个不停的左眼皮美滋滋的沉浸在“成立一个小工具工厂、席卷全球小工具市场”的宏大构想中。太过投入九奶奶叫她两声也没听见直到推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满姐姐想什么呢?”九奶奶笑道“倒真当然请余真人瞧瞧才好什么勾了姐姐的魂儿。” “哎……余真人……”夏小满忽然想起来这个名字昨儿二夫人也说过只当时她脑子没在那上。没当回事如今想来……“这玉仙观地余真人……是不是上次长生居捉妖的那个?” 那个给青槐堕胎、给“原版”灌药那神棍?! 九奶奶原是无心一句余真人因着相面算卦除妖都是出了名的京畿中人常引以戏言玩笑。待她听到夏小满这句猛想起来前事也意识到自己提了不当提之事不由变了脸色有些紧张的注意着夏小满的表情。勉强笑着岔开道:“京里就他家道观最是出名……其实他家……他家道观后山……后山的松树极多也是产松子的……不若下次我寻些来。” 哎这也能扯到一块儿去。夏小满哑然失笑。她不过是想确认一下罢了九奶奶这反应已经是给了她答案。她笑了笑道:“道观的松子也往外面卖么?” 后山果树承包?这貌似也是生财之路。果然是跳财! 九奶奶摇摇头道:“多是观里道士采地时有馈赠香客。原先我娘家外祖在玉仙观里有供奉仙位逢年过节都送香火钱道士有时就会回馈些观里的果子。我便在外祖家里吃过。” 原来是用来回礼的土特产。瞧九奶奶神经没那么紧张了夏小满才问:“是请余真人来瞧七***?” 九奶奶顿了顿偷眼瞧了夏小满神色无异才松了口气。道:“嗯。大夫来瞧说邪风入颅施针也只管了一阵儿大夫走了她又不好了。昨儿我在我家夫人跟前。二嫂四嫂过来说的。合计了还是请余真人过来瞧瞧才踏实。说是今儿去请。怕是要下晌吧。昨儿给七嫂娘家送信了想来待会儿周家就会来人若是七嫂子还认得娘家人。病就好了大半许是就不用请余真人了。” 夏小满嗯了一声。但愿七奶奶还有一丝清明能认得家人吧。若是神棍来了还指不上说什么呢这次不知道轮到七爷屋里的那群妖精谁倒霉了。 最好是那个演技高装死极像的妾。夏小满想起那女人华丽丽的倒地动作就极想学七爷那样也狠狠踹上那女人一脚。她忍不住低声感慨一句:“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七奶奶就毁在房里那群人手里了。” 九奶奶也唏嘘一回道:“满姐姐你是不知道昨儿下午也才热闹。七爷屋里那群被三伯娘提溜着跪一排因着没照料好七嫂挨个论罪。她们便哭天抢地的喊冤又攀上了这个……”她一只手摊开比划个“五”字。 夏小满昨儿听二夫人提了一句不知道后文便问:“她又怎样说?” 九奶奶撇撇嘴道:“能怎样说?只梗梗着就说七嫂子是连她门都没进地。倒是有丫鬟婆子为证说是七嫂子吃了她闭门羹。可焉知她没传什么话出来气七嫂子?反正七嫂子是打从她那边回去就哭个不停的若说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谁信?” 她犹不过瘾继续嘲讽道:“她可威风着呢!还说什么我做的事自不会赖不是我做的也休要赖到我头上。笑死人了她哪次不是胡搅蛮缠东赖西赖地?这会儿又充英雄豪杰!” 夏小满笑而不语九奶奶对五奶奶那不是一般的厌恶了而她毕竟没交集没那么大抵触情绪。此言真假勿论她冥想了下五***形象若是大义凛然的说这么句“勿要欲加之罪”的话那当是相当有气势地。英雄豪杰这四个字真好如果不在宅门里五奶奶许是一个侠女吧。 呃……当然也许变成女土匪地可能性更大些吧…… 正聊着外面有小丫鬟来回说六爷请姨奶奶过去。九奶奶笑道:“满姐姐有事我便先回去了改日再过来瞧姐姐。” 夏小满嘴上陪笑应着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一般九奶奶过来她这里时年谅那边都是知道地很少有半路打断叫她过去的这就等同于要撵人家走一样甚不礼貌。今天不知道是有什么急事。 她叫茴香把那匣子松子包了给九奶奶带回去九奶奶推让一番还是收下了不肯她送自己出去只叫她快去忙她的。 夏小满也就没和她客气叫茴香代为送客自己带了豆蔻往上房去。 暖阁外间丫鬟采菽替她挑起外门门帘时压低声音道:“姨奶奶老太君身边地青梅姐姐在里面……奴婢影影绰绰听了只言片语说是叫您照应谁六爷似乎不痛快您自己留 二夫人说除非老夫人召唤谁喊你都别搭理。 现在青梅估计来传老夫人的话……还能有啥事?! 夏小满伸手摸了下左眼皮苍天纸屑摘早了这到底是跳的灾啊?! 不计算字数的分割线 ps:编辑大人说开v就要先更一章v。讨价还价无效。眼泪。 so现在更的是准备明天早上贴的然后明天的……还不知道在哪里……tt so明天早上那更挪到晚上了……几点俺不知道……tt 别pia俺……俺……俺……俺现在实在是心强命不济啊……上回来回复加精。 5557号赶紧过去吧…… 流着血泪爬走。。。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二 今朝犹喜带霜开 37、亲家③ 青梅脸上挂着非常职业的笑容不远不近不冷不热。.info[]更难得的是这是一种持续性极为良好的笑容无论她是说话还是聆听这嘴角上翘多少度、眼睛下弯多少度、露出几颗牙等等皆成标准一路达标。 夏小满原还觉得自己那层职业面具修炼得已是不错了这会儿见了这人外人真是自愧弗如。啧啧席丫鬟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的。 青梅见夏小满进来简单躬了躬身算是施礼而后微笑道:“夏姨奶奶老太君吩咐让你过去照看七奶奶……” 话未说完就被年谅非常不配合的打断他沉着脸道:“是暂且过去晌午我这边要满娘奉药。” 青梅陪笑道:“哪敢耽误六爷的事?方才不是与您说了只这一会儿。” 年谅嘴上是和青梅说眼睛却是瞧着夏小满道:“便是当着满娘说清楚罢。她也好自己晓得到时辰回来免得你们混忘了倒像我没交代、她不省事。” 青梅笑道:“瞧六爷说的奴婢们哪敢忘了您的吩咐!” 年谅没有一点儿笑模样瞧着夏小满的目光里带着点儿无奈更多的是提醒。这是老夫人话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夏小满会意一言不一路装蒙娜丽莎干笑到底。关键她也没言权。就像猪肉白菜几块一斤一样。青梅和她主子年六爷商量好了价钱一批她就装车跟着人家走。人身自由是什么东西? 买卖成交青梅叫了小辇在院外等着夏小满回房换衣裳。 青樱倒跟着夏小满过来了一边儿从茴香手里接了衣裳亲自替她更衣一边儿低声道:“委屈姨奶奶了……方才说是七奶奶昨天一夜不得消停早上又不大好了。大夫下了针却不敢保好多久玉仙观余真人要下晌能过来。因怕亲家来人瞧着不妥所以请姨奶奶先去……” 她解释地声音越来越低夏小满牵了牵嘴角如她所料凡找她的都打着镇鬼的牌子。天知道她能镇得住什么!好在这是临时性镇鬼。下午正宗神棍回来接手她这冒牌神婆的工作吧。镇鬼镇鬼。有人说还真就有人信。这才是见了鬼呢! 夏小满也懒得回话只嗯了一声了事。青樱低低叹了口气最后给她整了整头饰近乎耳语道:“爷吩咐。您约摸着晌午的药点儿就借引子回来。不要搅合他们的事情。但问什么都不回;但要什么都往爷这边推。” 夏小满倒是正经笑了行。他能做到这步。她也承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没有过最好或者最坏打算一切都靠自个儿。走一步看一步吧。 青樱先一步离开夏小满交代了豆蔻两句带着茴香出门。 虽然夏小满没给茴香讲七奶奶疯癫的事府里的流言也尚未蔓延开来流入茴香耳中可从九奶奶并青樱方才地只言片语里她还是得出非常糟糕的结论知道此去不是什么美差。她潜意识里浮出的是上次主子被按住灌药的情形因此显得颇为紧张。 远远的瞧见小辇在院门口候着了茴香忽然磕磕巴巴的开口道:“主子要不……要不咱们想个法子……推了……” 夏小满闻言一愣顿住脚步回头瞧了一眼现小姑娘脸色都不太对了她不由一笑像往常一样掐了掐茴香的小脸没正经的调笑道:“你家主子命硬你怕什么?” 茴香这话音儿里都带出点儿哭腔来道:“主子咱们……咱们……这要是……” “没要是。”夏小满挑了挑眉道:“傻丫头这是青梅过来了这是老太君的吩咐躲得过?” 见茴香仍是无措状夏小满深吸了口气正色道:“没多少功夫耗在那边。你只记住一句话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管她们说什么照做不照做要另说但咱得是能不回口就不回口。” 茴香嘴皮子也不弱而且长期保护“原版”成了习惯条件反射般事事先一步出言护着主子无论在这长生居内还是在夏家。便是她有思考也难改本性。若在这两处茴香说了也就说了倒没太大问题夏小满自认为此两处她还是可以摆平地夏家不必提长生居内她虽是半奴却是那群奴婢的半个主子别说呛她们就是收拾了她们也名正言顺。 七***鸲鹆居可不一样。那群妖精她夏小满动不得。别说她只是六爷的一个妾就算她是六奶奶理论上说也一样动她们不得。敢视规矩于无物地五奶奶只有一个。 面对一个疯了的七奶奶已经很麻烦了为了不惹更多麻烦一定要管住茴香的嘴巴以及她自己的嘴巴。 “少说话。切记。切记。”她告诫茴香也在告诫自己。 茴香手指绞着使劲点点头却仍对即将面临的事充满恐惧毫无信心。(..info无弹窗广告) 七爷地鸲鹆居。 屋里地气压有点儿低几个贴身伺候地丫鬟都像缺氧似的无精打采人人顶着一张葱心绿的脸、一双熊猫黑地眼圈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前一夜七奶奶前半夜安安稳稳的夜半时分忽然醒来先哭后笑也不理人怎么也安抚不下。吓得一干丫鬟魂儿都没了哪里还睡得着。大丫鬟紫苁硬着头皮往书房去砸门七爷和青桂在书房歇地。想讨个主意或是传话出去请大夫结果被骂了出来只得咬牙挺了几个人就这么对着七奶奶一整夜。 天亮时丫鬟们都蔫了同样一夜没睡觉的七奶奶倒是倍儿精神一点儿想睡的意思都没有早上想是饿了还消停些。乖乖喝了参汤却是没多大会儿功夫便全呕了出去然后便是大哭谁哄也没用。 三夫人一早来瞧正遇到这一幕忙叫请了大夫但这次针灸的效果却不太明显七奶奶还是哭个不停眼泪哭尽了仍是不断抽搭抽搭的。 三夫人一直头疼着见亲家的问题。实不知道怎么说本想着今天七奶奶若是能看上去好一些见了亲家也比较好说话可现下这个样子……她心底不由骂起来。为什么偏要通知亲家这要先不声张的治治不好再说不就没这么多麻烦了吗?! 她实在没辙给老夫人请安时。被问起媳妇如何。便实话实说。这才有了调夏小满过来临时镇鬼之事。 带着“命硬可镇鬼”光环的夏小满同学进门后几个丫鬟显然松了口气纷纷过来见礼。由衷地问了安。 七爷一个妾张姨娘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夏小满一点头算是问好了。 夏小满勉强回以一笑这个是当日那跑了的瞧她今儿一身浅淡颜色衣裳手里还拿串佛珠刻意带了些慈悲模样估计是来走过场应景的。那日跑了的姨娘人影不见若是应景都不肯实在不符合她爱装样子的风格估计那就当是挨了打借由子养伤不过来这边吧。想到那装死的十之八九挨了打夏小满心里还畅快点儿。 夏小满原以为过来会碰到一大票领导然后被指派帮忙干活什么啊的结果她和年谅都是“多虑了”七奶奶这边愣是一个中层干部都没有。三夫人早上来瞧了一圈后就回自个儿院了吩咐说亲家来了再禀报她;七爷是压根面也没露;现场就一个妾室张姨娘也绝不是个指挥者她跟夏小满交换笑容问了好后完全没有交谈的意思坐回椅子上便径自低垂眼睑手捻念珠双唇无声无息的张合倒像是在念佛进入忘我境界哪管旁人都干嘛。 七奶奶这会儿倒不哭闹了眼睛一直滴溜溜盯着地上走动地丫鬟看。丫鬟往哪边去她瞧哪边可待丫鬟站住脚瞧她问她要什么时她又像害怕似的慌忙移开视线间或抽泣几声但很快又没了动静。 夏小满过去哄了几声七奶奶也不瞧她也不说话只悄悄地往后缩着身子像要躲她一样。几个丫鬟过来悄声说了自家主子现下的状况她们已经不祈求别的了主子能一直这样安静就心满意足了言语之间又对夏小满几番恭维俨然把她当成了镇鬼神符。夏小满叹了口气也不再问了退回原位继续装她地灵符。 枯燥无味的时光没持续多久外面小丫鬟匆匆跑来回话道:“亲家夫人并舅奶奶、姨奶奶过来了在夫人上房说话夫人叫这边赶紧给奶奶收拾收拾。” 几个丫鬟暗自咒骂了一番通传的小厮怎么不在周家人一进年府大门就通禀!却忘了这些人当是从西侧门进来那边门离着西路北院是极近的等小厮通禀到了人也差不多到院门口了。 七奶奶这会儿有些不肯让人近身了给她整理衣裳她也老是躲着几个丫鬟庆幸着可算在早上主子不这么闹腾时给她洗了脸换了衣裳现下倒是不太费事强哄着她调整了靠背和被褥床铺好让瞧上去立整些。 还在忙活中周家人进门了。 三夫人打头阵进门瞧见起身行礼的夏小满她心里稍微就踏实了那么点儿再见七奶奶也不哭闹了貌似很安静心里就踏实多了而后引了一老二少三位妇人进来正是周母并七奶奶地二嫂周洪氏以及姐姐唐周氏。 昨儿唐周氏和丈夫唐成仁正商量着怎么还这三百两地饥荒还想着回娘家拆兑些就得了娘家信儿说有事让回去。 待回了周家却听闻是年家来人送信说妹子病了请亲家过去瞧瞧。周父周母问送信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是心急不知道闺女得地什么急症当时就想着过去来着却被儿子媳妇安抚下道已是天擦黑了不好行路到了年府时辰晚了倒是惹人生厌不若次日再去稳妥些。 待请了唐周氏家来商量唐周氏也这个意思因着这两日妹子在家还好端端的十一那天还有精神头跑去她铺子里兴师问罪她可不信妹子能得什么重症心底还隐隐觉得怕是年家想追究那三百两银子的事因此老娘让她跟着往年府去瞧妹子时她还想着推掉地但见老娘黑了脸她又想着那三百两银子少不得要从娘家这边借这才满口应了下来。 进年府唐周氏还忐忑着听了三夫人说真是妹子病了她还松了口气。周母那边却是心急如焚紧着问到底是什么病症三夫人却是含糊其辞只领她去瞧。 周母进了屋见闺女瞧着没什么病态悬着的心便放下来了坐在床沿上伸手去拉七***手叹道:“我的儿倒吓坏了为娘你身上哪里不爽利?” 三夫人并满屋子的丫鬟都紧张的瞧着七奶奶都是盼着七奶奶能认得家人的。 七奶奶虽然让她拉着手没有躲却微低头含着下颌翻着眼睛瞧人半晌不语。周母见她这样心里又是忽悠一下话音里带了些惊恐道:“我的儿你怎么了?怎的不说话?” 唐周氏在旁边瞧着妹子倒像在看自己又是生气的模样有些尴尬为了避免妹子乱说话她忙近身去手搭上妹子的肩膀轻推了下笑道:“妹子这是怎么了?娘和姐姐来看你了……” 七奶奶微微侧过头又斜吊着眼睛瞧了唐周氏半晌忽然低下头双手在身边翻来翻去像在找什么。丫鬟紫苁连忙过来陪笑道:“奶奶找什么奴婢给您找。” 七奶奶只是不理终是翻着个荷包掏出里面香喷喷的檀香饼来伸手往周母、唐周氏那边递柔声道:“我当家了请你吃点心。” 不算字数的分割线 ps:才赶出来实在抱歉。 弱弱的说最近两天忙到吐血只能晚上码字也就只能这个点儿赶出来了那个对于几点能码出来我实在没谱力争1点前……眼泪ing……要不……亲们晚上别等了次日早上再看成么。。 明天依旧白天不在线帖子晚上回来回复加精。 挨个抱抱……爬走睡觉……天天五点多就得起床……555痛苦死了……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二 今朝犹喜带霜开 38、亲家④ 唐周氏看着妹妹手里握着焚香用的檀香饼子还口口声声说点心那茬不由额上青筋直蹦满身的血都往脸上冲来又红又涨又臊得慌。她没想到这个一向老实仁厚的妹子能这般羞辱她! 唐周氏很想撂两句狠话或者上去给妹子两巴掌问问她当初自己怎么待她现在她又怎么待自己良心都被狗吃去了吗?!可毕竟在年家唐周氏只得生生嚼碎了那些诅咒咽下去烂在肚里那些怨气就蒸腾出来从眼里蹿出变成刀子一样尖利的目光悉数落在妹子身上恨不得生剐了她嘴上却只好勉强笑道:“妹子真会说笑……” 这话才溢出来就淹没在周母惊慌的声音里。 周母紧紧抓过二女儿的手惶然道:“丹娘你……你这是怎么了?!” 七奶奶也不抬头只盯着母亲抓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往回收手那哪里还能收得动?她有些急有些怕又忽然涌上来些委屈扁扁嘴又开始抽搭抽搭的像是要哭。周母亦是心急见女儿不回话便使劲使劲往回扯她的手又去抬她的脸也是带上了哭腔大声问话。 七奶奶抽搭到了极限终于放声大哭一边儿往回收手一边儿往后倾着身子躲着人。周母由惊到悲又夹杂着恐惧也是嚎啕大哭一口一个“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一面扯着闺女地胳膊就往自己怀里拉。一个躲一个拽两个都是哭天抢地屋里登时乱成一团。 唐周氏完全被这场面镇住了刚刚涌到脸上的热血急冷冻变成了碎冰碴子她只觉得浑身又冷又刺。妹子这是……魔怔了?!她这脑子也冻硬了怎么也转不过弯来愣怔的看着母亲和妹妹彻底傻在当场。 七***二嫂周洪氏也瞧出小姑子这是魔怔了慌了手脚又不大敢拉着婆婆这事她个做媳妇的怎生劝得还得落下埋怨还是要大姑姐劝才是。这一偏头却见大姑姐眼睛直勾勾的瞧着小姑子。神色诡异她又是唬了一跳别是大姑姐也要魔怔吧她又怕又急。眼泪也下来了哭着推唐周氏道:“大姐你怎么了?快来劝劝娘叫保重身子才是……” 唐周氏这才回过神来忙抢过去抱住母亲。道:“娘。娘。莫急莫急保重身子……” 周家人没有心理准备。年家人却是各个都瞪圆眼睛瞧着反应呢七奶奶那边拿出檀香饼子时三夫人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要坏忙回身去瞧镇宅灵符夏小满。 夏小满此时精神头全放在七奶奶身上根本没注意谁在瞅她。倒是一旁的张姨娘先瞧见了。 张姨娘本来也伸长了脖子瞧那边呢但她百炼成精颇有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功力忽然接收到三夫人地目光她反应迅立刻低下头捻佛珠口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佛主保佑”似是聚精会神盯着地面实际上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三夫人的动态。当觉三夫人实际是瞧着夏小满时她暗暗松了口气见夏小满没注意这边忙悄悄倾了身子低声向夏小满道:“阿弥陀佛……夏姨奶奶。佛主保佑……夫人叫你……” 夏小满忽然听了这么一句完全没懂说的是啥火星话下意识一扭头正撞上三夫人的视线。三夫人冲里头扬了扬下巴嘴巴无声张合看口形是叫她去看看。 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她到底不是被供着当灵符用的别人不知道、她自个儿能干啥自个儿还不知道么。她叹了口气转回头开始踅摸怎么突破人群过去七奶奶身边。 周家仨人已经站作半包围式另一半儿却是七***几个丫鬟站了。那几个丫鬟都是心里有数的“时刻准备着”呢这边一有异常她们就迅列队站好开展安抚工作。紫苁原就在七奶奶身边经历了刚才那一幕虽然知道是周母吓着了自家主子但那是主子的亲娘她哪里敢去掰周母的手!便只是心里着急和另几个丫鬟一道不住哄着自家主子却是毫无成效。 唐周氏由原本地站位移动到周母身边后床边瞬间出现了一个空位。夏小满同学毫不犹豫的、迅的占领了此位。电脑小说站她一眼就瞧出症结所在刚好唐周氏又劝了周母那么一句“保重身子”她忙借着唐周氏的话神情凝重语气平缓地向周母道:“亲家夫人莫急您要保重。而现在这样也会唬着七奶奶倒让她难受了。来……您先放开她……咱们有话慢慢说……”说着慢慢伸出手想去解放七奶奶被周母攥着的手。 周母先是不肯放依旧哭喊随后像是突然瞧见夏小满的妾室装束一般她猛的放开了闺女的手转而钳住夏小满地腕子瞪着那双哭得满是血丝地眼睛怒道:“说你们到底怎么我女儿了?十一打家走还好好地怎么才回你们府里便成了这般模样?!” 夏小满倒吸一口凉气这老太太瞧着干瘦干瘦的倒有一把子力气这腕子捏得生疼。她只有苦笑的份她是多么想说“我其实是来客串灵符地不干我事”啊可惜这话也就想想吧。回头去瞧七奶奶获得自由的七奶奶已经受惊是的缩到床铺里头抽搭抽搭的眼神游移在众人脸上飘来飘去。她迅调整心态认真道:“亲家夫人莫恼我不是亲奶奶身边儿伺候的并不晓得这事。不过咱们已经在积极给七奶奶诊治了。这才两日有道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得慢慢恢复终是会好地……” 周母甩开她的手怒道:“呸休要来哄我!平白的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还不是你们这起子人治的!哪有女婿登岳家门骂妻的?!都是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小妇挑唆的!” 夏小满原听她说什么“女婿登岳家门骂妻”就有些糊涂可真切的听了后面“小妇”这词脸立刻撂下来了。她被这个称谓刺激到了。一边儿揉着腕子一边儿冷冷道:“夫人最好弄清楚了再骂我不是这屋地人不过平白过来帮忙的没哪里对不起您的。您有什么怨气冲这屋的人别捎带上我!” 周母一怔随即气更难平骂道:“反了反了。女婿登岳家门骂妻小妇也敢这边猖狂丹娘就是你们治的!……亲家母!”她似乎才想起来亲家母也在忙推开揽着自己的大女儿。瞧向站在外圈的三夫人喊道:“亲家母亲家母!可要给老身个说道!” 三夫人一脸尴尬心里疾呼倒霉不得已移步过来。向周母道:“亲家夫人莫恼。这婢子混说。莫和她计较……”忙又呵斥夏小满一声道:“满娘你倔什么?还不快给亲家夫人赔罪!” 夏小满瞧三夫人那模样忽然对五奶奶有爱起来。三夫人这样的人还真就得五奶奶治她!她是不能学五奶奶那样了一来她没五奶奶那样的好功夫再来也没五奶奶那样地勇猛个性最重要的是她近乎是阶级金字塔的基座那层如年谅所言她就是和七爷房里那丫鬟一样被打个半死也没处说理去。 不过道歉?做梦。她挂上职业笑容倒向三夫人一福身道:“回夫人的话可是老太君命满娘过来瞧瞧七奶奶地老太君也有交代伺候好六爷。现下也到了六爷那边进药的时辰了满娘还要赶着去奉药这事若耽搁了可是忤逆了老太君的话满娘可担当不起就此告退。” 三夫人本不耐烦听夏小满说什么在她说话间还在插口道:“莫说旁的先去赔罪……”待听到夏小满口口声声的老太君不由一愣张了张嘴下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抬出年谅她还能斥责两句这抬出老太君她还能说什么?!年谅是什么身份、什么身子骨在老太君眼里又是什么地位她再说下去岂非便是忤逆老太君地意思! 周母还在气头上也没听个仔细还在喋喋不休说道。三夫人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向夏小满道:“六郎地身子要紧你便回去吧……”然后转向周母道:“亲家夫人莫恼这个……这个……这个婢子确不是七郎房里的……是我家老太君打过来……” 夏小满没兴趣看她打圆场回头瞧了一眼缩在床里的七奶奶又瞧了周母、唐周氏和周洪氏心里叹了口气。礼节性地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张姨娘忙以送夏小满出去的借口跟着出来了她也才是地道的七爷房里“小妇”这会儿不跑保不齐下一把火就烧到她这里她可没夏小满这护身符还不烧成渣渣了! 夏小满猜她也是想借机溜掉又瞧不上此人便就没怎么应付于她张姨娘搭讪两句没得到回应也就不吱声了。 出了院门正待作别忽然见穿堂里过来两辆小辇青梅挑帘子下来瞧见夏小满和张姨娘笑着问了声好。夏小满只点头一笑张姨娘却是满脸堆笑问了好又道:“姑娘好阵子没往咱们这边来了今儿怎么得空?快请里面喝口热茶去去寒。” 青梅显然不买她帐不软不硬道:“却是有要紧事得先办了。”说着转向夏小满奇道:“夏姨奶奶这是?” 夏小满非常坦然道:“到六爷吃药时辰了。” 青梅挑了挑眉望了望日头的位置没有表没处看漏刻便只能看日头确认时间了虽然不够精准但是也很明显看出夏小满在瞎掰。她不置可否又问道:“有人回老太君说七奶奶娘家人过来了。现下七奶奶可认人了?” 夏小满摇了摇头。 青梅道:“也罢余真人方才进的府这会儿老太君请亲家过去相见刚好叫余真人现下过来吧。”她顿了顿道:“余真人怕是往长生居去了姨奶奶此番回去刚好请你捎个口信便说请余真人过来鸲鹆居。” 不计算字数分割线 ps:还好赶上了……擦汗…… 今天工作没能全部结束明天还得跑那边干去。依旧白天不在线。帖子晚上回来回复加精。 明天的更新……可能还得这个时候了。唉…… 希望明天工作能顺利些……阿门……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二 今朝犹喜带霜开 39、讹兽① 夏小满回长生居时并没见着什么玉仙观的余真人。只年谅一个人被青樱推着在院里放风。 这么早就回来了?年谅瞧见夏小满那一瞬间也下意识抬头望了下日头确认了时间转而想起好像走了一个时辰都没有。瞧着夏小满和茴香的脸上都没挂出什么来应是没什么事他放下心来但仍开口问道:“没受委屈吧……?” 夏小满哂然一笑道:“多亏你教了我奉药那句就借这句话回来的。” 年谅点点头道:“没事就好。” 夏小满又简单汇报了七奶奶娘家人过来集体哭闹的盛况但年谅对似乎这件事一点儿不关心夏小满讲的简短他回答的更是简短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下达新指令道:“起风了。回房吧。” 夏小满挑挑眉他确是对三房极其不满吧听了三房的事都是这个态度。她过去接了年谅的轮椅向青樱道:“刚才从鸲鹆居出来时候碰到青梅了她说玉仙观余真人进了府往长生居来了让我回来瞧见他捎信请他鸲鹆居瞧瞧去。余真人是从咱们这儿走了吗?既是我没遇上你就打个小丫鬟过去告诉青梅一声吧也免得误了她的事。” 青樱奇道:“余真人?余真人没过来啊。” 年谅转过头瞧着她黑了脸。几乎同时沉声道:“他往长生居来做什么?” 鬼才知道他来做什么。夏小满撇撇嘴兴许是售后回访看你年某人捉妖之后是不是活蹦乱跳。唔跳是跳不起来了瘸了…… 夏小满对神棍没好感对坑了“原版”地神棍更加没有只道:“我只是碰到了青梅听她这么一说而已。没来就没来吧。那青樱你也打人去说一声吧。好歹算是我话带到了。” 青樱点头应了去找小丫鬟通禀。年谅则哼了一声转回头去道:“回房。。。” 进了暖阁才把年谅挪到床上安置妥当夏小满正准备回房换衣裳外面小丫鬟进来回禀大韦管家并余真人过来了。 这样的道士刚入府应该先去拜见老太爷老太君吧若非这样青梅也不会确切知道此人将往哪里去。怕还是他自己说起的。青梅既然套车到了鸲鹆居跟夏小满说了那捎信的话那余真人应当是从老太君那边出来多时了。这会儿才晃悠到长生居估计是一路拜会了几个老爷末了才来的长生居吧。 这是自十一月初十年谅醒来后余真人第一次来长生居。夏小满瞧了一眼年谅。后者毫不掩饰一脸厌恶。 昨儿是青槐的五七他对那件事怕是恨意正浓。夏小满心里叹气脸上笑道:“你若不想见直接就说请他去七爷鸲鹆居好了。反正那边也在请他。” 年谅挥挥手道:“不必。”又向丫鬟道:“请真人进来暖阁。” 一旁青樱却出言喊住那丫鬟。向年谅道:“爷要见他?若是他再说些个……” 年谅哼了一声。道:“那便就听听他能说些个什么。” 青樱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又交代小丫鬟沏茶诸事。夏小满则起身要回避。 大秦封建礼教并非极端森严而且会因着职业特殊性许多条款颇为宽松。比如大夫进门若床榻上的女眷衣着不整那是要撂帐子地若是穿戴整齐就没那么多忌讳;而像捉妖道士这样的既然能出入内院更无须女眷回避多少神怪都是冠以“附体”之名这要都回避了捉妖的抓谁当妖怪去?! 所以常规来讲夏小满同学不需要回避。不过现在她回避却不是什么守礼却是心虚。 她曾坚定的认为这余真人是神棍可临到要碰面了她也就没法子保持那么坚定了也想着“万一呢”。手机小说站她不是“原版”这是铁打的事实。万一这个牛鼻子老道真有两把刷子看出她是借尸还魂的再出点幺蛾子把她也弄去火化了…… 她想想都一身冷汗忙着想回避刚刚好借着方才要回去换衣裳的由头走还不显得突兀。 年谅却道:“既要见外客正好不必换了。” 夏小满在当场。拜托谁要见外客啊…… 或者……?她眯起眼睛年谅想拿她去试探余真人?毕竟吃了忘忧散的人不是年谅是她。 “我就没必要见了吧?”夏小满站起身她没兴趣用自身安危做赌注去验证无稽的事情。 年谅一愣随即点头道:“也好那你先回房吧。” 夏小满没想到他这么利索地就答应了越搞不清楚他想些什么也许问题很简单是她想复杂了。她叹了口气到底是她无法彻底信任他吧。或者她无法彻底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她脑子一乱套脚步就不够快点子也不够正刚出暖阁就在院里正遇上韦棣引着个四五十岁的道人往这边来。 没有立时就跑的。尤其韦棣见是姨奶奶闲庭信步院子里溜达哪里知道她是胡思乱想导致闪人闪地不够快忙就躬身施礼问好。 夏小满穿越后是见过韦棣的知道是长生居外事大管家因此他向她行礼时她也忙还了半礼而后偷眼打量起那道人来。 那道人身量瘦小须花白并未戴冠髻只用一支乌木簪别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灰蓝大襟道袍洗得有些白白色袜筒直裹到膝下用带子扎系一双黑布圆口鞋。朴素的一塌糊涂若是再背上一把宝剑挂个葫芦那就更像一个云游道人而非一观之主了。 玉仙观不是号称京畿香火极盛之地吗?按理说香油钱就当有许多吧!九奶奶不还说她外祖家定时要去送香火钱的。咋个一观之主穿成这样?还是现在流行席ceo休闲装上阵?可这也忒休闲了点儿吧?! 夏小满还以为神棍会是一个头戴莲花冠身穿八卦袍造型华丽出尘脱俗地神仙代言人模样就算不像太上老君至少要像太白金星吧结果却是这种……呃不知道为嘛小满一看见他就想起全真七子来……瀑布汗…… 不过他这个打扮倒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严肃颇有点……唔知识分子气息。 夏小满心里捏了一把汗这么看上去还真不像个神棍似是有些本事地样子。她这脸上便带出些不自然来只想着快有多远闪多远…… 那余真人扫了夏小满一眼时隔一个月他还没忘得干净那日此女吓得脸色惨白魂不附体抖抖瑟瑟话也说不全乎最是胆小怯懦之人。他也没理会碍着有个姨娘名头行了起手礼也就过去了。 夏小满也是简单福了福身算见礼也就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了。她这面上虽是淡定却是心跳加极是担心身后忽然爆出一句“站住你这妖孽!”。结果这句话一直没听到她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见韦棣和余真人已经挑了门帘进了屋这才松了口气揉着心口窝安抚着她那险些跳出腔子地小心肝。 如果没认出来她是借尸还魂能不能说明这厮是个没本事愣装蒜的神棍?唔也不尽然高人是有的但是神人怕是不多地。到底不能因为人家非是神人而否定其是高人的事实吧。这事怕没个定论。 地球实在太危险了还是回火星去吧。她自己给自己放松着神经哎早知道不会被认出来她就应该呆在年谅房里好好近距离观察神棍是怎样骗人的……夏小满一晃脑袋吐了吐舌头兀自笑了一回。 回屋时却是小韦嫂子给挑的帘子。 夏小满笑着问了好让了座寒暄道:“小韦嫂子多暂来的?让你久等了。” 小韦嫂子忙笑道:“姨奶奶可折煞我了。您这么着我可都不敢再闲时过来了。姨奶奶这是打哪儿回来?” 夏小满张口便道:“从七奶奶……嗯从七奶奶那边回来的。”七奶奶三个字说出口她便意识到不妥却不好立时改口反正也没说什么也就顺下来了。 小韦嫂子还不知道七奶奶疯癫的事因此对夏小满如此说并没什么反应便就顺着她的话茬提了两句七***寻常话。 夏小满聊了两句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脑里闪过。她说她今儿怎么瞧着七奶奶那娘家姐姐那么眼熟却遍寻记忆而不得当是没见这位大姐的于是只当自己是认得和唐周氏相貌相似的错认了罢了。今儿看见小韦嫂子她忽然想起前天她打家回来路上小韦嫂子说瞧见了七奶奶那事。 她未瞧见七奶奶上马车什么的却是在马车旁瞧见了个妇人不正是这七***娘家姐姐! 不计算字数分割线 ps:明天不需要去挨冻了。阿弥陀佛。 刚赶出这章来明儿的更没法子在早上送到了怕还得在晚上。擦汗……给俺个调整时间哈俺努力的调整…… 爬走……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o^)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二 今朝犹喜带霜开 40、讹兽② “嫂子可还记得那天从我娘家出来都过了几条街?”夏小满向小韦嫂子问道。 小韦嫂子笑道:“姨奶奶可真问倒我了。拢共有七八条吧我也记不分明了。”虽她对城北极是熟悉但彼时想着让夏小满开心特地绕了些路走七扭八拐的哪里记得清楚。 夏小满点点头寻思了下又问:“你和我说过一家糊灯笼的铺子花样子最多是有些名气的那是哪一条街上的?我记得是街口头一家。” 小韦嫂子想了想道:“是了姨奶奶说的可是崔神君街的桃莲菊那间铺子?就是我上次给您讲的他家老板原姓梅最会扎花灯各季的花样子极精细极巧的如真的一般可偏就没有梅花样子的。人都道奇怪当是姓梅的最爱梅花才是他偏不肯后来人就送他了个诨号叫桃莲菊说他春夏秋三季的花都做得独缺了冬天的。他也不恼还真就把铺子都改了这个名……” 这段“书”夏小满听过了上次就刚好听到这里时小韦嫂子停下来说马车的那马车……记得是停在一家卖香烛烧纸的铺子。 “崔神君街是吗……?”夏小满自语似的问道。回头找人打听打听吧如果小韦嫂子没看错自己也没看错这里面怕是还有些隐情的。 周母到了年家。还能口口声声七爷年谊到岳家骂妻子是瞎说地可能性不太大最次也是有什么误会。联系起之前茴香弟弟带来的八卦周家人到年家当铺打了人抢了银子!那就不会是误会这么简单了。 茴香讲的那打人事件离奇无比说什么七奶奶娘家姐夫三拳两脚撂倒了几个伙计又拿了家伙对其中一个伙计穷追猛打生生敲断了他的腿然后揪着朝奉抢了银子。夏小满真怀疑自己在听武侠评书若不是抢的是亲家。这行径美化美化、再往好听里说说那就是劫富济贫的梁山好汉啊。 夏小满对这打劫不尽相信不全然是茴香说得夸张太过而是这件事本身有很多不对劲儿的地方。甭说亲家亲戚情深之类的鬼话武家地例子赫然摆在那里亲家也极可能是好不讲情面世故的。但武家敢闹毕竟是有些仗势的这周家不过是个商家怎么也敢闹?宰相门前七品官。。。年家铺子里的伙计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吧况且打人抢钱是何等大事扫了年家脸面年家怎么会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但是。她也没一点儿都不信她信奉那句话“每一个谣言背后都一定会有一个真相”。事情都是传来传去被一点点儿添油加醋最终变成谣言的若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也不会有人凭空捏造这样的事情出来。况且五奶奶怒而打了七爷丫鬟这是事实若说是因为七奶奶娘家人打人抢银子惹恼了五奶奶。五奶奶去兴师问罪才有后事。是解释得通的。 不知道那个香烛铺子门口的妇人是不是七奶奶地娘家姐姐。那个嫁给了土匪一样夫君的姐姐也不知道她在这场戏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兀自想着小韦嫂子那边还说着自己的:“您还别说。昨儿瞧见我家街坊才从他家买的莲花灯要供到佛前地是新样子莲瓣上纹路都是真真的着实好手艺!姨奶奶这是也想添置几个灯?要什么样子您尽管提我给您订去……姨奶奶……姨奶奶……?” 夏小满听她叫唤才回过神来忙笑道:“方才想事来着溜号了。嫂子说什么……?” 小韦嫂子也笑道:“我是问姨奶奶要什么的花灯。昨儿瞧见街坊买的莲花灯是极好的。姨奶奶若是喜欢我去订了来。” 花灯?夏小满环视屋里一周就没找到能安置花灯地地方便摆手道:“罢了也不是挂灯地时候待元宵节时再说吧……” 小韦嫂子笑着应了又转而讲起京畿元宵节地盛况哪条街巷花灯多哪条街巷吃食好哪条街巷最热闹她统统晓得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把夏小满的瘾也勾起来了。就这么从元宵节退着讲到春节又讲到小年正月腊月的节讲了个遍直聊到时近晌午饭食小丫鬟过来提醒夏小满该传饭了小韦嫂子才意识到晚了忙不迭赔罪起身告辞。夏小满也不便多留叫送走了她自己收拾收拾过去年谅那边准备开饭了。 上房。青樱并没在暖阁里却是带着两个小丫鬟在暖阁外间做活。 夏小满进门见这光景还道那余真人没走呢忙往里头指了指低声问道:“客人还在?” 青樱笑道:“没。。。真人早就走了。方才姨奶奶要给青梅姐姐带地话已着人带到了。因着后来余真人到底过来了奴婢便又打人给青梅姐姐送了信三房就遣人过来请了余真人过去那边。” 夏小满道:“那里头……” 青樱道:“爷倦了正睡着。” 夏小满点点头。倦了不知道是不是跟个神棍周旋的用脑过度。想起年谅所言“听听他能说些个什么”她不由好奇起来瞧着是采菽采两个比较靠谱的孩子在便没很忌讳问青樱道:“余真人这次……交代什么了没?” 青樱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余真人说六爷未服忘忧散孽根未拔……”说话间仔细注意着夏小满神色见她非但脸色无异倒露出个笑容来这心底顾虑未出又添疑虑。声音也就渐缓渐沉。 夏小满实是不屑牵了牵嘴角道:“是谁告诉他六爷没服药地?还是他号了脉?相了面?抑或未卜先知?!” 青樱听她语意不善有些尴尬她对一些事情也不甚信却是敬畏的便勉强笑道:“余真人相面是出了名的。他瞧了爷。便言道六爷印堂紫黑隐约有桃花浮纹分明是情障未除若服了贫道的忘忧散断不会是这般光景。” 夏小满忍不住笑出声来印堂黑也就罢了这基本上是算命先生的传统台词可这桃花浮纹是啥米东西?浮雕类的?这都掰出花儿来了!!回头年谅脑门上那花许是还能做成花灯花样子呢! 没有号脉看个面相就知道没服药?!她已经可以确认这是个神棍了。没什么玄乎的神技年谅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未服药证明! 青樱被夏小满笑得糊涂了讪讪地试图转移话题道:“姨奶奶可是要叫传饭了?” 夏小满因笑得畅快冷不丁转移了话题。这笑容还没能收起来依旧呲着牙道:“不忙还是依着规矩等六爷醒了吧。”然后不容青樱再岔到旁的上又问:“那余真人又留下药了?” 如果有药那就可以想法子证明是毒药了。就可以……哎。不对……那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又浮出来了。一个道士敢光明正大的拿毒药毒杀一个贵族公子?杀青槐是他想有手段弄了个怪胎杀年谅却用什么借口?!就算他不是祸只是帮凶也会不得好死吧。 而。若证明了他给年谅的是毒药那她又怎么解释她服了同样的药却没有死这件事?! “没有药。”青樱叹了口气她还真希望有药能根治主子的病可灵丹妙药哪里那么好寻?她方才跟着伺候爷脸色一直不大好对余真人并不礼敬她却是一直心有所祈、恭恭敬敬最后又央求余真人赐药的。 余真人却道:“若非年府下贴相邀贫道断不会来府上。贫道一不为名二不为利不过为得慈悲二字。那忘忧散甚是珍贵奈何六爷自误贫道也无甚良方只得看六爷造化了。” 六爷的造化。青樱心里苦笑。将这话复述给夏小满听。 六爷地造化。夏小满满脸嘲笑。好一番冠冕堂皇之词很好很有知识分子气息神棍和跳大神的果然不是一个等级的。 屋里年谅醒了喊人进来奉茶夏小满青樱一干人便统统进去服侍少一时午饭也摆上来了。 夏小满坐的位置正对着床忍不住去瞧年谅地额头。那脑门光洁平滑连颗青春痘都没有从哪里看出桃花样的浮雕来呢?而且那一片皮肤是病态的苍白毫无一点儿血色红润都没有哪里看出黑呢…… 视线一挪正对上年谅的眼睛却见他微微皱着眉瞧着自己显示出某种疑惑。 年谅见夏小满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由奇道:“满娘你瞧些什么?” 夏小满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无比灿烂地笑容:“没什么我在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枣树街周家 愁云惨淡万里凝。 因着年老夫人地一句“老身瞧着京郊地云静庵极好幽静清净最宜养病拟叫丹娘过去将养些时日。” 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周母又惊又怒却是无可奈何。 年家虽然朱门大户但三夫人不过是商家女同周母出身相当;三爷又不过是个庶出且无官职在身三夫人自然称不上什么高贵诰命夫人便在周母眼里只是寻常尚且敢同她叫板。 年老夫人却完全不同那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宗室女只这样想周母就自觉矮了九九八十一等云泥之别。她别说叫号就是正常说话都带着敬畏年老夫人说什么她也只有应着的份儿哪敢顶撞? 况且女儿这般她也实在没有更好地法子了。女儿魔怔了这可是极不体面的事别说这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便是在未出阁的闺女也只能寻个去处静养强过留在家中受人诟病。 周母坐在车上哭了一路周洪氏想劝又不敢索性陪着一块儿掉眼泪这总是不会错的。唐周氏脑里乱糟糟的又是妹子魔怔了又是那三百两银子的饥荒哎这年关怎的这般难过! 归了家周父听说女儿是这么个病症也是大为怄火斥骂了几句想起那日女儿回娘家女婿还能上门来和媳妇拌嘴女儿保不齐就是年家逼凌致使疯魔的便又大骂年家无义。 周家次子周天奎最是个火爆脾气听闻父亲这话不由怒道:“年家便是势大也不能这般欺辱人!那年谊又算什么东西二妹妹哪里配不得他了三媒六聘娶过门便是这样待她?!这般欺人太甚!!不成爹哥咱们定要给他个好看叫他知道知道二妹妹娘家不是没人的!” 不计算字数分割线 ps:又这么晚了……我有罪我有罪…… 极有诚意的9o鞠躬道歉。然后……迅飘走……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二 今朝犹喜带霜开 41、讹兽③ 周天奎是个莽夫他父兄却不是傻瓜。周父不过是忿恨骂上几句出出气罢了究竟是不敢怎样年家人的;周家长子周天翼性子原就颇为沉稳又因着接手家中祖业要为阖家生计操劳少不得要先从这养家角度上看待妹子这事总不能不明不白的囫囵收拾了年谊惹麻烦上身。这年家不止是官府中人京中商界里亦有一席之地得罪了年家别说官家许不许的就是以后在生意场上遇到也定是没个好结果的。 他瞧着周天奎骂了一阵子气有些消便四平八稳的开口道:“老二不要鲁莽此事要慎重慎重要从长计议……” 周天奎是骂累了歇一会儿听他这话火又上来怒道:“老大你日日里讲慎重可就是这般才被人欺负的!凭年家怎样抬得过个理去?你tmd就是窝囊怕事我不管反正我总要揍那年老七一顿方出得这口恶气!” 周天翼瞧着这最喜欢挥老拳的兄弟就头疼一甩袖子不再搭理。周天奎却来劲儿了扯着脖子和哥哥喊来喊去只骂他窝囊。 一旁周洪氏见丈夫得罪大哥急得不行。本来这样的家里议事轮不到儿媳妇参与的但因着大姑奶奶唐周氏在场她和周天翼媳妇周黄氏算是作陪。她偷眼瞧嫂子周黄氏脸上不动声色眼里已经带了厌恶。心里又急又怕现下大哥大嫂当家那冤家有爹娘宠着不把大哥当回事大哥亦奈何不了他回头得小鞋穿地便只能是她这当媳妇的。 冤家啊冤家。周洪氏心里暗骂泪珠儿在眼圈里打转转急切的望向大姑姐满眼的祈求。盼着她能出面解围。 从小到大周天翼犯浑多少次了唐周氏都懒得管他现在自家还在为那三百两饥荒愁瞧见了二弟妹的表情便也装作没瞧见。但越后来越听见兄弟说话不靠谱又是打砸年家又是敲年谊闷棍的她不由怒了一拍桌子喝道:“老二。你别犯浑!揍人轻巧你当是白揍的?!回头揍个好歹的得赔多少银子?!” 这话最是感慨她那哪里只是三百两地饥荒。还得赔人家伙计汤药钱! 周天奎从小不怕大哥反怕这大姐。因着小时候一块儿玩若有打架大哥向来打不过他还常是被他打哭;可这大姐比男人还猛。挨打了也不哭闹。每每更猛烈的还击。连踢带踹、连挠带拧他便很快就挂花败下阵来数次挑衅也始终不是对手。最终彻底臣服了再不敢在大姐面前乍刺儿。长大后大姐待他也实是不错银子没少帮衬他媳妇也是大姐给张罗的他就越服服帖帖。唐周氏便成了周家唯一能降服住周天奎的人。 这会儿大姐拍了桌子周天奎立刻老实了心里不服嘴上也不敢说了。(..info无弹窗广告) 唐周氏啐了兄弟一口转而向周天翼道:“那大哥的意思是……?” 周天翼心里哼哼他能有什么意思?妹子嫁出去了就是年家的人了论理生老病死都是夫家人管这出了事娘家人替出头行可问题是这年家咱惹得起吗? 他望了望吹胡子瞪眼睛的父亲、不停哭泣的母亲又瞧了一眼因气恼满脸涨得通红的兄弟、面如寒霜目露精光地大妹妹那惹不起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最终只叹了口气喃喃道:“从长计议吧从长计议……” 他想得到的唐周氏也想得到她又是有债在身上的若闹一闹能把饥荒闹没了还成;现在娘家还不知道她欠了年家饥荒这事若是闹将开来年家扯出周成仁打人地事来被知道了妹夫上门来吵是自家给小妹惹的麻烦怕是娘家也不容她这还饥荒更没个指望了。 无债一身轻若是她这会儿没什么事儿在身上早就找年家撕掳给妹子出气去了哪里会这样苦闷。她越恨起自家那冤家来。 一时间无人应话谁都没个主意。 周家的家庭会议最终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只得在周母的哭泣声中宣告散会。 唐周氏并没急着回自己家而是跑去了大哥书房等他交代了管家些事打人都下去了她才开口提及借钱:“……家里铺子最近周转吃力想问大哥借四百两银子正月里货都卖了得了利头一个过来还大哥。” 周天翼叹气道:“大妹妹我这边的境况和你那边实是一样地到年底都是囤货地自家周转也是吃力哪里有这些银子出来?” 唐周氏忙道:“便是没有四百两三百两也成不然暂借我二百两吧……这原是能和爹娘借地可二妹妹这事让爹娘这般伤怀我哪里还敢再给爹娘添堵?大哥也是不忍爹娘劳心的且先借我些个周转一二……” 周天翼心里冷笑妹子也是没少淘澄爹娘的银子这会知道拿不出来了又说这个。他却面露难色道:“大妹妹还是说地外道话但凡我这做大哥有的哪里会亏了弟妹?确是现下拿不出这么多。妹妹若真个难的你嫂子那边还收着备年下要走礼的五十两你先拿去多暂宽裕了多暂还来我这边想法子挤出来礼钱来也就是了。再多真是难为大哥了。” 唐周氏费尽口舌周天翼也始终不松口只肯借这五十两。唐周氏没法子只得应了有总比没有强跟着周天翼往后院周黄氏这边取了银子辞了两人去了。 周黄氏打开钱匣子又点了一遍银子。向周天翼道:“除去前儿你拿出去地散银子再加上大妹妹借去这五十两手边的零散银子还得七百四十六两今儿的帐还没盘官中银子怕也不到一千之数了铺子里得了利先挪回家里来些吧省得年下紧。”她顿了顿又道:“大妹妹怎的就借了五十两?五十两够什么用的?好不了还得回来。我看还得备着一二百两她再来借的……” 周天翼冷笑道:“就借五十两?她张口四百两!我推说没有只借她五十两罢了。” 周黄氏平素和这大姑姐相处还是不错的颇喜她那能张罗事的爽利性子闻言扫了一眼匣子里地七百来两银子不由皱了眉。 周天翼瞧了又辩道:“你莫心慈咱不是没钱不是不心疼这妹子可你也知唐二那混蛋赌呢!这跑不了就是他的赌债!唐家兄弟也不少。也不是没家底怎的不去那边借偏要让妹子回娘家借来?!欺的就是你心慈!这会儿借多少都得给败光了谁有银子填他这没底的窟窿去?妹子若说缺吃少穿。回来我自拿给她可要银子一个子儿也没有!” 周黄氏点了点头大妹夫自打染上这赌便没个谱了。里外亲戚都劝过。可哪里劝得住呢。她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惜了大妹妹这刚强的人……” 城北榔头巷?唐家 那个刚强的唐周氏这会儿也刚强不起来了俯在桌上呆呆盯着眼前两个二十五两的元宝。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先兑些货出去。唐家人她素来不指望未成想娘家也没能借来银子妹妹那边如今也不可能了再想那些亲戚朋友谁也不是能拿这笔钱出来的样子零碎着借钱她着实不耐烦只得算计起自己铺子里那点货来。兑就兑吧赔些也成多少能收拢回些银子吧…… 她正在肉疼中忽然见丈夫唐成仁气呼呼地进了门满身的酒气离多远都能闻到。唐周氏不由恼了骂道:“挨千刀的你死哪里去了?天都要塌下来了你还只顾着自己快活!” 唐成仁一边儿喊小丫鬟沏茶来一边儿回口道:“我快活个p!我去寻侯二这兔崽子去了若不是他们趁我酒醉动了手脚三百两银子哪里能输的那么痛快!” 唐周氏骂道:“你还有脸提这个!便是他们耍你你还能寻回来不成?!若你真个只是寻他去了身上这酒味怎么来地?!” 唐成仁恼道:“别提了我遇着年老七那混蛋因想着跟他商量商量那银子的事便请他去吃酒好么白搭了酒钱倒惹了一肚子气!”他说罢忽然一拍脑袋道:“你今儿去看二妹妹了?她怎么着了?怎的年老七说什么恶疾要休妻?!” 唐周氏听了“休妻”二字瞪圆了眼睛呆了一呆随即反应过来“嗷”的一嗓子抬手把桌子掀了。唬了唐成仁一跳慌忙过去拦腰抱住媳妇哄道:“彤娘莫气彤娘莫急有话慢慢说……慢慢说……” 唐周氏气极挥拳跺脚破口大骂唐成仁连哄带劝死命按着她不叫她砸东西半天她才稳下神来身子犹在打颤咬牙切齿道:“年、老、七这个王8蛋……欺辱完我妹子还想休她?老娘绝饶不了他!……瞧着回头就叫老二揍他个臭死!” 唐成仁忙跟风道:“是极!是极!回头我也要好好揍他一顿出气!” 想到年谊不仁唐成仁也是一肚子气当年年谊没管着年家铺子时不过一浪荡少年手头那点月钱银子远不够狐朋狗友买酒喝的常往他这做姐夫地这里打秋风。早年间他有银子又是个满撒手地性子帮衬了这妹夫多少?现下日子艰难了年谊又得意了不说收回来那些给地回报他些个也是应该的吧? 谁知今日一和年谊提缓免这三百两银子年谊就黑了脸毫不念往日交情银子要尽早赔回来不说还得贴补伙计们的汤药钱。 他提及就算不提往年。现下好歹是连襟看在周家姐妹情分上也当通融一二年谊却冷笑道:“令妹如今是身染恶疾可是犯了七出所差不过一份休书。唐二哥这样地亲戚小弟再不敢认。您还是趁着我五哥没追究前赶紧把银子还来吧不然大家都没体面。”说罢拂袖而去。 唐成仁气得自己又灌了一壶酒可气恼也没用。年五爷也有些诨号在外头的他晓得这事利害。这才无可奈何的归家跟妻子商量此事。 屋里这边闹翻了天小丫鬟小心翼翼的站到了门口她本是不敢打断里面两位主子掐架的可捏了捏手里刚刚收来的一小块银子她又有了勇气硬着头皮禀报道:“回爷和奶奶话外面有个大娘说有事寻奶奶。” 屋里嘶吼咒骂的两人停了下来唐周氏不知哪里来的客人。忙推开丈夫自己整了整衣裳头一扭身出去了。小丫鬟刚要跟出去被唐成仁喊住。过去收拾了被推翻地桌子和满地茶壶茶盏碎瓷片。 唐成仁从地上捡起那两个二十五两的元宝搁手里掂了掂寻思了下顺手揣到怀里见小丫鬟把桌子整理妥当了。往桌边一坐。吩咐她端浓茶上来。一盏茶还没凉下去。唐周氏已从外面回来了怀里抱了个包袱。坐在桌边端起茶来一饮而尽。稳了稳心神打了小丫鬟下去并关了门这才把包袱摊在桌上层层打开。 唐成仁喝了盏茶倒有些上头乜斜着醉眼问道:“什么物什这般金贵瞧你这样小心的……”话没说完眼睛就由狭长一条变得溜圆醉意全消。 那是一个扁平的木匣子外观毫不起眼摊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元宝。 白花花五百两雪花纹银。 唐成仁不是没见过钱可眼下正是缺钱就如久旱逢甘霖这眼里便开始放光舌头也有些大了道:“这是哪里来的……什么意思……?” 唐周氏附到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又道:“这事不小我虽是恨却不敢做主没给死话的。那家倒大方先就给这么多叫先还了债好说话又许事成再给这些……” 唐成仁摸着银子脑子里转啊转好一番权衡悄悄拿袖子拢住两个元宝问道:“那家又为的什么?有什么好处?” 唐周氏坐下来摇头道:“许是有好处的没好处谁做这样的事?我也是不知道那家为地什么。心里也是怕……不过断没有人为这样的事舍得这些银子的。”唐成仁袖子里的三个指头已经掐住了个元宝涎着脸向妻子笑道:“说地也是谁也不是冤大头我看没什么。这么着你若不敢咱也先不给回话只拖着他等我拿了银子翻些钱出来再退了他这五百两也就是了……” 唐周氏忙扑到匣子上护住银子道:“你这混蛋又要去赌?!若非你赌钱哪里会惹出这许多麻烦了?你几时赢过那许多?给你你也都输进去了!” 唐成仁已是袖走了两个元宝的加上怀里那两个足一百两银子够赌好一阵子的了。他这心里便痒痒起来当下笑道:“娘子说怎样就怎样为夫皆听娘子的先暂借些翻点儿出来好给娘子买花粉……”说话间脚步已经往外移动就在唐周氏的咒骂声中溜出门寻赌坊花差花差去了。 唐周氏这会儿却是没闲心管他狠狠地骂了两句一遍又一遍点起银子想着方才那妇人与她说地心里踌躇不决。 最终她下了决心点出十三个元宝单独包好准备还债地其余压箱底收了起来那些银子也足够过年的。 至始至终她都觉得自己是最疼妹子的那一个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在这事里扮演了个怎样地角色。在她心里不仁义的是妹子是年家她却是那以德报怨的。 抓着包袱唐周氏兀自狠暗下毒誓“妹子你瞧着姐可不容旁人欺负你定要给你报仇的……”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二 今朝犹喜带霜开 42、强悍的是命运① 神棍余真人的到来到底没有让七***病情有任何好转。(..info) 夏小满因着好奇打着“曾同为中邪的病友互相交流学习”的幌子借着年谅的名头着人去打听余真人给七奶奶用的什么药。 结果答案让她笑上了三天。 高级神棍就是不同凡响的余真人极会因人制宜聪明的没有留下任何药物而是留下一个内装神符的小锦囊叫七奶奶随身带着。声称七奶奶邪魅入体盘结于颅非药物可逼出要拿灵符一点点削弱邪魅的法力最终把邪魅拔出来病根才能除掉。 说得仿佛附体的妖孽是寄生虫要靠吃药打下来;而这邪魅是风湿只能靠贴膏药往外拔寒气。夏小满笑到肠子打结。就像某些号称能治疗疾病的磁性手镯项链其疗效如何只有商家和上帝知道一样这神符锦囊到底能不能驱邪只有神棍和鬼知道。 余神棍交代了三房许多话最后总结起来中心思想只有一句治愈只是时间问题。 这就是最大的鬼话就像红楼里那冰糖白梨妒妇方百年之后人死了那所谓邪魅自然就不复存在了。 但年家似乎真的想将七***病交给时间来治愈腊月十六祭祀一过七奶奶便被送往京郊云静庵休养。这举动悄无声息地。连一直关注的九奶奶也是翌日得的信儿。但夏小满却是当天就知道了的消息源自二夫人。 十六祭土地的宴席上二夫人特特点名叫夏小满跟着进入鸣鸾楼伺候。虽然依旧是人家吃着她看着却是某种身份的认可与说明她夏小满就此打上二夫人的戳受二夫人庇佑。至于她自己稀罕不稀罕这种认证从来不在人家考虑范围之内。 这实际上并不是一件很受年家人关注的事情二夫人疼年谅是合家皆知地年谅眼下就这个一个妾。大家都觉着二夫人护着夏小满也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而因着数年来夏小满一直性子怯懦不被看好所以在大多数人看来二夫人这姿态只是用来表达对三夫人调用她的人的不满罢了。 这事虽然并没能引起什么轰动却也达到了震慑目的席间三夫人的脸色就一直不大自然二奶奶和四奶奶祭家神那天就领教过了倒是神色自若但射向夏小满的目光依旧别具深意。 夏小满只觉得这事和自己不相干。完全是人家主观行为。一路看二夫人现在罩她了也不代表会一直罩下去毕竟她只是个外人就连二夫人会不会一直疼年谅都很难说。哪里轮得到她这会儿扬眉吐气呢。于是她依旧是磨钝了自己的眼神磨厚了自己的脸皮随便别人瞧去她任谁也不瞅。低眉顺目的专心从事布菜事业。全然是驯良模样。 也不知道这模样能唬得了谁。但想必二夫人对她地表现是满意的。就在散席的时候二夫人没有叫夏小满跟着年谅的小辇一起回去而是要她同乘自己地小辇回长生居。 便在路上。二夫人言及七奶奶这会儿已是被送走了。 夏小满默然她这几天也曾想过七奶奶之后的命运而现下的结果还比她想象得要好一些。对于疯魔了的女眷的处理她见过最多地版本是大户人家通常会找个偏僻地院子锁其终生其人便夜夜饮泣啼如鬼哭扰上这家几年十几年几十年最终成为一个传说还是鬼故事。 对于七奶奶现下地情况尼姑庵其实是一个不坏的选择佛门清净之地最宜沉寂心灵好生静养七奶奶目前最需要的也就是放松神经了。夏小满没分析过七奶奶地病因这对她来说是无意义的事因为她没可能出面去给予七奶奶什么治疗。但她也知道一般的疯子大抵都是偏执狂只因一味钻牛角尖自己拐不出来了这才会疯掉。如果能寻得清净地放松心情慢慢走出误区也许就恢复清明了。还有一点是对比因素七爷鸲鹆居里太多妖精了。这群人非但不会照顾七奶奶怕还会紧着使坏反正就算不会被她们给害了也绝对得不到好处便是了能躲出去也是福气。 只是七奶奶这归期未免遥遥论理自是病愈时回府然也可能是穷此一生不复回还。 夏小满有些宽慰也有些唏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点点头低垂了脑袋免得做出不合时宜的表情。二夫人瞧了淡淡笑道:“如今好了不必再忧心旁的穷守着个院子现下你乐意四下转转便随意去吧。” 夏小满忙抬起头扯了个笑容嘴上应着言说谢恩但心底却十分不屑。 原说不叫她出门是怕半路上被抓去当镇邪的苦劳力可她没出门人家该调她过去还是会调她就如十三那天上午岂是躲得过的?平白拘着毫无收效。幸而她素日里也是个不大出门的多说九奶奶那边请了过去凑个热闹再就是到二夫人这边请安罢了所以说是拘着实质上也没闷成什么样子。现在这般说她没啥实际好处不过是白卖个恩典。 二夫人听着她感恩戴德笑着不住点头而后话锋一转道:“逛逛是好的只别没的顾着自家散心忘了你家主子的差事。”她笑容依旧却没了笑意目光灼然道“万事要以你家主子为先。我瞧着你是稳妥的当不会让**心吧。” 夏小满地笑容有点儿僵。可还勉强维持住了灿烂状没有立时握拳誓表忠心只搬用了通用台词道:“夫人放心满娘省得。” 二夫人瞧了她片刻方垂下眼睑微微点点头不再言语。 回到长生居。二夫人并没有下来坐坐直接离去了。 年谅瞧着二夫人的车远去了笑着瞧了瞧夏小满刚待说话那边便有人来报大韦管家又拿了宅子的图纸给爷过目。 年谅点点头道:“叫进来吧。”又向夏小满笑道:“满娘去换了衣裳也过来。” 这几日年谅一直命韦楷四下里寻合适的宅子准备给纪家母子上京用的。因他腿脚还不利索出不得门韦楷回来复述也总有模糊之处。最后夏小满随口一句要不就简单画图出来正中年谅意思之后韦楷便每日里拿着寻到宅子的图纸过来交差。 对选宅子这件事年谅表现出的热情乎夏小满的想象。他不厌其烦地挑选堪舆风水也要细究不说更是挑剔房宅的每一个角落细节完全不像是要租房子倒像要找个住几辈子的房子一般。夏小满疑心他这完全是精力过剩。闲极无聊。年谅因着健康状况欠佳。往年身体较好时。出去应酬的时候也并不多若这病倒卧床除了吃饭睡觉。娱乐活动越少了大抵是看看书自己和自己下下棋如此而已。这回好不容易找着个事来做便就这般若狂模样了。 其实夏小满比他的娱乐项目还少“原版”不识字啊她可是连书都不能看的。下棋她本身也不会象棋只知道行走规则围棋是连规则都不知道。跳棋倒是会可现下显然不是搞跳棋或者扑克牌这样物什明的时候。闺阁那些女工也不必提。最终她只找到一个勉强能打时间还算有用的事情打算盘。 若以后能独立打算盘算账是必须学会的东西。因而夏小满拐弯抹角地让小韦嫂子弄了个算盘来又和她学了怎么使用。夏小满那还是小学时候学过的珠算只记得加法从一加到一百结果是五千零五十减法、乘除她都是不会的。这回一次性学来反复练习消磨时光也为将来做准备。 夏小满完全是因想闲着也是闲着才把看图纸当做打算盘之外的娱乐项目地。韦楷寻到的宅子不是每家都会有建筑图纸有时候拿回来的也是自行简单几笔勾勒然后他口述一些夏小满帮着在图纸上添改几笔。她从前学过工程制图课虽然当时不过是应付考试而已过后工作中没有应用也就忘得差不多了但好歹一些基础的还有印象像画宅子平面图这样的完全算不上内行却也不会很外行。 年谅看过夏小满地轮椅图纸清晰明白心里是赞地但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从前满娘地绣品是极好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虽然他没见满娘画过花样子但是他深信满娘只是不画而已并非不会画。那些花样子就在满娘的脑子里就像他脑子里装满了诗词曲赋一样想用随时都能用。既然满娘有能力画出复杂地花鸟鱼虫花样子画简单的宅子图还不是小菜一碟。所以他也乐得来找满娘瞧图。 夏小满换了衣裳过去跟着看图纸经过一个来时辰的掰扯韦楷今日拿来的三个宅子再次全部被否定。 年谅略有些心急的样子夏小满则满不在乎的劝了一句二夫人说的没错人要正月里才过来呢还有半个月满京城还找不出个合意的宅子来? 韦楷却是不着急的主子说不成那就继续去找他心里有数反正肯定要住下来的临到时候没得住了也就没这么挑剔了便什么样的宅子都住得他现在急有什么用!翌日九奶奶红着眼圈过来的长生居。一见夏小满就带了些戚然道:“满姐姐七嫂子被送去云静庵了。” 夏小满瞧她那楚楚的样子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更没法子先说自己已知道这事了。 九奶奶也不是过来找安慰的像是来宣泄的感慨了好一阵子七奶奶命运多舛而后道:“满姐姐我着人送了些东西去了云静庵也带了你和贤姐姐的份了算是咱们仨给七嫂子的一点心意。” 她口中的贤姐姐是二爷的妾室潘姨娘。九奶奶一向与七奶奶、夏小满和这潘姨娘关系最为好。但夏小满和这俩人关系都平平尤其与是这潘姨娘不过是点头之交。只是九奶奶习惯性把她的朋友都捆成一打说就如现在她送东西带着另两个人的份就把仨人当成一个整体了。 夏小满心下也感慨她确是没想过要送东西过去给七奶奶这又不是送监牢里去了缺吃少穿的这是送去庵里静养那云静庵她也听茴香说了是个极大的尼姑庵条件应当不错况且既是年家送了七奶奶过去就不会亏待于她。她想是这么想但见了九奶奶这般行事到底自愧弗如自己的良善确是极为有限的。 夏小满道了句谢就七***事又开解了九奶奶几句描绘了个比较光明的前景给她听。 九奶奶频频点头末了拉着她的手喟叹道:“满姐姐和贤姐姐都是极好极好的人我常在想若我家爷以后……的姐妹都如两位姐姐这般当有多好七嫂子便是被屋里那些刺儿头气的。” 夏小满嘴角有点抽抽主母们自然都是希望妾室安分守己的而做妾的则希望主母宽以待人听了九奶奶这话想想七爷房里那群妖精再想想周母那日张口闭口骂“小妇”哎这一家子真谁都不容易。 想到周家不知道对于七奶奶被送走周家是什么反应。虽然夏小满认为周家小门小户搅不起多大风浪来但是那日看周母那般利害模样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吧。 谁知道周母是瞧着利害并没什么真格的。过后九奶奶打送东西的人回来言说周家也派人送了东西哭了一场并无旁的。夏小满免不了又唏嘘一阵社会等级问题。 之后的几天一直风平浪静七***谣言还没传起来就消失殆尽很快就被忙着准备年节的人们遗忘了。 然腊月二十周家递了状子到阜泽府衙。 一告年家七子年谊纵奴行凶殴打亲家舅兄周天奎致伤。 二告年家五子年访之妻年武氏恶言恶行欺侮弟妇年周氏致疯。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二 今朝犹喜带霜开 43、强悍的是命运② 大秦王朝官家的年节假拢共二十来天各府衙从腊月二十三起封印到翌年正月十五开印。(..info)这一假期比起前朝腊月二十就封印正月二十才开印是短了八九日但是比之夏小满所知道公务员春节法定假期八天已是长了太多。 虽然实际上是腊月二十三才正式封印但一般到了年根底下告状的也没那么多了所以打腊月十七八起衙门口里便颇为清闲只等着二十三封了印彻底放松回家过年了。 谁知道在二十这天还能收到个棘手的状子阜泽府尹陶梁坊掐着状纸头疼欲裂。 这状子本身是件再简单不过的家庭琐事妯娌之间吵吵嘴妹夫打了大舅哥这样的案子他闭着眼睛都能判个明白。可偏拉上两家惹不得的人家。 年家皇亲国戚。别说年家多少子弟在朝为官别说年老太爷一朝翰林学士多少门生故吏亦不肖说宫里那位生养了两个皇子的淑妃娘娘可得帝心单说年老夫人正宗宗室郡主子孙五世带爵年家有爵位的人平摞起来也有一人半高哪里是他这阜泽府尹所能动的? 武家战功显赫。毫无根基只凭军功便得了将军之位的满朝能有几人?有秦以来又有几人?西南西北一直都不太平自是还大有用他之处不然前阵子盛传武将军和兵部大人当堂争吵。皇上怎地非但没恼反而重赏武家还称其“敢直言”、“乃国之忠臣”?这是怎样的圣眷!便说这武家千金早年也有诨名在外最是泼辣大内皆知皇上却依旧金口两度赐婚兵部侍郎武家不要。还由他择了年家!这又是怎样的圣眷! 周家一个三流人家能和年家结了亲那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如今昏了头了跑来告年家、武家?! 他陶梁坊若接了那就是他昏了头了! 可若寻常时节他自不必忧虑乐不得卖两家大人个人情。然今岁吏部考评未下而又传闻来年御史台有变革御史们便猛于疯狗。那是逮谁咬谁。他若想敷衍了事真个落到御史手里怕是比得罪年、武两家更糟。 接。得接。唉若是民告官。他还可以依法先打周家一顿震慑周家叫其知难而退可年家五爷七爷都是没官没爵的武氏也没御封诰命。门第是高。却非官家。 查。得查。真查起来。唉涉及家宅私情……真个叫人为难呐…… 这状子这状子……陶梁坊双手平了平险些掐得褶皱的状纸。唉声叹气这是存心不让他过好年啊。罢拖上一拖能拖上三日便是年后了到时再说…… 身后心腹师爷抻着脖子捻着胡子瞧了瞧赞道:“倒是一手好字有几分笔力这讼词写的也颇有文采犹如……” “咳老汪……”陶梁坊打断他没好气道:“莫要玩笑。” 那汪师爷一笑继续道:“好字好文可这所谋何事?” “嗯?”陶梁坊掠了一遍状子就光顾着头疼那两家人了知道大意却并未在意苦主所求为何。他眯缝起眼睛点了点头道:“不错老汪誊一份状子拿我的拜帖往年府走一遭。” 腊月二十未时年府松鹤堂 夏小满推着年谅一进院子就觉得气压极低明明下午两点当是阳光最好温度最高地时候可满院子站着手持家法的奴仆每个人都屏气凝神黑着脸感觉好像立时阴天没了光似的还透着股子凉意。 遥遥可见年老太爷年老夫人堂上端坐合家男女都到齐了分在两旁。五爷夫妇并七爷却是在堂下垂手站了地上还跪了个二十来岁三等管家装束的男仆正抖抖索索回禀着什么。听见门外禀报“六爷到”里面人停止了说话。 夏小满极其无奈的微微低下身在年谅耳边低声道:“你说不急怎样迟了吧……” 年谅牵了牵嘴角侧头低声回道:“祖父知我服药时辰不会怪罪。何况也不差咱们……” 夏小满撇撇嘴道:“不差?!那咱回去吧。” 年谅笑意更深却不再说话。快到门口年谅收起笑容夏小满也直了身板挂上职业面具请门口侍立的仆从帮忙抬起轮椅过了门槛推他到堂上。 年老太爷待年谅见过礼后温言问了几句服药的情况指了二夫人身旁的空位叫夏小满推年谅过去夏小满这才松了口气。午饭时通知下午松鹤堂全体家庭成员会议。年谅悄然着人打听了竟是周家告状阜泽府尹遣人来报信老太爷震怒要当着全家审老五夫妇并老七给老七媳妇个公道。。。夏小满的观念里开会迟到最是要不得可年谅闻之所为何事便就不着急了慢悠悠地等了吃药的时辰慢悠悠的出来。夏小满就一人干着急还怕来晚了领导怪罪呢幸好没有。 领导这会儿却是没空怪罪的领导这会儿要先审案。 地上跪着地人是七爷鸲鹆居的三等管家唤做胡荼的虽由心腹长随升成了三等管家但平素仍跟着七爷到处跑。且说十九日七爷狭路相逢二舅哥周天奎两句话不对付便动起手来。周天奎似是有备而来带了几个壮小伙拳脚上都有两下子。七爷当年也曾是浪荡少年别看文不成武不就打架却是在行跟班这几个人也是不善没学过武艺还没打过架么?都是年轻气盛。谁怕谁! 两下打起来胡荼又指挥小厮往附近熟识地铺子里借伙计来帮忙结果七爷这边人越来越多群殴有时不看谁狠要看谁人多好虎架不住群狼啊这一群人乌鸦鸦压下周天奎几个就是一顿胖揍。 打服了他们七爷便喊做东。请大家喝酒去一干人扬长而去谁也没管地上趴着的周天奎。胡荼到底是年轻靠着关系爬上管家位置没什么实打实地谋算本事看自家爷都懒得搭理这亲家二舅哥自然也是不理会地。结果究竟将人打伤成什么样胡荼完全不清楚。 这会儿听说周家人来告胡荼唬得够呛。一来他实不知道这周天奎到底是伤是残;再来他也不知道主子对待这亲家到底是什么态度。而实际上他还真就不是怕官家如何年家是什么门第能叫人轻易告倒了去?怕就怕。主子爷为自身脱干系把他折进去。 跪在老太爷面前他就一遍又一遍强调是周天奎先动手地他是怕主子有闪失为了护着主子这才还手的。倾力打造一副忠心为主的形象。 年老太爷哼了一声。转向七爷。问道:“你怎么说?” 七爷心里这个郁闷啊他地经验是打架时最是要先护住头脸地结果他身上挨了几下子。又青又紫脸上却光溜水滑一点儿痕迹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挨打了的。唉若是肯舍得脸面叫人打上一拳有个青印子他这会儿也好装可怜! 他那舅哥周天奎估计也没断胳膊断腿的这他还是有分寸的但最少脸上是挂花了的有一拳还是他打的若真上了公堂面上看过去就全然是周天奎委屈了。哎真个失算。 七爷听老太爷问话忙躬身恭敬的回道:“回祖父的话确是周家二哥先动的手。孙儿擎不住一时糊涂才还了几下子……” 老太爷斥道:“好个一时糊涂!一时糊涂能叫上二十几个人打得亲家致伤告到衙门?这糊涂得也太过了吧!你说周家二郎先动手?那你说好端端地他为何打你?” 七爷忙道:“是为些个银钱琐事。实是一场误会。”对此事他还是想说道说道的毕竟自家占了理完全是唐成仁理亏么。 老太爷吩咐了身边小厮几句小厮跑出去喊了当铺掌柜进来。 那掌柜的晌午被招进府来还不知生了什么事叫他来的都是老太爷地人问谁谁也不说。他糊涂着进了松鹤堂听老太爷问起前些日子七奶奶姐夫唐成仁打人抢钱的事情他忙简单说了。 因还不知道七奶奶疯了、周家人告状之事这掌柜的乃七爷心腹之人还本着替七爷长脸的原则对唐成仁多行径有掩饰加之唐周氏腊月十四就把银子还上了还赔了十五两银子给受伤的曲老三这事也算抹平了掌柜地更是说了不少好话就差没夸唐家两口子了。 夏小满在一旁听了心里直乐倒不笑旁地笑这群添油加醋地好手段明明是简单的事到了茴香弟弟那娃嘴里愣能说成土匪打劫一样。 七爷在一旁听了却是脸都绿了真想过去踹那掌柜的一脚他巴不得这会儿掌柜地说成是土匪打劫呢!!他方好装无辜!现下却是彻底没可装了他正暗骂就听老太爷怒问道:“腊月十四人家就还了银子腊月十九你又为的哪项银子和人争斗?何况没听说欠了银子的会打债主!还不说实话?!” 七爷艰难的咽下去一口唾沫想是绕不过老太爷的最后只得硬着头皮道:“孙儿冤枉周二哥不只是为了银子的事也是误会丹娘是孙儿害的……” 他是多么不想提这茬啊他倒从未觉得媳妇疯了和自己有嘛关系但若说起来那天早上他闯去岳家斥责媳妇确实是失礼之极。当时是气头上没觉得什么事后岳家人来瞧丹娘时与三夫人说了他那行径回头他被三夫人好一顿骂自己品品便也觉得着实过分了。这会儿老太爷若追究他的失礼之罪他是辩不了躲不过的。 老太爷还没追究老夫人却开口追究起旁的。 “那丹娘是谁害的……?”老夫人冰冷的目光由七爷身上挪到五奶奶脸上森然道“五郎媳妇说说。”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落到五奶奶身上谁都知道这次实是审的她。七爷最是滑头毫不肯吃一点儿亏的平素就说嘴能耐审他用费什么力气唬两句他立时就服软。五奶奶才是那块难啃的硬骨头。 夏小满想起五奶奶与年家高层的数次交锋暗自揣测这次结果会是如何总体来说她还是看好五***。 五奶奶浑然不觉众人眼色冷笑一声朗声道:“老太君莫不是忘了?余神仙可都说七弟妹是邪魅入颅了。我哪里有本事这么害她?” 夏小满强忍着没笑出来心里叫了声好五奶奶果然是一把快刀。 老太君闻言一拍桌子怒道:“休要耍嘴!大夫言说七郎媳妇是惊吓过度、邪风入颅致使疯癫。七郎媳妇从娘家回府还好端端的从你那里走了一遭回屋就疯癫了若非你恶言骇了七郎媳妇她怎的会这般?!” 五奶奶声音也跟着抬高了一等道:“早一时我家夫人也都问过了我也答过了。今儿便还撂那句话下来是我做的我不混赖;不是我做的也休想赖到我头上来!老七媳妇连我大门都没进我更是连句话也没说她究竟怎么疯的和我全不相干!” 一直沉默的五爷就在这会儿躬身施礼接口道:“祖母息怒。这事实与戎娘不相干。当日孙儿也在场是孙儿打人叫七弟妹回去的戎娘并未见七弟妹也未说一句话。”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二 今朝犹喜带霜开 44、强悍的是命运③ 老太君冷冷道:“五郎少要替她辩白都是你纵的她!” 五爷依旧毕恭毕敬道:“祖母真个误会了。.info[]此事确与戎娘无关。” 老夫人挥挥手喝道:“五郎退下。七郎房里的珍谁打的?若非五郎媳妇打了珍又说了狠话怎会骇着七郎媳妇?你说你们一句话也未与七郎媳妇说那她怎得会啼哭一夜乃至疯魔?!” 五奶奶眼睛一立道:“老太君又挑我打珍的毛病?未免迟了吧?若是打错了怎的当时没说这会儿又翻起旧账来?我不过打了个奴才又犯了哪条国法家规?” 老夫人喝道:“年家素来以仁厚宽待下人几时出了你这么个歹毒妇人!虐打奴婢逼疯弟妇真是蛇蝎心肠平白的坏了我年府声名!我岂能留你?!” 五爷一听立时撩衣襟跪倒俯身在地道:“祖母息怒此事另有隐情……” 五奶奶却火了一点儿不理会丈夫的圆场横眉冷对道:“老太君这是又想着撵我走了!这次我却不能走还是那句话我做的我认不是我做的也休想赖到我头上!说我坏了年府的名声?!年家仁厚?!年家仁厚还会……” 五爷眉头紧锁听了这话忙直起上身拽了她的袖子低声喝道:“戎娘!别说了!” 五奶奶却甩开他怒道:“你是不知老太君的意思吗?我不说我不说她便不撵我了吗?要没体面大家一起没体面我为什么不说!” 说着她紧走两步点手指着二奶奶道:“年家仁厚。嘿年家仁厚!合家上下皆说她仁厚吧可老太君怎的不问问她她鸿鹄居后院井里下了几个人了?” 二奶奶先前见她奔着自己过来时还是面容平静带着点子大慈大悲的笑容待听了她的话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不再像女仙倒似女鬼。转而眼中雾气氤氲颤巍巍起身跪倒在椅子边薄肩微微耸动向老夫人泣道:“老太君明鉴!孙媳妇冤枉……”话未尽已是只剩呜咽泣不成声。 四奶奶瞧着老太君未言语便在一旁搭腔。[..info超多好看小说]怒喝道:“你休要血口喷人!” 五奶奶脸上满是讥讽又指向四奶奶道:“这也是个素有口碑的仁厚人老太君怎的不问问她她居梁上又挂了几个人了?!” 四奶奶却不似二奶奶那般脸色也是青了却瞪着眼睛。反唇相讥道:“你自家不要体面反咬我们!你当老太君是耳根软地会误听误信你的鬼话?” 五奶奶呸了一口道:“做了什么事你们自个心里明白打量谁是傻子?我不说罢了!甭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们都装什么干净人!我狠毒我狠毒我做的事我敢认你们呢满身的腌认都不敢认还有脸装着菩萨样子。我呸!” 老夫人那边摔了一个茶盏。老太爷也拍桌子喝道:“尊长面前这般争吵成何体统?!” 五爷也顾不得许多了。忙站起身来过来拉媳妇眼睛瞪着她转而嘴里向老太爷老夫人赔罪道:“祖父祖母息怒是戎娘性子急了些……” 他起身的同时那边二爷黑着脸悄悄拽二奶奶一下未见她起来忽想起前年投井的通房丫鬟却多少有些不明不白之处终是撒开了手不再理会。四爷却是跟在后头低声喝起媳妇来四奶奶倒是听人劝涨红了脸兀自气鼓鼓的狠狠瞪着五奶奶却不回嘴了。 夏小满瞧着那一锅粥强咬着下唇竭力维持一本正经面具的完整性憋地嘴角直抽抽。看二奶奶那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委屈的样子暗自摇了摇头她书啊电视啊看地多了这大宅门里的龌龊事见得多了这“画皮”也见得多了都是神仙皮下藏了妖魔的心肠。真个没谁是干净的。 夏小满她瞧见对面九奶奶望向她脸上也是似笑非笑看热闹的神情对上她的视线九奶奶还俏皮地眨眨眼。她也想着要不要回个表情却见五奶奶又甩开五爷的手直勾勾盯着她往她这边走了两步。 夏小满彻底傻了难道“原版”身上也有什么歹事?不会吧……就“原版”那性格……难道是蔫坏型…… 五奶奶一只手伸了出来指头颤颤巍巍指上了夏小满。。。夏小满下意识的向后倾了倾身子她身前的年谅已经出言沉声道:“五嫂子闹够了没有!” 谁知道五奶奶却是几乎同时说道:“还有她还有她!她今儿站这里那是她命大!仁厚?哼谁做了什么当旁人都不知道么?大家装糊涂罢了!便就谁都别说谁!” 这回轮到年谅也傻了他万没想到五嫂说的这么一句意识想回头瞧一眼满娘却生生忍住。夏小满也是下意识低头去看年谅以她的角度看不见他的面容却是清楚地看见他放在腿上的双手由掌变了拳。 五奶奶那边也没理会他俩转回堂中袖子一甩高扬着下巴斜着眼睛扫过周围的人无视老太爷和老夫人的怒斥傲然道:“我不过算计些银钱要的又是我应得地这你们便不肯容我。放着那些算计人命的不管倒来挑我不仁义!这会儿说我打了珍天大的罪过一样。可我打的是谁?不过是个忤逆的奴才罢了!忤逆还不当打?!两位老祖宗且问问您那些仁义的好儿媳孙媳谁个手上没有大地小地几条人命?那是谁的人命?那是年家子子孙孙地人命!这又怎么说?” 这一句话出来在座人都变了脸色。凡做主母的有几个没往小妾丫鬟碗里下过东西的?毒死人未必断送了年家子孙却是真的这会儿大半都是心里有鬼。 三老爷的妾最多三夫人自然断送地最多脸色最是难看。又气又急因是自己儿媳妇也没思量那么多先一步就吼道:“反了反了!敢在两位老祖宗面前撒泼?!家法呢?都等什么呢?” 老夫人也没责三夫人越俎代庖随之喝五奶奶道:“亏你还知道忤逆二字!你现下不是忤逆是什么?!既你也知忤逆当是挨打的也不算冤了你。执仗呢?还不给我拖下去行了家法!五十杖!” 五爷闻言一手拽了妻子的胳膊自家直挺挺跪在地上。肃然道:“是孙儿管教无方请两位老祖宗责罚!” 老夫人一挥袖子。喝道:“五郎!休要再纵他!今日由不得你!”说着招手两旁早已候着多时的执管家法仆从一拥而上。 武戏!夏小满期待已久的武戏!!她一直觉得文斗吼来吼去脑子都疼了还是武斗爽利些。等的就是五奶奶侠女风采。五爷这便又出头了不知道是真个英雄救美还是演双簧但无论如何这怕是火上浇油了!好一场战斗。夏小满不厚道的兴奋起来隐隐的有些热血沸腾。 然而她却忽然听到一声叹息让她地热血迅冷却进而冰冻。那叹息极低沉极短暂转瞬消失。她不由错愕又怀疑自己幻听堂上闹成一团她怎么可能听见极低的叹息……莫非见鬼了?!她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惊出一身冷汗。 等她回过神来。那边五爷已被架到一边。没有狗血地生离死别般咆哮教主式的叫喊五爷脸上到底带了些狰狞狂态却极力保持某种冷静不断向老太爷陈述铺子如何如何。 五奶奶在方才陈说人命之事时末了已经进入暴怒状态似要抓狂暴走一般。可这会儿一群操着家伙的婆子围了上来。她反而不怒了。第一次丈夫替她挨了板子她惶然无措。失声痛哭。这一次她却是镇定自若似乎比五爷还冷静几分冷冷向老夫人道:“当日我在广慈殿上跪也跪了太后教诲字字铭刻于心丝毫不敢忘。老太君却忘了太后千岁说的什么?今儿您若是想打死我您可想想太后那边的话。” 老夫人哼了一声道:“我自会进宫禀告太后这次铁证如山再容不得你放肆。再纵你下去年家不知要被你祸害成何等模样!” “铁证如山?!”五奶奶冷笑一声道:“几句诬陷之词就是铁证如山?!今儿家法我绝不会受我亦不会走!想用这样法子逼我走不能够!我就回我鸱居等着去!周家要告且让她告去就让阜泽府查去我偏不信这个邪不是我做的真就能混赖到我身上来!!大不了我也去告告、御、状!” 老夫人手里又一个茶盏阵亡了。 五奶奶全然不加理会转身大踏步就往外走。几个婆子是得了死令要扣着五奶奶上刑凳地忙就上前要拦五奶奶骂了一句“寻死”一脚踹出身子斜撞一招撂倒了两人。那起子人虽壮实但毕竟不是真的习武之人空有一把子力气罢了这包围圈被五奶奶撞开哪里还拦得下她?也不敢太过撕掳基本上两下就被放到。外院倒是站了些个有群殴经验的男仆可这到底是奶奶谁敢伸手? 五奶奶就在喝骂声中踩着满地碎金阳光决然而去。 五爷已被仆从放开了他松了口气心里琢磨着阜泽府的案子既然府尹大人能来报信这事就有很大回旋余地只看……他再度跪倒在老太爷脚边恭敬的、认真的磕了个头道:“孙儿教管无方请老祖宗责罚。” 七爷那边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看来这事没个完他咬咬牙也在五爷身边跪下道:“孙儿鲁莽惹了祸事请老祖宗责罚。” 散场后夏小满现年谅一直沉遮脸郁郁模样。莫非五爷没挨打他觉得不解气?夏小满也不好相问。直到回了长生居打下去所有人年谅靠在靠背上长叹了口气。 夏小满听这动静和方才在松鹤堂听地一般她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不是什么鬼怪就好。忍不住问他一句:“你又这般感慨什么?” 年谅顿了顿似乎在思度半晌道:“不能让五嫂离了年家。” “啥?”夏小满一时错愕他不是最讨厌三房的人吗?她以为他会是第一个支持三房灭了五***谁知道这会儿竟说……他这是脑子轴了? 年谅瞧着她的眼睛认真重复了一遍不能叫五奶奶走的话末了他叹了口气道:“若五嫂子不在了……那我出京去玫州之事怕就难了……” 不计算字数分割线 ps:白天有事不在线。帖子回来回复加精。挨个抱抱。爬走。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十六地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二 今朝犹喜带霜开 45、强悍的是命运④ 为什么会去玫州?一个庶孙媳妇闹上一次就把个年家嫡长孙逼出京畿了? 开玩笑!! “五奶奶闹”不过是个借口。(..info)是老太君寻的一个台阶也是年谅自己寻的一个台阶。年谅的问题实算得是个陈年的老问题了。而问题本质无碍乎银钱。 所谓官中即是公共之意。在没分家之前年家各处田庄、铺面的收益均是要入官中的为家族内部所共有即这些都是全家人的共有财产。 年家人谁有个头疼脑热大病小灾的都是官中出医药银子年谅自然也不例外。可特殊之处在于年谅的药费远比旁人多出许多。这十九年来花在年谅身上的药钱足够用来打造一十九个他真人大小的金人了。这说白了就是年谅现下是在大量消耗的大家口袋里的钱。 大秦律分家时祖产嫡子三分之二余下分予庶子私生要视情况而定;母亲的财产遗给亲子;嫡子(庶子)之间祖产均分。 年谅之父大老爷年崴虽是嫡长也不过是爵位袭的高级一点在财产分割上是不占任何便宜的他将和自己的两个嫡亲兄弟四爷、五爷共分年老太爷的三分之二财产和年老夫人的全部财产每人一份绝对公正。 因此年谅虽贵为嫡长孙也没有权利享用更多的财产。他现在多花一两他的叔伯兄弟将来就少得一两。 当初还有大夫人郑氏的铺子盈利收入管着能不能抵得上年谅那些珍稀药物的银钱呢但好歹在年家其他人心理上是一种平复使之没那么抵触。待郑氏铺子银钱被五老爷扣下官中的银子依旧水一样的流出换来各色补药水一样流进长生居。那府里原本就存在地不满论调声音便越来越大但因着老太爷最疼年谅而五老爷是老夫人的心尖子旁人便只是私下抱怨罢了尚不敢拿到明面上来怎样。 这年家便只五奶奶一个炮仗吧点火就着。 她第一次闹还闹的是五老爷的事。并未将年谅的药费扯出来说话那也已是大家瞧热闹了。等着看结果呢。而上一次青槐之事只玉仙观做了三七二十一天的道场便抽了三千两银子加上年谅这一通吊命用上等好参、寻医问诊诸多费用拢共不下五千之数五奶奶这下矛头直指年谅时委实遂了不少人心愿。 去玫州之说。既是老太君想堵住那喧哗哗众人口亦是年谅想离开这乱哄哄是非地。 这些夏小满都是知道的对于她来说去玫州也是符合她利益的事情离开京畿她成功跑掉地几率就高上几分。无论最终如何多一份希望总是好的。 如果年谅只是年谅她可以考虑更长远地事情。可年谅身后还有一个家族。在这个家族里。她想做正妻除非年家高层领导死绝了。 况且瞧瞧那几位正房夫人奶奶有什么好的?她做了正室是能像五奶奶那样打得老公不敢纳妾啊。还是能学来人家二奶奶多挖几口井往里填人玩?!或者医药全通没事给小妾们下下堕胎药绝育散? 若做妾?!那就是一物什要打、要杀、要卖都随人家。若主母是歹毒的那她就指不上被丢哪个井里蹲着哪个梁上悬着了;即便遇上主母是当真仁厚的。她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同二夫人房里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妾一样。行尸走肉。 不走就是死局。 要走。现下她就和年谅是拴在一根绳上地蚂蚱。 夏小满盯着年谅的眼睛点了点头认真道:“我明白。” 虽说“被五奶奶闹的要走”不过是个借口但五奶奶这幌子实不能丢。五奶奶不在年家老夫人随时都可能改变主意对此年谅毫无把握而且一旦老夫人改变主意说辞将更加冠冕堂皇无可辩驳他就彻底走不了了。况且这次五奶奶翻出太多阴事未免人人自危都怕老夫人心情不好寻由头处置人短期内绝不会再有人出来乍刺儿那年谅越没有走的理由了。 “我明白。”夏小满道“不过这周家昏了头了吧?和年家打官司……能赢?” 她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就算周家因着儿子挨了年谊的打愤愤不平要告怎的还扯出自家闺女的事来疯魔了岂是体面地事?年家没体面你周家就体面了?年家是什么人家想抹平一个案子何等容易你叫年家没体面年家岂会饶过你?周家这都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个儿头自杀啊! 年谅垂了眼睑道:“腊月二十三封印此前若不能撕掳明白便要拖到正月十五之后。夜长梦多……” 夏小满一皱眉七爷打人还真会选时候!“三天能做什么?”况且没有三天了。今儿眼瞅就掌灯时候了二十算过去了。二十三封印。便只二十一、二十二两天。 她还想说你又能做什么?不会傻到把自己折进去的吧?那样更加走不了。最终还是闭了嘴。 年谅也没言语陷入沉思。 夏小满顿了顿又道:“五爷显然是不想休了五***他在外头那么多年总有些法子手段应付官场吧。其实……其实年家想抹平着事太容易了叫周家合家人间蒸都成可就怕是年家有些人也想拖吧借引子休掉五奶奶。 二十天还不是刻意拖拉案件极自然的一点儿毛病没有。而结局未出之前什么事都可能生万一此间宫里那位至高无上地女性什么时候一松动……哎五爷五奶奶这婚到底是皇家说的算的。 周家人到底是昏了头。还是给人当了枪? 她想起凤姐在尤二姐前夫告状案里一句经典教唆台词“就告我们家谋反也没要紧!不过想借他一闹。” 年家人到底是自编自导还是顺水推舟? 夏小满觉得脑仁都疼了不能想了太费脑细胞。她揉着太阳穴心里默念不想了不想了这事和她不相干不相干。她不需要知道原因。她现在只等结果。 年谅瞧着她头疼的样子略有歉意一笑。道:“却不当和你说这些倒累你劳心。你莫想了去把香换一下要螺。” 从前满娘只会听不会讲也不会想。他有时也不过就要她一双耳朵罢了。好过自己憋闷也好过自言自语。现下的满娘倒是常肯帮着想事地不过这样地事妇道人家到底是见识浅薄没甚法子罢何苦累她头疼。 夏小满暗叫一声毛病。好端端拢好香了。非要换!螺香味道清冽有提神作用虽然她也喜欢可是咳咳。她嫌麻烦懒得动手换。好吧领导话了她不情愿地起身开了柜子去寻那放香烛香饼的匣子。 香烛。她忽然想起件早被忘到脑后地事。她本是想着去验证……可后来着实忘了…… 年谅正埋头苦思在自己的人际圈里划拉能帮上忙的人。忽然听到夏小满像螺香一样清冽的声音响起。她唤道:“六爷。” “嗯?”他抬起头见她手里拿着支香烛。靠在柜上神色肃然便问:“怎地?香没了?” “呃?啊不是。有。那个香还有。”她险些被他打岔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她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拢了拢思路道:“不是香。是有旁的事。我想也许用得上。” 她便将那日自己和小韦嫂子回府时看到地都告诉给了年谅又言及那日自己被调去鸲鹆居镇邪遇到周家人周母斥责年谊登岳家门骂妻的事接着尽可能简洁的说了自己的疑点末了又道:“说到底也只是我这么想还没去寻人打听所以也说不准究竟是不过呢……” 年谅紧着点了几下头道:“无妨。回头我……” “也未必用你出手。”夏小满眨眨眼睛。某些事到了某些人手里无论真假都应当能做些文章出来吧。如果那个人手脚足够麻利人脉足够多许是用不了两天就能平了这事。“我那丫鬟茴香她亲弟弟是五爷的小厮。” 年谅微一怔随即会意嘴角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道:“甚好。” 夏小满往门口走了两步要去喊外间候着地茴香年谅在她身后道:“叫外面的人散了。没吩咐外间也不必留人。待会儿传饭时再叫茴香去传人。” 夏小满应了一声挑帘子叫了茴香进来又叫外面候着的采蘩、采薇、采、采菽都散了不肖留人有事再另行召唤。 茴香不知道主子叫自己何事进得里屋见年谅不语又没明显的活计要做便站在那里略有些拘谨。 夏小满回来坐到床边凳墩上指着一旁的小杌子叫她也坐了开门见山道:“一会儿想法子给你弟弟带个话。其一告诉他十一早上你随我打我娘家回来时路过崔神君街一家香烛铺子瞧见一个人像是七奶奶髻不整。一旁还有一个像是七奶奶娘家姐姐。铺子叫唐记。其二告诉他城北那一带的马车行都是一户姓姚人家的那日唐记门口停地车也是姚记车行的。其三那日你随我去鸲鹆居听着周家夫人斥责七爷上岳家骂妻。” 这事茴香都是经过的点头说省得。夏小满认真道:“背下来一个字也别落。” 茴香本以为记得就成听主子这么说不由一愣但夏小满的新脾气她也摸透了几分平日里主子戏谑玩笑时大家稍有僭越也无妨但主子一本正经说话时是绝对要遵从不能有半点儿马虎的。她点点头又请夏小满重复一遍心里默记然后又背给夏小满听直到夏小满点头说通过为止。 夏小满又道:“我要你做什么你可知道了?” 茴香也不是傻子主子要真想交代什么话给她弟弟那直接招呼她弟弟过来就是何必用她转述?既然找她来便就是让她和她弟都是传话地这话是传给谁的还用问吗? 茴香忙道:“奴婢省得。主子放心。话一定叫奴婢弟弟带到。”她顿了下又重复一遍说辞然后道:“奴婢也绝不会让他落下一个字。也不会让旁人知道一个字。” 夏小满点点头很好这娃很上道。她道:“知道应该怎么做就好。你这便去吧。事尽早办了叫厨房给你留饭。你出去时候顺便给厨下看药的青樱捎个话叫她着人奉药过来吧。” 茴香应下行了礼便要转身退出去。 忽然听到外面稀里哗啦碗碟落地破碎的声音又有个女子皆低声疾呼“疼……”。 茴香和夏小满相视一眼忙要快步往外走身后年谅同时扬声朝外问道:“谁在外面?”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二 今朝犹喜带霜开 46、强悍的是命运 没待夏小满两人出去青樱打外面进了来施礼陪笑道:“惊扰了爷和姨奶奶。(..info好看的小说)因着是爷进药的时辰了奴婢带了采岂奉药过来刚才不慎失手打了……”说话间她眼睛瞄着夏小满和年谅并茴香神情略显得有些古怪。 夏小满没注意她什么表情只想起采岂那团团脸和小虎牙忙道:“烫着人没?快去拿凉水冲冲然后涂点儿酱……” 年谅却在同时扬声道:“外面都谁?都进来!” 青樱陪笑道:“爷息怒……确是她们不慎……奴婢这就重熬药去。”又向夏小满道:“谢姨奶奶惦记她。药是晾温了的不碍事。”说着就想告罪退下去。 门外两个丫鬟却是听得里面年谅断喝挑帘子进了来恭恭敬敬行了礼。 采岂过来便跪倒在地只见她身上一大片药汤污渍小嘴嘟嘟着脸上已经有了泪痕眼角还挂着珍珠儿小心翼翼的瞧着年谅低声反复赔罪道:“奴婢知罪了……奴婢知罪了……爷恕罪……” 另一个却是采蘩行了礼就垂手站在青樱身后并不言语。青樱斜眼瞪了她一眼。 方才她带着采岂端药过来这边刚伸手要挑门帘正赶上那边采蘩匆忙挑门帘出来两下撞上药汤洒了采岂一手一身。那药汤虽是晾过的可哪里能晾到凉呢说是温温度却也不低泼到采岂手上烫得她一哆嗦忍不住低呼了声疼。可采蘩却如未见皱着眉向青樱一点头。就要往外走。 青樱刚待说她一句就听见里面爷问了话。采蘩脸上出现短暂的惶恐望向青樱的目光里带了些祈求之意。青樱因知道夏小满在里屋瞧采蘩刚才匆忙这会儿又是这样还以为她无意中冲撞了两位主子的好事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忙低声道:“你别急。我给你说说主子素来宽仁。陪个罪也就是了。” 采蘩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下去了犹疑着留在原地瞧着青樱去了。到年谅叫外面人进去她盘算妥当深吸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拢拢头整整衣裳瞧也不瞧收拾地上盖盅碎片的采岂先一步往内室去了。采岂忍着手上疼痛把碎瓷片拢到一处也跟着进了暖阁。 青樱进了屋见夏小满衣裳头都立立整整的。主子那边衣裳被褥也没一点褶皱模样又见茴香也在地当间还放了个小杌子有人坐过的样子显然是她想左了。便有些个不好意思。心里还寻思采蘩为地什么慌张这会儿见了采岂不住请罪采蘩却没事人一样理也不理她不由有些恼了。但在主子面前尚不好说什么只得瞪了她一眼。抬眼去瞧年谅。寻思着替采岂求情。 夏小满本来就特别喜欢这长了小虎牙的丫头这会儿见她那可怜见的小样。手上又是红了一片显然还是被烫了她便不由出来打圆场笑道:“你也太不小心了下次可要注意了砸了药不说不也烫着了自个 采岂因夏小满素日待她们都好听她笑着说话心里踏实了些喃喃道:“奴婢不慎撞着采蘩姐姐才失手打了药……并不是存心的主子恕罪奴婢再不敢大意……” 年谅朝采蘩望了一眼采蘩略有些紧张很快用妩媚的笑容遮掩过去粲然道:“奴婢想着快掌灯了过来问问爷和满……姨奶奶可要传饭。” 年谅却没理问采岂道:“方才谁先进门的?” 采岂全然不知道主子问的什么意思老老实实道:“回爷的话采蘩姐姐出门奴婢进门撞到地。” 年谅点点头又转了话题问道:“这是头和药?” 采岂道:“这是新方子第一副头和。青樱姐姐不放心跟着一起看的吊子。” 年谅嗯了一声道:“再去熬来。” 采岂如蒙大赦忙俯身磕头谢过年谅不怪罪。夏小满笑着过来拉她道:“起来吧起来吧。茴香来先带她换衣裳上点儿烫伤药然后好去厨下熬药。”她说着瞧向年谅又冲茴香那边努努嘴示意他先要茴香出去办事再说。.info[] 年谅垂下眼睑微点了下头。夏小满给茴香使了个眼色茴香忙应声过来带了采岂下去。 夏小满瞧着俩人走了回身坐到年谅床边进入看戏状态瞧采蘩还能出什么幺蛾子。电脑小说站采蘩听墙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地没的地像防家贼似的防着她。夏小满瞄了眼年谅相貌是不错可漂亮能当饭吃?何况是个男人!更要命的是这是个病秧子说句难听的指不上什么时候一蹬腿去了这群人就算巴上做小老婆了又能得什么好? 她理解她们想过好日子的心态可无法理解这些人对好日子地定义。 她想起她那便宜小妹夏秋令初十那天她和夏家决裂晚上压根没去吃饭吃的自己街上买来的吃食夏秋令却是送了饭过来没太多言语也没有道歉对于私拿她的衣裳饰只解释了句想在姚家人面前体面点 小孩子爱虚荣她也不想和其计较而想到其之后的命运到底有点唏嘘并不是想拯救谁她也拯救不了谁只提醒道:“去姚家是做妾。” 夏秋令只道:“姐我想过好日子。她反问道:“做妾就会有好日子?” 夏秋令指了指那些衣物亦反问:“姐不是过着好日子吗?” 她再没话说。如果这就是人家想要的好日子她还能说什么呢? 夏小满瞧着采蘩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是只图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吗?可年谅不是那个会怜香惜玉地宝玉除了对青樱外对余下几个并不亲近。而对采蘩的态度最为鲜明几乎不理睬的她越扑上来他越不理睬就这样她所图的好日子能得到吗? 年谅见茴香和采岂出去了便向青樱道:“去叫几个婆子进来。” 青樱不知他要做什么见他黑着脸。也不好问忙就去叫人。 采蘩有点儿慌神。强作镇定陪笑道:“爷和姨奶奶可要传饭?” 年谅也不理。待婆子进来他一反平素地温吞形象神情凛然声音低沉一连串地命令涌出口。全然不容抗拒道:“采蘩东厢小里间禁足。没我的话不许叫出来。回头茶水饭食一律采菽给送旁人不许往那边靠。违者一并禁足。” 夏小满目瞪口呆的瞧着年谅这厮多暂这么碴利了? 青樱也有些吃惊不知道采蘩哪里冲撞了主子主子素来对下人火都十分罕见。责罚近乎没有这次竟然…… 采蘩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带着十二万分的委屈调子拐了十八个弯唤了声:“爷…” 夏小满本来还觉得她罪不至此。听墙角这事虽然犯忌讳但自古有之几乎无可避免。而且毕竟她和年谅说的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采蘩不知前事便听去了。也没什么吧。她原以为也就训斥一顿。甚至打几下子给个教训也就罢了这关小黑屋……她怎么觉得这么不人道呢?然而她那刚刚萌芽地善心才露了尖尖角。就被采蘩那十八拐地调子给磨得溜平她打了个冷战咬了咬牙关小黑屋!关到那厮舌头平整了为止!! 年谅瞧了眼青樱冷冷道:“还不带她下去?” 青樱有些为难倒不是这丫鬟怎样毕竟还要给她身后人个面子。但年谅这边显然在气头上也劝不得便转而向采蘩道:“也听见了。走吧。” 采蘩面露惧色却不肯下跪求饶依旧顶着一双明亮亮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年谅声音打着卷儿辩道:“爷!奴婢冤枉” 年谅熟视无睹只看青樱青樱过去拽了采蘩地胳膊低声喝道:“走吧。再晚仔细有皮肉之苦。” 采蘩哪里肯走挣了挣胳膊也不说别的只嚷嚷着:“爷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可也仅限如此了至于咋个冤枉法她只字未提。然后她居然还有闲心眼神如飞刀刀刀往夏小满身上飘。 夏小满咂咂舌这丫头不会以为她说了什么导致年谅飙吧?冤枉她才冤枉! 那几个婆子瞧了年谅和夏小满的脸色便都过来要架采蘩。采蘩忽然就不挣了推开身边的婆子跪倒在地上恨声道:“爷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个是冤枉的。爷在气头上奴婢也不辩了待爷不气了放了奴婢回来奴婢再……奴婢再……”她咬咬牙额头触地出沉闷地响声再抬头时候下唇咬得没了血色空留一排牙印。她起身向外走去头也不回。 青樱瞧着年谅也颇为无奈福了福身带着婆子跟了上去。 屋里安静了夏小满看着仍黑着脸的年谅挑了挑眉寻了茶盏倒了茶端过来递给年谅。俩人也不说话一人一杯茶小口小口抿着。 片刻青樱回来复命简单说了几句瞧着年谅脸色转好了些便劝道:“奴婢不是为采蘩求情且说个理儿。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要处置她多少也瞧在她老子娘面上瞧在四老爷面上……” “我自有分寸。”年谅打断她的话“不必多言去瞧药吧。” 青樱叹了口气勉强笑道:“是奴婢僭越了。”再次告退出去。 夏小满倒是把采蘩老子娘是四老爷那边的人这事给忘了听这么一提醒难道说采蘩是粽子?她把视线撂到年谅身上正对上他的。 年谅瞥了她一眼又专注于手里的茶盏小口抿着道:“莫不是你也想求情?” 夏小满心里冷哼莫不是你脑子抽了?我怎么会给她求情?!但嘴上只能语气缓和的道:“没这回事。” 年谅点点头便兀自道:“你不必心慈你也知她老子娘都在四老爷那边当差。她今天出了长生居旁地未必会怎样那马车行的车夫定是寻不到了。” 夏小满牵了牵嘴角这她也知道她只是好奇年谅既然一直怀疑此女是粽子为什么还容其在长生居这么多年。这会儿作采蘩只是阻了她报信这么简单? 年谅那边忽然转移了话题问夏小满道:“满娘近来在学算盘?” 见夏小满点头他淡然一笑道:“若无事便跟着青樱学学认字拢帐吧。”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o^)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二 今朝犹喜带霜开 47、强悍的是命运⑥ 腊月二十三祭灶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祭祀是在黄昏之时而白晌是当年最后一次朝会。此后大秦便正式进入年节休息期直到翌年正月十五。 阜泽府尹陶梁坊站立朝臣之中一面百无聊赖的听着作为收场的辞旧岁祭词一面想着袖子里装着的札子递上去后的效果。 他万没想到周家告年、武两家的案子竟会引得太后亲自垂询幸而自己这次做得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让人寻不是的地方。这札子一上想必太后也是会满意的。至少今年吏部的考评自家就不用担心了。 都说武家圣眷正隆果然不是虚的!陶梁坊心下暗想也幸亏这次自己押对了宝。 他先前见周家那状纸通篇陈说年家不仁不义口口声声要讨个“公道”可经汪师爷一提醒再细细品来却现他们似是并不想真的要个什么结果倒也是想着拖案子。再一琢磨怕是这周家虚张声势不过想多谋些银钱年家既要体面少不得要拿出些银子来堵住周家人的嘴吧。 他叫汪师爷誊了状纸拿了拜帖去拜会年老大人既是示好也是看看年家的反应如果年家想拿钱来平了这事他乐不得抽上一份还落个清闲。 结果年老太爷的反应让他十分失望彻底的老学究的作风谢过他提点又申明一定会问讯子弟深究此事还人家个公道。既不是官腔也不是全然挚诚饶是汪师爷与人当了多年幕僚在官场里打滚半辈子。也没能摸透年老大人到底是正直太过还是虚伪太过糊里糊涂回来交了差。 而当天白晌状纸递来入夜就有人自称受周家所托奉了二百两银子来满是恭维辞色一顶一顶高帽送出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一个字。“拖”。陶梁坊深晓其意笑纳银子。案子便丢在一旁反正苦主也是不着急的正好就让年家自己先掰扯去吧。 然年家次日就有了反应年家五爷登门拜访。 这年五爷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言辞干练。态度恳切更重要的是难得这份气魄啊一出手就是五百两!陶梁坊这一边儿交谈一边儿心下暗赞不已这年家果然非小户周家所能比的!和这样的人办事有什么办不明白的吗?而且五爷拿出来地。不止是银子。 五爷的职业经理人不是白做的办事效率极高。 很快挖出姚记的一个马车夫证明其腊月十一一早从崔神君街唐记香烛铺子里接了位妇人并一个小丫鬟往枣树街周大户家去。 车夫言说唐记的伙计寻的他掌柜的并一位奶奶同他讲的价。付了一钱银子零二十个大子儿地车钱。那奶奶自称那妇人是她妹子并吩咐车走得稳些。 又言那妇人髻不整眼睛哭的红肿脸上指印宛然。小丫鬟上下车时遮遮掩掩神色慌张。此两处皆有可疑。 收了银子又得了线索地陶梁坊大人也有了极高的效率。。。一纸公文传唤唐记的霍掌柜并几个伙计上堂。霍掌柜并不知道周家告年家什么事。但听大人问话涉及那日东家奶奶娘家私事。他也不好多说便含糊其辞只推说年底生意忙乱一早混忘了。 可一伙计供认十一那日掌柜的有叫其找马车霍掌柜是赖账也无用。陶大人一恼喊上刑衙役们的夹棍刚架到他腿上稍加用力霍掌柜便立时供认那日确实是东家奶奶唐周氏的妹子找来了姐妹两人生口角并动了手后来唐周氏吩咐他寻车送了妹子走又供说周氏带来地丫鬟也是全知道的。 于是乎周家的丫鬟和年家周氏的丫鬟统统被提上堂排排站让霍掌柜指认小镯儿便被提溜了出来。拶子丢下堂还没往手指头上套小镯儿已是骇得厉害哭都不敢哭问什么说什么说什么应什么很快一个红彤彤的小手印就拍在了供词上。周天奎被打的案子更加简单了周天奎自小就是个惹事的主儿街坊邻居谁人不知他最是脾气暴拳头硬地。偏那一日又是纠结的几个地痞去打年家七爷年谊那几个也是没一个好口碑的还有在牢里骨碌过几朝的便是衙役都能指责其乃歹人。 这上堂一审稍一用刑歹人们便交代了周天奎给银子雇人图谋殴打年谊那年谊的纵奴行凶立时就变成正当防卫。这年谊一举从凶手转型成了受害人仆从也非但反而有功舍命护主忠义有佳! 很快就定了案周天奎蓄意买凶伤人在先贼喊捉贼诬陷在后主犯判杖三十从犯判杖二十。因主犯周天奎身上多处骨断不能到堂受刑而年家仁厚不予追究反予三十两银子为汤药费便只打了一干从犯就此了结。 周天奎带不到堂上唐周氏却是被传唤上堂地。 因至始至终觉得自家问心无愧她压根没把自己往妹子那案子上套过况且那案子有人许了帮她打点叫她只要出面去告也就是了旁的都不用她操 待供词摔到她面前堂上大人厉声疾问她才傻了眼慌了神她那麻利的嘴就像塞了麻桃话也说不清反复的只道自家冤枉道是旁人诬陷。 证据确凿岂容她不认?最终陶大人一落惊堂木批唐周氏逼疯亲妹行事歹毒后又妄捏虚词意图嫁祸亲妹妯娌实是用心险恶本当重判收监但年家以德报怨从中求情只判杖八十。 给她留的体面让着中衣受刑未大庭广众下露体。板子扬起落下很快衣上一片殷红。衣下血肉模糊。初始唐周氏还是哭喊咒骂后来再叫不出。幸而陶梁坊还记着有个“周家”的二百两银子幸而陶青天还自觉十分仁德依着规矩虽未办成事这二百银子却也不会退不过哎老爷真是宅心仁厚。便权当她买命钱罢这才暗中吩咐人杖下生给唐周氏留了口气。 一个案子轻松解决。年家五爷又点了三百两与衙门上下道辛苦陶梁坊心里大快。待太后遣个小黄门来问询案子陶梁坊更觉自家英明无比忙手书札子待朝会之后呈与太后。 哎今年考评是稳能得个“上”。而保不齐日后还有更多好处……随即年谅着人去知会四夫人那边一声道是采蘩、采薇皆十六七岁当是放出去配人地年纪因念几年来伺候妥当特赏其家自行聘嫁。 彼时老夫人方携二夫人、四夫人依规矩进宫朝拜太后回来。四夫人还在老夫人跟前伺候听人回话便请老夫人主意。 老夫人因被太后攮了两句心下不痛快倦怠之极。便挥手喝道:“随他!都随他!今后怎样都随他们老太婆乐得清闲!” 四夫人不敢言语待老夫人气消了陪笑道是要往长生居补人:“本来长生居一等丫鬟就有个缺儿这一下子又去了两个二等地剩下一群小丫头。怕是六郎身边越没有个应手的了。老太君心慈怜惜下人。放了她们去只是这六郎房里也得配上三个。依规矩凑齐八个之数。依媳妇看配四个也使得那青樱一早也是要给六郎做屋里人地老太君瞧她如何?媳妇瞧她是好地也当配得扶为妾的。不如一并把她这缺儿也先备上免得到时候现寻的人六郎用着不伏手。”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六郎娘没的早我精神头也是短了这些个事还是指着你们这几个当婶子的多上心。你和洛娘商量着调吧。”洛是二夫人高氏的闺名二夫人忙起身跟着应了。 两人这边选了四个丫鬟送去长生居谁知道年谅一个不肯收只道人够用了。 二夫人亲自去劝遣退旁人道:“旁的不说你院里这些个小丫头都不行事总要有两个妥当的看药吊子涂膏药地吧。你若一个不留又说嫌人多怕是老太君那边或是你四婶那边要拨个青过来与你了。你想想道理婶子手边还有几个人你不中意咱们选的便自己择人就是。” 年谅这才留下两个和府里没多大瓜葛、年纪又不大地小丫鬟取名采藻、采艾皆定了三等倒把原先的采菽、采提成二等一等仍就青樱一人。 采薇对于离开无可无不可左右都是早有谋算的便领了年谅的赏银谢了恩回去收拾东西了。采蘩却是哭天抹泪的不肯收拾一个下晌只嚷嚷要见六爷诉冤年谅初始压根不理会后叫青樱传了两句话予她她才略有安分。 采蘩老子娘得了信也是满心不乐意的。采蘩老娘便往四夫人那边说道又走了老夫人陪房张婆婆地门路往老夫人那边说情。 该着他们倒霉却是没选好时机。四夫人这边只冷冷几句回绝了采蘩娘怏怏而归;张婆婆那边却是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惹得老太君不痛快竟被掌嘴把那本就掉得差不多的牙齿又打落了几颗几十年的老脸一朝丢尽了。 老太君这几个陪房婆婆素日里就彼此不对付又都待下苛刻的这一遭张婆婆闹了个没脸周婆婆等几人无不冷嘲热讽极尽阴损下面人也拍手称快明里暗里指指点点说说道道。张婆婆窝了一肚子火便都落在采蘩老娘身上就此把她恨上了。 送灶神之后一辆青帷小车将长生居的两个丫鬟送出了年府。采蘩就这样以夏小满未曾想到的方式淡出了她视线。 腊月二十三还有两桩事是落入她视线的。 五奶奶那案子尘埃落定皆是周家诬陷而年家得了宽宏仁义地好名声甚至不知道怎么上达天听皇上、太后还下了赏赐。大赞其德。 病榻上养棒疮的七爷一得着官司赢了的信儿立时卧榻疾书写了休书遣人送到周家。落实之后才委委屈屈禀报了父母、祖父母言说自家娶妻不淑险些累及家人加之妻有恶疾故此休妻谢罪。 年老夫人今儿入宫时太后就把陶梁坊的札子交与她看。又若有若无地攮了年老夫人两句且言说皇上和她瞧武家戎娘是好地。脾气虽不那么柔顺却最是好心若摊上周家女儿唐周氏这样恶毒心肠的还指不上怎样。然后又安抚于她大赞年家厚德不追究周家云云。 年老夫人是一句话说不出来。恨周家恨得牙根痒痒。因此这会儿七爷提说要休了周氏她并不理会。 年老太爷却是大怒直斥七爷不义还要再打他板子最终叫众人劝下来休书已送出断没追回的道理况且周家理亏。也不敢怎样。年老太爷无可奈何定要传话去周家媳妇虽是休了若母家想接回便接回若不想接回。就还在云静庵住着年家每年会给云静庵香火钱。 七奶奶被休这话从九奶奶嘴里落到夏小满耳里。 自古“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祭灶的仪式女眷是不参与的。九奶奶便在祭灶祭祀时过来长生居与夏小满送糖。又提起这事。 虽然满嘴甜腻腻的糖。也掩不住九奶奶口里地酸涩调子。她既为七奶奶鸣不平斥责周家歹毒。又含了贬斥五奶奶和七爷之意最终落下一声叹息。不得不说到了这步田地有无休书都是一般七奶奶此生也就如此了纵是没休、纵是有朝一日她好了也难能再回年家门娘家闹成这样她回来怎生面对夫家诸人? 若说七奶奶先前毁在七爷手里后来便是毁在自家人手里可实际上到底是毁在她自己手里地。性格决定一切若她不是这般性子断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莫怨东风当自嗟。 送走了九奶奶又迎来了五奶奶地信使。 五奶奶托茴香弟弟转交给夏小满一个模样寻常的四方匣子。 “奴婢弟弟说是五奶奶叫给的酱豆”茴香笑道“他转五***话早年的合方记铺子已没了这是旁家仿着他家做的尝着味儿还成想着上次你捎地想必也是喜欢这口儿的便送来与你尝尝。算是回礼。” 捎话一个字不落。 一包油纸包的酱豆下面压着六张面额五十两的银票。那是大秦面额最小的银票。 夏小满摆弄着银票想起刚上班时收到的第一笔贿赂原料供应商给的五百块商场购物券。 那算是一种潜规则在买方市场里卖方既是被挑选地一方为了能被选择上就必须付出一些即便你是正常交易也一样。这种所谓的辛苦费买方采购部拿大头其余相关部门拿小头人人有份。这就是游戏规则。 但彼时她刚出校门还不太敢拿被前辈好一顿教诲才略有忐忑的收了。之后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她再没有任何感觉。她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游戏。 而现在这些银票是预示另一种游戏规则了。 “回礼?”夏小满牵了牵嘴角把银票放回匣子道:“装些点心原盒退回。与她说实是六爷喜吃酱豆实与我不相干不敢担她的谢。” 她夏小满是为自己利益做的这件事和五奶奶本身没有任何关系这下拿了五奶奶地银子倒成了替她卖命一般且拿人手短她要就此变成五***人那才是大糟特糟。 五奶奶这次是把年家所有人得罪遍了以后的路不止荆棘遍布怕是满是风雨雷电刀光剑影呢。谁捆到她身上谁倒霉。 这个游戏五奶奶许是玩得可她夏小满玩不起。 然那匣子到底又拿回来了。 茴香小心翼翼回道:“五奶奶说若你不说谁人知六爷喜酱豆?不为旁的谢你肯说罢了。我素分明一宗是一宗之前不相干往后也不相干。” 夏小满哑然失笑果然分明一码是一码不讲人情收了银子便两不相欠。此后便是五奶奶再要找年谅麻烦他们也无法拿这次相帮的恩德压她。 收了。夏小满笑了她嫌人家是麻烦人家也嫌她是麻烦呢。彼此要的都是这个效果以后不相干。 夏小满叫茴香取了自己体己银匣子银票放到了一处。又多三百两离她地目标又近了一步。瞧着闪亮亮地银子她摸了摸左眼皮那日跳个不停却没遇着灾倒是最终招了这财。 原来左眼是跳财的这回可要记下了。她自己对自己说。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地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1、客自远方来① 大秦永宁十九年正月。 帝都阜泽。常平街年府。 正月初五纪家母子携全家从州启程往京城进。待年家接到信笺时已是正月初七。 年老夫人听了回禀不由皱眉道:“怎么偏择破五出门了?” 大秦疆域颇广各地民俗也不尽相同正月初五被叫做破五有地方便称破五意味着破除一切禁忌诸事不忌;而有些地方却称是破五破五诸事不宜。但风俗里有个相对统一的说法便是“破五不出门”。而一般都认为初六方宜出行。 二夫人陪笑道:“到底是早来早稳当吧。” 老夫人叹了一声道:“二月初九会试急个什么。” 倒是四夫人接口笑道:“怕是要来见见先生会会同门同年的。少不得应酬早些过来多访几人也是好的。”又道:“九郎年前便开始会些同窗呢。” 一般举子们到得京城多半会四处交游积极参与同乡、同门、同年的各种聚会和各路人物套套关系为将来的政治人脉打基础。 这些个举子无论金榜题名的还是名落孙山的终都会有个去处官大官小且不论就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谁明朝就出息了呢谁又知道将来谁用得上谁呢?有道是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会儿朋友是多多益善。 在这种心态下二月会试前后举子们要参与的大大小小的宴会可谓不计其数这段时期也由此成为京城酒店业的黄金期。 像年家九爷这样的豪门子弟自然不必去折节下交什么人拉什么人脉他的人脉早有父兄为他奠定好了。但因着他性格阔朗。又是个喜交游的所以有想巴结他地喊他去吃酒他并不拿大常会跟着去也会跟着轮流做两回东。 老夫人笑道:“说起这事老太爷倒是嗔怪九郎来着言说眼见大比。不好好温书倒出去混耍吃酒。又自比道。当初我大比之前何曾结交过什么同年还不是靠着实打实的本事入的翰林院!这会儿就当是稳稳当当温书的混扯那些反误了正事便就是想结交也当是大比之后再结交的。” 四夫人听了忙道:“老太爷教训的是媳妇回去当说说九郎。” 老夫人提起这话似是高兴。挥手笑道:“你莫急不相干。我瞧倒觉得他出去逛逛甚好强过日日在院子里憋闷着文章岂是憋出来的?我还与老太爷说九郎脑子灵光的紧拘他做什么?谁人都像你那般死读书地?” 四夫人忙站起身恭恭敬敬陪笑道:“老太君抬举九郎了。。。九郎岂敢同老太爷相比终他一生能得老太爷三分学识已是他的福气!” 老夫人笑道:“你且坐。你不必过谦这也是你地福气。他自小就是极聪明的这次不是中了解元?京城里多少才俊他不仍是拔了头筹?虽说大比汇集天下英才。不敢托大然老太爷和我也是盼着他三元及第呢。” 四夫人躬身道:“媳妇回头传老太君话与他定叫他收收心好生备考好不负两位老祖宗厚望。” 老夫人点点头摆手叫她坐了又向二夫人道:“听闻纪家大郎最是沉稳性子?他来同九郎作伴也甚好。彼此的取长补短。九郎到底岁数小。毛躁了些这么一来那毛躁性子也能去些。” 二夫人四夫人都陪笑道:“老太君说的极是。” 老夫人算了算路程。州离京城不甚远车行少则五日多则七日也就到了。到底摇头道:“早来些也是好的。但这才多远的路何苦这么赶!破五……破五……”她本想说到底是不吉利地但现在未出年节不吉利这三个字是说不得的便只不住的摇头。 二夫人笑道:“想是怕遇上雪呢毕竟要走段山路的。说起来去岁刚入冬时有几场大雪呢隆冬反没雪了腊月里也只飘了几日雪花正月倒是冷的紧不晓得会不会有雪呢。走山路的遇雪怕就困了。若困在路上过元宵佳节到底不美。” 四夫人道:“这走了两日算路程也当到麒麟山了吧。瞧这几日日头倒好想来无碍。二嫂子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二夫人淡然道:“隔道不下雨呢这么远又哪里看去。倒不怕旁的因带着孩子呢就怕天冷孩子受罪。” 四夫人笑道:“纪家也是天寒地冻带着孩子上路多有不便这边落了根再接过来不就好了……” 老夫人抬眼插口道:“洛娘不说我倒险些忘了纪家这一家子人过来那宅子……” 二夫人忙笑道:“六郎筹备着呢。这一两日也就得了。六郎最是细心老太君放 老夫人点头道:“我只一句莫怠慢了姨夫人才好。然六郎自家亲姨母我自是放心地。”个宅子是再容易不过的事而长生居外事大管家韦棣却被此时搞得焦头烂额。 还是因着年谅力求完美百般挑剔。 韦棣年前还是不着急的只觉着终是要住下来的拖到最后主子爷也便就不这般挑剔了随便住什么都使得。一路看未成想这年都过去了又说是姨夫人十五前便到今儿都初七了主子爷还能不紧不慢的挑着毛病! 他是急煞了地可主子不急吗?主子催他时候很急挑剔的时候一点儿不急! 他守着本分干着急也不敢劝倒是青樱和夏小满紧着劝着:“今儿都初七了快的话姨夫人初十、十一就到了。现下便是定下宅子不还得遣人先去收拾一下么。这会儿还是先择一个拔尖的收拾出来能随时住人安顿了姨夫人一家住下之后再寻更好的。不然姨夫人到了却没处可住岂非失礼!” 年谅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道:“原是想着姨母难得上京一趟总要让她住得舒坦了……罢了。且如你们所说先安置下来吧。” 他翻了翻寻出张图递与夏小满。道:“倒还是这个瞧着好些。你明儿得了空就同小韦嫂子去瞧瞧若和图上一般就照咱们先前说地改了。” 夏小满点头接图瞧了又交了图给韦棣看。 韦棣接过来就郁闷了这是早好几天前送来地当时六爷瞅了两眼。画了两笔就给否了叫他再寻好么他累断了腿寻了旁的爷又瞧这个好了!可嘴上哪里敢说旁地只陪笑道:“爷英明这万祥巷的这宅子确是好。且打府里东侧门出去也就半刻钟的路。着实便宜。” 打走了韦棣年谅向夏小满道:“你去瞧准了便叫他们按咱们先前说的铺两条小路出来这瞧着繁琐实则修起来也快。冬日里没什么花草那花池子必是空的。你明儿去看若果然瞧着不美便叫他们买些花灯缀饰一二姨母家到了便也快到灯节了挂灯也算应景……” 他说了一堆夏小满忍不住一边儿点头一边儿笑。待他说完。忍不住戏谑道:“你这不是租宅子你这比盖宅子还费劲!” 年谅一笑。道:“这会儿费事到住进去时候便就是省事地。” 常平街离万祥街十分近便打年府东门出来便是步行最多也就一刻钟路。车行理当更快但因着年节通往万祥街的路上两个巷子里夹道摆地货摊人群熙攘车便慢了许多。 正月里是节连着节祭连着祭初八有两宗祈福祭白晌放生入夜祭星。 夏小满瞧着外头许多摊位都是成笼子卖鸟、成盆卖鱼的想必就是卖予人放生用的问了小韦嫂子果然如此。 小韦嫂子笑道:“正是所为放生。您瞧那边不是卖祭星的黄花灯的……这些都是赶过年出来应景卖一茬的往日这两条巷子没这般光景。” 祭星夏小满是知道地因被通知是合家参与的。大秦民俗以正月初八为众星下界之日一般祭的北斗星焚神码、遍点黄花灯合家上香诵词辟邪祈福。而这放生却是主子爷奶奶们做的事和夏小满不相干她也不屑于用这样的所谓放生来积福。 巴巴的逮来鸟然后又放了这么走个形式便就是大慈大悲了?便能福泽深厚了?若真是慈悲的何必逮那鸟来?! 到了万祥街那宅子门匾早已摘去不知何等人家但听说是外放地官人不舍得卖京中宅子便交予牙人向外租赁。说是祖产但瞧着并不陈旧门上的朱漆颜色还好倒是个整齐人家的模样。 四进的宅子三十来间房左右两个小花园布局不错大小也适当。纪家虽全家出动但人并不多纪郑氏和她小女儿纪灵书儿子纪淙书夫妇外带两个孙子一个八岁一个五岁都是小孩子;仆从也不过十几人足够住下。 夏小满走了一圈瞧着确是大韦管家描述的那样便请大韦管家去签租赁契约然后又按照年谅交代地一一吩咐下去叫几个外管家带人抓紧时间弄了院子小规模的土木工程结束后好安排打扫收拾房间准备迎客。 因着房里这硬件家具都是现成的而软件上那些被褥床单帐子什么的讲究的人家都是自行带了的所以也不用她夏小满操什么心等回头现缺什么现添置也赶趟。 虽没什么了夏小满还是特地多转了两圈磨蹭到放生地时辰过了才打道回府免得去瞧那虚假地慈悲。 回到长生居进门就瞧见一群人在廊下站着围观一只鸟笼子。远远瞧着笼子里是只白鸟夏小满暗暗称奇年谅素来怠于养鸟兽的不知道这是何意。 年谅拄着拐倚着柱子也笑眯眯地瞧着。 他的腿骨开始渐渐长好此时已是可以拄拐走上几步但是仍是不利索走远一点儿还是得用轮椅。不过比之从前一点儿路也走不了已是强上太多所以年家上下也都颇为欣慰。现下大家对年谅的要求都没那么高了不求多健壮只求不卧床阿弥陀佛。 夏小满走过去丫鬟们忙给行了礼又七嘴八舌的陪笑介绍这笼中物道:“是凤头红呢这般纯羽的极是少见……方才飞进来的许是谁家放生的……也不怕人六爷伸手便跳到六爷手上去了再放也不肯走岂不是投了缘……”夏小满瞧那鸟通身雪白长尾头上一撮红毛尾尖上有几根黑羽瞧着俏皮又漂亮。 她只在小时候养过一回金鱼、养过一回街上买的小鸡崽都是没养好没几天就死了从此便再不敢养任何动物所以对于宠物知识是一无所知。这生活中的鸟类她就认得麻雀、喜鹊、鹦鹉和海鸥因此瞧这雀儿也叫不上来是什么。丫鬟们又哪里知道什么生物学科目纲门啊问是什么鸟便只回说“凤头红”她也只得瞧个热闹吧反正是麻雀还是鹦鹉跟她也没关系又不是她伺候鸟的。 “刚才飞进来的?然后不肯走?”夏小满问她们。 她们忙不迭点头道是方才爷去老太爷那边跟着放生祈福回来刚到院里这鸟就落下了。爷说别骇着它只赶一下让它飞了就是了。可怎么赶那鸟也不肯走。爷伸伸手那鸟就跳到爷手上了空啄了两下像找吃食一样。拿了笼子来放了水和食这鸟就自己进去了吃饱了也还不肯飞。爷便说笼门一直开着就这么养着它多暂走了多暂算。 夏小满瞧那笼门果然是开着的而那凤头红却一点儿走的意思都没有似乎还很惬意一会儿啄口水一会儿磨磨喙还自娱自乐呢她不由失笑。常平街住的都是豪门大户这鸟儿怕就是谁家一时性起放生出来的。可这样的鸟儿都是自小驯服了的只适应笼中日子你放了它它在外面不知觅食怕是要活活饿死的。这倒不是放生是造孽了。 扶了年谅回房详细汇报了宅子的事小丫鬟奉上来新熬的羹汤与她暖胃驱寒。 甜白瓷兰花碗海棠红釉匙汤里小小的糯米团子挂着浆光线流转只瞧着便十分诱人。夏小满在熏笼边儿坐了借着热乎气暖暖腿小口小口尝着热羹瞧着窗外那怡然自得的凤头红心里叹了口气。 难怪说“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这般日日里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下来他日便是开着笼门可舍得飞走?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开新卷。改来改去的耽误事了晚了。抱歉抱歉。(^^) 蹑手蹑脚的爬走……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2、客自远方来② 到底是钱多人多干活快。正月十一下晌万祥街的宅子就彻底收拾利索了这还除去初十是“石生辰”所有石制工具都不得用也不易动土所以停工一天。真正的工程期只有两天半。 十一下晌那边一完事韦棣便来报信请主子过去查验。 本来十一、十二都没有祭祀年谅便想着自己出来看看宅子的但被二夫人拦下了言说他上下车费力轮椅搁在车里也总是不便这到底没出年节路上还是人多车马乱一不留神再磕着碰着的……所以怎样也不肯放年谅出门。 年谅无可奈何只好依旧任命夏小满为全权代表前去验收一番。 夏小满乐不得出去溜达而韦棣也乐不得这姨奶奶来验收不为别的至少姨奶奶没主子爷那么挑剔! 到了万祥街宅子见纪府的匾已经挂上去了大门也重漆的虽然隐隐漆味未尽但瞧着却是极光鲜的。院里也是不错交代改的两条小路都铺好了假山上的植株枯藤被移走挂了花灯装饰房里亦是立立整整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这活儿做的算是漂亮。夏小满好一顿赞了几个管家然后依着年谅事先定的等级分赏钱叫诸人撤回只留两个老仆看门。一切就绪只待客人入住了正月十一关城门前有信报送来年府说纪家翌日就能进城。 于是正月十二一早彩排过多次的迎客程序开始执行大韦管家带人到城门口去接亲自送纪家人到府里另着二等管家把纪家下仆带去万祥街纪府;小韦管家夫妇则先行在纪府等着。待人到了帮安置行李熟悉环境;因着二夫人已同老夫人说了要留着纪家母女住一阵子所以夏小满同学被指派到二夫人的雁回居协同接待。 巳初终于等着纪家人入府的信儿了可雁回居迎来的并不是先行过来洗濯的纪家母女而是一堆箱笼。 来回禀的大丫鬟青棉小心翼翼地瞧着二夫人的脸色道:“奴婢早先就给门上话了。也接着姨夫人了但四奶奶那边寇嫂子带人过来。说直接引姨夫人去见老太君。奴婢说了夫人请姨夫人先过来雁回居洗濯姨夫人也说满身风尘不洗濯直接去见老太君未免不恭但寇嫂子直说无妨又说老太君等了多时云云。(..info好看的小说)。。姨夫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跟着她们去了。” 素来人情接送都是四奶奶管着的。这也不算僭越但这般到底是折了二夫人脸面。 二夫人还没张口一旁的青榕先一步道:“寇嫂子专挑软的捏呢!青棉你也是面就当刺她两句!便是四***话能越过咱家夫人去?咱家夫人请人过去她便就没接到人又有什么交不了差的!” 这两个丫鬟都是跟了二夫人十年有余的名是主仆。但自大小姐嫁出去后二夫人一直把她们当女儿样看待地对她们宠多罚少两人说话也都没忌讳的关起门没外人时。插嘴斗嘴都是常有地。 青棉有些委屈她也不是那任人捏掐的实在是当着姨夫人不好争吵而且寇嫂子还抬出老夫人来她扁扁嘴道:“她哪里敢说是四***意思?她只说是老太君的意思这我又哪里能驳!” 二夫人干笑一声。摆摆手。道:“寇桧媳妇素来颠三倒四你别当她什么。纪家行李送过来了?” 青棉忙道:“送来了。有两个丫鬟跟着姨夫人同去的。余下的人奴婢带来了在外面候着等给夫人磕头。您这会儿是去老太君那边奴婢就先叫她们……” 二夫人淡淡道:“不忙过去。先叫进来吧。” 这会儿随着箱笼来地纪家仆从是两个丫鬟两个媳妇子并四个粗使婆子。瞧着两个丫鬟岁数都不大穿戴整齐想必是伺候小姐的;而那两个媳妇子也是衣着不俗当都是管家媳妇。众人进来给二夫人磕头问了安二夫人道了两句辛苦又交代她们行李安置在东厢又命青榕带人过去帮忙。 末了叫她们去了二夫人转向青棉道:“更衣梳洗。满娘”她的视线又落在夏小满身上道“一会儿随我去老太君那边见客。” 夏小满忙起身应了然后看着二夫人那立立整整的衣裳头咔吧咔吧眼睛提出帮青榕去招呼纪家下仆。二夫人笑了笑应了。 东厢这边箱笼都打开了几个人正要开始整理见夏小满进来纪家诸仆忙过来见礼问好她们方才在堂上就听得青榕介绍这是六爷房里的夏姨奶奶都是晓得六爷方是正经亲戚又都有耳闻六爷房里只这一个妾因并不晓得六爷为何只这一个女人只道是她极为得宠故此虽见她容貌衣着都普通却丝毫不敢怠慢。 见了礼又一一自报名姓那两个丫鬟果然是伺候纪小姐的名唤拂星、揽月;两个管家媳妇一个夫姓戚是纪淙书妻子纪戚氏的本家半是亲戚半是仆被唤戚嫂子;另一个则是纪家家仆夫名纪洹就被人唤做洹嫂子。 夏小满对这些虚礼并不感冒客气两句便直接吩咐抓紧时间收拾免得一会儿姨夫人和小姐回来坐着躺着都没个地方。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青榕带两个小丫鬟指点介绍哪里柜子箱子可以放什么夏小满却是无事便就看着两个小丫鬟收拾零碎物什。 拂星揽月两人先是拿了茶具、香炉出来摆好这些个夏小满回娘家时茴香也有帮她带了所以她并不奇怪可渐渐地让她咋舌的就出来了。 文房四宝匣子、花瓶摆设这些都还好说然后拿出来的竟然是几盆绿色盆栽其中一盆还开着漂亮的淡蓝色小花。再然后。就像变魔术一样拿出装了活鸟的鸟笼子站了活鹦鹉地鹦鹉架养着活金鱼地白瓷罐那水还一漾一漾的最后一个无盖的扁方匣子里还有一只通身漆黑只额头有撮白毛的小猫! 夏小满惊讶的下巴快砸到脚面上了忍不住过去捅了捅匣子里地猫咪指尖触及真实地毛皮一片温暖。猫儿咕噜一声呲着牙伸了爪要挠她的样子。绝对是活地无疑。苍天啊!她很想知道长途跋涉中这些动物在箱子里咋活下来的。 她原以为她回娘家那次茴香豆蔻给她收拾地东西就算够多的了就跟搬家似的可今儿一比那是小巫见大巫。纪家小姐不止搬了家这连动物园也带来了! “额间雪别闹。”揽月怕那猫儿伤人一边儿呵斥一边儿把它那小爪子抓回来。 啥?夏小满一怔。揽月多少带了些方言口音这个猫咪的名字唤起来有点像英文。夏小满咂咂嘴心道。咋还给猫起个外国名?是这世上本就有英吉利还是这纪小姐也同是天涯穿越人?她忙又问揽月这猫叫啥。 揽月指着那猫额头上铜钱大小一撮雪白绒毛笑道:“回姨***话我家小姐说这猫儿额间如落雪故此叫了这个名。” 夏小满一头黑线。额间雪哎又酸又拗口。她眯起眼睛端详这只猫。 她高中同桌家就养猫那猫通体雪白只额头上有两道黑像书上所谓剑眉入鬓一样。而她同桌给那猫起名“二条”。她当时和同桌开玩笑。说如果她以后养狗一定给狗起名叫“五万”。 而现在。她还没有一只叫“五万”的狗却碰上一只……唔……可以叫“一饼”地猫。 揽月放下猫咪按了按它好像它能听懂人话似的柔声吩咐它不许乱跑然后去转身整理旁的东西拿出皮裘、锦褥、锻被等物和拂星讨论着在床上铺摊顺序又纠结于枕头幔帐等物的搭配。 夏小满瞧着她们有点脑仁疼无奈的摇摇头低头去看那猫咪那猫也睁着一双溜溜圆的眼睛盯夏小满。 笑容悄悄爬上夏小满的嘴角。 一饼。她伸出手指躲过猫咪挥动地小爪子按了按它的白脑门默默叨念一饼你以后就叫一饼哈这名多简单!简单就是美。 到松鹤堂外院时小丫鬟们见二夫人进了门忙不迭往里头通禀:“二夫人来了!……” 外院伺立的几个管家媳妇婆子也纷纷过来见礼里面四奶奶听了忙迎了出来陪笑道:“伯娘快些进去吧纪家姨母到了有一阵子了便就等伯娘您呢。” 二夫人脸上带着笑目光冷冷扫过去瞧了她身后的寇嫂子一眼淡然道:“有客来不更衣便相见未免失礼。故此迟了些。” 四奶奶有些尴尬讪讪陪笑道:“伯娘说的极是。”一边儿亲自挑了帘子往里面请二夫人一边儿回头瞪了寇嫂子。寇嫂子低垂着头却暗地里撇了撇嘴。 夏小满深吸了口气跨过门槛脑海里满是电视剧中林黛玉进贾府地镜头不知道眼下情形能与那有几分相似。 结果却是全然不同的完不像一场热热闹闹的亲戚见面会却像协商会一样宾主两边落座亲切友好交谈。 年老夫人自是居中正座四夫人右位其旁空着张椅子而后是三夫人。再往下却是府里的几位未出阁的小姐。左位坐着位四十余岁的素衣妇人容长脸眉目清秀眉峰和脸型与年谅极为相似正是纪郑氏。其身旁是一个二十出头团脸少*妇怀里还揽着两个男孩便是纪淙书妻子纪戚氏。再往下是年府里地几位奶奶了。 夏小满对这格局分布有些糊涂可又不好高抬着头盯着人家仔细瞅只大概瞧了两眼便规规矩矩地垂含颌跟在二夫人后面小碎步往前挪动。 二夫人给老夫人见了礼又和纪郑氏笑谈两句便往四夫人下的位置坐了。那边纪戚氏站起身拉起两个孩子过来给二夫人行礼。她显然十分拘谨表情不甚自然说辞略有呆板只两句话便按着两个孩子叫跪下磕头。两个孩子倒是极灵巧地想必是大人事先教过了这头磕得响吉利话说得也溜。 夏小满这眼角余光满场划拉满屋子珠光宝气绫罗绸缎那传说中的表妹却是踪迹不见哎这会儿也当登场来见礼了吧? 正寻思就见她那群小姑子里站起来一个少女身量娇小樱草色盘金彩绣衣衫象牙白素花褶裙头上一支四蝶穿花簪子垂珠摇摇曳曳。 年府不乏美人只在座的小一辈里始终仙气缭绕的二奶奶、甜美天使的九奶奶、柳眉杏眼樱桃口传统美女典范的四奶奶和七小姐便是称不上绝色也是一等一的佳人这屋里侍立的也有多个艳妾美婢。 可这个少女虽没有十足的美貌然放在这群人中间却毫不逊色。虽同是大户闺阁颇为流行的打扮却偏能带出与众不同的书卷气来颇有点“人在红尘间不染红尘色”的意思。 那少女姗姗走来盈盈下拜嫩嫩的声音道:“灵书见过二姨母。二姨母福寿安康。”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唉又迟了……眼泪in。不求原谅但求打俺时下手稍微轻点儿…… 蹑手蹑脚爬走。。。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3、客自远方来③ 见面礼给出去赞美的话撒出去。二夫人细细打量了纪灵书一番问了她两句闲话心里才有些欢喜。 她本来对纪家人没什么好印象先瞧着那纪家的儿媳妇也是木讷的样子越觉着一家子书呆子。待见到纪灵书先喜她好容貌又见她安安静静的虽出身不高却是不卑不亢言谈斯文举止有礼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这才高兴了不由笑道:“那年你母亲来时还没有你呢她原就说极想要个贴心的闺女果然如愿。如今小囡囡出落得这般品貌真个慕煞旁人你母亲真是好福气!” 纪郑氏笑道:“二夫人谬赞她了。这孩子在乡下地方瞧瞧还使得进了京畿见了府里几位天仙一样的小姐哪里还有摆她的地方!她呀便真就只落下个孝心还能让我略感宽慰。” 年老夫人倒在一旁笑道:“姨夫人这有孝心便是你的好福气了。我瞧这孩子文静的紧是极好的。女娃娃家旁的都没什么紧要惟端庄二字最为难得。为人端庄又懂孝道便是父母公婆天大的福气了。” 她这么随意的说家中诸人也随意的笑着可这视线却全都落在了五奶奶身上。 五奶奶不屑的挑了挑眉梢却是什么话都没说也不瞧旁人目光只上下扫着纪灵书像是想拆了她的皮肉骨细细看看怎么叫文静怎么叫端庄。 纪郑氏哪里知道年家内情笑着迎合着老夫人说了两句“女子无才便是德”之类的话那纪灵书也越文静乖巧含笑不语似乎已然化身成德才兼备淑女典范。戳在那里当神像。 老夫人那句说完便没了下话纪郑氏说着她便笑眯眯的听着频频点头却不接话。纪郑氏也不是极健谈的人说了两句无人接话也就顿了下来。当时便有些冷场。 二夫人倒是有些话想说的。但想着不若一会儿回雁回居再讲在这里说话多少有些顾及。也怕哪个不开眼的搭了茬扭曲了本意便陪笑向老夫人道:“媳妇瞧着老太君有些倦了方才姨夫人她们因怕老太君久等未曾洗濯便直接来拜老太君了这会儿不若媳妇先带姨夫人她们到雁回居收拾一番。待老太君歇了中觉再来可好?” 老夫人笑道:“甚好。还是洛娘细心姨夫人一路辛苦当早些洗濯休息才是是老太婆疏忽了。”说着又瞧了四奶奶一眼半嗔怪道:“四郎媳妇也是怎么不先请了姨夫人洗濯。倒先让了过来着实失礼!” 四奶奶方才被二夫人折了一句这会儿又被老夫人折心下实在懊恼嗔着寇嫂子混愣。不会办事。这会儿也只好服服帖帖地认罪口称自家错了又给纪郑氏赔了不是。寻思过后定要狠骂寇嫂子一顿。 夏小满饶有兴趣的瞧着四奶奶别扭的脸色再看二夫人却是若无其事的同一旁的四夫人低声商量给纪家母女拨几个使唤人的事到底是四奶奶嫩了点 纪家母女起身告辞。老夫人笑着点头叫去了。因着纪淙书在外院拜见老太爷并诸位老爷。未及进内院来拜老夫人老夫人又道:“不必叫你家大郎过来了。晚上摆酒给姨夫人接风洗尘。一道见了也就是了。” 众人起身送了出去到穿堂上车时七小姐年谚笑着向纪郑氏道:“姨夫人甥女想请灵书妹妹下晌得空往我那边去坐坐可使得?” 纪郑氏未语二夫人先笑道:“七娘你这小鬼儿又打得什么主意?” 七小姐是四房的庶出小姐与三爷同母年方十六。其母诞下三爷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待诞下她便灯枯油竭撒手人寰她便被四夫人抱去养了。因有嫡母养育在府里众人也是另眼相待的。且她又是个惯会说道地大家拿她打趣她也不着恼反能诙谐的搭上几句颇为讨喜不只家中夫人奶奶喜她便在老夫人面前她也是能说上几句话地。 七小姐听二夫人揶揄忙嘟了嘟小嘴佯嗔道:“二伯娘却是冤枉侄女了。侄女这次却是正经因着学了个把月的云月流芳还是弹不大好方才同灵书妹妹谈起她说她会弹这曲子侄女便想着请她指点一番也好有些进益。” 二夫人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道:“被人比下去了吧?这回师父来了可要跟着好好学着。” 纪郑氏忙在一旁陪笑道:“二夫人、七小姐言重了她小小年纪懂个什么!七小姐若喜欢叫她过去便是。” 七小姐笑着谢过纪郑氏拉了拉纪灵书的手笑道:“姨夫人可是应了的你可要想着过来!莫等我三请四请的急煞个人。” 纪灵书抿嘴一笑嫩声道:“七姐姐有命岂敢不从?便还想着向五姐姐讨教那旋绣荷包地针法呢。” 年府言字辈未出阁的小姐在京的还有四人除了七小姐年谚为四房庶出外其余五、六、九小姐皆是三老爷庶出。此三人在三夫人的管教下个顶个的老实行事拘谨又拙于言辞三个大活人生生养成三根木桩子一般。 五小姐年诊听纪灵书这么一说倒先红了脸半晌才蚊子大的声音讷讷道:“不敢当……”便没了下话。 那边谁等她回答?不过是句客套待她说这话时人家都是都要上车了的。她有些窘越脸红了攥紧了九小姐年评地手不再吱声。 回了雁回居纪家人的精神仿佛放松了许多。 重新分宾主落座二夫人瞧着从纪郑氏到纪灵书甚至纪戚氏都活分了许多笑得也畅快了几分便笑向纪郑氏道:“你也是。(..info好看的小说)老夫人原也不是没见过的怎得几年不见倒像怵起来了。。。你这般也累得孩子们跟着打怵。” 纪郑氏笑是笑到底带了些戚然道:“也不瞒姐姐说毕竟与之前不同现下……认我是亲便是。不认也是常理……我这心里……” 想到殁了的大夫人郑氏二夫人也红了眼圈。悄悄拭去眼角沁出的泪迹强笑道:“瞧你说地怎会不认?这还有谅儿在呢!” 说着忙扭头去喊夏小满叫她来拜纪郑氏笑道:“这便是谅儿房里地夏氏满娘。现下谅儿身边儿只她一个。行事最是妥当的。” 夏小满本来还担心让她下跪心里有些别扭但瞧着并没有丫鬟拿蒲团上来这才松了口气笑眯眯的过去纳了个万福。 纪郑氏笑着叫丫鬟拉起来带到身边细细瞧了。眼里又泛了泪花道:“瞧着就是个实诚孩子有这样的人在谅儿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本也是知道年谅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的表礼也都是依着妾地规矩备下地。这会儿表礼拿了上来。纪郑氏又一时激动向腕子上卸下个白玉镯子来套在夏小满手上攥着她手道:“好孩子好生照顾谅儿……” 夏小满手骨头叫她掐的生疼脸上还得挂出最感激最真诚地笑容。满口的表决心。声称绝对好好伺候主子。 待她撒了手夏小满瞧着胳膊上那镯子了愁。哎你说给银子多好啊非给这么个……哎别是方世玉家那种家传之宝吧?!你说你给小老婆什么镯子这亏得是没大老婆不然不戴不恭戴了叫大老婆瞧见那不是添腻味么!真不好处理啊……哎能折现不? 她这厢再与纪戚氏和纪灵书见礼纪戚氏倒好说纪灵书因着父兄都无妾室不知道称呼夏小满什么才好只好望向母亲。却是二夫人答了话她道:“叫小嫂子吧。” 夏小满自己对这称呼没啥反应满屋年家地丫鬟却都有动容茴香甚至有些激动得要落泪的样子闹得夏小满一愣一愣的。待落座二夫人同纪家母女叙旧夏小满借口解手出了厅堂拉过茴香来问她怎么了莫非是自己错了什么规矩失了礼数? 茴香瞧左右无人俯身就给夏小满施礼口中激动的道:“奴婢给主子道喜了!” 夏小满忙拉了她撇撇嘴道:“道的哪门子的喜?不过是收了些表礼罢了。” 茴香一愣随即哭笑不得道:“方才二夫人要提拔主子为二房奶奶啊!” “啥?”夏小满目瞪口呆:“谁说地?” 茴香道:“便是方才二夫人叫纪家小姐喊您小嫂子啊!” 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确实若是为妾是不能用亲戚称呼的。不过…… 茴香兀自兴奋的说道:“先前主子扶为妾也是二夫人提拔的现下又提拔主子做二房奶奶真是主子的贵人!这下可好了再没人敢欺辱主子了……” 夏小满牵了牵嘴角掐掐她的脸道:“傻丫头。这事八字才有一撇那捺多暂落下来还不一定呢。”便是升职也不是部门经理就能说得算的。二房不过是二夫人地一个意向罢了上面同意不同意还得两说。 茴香有点儿茫然的瞧着主子怎的主子好像不那么高兴的样子?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子……身上不爽利?” “啊?没有我没事。”夏小满一笑。她是高兴不起来二房如夫人算是晋级了说起来在年府这样地人家她的出身升到这一步也就顶天了但是其实于她现在状况而言没有实质性的改变。而且那也不是她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的是一个苹果上帝偏给了她菠萝便是菠萝比苹果贵得多便是给了她一筐的菠萝又怎能让她高兴起来? “回去吧。”夏小满向茴香道“我方才瞄了一眼姨夫人给地尺头有一匹是不错地。回头给你和豆蔻做袄去。” 茴香脸上透出欢喜来主子说赏的就是赏地从不含糊也不喜人跟着虚言客气推让于是扎扎实实施了礼谢过夏小满。 两人回到厅堂外院年谅和纪淙书拜过了老太爷也到这边来了。 纪郑氏一早在信里就知道年谅十一月大病一场的事也晓得是跌坏了腿。但这会儿见了年谅被人轮椅推了进来先是一怔。后听年谅施礼说“腿伤没好不能起身行礼”她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也不顾得旁的紧走两步揽了年谅入怀。直叫“我的儿啊”嚎啕起来。 年谅思及母亲心里一酸也满眼是泪。 满屋子人皆陪着掉了眼泪却少不得来劝慰一番。 好一阵子纪郑氏才被劝住收了悲声小丫鬟打水过来伺候洗脸纪郑氏摆手道不必。要到待会儿再好生洗濯只先拧了帕子擦了脸。 年谅那边也擦了脸与纪家诸人见了礼。 纪灵书自幼受父兄熏陶最喜读书又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因觉得自家哥哥也是学识渊博却屡未中举一听说这表哥天纵其才少举人便将其想象得神乎其神。然今日见了真人倒和想象中的全然不同瞧着似是还没自家哥哥像读书人。少年人便起了好胜之心。言辞间带了几分机锋。 年谅没成想这表妹上来就考究他来了听她念白几句诗词又夹了佛家谶语。只觉得有趣。他好歹也是学富五车岂能被个小女子刁难住?不动声色的三言两语打了。 纪灵书便暗暗点头瞧着没什么到底是个举人! 那边纪郑氏饮了茶稳了稳情绪好好端详着这外甥下意识道:“小时候只有眉眼三分像你娘如今大了倒有七分像了。这……”真是张口两句半又扯到她姐姐身上一想姐姐她便又要哭。 一旁她的大丫鬟纳福忙低声劝道:“夫人怎的又提伤心事?您自个儿要多保重身子也要保重表少爷地身子不是!您忘了您要的那偏方了?” 经丫鬟这么一提醒纪郑氏忙道:“快叫纪洹家地拿上来。”纳福应声下去了少一时提了个篮子上来。 夏小满抻着脖子望了望鱼啊猫啊鹦鹉啊都齐活了这又是啥? 纪郑氏揭开盖布却是一篮子个头偏小的红壳鸡蛋。她笑着向二夫人和年谅道:“说来也是巧了咱们在麒麟山一客栈打尖时遇上个行商持了这物什说不是鸡子儿唤锦蛋的。确是比鸡子儿小上几分又比鸽子蛋大。那人言说下蛋的彩鸡身上油亮的彩羽如锦似缎下蛋都是朱壳的吃了既治病又延年。最好是从冬至吃起每日一个便可直吃到翌年清明养血养气最是补地。” 众人闻言都去瞧那神奇鸡蛋夏小满在后面翻白眼彩鸡锦蛋啧啧还复活节彩蛋呢!她倒是听过乌鸡和乌鸡蛋都是补血的不过商场里卖的乌鸡是黑的乌鸡蛋是绿壳的这彩鸡……咋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纪郑氏又道:“原是想买他一只彩鸡的然他既没带着鸡出来也不肯卖鸡。咱们也不好强求只得了这四十几个彩 夏小满心道骗子都这么说。 纪灵书先头与众人说了几句话也有些放开了。这会儿在一旁笑靥如花嫩声嫩气道:“他言外之意便是怕卖了鸡旁人不买蛋了是想做那长流水的生意。可说来倒是他蠢了到底是鸡价高还是蛋价高?咱们拿这蛋还孵不出彩鸡来?” 夏小满嘴角抽抽阿弥陀佛她能给这小姑娘讲讲生物学原理告诉她不是所有地鸡蛋都能孵出小鸡来吗? 不计算字数分割线 ps:1、乌鸡蛋补血。家人亲身验证绝对有效。每天一个白水煮就行。有想补血的朋友可以试试。不是专给女性的男性吃也一样。乌鸡蛋我家这边市卖价大约1.1元左右一个按性价比来看那是西药便宜许多许多了。 2、不是所有的鸡蛋都能孵出小鸡来。啥?不知道为啥?哦那……请。 不负责任的飘走。。。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地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4、客自远方来④ 拜完亲戚二夫人留了纪家人午饭然后便请纪家母女梳洗休息了。纪淙书夫妇则提出要回新宅收拾一番晚上再行过来。 二夫人便着夏小满送他们往万祥街宅子去又嘱咐道:“东西虽是一早备出来了可到底不知合不合你们意短了什么或是什么用着不伏手只管同满娘说叫她回来再置办与你们。” 纪淙书忙躬身谢过又道:“有劳姨母费心若有什么咱们自家添置也就是了。只不知宅子银价几何外甥好与姨母补上银子。” 二夫人笑道:“宅子都是你那兄弟置的这谢姨母可当不得。这话不是姨母说可莫提银子吧你瞧你兄弟可是肯收的?” 纪淙书便又转身谢过年谅仍提要自付房租又言:“做兄长的未曾予表弟毫厘却要表弟先垫银子已是惭愧之极又岂有不还之理?” 年谅哪里会要他的银子只笑道:“算是外甥孝敬姨母的。” 纪淙书听了这话倒来劲儿了正色道:“旁的使得这却使不得。到底是当为兄奉养母亲。若家里果然艰难为养母亲取兄弟几个钱义之所在孝之所在;如今却又不是取兄弟的于义何干于孝何干?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夫孝始于事亲……”夏小满脑袋嗡嗡直响心里翻白眼还能行不了?这都说的是什么?开始还能听懂后面怎么往火星文上跑了?简直比唐僧还唐僧!火星唐僧!!租个房子而已咋像跟你抢了老娘的抚养权似的呢!这“孝”都上来了!好大一顶帽子! 年谅头也大了他原就知晓表哥是执拗性子还不知道执拗到什么程度。这会儿算是领教了。而这掉书文的本事却在方才外面见老太爷时就领教过了。 刚才在外院堂上这书呆子起初说话还好好的待老太爷随口提了句君子以果行育德也不知道触动了他哪根神经他就如得了命题一般做起文章来文绉绉的引经据典满口酸词。 起初老太爷还大有赞赏。这随口逢上几句他都能就此背出半篇子文来。实是奇才。然须知过犹不及到了后来纪淙书背得兴起便有些忘我顺着自己地思路大段大段的文章背将出来唾沫横飞。离题万里老太爷也不由皱了眉觉得这孩子真个是读书读傻了心下也隐隐明白了这孩子为嘛学识渊博却屡试不第。。。 这堂上坐的三老爷并五爷、七爷是基本上听不懂这呆子说的啥也就自行饮茶、愣神不予理会;四老爷并二爷、四爷、九爷听是听得懂。心里虽嘲笑于他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偶尔还会配合的点点头以示不曾怠慢;只十二爷、十三爷两个小鬼头都是十三四岁少年。最是顽皮听得半懂不懂晓得是酸气却又不肯装正经便在那边偷偷挤眉弄眼间或趁老太爷和几位老爷不留神冲一向好脾气的六哥年谅做个鬼脸。 年谅爱屋及乌。待姨母亲近便连带着觉得这纪淙书就是他亲哥哥一般。这会儿听着表哥越不靠谱也觉得没什么面子。但老太爷那边还时有搭腔呢他也不好出言打断再瞧两个小兄弟这淘气的表情自家也是哭笑不得索性由他去了。 也正是掉书文的时间长了才耽搁了往内宅里给老夫人请安两人进了二门就被请回雁回居。这一路上年谅已经是小心再小心以免触了纪淙书哪根筋他滔滔不绝起来彼此都不好下台。谁知道千小心万小心一不留神因着一句房租又叫他别起劲来。 年谅知是与他辩不明白也是怠于与之强辩只得无奈地望向姨母试图求助。 纪郑氏最是知道自家儿子什么脾气便笑着向年谅道:“谅儿的心意姨母是知道地。然你表哥说的却也在理该多少银子你但说无妨咱家里确是还宽裕他又年长这点银子也当他出得。你表哥就这个急脾气言语若有冲撞你也莫要怪他才好。” 年谅彻底被打败了心里叹气脸上强笑道:“姨母言重了外甥也是想着尽孝。”又转向纪淙书拱手道“表哥既如此说兄弟自当收回只是到底银钱几何兄弟也还要问过管家方知。表哥稍安回头兄弟命管家拿了契与表哥。” 纪淙书这才满意了又拽了几句文而后方躬身与二夫人道别。 二夫人那边脸上肉也有些抽抽无比同情的看了一眼纪郑氏暗自摇了摇头只吩咐夏小满快去快回。 夏小满哪里肯和这样的火星神仙一处呆着的?要是有可能她巴不得一脚这人踹到万祥街的宅子里不沾手才好! 夏小满坐了车引着纪淙书夫妇往万祥街去时还满心想着要继续拿年谅要吃药为幌子把他们直接丢给小韦管家夫妇自己一刻不留立时打道回府。可下了车一问才知道小韦管家夫妇安顿好了众人晌午前就走了。 小韦管家夫妇也是等到近了午时瞧纪淙书夫妇未曾来又知道晚上有接风宴只道他们会一直在年府呆到晚上因此也未继续等便先回府。而回府地时候正赶上夏小满与年谅都在雁回居吃午饭便就没好去禀报打搅。 这一来夏小满也不好甩手就走了亏得是纪淙书这书呆子读书之外的事一律不管也不瞧院子先问了书房在哪儿冲夏小满拱拱手就直接奔着书房去了。夏小满暗自松了口气只带着话不多的纪戚氏转了一圈。 夏小满口若悬河一路导游下来见纪戚氏频频点头极少搭腔心下暗叹。也亏得这纪戚氏天聋地哑似的这纪淙书说着她听着夫妻互补一下方相安无事不然若两个人都是滔滔不绝型这针尖对麦芒定会不时掐架终日不得安生。 在她看来纪戚氏除了说话带点儿方言之外。跟七奶奶、跟潘姨娘、跟“原版夏小满”是没啥区别。她们都是这个时代老实妇人的典型不善言辞也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纪戚氏更甚。尚不很懂得怎样隐藏自己的情绪紧张、恐惧或欢喜多少都能从脸上瞧出来这就使与之相处变得十分简单。 夏小满是觉得简单了这实心眼的纪戚氏瞧着她却觉着委实复杂兀自在那边犯了难。 因纪戚氏瞧完了。觉得很满意也没见缺什么于是夏小满便提出这就回去了。纪戚氏便卡在那了一为送不送出门二为给不给赏钱。 若如年家丫鬟介绍所说夏小满是个普通地妾那她个做奶奶地。断没有送妾出门的道理就是赏个大红封也还是抬举呢;可思及二夫人话的意思这夏小满竟是个二房那就大不一样了二房便也算是亲戚。她就当起身送上一送这赏钱更是断不能给的否则让人觉得被当成奴才再恼了那是极为失礼地。 没人告诉她夏小满的确切身份而她丈夫纪淙书又是最讲礼法。这她若错了。让亲戚嘲笑纪淙书定要责她的。 纪戚氏双手绞着帕子。脑子转啊转极力措词想着怎么有礼又体面的把这姨奶奶送走可越着急越是一句话也想不出来。 夏小满见自己提出要走纪戚氏明明站起身却有顿住微皱了眉一脸为难她也糊涂了便笑道:“大奶奶若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不必客气能做地我就给您做了不能做的我也好回去传禀寻人做来。” 纪戚氏见她这般说脸上有些泛红吱吱唔唔地眼睛又落在一旁戚嫂子身上。 戚嫂子这袖筒里还备着个大红封原是准备主母一张口说赏就递与夏姨奶奶呢。这会儿却见主母这般表情虽不明白为地什么但断不能让主母就这么杵这儿于是忙掏出万金油台词陪笑道:“姨奶奶见谅我家奶奶这一路颠簸劳顿身子不大爽利……” 夏小满知她是圆场便顺着笑道:“那大奶奶赶紧洗濯休息吧可要寻大夫来?” 纪戚氏忙道:“不必不必……我……我只是有些倦了……”想到刚好借坡下驴忙又低声道:“那……那我便……不远送你了……”说罢紧张兮兮的瞧着夏小满脸上每一个细微地表情变化。 夏小满只求走哪里还用谁送?当下灿然笑道:“大奶奶真是客气了。您请止步我告辞了。”然后福了福身带着茴香便往外走。 纪戚氏见她全然没有不满心道看来这还是个妾若是二房怎么的也会端了架子出来吧于是忙冲戚嫂子使了个眼色。戚嫂子会意立时跟上去送了夏小满出门又奉上红封陪笑道:“这是我家奶奶请姨奶奶喝茶的。” 夏小满对于红包那是来者不拒还高兴呢也不故作清高笑眯眯地道是请戚嫂子带她谢过大奶奶把红包塞到袖筒里。 戚嫂子送了她上车回去向纪戚氏汇报了夏姨奶奶笑着收了红包还道谢大奶奶赏纪戚氏这才放下心来拍拍胸脯自言自语道:“亏得没弄错。”坐了半晌才起身吩咐准备热水再从书房请爷回来洗濯。 在回去的车上夏小满拆了那封见是五两银子。这好歹是她一个月工资啊也不算少了。她满意的往袖筒口袋里收银子一歪头却见茴香一脸的不高兴。 “咋了丫头?”夏小满就稀罕在她嘟着小嘴的时候掐她那鼓溜溜的腮帮子。 茴香被掐的一咧嘴待主子放了手才嘟囔道:“主子就要是二房奶奶了怎能收这个赏?没地失了身份。那纪家大奶奶送都不肯送又是这般打赏好生无礼!” 夏小满一怔又细问了她两句方知道这里头还有那么多礼节问题想起刚才纪戚氏那神情举止终知道她因为什么为难了不由大笑出声来。 茴香小脸皱皱着嘟着嘴道:“主子怎的都不气?还笑!” 夏小满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道:“没什么我也不穷讲究这些。而且我瞧她也不是有意怠慢。我是笑……哎这家人实在有趣!” 这一家子人哎 书呆子纪淙书教条的纪戚氏夏小满又想起那个自视甚高的小美女纪灵书想起她满口的诗词曲赋想起那“额间雪”忍不住又笑出声来摇头道:“哎这纪家大爷大奶奶还当真是般配却不晓得何等人能来配得这纪大小姐。” 茴香神经略有紧张抿着嘴半晌才道:“主子恕奴婢僭越奴婢实是为主子着想……主子若由着纪家人不把您放在眼里回头这纪家大小姐若是……若是成了……成了咱长身居地正房奶奶……往后这日子……” 夏小满扯了扯嘴角打听说有这么一号表妹存在时她第一个反应也是姨表结亲亲上亲。虽然听说此女虚岁才十四生日小实是十二岁半但古代人早婚也不稀奇当小媳妇养着也不是没可能。估计长生居甚至年家人也都这么想的吧。 不过嫁就嫁呗与她夏小满何干呢?便没有纪灵书也会有旁人。 瞎担心有啥用?她就踏踏实实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好了没啥对付不了的。而且现下看了纪家这伙人她倒觉得若真是纪灵书嫁过来那还好对付了呢纪家人虽然别扭可都不是复杂的人。 纪灵书啊她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样一个只懂风花雪月的小女子能否甘心围着人参熊胆苦药罐子消磨后半生。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地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5、红鸾乱颤① 年府长生居 夏小满回府后先往雁回居去回话进了院子被告知二夫人往老夫人那边去了姨夫人歇中觉呢便跟留守的青棉大概说了两句回了长生居。(..info好看的小说) 瞧着时辰她原以为年谅也在歇中觉压根没往上房去先回了自己房里换了衣裳洗了脸待坐下来慢悠悠的喝茶了那边才有小丫鬟蹭过来说爷没歇觉请姨奶奶过去说话。 到了廊下见那凤头红摇头摆尾唧唧喳喳的不知道得了什么喜事夏小满不由站住脚瞧了两眼。 茴香在一旁笑道:“这都开了多少日子的笼子门它就是不肯飞可见是和咱家有缘的。奴婢数了它尾上黑羽整六根呢却是大吉大利的!” 夏小满耸肩一笑道:“便是十六根的叫人揪去了十根又有谁瞧见?不过那么一说罢了。信则灵不信则不灵。” 暖阁里间年谅和青樱正端详那神奇的锦蛋呢见夏小满进来青樱过来问好挪了凳子摆在床边与夏小满坐又奉了茶来。 夏小满冲年谅矮了矮身子意思意思得了也没正经行礼年谅撂下手里的锦蛋扬扬下颌示意她坐下然后回手将锦蛋递到青樱手上。 夏小满瞧着他眼睛还跟着那锦蛋走不由笑道:“还以为你睡觉了呢便没过来谁知道却是在研究这个。这是生的还是熟的?” 年谅道:“叫白晌吃便辰时煮下晌未时煮现下还没到时辰。只是瞧着……”说着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青樱在一旁接口笑道:“原也常听老人讲说红鸡子儿最是补人的。只是这毕竟不同少不得要慎重些。” 古时流传下来的老话讲究给坐月子的妇人送红壳鸡蛋。一来是图个喜庆二来也是有说红壳鸡蛋大补。 夏小满也知道这个说法从前有同事生孩子时她也应景送过红壳鸡蛋地礼盒但心底对这套是压根不信的。她记得看过一个报道说是两颜色的鸡蛋营养成分相差无几要细究起来红壳鸡蛋蛋白和维生素含量都比白壳的低。倒是脂肪和胆固醇比白壳高这么看来。却是吃白壳的更好。 这种东西就和那凤头红尾巴上几根黑羽一样就是大家伙图个吉利的说辞罢了。 她问道:“那蛋可打开看了?” 青樱向桌子上取了个碗过来给她瞧里面盛着打了的蛋清儿是清儿黄儿是黄儿的颜色气味都和正常鸡蛋一样。没一点儿出奇地地方。 夏小满从她手里接过筷子挑了一下见黏度也不错是新鲜的便道:“瞧着是没啥。怎么说呢这样地东西凡没毒的便是吃不好也吃不坏吧。若不放心。就找什么先试一试好了。”她说着往窗外一指那只上蹿下跳倍儿精神的凤头红抿嘴笑道“要不喂它看看?” 试毒话题是长生居的禁忌偏曾被试毒的当事人夏小满同学对此毫无知觉想到了就说。毫不忌讳。 这两个来月年谅虽习惯了却也微微变了脸色到底是听着不舒坦的便弃了这个话题向同样脸色欠佳地青樱道:“瞧着时辰去厨下煮了来吧。一路看” 青樱暗暗叹了口气。应声带着小丫鬟端着那碗锦蛋下去了。 年谅打下去屋里人。方向夏小满道:“人送过去了?没说……没为难你吧?” 夏小满知道他是指的纪淙书嗦笑道:“没。到了宅子纪家大爷就书房里看书去了。我只带大奶奶走了一圈没缺的东西她便让我回来了。” 年谅点了点头寻思了一回那表哥跟老太爷说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叹了口气忍不住抱怨道:“表哥也是!不晓得这回会试将如何若不幸落第瞧他这般性子唉想劝他等缺做官怕是难的。” 夏小满早几日也没少听他唠叨这表哥的事知道他其实是心疼姨母操劳但想着那书呆子的行事不由撇嘴道:“不是我说就纪家大爷这性子也不是做得了官地人。若非要他做真的未必是福。” “我亦知。”年谅叹道:“若他能入翰林院做个编修倒也罢了。旁处唉实在不宜。然翰林院不比六部他只一个举人功名饶是再有才学怕是进不去的。” 夏小满哂然一笑中央高等研究院是肯定讲究学历的古今亦然。不过还有一事也是古今亦然那便是学历和素质、和办事能力不是绝对成正比关系的举人纪淙书便是最好地例子真要把他丢研究院里编点啥书典的真都怕他给人整跑题了。 “做不得翰林编修寻个清闲衙门做个文书不也自在?”夏小满道。 年谅点了点头道:“且得先寻了。……九弟原还与我说要约上表哥一同去应酬同门同年的如今看来怕他也是不肯去的。这还不知怎生劝他是好……” 夏小满无语了。应酬?纪淙书这样的人还是不去比较好吧……非要去?哦那替九爷默哀三分钟…… 她这边垂头默哀装傻子也不言语由着年谅自言自语抱怨嘟囔几句。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年谅回过神来问道:“何事?” 采菽在外道:“回爷的话表小姐过来了说是带了些土仪问爷歇中觉没……” 年谅笑道:“难为她惦记快请进来吧。喊青樱来叫厨下烹茶。”说着又向夏小满道:“扶我起来又无须卧榻躺着见客到底不雅。” 夏小满扶了他下床拿了拐与他又帮着整了整衣襟。戏谑道:“还要不要更衣?” 年谅嗤笑一声道:“你快去迎客罢。” 夏小满迎出去地时候纪灵书已经到了院里正一边儿小碎步走着一边儿歪头瞧着那刻着“长生”二字地玄石。见夏小满过来她淡淡笑着问了好又指着那玄石问道:“表哥这长生居之名可便是由这玄石而来?妙哉。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夫石者仰天地之……” 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手顺着腮帮耳垂滑到后脖颈子悄悄揉了揉险些拧劲的筋阿弥陀佛这兄妹俩真是一个妈生地!她强笑道:“表小姐渊博。但却是老太爷赐名长生居后又竖的玄石。……那个天冷。表小姐快些屋里请吧。” 纪灵书卡了一下这么被打断心里自是不高兴却也不便作淡淡道:“小嫂子先请。” 夏小满笑眯眯的侧了身道是客先请再让一番纪灵书方挪动脚步。 纪灵书一边走一边不住地打量周围。却是再不肯问话了。到了廊下忽闻头上有雀鸣一抬头见是一只稀罕的雪羽凤头红她那张本来绷的紧紧的小脸立刻松了下来。眼里露出绚烂的光芒盯着那凤头红喃喃道:“竟得一遇此等贵鸟?当真是福气……诗云:日里朝彩琴中伴夜啼……” 夏小满这个郁闷啊。在她背后直冲那鸟翻白眼叫它消停点儿可那鸟今儿就跟吃了摇*头*丸似的还搁那边使劲的晃脑袋。毫不安分。她这正和那鸟较劲。那边青樱带着人端了茶水点心过来见一众人站在门口。忙行礼问好。 纪灵书见茶水点心都上来了也不好在门口一直站着恋恋的瞧了那凤头红一眼这才移步进屋。 两厢见了礼落座纪灵书笑道:“原是七姐姐召唤要过去她那边想着带了些土仪与众家哥哥姐姐便先与表哥送来。”她说着叫拂星提上来个花梨木提盒取了两个一扎长半扎宽地雕花漆木匣子。 那匣子一色青雕的沐雨竹;一色赤雕地映雪梅。开了匣子是两沓笺纸一沓浅碧一沓淡红。两种笺纸都是润如玉、韧如帛质地似是相同却各有各的别致淡红的浣花笺面上有精细的梅花纹为缀而那浅碧的砑花笺面上素净迎光而视却可见竹林一片其嵌暗纹更高一筹。 纪灵书将两个匣子推到年谅面前道:“州穷乡僻壤没什么稀罕物事能拿来京畿献宝只产得这几样笺纸虽是粗鄙好歹算得土仪略表心意还望表哥勿要见怪。” 年谅笑道:“表妹过谦了久闻州笺纸盛名果然不凡。先谢过表妹了。” 纪灵书笑道:“表哥不嫌灵书便放心了。这一匣砑花笺是与哥哥的这一匣浣花笺”她望向夏小满笑容略有些僵道“这是与小嫂子地。” 先前纪灵书在二夫人那边唤夏小满小嫂子时年谅未在这会儿是第一次听了这个称呼他不由一怔扭头去瞧夏小满。夏小满见着年谅诧异的表情微别过头悄悄冲他一吐舌头然后垂下头接过那赤红匣子浅笑道:“多谢表小姐。表小姐真是过谦了别说那纸便是这雅致的匣子也是极难得的。” 夏小满素来喜欢包装物胜过内容物从前没少做买椟还珠的事为个漂亮的盒子而买了本来不需要的东西是常有地。穿越后凡碰到雕花精细的总要好好端详这会儿收到礼物并没急着打开瞧纸反先好生瞧了一番匣子赞了一番。纪灵书暗暗点头心道:竟是小瞧了她倒是个识货的。 本来先前她瞧夏小满衣着容貌谈吐都是一般便有些轻视并不想给这上等浣花笺的但纪郑氏吩咐她不得怠慢她才勉强添上。这听了夏小满的赞才转劲儿来。 州是产纸胜地笺纸、宣纸有地是但少有专营某种单一品种的纸张作坊大抵都是纯搞各类纸张批的所以并不配匣子套子。凡流传到外面带匣子的带锦袋的。都是二手商贩自行订制地。因此纪灵书在当地也只买得到笺纸而已。 因着要做礼物给京畿地贵族小姐少不得要个包装纪灵书又怕被小觑不肯随便做些锦袋装特地着人往外地订了几个匣子。因这尺寸、颜色和花纹都是她自行设计地拿了做好的匣子回来见果然雅致漂亮。自家是又欢喜又自豪颇为得意。 这会儿夏小满夸纸。她未必有反应而夸这匣子却是实打实地夸赞她了小姑娘心里甚是高兴只觉得夏小满很有眼光脸上的笑容就灿烂了几分。道:“小嫂子谬赞了。表哥小嫂子且先来试试这纸如何吧。” 读书人凡得了新的笔墨纸砚少不得要先试一番。年谅点头道好丫鬟拿了笔墨过来夏小满替他挽了袖子青樱一旁研墨。年谅提笔略一沉吟写了四句咏竹诗。那纸莹润细腻表面瞧着光滑却是极易着墨待最后一字落下时。前面三句都是墨迹干了的。 年谅不由笑赞道:“果然好纸!” 纪灵书探头过来瞧亦笑赞道:“好字!好诗!”瞧那字并不如年谅其人一般文弱却是别具风骨诗也应景她不住点头。又笑向夏小满道:“小嫂子也来一试?” 夏小满有些尴尬。年谅笑着解围道:“满娘不懂这些。”瞧见桌上茶水未动便岔开道:“表妹尝尝这茶可喝得。是紫笋。不成再叫她们去换。” 纪灵书自己身边儿地小丫鬟都是能将秦太祖的《乾坤诗集》倒背如流地哪成想天才表哥身边还能有文盲!这一张笑脸便垮下来紧着瞧了两眼夏小满心下极是肉疼给出去的那匣子纸真真糟蹋了!她微微嘟起嘴低下头端茶好掩饰住一脸不快道:“紫笋是极好的。但灵书偏爱绿雪多些。清寒直入人肌骨一点尘埃住得无……” 她那点儿表情早就落到夏小满眼里这会儿又听她拽文夏小满心里念了句佛神啊又念紧箍咒了便借由子道:“我去与表小姐换茶来。”然后逃离念经现场留着年谅跟这女唐僧那儿诗词唱和去吧。 采菽跟着夏小满出来拉了她笑道:“哪里用姨奶奶去。”说着悄悄塞了两个小红封到她手里冲那边坐着的拂星揽月方向一努嘴低声道:“青樱姐姐给姨奶奶备着赏人的。” 夏小满点头笑着叫她去换茶自家往拂星揽月那边过去两个小姑娘都跳下椅子来行礼夏小满笑着一人塞了个红封道:“你们今儿过来也算认认门二夫人交代咱们的你们也听见了表小姐将来若有什么短地你们只管来这边寻不必客气。” 两个小丫鬟在州家里时就听过些婆子媳妇说这表少爷如何此番上京更有人私下说道夫人是要把小姐许给表少爷两个丫鬟耳朵里灌满了心里也就有些活动。听闻这年六爷只一个妾还怕是不好相与的然方才雁回居收拾东西时见夏小满性子随和心里就踏实了些对她印象极好。这会儿手里攥着红封两人越笑逐颜开皆道:“谢姨奶奶赏奴婢们谨记了往后还请姨奶奶多照拂。” 夏小满与她们坐了片刻采菽拿了茶进来她少不得起身送进去好在纪灵书喝了两口赞了两句就道还要往七小姐那边去不便多留起身告辞。 众人送她出去待到门口纪灵书顿住脚又去瞧那凤头红这方注意到鸟笼子门没关便问缘由。众人讲了年谅也拄着拐出来送的见她喜欢便笑说赠予她。小姑娘眼睛亮了一亮又黯下去道:“素闻凤头红通灵它既不肯走就是与表哥有缘的灵书得了它怕是未必肯留。能开笼而养其表哥真菩萨心怀。佛曰起一念上品善因造上品善业则得天趣报……” 夏小满真想一巴掌拍死这唐僧可最终只能是拍拍自己的额头额滴神呐这回真是念经了!! 纪灵书赞罢又眼巴巴的瞧着那鸟问道:“此鸟可起名字了?” 年谅听了她那佛法也是哭笑不得闻此言笑着瞧夏小满扬眉示意让她答话夏小满瞪了他一眼想起那鸟儿尾巴上的六根黑羽便道:“六条!” 纪灵书愕然皱眉道:“谬矣观此鸟朱冠墨尾周身胜雪无有半分翠色缘何名为柳条?夫柳者碧玉妆成……” 夏小满后槽牙都开始松动了酸起来没完没了了?!临走临走还非得酸你一下。她心里不爽忍无可忍见年谅眉梢也有点儿抽抽不是高兴地样子便咳嗽一声正色道:“表小姐差矣非柳也乃六也。观此鸟头冠一色周身一色唯尾有六羽其色如漆与众不同故名六条耳以彰其异!”说着向那凤头红唤了一声“六条!”。 且说那倒霉的凤头红原见瞧它的人多欢喜着得瑟呢忽然听到有人断喝被唬了一跳险些从横栏上掉下来忙跳两步站稳身形梗着脖子“啾”了一声。它本是惊恐之余问讯之意在众人看来却正如回话一般只道此鸟通灵认这名字了无不称奇。 纪灵书没成想文盲也能拽文被她这一番“也、耳”的给砸懵了自己那边儿也忘了词儿了。又见那灵鸟果然应了她小脸一红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再称告辞飞也似的往外走了。 夏小满送得她出去回来廊下年谅正仰头瞧着那雀儿见她过来笑道:“满娘几时学得这般文章?” 夏小满心道老娘好歹也是学了十二年语文地人旁的不会砸俩似是而非的词儿还成!不过原版是文盲啊青樱教一个月能教出啥来?她见年谅也不像生气的样子便只道:“是听六爷读书听多了记下几个词儿也不晓得对不对胡乱用了……” 年谅也是不耐烦这表妹了并不深究夏小满如何反笑赞道:“用得甚妙!”又指那凤头红道:“果真是六羽?若是五羽……” 夏小满面无表情道:“那就叫五条。”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6、红鸾乱颤② 头晌纪家人随二夫人往雁回居去了后年家人也就散了各忙各的。(..info好看的小说) 四夫人并二奶奶、四奶奶管着一家子人的运作就会客这会儿便就有等着回话的媳妇往这边探头探脑了待客去了她们便也跟着辞了老夫人忙活去了。三夫人素不招老夫人待见五奶奶更是有事没事都不会往跟前凑合的老夫人瞧着这婆媳俩就不耐烦两句打去了。就剩下九奶奶带着一群小姑子陪在老夫人身边逗趣。 回了四房禧鹭堂院里四夫人进了内室二奶奶、四奶奶就在外间厅上坐了拢帐接管诸事管家媳妇们开始依次进来回话能做主的就两个奶奶做主不能的再去请四夫人示下。 了几块对牌出去一个媳妇过来回说外面爷们散了二爷四爷要出去传话进来说晌午饭不必等他们叫两位奶奶自行用了。 这头刚应下交代跟着的人带这带那那边又一个媳妇进来回道:“先前老太爷许了九爷出去访友可从官中支一百两银子。九爷说现下先支五十两等着出去用。” 两人听了对视一眼二奶奶眼神往后面一飘四奶奶皱了皱眉头叫那媳妇等着起身往屋里去问四夫人。 四夫人正在架子上翻经书头也不回只道:“老太爷许的还问什么?给他就是。” 待四奶奶要出门又唤她回来道:“谁来回的?就说传我的话叫九郎别太过随意可银子花。老太爷是盼着他功课好才由着他叫他心里也有些分寸莫要失了本分。” 四奶奶躬身应了。回来付了对牌打人去了。又付了十来块对牌出去渐渐也没什么人来了便只等着晌午传饭。 见管家媳妇婆子都散了屋里皆是心腹丫鬟四奶奶这才小声向二奶奶道:“前两日还说是老太爷不喜老九出去交游吃酒让就在屋里温书。这可好才两天功夫又变成要多给银子。紧着叫他出去。这到底是禁他还是纵他?” 二奶奶慢悠悠道:“怎么他都罢且看会试能不能捧个会元回来。若能。也不枉老太爷疼他一场;若再得状元……” 四奶奶哼了一声刻意压低了声音探过头来道:“才中个解元就快飞天上了;这要真能三元及第还不得把天钻出个窟窿来?!” 二奶奶撑不住掩口一笑道:“偏就你说得俏皮。。#。” 四奶奶也抿嘴笑了。刚要再说忽然见外面寇嫂子探了个头。她本就想找寇嫂子晦气刚才那边散了的时候寇嫂子溜的快没被逮着这会儿送到眼前来了四奶奶不由沉了脸喝道:“瞧个什么?不会回一声?家里家外都没个规矩!夫人不管你们了。一个个便都不省得自己是谁了?!” 寇桧夫妇原是四老爷的心腹之一因没少在四夫人跟前讨好便得了这迎客接物的差事。这等肥差是雁过拔毛落下银子不说每每被那些送礼地外人捧惯了他们便也自以为是起来。渐渐眼里便没了人。虽然后来划归了四奶奶管在两人心底却还是将自家当做四老爷四夫人身边头号红人觉着谁都得来巴结自家便是对小主子们也没服气过。 这会儿寇嫂子见四奶奶作她心里不那么痛快暗道倒霉。她其实没太当那先一步接了纪家人是回事。但在松鹤堂瞧着四奶奶总瞪她。自然也没的往跟前靠的便是一散了就躲得远远的。本是她要寻几个婆子吃酒耍钱去。却是一出二门就遇着她男人寇桧寇桧是刚刚照着纪家礼单清点完毕又着急忙下茬事这一时找不到旁的管家媳妇也不管自家婆娘说什么把礼单往她手里一丢嘱咐了两句叫她来回话就径自走了。寇嫂子没法子瞧着谁出出进进都是有事的也拦不下人也怕交代不明白事这才别别扭扭的过来。 她虽然是不服四奶奶可也不敢明里顶撞只奉了单子说纪家的礼单又照寇桧交代地说了一遍。 四奶奶冷着脸听着扬手叫丫鬟取了单子过来然后兜头就开始训寇嫂子。二奶奶晓得先前是怎么回事过去也曾使唤不动过寇嫂子心里记恨着呢便也在旁慢悠悠的溜缝儿这罪名便从待客不周一气儿升级到眼里没老夫人。 寇嫂子虽是低着头却不由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这罪名涨地未免快了些加的也未免大了些!再听得几句实在是不能背这罪名了她忙张口辩驳起来。殊不知两位奶奶等的就是她这句辩立时叫丫鬟往里头回话说寇嫂子眼里没老夫人和夫人奶奶训斥两句她还不服管竟而顶撞吵嚷。手机小说站 四夫人正在桌边潜心抄着刚翻到的一本清心咒便也就极是清心脱了尘世间的事竟似不管只挥手叫大丫鬟青梧传话出去“家有家法何必来问?顶撞主子掌嘴;眼里没主子打了板子撵出去。” 寇嫂子听正牌主子话了才知道怕了晓得传家法那是合家皆知实在丢人丢大了到最后怎么下台儿也不好说便不等四奶奶开口传人就往地上一跪开始自己抽自己嘴巴心里梗梗恨着嘴上却服软求饶一声比一声可怜。 四奶奶是想一鼓作气把这不伏使唤的家伙撵出去可二奶奶思量更多毕竟寇桧在四老爷跟前还是有些体面地也不是纸糊的随便吹口气就能倒寇嫂子既服软不如就给个台阶下叫她怕了再给甜头这般几番才好收服。两人打了几句哑语交换了个眼神还是四奶奶先寒了脸又训了几句二奶奶再飘飘然出场说些个慈悲仁善。又叫她日后好好当差不得再犯打她去了。 寇嫂子貌似感恩戴德的磕了头毕恭毕敬躬身退出去。到了院里立时就不是那可怜模样了警告似的瞪了眼几个侍立的小丫鬟扭过身子大踏步往外走边走边摸摸腮帮子到底是自家下手有准儿。扇着响却只是略红肿了些。别说牙没掉都没怎么疼。拐到穿堂她见左右无人狠狠啐了口唾沫低声咒骂一番先气四夫人无情。再怒小主子无义又恼二夫人无德最终万般怨恨皆落在纪家人身上他们若不来哪里会有这许多事! 寇嫂子恨着纪家人二奶奶和四奶奶却是赞的紧只那一单子丰厚礼品就足以花了人的眼。 她俩各自暗在心里品品自己娘家都是朝中大员。可这若说探亲走礼也断然拿不出这么多。两人有点儿犯嘀咕听说纪家根本没家底都是纪郑氏嫁妆带过去地。这纪郑氏嫁妆明明和大夫人一样怎地大夫人的铺子未见这许多出息而纪郑氏走个不算正经亲戚的。竟能拿这么多。虽是举家过来但谁都不可能是倾家荡产来走亲戚随礼可见她家里还得有多几倍的家资。 “原道他们是小户……”四奶奶摇了摇头叹道:“倒叫我开眼了。” 二奶奶垂了眼睑端了茶余光扫了一圈周遭。几个丫鬟都退了丈八远。她才慢条斯理道:“你便只想这些……”说着摊开一只纤纤玉手五根水葱似地指头按在桌上。叹道:“咱家老爷夫人实在心慈。又是面矮实诚……” 四奶奶一怔随即想到是啊若纪郑氏的嫁妆能翻出这么多银子那大夫人嫁妆铺子的收益绝对不会是交到官中来那些!!这么多年五老爷到底私吞了多少下去?现在又是整个铺子的利都吞了地。 “唉都是老实人吃亏啊……”四奶奶感慨万千也不想那当是谁家的就觉着官中自家那份大为缩水真真是吃亏了。又想四老爷是当家人却纵容这兄弟不管不问白叫自家损失了多少银子着实不该! “这么说来……”四奶奶忽然眼睛一转压低声音近乎耳语道:“不如由着她闹了……”说着也摊开一只手伸了五根指头出来。 二奶奶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恍若未闻敛眉含颔只看杯中茶轻轻抿了一口道:“也快晌午了咱们是伺候着夫人吃饭还是往老太君那边去?” 四奶奶收了一脸凝重换上轻松地笑容道:“我去问夫人刚好将这单子与夫人过目。下晌还是要回了老太君地还有给老太君的礼呢。” 她方站起身忽然顿住回身往二奶奶身边凑了凑笑道:“瞧我糊涂了不是。嫂子你说这大伯娘虽是殁了可打断骨头连着筋纪家到底是咱们家正经亲戚也比旁人信得过不是。这老十二、老十三也都不是小岁数了我瞧着那纪家小姐……你说……啊……?” 二奶奶嘴都搭到茶盏沿儿了闻言顿了一顿脑里转过几个念头最终还是微微抬手茶水漫过唇舌一路进了那似是不食人间烟火地胃肠末了道:“老爷夫人都在哪里轮得到咱们做嫂子的做主?况且不还有……”她拇指小指比划了个六。 四奶奶挑挑眉道:“那一位的身子骨……不是我心狠说嘴谁瞧他不是有今日没明日地日日里人参吊着?能养住就不善了还能去做官不成?纪家也不是傻子。咱家老十二老十三个顶个的结实个顶个的聪明考个功名不过是一二年的事只要咱们先提……。而且嫂子这说来可是咱们房头的大事儿啊……”她就此住了嘴一动不动只瞧着二奶奶。 年家规矩是各房庶出子女都是自己房头出嫁娶银子。只九爷是个例外可这例外是因为他是年家第一个解元老太爷一时高兴才破了规矩旁人判断八成也是老太爷指着他给年家出个“三元及第”光宗耀祖给他的鼓励甜头罢了。什么不都是“第一”的最新鲜?所以断然不会再有谁能得这般待遇了。这四房七小姐地嫁妆、十二爷十三爷的聘礼加上办事情的银子都得四房自己出。 纪家老爷是白身就算纪淙书考了个状元直接为官品级也十分有限与他家结亲用不着太大排场只这一宗就给四房省了多少银子?!而纪家只这一儿一女那纪家小姐的陪嫁必是极为丰厚的!这一出一进间又是多少银子? 这纪家小姐年纪小瞧着不声不响地十分老实身后又没什么家族背景这进了年家还不跟小猫似的嫂子们说什么她听什么!回头嫁妆田产铺子的只要让年家管事沾手经营红利就要往官中缴。 官中的钱是谁的?归根结底是大家的这会儿是大家花销;那将来分家是人人有份!! 二奶奶瞧四奶奶那神情就知道是在逼着她表态也充不得那彩绘泥胎哑菩萨只得笑道:“你想得甚是周到。只是成不成地真个不是咱们说得算地。你我都是为了小兄弟着想那咱们便先一同进去问问夫人的意思吧……”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今天全区停电。天擦黑才来电。到这个点儿才码完上来实在抱歉。。 顺便说幸好来电了不然今天惨死了。今天是我家这边今冬第一场大雪没电就没法烧锅炉也就没有暖气;而没电所有地电褥子之类的家用取暖器都用不了。这么着一晚上非冻硬了不可…… 现代社会没电真是不行啊……tt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7、红鸾乱颤③ 松鹤堂后堂暖阁 午饭用罢年老夫人因走了困并没有歇觉而是倚着个金钱蟒靠背歪在软榻上一边儿由着丫鬟拿美人槌捶腿一边儿与孙女孙媳妇并周婆婆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仆妇一道闲聊。 这人群外还坐着一双粉雕玉琢的宝贝儿是三房庶出的九小姐年评和十四爷年诵两人是一对双生儿今年十一岁。这会儿一人一个小杌子坐在一张矮几旁认真的剥着一匣子白果面前摆了俩碟子一个放仁儿一个放壳儿四只雪白的小手飞舞翻动很快放壳儿的那碟子里就堆起小山。 一旁侍立的丫鬟挪了那碟子壳儿走倒掉。俩小人儿都盯着那放仁儿的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九小姐先一步把碟子往十四那边推一推十四皱了皱眉头有点儿不满的低声嘟囔一句:“姐……” 九小姐别过脸斜了他一眼又埋下头继续剥果壳把壳放在几上果仁却紧紧攥在手里直到不方便攥握才再次抬起眼来看她的孪生弟弟。 十四翻翻眼睛嘟了嘟嘴慢吞吞站起身端着那碟子往软榻这边来待众人说话的间隙蹭到年老夫人跟前带着未变声孩童所特有的、雌雄莫辩的嫩脆声音道:“祖母白果。” 老夫人叫身旁的九奶奶接过去然后疼爱的把小家伙揽到怀里笑着向众人道:“咱家十四郎这小动静儿就招人疼!瞧这果儿剥的到底还是十四郎孝顺祖母没白疼你!” 老夫人对三房从儿子儿媳妇到孙子孙媳妇就没一个瞧顺眼的只这最小的孙子是个例外打这孩子八九岁上就喜欢了。待他甚至比待嫡亲几房那几个小家伙还亲。若说这十四像七小姐那般是嫡夫人抱去养的、又是好容貌好性格好一张巧嘴那得了宠众人也不奇怪偏这十四就没有一点儿出彩的地方。 若说相貌年家这些孩子哪个也不差他只是普普通通没比谁强;若说机灵劲儿他也及不上十二、十三爷性子略有些钝。说吉利话时也说不出什么新鲜词儿来;至于孝顺这样的事凡大家出来地孩子。面上也都能做得过去没谁比谁显得不孝。而且十四和九小姐是双生容貌脾气都一样老夫人也不是极重男轻女的人却只喜欢十四。对九小姐是淡淡的。众人这掰着手指算了一圈真就不知道小家伙怎么投了老夫人的缘都是暗暗称奇。 后来日子久了众人细品这十四确实另有一番出奇之处不知道是天生早慧还是性格使然。竟颇有点儿宠辱不惊的味道。得了老夫人的宠之后也没趾高气昂的亦没像七小姐那般就此活跃在年府各个地方依旧是老实的钝钝地照常过日子。 说起来也不知这孩子随了谁。他生母还真就不是个省油的三房地妾们就没有省油的到处的踹窝子有时也仗着儿子得老夫人宠自家先得意一着损这个损那个的;而三夫人虽是严管这群孩子可她自己也是个不着调的有时候心里恼了四夫人那边占风头。就紧着撵着几个孩子去老夫人身边糊着耍痴卖乖。撵十四尤甚。 可十四任她怎么说就是不肯往前面凑合。也绝不学那嘴甜讨好更加不会没事就在老夫人面前替三夫人说好话。这常气得三夫人回院里就提溜着十四并其生母一块臭骂可便是骂了打了十四该怎样还怎样依旧我行我素让三夫人彻底没辙。 待这些事零零碎碎的传到众人耳朵里了倒真有人打心眼里疼这孩子了只不知道老夫人到底怎生想地可是慧眼先就识得了这孩子的优良品质? 这会儿老夫人一夸十四身边众人哪有不跟风的?皆是满口赞词。老夫人笑着抓了一把白果仁塞到十四手里又着人拿凳子叫他挨着自己坐了。十四也没旁的吉利话先谢过祖母待人拿凳子的功夫他倒着手分了手里的果仁先是九嫂子而后从年长到年幼分给了五、六、七三位姐姐。九奶奶和七小姐是接了果仁没口子的夸他五、六小姐却是不大敢收叫他硬生塞到手里地。老夫人看在眼里笑而不语反扯些旁的闲话。 五小姐素来搭不上腔含了枚果仁到嘴里忽然想起九妹妹便偷眼往那边矮几上望去。却见九小姐面色如常也不瞧这边依旧在那里凝神剥着白果一碟壳儿一碟仁儿手指翻动极快。 少一时外面报二夫人过来了众人忙起身相迎。老夫人笑问她道:“姨夫人可安顿好了?” 二夫人见罢礼道:“老太君放心已是安顿妥当了。”讲了一番如何安置的纪家母女又笑向七小姐道:“七娘灵书儿可还说一会儿要过去你那儿呢你这做主人的约了客人去自家倒不在家中不是戏弄人么?” 七小姐笑道:“是侄女疏忽了。原想着怎么她也是要歇歇的便抽这么个空儿出来老太君这边蹭些吃喝。想必她是会掐算地知道我的心思便要给老太君省些粮食竟是个空儿也不给我!” 老夫人笑嗔道:“这馋猫儿!青桃给她装了一匣子白果去省得这小贼儿惦记着!”笑了一回又正色道:“这纪家大娘倒是个稳妥姑娘你别光顾着玩乐也学学人家的端庄稳重。你才是官家女公子!汪家的亲也定了也就这几个月便来下聘了你也有数些。” 七小姐听了忙敛容起身恭恭敬敬道:“祖母教训的是。孙女这就改了……” 老夫人点点头又淡淡笑道:“去吧你二伯娘说的对别叫客人久等了。” 七小姐忙福身告退九奶奶猜二夫人撵人是有话要单独与老夫人讲便也起身告退。剩下地人都以她们马是瞻自然也都纷纷要走。 老夫人也不留点头叫他们去了又特特抓了把白果与十四爷。 众人才走到门口外面又报四夫人并二奶奶、四奶奶到了众人又一番见礼才离去。九奶奶却是犹豫了一下到底跟着婆婆又回来了屋里。 四夫人三人一进院门就知道二夫人刚过来二奶奶和四奶奶相视一眼。皆是心道幸好自家来地早。见着二夫人四夫人先笑道:“二嫂子可安顿好姨夫人了?二嫂子要的人。我已叫二郎媳妇派过去了。” 二奶奶、四奶奶忙跟着道:“人一早派过去了。二伯娘可还有什么用地?侄媳妇这就交代人办去。” 二夫人不知道她们来是何意听话这么说便也笑道:“已安顿好了。也没什么用地有要的再往你们那边寻去。” 四夫人笑着客气两句这才拿了礼单子出来向老夫人道:“纪家真是客气。还带了厚礼过来。因着一块儿清点入库的单孝敬您的也暂那边放着媳妇先拿了礼单来与您过目您瞧着喜欢的再叫人搬过来您这边省得一股脑拿过来瞧着乱。好东西也显没了。” 老夫人笑道:“正是这个理儿。也省得费力。”说着接过泥金礼单细细看下来末了叹了口气瞧了二夫人一眼单子递与她。道:“纪家真是客气了。何必这般谨慎?” 二夫人扫了一眼单子心里有数因笑道:“您瞧当年大嫂子不也是谨慎之人么!便是郑家家风如此姐妹如出一辙。姨夫人怕是唯恐落了不是方才这般却是不知道咱家老太君最是宽仁。哪里会挑亲戚理儿的?” 老夫人叹道:“洛娘说的是啊。晗娘便是一生谨慎……”提起大夫人郑氏。她也觉着惋惜便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四夫人笑道:“姨夫人倒是有些谨慎过了到底是咱家正经亲戚么。这会儿来了得见老太君面了知道老太君宽仁想来她也就踏实了。说起来她那女儿也是一般方方正正的老太君瞧着如何?” 老夫人想到纪灵书笑道:“我瞧那孩子甚好。想不到纪家小户人家也能养出这样整齐地孩子来。好模样好性格又是知书达礼毫不比这京里大户家千金差。”她顿了顿又摇头道:“咱家剩下这四个丫头三个倒是木头雕的泥捏地只七娘还强些。然七娘又是毛躁太过竟有些小子性子需得板她一板。” 三房那几个素来就是木头被比下去纯属正常。四夫人却是一直看好七小姐的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就当自己姑娘一样看待这会儿听老夫人意思竟是把七小姐也比下去了心里不快可嘴上还得道:“老太君说的是媳妇回去便好生训教于她。” 老夫人瞧了她一眼不由加重了语气道:“你与她寻的亲事当比我上心才是。汪家是什么人家?她这样大大咧咧毛毛躁躁的过去丢地是年家人的脸!” 四夫人低着头听着训口中称是心里越不痛快。 一旁四奶奶听了生怕四夫人就此反感了纪灵书再黄了那门亲事忙抽空陪笑着道:“老太君息怒。孙媳妇说句心里话您可别恼孙媳妇。孙媳妇初来时就觉得七妹妹性子阔朗行事果决倒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心下艳慕得紧。孙媳妇觉着这学规矩容易学大度大气却是难的。旁的不说就说老太君这般气度咱们是日日学夜夜学又有谁学来的?……” 老夫人哼笑一声道:“我省得你的意思。偏就你嘴甜唬得老太婆竟是没话可说了。” 四奶奶忙笑道:“老太君明鉴孙媳妇可是句句真心。孙媳妇就想着七妹妹最是聪明伶俐地叫她学规矩她一定学得来而难得她一身豪气板没了未免可惜。” 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佯嗔道:“七娘怕就是跟你这嫂子学得一张刁嘴!” 四奶奶见老夫人没了气恼的意思心下松了口气。越涎着脸笑道:“孙媳妇原只怕嘴笨不讨婆家欢心谁知道老太君您却是喜欢那不声不响的。孙媳妇真是冤枉早知道便不这般日日练嘴儿了。” 老夫人笑道:“瞧这无赖的样子怕是七娘真个是你带坏了的。” 四奶奶眨眨眼陪笑道:“老太君若是喜欢那个斯文地不若也要了咱家来。这您瞧着孙媳妇厌了瞧瞧她也就高兴了;若一朝瞧她久了再来瞧孙媳妇。觉着新鲜怕就没这么厌烦了。孙媳妇可算跟她沾了光了。” 老夫人脸上挂着笑却眯起眼睛道:“说了半天你倒是来做冰人地?说说这是想与谁说媒?” 四奶奶笑道:“老太君火眼金睛孙媳妇真是一点儿都藏不住。”话虽说着。可提亲这样的事父母在轮不到嫂子说话她到底是不好僭越便没接口提给谁说媒眼睛只瞧四夫人。 四夫人收拾了心情瞧了一眼始终含笑的二夫人。陪笑向老夫人道:“是媳妇瞧着十二郎、十三郎也都大了到了说亲的年纪旁家也不如自家亲戚知根知底的实在就想着纪家……” “糊涂!”谁知道老夫人突然就撂下脸来。冷冷打断她喝道:“十二郎十三郎虽不是你生养地可他们祖父是温国郡马从一品翰林掌院学士他们父亲是世袭奉国将军三品礼部侍郎由不得你轻贱他们随便选个白身小户就配了婚姻!” 四夫人婆媳万想不到老夫人说出这样地话来。二奶奶因着一直没搭腔尚能装得不动声色。四夫人和四奶奶却是脸上一阵青红。 四夫人心中已是大悔再见对面二夫人还是那副含笑模样。若无其事的摆弄着手中茶盏倒似瞧她热闹一般更是又气又恼狠狠瞪了四奶奶一眼。 四奶奶也是肠子悔青了半根因着从前家里结亲大抵是官媒来提或是同僚交情互聘儿女她并没有特别在意瞧这门第问题况且十二、十三不过是庶出!现在反回头一想确实四房庶出地三爷和九爷娶的也都是官家小姐岳父最次也是五品官。 悔不该当初只叫银子迷花了眼想着是亲戚家闺女又出众只要二夫人不抢在头里先提六爷她们这桩婚事就一定说得成。结果到头来却是受得这般重责!“作践”二字谁敢当? 四奶奶忙撩衣裙跪倒在地扶着软榻道:“老太君息怒保重身子!是孙媳妇瞧着灵书妹妹是极好地心下欢喜才给夫人出了这个主意思量不周惹得老太君生气请老太君责罚。” 老夫人冷着脸也不叫她起来向四夫人道:“你倒知道给七娘选望族汪家这会儿便又不知道怎么给十二郎十三郎择良配了?” 四夫人强挤出两滴泪来凄然道:“媳妇惭愧。媳妇知罪。甘愿受罚。只求老太君息怒好歹保重身子!” 老夫人瞧了她一眼并不理睬转而向二夫人和颜悦色道:“说起来纪家大娘果然是惹人喜爱的我瞧她甚好也做得年家的媳妇只这门第还需相当。洛娘去替十四郎提个亲瞧瞧姨夫人的意思。” 一语既出众人皆是目瞪口呆。二夫人撂下险些泼出茶来的杯盏勉强陪笑道:“老太君说的是。只是十四郎……还小而且上面五娘、六娘、九娘皆未出阁……” 老夫人摆手道:“姐姐又不是兄弟不碍什么。五娘六娘要不是她们老子娘没成算怎会拖到十七还不许人家?我也懒得管他们。十四呢是比纪家大娘小些不过虚差两生日实算也只小半年而已。你也说十四还小现下不过是且先定下亲待大了再迎娶也一样么。” 不算字数分割线 1、擦汗我昨天有更……请翻一下别漏了不然接不上了。 2、关于更新时间咳咳我很抱歉。我现在是没存稿了赶着码。 一般晚上能码出来就次日一早八九点更。 若是晚上码到后半夜困得不行还卡得一塌糊涂就先睡觉次日早上起来接着码那就是几点码完几点…… 所以……时间比较不靠谱。 昨天是个意外。而正常地话也都是码到下午能码完。所以请大家下午来看吧眼泪。。。。 俺很抱歉……俺努力……可是俺卡了也没法子……哭啊哭…… 3、关于女配咔咔引用我追文的外站作者的一句话:“女配不素这样用的(指和女主抢男人)女配还有更好玩的用法……” 此言深得我心。大爱啊大爱。 邪恶的笑着飘走……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8、红鸾乱颤④ 年府长生居 九奶奶是一直保持着某种诡异的笑容走进长生居的夏小满瞧着她都有些挺慌若非她那双极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来回转悠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夏小满真怀疑她也魔怔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让到屋里上了茶摆了点心遣退诸人夏小满问道:“这是怎么了?” 九奶奶见没人了拉着夏小满的袖子就大笑出声来半晌才止住向莫名其妙的夏小满道:“满姐姐莫怪方才便是想乐却是不敢憋闷的紧。这下可算痛快了。” 夏小满瞧她笑得满脸通红眼角隐隐沁出泪来虽是正经说话嘴角却还不住的往上翘不由也笑了道:“到底什么可乐的事让你笑成这样!既是可乐怎么还憋着?” 九奶奶吸了两口气平复平复又抿了一口茶未说那事倒先微皱了眉挤了挤眼睛道:“满姐姐怎得吃起绿雪来了?别嫌我挑实在是我吃不来这。闻着是极香的细品也是好的只这入口第一遭有些个涩要过阵子才能转过味儿来。偏我这舌头是爱煞了甜果儿吃不得这涩味儿少不得央姐姐与我换一盏来。” 夏小满笑道:“我的不是这就叫人换来。这是刚才纪家表小姐过来点的想必厨下备的多了这会儿我这要茶便给上来了。你稍等。”说着喊茴香进来叫换九奶奶常吃的茶来。 九奶奶笑道:“端是好东西偏我吃不来。纪家大娘吃这个?果然风雅之人。” 夏小满知道这里对女子的称呼按排行称几娘行三就是三娘行七就是七娘可这排老大的被叫大娘。她每次听到都笑喷。现下听了九奶奶那“风雅”的评价再想“纪家大娘”那番文绉绉酸溜溜的风雅之态她到底忍不住笑了点头道:“风雅十二分的风雅。” 九奶奶眼波流转笑道:“我方才笑得那事便与这纪家大娘有关。她果然是极好地这一来可就把家里那几位千金都比下去了。老太君并几位夫人都极是欢喜呢皆夸她好模样。好性子又最是稳重端庄……” 夏小满笑而不语心道这丫头佛爷似的不紧不慢的背经书能不稳重端庄么?! 九奶奶继续道:“……因此啊老太君和我家夫人便想着与她做亲……” 夏小满没细听那主语。只道不出所料这位女唐僧要成为自家主母了先替年谅默哀三分钟然后琢磨琢磨以后是不是得整点棉花碎布头做俩耳塞子……说不定能展出耳塞子产业来…… 却听九奶奶道:“……四嫂子想来是喜欢的紧了竟撺掇我家夫人要给十二弟或是十三弟提亲结果被老太君作一番。讨了个没趣。老太君却是想着给十四弟提亲……” “呃?”夏小满听得糊涂怎么变成十二十三十四的了?唐僧竟是香饽饽人人来抢……唔唐僧真个是唐僧。她哑然失笑人人来抢可不就是唐僧肉么! 九奶奶见夏小满不解笑道:“姐姐当我笑的什么?四嫂子白白聪明了去这回倒犯了糊涂不知道是不是欢喜得紧欠了思量。倒撺掇起我家夫人提亲来。老太君动怒。撂了几句重话端得给了我家夫人没脸。这四嫂子成了罪魁回去必是要挨骂的怕是这小半个月都不会出头再说旁的了。哼平素里她多暂待小兄弟好过?不知道这会子犯得哪门子心口热……” 夏小满知道九奶奶和四奶奶生了嫌隙之事听她这边语出讽刺也不以为奇。 到底还是银子和所谓“不公平待遇”闹地。 这九爷是打年前就开始在京城举子间走动参与各种宴会应酬。他素来豪爽少不得要做东几次而身份面子在那里便哪次也不能去二流地方都是高档酒家这花销也就不是少的。因着他还是个书生尚无基业除了月银也无旁地进项从前也不是个知道攒钱的一来二去手头银子便花光了。他打成亲后也没遇到过缺银子的事哪里好意思去问九奶奶要她嫁妆银子也是过去拿房头的银子惯了便依旧如常往账房里先支。 然两个当家嫂子又岂是好相与的?二奶奶装好人四奶奶却是颇有微词她绕着和四夫人说了这个事也不知道四夫人到底怎么回应的反正她是打着四夫人地旗号似是而非的“劝”了九奶奶几句。 九奶奶也不是傻子如何听不出弦外之音?心下虽恼但素知她们为人也不还口更不会往四夫人那边问去只拿了自家嫁妆银子补上堵了四***嘴。晚上回房撂下帐子便与九爷说了自家妆奁还有银子他用就自去拿莫再往房头去要惹嫂子们讨厌待做了官有了进项也就诸事都好了。 九爷原于家事无心听了九奶奶这话晓得她的委屈搂过来好生哄了一番却是心里有了主意。这没两日老太爷那边就放了话过来许九爷从官中账上支一百两银子做交游应酬所用。 这话出来九奶奶原还担心五奶奶杀出来骂将一番呢谁知道五奶奶竟是消停的倒是四奶奶不痛快一日里借由子冷嘲热讽的给了九奶奶两句。那气恼妒恨之意九奶奶岂是听不出来的?面上装傻充愣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心下是越厌烦。 今儿九爷去账房先支五十两四***言行神情以及她所传那四夫人的话都由管家媳妇的口转到九爷的耳里自然也就有人悄然往老夫人院里给九奶奶递了话。^小^说^网九奶奶越觉得四奶奶是狗仗人势又拿夫人名头压他们夫妇心里更是恨得梗梗地。 彼时九奶奶还寻思着要是找机会攮刺两句四奶奶呢结果这没多一会儿就亲眼目睹了老太君给四奶奶排头吃。连带婆婆也受了训斥。九奶奶到底还有些孩子心性瞧她们那吃瘪的样子心里大呼解气只想纵声大笑可这脸上还是要装得替婆婆嫂子委屈的模样真是险些憋出内伤。这才忍不住那边一散了就借口出来不跟着回去四房禧鹭堂。紧着跑到夏小满这边来痛快笑上一番。 夏小满对于老夫人能训四夫人实在好奇便问道:“听你先前说。老太君也是瞧着表小姐是好姑娘老夫人想给十四爷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训斥四夫人?” 九奶奶眨了眨眼现自家欠思量了。刚才只想着回四房就没法敞开了笑了又因着跟夏小满极好所以才跑来她这边宣泄。也就未去想这话里还带着门第问题话赶话提到这里方晓得不妥。夏小满本身寒门小户她再提什么门第便如当着矮人说腿短当着秃子说少一样未免惹人生厌。因此她并不回答端了新上地茶抿了两口。脑里想着拿什么话搪塞过去。 夏小满瞧她欲言又止笑道:“是有什么话不好说?那便罢了不必为难我只好奇而已。” 九奶奶在这院子里原同七奶奶、夏小满以及二爷的潘姨娘最好与她们才肯说些真心话。而七奶奶出事出了年府。这一个月又因九爷使银子的事与二奶奶四奶奶落下嫌隙又不好去找潘姨娘说话便就只能往夏小满这边来。原就是和夏小满投缘说话说惯了这会儿又只这一个朋友心底是越待她亲近。 听她这般说九奶奶倒有些不好意思。像瞒了她什么一般。便瞧着夏小满地脸色把老夫人提地那门第之说给夏小满学了一遍。 然九奶奶是白担心了。夏小满哪里是会把这门第的事往自己身上套地?她就算没当众生平等也没真正觉得自己低谁一等过。听了这话全然没有不良反应只了然的点了点头心道这封建社会婚配中门当户对实在是要条件。 想想三房就是实例:三老爷是庶出又是没功名地素不招老太爷老夫人待见这娶个三夫人就是家世普通。再瞧三房下面这群庶出的孩子只五爷媳妇身家高点儿然一来是自由恋爱再来武家虽有个官名却是贫民骤贵算不得大家也是颇让年家上下瞧不起地;大爷和七爷都找的是商家女二小姐也嫁作商家妇;五小姐、六小姐都是眼见十七岁了还没许人家年家人私下都传三老爷是一直寻聘嫁银子丰厚的富户人家而未果故此耽搁了两位小姐的婚事。此话勿论真假谣言背后总有那么点子真实的东西这两位小姐的婚姻走向由此可窥。 纪家现在几代白身虽然有个举人功名在州许是耀眼但在京城那就是土沫砾石。在京扫一扫进士都能有几撮子何况个小小地举人?虽他们算是年家的亲戚但若论门楣完全不值一提。 夏小满咂咂嘴摇了摇头无意识的笑道:“原来如此。我原以为会是与我们……” 九奶奶知她的意思见她先提了脸色并无异样便也没了忌讳抿嘴笑道:“不瞒姐姐我原也同姐姐一般想的。今儿晌午在老太君那边瞧着二伯娘过去也寻思她要与六哥说好事。谁知道老太君这般回的我家夫人。你们这边更是绝了的。”这表小姐许给嫡亲四房地庶出子都被嫌门户低那是越配不上年谅这嫡长房嫡子了。 夏小满嗯了一声笑了笑没再言语。女唐僧不做自家主母不必朝夕相对听她念经固然是好但主母早晚是要有的谁知道下一个来的会是牛魔王的妹妹还是白骨精的师姐呢? 九奶奶顿了顿又笑道:“十四弟也是好地模样不必说这人虽年少却是稳稳当当的老太君也是疼他的。咱们都瞧他与纪家大娘甚是般配现下便只看姨夫人了。” 夏小满只见过十四爷几面知道是个老老实实的小男孩。也听过一点儿关于他的传闻好与不好呢她下不了定论但想着话不多的他若与女唐僧纪灵书结亲大约就如纪淙书与纪戚氏地组合一般能算是种互补怕真是良配也说不一定。 送走了九奶奶夏小满寻思半天。还是决定把这消息告诉年谅。年谅于纪灵书有情无情完全不在她地考虑范围内她只想别最后出点什么岔头儿。再变成她里外不是人。 年谅听了夏小满原原本本讲完皱眉道:“与十四弟?!十四弟倒是好的只这三房……” 夏小满晓得他对三房地憎恶根深蒂固了其实她对三房那几个人也是缺乏信心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这两个月的见闻。四房又好到哪里去了?大家半斤八两。 因着不知道他对纪灵书心意她也不好多说便是交代了这事就完事大吉一旁静坐也不插话。 年谅当了这姨母是亲娘把那纪淙书当亲哥哥看自然也就把这纪灵书当亲妹妹待。况且这个妹妹尚年幼。那满口引经论典也让他隐隐有些厌烦实在难生绮念所以他压根没往自家婚姻上去想这会儿只一心想着护着妹妹免受迫害。 “待回头去与姨母说……”他开了个头儿。立时又否定了这话没法说难道能同姨母说年家人不好?“满娘不若你……”他开了口又再次放弃这也不妥。他反复思量开口四五回。却都是说了半句就没了下文。 夏小满听着直抻挺慌。便半开玩笑道:“听闻老太君是叫二夫人代为提亲。二夫人最是疼你姨夫人也最是疼你。不如叫二夫人倒戈替你提亲吧准保比十四爷有戏。回头两家乐意再说服老夫人……” 这话真是半句玩笑半句认真她也是想起三房四房几位奶奶各有各的厉害心底倒觉得若一定要有一位主母唐僧真的比牛鬼蛇神强多了。这事万事俱备就看能不能说动老夫人抛开门户之见了。 年谅却一脸诧异转而窘道:“这是哪跟哪?满娘莫要玩笑!” 夏小满认真瞧了他的表情吐了下舌头不再说话。年谅瞧惯了她那模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寻思亲事他自家还有一场亲事有得头疼。那与他有过婚约的陆家四小姐是今年及笄。 早先他身子骨好时也曾出去应酬与陆家几位公子都有过结交。他本就不太待见陆家人而后来他病重陆家更是悄无声息他心底便是雪亮。若陆家就此退亲他反倒开怀却不知陆家最是反复无常既有一次反复这第二次也就没甚难地。 这一二年不知道陆家想些什么不但不退亲反而常来走动常带着四小姐过来年家人面前转转。而到了去岁他因青槐那事再次病重京中各户虽不知内情却也都知道年家六爷又病倒了陆家便立时又消停下来腊月正月诸节都是只走了礼不见人。如今眼见出了十五若年节一完陆家人仍不出现则其意尽显。 年谅知道陆大人陆西原现是吏部侍郎管着官员考评这块。年家多少人在朝为官?便是为了这考绩也不会太过得罪陆家。他也知道这里又多少也涉及了些朝堂上复杂关系便想退亲也不能轻举妄动。 可一想到那家人年谅还是烦躁起来。娶谁也不娶陆家!得想法子在去玫州前退掉亲事万一陆家厚颜无耻待陆四小姐一及笄便送来玫州他再想推就更难了。 正月十五。年谅阖上眼顺顺气心里暗自祈祷正月十五陆家人千万不要出现这样他好有说辞与老太爷交涉退亲问题……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9、红鸾乱颤 年府雁回居 得了老太君的话二夫人确实有些犯难三房那般境况她又不是不知道便是十四郎再好的这亲如何提得? 比起年家这群妯娌二夫人心里要更加亲近纪郑氏俨然将她看做娘家妹妹一般。对于两个孩子二夫人觉得纪淙书受乃父影响太深整个人钻到书堆里迂腐少变通;而纪灵书却是极好的聪明灵秀文雅娴静这样一个孩子断不能放到三房那群俗物身边被消磨了光华去。 老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二夫人也是不甚明晰老夫人只叫她提并没说知会三夫人的话哪里有亲爹娘在不与知会反找个伯娘提亲的?是老夫人借由子堵了四夫人的嘴还是真的有结亲的意思想让她先探探纪郑氏口风? 她虽不知道四房到底盘算什么怎的想起与纪家结亲了但因着心底甚是喜欢纪灵书难免将她当成*人见人爱的觉得若说四夫人是真喜欢了才要提亲也是正常四房的庶子都是比三房嫡子体面的况且三房并无嫡子若一定要结亲她反而倾向四房多些。 老夫人那句话委实说得重了若是真瞧不起纪家还结哪门子的亲?而老夫人若是真个喜欢纪灵书真个疼十四郎想牵这个红线也犯不上拿这样重话压了四夫人再转到三房这到底是贬斥了三房还是抬举了三房? 她越想越是混乱这么多年在老夫人身边有的没的总能揣度到几分老夫人的心思今儿却是半分也抓不住……罢了罢了她叹了口气吩咐青棉道:“去瞧瞧姨夫人歇着没。若歇着便罢了;若没。回来禀一声我过去说话。” 青棉去了回来道:“姨夫人才起说梳洗了就过来。表小姐一早往七小姐那边去了尚未回来。” “与表小姐无干。”二夫人并没赞她情报全面只想说我不找表小姐只找姨夫人这话一出口想到亲事不由苦笑。道:“……也不无干系。不必姨夫人过来我去寻她。” 她少坐片刻。约莫纪郑氏收拾得差不多了这才往东厢去。 一出一进间走了个碰头纪郑氏笑道:“姐姐怎的亲身过来了有什么事召唤一声我过去便是。” 二夫人笑道:“这才哪两步路还分得这般清楚。” 落了座奉了茶。二夫人打下去诸人笑道:“晌午当着孩子也不好问你大郎是怎么打算的?” 提到儿子纪郑氏叹了口气道:“也不瞒姐姐我也忧心多日了。今年大比不比往年前年虽然是乡试会试都加了恩科。但到底是中举的多中进士地少今年这天下便又多了多少学子往京畿赶考?淙儿到底会是怎样我心里实在没底。不怕姐姐笑话这会子我便就只想着。尽人事安天命。他父亲若泉下有知相佑……”说到亡夫她眼圈一红声音也呜咽起来。 二夫人也是守寡多年经她一提也是伤感强忍着眼泪。劝了两句。又道:“之前我与谅儿也商量过了他与老太爷、四老爷那边说道。为大郎谋个官缺以备若有万一大郎便也能留京为官。左右都是学而优则仕品级上虽不尽如意慢慢的也就好了。家里二郎四郎便是进士出身初始也不过七品而已。” 纪郑氏攥了二夫人的手泣然道:“姐姐句句是为的大郎好为的我好我是尽知的。可姐姐淙儿这孩子的脾气便同他父亲一样又是自幼被教导着终要金榜题名方算光宗耀祖。他父亲……便是未能瞑目去之前已不认人了却还反复嘱咐叫淙儿考上……”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二夫人忙起身转到她身边递了帕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半晌纪郑氏才缓过来犹含着泪勉强挤出个笑却最终维持不住又化作愁容道:“叫姐姐见笑了。想着他父亲含恨我这心里……淙儿这些年就是守着他父亲遗愿考了又考……不瞒姐姐说我这心里苦啊也是盼着他早好莫要走他父亲地老路可他执意要考又是替他父亲考的我这做母亲地怎生拦得?” 二夫人拍着纪郑氏的后背深深叹息。当年二老爷殁的时候也是满腔含恨一恨才华未得施展二恨膝下无子承业那也都是扎在她心里的刺每每想起都痛彻心髓。她比她还苦她比她还痛劝得她又怎生劝得自己。 纪郑氏又垂泪一回喟然道:“这么多年……我也是熬惯了的便就随他吧。他想做官我散了家财也定叫他做上他想考……便就陪他考陪了他父亲一辈子再陪他半辈子我便算不得纪家功臣也不算是罪人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二夫人拭了拭眼角的泪同是母亲她为独生女儿亦是肯舍命地还劝个什么?她强笑道:“不提这些。那官缺先叫他们要了备着回头大郎想通了想做官咱们立时就上任去;还想考再回了也就是了。不值什么。” 纪郑氏感激道:“诚感姐姐大恩!姐姐待我真个比亲姊妹还好姐姐这恩德他日我定……” 二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笑着打断她道:“好妹妹我自当你是亲妹妹莫非你不当我是亲姐不成?还提什么恩!亲姐妹这原不是应当的!” 又安抚了纪郑氏两句二夫人这话方转到纪灵书身上因笑道:“这次大郎金榜题名再与灵书在京中找个好婆家你便是功成了。往后常在京畿住了亲戚间彼此照应也是多个说话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纪郑氏笑道:“借姐姐吉言。我也这般打算的。” 二夫人笑道:“灵书真是个极灵秀的孩子咱家上下都喜欢得无可不可的。我记得她也有十四了可许了人家?” 纪郑氏摇头笑道:“虚年十四。她还小呢。尽是孩子脾气须得调教两年才好出阁免得惹得婆家不快吃亏地还是她自个儿。” 二夫人这又卡壳了扯了两句调教女儿的话方万分委婉地把老夫人的意思说了。自然不能说门第的话对于为啥不给上面地哥哥提反倒先与最小的弟弟说亲。二夫人也只好含糊其辞只说十四郎是极好的。 纪郑氏脸色微变。听了半晌才道:“那姐姐的意思……” 二夫人瞧她是多心了这事怎么说也由不得人不多心便叹道:“你也莫想那许多。我先前听你的话也是明白了些地只是老太君交代了少不得要再问你一问。然老太君也未正式着人提亲。既是叫我先来问问你地意思就是要听你地成与不成亲戚情面都在哪里能强了你应下!” 纪郑氏听了脸色转好了些轻声道:“纪家现在是小门小户守着州乡下地方我不欲找豪门贵胄灵儿一向要强。最是气傲我不想她受委屈。且看大郎这次如何若能留京便寻他个同窗家境不论。知书识礼便可;若大郎留不得京里咱们便回去州再觅良配。” 当年郑家在瑾州是一等一的大户可在京畿人瞧来只勉强算得中等人家。她姐姐因幸嫁入豪门年家又是给了郡主地嫡长子虽是夫妻恩爱。到底是身份有差。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处处谨慎应对。早早香消玉殒固然与频频产子频频夭折落下痼疾有关大半还不是因为劳心劳神灯枯油竭。 她与姐姐一般金玉质也并非无有豪门提亲当初叫父亲许给了贫苦书生众人哗然都道她父亲疯了。然这二十余年她到底是美美满满踏踏实实的过来了一样的满身绫罗吃香喝辣还少了与人周旋省心多少?省力多少?她现在是家有万贯子孙满堂身子康健美中不足只丈夫儿子太过偏执一意要往上考然却也只是熬将些罢了。 两厢相比纪郑氏早已有了定论。携女上京断不是要求什么贵婿只想找个中过进士不必再考地以免女儿再走自家老路足矣。 二夫人听了她说的虽不尽赞同但也甚是理解便道:“你说的我省得。我还是方才那句话不过是问问你的意思你别多心不成也就罢了没甚相干。” 纪郑氏勉强一笑道:“还劳烦姐姐在老太君面前帮我解释一二。若老太君不恕这里我也不好住了……” 二夫人皱眉道:“这话又说的远了。你且住你的!方才也与你说了莫要多心。到底是亲戚老太君哪里会为难你!况且你不还说当我是亲姐姐?再者不看我们还看谅儿呢!我定是要留你的要走也待大郎放了榜再说!” 两人又闲话了些旁地二夫人才起身告辞往老太君那边回话去了。 纪郑氏送了她走回来呆愣愣的坐了一会儿想着儿子女儿的事长吁短叹。她的大丫鬟纳福换了茶进来纪郑氏因问道:“灵儿可回来了?” 纳福笑道:“方才回来了见二夫人和夫人说话便没好过来打搅。现在在屋里绣荷包呢说是年五小姐教的。” 纪郑氏点了点头端了茶又叹了口气。 纳福顿了顿半晌还是低声劝道:“夫人且宽心咱家小姐还小呢她又是极好地!这边亲戚……说到底是为了大爷的功名有得亲戚靠总比没得强便是为了大爷夫人也当稳下神住下来不是。” 纪郑氏宽慰的笑着点点头道:“到底是你知我心意。我也是想着大郎若没人扶持怕也是……唉他那倔脾气……” 纳福笑道:“咱家大爷素来刚正若为官那真个是百姓的福气了!” 雁回居东厢另一客房。 纪灵书正在积极尝试用新学来的针法绣荷包手指翻飞甚是努力。一旁那被唤作额间雪的猫儿却是百无聊赖一会儿捅捅绒线布头一会儿过来纪灵书身边拱拱蹭蹭喵喵叫上两声。 纪灵书捉了它丢到床下撵它一边儿玩去。那不安分地小家伙便蹿上椅子再跳上书案笔墨纸砚通通捅咕一遍又去撩扯架上那名唤梨蕊地白鹦鹉。 那白鹦鹉受了惊扑扇着翅膀纵了几纵。像是恼恨一般尖利的声音叱道:“嗟乎小狸奴。但思鱼餍足!”正是纪灵书平素叱猫之语。 纪灵书并两个丫鬟都撑不住笑了揽月过去抓了猫儿来抱在怀里拂星过去安抚了鹦鹉笑道:“梨蕊是越通灵了。虽不及那凤头红名贵奴婢瞧着却是比那鸟还灵!” 提到凤头红纪灵书那小脸又垮了下来。想起夏小满地说“六条”那句时的语气神情咄咄气势心里不快下意识恨恨道:“粗鄙妇人!” 两个丫鬟相视一眼叹了口气都靠过来低声劝道:“主子慎言!” 方才她们从长生居出来。就已经听自家主子道过一句“粗鄙妇人”了晓得是说夏小满。彼时前面有雁回居的丫鬟引路后面跟着雁回居的婆子伺候她们也不好劝个什么幸而主子也没继续说什么。这会儿主子再提。她们少不得劝上一句:“主子咱们现在在亲戚家呢。您好歹也尊了她一句小嫂子往后还要相处不是!便是再不待见心里晓得也就是了莫要说出来惹得大家都不痛快。您说是不?” 拂星揽月自小跟着纪灵书。都晓得将来自己就是陪嫁的命虽然纪家没有妾室。但是她们也没少听婆子媳妇讲这些个事其实现下心底是极怕纪灵书得罪了那夏姨奶奶将来吃苦头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她们嫁过来是人生地不熟怕是被人算计了去还有苦说不出。而且那姨奶奶要是整不动自家主子只拿她们俩泄愤那她们可就冤死了。 拂星瞧着主子仍嘟嘟着嘴不高兴的样子忍不住道:“主子瞧表少爷怎样?” 揽月听了大惊怕主子生疑又不好拦她话只拿眼睛狠狠瞪她。 纪灵书全然不知其意听她这么问皱着眉头道:“表哥学识不及哥哥良多。素日里我只肖说一句哥哥旁征博引能说百句千句来字字珠玑;而表哥只两三句便回了虽无不道理但论及学识渊博比起哥哥终是差了几等。”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皆是愕然。 若让夏小满听到这句评语一定会笑背过气去。 不过现在她心里也是笑翻了可面上还必须装蒙娜丽莎。她终于理解了九奶奶方才憋着笑有多内伤现在她也很内伤。 只因为晚上鸣鸾楼这场接风宴。 老夫人言道人不多又是自家人虽放两个圆桌却不必用屏风隔断碍事。众人依言而行。 纪淙书往老夫人这边来见礼倒没什么待纪灵书往老太爷席上一站就引去几注目光待她落落大方行了礼极文雅的说了贺词便就有目光胶粘在她身上下不去了。 夏小满侍立在二夫人身后帮着布菜瞧得真真的。想起九奶奶提地那几根红线再瞧几个人的眼神忽然想起一句经典台词“被丘比特地箭射成刺猬”无差别笑到肠绞痛。 夏小满憋着笑无比同情的瞧了眼年谅那个家伙之前还想着护着表妹免遭狼爪呢看起来路漫漫其修远啊。哎年同志祝你好运吧。阿门。 不算字数分割线成!!万事如意!!!牛年更牛!!!!童话嘻嘻算是贺新春。虽然很白痴但仍希望能博大家一乐。若是不喜欢咩大过年的板砖下的轻点哈…… 叼着饺子飘走……(*^^*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10、元宵① 历代相传正月十五日为上元节七月十五日为中元节十月十五日为下元节。.info[] 相传上元节是道家所奉赐福天官紫微大帝的生辰所以凡间要燃灯以为庆。而本身每月朔、望(即初一、十五)是礼佛之日这正月十五是全年第一个“望日”所谓“初望”更是要明灯一整日以为敬。大秦佛道两教皆奉正月灯节便由此而来。 虽然大秦官家的法定假期到正月十五就结束了正月十五衙门“开印”并有朝会但灯节却不是到十五日截止。大秦建朝之初太祖所定灯节由正月十四到正月十六但实际上民间常常十三日就有出来挂灯摆摊的直延续到十八日方收摊而即便不是佳节“正日子”游人也是不少生意颇为红火一年又一年的便也就这般过了这十三到十八隐然成为真正的灯节日期。不过官方还是守着十四、十五、十六三日的有所庆贺。 当年太祖下令要“与民同乐”所以命工部并阜泽府在永安、永泰、永乐三条大街搭建彩棚戏台这三日里入夜便高悬彩灯使教坊弟子登台献艺又燃放烟花与百姓观赏。十五日元宵节正日帝后更是会驾临靠近禁中的永乐街乾坤楼接受百姓拜贺共同赏灯赏戏赏烟花躬身示范“与民同乐”。太祖之后历代秦帝皆从此例。 夏小满听到这些的时候脑海里最先浮现出来的是开国大典、伟大领袖天安门城楼挥手的景象。这乾坤楼前也有个广场广场对面所搭建的戏台是三座官方戏台里最大的全为楼上的皇帝瞧个清楚。虽是“与民同乐”却无法“与民零距离”这广场就是为了安保在百姓和皇帝之间加设缓冲地段免得有刺客作歹。 在冷兵器时代。这个安全距离确实是能保证安全地主要是因为没有体积小又远射程的便携式武器。 那乾坤楼据说高十丈有余前面又有隔离带一般的弩箭根本射不上去除非是强弓那还要臂力好才行。而弓箭这等兵器也忒显眼好么大家都乐呵呵看戏。突然出现一个背弓箭的……这阜泽府维持秩序的兵吏也不是瞎子傻子还能由着他搭弓引箭射真龙? 由此看来。在手枪明之前皇帝陛下这种有距离的“与民同乐”行为风险还是比较小的。 不不应该说手榴弹明之前他都是安全的。就是真有子弹射上去了他老人家身边可是还有几千几万地护卫呢。还不立时化成*人盾?传说中尽职的保镖在危急时刻都是拿身体当枪子儿地。 夏小满突然想起周星星版的韦小宝那所有人都跑到公主行辇上护驾挤得结结实实的景象不由失笑若几千人都扑到皇帝身上那本身就是重量级武器了非活活把皇帝压扁了不可。(..info无弹窗广告) 这么想着是极其可乐的她也很希望能一览盛况。可惜她也就想着乐呵乐呵吧如何出得去?十三日民间灯节开始的第一天夏小满瞧着长生居的人在自家院子里布置简单地花灯。遥想外面入夜后的喧嚣热闹极为惆怅。 她这才惆怅没多久九奶奶就给她带来个出去的机会。 这纪家人来京城一回年家总要尽地主之谊、请客人京里四处转转。这第一站便是京郊万佛寺。二夫人相陪纪郑氏自不必说却是没人陪纪淙书的。往京郊去车行颇远不说年谅这腿脚不好。上山寺更是麻烦。故此不能相陪。最终年家安排了九爷夫妇出面。 九爷是要同纪淙书一道参加会试的这十五开印学堂复课后。还拟带纪淙书往学堂里去拜拜先生会会同窗而日后也少不得要一道出去交游应酬因此这会儿九爷相陪也是理所当然。九奶奶自然也就相陪纪戚氏和纪灵书。 夏小满就此没被安排出行留家里伺候主子爷。 这夏小满在家憋闷九奶奶个在外面游玩的却也憋闷纪戚氏几乎是不说话的人而与纪灵书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孙家也是诗书传家九奶奶孙氏亦是能填诗作词之人。可惜遇上了纪灵书。初始纪灵书诗性大她还能跟着对上几句然纪灵书所学颇杂不止诗词曲赋这卦文、佛偈也都能引来一用九奶奶就开始觉得对话吃力到最后完全不知道纪灵书所云为何也就插不上口了。冗长地旅程憋闷得够呛。 这十三下晌她一回来就跑来找夏小满拉着她袖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道:“满姐姐明日同去吧我俩也有个伴儿有个说话的人。” 夏小满听她婉转讲完哭笑不得心底开始衡量到底是不能出去玩更痛苦还是跟个唐僧出去玩更痛苦。然她也说不得什么只道:“这可是为难我了我便是想去可也做不得主啊。” 九奶奶眨眨眼道:“满姐姐只应了我就成。我去与姐姐想法子。” 她果然是个有法子的不知怎的说服了二夫人竟同意了翌日让年谅并九爷相陪纪淙书因十四日只在需在内城里转了路途平坦没甚大碍年谅自己早也是想出门地九爷又拍着胸脯保证护有他在不会有闪失。此事就此敲定夏小满也就顺理成章跟着去了。(..info) 九奶奶兴高采烈的回来送了信夏小满还纠结于跟着唐僧出去玩到底是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年谅一句话却是加了一块高兴的筹码。 因夏小满顺口提到灯节年谅寻思寻思道:“元宵夜依规矩是要在家里但明晚也是热闹的。那明儿不如先不回府晚饭往万祥街表哥家吃去待入夜从那边直接去赏灯倒是便宜。” 青樱一旁听了忙劝道:“便是明日白晌出门二夫人都是千叮咛万嘱咐的。生怕有半点儿闪失奴婢们从现下就开始悬心了这晚上天黑人多车乱……” 年谅不以为然道:“哪里有那般险了。往年灯节也不是没出去过。今年只坐车中就是了。” 夏小满心里一乐心道你也就只能坐车里了往年能直立行走今年却是瘸子若坐个轮椅还比人矮一截。人山人海地个不高地都看不着东西。你这半截的能看啥?!看人后脑勺还得抬头。 青樱摇头道:“怕是二夫人不会许。” 年谅摆手道:“往永泰街去才多远地路?不必忧心。明日我拉了表哥和九弟同去二婶定会许的。” 夏小满听他说的笃定不由在心底开始盘算起翌日的出行计划来。 然计划得再好也没用计划永远永远没有变化快。 翌日一早年谅的出行便就彻底取消了。 陆家早早送来拜帖言说陆大人夫人稍后要来登门拜访。 被打乱计划的不止九奶奶和夏小满。还有年谅。而他比她俩要郁闷多了。 他就盼着年节里陆家不来他好有由头与老太爷提退亲谁知道只差一步陆家人赶在年节最后一天跑来端是坏了他的好谋划。 他本都穿戴整齐了准备出门了得了这信儿无奈的打人去二夫人并九爷那边说自家不能去了。又闷闷地皱眉沉思半晌。沉着脸吩咐更衣。 青樱低声道:“一会儿说是陆大人也过来的爷这身大衣裳不是刚好见客……” 年谅咬牙道:“见客?不见。更衣。爷身子不适要躺着。” 青樱知他怄气犹豫了下终是叹道:“奴婢僭越。少不得说一句爷这般却是不给陆大人面子了就是老太爷脸上也过不去。爷当从长计议犯不上先就得罪了他家去。” 年谅摇头道:“说不上得罪。我一向体弱昨夜偶感风寒早起头便有些痛。身子也困乏。病中见客恐有失态反倒失礼。你着人这般回与祖父。” 青樱还待说话年谅又道:“我自有打算你先去回了祖父瞧祖父说些什么再论。祖母那边也是一样地话。”他顿了顿又道“也去瞧瞧二婶出门没。若没出门也是一样的话。你且去吧。满娘更衣。” 青樱无可奈何只得福身告退往外头去回话去。 夏小满却是没动只道:“你不等老太爷那边的回话再看要不要更衣?免得一会儿再穿还麻烦。” 年谅皱了眉道:“不必。更衣吧。” 夏小满挑了挑眉道:“你已经是遣人去问了老太爷的。不等回话?” 年谅迟疑一下平了平心气道:“罢了且等会子吧。” 少一时那边传话回来道是老太爷说叫年谅不必见客了好生养着;老夫人则吩咐去请大夫;二夫人得了信儿便没出门只吩咐叫长生居的人好生伺候着便往老夫人那边去了。 这便是高层领导默认了。 夏小满与年谅换了家常衣裳问年谅可要躺着。年谅摇头道:“老太爷既这么说了二婶也过去了便不必躺着了。” 夏小满噗嗤一笑道:“若大夫真来了呢?直接打走了?” 年谅往桌边儿一坐伸了伸胳膊道:“坐着也能诊脉。”大夫还没来倒是先有个二夫人的小丫鬟急匆匆过来回道:“夫人打奴婢来告诉爷陆夫人要过来探病。” 年谅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被眉头拧得跟麻花似地既是恨陆家恨的也是被屋里的味道呛的。 他近来气色尚好不像重病的样子夏小满本寻思要不要给他画点儿妆造个假他却死活不肯让她往脸上涂脂粉她只得叫人往他身上压了两层被子屋里本就热没一会儿就捂出汗来。额头直冒虚汗就有点儿病人的意思了。 主角有点儿意思了剩下的就靠营造氛围了。 夏小满先让把门窗关地死死的然后吩咐人找了些药渣子残药汤拿个吊子放在炉子上煨了一会儿这便是满屋子地苦药味。撤了炉子又点浓香做出像要把药味压下去的样子然这两种味道相混。古怪之至冲得人脑门子生疼。 年谅忍不住道:“这味……!唉。这般折腾便是没病也病了。” “可是你自己说要重病的样子。”夏小满拿着湿帕子掩了口鼻又递给他一个忍不住笑道:“头两个月这屋可就是这个味道!一点儿不差。还不是我叫天天开窗户换气后来才好地!你从前都能挺那么久不差这一会儿了。”年谅哪里还记得从前屋里什么味道了。但从前确是喝了药就点香压药味后来满娘叫上了药就开窗户想来真是这般。只得点点头掩上帕子不再言语。 这番功夫没白下陆夫人在二夫人的陪同下过来长生居这一进暖阁外间。就闻到药味极重便微微皱了眉头心道年六病重果然不是讹传。待帘子一挑她险些没呛一跟头这什么味儿啊! 她身子晃了晃。被身边儿二夫人扶住她侧头道了谢见二夫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闻惯了还含笑道了声请。陆夫人这哭的心都有了门口就呛成这样屋里还不呛死个人?但脸上却只能微笑。微笑。微笑虽然有点儿轻度面部抽筋然后迈着端庄的正步进了暖阁。 青樱和夏小满搬了椅子奉了茶。又压低声音道:“我家爷早上有点儿热喝了药才出了汗还好些尤有些迷糊着不能给夫人行礼还望夫人见谅。” 帐子只打起半面显然是留着给她看的陆夫人探了探头见年谅果然是满脸是汗十分虚弱地样子叹了口气向二夫人道:“世侄可要寻个良医好生诊治诊治。前两日我家大姑奶奶染恙有人举荐个大夫医理甚精……” 二夫人笑眯眯地打断她道:“谢过夫人惦记他。只是现下都是淑妃娘娘打宫里遣地御医……” 陆夫人眉梢抽抽勉强一笑道:“如此甚好。” 她抿了口茶就觉得屋里的味儿越重了自家几乎要被熏昏过去了怎地也坐不住了忙道叫年谅好生休息、改日她再遣人送些补品人参等物过来云云便起身告辞。 众人送了陆夫人穿堂二夫人请她先上的小辇自家回身瞧了眼夏小满和青樱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极低声道:“真是胡闹。”而后扬声道:“好生照顾你家主子有什么及时来报。” 夏小满和青樱转回房里年谅已被小丫鬟扶着坐起来了掀了一层被披着衣裳捂着湿帕子大喘气。那边窗户也叫打开了幸好开的不大。 青樱忙过去又压了被角道:“爷小心些待汗落了再起来啊没得受了风。” 夏小满往窗边去将窗户又关小了些只留了条缝又吩咐人把门帘子打起来些以便散味。 年谅喘了两口才缓过来恨恨道:“她竟能坐这么久才走!真难为她。”顿了顿又叹道:“可惜了。白晌病成这般晚上却是不好出去了。赏灯只得等十六了……” 不算字数分割线 继续道:春节快乐事如意年更牛 ps:过年家里乱套脑子浆糊了。彻底卡文了。哭。 明天开始又要参加7788地同学聚会所以明天的更新时间还得是晚上了。眼泪in。 无力的爬走……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11、元宵② 暖阁气味久不散去汗一落年谅就换了身衣裳往书房呆着去了青樱跟着过去伺候夏小满便就在暖阁这边大敞门窗加换气。 采菽闻了被褥上也落了药味便吩咐几个小丫鬟拿着往熏笼上重新熏香。 夏小满回身瞧见了忙拦了下来道:“有药味再熏香又混了又指不上出什么怪味。”因瞧窗外日头好便道:“看外头日头很好又没什么风不如拿出去晾一晾吧。……说起来这一冬也没晒被吧?” 因着阜泽在内陆气候相对干燥而被褥又总用汤婆子、被中香炉等腾着睡着并不觉得潮这个问题便不自觉的被夏小满忽略掉了。这会儿想起来不只是涉及健康问题那晒过的被子上那股子阳光味道也颇让人怀念她便又回身吩咐茴香道:“咱们房里的被褥也拿出来晒晒。” 采菽抱着被褥迟疑道:“虽是打春了可现下还没出数九外面怪冷的这会儿晒被还不得冻得又凉又硬?” “不会。”夏小满笑道“有日头呢就晒一两个时辰晌午日头快过去时就收起来了。晒过你就知道了。再者多少也散散味儿不是。若是嫌凉回头再拿熏笼腾腾就好了。” 采菽将信将疑抱着被出来院子当中站着又犯了愁这被可晾在哪?院子里没有矮灌木虽有几处花架但一来已是布置了各色花灯供晚上主子赏看的再来瞧着架子单薄可不像能擎住被褥的。 夏小满跟着出来的也呆那边了。踅摸了一圈真就没有能晒的地方。没架子也就罢了树木枝桠也是太高连个能扯绳子的地方都没有。想起那晒过的被褥好处来她又有些不甘心心道看来只得自己做架子了。简单地拿三根棍子整俩支架中间扯个绳子或者横根竹竿子。找好角度应该很结实吧况且又没大风。想罢便问采菽道:“厨下或者哪里的有没有竹竿子?长木棍也行。” 采菽道:“竹竿子?晾衣裳的竹竿子?厨下没有浆洗那边应当是有的。姨奶奶要做什么?” “浆洗那边……”夏小满还真就没往那边溜达过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样的架子若就是自己想的那种。能直接拿来用是最好了。 夏小满跟采菽一形容采菽摇头道:“不是姨奶奶说的这种虽也是中间横的竿子但两头桩子是石头座儿地极沉的可挪不来。姨奶奶要立那样地架子叫木活儿上的人过来?” 夏小满笑道:“不必劳师动众的。那就找几个竿子吧。咱们自己也能捆成架子只晾一会儿就收起来。等以后再叫木匠给打个好的。” 她寻思着以后自家有宅子了先要建个阳台。反正有玻璃就做那种落地窗。好叫满屋子都是阳光然后顶上悬架子晒被底下设个摇椅她就坐在摇椅上晃悠悠的看书看累了就扑到晒得暖洋洋宣腾腾香喷喷的棉被上蹭一蹭……哎。人生多美好 diy地过程本身就是快乐的。而看到成果往往会更快乐。 夏小满同学突然现她很有diy的天分虽然只是捆竹竿子而已但是捆得还蛮溜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干得也蛮开心的。或者比起脑力劳动她还是更适合体力劳动? 她也怀疑这是遗传是这个身体的本能毕竟这身体的老爹是个手艺人…… 想起那会开锁会锔碗还会演戏地便宜老爹夏小满笑着摇了摇头她曾认定自己不会再想起他不过现在想起来又觉得没什么了彻底的释然反而把他当成一个笑话不时还能逗自家开心一下。。。 少一时几个人立了五六个架子晾了满院子被褥一眼望过去花花绿绿倒似春天提早降临一般。 夏小满歪着脑袋叉着腰瞧了瞧真有成就感虽然……和这雅致的院子不搭。 她忽就想这要是风雅的表小姐瞧见肯定是要狂批一顿吧。想起纪灵书小小年纪却是老学究的模样她撑不住笑了一回还没笑够就又想起书房里还坐着个爱挑剔地家伙以他对万祥街宅子的挑剔程度……看见院子变成这样不会暴走吧?! 夏小满笑不出来了挠挠头心道阿弥陀佛年谅你可要在书房老实的呆着最好等晌午这边收了被再出来…… 她的佛还没念完就听见书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她回头去瞧年谅站在书房门口显然呆了一旁的青樱敲了也是一怔忙先一步陪笑向夏小满道:“姨奶奶这是……” 夏小满走过去道:“被上都是药味拿出来晾晾。”说话间瞧着年谅地表情脑里琢磨着他要飙她回啥。 年谅愣了半天却是忽然笑了摇头道:“倒是比花灯瞧着还热闹。” 夏小满松了口气笑道:“确是乱架地不过只趁晌午太阳好晒一阵子一会儿就收拾了。” 年谅道:“是太乱了。但也无妨且晾着吧药味散尽了才好。”想着那满屋子药味又叹道:“从前还不觉着那药味怎样今儿竟是一刻也受不住。” 夏小满心道你原来是久闻药味嗅觉不灵敏了却听青樱在一旁陪笑道:“爷从前在病中不觉着现下嫌药味了却是要好了。” 夏小满心里翻着大白眼勉强咧开嘴跟着傻笑。 正说着外面小丫鬟过来回道:“老太君打周婆婆过来瞧爷了。” 夏小满想起那狼外婆就是一缩脖忙问年谅道:“回去躺着不?” 年谅一言不指指满院子的被褥。 夏小满一脸尴尬这般是没法子装病了便道:“得我地不是。现在就收拾……” 青樱忙道:“姨奶奶不必忙。也不只这几件箱子里还有被褥拿出来用就是。” 年谅笑了笑止住她俩道:“不必。大夫不也没过来?祖母也是知道的当是不过来问问罢了。暖阁还开着窗户吧?且先不回去了。叫周婆婆到书房吧。” 夏小满瞧了青樱一眼青樱眼神示意她没事夏小满微微点了下头。过去扶着年谅进了书房。 周婆婆进院瞧见那几架子被褥便皱了眉头。(..info无弹窗广告)待进了书房给年谅行礼问了好先道:“六爷觉得身上怎样?老太君一直惦记着打老奴来瞧看。” 年谅笑道:“有劳婆婆。了汗退了热这会子没事了。待晌午吃了饭。我便过去与祖母请安。” 周婆婆忙道:“六爷快别了风寒原就不易好利索若出去再受了寒怎生了得?老太君原也是说叫六爷不要走动、好生养着六爷这要过去了老太君定要责老奴愚笨带错了话。” 年谅笑道:“婆婆言重了。那就尊祖母的意思我就不过去了。”说着转向青樱道:“青樱那你便下晌往松鹤堂去一趟。禀告祖母我已无事累祖母悬心甚是不孝叩祈祖母恕罪……” 夏小满紧低着头嘴角抽抽着。果然做戏做全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周婆婆待他说完也转向青樱却是沉着脸开始作道:“姑娘大意了爷这才好怎能在书房坐着?应多躺着才是!外面那些又是怎么回事?大冷天的。怎地被褥都撂在外头了?” 青樱陪笑道:“爷也是嫌躺的久了。闷才往这边来坐。那被褥是因着有味儿。放出来晾晾……” 周婆婆那脸色非但没多云转晴反而更是阴沉厉声道:“这却是姑娘的不是了。六爷本就染了风寒这被子浸了寒气再与爷盖岂不病上加病?姑娘怎得如此糊涂!” “婆婆。”年谅打断她脸上笑容敛去道:“是我叫她们拿出去晒的。” 周婆婆顿了下脸色稍缓皮笑肉不笑向年谅道:“六爷年轻不知道这寒气的厉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小心为好。”说着刀子一样的目光又射到青樱身上森然道:“姑娘可记下了?六爷的身子金贵姑娘行事当多思量才是!” 夏小满皱了眉头心里咒骂了一句因不想让青樱代己受过便寻思着不冷不热回上两句。未及开口那边青樱已是先一步满脸堆笑道是谢过周婆婆教诲了。年谅虽未言语闻言却也皱了眉头。 好在周婆婆知道见好就收瞧见年谅脸色不虞便说了几句六爷保重身子之类地话起身告退。 待她走了夏小满向青樱歉然道:“本是我晾的被褥到让你代我受过……” 青樱忙笑道:“姨奶奶说地哪里话来可折煞奴婢了。原也没什么周婆婆素来多有操心总怕奴婢们照顾不周……” 年谅摆摆手道:“你们俩都没过失。哼这群老刁奴最是可恶。” 青樱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劝道:“爷何苦置气?!她是年长的婆婆老太君的陪房便是言语间有所失礼可……到底是为了爷好不是!” 年谅面露讥讽道:“她可是副好心肠。那一日……”不自觉的想起那日青槐的事来心下又是翻腾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去皱眉半晌不欲再提只道:“青樱也快午时了去传饭吧。” 过了晌午便收了被褥往熏笼上捂热了放在床上夏小满向准备歇中觉的年谅做售后服务调研问道:“这晒了地被盖着如何?” 年谅笑道:“似是轻了些倒没觉出旁的。” 夏小满翻了翻眼睛帮他掖了被角道:“那就好好再试一会儿。” 然却是没体验成功夏小满才安置好他还没出屋外面就有人来回:“老太爷打人来问爷歇着没。若没请爷松鹤堂去。” “老太爷怎么没歇中觉?!”夏小满瞧了瞧年谅道:“咱怎么回?说睡下了?” 年谅摇了摇头道:“扶我起来更衣。” 夏小满一边儿扶他一边儿道:“那你不顺路去给老太君报个平安?虽然刚才青樱过去了但你这往老太爷那边去……” 年谅嗯了一声道:“我省得。” 年谅这一去。直到掌灯还未回来。因中途打人来说晚饭在老太君那边用了夏小满便自己吃了晚饭。然后瞧着院儿里的花灯都点亮了便带着茴香豆蔻出来赏灯不能出去赏灯在家里赏赏意思意思也好。 这灯里大部分是叫小韦管家往崔神君街桃莲菊花灯铺子买的果然是极精细的。各色花卉栩栩如生。夏小满一盏盏细看下去各个都喜欢有些个花样她并不认识的因问茴香茴香便挨个与她介绍。夏小满笑称叫茴香编个段子去刚好叫《报花名》。 听茴香介绍一盏花灯名叫千瓣莲夏小满正探头去数着到底多少个花瓣儿。还没数到十个便听外面小丫鬟喊说爷回来了。 年谅见难得出门相迎地夏小满迎了过来身上穿得厚厚地又抱着个手炉再探头去看花架子上一片绚烂花灯。问她道:“赏灯?” 夏小满将手炉交到茴香手里过来接了他轮椅往暖阁推去道:“嗯。没什么事就看看灯。” 年谅闷声道:“十六咱们出去看。”顿了顿又道“明儿家里也有灯。鸣鸾楼那边也会挂灯。” 夏小满心道。十六出去了再说。没人打乱计划那就阿弥陀佛上帝保佑感谢真主安拉。至于家里那灯她跟着领导身后伺候着。哪得好好赏看?还不如瞧长生居这几盏有趣。 年谅望着那片灯道:“推我过去看看。” 他现在心里着实郁闷因着与老太爷的对话并不愉快。 老太爷的意思是与陆家的婚盟是旧盟本应在陆三小姐过世时就终结的可因彼时陆家与年家交好再三说了所以老太爷口头上说待陆四小姐及笄再论其并无婚书因此便是要退亲也要待陆四小姐及笄后陆家来旧事重提时再退现下年家却是不好提地。其诺已许年家亦不能背信弃义。 事实上老太爷对那诺言并不十分在意他的顾虑不止是子孙考评前途亦不止朝堂上乱七八糟地关系也是因着老太君晌午与他说的一句话。老太君言道:“陆家做事虽有不周之处但陆四小姐却是从门第到人品皆配得六郎地。若错过此等姻缘以六郎这身子哪里再觅得如此门当户对的良配?” 年谅地健康状况京畿官场怕是无人不知了门户相当人家地嫡出小姐哪里肯许与他?老太爷也是怕错过陆四小姐再难觅良配。然这些话却是不能与年谅说的他本身身子不好自己岂有不怄火地再这般提却是伤他地心了。老太爷便只好用旁的借口来安抚年谅。 年谅虽不知祖父到底想些什么确是清楚地知道陆家这亲事暂时是退不了心下便只能寄希望于陆家觉得自家病入膏肓自动来退亲。然陆家既能反复必有所图;所图未得岂能放手?所以他也觉得这希望未免忒渺茫了些。 年谅瞧着那花灯一一辨来有去岁旧物也有今年新置的兴之所至便随口点评两句。 月朗星稀。 花灯璀璨。 静夜里年谅的声音略显清冷然因着心境慢慢好转语意里便多了欢快听着倒有几分悦耳了。慢慢的自家也融到这景之中心情越的好了。 而此情此景 夏小满同学却完全没心情欣赏她只觉得……一直推轮椅也忒冻手了!! 轮椅停下来的时候她并不是认真听年谅说些什么而是忙不迭从茴香手里接过手炉来捂一会儿满脑子只琢磨着应该给这轮椅地把手上加一个棉套子像套袖那么长厚厚的这样推轮椅时候手就可以伸进去了很保暖…… 这就是现实主义者和浪漫主义者的本质区别。 现实主义者还没推着轮椅上的浪漫主义者进屋便又有一个浪漫主义者登场了。纪灵书遣人来问年谅歇了没说是今儿出去赏灯带了几盏回来要送年谅两盏。 年谅道了声请少一时纪灵书满脸笑容的进来了。 她一身青缎面狐肷披风毛茸茸地风领显得那娃娃脸越小了面颊冻的红扑扑的身上还带着寒气却是兴高采烈的模样。 她进来与年谅行了礼叫拂星揽月提了两盏花灯过来笑道:“人常道天下的好事物皆汇聚京畿灵书原还不大信便说这灯因着州纸好也颇出得几盏好灯然今日一见京畿灯街方知真个是比不过的。纸好、活儿巧这其中地心思更是难得。灵书不敢专美特拿来两盏请表哥赏鉴。表哥且瞧这灯可好?” 两盏都是八副图地走马灯一盏绘的是人物一盏绘地是花鸟灯扎的漂亮画工也极细关键是各题了一七言律诗却是两个灯谜。 年谅对她的测试也是麻木了哂然一笑略一沉思指着灯道:“那个是梅花倒不难猜。这个却颇有新意说的可是君子以正位凝命?” 纪灵书眼波流慧笑道:“表哥好学识!灵书敬服了。正是呢。这个大哥与九哥哥也猜了好一会子才中的!” 年谅笑道:“确是难猜。可是与我的?先谢过表妹。” 纪灵书笑道:“却是灵书借花献佛不敢独当这声谢虽然是灵书选的灯实却是七哥哥会的钞。”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12、元宵③ 夏小满觉得自己的第六感一向不准她原是一直期盼着自己能修成女巫半仙体质能掐会算预知点儿未来啥的然而这次她却无比希望自己的第六感大大的不准。.info[] 因为听到七爷俩字她无法遏制的神经敏感起来总觉得遇上这厮就没好事。 她侧脸去瞧年谅见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嗯看来“遇上七爷没好事”是大家公认的了。 纪灵书可是一点儿没有察觉旁人有什么不对劲儿说完了那句便又乐呵呵的去摆弄那灯一边儿道:“这家还有一盏灯是前朝李毅伍的打虎图也是走马灯仿的极像动起来人虎皆是活了一般亦是极好的但想来终不及这两盏雅致有趣所以拿了这两盏来……” 年谅赞了句李毅伍画的走兽确是最好又正色问她道:“表妹今天与谁同去赏灯的?” 纪灵书听他问人却是来了精神终于带上了与她实际年龄相符的稚童一般的笑容掰着手指一一数来道:“今日人可多了。我家哥哥嫂子、九哥哥九嫂子、七姐姐、十二哥哥和十三哥哥咱们原是一块儿的下晌在居戎东吃的晚饭从那边去的永泰街可巧路上遇着了七哥哥。待在永泰街还遇着兵部侍郎李大人、吏部侍郎陆大人和翰林屈大人三家的亲眷便就并在一路同游的。本来他们说还瞧见五哥哥五嫂子的车了却是没停也没与咱们招呼……” 那兵部侍郎李大人家就是五奶奶曾御前拒婚的人家五爷岂会停下来招呼?停下还不被当成示威?怕是躲还来不及。而这吏部侍郎陆大人……夏小满心道亏得年谅没去不然白天那出戏可就白演了一定穿帮。 年谅也是想到这点。又听闻半路上遇着的老七脸色大为缓和点头道:“赏灯便是人多方才热闹些。” 纪灵书点头称是因着高兴又与他讲了今晚七姐姐猜了哪几个灯谜十二十三对了哪几副对子又是夸李家、陆家、屈家小姐公子皆是好文采如何如何讲到兴奋之处。眸子里莹光流动满满的欣喜。 她自小没什么玩伴。只一个哥哥还比她大上许多待她懂事时哥哥都娶嫂子了这哥哥稳重嫂子老实哪个是会陪她嬉戏的?而她书读地多。比邻家女孩都高出一等自家不甚瞧得起她们她们也因着“无法沟通”少来寻她玩。因此纪灵书的童年其实是十分孤单的那般喜爱花鸟鱼兽不只是为的风雅亦是借以排遣孤独。 到了京畿这些世家小姐哪个是不懂琴棋书画的?造诣高低且不论。到底是样样拿得起的谈论起什么来都能应上话。纪灵书这才有找到组织的归属感。就说今日新遇见几位小姐公子于她虽是新识却是年七小姐旧友。彼此说话并不扭捏几人见纪灵书容貌姣好小小年纪却是谈吐不俗便都爱与她说说话而这些人哪个也不是内向不爱说话的便就没人由着纪灵书自我挥独自演讲。而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如此一来纪灵书那好拔高好跑题地毛病就没显出来彼此还谈得甚是投机。 纪灵书只觉得难得遇着知己。心里极是高兴好像这么多年都没有今夜这般快活的。这会儿年谅一说人多好她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年谅瞧她这般欢喜也是高兴笑着陪她聊了几句。这些官宦人家原来他甚是熟稔便是这两年不常与之来往了年少些地并不认识有“家风”二字在对其子弟品行他也能揣度出一二与纪灵书说起这些人时也隐约提醒她与人交往要多有注意“知人知面不知心”云云。只是纪灵书在兴头上这弦外之音能听出多少、又能听进去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夏小满瞧着年谅那副“长兄如父”的样子不由失笑这还真像个教育孩子不要早恋的家长。不过说起来纪灵书实际年龄虽小但虚算也是十四了按照这个时代标准也当是开始找人家的年纪了。若是一早结识些人家多了解一些以后选择余地就比较多吧。 眼见快到二更天了(晚上九点)雁回居那边打人来请纪灵书纪灵书才忙告辞走了。 送了她年谅长出口气虽她后来没提老七一句可他仍是忧心只道:“老七素来奸猾莫要打什么主意才好。” 夏小满见他不说旁人最担心还是家里那匹狼笑了一回想了想问道:“七爷这是休妻……若再娶算正室还是继室?” 年谅一怔随即明白她的意思道:“继室。(..info无弹窗广告)这倒是但评这姨母也断不会将表妹许与他就是了。”他皱了皱眉低声道:“我只怕他行骗……表妹年幼不识险恶……” 夏小满翻了翻眼睛对还有这茬这很有可能!一个年幼无知的小白花被玷污了生米成了熟饭还能咋整?只有跟着年老七了。一路看古人比现代人可怕多了看条胳膊就是没清白了年老七甚至不用动啥真格地就能把个小姑娘纳入囊中。 只是……纪家到底是亲戚年老七吃了窝边草事情曝露怕是老太爷老夫人那边都饶不了他。搞不好他在年家也没立足之地了他可是身上没官没爵没固定收入的少了银子还哪里能泡妞喝花酒去?纪灵书美则美矣可美女多去了年老七最是贪色之人会为了一朵花放弃整个花园? 年老七……图的什么呢? 夏小满摇了摇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咱是既不能锯开七爷脑袋瞧瞧他打的什么主意也没可能掐着纪灵书的脖子告诉她老七是色狼离他远一些。这会儿能做的不过是旁敲侧击提点一番罢了。 “也许是咱们多虑了。”夏小满劝道“方才表小姐不也说路上遇着的么。” 说话间倒想起十二十三倒是跟着纪灵书一起玩地不晓得是不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哎。别这边儿堵着狼那边儿又叫鹰叼去。当然如果这俩娃算鹰地话。 因而她又笑道:“你便不担心十二爷、十三爷……” 年谅顿了顿想起这俩弟弟摇头笑道:“若是真与咱家联姻十二、十三倒是好的。他俩虽没十四那般稳重却别有一股聪明劲儿。身份也尊贵些。到底是三姐姐的亲兄弟虽今上于外戚间用人谨慎。但两人若是得了功名再叫三姐姐拉扯一把前程当不会错。若单论人实则十三比十二更妥当……这却是要瞧姨母的意思。” 他转了一圈又回到初始话题叹了口气。道:“只老七……若果真是偶遇还则罢了……” 夏小满道:“这么琢磨也没用。今儿地事不如明儿找九爷问问?他是一直跟着纪家人的。”朝会。政府机构新一年的运作就此拉开帷幕。 年家有官职的上朝有诰命地随老夫人进宫朝拜太后这有书读的自然是去学堂开课。只是十五十六都是法定灯节。朝堂、学堂皆是半日十七恢复正常。 九爷则是一早就带着纪淙书往学堂里拜先生会同窗了。 傍晚时分九爷归来未用人请自己先来了长生居。 “六哥放心。”九爷进门就给年谅汇报工作。“纪大哥今儿见过了先生先生甚喜他学识为人又瞧了他几篇文章道他必能中第。下晌同窗请酒他本不待去叫我们一顿劝说。也跟着去了。想来以后再寻他应酬。应是不难。” 年谅大喜赞叹道:“九弟真好本事!我原还愁你劝他不动。” 九爷也有些得意。手指轻叩桌案笑道:“不瞒六哥说我也愁此事!那日就纪大哥在老太爷跟前那一番陈词我心里是没底全然不知能劝动他几分。又怕劝动了带去酒席宴上与咱们别扭那边地人得罪了六哥你这边我也交不上差倒还不如不劝。这两日结交下来觉得纪大哥只是倔了些倒不是那左性地。经了今日越觉得无甚可忧了。” 他顿了顿笑道:“说来纪大哥这能强词有强词的好处!六哥也晓得那等席上无外乎吟诗作对谈古论今地这纪大哥于诗词上平平却极是善辩!今日一席话把几个常辩不败的都给驳倒了!说到后来几人竟一句也应对不上都傻了眼。众人皆是服了的!” 年谅一怔随后击掌大笑他知道纪淙书雄辩只担心他雄辩过劲儿了惹人厌烦谁知道竟是这样结果不由道:“果真?倒是用在此处了!那想来他策论也必是极好地。” 九爷跟着大笑一场道:“这也是我未曾想到的。策论就不得而知了先生还未留题只瞧他几篇旧文。改日叫先生与他出几个题目瞧瞧。” “有劳九弟费心了。”年谅忽而笑道:“且先出一个吧瞧表哥那般强辩行文也必极长……说起来这也要请恩师板板他这才好。” 九爷会意捧腹笑道:“我省得了回头会与先生说得。便是会试时写秃了笔考官却是不肯判秃笔的。” 两人笑了一回年谅想起纪灵书又问他们昨日赏灯遇到七爷之事九爷对三房也是厌恶皱眉道:“昨儿咱们打城西往回走时候遇上的像是从南边儿来哼一身花粉香定是到烟柳街喝花酒去了。因瞧着咱们也说跟着一道去又不好回了他由着他跟来了。” 年谅点了点头道:“表妹还说昨日买灯老七会钞的……” 九爷一拍大腿道:“没错还有这桩奇事。六哥不提我也混忘了。你说老七多暂掏银子这般大方过?昨儿也不知道他中了什么邪症咱们买灯的银子都他出的。另与了那几家几盏十好几两银子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年谅挑眉道:“都是他会钞地?也给旁人家了?”这他倒放心了不像是打纪灵书主意的。 九爷压根没往纪灵书那边儿想只点头道:“都他会钞的!要不怎说是桩奇事呢六哥你也知他不是个赌钱的这般行事不会是赢了装大方。我也纳闷这年关也过了该讨的债也当都收回来了这当口他哪来地余份银子?莫不是路上拾了金子?” 年谅管他是偷的是抢的只要离自家妹子远远的他就是劫了国库年谅也一样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因此只笑道:“许是得了外财了。他外面朋友多的是外财怕也来得容易。……说起赏灯还有事相求九弟。九爷忙抛开那琢磨年老七的念头笑道:“六哥折煞我了有什么尽管吩咐!” 年谅便说了因昨日未曾去上赏灯便打算明日出去只怕二夫人担心人多车乱有闪失不肯让他出去想约九爷夫妇一道去再请九爷在二夫人面前帮说两句打包票地话好叫她放心许他出门。 九爷笑道:“这算得什么事?!包在我身上!一会儿家宴上我就同二伯娘说定让六哥如愿。”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弱弱地说本来就卡文了卡的死去活来。脑子浆糊。而这几天又一直有7788地同学聚会。 他们不少南方工作去的我们这一年也就见这一次面……所以…… 所以更新时间……越不靠谱……实在抱歉…… 眼泪汪汪滴接受板砖洗礼…… 一头是包的爬走……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13、元宵④ 年谅只是想找一个“保镖”向二夫人证明他处于安全之中。结果这十六要去赏灯的口号一打出来呼啦啦出来一群保镖。 七小姐也想出去玩便依旧扯出陪客的幌子抬了纪家人出来先要请纪郑氏说是十四日姨夫人未曾去赏灯今日补上。纪郑氏知她心思笑说上了年纪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许了纪灵书跟着出去。再问纪淙书夫妇他们道是前一日去过了便不再去纪淙书要温书纪戚氏要伺候丈夫温书就只叫妹妹一人跟去玩玩乐乐。 七小姐本来对纪戚氏就没兴趣对于她这样贤惠到“同丫鬟一样伺候夫君温书”的行为颇为不屑便也就丢开手拉了纪灵书去想了想又叫上十四日未曾出门的五小姐、六小姐、九小姐同往也好与祖母、母亲那边说话。果然老夫人允了他们又叫带上十四这十二、十三爷自然是要凑热闹的。再加上正经的保镖九爷夫妇好么一下整出个旅行团来。 男士骑马女士坐车病号年谅特例也坐车。 本身九奶奶、纪灵书和七小姐一辆车另三位小姐一辆夏小满与丫鬟们后面几辆小车上坐的九奶奶因瞧那车不好便要招夏小满过来与自家同车。 夏小满忙不迭婉拒再婉拒别说上了车只有伺候领导的份就说自家现在勉强能拿毛笔写上几个字了还未摆脱文盲的帽子跟这群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博士女们一辆车听她们念经还得装聋作哑也非郁闷死不可。出来赏灯是图个乐呵找别扭谁干啊?!她那小车虽没主子们的车好可是要自在多了。 两厢厮让间。年谅来解了围叫夏小满他那车上跟着伺候去。夏小满自乐不得的一定要伺候人的话还是自家领导好打。九奶奶瞧了会心一笑便也不再让。 年谅没坐轮椅叫人抬上车的。车厢也是改造过了地里面已不是什么座椅加长加宽。一张小床一样半个车厢的椅面。以保证年谅坐着时候腿能放直其上铺着厚厚的被褥垫子顶头设的靠背引枕在夏小满看来那就是软卧啊。 夏小满安置了年谅坐好自家也脱了鞋子坐到“床”上来。也这依样自我安置一番脚下垫了脚炉腿上盖好了衾被伸展了下胳膊腿儿往旁边引枕上一靠舒服之极心下喟叹。还是有钱好啊。就有一根丈高的木杆上面吊的铁盆拢的火作为街灯。一般只需要半夜时更夫背着梯子过来添一次柴禾浇一次灯油就可以亮整个晚上在平时静夜里。这样的街灯虽没有夏小满那世界地路灯明亮也是比较管用的能照亮一方路面。然在元宵佳节地喜庆日子里入夜便是家家灯火处处管弦极是灿然喧嚣。这街灯的光芒就显得格外微弱。就像这月圆夜的星光一样黯淡。待进入永乐街那些街灯则彻底淹没在一片绚烂之中。不万分仔细的辨别都寻不到一点儿踪迹。 永乐街连亘十余里彩灯何止千百极其新巧怪怪奇奇无所不有金碧相射锦绣交辉宝光璀璨照耀如昼。道两边更有各色摊位巧匠艺人奇术异能歌舞百戏令人耳目不暇。 好一派太平繁华景象。 夏小满眼睛都不知道落在哪里好原先只在电视上看过、甚至只在书本上看过的杂耍戏法尽数呈现在眼前滚刀的、吞火地、胸口碎大石的她明明知道有的只是个障眼法的骗局而已可真看到时还是忍不住惊叹连连。 而那些驯兽的耍猴、耍鸟、耍蛇都不新鲜了还瞧着有耍鱼的。那摊上设了一人高的台子其上放着个木质嵌琉璃地大盆盆中立半尺高了雕花挂彩的龙门耍鱼人就站在盆旁口中含着竹哨哨声一响一条通体金红的鱼儿便骤然而起头尾一弓纵身跃过那龙门再入水中。 夏小满看得有些傻年谅见了笑道:“可要下车去看看?”又道:“外面跟车的持葛手里有散钱你叫他赏些与那耍鱼的吧。” 夏小满看了周围围地那一圈人摇头笑道:“人那么多也挤不进去搁外圈看还不如搁车上看的清楚。我只是觉得新鲜而已……这鱼怎么这么听话呢……” 海狮海豹海豚能训这金鱼也能这么听话?貌似鱼脑容量没那么高吧……这鱼也成精了? 年谅笑道:“没瞧出来?” 夏小满一愣果然是有猫腻的忙道:“没瞧出来怎么回事?” 年谅摇头笑道:“我少年时也是好奇还曾千方百计问那人买鱼买哨初时他执意不卖到我出重金才允。待我回家与众兄弟试玩却怎的都不成那鱼只伏在水底动也不动。老八性急抓出来掐弄一番再丢进水里已是翻白了。我惋惜了多日一直甚恼老八莽撞。后学堂恩师听闻便与我讲那耍鱼人手中有线那鱼实是傀儡一般线动鱼动不过逢佳节时出来哄人一乐赚些银钱罢了。” 夏小满估计也是这么回事得了年谅许可挑了车帘探出头去仔细看了光线的原因还是没瞧出来那线在哪里只能从见那鱼落水时不甚自然的动作里微微看出端倪那鱼每一入水总能溅起大片水花来确实像是傀儡木偶僵硬地跌进去一般。 她回来不由叹道:“这也是个技术活儿啊。真是高明。” 年谅听她赞高明哈哈一笑叫她挑了车帘喊小厮持葛道:“持葛去赏那高明地耍鱼人百文钱。” 这么一来他也来了兴致走了一段又见训鸟衔鬼脸儿衔旗的。他便指着那鸟儿道:“这赤喙雀儿训教虽费些功夫却也不难。。。每拿谷粒儿逗戏稍加时日便能训成。说起来咱家六条通灵也是能训教会地。” 夏小满瞧着那雀儿灵巧的飞来飞去脑子还没转回来问道:“咱家谁?” 年谅奇道:“六条。不是你给起的名字?怎的忘了?!” 夏小满这才想起那只上蹿下跳地凤头红来。笑道:“真忘了。不过你觉得……能训教它衔旗?” 她总觉得六条高傲得一塌糊涂日日里昂挺胸的摆出副不可一世的架势来让她哭笑不得。训练一只这样骄傲的鸟去衔旗?! 唔不过。也不好说吧。毕竟六条是为了食物乖乖进了那开口的笼子里的又再也不肯飞走。估计也是可以因为食物乖乖听话衔旗吧。 好吧也许它根本不是一只高傲的鸟尚肯为五斗米折腰。然真正高傲的鸟到底是“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还是“练实醴泉”也无法打动之? 年谅见她不信笑道:“一会儿叫持葛去问那耍鸟地买些旌旗、鬼脸儿来回家试试便知。”说着又指着一旁那斗雀的。道:“这般斗雀儿却是最好训教地比教衔旗还容易些。《赋溪杂记》里便有提及此雀儿好肉食只肖以雀儿皮裹肉哺之日久则望其雀儿。便欲搏而食之。” 夏小满听了。见那边两雀儿相斗已是绒羽乱飞。果然是恨不得吃了对方的架势不由打了个哆嗦貌似训练鹰啊狗啊咬人也是这么的食物外面裹件仇家的衣裳等到遇到仇家时候鹰犬就只认定那衣服下就是食物上去就一顿啄咬…… 唔果然食物永远是最好的引子有了食物诱惑动物才不管其他呢六条是“低下它那高傲的头”这斗雀是同类相残。若说生存是第一位地动物没有所谓的伦常道德约束那人呢…… 有了银子的诱惑人也是什么都敢做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绝非虚言。 年谅本是兴头上见夏小满脸上没点儿笑模样尽是厌恶之色以为她嫌斗雀血腥便笑着揽过她来安抚着笑道:“斗雀咱们是不买的。只先买些旌旗来……”说着便要去喊持葛。 夏小满身子扭着有些不适略挣了下见他没放手的意思就自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只道:“得了还是别训教六条了。你不是打算随时放它走地?等你训练好了它又飞了岂不是白搭功夫?你要训练不如买只不打算放走的训。” 她想起她们说年谅素来不养鸟兽又笑问他道:“你不是懒得养鸟?现在还要训鸟?可是养六条养出乐趣来了?” 年谅笑容有点儿僵瞧着她髻上银鲤戏莲的簪子半晌低叹一声道:“原也养过……就如那傀儡鱼……后只觉得生死无常徒然伤心不若不养少了些乐子却也少了伤心倒是干净。” 夏小满也叹了口气她也有过养动物失败经历也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她小时候养过金鱼因为换水直接用的自来水里面地漂白粉把鱼毒死了;再又养过一只小鸡崽傻傻的用吃饺子使的深碟子装了小米和水结果鸡崽掉到水里去了打湿了大半的羽毛不知道是受凉还是怎样就此病倒没两天便死了。 鱼死时还好只无声无息的翻了白她难过两天也就过去了;那鸡崽死前却是日日叫唤的她幼小地心灵只觉得那凄惨无比鸡崽死后她大哭了一场还找了个药盒郑重其事把它埋了之后很久都不肯吃鸡肉制品过了一两年才缓过劲儿来。 从此以后再不敢养任何东西因为负担不起它们地生命。 生死无常徒然伤心。她也这样觉得。不过她不养鸟兽是不肯背负“主人”的职责倒不是要把自家变成佛爷追求啥无喜无忧地她的人生信条里也有“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句。 她吸了口气。绽出个笑容顺手拍了拍年谅道:“话是这么说。不过既然早晚要放六条走的那就训吧让它在咱家一天就给咱带一天的乐呵来。” 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免得负担不起招惹地后果。但既已经招惹了。为什么不在消陨前多寻写快乐? 早晚要离开。现在也没必要愁眉苦脸。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何不快快乐乐每一天? 她心情骤然好了许多扭头瞧着年谅含笑认真道:“得乐且乐吧。” 年谅一怔随即牵了牵嘴角握了她的手眼里满是笑意。道:“那好叫持葛买旌旗回来六条交由你训教。” 夏小满那脸儿立时晴转多云翻了他一眼心道明明是你说要训雀儿的这一转身活儿又丢我身上来了?我是想让你训我看乐子。好么。这成我工作了!早知道就不撺掇这不自己给自己找事儿么。 她撇撇嘴嘟囔道:“得要训还是您来吧我手笨。训教不好……” 年谅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紧往身边拽了拽闷笑一声道:“手笨也无妨你不也说只图个乐呵么。”说罢松了手叫她去挑帘子喊持葛买来。 夏小满蹭到“床”边儿。踩了鞋。躬身去挑帘子喊持葛却见马车停了。外面持葛应了一声未及她说话倒先道:“爷姨奶奶九爷身边儿的芡实送吃食过来了。” 夏小满回头去瞧年谅年谅笑道:“难为九弟想得周到叫进来。” 九爷的小厮芡实捧了个食盒递进来先问了好而后道:“六爷这不是我家爷买的。是七爷买了请爷和姨奶奶尝鲜的。” “七爷?!”夏小满要接食盒地手便顿住了与此同时就听见身后的年谅也问出声来。 夏小满回头望了他一眼见他眉头紧锁脸沉着便还是接了食盒因知道芡实是九爷地心腹小厮便道:“进来回话。”说着递了食盒与年谅自家坐回到年谅身边。 芡实也是得过九爷吩咐的知道六爷要问话便上了车跪在“床”前。 年谅揭开食盒见是一碗汤圆、一碟皂儿糕、一碟韭饼、一盘各色旋炙肉的拼盘另有一盘子蜜饯果子淡淡道:“倒是齐全果然想得周到。”因问他道:“打哪儿碰着七爷的?” 芡实回道:“回六爷的话。七爷方才是打五里巷那边过来的来时就带了吃食。说是从那边饮宴思及各位爷奶奶小姐在此赏灯就顺便捎了宵夜过来。”他顿了顿低声道:“我家爷交代过小地方才仔细瞧了七爷是吃了酒的模样虽没醉身上有酒气。只是跟着七爷的几位哥哥都不像是吃过酒的。” 年谅点点头叫他代为谢过七爷九爷打他去了。而后扭头向夏小满道:“你说老七打的什么主意?” 夏小满摇摇头前儿是偶遇今儿人就不说偶遇了今儿可是吃酒时不忘兄弟姐妹特地捎宵夜过来虽然现在还没到吃宵夜的点儿。谁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这里面谁是值得他讨好的?纪灵书?他真要放弃整座花园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年老七所图为何啊? “也许……”她张了张嘴觉得没有一条理由是能合理解释年老七不靠谱行为地所以她又选择了闭嘴。 年谅沉思片刻沉声道:“满娘采藻和采艾是雁回居过来的你回去私下吩咐她们也常回雁回居转转……若是……” 夏小满心中了然点头应道:“我明白。保证办妥你放心。” 管不了妖精还管不了唐僧吗……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我也在抑郁中。为啥进展这么慢。我也想快……偏就卡这里了……挠墙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14、祸从口出① 年府鸲鹆居七爷的卧房 桃花帐半挂半落内里却无春光。 只酒醉的年七爷一人歪倒床上也不枕枕头歪着脑袋双目紧闭脸颊微红口里模模糊糊哼唱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胸前衣襟散乱一只手搭着额头一只手在身上有节奏的敲击着像是应和着口中那小曲打着拍子。 丫鬟续芳端了热水进来瞧他那副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往盆里投了条手巾出来拧去水叠成四方悄声走到床边擎着手巾去给七爷擦脸。 七爷眼睛也不睁顺手一捞一把捞着她的腕子就把那纤纤玉手往嘴边儿送去。那手一软手巾落在他肩头浸湿了一小片衣衫。 续芳娇笑一声由着他亲吻着另一只闲着的手去够那手巾指尖有意无意划过他的皮肤媚声道:“爷是没吃饱?要拿奴婢开荤不成?” 七爷仍没睁开眼却已满脸是笑擒了那手真个张口啃咬起来。 续芳讶声道:“爷还真咬啊……疼死奴了……” 她一边儿夸张的叫着一边儿撒娇似的扭着身子那只玉手也不去管手巾了握作粉拳直往七爷身上招呼。哪里会是重的?那是又轻又软又温柔落处极有分寸生生把人的火给撩起来了。 七爷朗声一笑拉着她胳膊往怀里一带一个翻身已经把她压在身下拉开她领子便在脖颈处窃香。续芳心里得意一边儿娇嗔推搡他一边儿扭身身子磨蹭他。 褶裙撩起。罗衫大敞一个桃红绫彩绣鸳鸯戏水的小肚兜飘啊飘落到了床边脚踏上落在那双粉底皂靴旁两厢映衬越撩人。 推就间干柴作响火花四溅。眼见燎原就听房门一响。而后是一声清脆的咳嗽声。 “嗯哼。” 床上两人闻声皆是一顿。 续芳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骤然变得浑圆满腔春情皆化作怒意是又气又恼扭头去瞧是哪个不开眼的要坏她好事心底又暗恨自家糊涂端了盆进门。光瞧着爷了撂了盆就过来撩拨全然忘了闩门这事倒叫浑人闯了进来。 待见是大丫鬟青桂续芳心里先有些怯了毕竟青桂比她高上一等又是爷的心腹。在这院子日子最久得爷的宠最多便是从前奶奶在时青桂说话也是极顶用地现下奶奶姨奶奶都不在了。青桂俨然是这鸲鹆居里主母大人近乎说一不二若招了她的厌烦自家的日子着实不好过。 可说起来算上爷养板子伤的时日前后一个半月爷没沾自家身子了。她这身上着着火。心里也着着火。十七八的姑娘爷收用过。却不抬举也不放出去连个通房的名分都没有还挂着二等丫鬟的职不上不下的吊得人越心慌。 女儿家地青春拢共能有多长够吊几年的?如今爷要是倦了不碰自家了……她打了个寒战这新上来地小丫鬟个顶个的水灵她若没了青春又没了宠爱岂不活生生熬死在这院子里? 因此虽然是惧怕青桂可也舍不得放了这机会自家火烧火燎的也知道爷亦是火烧火燎的只差那一步……她咬了咬银牙虽然扭着头没吭声玉手已悄悄滑进了爷的衣衫里一路往下点擦揉搓着。 青桂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黑漆木茶盘上放一个五彩盖盅也不往里走也不挪开视线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声音清脆而冷冽她道:“爷要的醒酒汤。” 续芳那只手还没有顺利到达关卡就被七爷拎着丢出来。他翻身仰躺到床里一推续芳道:“下去吧这儿不用你伺候了。” 续芳既是烧挺慌又是委屈憋闷不肯动弹玉手又往那人身上攀去低声娇媚道:“爷 七爷声音冷了下来扒拉开她地手道:“下去。” 续芳听这音儿就知道再说不得一时泪珠儿都涌上来了含在眼框里打转转她咬咬牙一骨碌起来也不去瞧他了径自掩了衣襟趿拉着鞋拧着身子就往外走。路过青桂时一言不待越过她才扭头恨恨的瞪了一眼。 谁知道青桂这时候把茶盘放在一旁高脚花几上回身去关门两下视线正对上续芳唬了一跳忙低下头那将垂未垂的泪珠儿也甩了下来两手抱怀紧着快步离开。 青桂哼了一声心里骂了句骚蹄子两下闩上门扭回身端了那醒酒汤往床边来。瞧着凌乱的床铺便有写气再瞧那脚踏上续芳忘了捡走的桃红肚兜越觉得刺眼一脚跺上去下大力气狠狠一碾好像踩着的是续芳的胸口想活活碾死她一般而后脚尖一挑一踢把那肚兜踢到脚踏之下这才抻了抻衣裙坐到床边冷冷道:“爷醒酒汤。” 七爷一手搭上她大腿揉了一揉涎着脸嬉笑道:“不扶爷起来怎么喝汤?莫非心肝儿是要耍些花活儿拿嘴喂爷?” 青桂往他手上一敲歪着头斜着眼睛瞧他佯嗔道:“爷莫拿奴婢取笑奴婢笨地紧哪里会什么花活儿?爷快些起来汤凉了可就越难喝了。” 七爷侧了身子一手仍在她腿上摩挲一只手却往她腰间去调笑道:“不会没干系爷教你……” 青桂一手端着茶盘只得一手空闲按了他这手按不住那手索性一扑弄起了身把茶盘撂到窗前桌案上再回身坐了伸手去扶七爷道:“爷在外面儿得了乐子。也不想着奴婢们在家辛苦回家里便只嗔着奴婢们笨手笨脚拿咱们扎筏子。” 七爷借着她的手劲儿起身又似无力只往她身上赖去笑道:“心肝儿可冤死爷了爷何曾说过你笨?晓得你辛苦来。爷与你补补……”说着就动手去解她衣襟。 青桂半推半就倒在床上口中犹道:“爷醉了。趁早喝了醒酒汤正经……” 七爷一边儿胡乱在她腮边颈上啃啃咬咬一边儿撕掳她的衣裳又引了她的手往他身下去道:“眼下这才是正经……惹了爷的火起来还想……” 青桂想起方才景象半瓶子醋荡啊荡直往外洒。猛抽了手出来冷冷道:“谁惹了爷地火爷找谁熄去甭混往奴婢身上赖。” 七爷顿了一顿撑起身子面颊在酒精和欲望双重作用下微微有些扭曲涨得红扑扑的。.info[]像是拢了火可神情却像刚扎了冰声音还是带着欲望地低沉含混却已隐隐夹杂着不满冷然道:“你闹什么?” 青桂也不惧怕。眼梢都立了起来磨着牙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忽然翻了个身手伸到床边儿抓起脚踏上七爷的一只靴子。奋力往窗户上撇去。口中骂道:“还不滚!等着领赏呢?!” “咚”的一声靴子没能砸到窗户。后劲儿不足只落在窗边桌案上。因捎着了那五彩盖盅带得盖盅斜倒骨碌到茶盘边沿盖落到一旁里面地汤汁尽数泼出漫到桌上又淌到桌沿化作一条线倾泻而下砸在雕花砖地面上出轻微而沉闷地声音。 俄而烛花爆开“啪”的一响红光摇了一摇复又定住。满屋子只这水火微细琐碎地声响再无其他。而窗外一片漆黑无声无息。 青桂胸口起伏微微喘息着好像刚才那一下使光了全身地力气一般然僵持也只是一瞬她忽然又一翻身趴在枕上背对这七爷闷声道:“寇嫂子收了银子。许了给单子但说要晚两日。” 七爷脸色阴晴不定顿了一顿一言不忽然伸手去扯她裙裤三下两下那碍事的布料尽数被丢下了地他虎狼一般合到她身上。 半挂地桃花帐终于落下去了颤巍巍应和着帐子里女人长长短短的吟哦有节奏的摇晃起来。 烛花结了又结爆了又爆帐里的两人从相叠移位到相对青桂眼神迷乱恍惚望着帐顶的丝纹脑里胡思乱想着火没泄去却是一股一股顶上来。 七爷最是翻脸无情之人。得用时千好百好;一朝翻脸毫不顾半分情面。 如今这鸲鹆居里除了爷就是她说的算所差不过是个名分。可名分名分在爷这边算得什么?不过一个虚名罢了。 扶成了姨奶奶又如何?鸲鹆居里两个姨奶奶谁落下好了? 奶奶一出事两人都被斥照料不周挨骂地挨骂挨打的挨打三夫人那关过了爷这关却过不得。爷也不知哪里的火奶奶一休俩人也被提溜着撵了出去。说是撵了怕是卖了也未尝可知。她伺候他这么多年他的手段她还不清楚吗? 他爱女人可他更爱银子。 便是奶奶名分没了更是情意全无。待身上板子伤一养好爷头一件事便是搬了***嫁妆去当。 论理休妻嫁妆当退还妻家的若妻家同意才可留下来与妻子嫡出子嗣。 她问若当了周家来找该待如何? 他冷笑周家理亏爷没找他们偿爷的银子还敢来要银子? 她劝那也多少与小小姐小少爷留些将来小小姐出阁带些哪怕做个念想。 他却道留什么?她才多大点子?等他们大了十几二十几年地饰早就不应时了还惹人笑话;那料子更是朽了成灰了岂不糟蹋东西?不若现下换成银子实在。将来他们嫁娶难道用的不是银子是料子不成? 他又道念想?!有母如此他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然后他了笔横财又拿这财去烟花之地买欢。 情意是虚的名分是虚的什么是真地?银子才是真的。儿子才是真地。有儿子才有地位。才有吃穿用度才有银子才有下半辈子可言。 两个姨奶奶为什么能被干干脆脆的打了上面问都没问?还不是因为没个儿子。奶奶就算疯魔了休了年家为什么还肯养着?不就是奶奶膝下还有个儿子! 现下新奶奶说话间就要进门了…… 要一个儿子。她必须要一个儿子。 她曾暗慕青槐好命怀了六爷的种可惜了青槐是有命无运。她不一样。她一定要做那个有命有运的。 混乱间她想起家里几个婆子与她说地那话。低吟一声扭了扭身子待七爷提身她抓了一旁地枕头拱背垫在腰下一双腿又勾上他。尽力迎合 七爷得趣这才有了笑意俯身搂着她亲亲啃啃双手揉搓着道:“你便是个烈性的。倔得什么呢?这房里谁越过你去了?爷多暂亏待过你?爷还能亏待了你?!” 亏待?她地脑子和她地声音一样变得支离破碎想不出。也辨不出就盘旋这一句话要个儿子。定要个儿子。搭的在青桂身上揉捏方开口问道:“寇桧家地怎么说的?” 青桂气息未定微喘着回道:“说时隔多日记不真切了怕误了爷的事。还消一二日。好生想想清楚。”忽然身上一疼她不由呲牙道:“哎呀……爷轻点儿……” 七爷是恼了寇桧夫妇。一时失手掐重了忙给她揉了又揉恨恨道:“这是还要银子呢。寇桧家的没这脑子还是寇桧使诈。若不是爷现在不得找他……哼等爷得了手的非把他脑袋拧下来不可叫他小子瞧不起爷。” 青桂仍“嘶嘶”的呲牙不解道:“爷知道纪家有家底也就是了为何定要那礼单子?莫非……爷信不过寇桧两口子?” 七爷哼了一声道:“自然信不过。你别多问只按吩咐地办就是。套她话看她还要多少。尽快给我弄来。” 为什么要礼单子?因送的不是银子这么简单。这什么样的人送什么礼送礼最能看出人心思来。只有要了礼单子才能知道纪家人喜好些什么;只有知道纪家人喜欢什么才能…… 他自得知纪家送了厚礼过来晓得纪家家资极丰这脑子就没一刻停下来不转的时候。州纪家的产业收入大部分是田租房租这样省心的可见纪郑氏夫人并不是个善于理财的;纪家就两个孩子儿子是个书呆子万事不管这若当了官怕是更加不管了;就这一个小女儿……他若成了纪家女婿岂不顺理成章帮忙照管纪家产业?假以时日还怕到不了手? 他在年家有些个什么?等老爷子过身那点儿银子?那够干嘛地?现下五哥五嫂说是带着他可他也就比掌柜的略高一点儿罢了哪里还是个爷?五哥精明五嫂厉害他充其量就小打小闹弄些银钱“大权”二字想都别想。 腊月里听闻六哥要出去玫州他当是条出路六哥也是书呆子身子又不好身边没亲兄弟帮衬有他个堂兄弟跟着过去也说得过去吧。六哥哪里有五哥那样的手段?又是没六嫂小妾丫鬟说得上什么话?他怎的也能混得比现下强。 他是没少花心思讨好六哥谁知道六哥竟是极奸猾的愣是不给他半分自荐地机会一直打太极到现在眼见开春人就走了他还在原地打转转。 纪家的出现实在给了他一条新路。与其一辈子给哥哥嫂子为奴为仆不如自家出去闯荡一番!他素来觉得自家是龙困浅水被五哥五嫂囚的徒有本事没处施展这要有了纪家的产业何愁他不达? 纪家的小女儿……他咂咂舌是个美人胚子却不是中用的。他阅人无数深知中用地妇人要肉厚身软才好像那纪家等小姑娘干巴巴地一身骨头卧上去岂不硌坏了人?还得养上几年……不过他原也不指望床上用她有了银子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现在先要知道她爱些个什么哄她上手再图其他。 他摸着怀里丰腴地身子道:“你没事也往雁回居、长生居两处走动走动……” 说了这话他自己也是摇头雁回居人口少二夫人又一向精明他是没本事透进去。长生居……他原以为丫鬟多又是良莠不齐总能透得些个谁知道自青槐没了六哥的一切都是那小妾和青樱经手旁人沾也沾不得小丫鬟是啥也不知道。而六哥那么护短的一个人竟是个无情的年前把跟着自己好几年的丫鬟都给打了四房也在那边跳脚却是没辙。他就更没辙了。 青桂在他怀里拧了身斜眼道:“爷又想什么?爷不叫奴婢问又不交代明白了奴婢怎么行事?误了爷的事爷又要来摘奴婢的不是了。” “浑说。”七爷重重掐了一把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打听打听纪家姨夫人喜好什么、纪家小姐喜好个什么。瞧纪小姐往各处送的笺纸连匣子都是上等的想必是个极精细的……” 青桂前后想通心下又是泛酸虽应了却是不情愿的动静吭叽道:“奴婢省得了……” 七爷嗅着那醋味轻哼一声搂她过来亲了又亲直亲到她身子软才放了她掐着她的脸道:“心肝儿你就踏踏实实的给爷去办待事成少不了你的好处。爷你还不知道么……” 无差别求票分割线 《明朝五好家庭2》1月火热pk中。 十六的梦想是把扫雪压在粉红票山下好把她家六斤宝贝儿抢来俺家玩啦啦啦啦。o 诚觅志愿者协助完成此梦想。^^不最后半天。pk到明天中午12点结束。 手里还有无主粉红票的亲们狠狠砸扫雪吧…… 十六可怜巴巴的望着六斤宝贝儿流口水中……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15、祸从口出② 九爷不止是一个保镖。侦探工作也很出色。 “老七是在五里巷春风楼吃的酒跟着三个人当是生意上有往来的。”九爷打赏灯回来叫人去打听了个明明白白次日下了学往长生居来汇报他道:“伙计说一直在谈铺子的事。元宵夜客人多坐了多久伙计记不得了做东的不是老七是个被称作陈员外的连带咱们的宵夜也都是这陈员外会的钞。” “老七也是借花献佛?”年谅揉了揉眉头这倒像老七干的事了。自己不出银子不出力使唤别人的东西擎好卖乖最是他的特长。 九爷冷笑一声道:“许是。老七素来这种人。白来的便宜他定是要占到底儿的。” 但老七也素来不会做那等白搭东西还不得好的事他若搭了东西进去必是要见到利的哪怕是白来的东西。若说之前买花灯许是要在几家公子小姐面前卖好吧;昨儿的宵夜又为的什么呢? 讨好六哥? 嗯。九爷暗自点了点头许是这样。 腊月正月这些席里宴上的老七可是没少拉着六哥说话紧着恭维讨好落在他眼里只觉得那副小人嘴脸分外恶心。因看六哥一直淡淡的想必是看透了老七的把戏他也就没提这事。昨天晚上这事定还是冲着六哥来的老七与他没什么结交十二那仨毛头小子老七更用不上什么。 “六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琢磨着……昨儿这些人没谁能落到老七眼里的。也就六哥你……他前阵子不也……花了些心思么。你心里也有个计较才好……” 这话实在不好说他与六哥算是兄弟里关系好的尤其最近有了纪淙书这事两人关系又近了一层。但这关系再好人心不也隔着一层肚皮?虽然六哥看上去是不待见老七地他可以直说老七不好但是若说老七要算计六哥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这六哥会怎样想?别是枉做小人惹得六哥不快。闹得兄弟生了嫌隙…… 他犹豫再三但到底还是说了总不能等六哥让老七算计了去自己再后悔没早提醒吧那是要懊恼死人的。(..info好看的小说)一路看 年谅闻言一愣哑然失笑是啊一直只记着老七好色光顾守着妹子了倒忘了老七年前也刻意来讨好过自己。不晓得打的什么主意后出了七弟妹的事老七挨了板子这才消停了些若说昨儿还是为了前着的事。也未尝可知。 “谢过九弟提点。”年谅点头道“若是九弟不说险些忘了前事。我自当小心。” 九爷见他言出挚诚并无半点敷衍不满这才放心心道六哥果然是信得过地没白替他操心。便笑道:“六哥客气了。我也是怕老七狡诈六哥仁厚。没的吃亏。” 年谅知他好意笑着再次认真谢过。 九爷想说的也说过了便又照例汇报了纪淙书的近况说了纪淙书这两天表现极好先生提醒他要注意行文篇幅的问题他也应下了。有要改的意思了;又因着辩才极佳。能和那群举子们说上话了应酬也就肯去了。不必九爷费什么口舌。 年谅极为高兴。若是纪淙书能改了行文的毛病以他的学问金榜题名不在话下;若他肯应酬能学得稍圆滑些个那往后为官也不至于让人太过忧 他长出了口气由衷一笑姨母苦尽甘来算是熬出了头若是表妹再得良配那便是十全十美了。 “最近老七地人可有往咱们院里来闲话的?”送走了九爷年谅招来夏小满问道。从前七爷不止自家跟年谅套过几回近乎也会派丫鬟小妾们过来走动有的没的地与满娘她们套话。 “腊月里还有。”夏小满道“后来七奶奶那事……之后就没了。怎么这么说七爷打的是你的主意?!” 腊月初七爷房里的妖精们没少往她这边跑总是搞得她屋子香得呆不住人害得她常要放半天味儿才能迈得进去脚。 初时是玫州崖山庄来奉帐妖精们便都是有话没话的套问这个;末了有风声说年谅要到玫州的事妖精们又来探听虚实。到了祭家神那日年谅去玫州的事才被老太君正式当众宣布了不知道是老太君前期压制地好还是因为有了七奶奶疯魔在先年家诸人各怀心思便也就没人理论这事。(..info无弹窗广告) 七奶奶疯魔的事一直让三房人大为头疼后来又闹出那一通来七爷挨了板子老老实实的养伤他房里的妖精们也就开始了冬眠期猫院子里不出来了。长生居这才不再经常性弥漫熏死人地的脂粉香。 现在若是老七打的是年谅的主意。夏小满抽了抽鼻子阿弥陀佛那她的鼻子又要遭罪了!也许她现在最该明的是一部换气机……唔或者吸氧器…… 年谅摇头道:“我也不晓得。老九今儿若不提我便只想着提防他打表妹主意了。老七素来是老五的先行官先前尚不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便出了七弟妹那档子事如今七弟妹地事也过去了……若说老七又是来先行试探的……” 夏小满点点头七爷能给五爷管账肯定是一条藤上的;瞧着五奶奶能随随便便就打了七爷的人想必七爷只是个小卒子。七爷背后是五爷这当是真的。只是若七爷是先锋那五爷所谋何事? 她想起五奶奶那三百两银票那句“一宗是一宗之前不相干。往后也不相干”前账已清这一个月这两口子都很消停莫不是酝酿着找什么新的麻烦?年谅可是说话间就要去玫州了…… 这样地时候……上帝你可不要耍我!她磨着牙。有些烦躁搓了搓手皱眉道:“玫州地事已是板上钉钉了吧?他们又能说些什么?这会儿咱们能被拿来说道的……”想起纪灵书她翻了翻眼睛道“纪家人留宿府里?” 在她地概念里五奶奶只可能为了银子而翻脸。 “纪家不是落魄了来投奔的!!”年谅没好气道:“姨母家有良田千亩房舍百间为的表哥赶考才上京。不过因是亲戚方过来住着!你也瞧着表哥那般了便是我拿个租宅子地银子他也是不肯定要还上哪里用了年家什么?姨母在二婶那边饭菜也是二房房头管的又不走官中的关他们什么事?!他们说得着么?” 说着说着他就激动起来恼道:“要说买官缺。那是我的主意搭的什么?不过是祖父和四叔的人情面子罢了!买缺该多少银子是多少银子纪家能出!纪家不出我出!哪里用年家毫厘了?四房要说四叔替我出了这个头。搭了人情不应当也是四房来找我说。三房?说得着吗?!他们算个什么?!” “那个……我就这么一说……你别吵吵……再叫人听了去……”夏小满忙不迭摆手安抚他。他俨然是把纪家人当亲人而当年家人是外人了。一提纪家人就像被踩了尾巴一般他立时就能跳起来与人拼命。 夏小满忽然想笑他还是个大孩子啊二夫人说平素看他比谁都稳当一旦急了。比谁都急真个不假。 “我只这么说说……”夏小满按下了气鼓鼓的年谅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他们是找不到什么由头了。甭管他们打什么主意打谁的主意咱们就做两手准备。守得严严实实就是了。” 年谅稳了稳情绪。指了指桌上地茶盏叫夏小满递了茶过来。喝了两口方心平气和了转而问道:“采藻、采艾可吩咐下去了?” 夏小满自己也拿着茶抿了一口润喉听他问忙放下茶盏道:“想着昨儿晚上回来的晚了再专门找她们说这事太过明显了就今儿白晌说的。”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这个主要是因为昨儿晚上回来她解手时现生理期到了。估计还是那该死的“忘忧散”药物影响这次比前次晚了五六天之前一点儿感觉没有来了却难受得要命。血色偏重又有血块她是腰酸腹痛手脚冰凉小腿还隐隐有些要抽筋儿的意思。 她叫茴香煮了红糖姜汤水灌了一大碗又打了热水兑了姜汁儿进去烫了好一会儿脚直到觉得身上有暖和气儿了便蒙被大睡直睡到翌日日上三竿。这还哪里有什么心思管什么采藻采艾? 也是喝了点儿热粥晒了好一会儿太阳她这觉得身上舒坦了些才想起昨儿那码子事。忙叫人招了采藻、采艾过来。 采藻和采艾年纪都不大平时话不多都是行事稳当的孩子半个来月她冷眼瞧来采艾做事板板正正略显木讷采藻则要灵巧些。 她吩咐她们道:“六爷惦着亲戚总怕他们缺什么短什么来咱们家住着就得咱们管着不是。府外的有小韦管家常去瞧这府里雁回居那边就要你们俩上上心了。看看姨夫人表小姐那边少些个什么啊又或是多些个什么倒不是旁的你说这往姨夫人那边走动的看的谁地面子?还不是看的六爷的面子!这些人情少不得是要六爷还的。咱们哪里能问姨夫人去?这就要你们俩机灵着些多留心也好让咱们心里有数知道是谁要与咱们亲近不是……” 果然采艾就似懂非懂只规规矩矩应下;采藻则脸上带着了然笑着应道:“姨奶奶放心奴婢一定办妥。” 她点点头打她们去了自己又有点儿怅然既觉得采艾木头怕她误事;又觉得采藻太机灵也不是什么好事聪明人总是不好掌控地。人才难得忠心的人才更加难得。 如果有“以后”娃娃还要自己培训才好。那些穿越前辈们买孤儿训练死忠绝对是真理。 这会儿年谅问了夏小满就把大概怎么和两人说的学了一遍又说了两人的反应以及自己的看法。 年谅点点头道:“我也是瞧着采藻机灵些。且看她们怎么行事吧。院子里还是青樱、采菽、采妥当些。” 从前只青樱青槐他信得过是能商量事情、交代事情的。采菽采也只一般。而来五年的满娘、与他同床共枕的满娘他不是信不过她为人却是嫌她太怯弱只能在他牢骚时做个倾听者万不能指望她去做什么事。 如今却是不同了。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祸祸福福谁说得准呢?满娘这不就是因祸得福么这一忘倒变得伶俐多谋事事想得周到办得妥当。福气……是她地福气也是他的福气…… “满娘。”他宽慰的笑了笑伸手过去拉她的手刚待说话却又皱了眉头攥紧她的指尖问道“手怎的这般凉?”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16、祸从口出③ 满娘的指尖冰凉冰凉的那凉气直往他掌心钻。 年谅皱了眉头攥紧她的手问道:“手怎的这般凉?” 夏小满被掐的一咧嘴呲着牙道:“哎你轻点儿。” 年谅微松了些仍攥着她的手道:“出来怎的没带手炉?” “这两步道儿我带什么手炉?!”夏小满的手脚比起昨晚已是热乎多了自家没觉出手凉来这一沾了年谅温热的手才觉得自己凉。手被他握着暖暖的也就不舍得移开了反扣上手指搭在他手上汲取温度。 暖阁里暖和是根本不拢手炉脚炉的年谅便扬声向外喊道:“茴香!” 门帘一动茴香探身进来一眼瞧见爷握着主子手忙低下头还在门外的那只脚就不敢踏进来了就这么半拧着身子低声问道:“爷有什么吩咐?” 年谅道:“你主子出门怎的不带手炉?冻成这样!你怎么伺候的?还不快与满娘拢个手炉来。” 夏小满忙道:“不用。不关她的事……” 茴香已是满口谢罪立时抽身出去拢手炉了。 夏小满皱眉向年谅道:“真不关她的事你训她做什么?我手不是冻的是……”她差点儿脱口而出生理期生生顿住险些咬了舌头微有些窘。从前她可是能指使男友去帮忙买内衣和卫生用品的人对一些事并无忌讳。可年谅于她是夫?是友?是陌生人?可曾亲密到毫无忌讳的地步? 她顿住了。年谅不明所以仍问:“怎地?” 她瞪了他一眼咬咬牙还是道:“身上……那啥……喝点儿热水过这阵子就好了。” 年谅一愣忽然想起昨儿当她在暖阁值宿。因着葵水来了茴香来回的不便过来……他尴尬起来脸也有些红了揉捏着她的手窘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茴香送来了手炉打破了僵局夏小满双手得以解放捧过手炉呵了口气。 年谅稳了稳情绪。方道:“便是那葵……嗯……手也太凉了。淤了寒气对身子也不好一会儿着人请大夫来瞧瞧吧。” 夏小满忙道:“不瞧。没事。”又道:“先前不也瞧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叫喝药……” 年谅一笑知道她是怕喝药的道:“总要先看大夫怎么说喝不喝药的另论。你原怎么劝我养身子地?到自己这里反不肯了。你也当顾惜自己身子才是。” 夏小满手里转着手炉笑道:“什么事不都这样劝别人容易劝自己难。关键。汤药实在是太苦了。” 论吃药她也挺佩服年谅这药罐子的天天喝药年年喝药。。。眉头都不皱一下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味觉神经退化了怎么就不怕苦呢。 她不是不顾惜自己身子?天知道她才是最注意健康的那一个。不是肯不肯看大夫实在是看不看都一个样。这群大夫她算是琢磨透了都是对“忘忧散”的成分啊临床反应啊啥啥都不了解诊脉诊不出什么来就天花乱坠砸些专业术语。然后开些吃不好也吃不坏的药糊弄事骗银子而已。她得不着一点儿好还得天天草根树皮的喝着身心受“苦”啊还不如红糖姜汤来的实在。 “良药苦口……”年谅顿了顿道:“罢了。不爱喝药也就罢了。那这几日。便叫青樱多煮个锦蛋与你吃。补上气血也就好了。” 夏小满摇摇头她要吃点儿茶叶蛋还行。水煮鸡蛋实在腻味道:“得你可别糟蹋东西了。我又没什么。咱……能说点儿别的不?若没什么吩咐我就回去躺着了……”总觉得和个男人纠结生理期问题呃非常诡异……还是早点闪吧。 见她脸上显出不耐烦来年谅也沉了脸带着些责备地意味沉声道:“满娘。” 夏小满停下转动手炉认真瞧了他两眼她知道他是最恨别人将他好心当做驴肝肺的但她这也算不上践踏他那好心吧?她实在也是不耐烦了只道:“您好意我心领了还不成?就像我嫌药苦一样真是不喜欢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就别逼我了成不。” 乱七八糟的。逼迫。年谅脸色越糟糕了。 “满娘。”他决定话摊开了说。 满娘素来不骗他不想说的只不开口许多事高兴也好委屈也罢从不敷衍只闷在心里。现在却是有了不满便想刺他几句。他原嫌她闷现在又嫌她太尖利。 有些事也是扎在他心里的刺她不提他也就当自家也忘了不去想也就不会疼。可她偏提了让他无法忽视那根刺、那种疼痛的存在让他心里格外难受。 “满娘。”年谅沉声道“灌药的事我知道你心里一直不痛快是我累了你又护你不及然那也非我本意这你也是知道的。这么久了你闷在心里也不舒坦便说出来吧是责是怨我都不怪你。只别再这般一时提起一时怨愤;时时提起时时怨愤何日是头儿?没得熬苦得你我都不痛快。” 啥?夏小满觉得下巴咔吧响了一声好像是要脱臼…… 这话题也转变的忒快了啊?!神七也没这么快!他这又从哪里跳过去地呢?这跑题跑的也太离谱点儿! 她按了按就要掉出眼眶的眼珠子抚平了抽搐的眉梢愕然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啥不?” “满娘?”年谅皱了眉头“勿要言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小满抿着嘴瞧了他半晌。叹了口气道:“你希望开诚布公谈一谈是吗?好吧。那就谈一谈。我觉得你想多了。我说我忘了以前地事真的全都忘了没骗你。包括你说地灌药我也记不得了。时时怨愤完全没这回事。都不记得了哪里来的怨愤?便是有心里不舒服也不是冲着你的你不必多心。” 年谅挑了挑眉道:“是我多心?” “你心平气和一点儿。”夏小满撇嘴道:“我是实话实说不是什么责也不是什么怨。这次我不吃药。不吃锦蛋也和那事完全没有关系是因为干脆吃就不下去才不乐意吃的。这点我是没闷在心里的想到就说了倒被你误会。我说过你可以选择相信我或者不我只选择说实话。” “我没不信你满娘。”他叹了口气刚要往下说却被她打断。 “其实也不是你相不相信我地事。”她觉得身下没血了。倒似所有地血都涌上来冲到脑子里“是你心里老装着这件事。我忘了你没忘。所以你会神经过敏。即使我没提那事你也会往那上面想。你觉得我时时怨愤其实时时怨愤的是你。” 她拔出了那根刺。 没有血也没有脓。他还是疼得吸了口气。 是。青槐的事满娘的事他有太多的怨愤所以才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也应该是满怀恨意地。 她忘了。他忘不了。 “以后我说话会注意。”冲动是一瞬间地事夏小满的血流回来了人也就清明多了。 其实人和人之间若没个沟通。互相猜忌才是最麻烦地说开了反而好。只是……她实在没底说不说得开。虽然她现在觉得和他沟通不算太障碍了不过这件事到底是个心结他自己栓的心结要他自己慢慢解开。他也是个倔脾气。在她看来。和纪家兄妹那种倔也相差无几不一定是“说了就肯听。听了就能听进去听进去就能改得了”的。 所以她只道:“以后我说话会注意的。从前许有不当之处但确不是有意说什么。你也别总往坏处想我。”这话够明白了吧? “满娘。”年谅长长缓缓出了口气他听得明白也晓得好歹“你说的对。是我心有怨愤。是起错怪了你。” 夏小满瞧他说这句时一脸认真也松了口气能实话实说就好能面对现实就好。 “往事已矣。”年谅摇了摇头嘲讽的一笑“庸人自扰之。” 夏小满翻了翻眼睛有些事确是庸人自扰但能不能放得下……她觉得没话接茬便低头拨弄拨弄手炉装聋作哑。 “你与青樱学字学得如何了?”静默半晌年谅忽然问。 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这话题咋又转这么快?没双核都跟不上他这反应度。她道:“认识百十来个常用的字了写还写不大好。” 年谅点点头道:“青樱略懂药理你与她学学学着看看药方粗略认认药材自家知道什么药医什么病不畏药也就肯吃了。不瞧大夫这几日便只拿锦蛋当药吃吧那比鸡子儿小也没两口便咽下去了到底是补气血的。” 夏小满欲哭无泪……苍天啊咋又绕回来了……不带这样滴……tt 年谅瞧着她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那样忍不住想笑强板起脸来道:“你也莫将我往坏处想为的是你身子好。”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夏小满抽搭抽搭鼻子只得认了没好气道:“谢六爷恩典他再撑不住揽过她大笑起来。锦蛋。 口感和味道有点儿像鹌鹑蛋。她嘎巴嘎巴嘴要是五香鹌鹑蛋就好了。因着当药用这锦蛋是一点儿调料都不放的她抻了几下脖子才咽下去又不能喝茶也不能喝红糖水。这越喝白开水越觉得嘴里干巴巴地蛋黄味儿直反胃。 她就在心里把年谅诅咒了一遍又一遍。 而那个备受诅咒的人完全没有感应监督完夏小满同学他就把全部精神头都放在训练凤头红六条同学衔旗上。 六条果然是个极高傲地家伙完全的贵族做派。那是光吃不玩活儿。给多少谷粒儿它都吃可咋往它嘴边儿送旗都不叼。 夏小满裹着被褥抱着手炉往软榻上一窝瞧着六条那样儿就笑个不停心里还继续磨牙诅咒逼她吃锦蛋的年谅恶人自有恶人磨活该他被六条折磨。 然年谅这会儿却是心情极好即使六条不配合。他也不生气也不厌烦犹笑呵呵的一遍又一遍逗弄。 倒是屋里侍立的几个丫鬟着急了嘴里学着鸟鸣左哄右哄要不是知道这鸟金贵怕是抓它过来硬往它嘴里塞旗地心都有了。 正玩乐间门外小丫鬟回话道持葛有事要禀六爷。 年谅让专职管鸟地采艾收了凤头红带出去。把众丫鬟也都打了下去。夏小满见有那么点儿“国家机密闲人勿听”的样子便要动身起来回避。 年谅瞧了一眼软榻上裹得跟个茧蛹似的夏小满笑了笑。道:“你不必起来。无妨。”说着倒拄了拐往软榻这边来在她身边坐下。夏小满也就缩了缩身子不动弹了。 持葛进来先问了安瞧这架势知道爷是不避讳姨***便直接道:“爷方才小的在府门前瞧着官媒朱婆子。说是陆家遣来的要拜会四老爷四夫人。” 年谅那笑容就僵在脸上转而皱眉道:“只去拜会四老爷?再去打探。叫持荆也往老太爷那边瞧瞧去。有什么信儿赶紧来报。” 持葛应声下去了。 年谅皱着眉陷入沉思。 夏小满歪头瞧了他一会儿忍不住捅了捅他低声道:“现在躺下还来得及……”心里反而有些小得意哼。叫你刚逼我吃鸡蛋。等会儿就把药味香味再混重点儿叫你也受受罪。 年谅回过神来。摇头道:“不必。若是来与我提亲那正好退婚。我不肯便是胁迫四叔也没用。” 夏小满转了转眼睛她也是上次陆夫人来探病时才知道陆家和年谅渊源地青樱话里话外只说爷不喜陆家人未敢说旁地但瞧年谅这意思倒像是恨陆家恨得牙痒痒这会儿说个退婚也是咬牙切齿的。陆家怎么就这么可恶? 这么看来还真是祈祷这陆四小姐千万别进年家门不然两口子不和睦日里夜里吵嘴打架地她们这群跟着伺候的人少不得被殃及只怕她这挂名小妾更是头号炮灰。 年谅夏小满各怀心思静坐半晌持葛那边便有了回信儿。 “爷”持葛持荆都来回话“朱婆子没往老太爷老太君那边去。只见了四老爷四夫人。说是陆家三爷向咱家七小姐提亲。” 年谅愣了片刻转而摇头笑道:“陆家疯了。四叔岂会许他?” 夏小满咔吧着眼睛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年谅扭头见了笑着解释道:“陆家三爷陆绍虞是陆大人庶出名声欠佳又无功名这会儿想娶七妹岂非痴人说梦!” 夏小满也是一笑陆家真见鬼了。七小姐虽是庶出却是嫡母养大的在年家不比嫡出小姐差分毫况且如今已许到望族汪家也是嫡子媳妇。 年谅又向持葛问道:“四叔怎么回的?” 持葛道:“四老爷回说七小姐已经定下亲了倒是五小姐、六小姐尚待字闺中年家也是有意与陆家结亲的。那朱婆子听了搪塞两句便告辞了。” 这个“本章完分割线”清楚不?以后要是没旁滴题外话话写俺就这么分割了哈…… 话说不是每章完结都有起点自动加滴广告咩俺上章咋没有呢……困惑中……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17、祸从口出④ 打正月十七起夏小满开始被年谅看着每日吃一枚锦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每次都觉得难以下咽每次都不得不吃好在吃完也没啥不良反应。她只是感官上觉得恶心生理上还不至于呕吐出来。至于疗效……生理期第五天上血渐止了她的手脚也就不怎么凉了到底是因为生理期结束自己就好了还是那锦蛋真有这么神奇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在年谅身上没看到什么奇迹。许是补血的他原来脸色尚好手却有些白得不正常指肚指甲都少有血色到二十一日吃了整十天的锦蛋这手上似有点儿红润了。但是这个时代没法化验血红素啥的谁知道血旺不旺呢?总不能给他一刀根据血喷的汹涌不汹涌来判断吧。 吃了肯定没坏处问题是能吃多久。 剩下三十一枚锦蛋贮存成了问题。夏小满只知道常温下鸡蛋的保质期通常能到三十天。虽不知道这锦蛋能保质多久但又不是恐龙蛋时间肯定不会极长就是了。她觉得能到四十五天都是极限。 北方的冬天室外就是天然的冰箱零下十七八度的冷冻效应腊月里把鸡鸭鱼肉放在室外一会儿就冻得结结实实的全然不用担心腐败变质问题。而厨房旁的杂物小屋偶尔生会儿炉子室内也就两三度活脱的冷藏室放个菜蔬鸡蛋都存得住。 若天气一直冷这锦蛋这么低温存放。问题应该不太大。然今年打春早初五便是立春到了二十已经是雨水了如今的室外气温当是零上晚上放碗水在外面都冻不上冰。天气眼见越来越热。这锦蛋再这么放着实在不保险。 蛋白质变质引起的食物中毒比什么都可怕。 夏小满只知道两种辨别坏鸡蛋地法子一是晃着有水声的鸡蛋一定是坏的一是打开蛋清蛋黄混沌的鸡蛋一定是坏的。刚拿回锦蛋地时候她就叫人挨个摇晃的并没有现坏蛋。一直吃下来也没现坏的可这两天算算日子。纪郑氏初八在麒麟山买的这锦蛋到今儿二十一已有十三天了也不短了。这蛋又是哪天落地的?保质期可是要从落地那天算起的。 夏小满抱着脑袋头疼起来以前在菜市场买鸡蛋的时候何曾考虑过这问题?现在想想鸡蛋又不是树上结的一摘一筐这一只鸡一天也就能下一个蛋貌似原始条件喂养地鸡三天能下俩蛋就很不错了!菜市场那是从养鸡场拉来的鸡蛋那是几千几万只鸡下的蛋啊。这神奇的彩鸡能有几只?这四十只锦蛋是多少只鸡多少天下的?哪只蛋是哪天落地的? 苍天啊考据是项多么艰苦卓绝的事业啊。 她郁闷无边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考据还是要以事实为基础。。。当下叫人又查了一遍锦蛋确认了没有晃着有水声的然后每天不再直接丢整个锦蛋到锅里煮而是先打开看看蛋清蛋黄的状态。 不过就是这样也没可能一天一个锦蛋拖三十天吃完估计再有十天也就坏地差不多了。 最好的保存办法。当然是存在鸡肚子里。#。要是能买到彩鸡养着天天下蛋是最好了。 如果不能…… “已经落地的蛋最好的保存办法就是吃到肚子里。”夏小满对年谅道“要不你一天吃俩锦蛋吧。”这也是极限了一人一天最多吃俩鸡蛋。再多胆固醇太高。有害无益。就这样平时饭菜也不能再有蛋制品了。 “照你这么说。在蛋坏之前我也定是吃不完地。蛋已是不新鲜了早不献给祖父祖母现下献多有不恭。”年谅道“若是存到最后糟蹋了还不如你就现在跟着吃半个月就能吃完。你也是要补气血的。” 夏小满一张脸垮下来心道我替你算计这保存的时间是怕蛋坏了你吃了再重病啊再挂了啊的耽误我去玫州的大事。好么到头来把自个儿算进去了鬼才跟着你吃。 她忙道:“我那啥已经过去了……手脚也不凉了。” “总不能瞧着白糟蹋了吧?”年谅笑眯眯道:“你也知是一两多银子一个的。你素不喜糟蹋东西……” 她都想哭了……一两银子一个啊咱折现行不?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夏小满同学终于明白了啥叫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那就是啥啥都同步还得跟着年谅一起消灭一天天走向变质期地锦蛋。 还有一条要跟着一起做的就是训鸟。 夏小满一直觉得年谅若不是某种程度上是偏执狂就是闲极无聊没事找事。之前对纪家宅子百般挑剔他说是要让姨母住得舒服可她觉得更像是他故意找碴消遣让生活充实起来。现在他又投入极大的热情到训鸟工作中她觉得再给他个蝈蝈笼子蛐蛐钵他就是标准养鸟斗虫的纨绔了。 年谅训鸟以宠溺为主结果把六条惯得越来越大爷。这几天下来食吃了不知道多少却是于旌旗鬼脸儿瞄都不瞄完全无视吃饱就大摇大摆自家溜达。 “训什么也不能这么训。”夏小满瞧他无数次失败养得六条越来越胖要再这么养下去胖成一团就可以直接改叫“六饼”了。 “你再这么喂它就飞不起来了。”她道“先饿它两顿然后不叼旗不给东西吃。” 年谅一皱眉道:“那它就飞走了。一路看肯落在这里为的不就是口吃食?” 夏小满一笑。人啊鸟兽啊都这么现实有食就留下没食立时就跳槽忠心啊缘分啊。都是扯淡。她笑道:“你原来不就想放它走?飞了不正好?要不你就拿个小鞭子不叼旗就抽它。” “抽它”两字她咬了重音凶狠的样子。年谅听了更是大为皱眉道:“怎得说地这般歹毒。” “歹毒……哼……”夏小满撇撇嘴道:“骑马为啥要用马鞭?你光喊它听吗?”驯兽要大棒加胡萝卜双管齐下。 年谅斗口战败六条交由夏小满训教。 夏小满就拿了根圆头嵌单珠地银钗……。唔当然不是要拿钗子尖戳鸟……是拿嵌珠子那头敲六条的脑袋或者脚。当然不会是往死里打就是了不过是敲一敲那钗不甚沉敲着也不重正好合适。 “教鞭”有了夏小满同学还特地做了长袖地厚布手套又拿短短的细链子拴了六条地脚在架子上。就怕六条挨了打暴走啄她。防护措施是有效的六条同学到底有点儿贵族底子最初装了阵子绅士打不还“口”。后来飙了两次碍于链子忒短干扑棱膀就是够不着夏小满干瞪眼就是没辙。 挨了几次打聪明的六条开始消极抵抗也不衔旗也不吃东西挨打也不动弹了。夏小满见它蔫了。约莫着是恼了也不哄它叫采艾带它出去再放开它脚上链子。这一解开束缚六条没像往常那样乖乖钻笼子里而是拍拍翅膀飞走了。 “我替你积福了。”夏小满见了咔吧咔吧眼睛。对年谅道。 年谅养了这么久的鸟。倒有些舍不得了但想着早晚要放它走的。这般总比他日老死在自己手里徒惹伤心的好便只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夏小满道:“积福?明明是被你打跑的。” 夏小满一吐舌头扭过头手搭凉棚望着远去的六条嘴里小声叨咕道:“反正是放生目地是一定的手段不同而已……” 谁知道翌日早晨六条又神奇的出现长生居廊下挂着的笼子里了。 丫鬟啧啧称奇皆向年谅道喜道是此鸟通灵归依六爷福泽深厚。年谅也极是高兴叫人拿小碟儿装了谷粒果仁碎点心来喂六条。 夏小满离老远站着冷冷瞧着。到底是只畜牲记吃不记打待它再不好这有吃的还会回来。她寻思一番又冷笑人呢到底是生存重要尊严重要?要钱不要命的何其多命都可以不要了还要脸吗? 瞧着远远站着的夏小满年谅笑着招呼她道:“满娘你过来喂它。” 夏小满摆摆手道:“我不去。它聪明着呢我怕它记仇啄我。”特地站这么远就防它这手的。在她印象里鸟类是非常记仇的动物她可往前凑合啥吧不是自己送上门去让它报仇么。 年谅笑着叫人关了鸟笼门又唤她道:“怕什么它记得什么!” 夏小满见六条没可能飞出来啄她了这才往那边去撇嘴道:“记得什么?它记性好着呢!不然咋能飞回来的?!” 年谅笑着把小碟子撂到她手里朝六条努努嘴。夏小满也没动作只盯着六条六条呢也是瞪着一双豆粒儿眼死死盯着她。她就先拿手指头在笼子外头晃了晃果然六条甩膀子冲过来就啄。 夏小满一缩手指头歪头瞧年谅道:“看见没我说它记仇吧。” 年谅一愣随即笑得几乎站不稳了退了两步靠到柱子上接着笑道:“它真个是聪明地。满娘你也极是聪明!” 夏小满扭回头狠狠翻着白眼心道我聪明哼我不聪明行么?!我不聪明就挨啄了! 青樱笑着叫人去寻了个长柄的药匙过来递与夏小满道:“姨奶奶拿这喂它吧。” 夏小满笑着接了过来舀了谷粒从笼条空隙伸了进去。六条顿了一顿似乎好一阵子犹豫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头过来虚啄了一下。连忙又缩头见夏小满没收回去的意思这才放心伸过头啄食起来。 夏小满歪头向年谅笑道:“你真是捡大便宜了。这鸟实在聪明!” 说话间一勺谷粒吃完了六条啾鸣一声似乎提醒她还要。 夏小满眨眨眼。坏水冒出来了笑眯眯地又舀了小块碎点心递了过去六条不疑有他乐颠颠伸头过来啄夏小满抽冷子一翻手一勺子敲在六条头上。 六条冷不防挨了打“啾”的叫了一声。猛得往后一蹿反应过来后便无比愤怒的扑棱着翅膀复又冲了过来蹿蹿跳跳大声鸣叫抗议夏小满的偷袭行为。 夏小满得意的笑了起来周围丫鬟更是笑倒一片年谅笑得那柱子都要靠不住了紧着喊青樱来扶他。青樱也扶着腰地笑劝两位主子回屋里慢慢坐着戏鸟。坐着笑才好。 几番对掐下来六条叫夏小满磨的彻底没脾气了乖乖开始受教。它果然是聪明的紧没两日就会了衔旗换鬼脸儿。 说来也奇。许是夏小满驯服它了再怎么敲打它它都不还“口”反而待夏小满极好就爱在飞到她身上停着撵都不走。 夏小满一边儿咬牙切齿地骂它犯贱一边儿暗自得意。她小时候看动画片最羡慕那些海盗啊。女巫啊胳膊上肩上停老鹰的真是帅呆了。如今自家也有了一只……唔虽然小号了点儿……不过好歹也是会飞的呀……>< 年谅是服了满娘了没口子赞了几回又带着凤头红去给老太君、二夫人巡回演出了一圈儿。合家都赞这鸟通灵。几位小姐、小小姐小少爷特地跑来看了几回。而这几日里。来的最勤的自是纪灵书。 纪家刚进京那几日。七小姐没少伴着纪灵书满京城里游玩然陆家提亲之后四夫人就拘着七小姐不许她出去了纪灵书也就落了单。 九奶奶曾往夏小满这边来闲聊时提及这话道是那陆家三爷陆绍虞在街上两次遇着七小姐便是瞧中了这才有了陆家提亲之举。虽是年家回绝了陆家也没再纠缠但四夫人仍极是不快汪家地亲事是她一手促成地不容有半点闪失便嫌七小姐这会儿与她添乱训斥了一番再不许七小姐出门惹麻烦了。 九奶奶与纪灵书沟通障碍自然是不肯带她去玩地五小姐、六小姐又哪里是玩得起来的?纪灵书不得出去也就只在各处院子里逛逛。 到底长生居是亲表哥不比年家别处她去了还要稳稳当当摆出端庄地架子来表哥好说话在这里可是自在多了她便乐意往长生居来。再又她本就是爱鸟兽的又一直喜欢这凤头红因此常半天半天在这边泡着。 夏小满虽不喜欢她但这会儿还是希望她是往长生居来而不是往别处去的以免被大灰狼叼了去。 打十七那日叫采藻采艾两个多留心雁回居有什么人来往采艾还没什么动作采藻已经拿了第一手材料交上来了从纪灵书来京城后喜欢哪家的点心买了哪家的胭脂水粉到她那些花草换盆、金鱼换缸样样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夏小满却没有格外高兴这么快弄到这些到底是采藻工作能力强还是纪灵书身边儿人嘴不严?!若是后者只怕自家能得到的资料七爷也一样能得到若他打地是纪灵书的算盘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果然没两日采藻又报上来七爷送了姨夫人几盆花给表小姐送了一副九连环又特地着人打了个金铃铛与表小姐的猫。 七爷在雁回居坐了一盏茶地功夫陪姨夫人说了会子话听闻这几日七小姐不再出门便毛遂自荐要带表小姐出去玩。然后被姨夫人委婉回绝。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没调整回来……这两天更新还得晚上了擦汗……容我调整两天。。。眼泪。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18、祸从口出 彼时听了夏小满转述采藻的汇报年谅不住冷笑道:“他果然是打的是表妹的主意。想连姨母一起讨好去可笑可笑之至!我这便同姨母说去掀了他这层皮!” 夏小满拦了他问道:“现在可别去怎么的也得等明天再去。今儿七爷前脚刚去咱们后脚就跟过去了信儿怎么得的这么快?!这不是摆明了咱们监视……唔盯……盯梢对盯梢雁回居呢么?到时候姨夫人怎么想?二夫人又怎么想?” 年谅道:“我又不是傻的岂会去了就问老七的事?自然是要寻姨母说话待有机会再提老七。” 夏小满摇头道:“那去的也太巧了些。二夫人也不是傻的!你何必急在一时?又不是今儿就要成亲了!姨夫人这不是回绝了么可见姨夫人也是心里有数的。” 年谅闻言点了点头道:“是这个话。不过二婶也是瞒不住的。去了也是要同二婶说的……”他顿了顿忽而失笑道:“也是我糊涂了。便是姨母应了还有二婶!二婶就会同姨母说的哪里还用得我!” “这就是关心则乱。”夏小满笑了笑又道“依我说咱们是知道七爷什么人了所以猜得到他打什么心思姨夫人却还不了解他素来油滑又没露痕迹若咱们去提醒了会不会打草惊蛇他再改了策略倒显得咱们小人了……” 其实就是狼来了的故事。喊一次狼来了。狼没来;两次没来;n次之后任谁也不信了。 然最可怕的不是狼没来而是来地不是狼。却是限量供应的免费馅饼那可就显得这本是好心喊狼来的人小人度量了…… 年谅笑道:“你多虑了。姨母会不信我反信他?” 夏小满撇撇嘴心道那是姨妈不是亲妈。况且就是亲爹妈那种相信也未必是盲目的。有些亲爹妈……她想起前世的父亲今生地便宜爹妈轻哼一声。没说话。 翌日年谅到底往雁回居去见了纪郑氏夏小满一亿个不乐意到底也被拖着同去了。她倒不是赌气提醒纪郑氏的事而是跟过去了人家谈机密大事她肯定要回避能回避到哪里?只有女唐僧的闺房了。 果不其然那边没两句话就要切入正题便遣她往纪灵书那边坐坐美其名曰“叫灵书陪你说说话。” 夏小满直想挠墙。这是陪我说话呢还是她念经我听着啊?!灵书也辗转听到了些心里也是带着歉意的。(..info) 说起来七姐姐是陪自己出去耍。才遇到那宵小之徒现下被四夫人责备又被禁足自己要担大半过失。 因这般想又觉得四夫人怕是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不待见自己便也就不好意思再往四房那边去了。而她和三房那三位木头小姐也说不上什么话偶尔去做做绣活儿罢了。余下时间只在自己房里呆着。 她本来沉静惯了从前没有伴儿就自己戏戏猫逗逗鸟弹弹曲子绣绣花的也没觉得怎么不快活。但到京这几日天天都出去逛一群人围着高谈阔论。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闹快乐。这会儿陡然沉寂下来未免有些落差。只觉得空牢牢的。 所以这会儿见到“表哥地粗鄙小妾”好歹能解闷儿也不觉得十分的碍眼了客客气气的让到屋里坐下又上了好茶虽然难免有些心疼觉得糟蹋了但现下自己是主她是客这主人家的气度还是要有的。 夏小满这是第二次进纪灵书这闺房第一次还是她们才来时一切都没布置好如今认真看下来不由暗赞小姑娘还真是个会收拾屋子的人。 这屋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实在不少二夫人送的那些古玩摆设姑且不论就她自己带来的鱼缸鸟笼花花草草就能占半个屋子。家居装修其实是最忌讳东西极多的那些饰品许是拿出来看哪一样都好可堆一起难免眼花缭乱最终导致视觉疲劳看哪哪乱整体也就落了下乘。可这屋子里地物什虽多却摆放得极其到位搭配的极好毫不显琐碎烦乱倒别有一番雅致。 夏小满本就是个配饰控最爱那些细腻的雕花攒珠这细细看过去一边儿暗暗流口水一边儿暗暗点头心里对纪灵书的厌恶也去了几分。 双方地厌恶都是少了些可依旧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俩人极其默契的各自端了茶盏慢慢抿着彼此都琢磨着台词。 夏小满眼角余光继续打量着屋子纪灵书却是瞄上夏小满身上配的一个荷包。 那是“原版夏小满”的手艺绣的富贵长春夏小满一来也是喜欢它漂亮再来也是因着它是圆形的比那些葫芦型的装得东西更多便爱当随身小挎包一般带着它。 纪灵书认真瞧着那荷包上的花纹是自己不会地绣法眼睛闪亮亮的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 正犹豫间铃铛声一响却是矮几上趴着的猫儿一饼……哦不额间雪醒来了。(..info)^小^说^网它抬起小脑袋四下瞧瞧弓起身子抻了个懒腰然后轻轻一跃到地上正待往主人这边走忽然现有陌生人在便忙顿住脚警惕的盯着陌生人。夏小满擎着茶盏顿住了咔吧咔吧眼睛也盯这猫儿瞧它想怎样笑眯眯的心里叨念着一饼呀一饼。 那猫儿盯了夏小满半天许是没觉出她有啥危险气场这才带着它漂亮的新铃铛。一步三晃叮叮玲玲地走到主人脚边蹭上一蹭低低长长叫了一声。 纪灵书躬身把它捞到怀里顺着它地毛。见夏小满视线一直随着猫走便笑道:“这小狸奴最是闹人。” 夏小满收了视线干笑两声心道你就拽吧小狸奴还佐丹奴呢…… 却听架子上的鹦鹉“嘎”地一声倒也似凑趣一般。竟而接口道:“嗟乎小狸奴但思鱼餍足!” 夏小满斜眼去瞧那鹦鹉嘴角抽抽着哎真是比不了学究家鹦鹉也是学究真是越显得自家文盲了。 纪灵书扭头啐了那鹦鹉一口道:“有客在偏你多嘴!”回过头一边儿摸着那猫咪颈项的绒毛一边儿笑向夏小满道:“甚矣翻盆暴。嗟君睡得成!但思鱼餍足不顾鼠纵横是灵书常叱额间雪之语倒叫那呆儿学去不时聒噪学舌。小嫂子见笑了。” 夏小满挑挑眉。咂咂嘴胃里又往上反酸水真是就见不得她拽啊真想刺激她一下痛快痛快。 她眼睛一转想起个笑话便道:“不顾鼠纵横好诗我倒是想起个笑话来。说有这么一群耗子整天提心吊胆怕猫来抓它们。这愁啊愁的吃不好睡不好。其中就有个聪明地出了个主意它说咱们往猫脖子上挂个铃铛吧这猫一动。铃就响了。咱们不就知道了?平时也不用担心了就可以安安稳稳睡大觉。该干嘛干嘛等铃响知道猫要来再跑就赶趟。” 纪灵书眨眨眼听了半天没觉得哪里好笑这好不容易开场了又不好冷场便低头摆弄摆弄猫儿脖子上的铃铛只道:“倒是个聪明法子。” 夏小满抿了嘴故作淡然道:“可难题就来了这群耗子谁去给猫挂铃铛?” 纪灵书一愣想了想“噗嗤”一声笑了道:“小嫂子真诙谐!去挂铃铛的也就叫猫给吃了这可真要选个鼠辈中壮士才好好叫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夏小满心道那就不是壮士了那是烈士! 本来她是想拐着弯骂人的但瞧这小孩笑得傻乎乎的和她实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也就想着不欺负小孩了。可这会儿纪灵书又拽上了夏小满牙一酸就觉得真不刺激她都不行。 当下她眯缝起眼睛带着狼外婆的笑容道:“表小姐这猫铃铛做工精巧实在漂亮不知道谁挂上去的?” 纪灵书也是最爱饰物细节地人因自己喜欢这铃铛听她这么夸又想起了之前她也赞过自己设计的那匣子心里就微微舒坦起来觉得她也还算识货便笑道:“小嫂子好眼力我也觉得这铃铛做的巧呢。我给额间雪挂的……” 说到后半句她忽然反应过来脸上的笑也僵了这是夏小满骂她是耗子呢!她那笑容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小脸也绷绷起来了因着自家客居这里夏小满又是表哥的人实不好作她咬着下唇强挺着只拿一双美目当成两柄刀子使劲儿的剜着夏小满。 夏小满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就周身舒泰起来了虽然欺负小孩子不好可是……让唐僧吃瘪也是人生一件快事啊!^o^ 她强忍着笑低下头抿了口茶想到现在是要护着她别叫老七那头狼给叼去还是两国修好比较好于是抬了头笑道:“这铃铛真是别致。表小姐能叫我细瞧瞧吗?” 纪灵书一言不双手捧了猫递过去暗暗掐了猫儿一把恨不得让它上去挠夏小满两下给她解气。 谁知道夏小满并不来接只笑道:“表小姐的猫金贵我怕抱不好有闪失还是表小姐抱着吧我只这么瞧就好了。”说着往前倾了倾身子保持安全距离去看那铃铛。 纪灵书傻傻的举着那猫几乎气昏过去了手都有些抖了。夏小满只装没看见端详了下那铃铛心道年老七确实是下了心思地知道纪灵书爱些什么。那金灿灿一浑圆铃铛上面錾的双猫戏蝶的图案十足真金锻造显得贵重而刀工极妙猫、蝶活灵活现难得佳品。 夏小满在纪灵书暴走前直起身子笑道:“好是真好可这颜色……”她摇了摇头道:“观此猫通体墨色额头一点雪白……” 轮到纪灵书胃抽筋了她想起夏小满当初砸她那一顿“六条论”咬咬牙道:“小嫂子勿需文饰直说了吧。” 夏小满心里暗笑脸上还得是蒙娜丽莎状道:“金子是贵重但颜色和这猫不配还不如银的好。银色要显得灵动得多。”她也确是这么想地关键是从前看白金看多了看黄金总觉得俗还是喜欢白色多余黄色。 这句话倒是说到纪灵书心里去了她喜欢这铃铛的做工可这金子怎么瞅怎么笨重俗气和她那聪明灵巧的额间雪不大相配但又舍不得弃之不用所以还是给它戴着了。这会儿夏小满一提她也觉得还是银子色浅有那种灵巧之感。 她也不计较刚才夏小满拐弯骂她的事了只诚实的点头道:“小嫂子言之有理我也这般觉得。” 夏小满笑了笑道:“其实我比较喜欢那种镂空的像被中香炉那种瞧着会更漂亮。” 纪灵书想了一回果然是那般更美再瞧夏小满只觉得她眼光独到算得自家半个知己那怒气也就全然抛到脑后了脸上微微浮起笑意道:“小嫂子说的极是!那般果然是极好的也不肖什么花、蝶只用流云纹就极美!所谓云生……” “表小姐也勿需文饰了。”夏小满不客气地打断她道:“咱们这般想是好的只不知道银匠能不能做出来了。表小姐稍待两日我叫人出去问问若得了就铸一个给表小姐送来。” 纪灵书见她学自己的话脸一红也就不念诗了只乖乖道:“先谢过小嫂子。那灵书就等着了。” 纪灵书这会儿把夏小满当了半个知己也就毫不拘谨了三句两句便直言问她借荷包来瞧瞧。拿到手里好一番端详又大赞夏小满好手艺向她请教起针法来。 夏小满一头黑线她哪里会什么绣花啊都是“原版”做的便只道:“去年不慎跌了一跤摔伤了头以前的事啊手艺啊都忘记了。” 纪灵书并不晓得这事但知断没有人用这样诅咒自身的话搪塞人地便唏嘘了两句又反复摩挲着那荷包暗暗琢磨那针法。 夏小满见了笑道:“表小姐要是喜欢不嫌弃是旧物荷包就送给你了。只是问我这是怎么绣地我实在是不会了。” 纪灵书因实在喜欢没怎么客气推让便收下了。然后笑意盈盈还不住口向夏小满道是等自家琢磨明白了怎么绣的就绣一个新地还她。 夏小满原觉得这家人都是天生的拧种一个比一个倔完全没想到这丫头竟这么好哄!哎到底是个十二岁的娃娃又常和“一根筋”的家人一处心思没那么多。 她陪着笑了一回却没一点儿高兴倒是越愁了自己哄来容易老七是不是也哄着容易?!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19、祸从口出⑥ 回了长生居夏小满年谅两下对词儿。 年谅道是二夫人那边已经与纪郑氏大概说过几句老七的事他又明确的说了纪郑氏已是心里有数老七想打主意让纪郑氏许亲那是绝不可能的。 夏小满则说了那铃铛的事言道老七肯定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处处投纪灵书所好又叹纪灵书年少单纯实在是好哄骗。 年谅冷笑道:“放心姨母定会把表妹看住的。”顿了顿又道“明儿叫人拿银子去锻那铃铛来与表妹送去。她不是眼皮子浅的咱们拿了更好的送去老七那东西自是入不得她眼了看老七还耍什么花招出来。” 果然过两天采藻那边又反馈信息回来道是七爷又送东西与姨夫人表小姐皆被姨夫人给推了。纪灵书收了夏小满送来的银铃铛爱不释手一早把七爷给的金铃铛卸了丢一边儿去了还特地带着换了新铃铛的猫咪来长生居道谢。 而自从长生居驯服了凤头红衔旗后纪灵书更常到长生居来七爷两次往雁回居去都没碰着纪灵书。他也是心里明了年谅态度的自然不敢往长生居凑合因此基本上是没有靠近纪灵书的可能了。 年谅就此放下心来。 夏小满同学心也是跟着放下了头却随即疼了起来。纪灵书是常来常往了每每说上三五句总要来那么一两句诗词曲赋乃至佛偈。 年谅心情好时候还会与之对上几句。心情不好时也会一路微笑到底。夏小满可没他这般好态度心情好的时候就呛她两句心情不好时直接闪人。因着过后年谅非但没责备她还拿她噎人的话出来说笑她也就心里有底儿了。当刺激就刺激更无顾及。 纪灵书打收下夏小满地荷包和铃铛后就对她亲近了不少“粗鄙”的帽子摘去了她的新定位是一个有些见识并且心灵手巧的……文盲。 没读过书就是不行小嫂子虽是有些见识可没读过书就不晓得诗词之美。关键是不懂得欣赏自家渊博学识。她就是小孩儿心思本来真个高高兴兴的新绣个荷包准备送给夏小满地。在长生居被噎了两回虽没到怨恨的地步荷包却是说什么也不肯送了。 还有那凤头红!偏起个名字唤“六条”不伦不类莫名其妙让人扼腕。 她最爱这凤头红了而每次瞧见它那么听夏小满的话夏小满又“六条”“六条”的呼来喝去她心里就有十二分的不快活。 她其实给凤头红起过十七八个典雅别致的名字也趁夏小满不在时私下里悄悄挨个名字试着叫过凤头红。(..info无弹窗广告)可惜那凤头红就认准“六条”了凭她怎么唤就是不答应。 都是小嫂子不好好端端糟蹋了只极灵俊的珍禽。焚琴烹鹤暴殄天物……纪灵书忍不住暗暗磨牙。回去也试图训过自家几只鸟儿衔旗可惜那最聪明的鹦鹉“梨蕊”学话快学衔旗却笨得一塌糊涂怎么也不及凤头红机灵。 她怏怏地放弃了却有人没放弃又打了这主意。 正月二十五。纪灵书又往长生居来戏鸟没一会儿大夫来与年谅请脉她便起身告辞。长生居里诸人都是年谅的卫星只围着他这重点保护动物转悠纪灵书又算是常客了。用不着恭敬来恭敬去的。她道是不必送了夏小满便顺口打豆蔻送她回去。 大夫换了新方子。青樱跟着去熬药夏小满扶了年谅坐起来收拾妥当奉了茶自家又是闲人一个便提溜了六条进来放在桌上逗它吃它最爱的花生松子。 少一时豆蔻进来回话头一句便是:“方才奴婢送表小姐回去在穿堂遇着七爷并鸲鹆居几位姐姐了……” 年谅那端茶的手便顿住了夏小满掐松子的指头碾了一手油两人相视一眼伸手打满屋的丫鬟退下去叫豆蔻详细回禀。豆蔻回道:“七爷送了表小姐一只会衔旗的巧嘴雀儿表小姐极是欢喜便收下了。七爷又邀表小姐二十六往鸲鹆居赴宴是七爷家小少爷的周岁说是老太君不叫大办了七爷便在鸲鹆居自行摆酒家里几位小姐都去便也请表小姐去。表小姐也应下了。” 年谅冷哼一声夏小满斜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松子丢给六条冲豆蔻一点头道:“知道了。你去吧。” 豆蔻却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离开反而往前蹭了两步低声道:“主子方才青桂姐姐紧着拉奴婢走又给了奴婢这个……”说着一只小手缓缓递了过来五指摊开掌心赫然一枚几钱重地如意银锞子。 夏小满挑了挑眉好么挖墙脚挖到她这里来了!这是看豆蔻年纪小好唬啊还是当她夏小满是he11okitty! “很好。”夏小满冷笑一声“她真是有钱人一等丫鬟月例银子多少来着?能这么下血本啧啧可真会做买卖!” 豆蔻心里有点儿慌见爷不说话主子一反平素嬉笑模样板着脸语气冷硬便忙道:“奴婢知罪奴婢本是不收她硬塞与奴婢想……奴婢不敢藏私故此禀与主子……” 夏小满想挤出个笑容安慰这小丫头可惜挤不出来估计挤出来也能吓到她只摆手道:“你做的很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大方了你家主子我也不小气……茴香!”外屋茴香挑了帘子进来垂手站在门口夏小满扬扬下巴。道:“我身上没带银子等会儿你回房取五两银子与豆蔻。” “主子……奴婢不敢……”豆蔻心里是又欢喜又恐惧意外之财如何不欢喜可主子明明生气的样子却赏自家银子这到底能不能收。莫再惹出什么祸来。 年谅心里装着事越不耐烦出声道:“回头青樱那边领赏去。不必多说都下去吧。” 待俩丫鬟都退了下去年谅咬牙道:“贼子不死心!”又恨声道:“姨母到底怎么同表妹说的?她怎地还这般不省事!” 夏小满撇撇嘴貌似古代都是含蓄派的不知道姨母大人有没有和纪大小姐说清楚老七不是啥好鸟要离他远一点。不过就算说清楚了。这有用没用的还真不好说那妞儿……她叹了口气瞧着挺聪明一娃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个小狗似的给根骨头就跟人走了。 家人挚诚相待给了她一个无公害的环境自不必说然她也未必全然不知人心险恶不怕旁地只怕也她因书读得多。多少有些自以为是只觉得自己聪明断不会被人欺负了去殊不知…… 夏小满便只道:“表小姐实在太好骗了。” 年谅不得不承认这点也叹了口气。当初他就怕表妹涉世未深被老七骗了表妹固然是太易上当可想到老七竟敢跑来长生居堵人他重重撂下茶盏恼道:“老七胆子也忒大了些!敢往长生居来!” 夏小满也恼老七跟她这玩无间道。这是碰着豆蔻老实要换个不老实的她的丫鬟做了内鬼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她哼了一声。道:“他当然大胆还敢来收买人!” 年谅闻言瞧了她一眼只当她是撇清自家便皱眉道:“满娘我说过我信你。” 夏小满气结。她不过是抱怨一句罢了。又不是表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也不用翻来覆去地说。我信你也信你信我这不就结了?来回的说反倒假了。” 她顿了顿又道:“七爷肯定在雁回居放了人了。上次咱们去过之后姨夫人就不收他东西估计他也就知道咱们要插手了。他既然仍要打表小姐的主意那就是挑明不顾及你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估计这是知道到雁回居找表小姐也请她不动才往咱们这来就表小姐一人哄得她答应了就算回头姨夫人知道了怕也不好叫改口。他要真聪明就再找家里哪位小姐临到时候去雁回居请表小姐那就没有个请不来的。” “他算盘打得好。”年谅冷冷道“祖母只叫给他儿子试(抓周)却不许摆席为地什么?他不张扬大家装不知道就过去了他想邀表妹打她主意哼二十六地席他就别想办了。” 夏小满闻言一皱眉道:“你不会是想往老太爷老太君那边说什么吧?!” 年谅挑眉瞧着她并不言语。 夏小满道:“你有你地打算我只说原先与你说的那句话别打草惊蛇他还什么都没做这次又是自家几位小姐都去你去老太君那边说了到头来你倒成了小人。” 年谅怒道:“什么都没做?!等他做出丑事来哪里还来得及!” 夏小满不理他丢了个花生仁儿到六条头上砸得六条一扑棱翅膀随即又安静下来去啄那花生。她扭头见他火气平下来才冷笑道:“你想过没若是他请了七小姐估计老太君那边就是知道地了老太君没拦下怕就是默许了这就算名、正、言、顺。” 年谅一时气恼未及思虑周详如今想想确是如此。之前七***事老太爷老夫人多有嫌恶虽是孙子满周岁却仍不肯大办不邀外人只家里人与他行个试之礼就罢了就是不愿叫人提及旧事。老七自己备酒那是占着为人父的大义老太爷老夫人心底也清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若这会儿去说什么掀开这层布肯定是讨不到好的。再说家里这些小兄弟姊妹们怕是都被邀了的原整日里闷着好不容易得回热闹他若给搅了怕是连带着这群人都恼他。 想通了他长叹了口气吩咐夏小满道:“他要做东那就让他开席少一时你就去把表妹带出来。叫他算盘落空。” 夏小满撇嘴道:“好么倒叫我做恶人?”她虽然十分想去砸年老七的场子可自家出头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年谅就算实打实地要护她可也还说过鞭长莫及的话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哼哼珍爱生命远离三房。 年谅道:“怎的是让你做恶人?二婶那边嗯青榕脾气急青棉尚好……你与青棉私下说了回头带她去鸲鹆居就说二婶、姨母有事招表妹回去。老七敢拿你怎样?” 夏小满一乐又打二夫人幌子轻哼了一声应下了。 “满娘。”他忽道“方想起来二十六依规矩当送贺周的礼备下没?” 夏小满道:“前儿就和青樱商量着备了和五爷家小少爷周岁时一样地礼。怎么……”她咔吧咔吧眼睛道:“不送那么多了?抽条一半儿吧别便宜了那贼!咱也省了!” 年谅哭笑不得道:“说什么呢便是再厌烦他这也不能省!先不像往常那边提前送了明儿瞧着要是试时大家都给咱们也这时给若大家都没给你就过去接表妹时给也好说话。” 鸣鸾楼厅堂并了几张条桌铺了厚厚几层毯子摆上官诰笔研、饮食秤等物什把宝宝往中间一放由他抓周。 宝宝是笔墨书籍看也不看官诰元宝瞧也不瞧就直勾勾的奔着食盒去了旁的不拿只抓了个冬桃去抱在手里便不肯放谁去拿跟谁吭叽叫唤。直到乳母来抱他回院子他还是护着那冬桃如护宝藏一般怎么也不撒手。 老太爷老夫人都是心下不喜年家旁人也多有鄙夷。七爷自然不痛快却不得不挂着笑脸听着喜婆极力的编吉利话恭维小少爷聪明然后咬着牙大把大把的撒喜钱出来。 散场时候夏小满隐隐听着有人嗤笑说这般爱桃儿莫非是个猴儿。她心道猴儿倒好了比他爹是狐狸是狼强。哎天黑她还得往狼嘴里去抢小白羊。 晚上七爷宝贝儿子的庆生宴刚开张夏小满就依照计划打着二夫人的幌子带着青棉茴香往鸲鹆居接人。 七爷见夏小满说得圆滑不肯露是什么事只说姨夫人二夫人叫表小姐心里便猜着几分只推起太极在座几位爱热闹的小爷小姐们也跟着起哄不叫纪灵书走青桂还大有要拉夏小满一道入席地意思。 夏小满应景干了一盅酒笑眯眯的随她们怎么忽悠只咬定道不敢耽搁事请表小姐回。 两下拉锯呢忽然青榕打外面快步进了来急冲冲道:“表小姐快快回去纪家大爷那边有些个事故姨夫人已是先过去了我家夫人等着表小姐回去一道坐车往万祥街去呢。” 满屋子人闻言皆是一惊也都不拦着了只不住口安慰纪灵书又叫她快去。 夏小满心里一大赞啧啧年谅快赶上鬼子六了真个聪明还知道找后援!!这青榕也一特级演员啊瞧人家这演技哎 到了穿堂上了小辇纪灵书都带着哭腔了抓着夏小满的袖子眼泪汪汪道:“小嫂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夏小满忙笑着安抚道:“没什么别急别急回去再给你讲。”然后向同车坐着的青榕笑道:“幸好你来了。不然这边……” 青榕仍是一脸急色道:“姨奶奶是真个出事了纪家大爷叫人打伤了……”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20、祸从口出⑦ 夏小满一行人到雁回居时年谅早已经赶了过来并被安置到车里了。二夫人本不想让他跟着去但年谅执意不肯又道只这几步路不碍事二夫人见他也是急便许了。这厢二夫人亦是穿戴整齐就等着纪灵书一到就出前往。 从鸲鹆居出来这段路上纪灵书已经哭了一回。她还不知道到底怎样个情况只一听说哥哥挨打了心里就无端害怕起来便是抽抽搭搭掉起眼泪。夏小满哄了几句也哄不好想问青榕又怕问出什么来她哭得更大索性也不吭声了只由着她哭去。 下得小辇纪灵书跟水捞过的小兔子似的一双大眼睛红红的眼角挂着泪珠儿脸上满是水痕。二夫人见了也是心疼忙把她揽到怀里安慰了两句便带着上了车。 那边年谅招呼了夏小满上了他的车夏小满坐稳当了就问道:“怎么回事?我还以为青榕你派去的呢怎么真出事了?” 年谅脸色极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方才九弟的长随回来送的信儿。也是个糊涂的没说清楚又往九弟妹那边送信去了。” 夏小满皱眉道:“跟九爷一块儿还能挨打?那九爷呢?” 在她印象里九爷是个很圆滑的人场面上的事做得极明白应该不会和人生冲突。况且这是年家子弟年家虽然整体官爵都不高但在京里也算得是一等人家了。敢在年家头上动土的怕是不多。 年谅道:“九弟没事……莫要问了。一会儿到了就知道了。”说罢倚在靠背上阖着眼睛小憩他显然心情极差虽是闭目养神眉头却一直皱着。 夏小满也不好问话。心里寻思着乱七八糟的事。 车行没多一会儿便到了万祥街纪府。 九爷打里面迎了出来二夫人借着灯笼地火光瞧着九爷不像受伤的模样才放下心来道:“九郎无事?纪家大郎如何了?” 九爷行了礼道:“侄子无事。纪大哥身上没什么头上破了两处。有些迷糊已经着人请大夫去了。夜里寒大二伯娘先里面请吧。姨夫人守着纪大哥呢。” 二夫人回头见仆从正慢慢抬着年谅下车又见掉了一路金豆子的纪灵书满脸焦急微叹了口气向九爷道:“九郎去扶着你六哥我与灵书先进去了。”吩咐跟着的人:“小心伺候着六爷。” 众人应了一声九爷过来从夏小满手里扶过年谅。 年谅皱眉低声问九爷道:“你尚好?到底怎么回事?谁下的手?” 九爷道:“我无事六哥放心。纪大哥伤得其实也不大重。多是皮外伤。这里不是说话地地方……进屋再与六哥细细说来。” 年谅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待进了正房暖阁满屋子嘤嘤的哭泣声让人脑仁都疼了。待见纪淙书衣裳已经是换完了。正在由着人处理头脸伤 他头没有梳理披散开来头侧似乎有一处破了纪戚氏一手拿细纹绢布捂在他头上压着伤口另一手拿帕子按着自家眼睛耸着肩膀抽泣着。再瞧他脸上半张脸都是黝黑的墨渍和他本来白皙的皮肤一对比。(..info无弹窗广告)一路看黑白越鲜明显得有些滑稽。另半面脸颊上略有擦伤眼眶明显有青色淤痕眼睛神经反射似的不住眨动眼角肌肉略有抽搐。额角也有一处伤口还往外渗着血。却是也沾了墨。两个小丫鬟拿着帕子蘸了清水一点点儿擦拭着尚不敢去碰那伤口。 纪淙书咬着牙。见年谅进来只略一点头并没有说话。 年谅也点了点头转而去向纪郑氏行礼。纪郑氏在二夫人的安慰下刚刚收了哭声脸上还有泪痕一边儿拍了拍伏在她怀里哭着的纪灵书一边儿抹着眼泪向年谅道:“我的儿你怎地也过来了?这黑灯瞎火的道又不好走你身子弱…年谅忙道:“姨母不用惦着外甥外甥无碍。表哥的伤姨母也不必太过忧心养三两日就得好。这事外甥一定给表哥讨个公道。” 纪郑氏忙拽着他道:“好孩子你可别跟着操心了养好自个儿身子要紧。唉这个不省心的孽障啊!偏就他多事……” 九爷一脸尴尬他已是赔罪过十几二十几次了这会儿又少不得躬身赔罪说没照顾好纪家表哥云云。年谅心里也不舒坦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但到底是他把纪淙书托付给九爷的因此也跟着谢罪。 纪郑氏晓得失言原是并没有责备他们的意思忙道:“可别这么说这事儿和你们不相干!大郎这一来又给你们添了多少麻烦感念还来不及你们再这般说真个愧煞我们了……” 二夫人并夏小满只得拉着两头劝好容易安抚下来都不说客气话了二夫人才向年谅和九爷道:“这里地方狭窄六郎腿不好九郎满娘你们扶了他外面坐着去待会儿大夫来了有了结果再说与他知道。” 年谅也想着问老九到底是什么事当下看了一眼纪淙书见瞧着并无大碍点了点头又安抚了纪郑氏两句才往外面来。 夏小满原是一直注意着那两个帮纪淙书擦脸上墨汁的小丫鬟拐出门便忙悄声向年谅道:“纪家大爷额头伤口里也沾了墨汁别叫她们拿水按着擦再感染……唔不是再按到伤口里去化脓啊什么的就不好了叫拿清水冲洗干净。最好拿酒杀一下虽然会疼但是伤口好的快。” 年谅一怔低声道:“你哪里听来地土方子?勿要乱信!本草云松烟墨可入药。远烟为佳。原叫你多同青樱学学药理彼时是想劝你吃药现下看来你当真要多晓得些药理才好。” “呃……”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她把墨汁和钢笔水画等号了不过墨汁真没毒吗?不保险吧……她仍道“你怎知那墨是不是松烟什么地?到底是好是坏?还是冲洗下稳妥。这伤口可是在脑袋上!酒这个肯定有用。要烈酒越烈的越好但肯定会疼……” 年谅想想也是这么回事本草上也云“墨以粟草伪为者不可用”便扭头吩咐小丫鬟去与纪戚氏如此说没提夏小满如何只交代就说是他说的。 到了旁边小厅安置了年谅坐好奉了热茶来闲杂人等都打下去。年谅方问道:“表哥脸上怎还有墨渍?诗会上与人争执?” “郎子旭那个浑人!”九爷气恼道:“我当时出去解手没在当场回来听得的纪大哥与人强辩君子谋道不谋食、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倒是驳倒了众人也不知道哪一句惹恼了郎子旭叫他拿砚台砸地……” 二月初九便是会试之日往常学子们的诗会不会持续到临考时这正月二十六便是九爷他们几个要好的举子约的最后一场诗会。 为讨个吉利席面便设在状元楼轮到一位梅姓的举人做东。共邀了十数人与会。 纪淙书因着辩才极佳倒在这一群人里闯出些名号来众人既有真心服他学识的也有冲着九爷面子的毕竟是年家亲戚都会高看他一眼。所以他每每出现总能“满誉而归”。纪淙书本就自视甚高。有人捧他。他自然高兴不去深究为何被捧。只乐得参加这样的聚会显显才智。 今儿梅举人一提九爷应和他也欣然同往。 酒过三巡又添了新客。吏部尚书郎殊胜地公子郎子旭并一干官家子弟也来状元楼吃酒便过了来凑了热闹。那梅举人的伯父是吏部从五品的员外郎正是郎尚书的下属他哪有不巴结郎衙内的道理也不管郎衙内一伙学识如何便热情相邀一味的往上座让。 郎家早一代出了位皇妃当年深得先皇盛宠当今皇上在潜邸时也曾多次受她恩惠如今虽郎太妃已然故去但今上仍心有感念一直善待郎家子弟。恰这位吏部尚书郎殊胜确有吏才外放过几个州县政绩斐然深得皇上器重回京便被提拔为吏部尚书成为帝王心腹之一。 可惜了这位郎尚书家地小衙内郎子旭完全没有继承乃父一丁点儿优点成了正宗纨绔子弟。早年父亲外放为官他跟在京中祖父母身边在宠溺下长大学业极差考了几回也未中后捐官去了较为富庶地瓒州却仍嫌外面清苦不及京中繁华便几次装病“乞休”最终被调回京里领了份闲差过起衙内的悠哉日子。他自家浑横周围又聚起些喜钻营牟利地“衙内钻”这些狗腿子那是好主意没有为非作歹一个顶俩又常狐假虎威这郎衙内地名声便就越坏了起来。 九爷瞧见郎衙内来便是一皱眉又见郎衙内身后跟着陆家三爷陆绍虞他更是不爽了。陆绍虞算不上不学无术却是好脑子不往正地方用功名的没有却是标准衙内钻就靠糊着这群衙内们逞威风。九爷本就瞧不起他想到这样人还妄图娶自家七妹心下更是憎恶。 这群人一来席上氛围就不大一样了两派泾渭分明:想巴结的都扑过去奉承说好话;不想巴结的淡淡敬了酒便依旧围成一圈谈自家地。 郎衙内与年家几个公子都是认得的见着九爷便笑着以兄长自居贤弟长贤弟短说了几句九爷只笑着敷衍一二便说要解手告辞出去。出门前他还悄声交代高谈阔论纪淙书准备准备一会儿就走。 纪淙书当时正和人辩着“何谓君子”尚在兴头上。他自认清贵。也不甚喜这群京中权贵子弟但见井水不犯河水各人谈各人的毫不相干也没把这群人放在心上。虽点头应了九爷却是不以为然继续他的辩题。 九爷瞧着陆绍虞不顺眼陆绍虞瞧着年家人还不顺眼呢! 他实心诚意要往年家提亲求娶七小姐自觉得是十分抬举年七小姐了她再好也不过是个庶出!他待她有情有义娶为正妻。她就烧高香去吧庶出女还想嫁到什么人家?年家眼瞎不晓得他地好回绝也就罢了竟还拿庶出三房的庶出小姐来许他!!简直是在羞辱他!! 陆绍虞虽是庶出但因着母亲是陆大人的心尖子打小也是备受宠爱事事不比嫡出子差他便始终以正经的陆家公子爷自居然到底是庶出身份。这身份也不是他不说、他不承认就能抹掉地。那便成了一种阴影自卑与自傲混杂在一起让他对自家身份问题无比敏感。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他每想起来这婚事来就忿恨不已瞧着年家人就觉得格外地可恶。 今天见到年家九爷。他就已经是带了三分不快而年九竟还视他于无物与郎衙内说了两句话跟没瞧见他一样就过去了他这火气立时涨了七分恨不得上去打年九一顿让其跪地求饶知道尊重他这陆家公子爷! 他这边生闷气。那边纪淙书刚好辩到兴头上声音高了起来郎衙内一干人的注意力也就被吸引了过去。 陆绍虞在元宵节带着弟、妹看灯时与纪淙书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是年家亲戚没什么家世。只为赶考过来投靠。也知道这是个呆子。他听了一会儿听纪淙书唾沫横飞讲着“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不由牵了牵嘴角年老九不是捧着这呆子么那就拿这呆子灭一灭年老九的气焰! 因见郎衙内饶有兴趣的瞧着纪淙书陆绍虞便往一旁凑趣道:“这呆子真是呆的圣人云君子谋道不谋食。然这谋道终为地什么?那下话就是学也禄在其中矣。怎地君子就不得谋荣禄了?您说是不是?” 郎衙内脑子就是锈的转一下都往下掉锈渣子他略寻思一下就点头称是只觉得纪淙书说得漏洞百出周围那群庸才居然还频频点头实在没道理自家也是喝高了点儿只想着驳倒几个举子显摆显摆自家“学识”便拎着酒壶酒盅就过去了说是去论理却跟划拳似地定下规矩辩不过的人就喝酒。 周围几个举子心里不待见他却谁也不肯得罪他只客气道才疏学浅更无酒量不敢接这战书。 他就只乜斜着眼睛满脸讥讽问纪淙书敢不敢与他辩一辩这君子谋荣禄之事。 纪淙书服过谁?纪淙书有什么不敢的?二话没说应下然后开场几句就驳得郎衙内哑口无言。 纪淙书见郎衙内吃瘪自家还高兴继续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兮丝毫没注意郎衙内脸色越来越黑。 “谋荣禄便不是君子?”郎衙内已是动了气咬着牙就揪问这一句。“谋了荣禄便不是君子?” “然也。”纪淙书尚未觉悟犹道“君子厚德小人……” 再回应他的就不是郎衙内的辩词了而是郎衙内的酒壶。 玖州官窑一等一的千峰翠色青瓷壶结实得紧这砸在眼眶上生疼生疼而眼眶立时变得和那壶体一个色儿淤青。这酒从壶口倾下来辣得眼睛睁不开。五官相通这鼻子也犯了酸耳朵也嗡嗡作响然便这么响着郎衙内的咆哮声仍是清晰的传耳里 “爷就谋得荣禄了爷不是君子了?!满朝文武皆是谋得荣禄的都不是君子了?!狂生!口出狂言讥讽朝廷命官给爷打!!” 郎衙内这是多少日子以来第一次动砚台却依旧不是用来书写做学问而是当了兵器砸人。 桌子掀了酒菜撒了一地一群官家子弟听得“辱及亲人”皆是“义愤填膺”积极响应郎衙内号召纷纷撸胳膊挽袖子过来与纪淙书算账。 这边举子里地几好友见拉不住这群虎狼忙不迭出来四下寻九爷。然九爷出去解手恰遇着四老爷的朋友问了好聊了几句便又依规矩往他那边席上敬了回酒。那几个举子哪里寻得到他!直到九爷从那边雅间里出来他们才赶上去拉着九爷就往回走边走边说了大概。九爷急嗷嗷跑回去这边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陆绍虞见着年九也来了还想着撺掇郎衙内连他一起打。 郎衙内却是收了手先一步向九爷道:“贤弟尊表亲实在不像话竟辱骂朝廷命官!这可是大不敬。要传出去少不得阜泽府挨板子去春闱也别想中了!今儿看在贤弟面上为兄我也不予计较了就当今儿咱们什么也没听见。你也要约束他一二这是京里天子脚下岂容他这般张狂!” 九爷也恼了刚待说上两句那边纪淙书又愤然骂道:“小人讹言!!” 郎衙内脸一耷拉指着纪淙书向九爷道:“贤弟可听了?还敢辱骂为兄!”周围那一群人又有要动手的意思。 九爷见其人多打架哪里是他们对手?纪淙书还不知伤成什么样若他再骂上两句惹怒这群人怕是今儿就回不去了。 梅举人是东家这会儿硬着头皮要出来两头劝下可怜兮兮的望着九爷心下只求他别生事连累自家。 九爷也不理论了冷冷扫了一周向郎衙内拱手道:“表亲受伤须得医治先告辞了。”说罢也不理会他们喊仆从扶了纪淙书起来强压着他不叫多言这才离了状元楼回来。 九爷只将自家知道地部分讲与年谅又道:“实不知道郎子旭那浑人怎的想着与纪大哥辩起来的。纪大哥也是倔脾气不肯半分服软的……” 年谅眉头紧拧道:“郎子旭是京里出了名的浑人了哪里与他撕掳得清!这事回头还要禀给四叔……不过郎尚书那边……”他摇了摇头这亏怕是白吃了。想着又有些懊恼自家明知道表哥这脾气就不当撺掇让九弟带着他去交游应酬横生这样祸事! “先与表哥治伤吧……”年谅沉声道“算账也等春闱之后的……免得再生事端误了大比……” 话未说完外面有人来禀道:“九奶奶到了。另七爷打人来瞧纪家大爷。”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咩无事请看下公众版求票公告。谢……:)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21、魑魅魍魉① 常平街年府鸲鹆居 纪灵书一走席上人纷纷猜测纪府那边出了什么事都没个头绪。 七小姐因道:“纪家大哥常和九哥一处的出什么事九哥必是知道的。打人去九哥那边问问不就结了?” 十二爷却道:“九哥要是和纪大哥一块儿那边出事他焉能回来?往那边去也是得不着什么信儿。” 七小姐撇嘴道:“你道方才与姨夫人与灵书妹妹送信儿的是谁?定是九哥派人回来的!去九哥那边问一问一个准儿。” 十二爷拌嘴道:“你怎知道是九哥的人不是纪家的人来送的信儿?” 一时席上就听他们俩拌嘴旁人皆是不语。九小姐衔了一筷子菜撂到身旁愣神的十四弟碟子里推了他一下见他回过神来才道:“九哥那边有信儿没信儿都不相干二伯娘那边定是有信儿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夹在七小姐和十二爷的声音里并不鲜明那俩人似乎已经偏离了吵架的主题只为拌嘴而拌嘴谁也没理会她。十四爷却是听得明白“嗯”了一声开始埋头吃东西。 七爷也听见了便在一旁笑道:“几位弟弟妹妹说的都是你们稍坐我这就打人往去各处问个信儿来。” 他这起身往外走底下小桌相陪的青桂也站起身向众人告了罪跟着出来。待到外面。挥退了跟着的人她方问道:“爷瞧着是真出事了吗?” 七爷冷笑道:“老六最狡诈谁知道!”他顿了顿道:“你去叫飘蕊往雁回居打听。叫续芳往长生居去。老九那边嗯我叫老费找两个小厮去套话再叫老费亲自往万祥街跑一趟。四下对词儿看老六能做多周详!” 青桂回身见跟着伺候地丫鬟婆子都远远的站着这才别过头来绵长的调子带着三分嗔怒七分幽怨道:“爷续芳我可使唤不动……” 七爷皱了眉头。斜了她一眼不耐烦道:“这会儿少与爷添腻味。你倒想管着爷了?” 青桂被噎一跟头咬咬下唇低声道:“奴婢不敢。” 她心底暗恨好不容易这阵子爷为着纪家小姐收敛许多也不往外头喝花酒了而又因用着她也多叫她侍寝她原想着趁这好时机怀上儿子谁知道这两日续芳那小蹄子与爷灌了什么迷魂汤。.info[]。。赖爷床上不下去了!若她这会儿不把那蹄子弄下去再过得几日新奶奶进门爷少不得有一两个月不会沾她们。到时候怎么个境况…… 就听七爷道:“要不你往长生居一趟长生居的人叫老六教的个顶个地奸猾续芳老实怕是问不出话来你还能有些急智。” 续芳老实!青桂咬碎银牙老实还知道往爷床上爬还知道挤兑她?!她哼了一声冷冷道:“爷。青樱最是防我您忘了?怕是我去才问不出什么。” 七爷呸了一口道:“还提这个!爷也是纳闷都是老六的人当初你和青槐好好的怎的就和青樱处不来?如今青槐没了。你若和青樱说得上话。现下不什么都结了?至于费这么大劲!自己想辙去长生居大的拿不下来。小的也给爷抓牢了!”他说完抬腿就往外走。 青桂一跺脚上前扯了他袖子道:“爷那到底谁往长生居去……?” 七爷甩手抽了袖子出来道:“你去!”说着又走两步突然顿住回身冷冷道:“给爷提防着点儿那姓夏的婆娘往日瞧她不起眼今儿一看也是深得老六真传蔫坏蔫坏的说话滴水不漏狡诈地紧。” 青桂应了一声心下不以为然。她打青槐没了青樱不待见她也就不大往长生居走动了这两个月是没怎么接触夏姨娘。可当初这夏姨娘是比自家奶奶还窝囊性子长生居是个人就能踩上一脚要不是青槐没了现在长生居也轮不到她夏姨娘出来说话现下六爷调理能调理到哪去?!今儿这一出她也见了说话是顺溜不少但那些话也定是六爷一早教好的夏姨娘背下来的吧。就这么个人还用提防?! 七爷哪管她那些心思说罢就往外书房来叫来费管家并两个心腹小厮四下打听消息去。 待交代清楚了他再回厅上吃酒几个小爷小姐都没什么心思吃喝有些坐不住了没一会儿也就散了。七小姐还与七爷道有了什么信儿往她那边告诉一声七爷笑着应下。 送走诸人七爷又往外书房坐着等信儿小丫鬟过来奉茶少不得被七爷搂去疼爱一番衣衫凌乱间打听消息的人就来回话了。小丫鬟慌手慌脚掩上衣襟就退了出来走到躬身门口向青桂并飘蕊续芳三人行了个礼头也不敢抬忙不迭的逃了。 续芳黑了脸飘蕊则直接回头冲那小丫鬟背影狠狠啐了一口青桂却跟没看见一样连她俩也不瞧径直挑帘子进门。瞧着若无其事翘着二郎腿抿着茶水的七爷她轻咳一声唤道:“爷奴婢前来回禀。” 七爷端着茶盏定住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说。 青桂方道:“是真出事了。奴婢到了长生居问的六爷跟夏姨娘都往万祥街去了出什么事低下人也不知道。”实际是留了青樱看家见她去了一盏茶两句话就把她打出来她是半点儿信儿也没问着也没得空抓几个小丫鬟来问只得空手回来。 飘蕊进门还往爷身上瞧见爷衣襟整齐。心里的酸味方压下去些忙紧着跟后面道:“是出事了。奴婢往雁回居去二夫人、姨夫人并纪家小姐都往万祥街去了。” 青桂哪里是会留下续芳在爷身边儿的?自家去了长生居就把飘蕊续芳一块儿派去了雁回居。飘蕊抢先说了话续芳也忙着就抢话道:“奴婢们虽没问出是什么事。但是……”她因着比青桂多问出来些自己有些得意乐不得显摆一下自家聪明能干语调轻佻道:“定是出大事了低下人听着姨夫人大哭不止然后便匆忙坐着车去了……” 青桂斜了她一眼哼了一声道:“哼。出了大事这还用你说?若没出大事六爷能过去?就六爷那身子骨……” 七爷茶盏往桌上一墩斥道:“废物!什么都没问出来吵吵什么吵吵?都下去。” 飘蕊续芳扁扁嘴福了福身扭身出去了待到外头嘴里还叽咯叽咯彼此埋怨着忽然想起来青桂没跟出来两人皆住了口。都又扭头想回去可终究不敢面面相觑你瞪着我。我瞪着你都是一动不动等着对方先行最终飘蕊耐不住冷哼了一声狠狠一跺脚扭搭扭搭走了。续芳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神才挪了身子。 片刻两个小厮也过来回话道九爷没回来。九奶奶接着信儿也往万祥街去了。 再过一晌费管家打万祥街回来过来回话。 “小地往万祥街去了咱家六爷和九爷都在。”费管家道“小地按爷吩咐的说我家爷见表小姐走的匆忙。不晓得出了什么事。也是干着急。便打小的来给纪家大爷请安瞧瞧有什么帮得上。若有用着地地方皆听吩咐。六爷回说谢过爷那边他与九爷料理即可不必劳爷费心。” 七爷撇着嘴摸了摸下巴道:“老六既然去了自然是不容爷管的。可见着纪家大爷、纪家夫人了?” 费管家回道:“并未见着。说是纪家大爷已经歇下了不便见外客。六爷还是那句话谢您惦着不劳费心。小的往后门寻了一圈儿也没见着常跟九爷、纪家大爷出去的人不过后门听着几个小幺儿讲说是纪家大爷脑袋破了口子出了好些血却是搁哪里撞的也不晓得。小的想这些幺儿言不尽实但往回走时确是见着纪家长随请大夫来了。想必纪家大爷是真伤着了。” 七爷转了转眼睛问道:“咱们年寿堂的大夫?” 费管家摇头道:“不是咱家的大夫瞧着眼生。爷恕罪小地对那片儿药铺实在是不熟……” 七爷摆手打断他道:“不相干。”说着他站起身挪开椅子要往外走。 费管家却笑道:“爷放心小的跟爷这么多年也知道爷的规矩的。小的留人在纪家外头了待他们送大夫走自有幺儿上去给爷问个明白。” 七爷听了一顿转而击案笑道:“好!老费交代你事爷就是放心!”他绕了出来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又问费管事道:“你觉着能是什么事?磕了碰了?还是……不会叫人打了闷棍吧?” 费管家陪笑道:“小的实是想不出。不过因跟着九爷出去地小地瞧着九爷一点儿事儿没有这打闷棍……” 七爷一笑摆手道:“说笑而已说笑而已。” 他嘴上说是说笑心里倒是巴不得纪淙书叫人打了闷棍……哎这原怎么没想到若纪淙书有个三长两短纪灵书岂非成了纪家独女!!这家产…… 都是他的都是他地!! 他光想着就兴奋起来使劲搓了搓手现下可是天赐良机?然这事却是不能让自家沾上一点儿地以防将来有什么说道。可这到底能撺掇谁去呢…… 他顿住脚眯起眼睛瞧着跳动的烛火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半晌招手让费管家近前问他道:“你方才说留人在纪家那边守着了?……” 万祥街纪府内堂 打走七爷的管家夏小满引着九奶奶进了后堂。 九奶奶打在纪府门口下了车就紧张兮兮的抓着出来迎她地夏小满低声问九爷到底如何。虽然来报信的下仆再三说了只是纪家大爷挨了打九爷彼时不在一点儿也没伤着可她总不尽信。 夏小满紧着安抚她道九爷无事她虽信了可心底还是惦着。 直到见了九爷面儿见他好端端站在自家眼前了她心里才踏实起来这眼圈还是红了强忍着先与年谅行了礼然后才往丈夫那边去拽了拽他衣角悄声问道:“你……无事吧……” 九爷略有些尴尬心里是热乎的这脸上也微热起来轻咳一声回道:“没事儿。”说是与她说的眼睛却偷偷瞄着年谅。 年谅脸上添了笑意却只当啥也没瞧见只低头喝茶。夏小满也低着头抿着嘴半天才能摆出正经的脸抬起头一本正经向年谅道:“大夫过来与纪家大爷瞧伤了爷不过去看看?” 年谅点头道:“正是我过去看看。九弟也忙了半晌了先歇歇那边有结果了再叫人过来禀告。” 九爷知道他们是给自己腾地方脸越热了忙道:“我也过去看看纪大哥……”他身子一动九奶奶那小手未及撒开扯得衣襟一沉他下意识一扭头正瞧见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心里一动下话也说不出来了。 年谅被夏小满搀着起身外外走瞧也不瞧那小两口只道:“一个诊脉你不必跟着了我比你还懂些回头再叫人知会你……” 出了门年谅瞧见夏小满再藏不住笑脸自家也笑了一回然后敛容道:“方才老七打人来问表哥呢。出来时我也是心急表哥这头还没问你怎么接的表妹。” 夏小满便讲了经过又道:“若不是青榕过来了怕还要费些口舌。所以我还以为是你派了青榕来增援……唔做援军呢。谁知道是真出事了……” 年谅点点头道:“也是赶一起去了。等这事过去可得看好了表妹。老七这贼子还盯着不放了!” 夏小满抿嘴一笑道:“可不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实在抱歉跟着亲戚家几家出去吃饭了……八点才回来所以晚了……眼泪……抱歉抱歉……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22、魑魅魍魉② 暖阁里纪淙书已经被扶到床上躺下诊脉了。.info[] 因都是惦着纪淙书有无要紧便没那么多避讳屏风都没支起来只纪灵书回避了纪戚氏就在床边伺候着二夫人和纪郑氏则在床榻对面椅上坐着都抻着脖子注意着床边坐着的大夫每一个细微表情借此判断亲人的病情。 年谅进了门见前来诊脉的不是年寿堂的大夫不由一愣还未待问就听纪郑氏道:“我的儿你心急什么这般折腾快过来坐下……” 他忙先陪笑应了话过去纪郑氏身边坐了方扭头低声问夏小满道:“请的不是咱家大夫?” 夏小满轻轻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又道:“我出去问问。” 夏小满到底最初往这边来过一趟与几个有体面的管家媳妇也混个脸熟出了门随便提溜了个媳妇子外头打听了。却是因为纪家仆从不甚熟悉京中道路年寿堂离着不近便只在附近打听一番寻的大夫。 夏小满回来如此这般告之年谅。因当着大夫年谅不好说信不着这些野路子盲大夫只不住摇头又悄声吩咐夏小满一会儿送走大夫叫他的长随其莨拿了方子骑快马往年寿堂抓药去别在小药铺子抓药。 夏小满点头应了又出去交代一番。 这大夫诊了脉心肝脾胃肺金木水火土的说了一番大道理最终总结陈词。主要还是皮外伤头上破口这个算是最严重的了却也只是出了些血并没伤到骨头。 夏小满听前面听不懂听后面又在想会不会出个脑震荡啥地。砚台啊那可是……石质的杠杠硬……话说咳咳纪淙书的脑地啊真结实……没出坑出包……可惜了没ct没彩没法确诊确诊了也治不了吧哎此人原是有些脑残。现在要被打成脑瘫了……rz。 夏小满胡思乱想年谅可比她靠谱多了他也算久病成医听多了大夫的专业台词自家有是爱看书的多少懂一些现下听那大夫说地倒是在理便叫他开方子来看。 那大夫知道这是富贵之家这方子上自然极有“尺度”。 纪家仆从是聪明人找了大夫先叫带了止血的金创药。大夫就更聪明了。听见金创药就猜到个大概于是乎这药酒、药粉、膏药、丸药自行带了一批这会儿也统统拿出来。都是止血消肿散瘀的满口只道这些再配合他的汤药那是内治外调双管齐下疗效无敌。 年谅拿过药方瞧了倒不是庸医便连同那些外用药一并留下了药钱照付又叫人封了三两银子做诊费送了大夫走。大夫本来还指着他们跟着自家回去抓药再赚上一笔呢。谁知道人家并不肯用他家的药白瞎了一张“金贵”无比的药方子倒是与人做嫁衣了他不由有些怏怏的。好在推销出去些膏药三两银子的诊费按他这水平档次那算是给得不少了他这才稍微高兴了点儿。谢了赏出了纪府。 纪郑氏知道儿子无大碍。也就放心了吩咐儿媳与儿子宽衣上药擦药酒。然后请了众人出来厅里坐了奉茶。 九爷两口子得了信儿也过来厅里九爷先向众人详细问了纪淙书地情况知道无碍心里也踏实了。九奶奶打进来行了礼就往夏小满身边站了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见着夏小满瞧她便有些个不好意思微垂下头极低的声音问夏小满道了谢。 夏小满真想过去掐掐她略带婴儿肥的嘟嘟脸然这会儿那边还有病号却是连笑也不恭敬的只得脸上故作正色却悄悄逗她道:“谢我什么?” 九奶奶长长的眼睫忽闪忽闪的斜了她一眼佯啐一口低声道:“满姐姐净取笑我!” 夏小满强忍着笑抿着嘴耸了耸肩。 这边二夫人又好生宽慰了纪郑氏一番那边纪灵书因先前吃了酒后又一直哭来着这会儿脑袋就有些沉眼睛也是睁不开了强挺着跟大家一道坐着却是困意尽显。纪郑氏瞧了便招呼媳妇子过来带小姐去睡觉。 然这次事出突然纪府这边虽从前给夫人小姐备了房间却一直也没怎么收拾忙乱间谁也没想着今晚夫人小姐会在府里住炉子也没拢被褥也没熏冰冷冷的住不了人。 丫鬟婆子们忙不迭现去生炭盆烫被褥二夫人见了忙道:“别折腾了一会儿我还是带灵书回去睡吧。”又向纪郑氏道:“我瞧着大郎无碍了你也别这边熬着了今儿先与我回去吧乐意回来明儿叫丫鬟收拾了屋出来再回来。” 这般境况下纪郑氏哪里舍得了离了儿子?只摇头道:“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虽留下也做不得什么可只要是守着这孩子晓得他在我身边儿这心里就踏实些。同姐姐回去了不瞒姐姐我怕是觉也睡不着的。” 二夫人叹了口气同是母亲她也晓得这心态她也是一样女儿出嫁后地几个月她都没有睡过一夜踏实觉孩子在身边儿的时候许是没觉得什么一旦孩子不在了心里就没着没落的总是惦念冷了热了渴了饿了…… 何况纪淙书这还病着。 她点了点头道:“你也顾惜着自家身子别太熬了。” 纪郑氏道:“我省得。姐姐莫要挂念。”又向年谅道:“我的儿你也瞧见了你大哥无事。可别再惦记了。你自家身子弱赶紧回去歇了正经。” 年谅点头应了九爷在一旁道:“六哥先回去我这边等等万一有个什么事。纪家上下于京中不熟我也能帮上一 纪郑氏忙道:“好孩子你也跟着忙了半天了现下真个没事了你赶紧回去歇歇吧。不为旁地春闱将至你也当多休养才是!” 年谅晓得九爷心思也顺着纪郑氏道:“姨母说的极是。你同我一道回去吧。便是你留在这边有什么事还能叫你亲力亲为不成?留两个妥当人在这边帮忙也就是了。” 于纪淙书这件事九爷到底还是心里有些愧悔这会儿也确实抱着点子赎罪心态。但听了六爷说地也是这么回事自家留着也是无用怕还劳他们费神分心照料自己还不如留两个做事妥当的人管用。 年谅兄弟斟酌着留下几个年家人帮忙然后同二夫人一道回了年府。 年谅也是乏累了简单收拾洗漱一番。准备喝了药便就寝。 采苓奉了药过来年谅瞅着碗里褐黄的药汁想起一事接了碗。因问青樱道:“其莨回来没有?” 青樱一怔道:“其莨不是跟着爷出去的吗?” 年谅道:“嗯我遣他出去办事。……外头没禀报说他回来?” 青樱摇头道:“没有。奴婢出去问问?” 年谅点了点头抬手将碗中汤药一饮而尽从夏小满手里接了茶漱了口问她道:“咱们从打万祥街出来到现下有小半个时辰了吧?” 夏小满离了钟表哪里有时间概念啊只随便道:“大概有了。” 年谅嗯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怎的还不来回禀……” 夏小满知道他说地是方才去年寿堂与纪淙书抓药地那个长随其莨不由笑道:“你就是心急。称药分药也需要功夫不是!而且也可能是抓了药回来人就直接留纪府帮忙了。” 年谅道:“没交代他留下他还不敢妄为。我只是觉得……”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又说不上是什么。许是自家心急了。恨不得表哥喝了一碗药就立时好起来。他自嘲的一笑自家病了一辈子。还不知道“病去如抽丝”五个字?枉自心急。到底是觉得对不起表哥表哥好得快自家才能少懊恼两日。 没回来就没回来呗还能迷路走失不成?还能携款潜逃不成?!夏小满暗自撇撇嘴。且不说那是年谅的心腹之一也不说年家往年寿堂抓药历来是记账根本不用拿银子就说是揣银子去的也不过几两而已打劫都不稀罕打劫这样的!更别说携款跑路了你见过携千八百块钱潜逃的吗?火车票钱都不够! “不困?别惦着了……睡吧……”今夜值宿地夏小满同学特诚恳地道。关键老大你不困我困啊安置了你躺下我才能去睡觉…… 年谅完全没有领会她地“诚恳”摇头道:“再等会信 门帘挑起青樱打外面进来神色有些焦虑道:“爷持荆有事回禀……” 年谅眼皮一跳忙道:“快叫进来。”偏头去瞧夏小满衣裳立立整整的很好不用回避了。 小厮持荆进了来还喘着气像是一路跑来地他行了礼也不待年谅问便道:“爷小韦管家打人来说其莨出事了他们在魁星巷子口寻着的想是从马上跌下来了一面儿膀子折了现下不醒人事。” 年谅忙道:“人呢?现在哪里?药呢?” 持荆道:“爷莫急人送回来了也寻大夫去了。药没瞧着纪家那边就是迟迟没等着药才派人去寻他的不想碰着他出事。那边也寻大夫重新开方子去了……” 年谅皱眉道:“方子?” 持荆道:“怕是有贼……他们寻着其莨时人昏着身上荷包银子都被搜走了马也不见方子怕也是顺路被搜走了。故此他们回去重新寻大夫再开方子……”他瞧了瞧主子脸色小声又替其莨辩了一句道:“这贼真是黑心他们还说怕是那贼原还想剥其莨那袄来着估计是扯他不动才没有得手幸亏没有不然这等天其莨穿着薄衣裳躺外头地上怕就够呛了……” 年谅沉着脸向身旁的夏小满道:“扶我起来。” 夏小满还在琢磨真是无奇不有还真遇上打劫的了?能劫几两银子?唔马好像比较值钱……不过年家的马貌似有标记啊……听了年谅这话她回过神来忙道:“你干嘛?不是又要去纪家吧?!” 年谅道:“不是。写方子。扶我到书案那边。” 夏小满一时错愕持荆已经上前一步去扶年谅了她忙也跟着过去扶了年谅到书案边抽了纸笔与他年谅略想了想就将方才那方子默写下来递与持荆道:“原不想惊动府里现下少不得要把配药上的人喊起来了。你去配药上先叫配三副出来。这些药我都吃过府里定是有备的。然后多找几个人送去纪府。” 持荆应声又喜道:“爷真好记性!这回小韦管家他们省事了。”说着施礼告退下去抓药。 夏小满偏头瞧着年谅道:“看一遍就能把药方子记下来?”靠谱不靠谱啊年谅就算久病成医也不至于这么专业吧?药可不是旁地别说错了一味就是错了一钱…… 年谅无心琢磨她话里的意思只摆了摆手却说着旁的他道:“事有蹊跷……” 夏小满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其莨是典型的家仆打扮有没有人能在京城街市上打劫一个骑马地家仆?能叫家仆骑马的岂是小户这贼不怕惹麻烦上身?!或者其莨真是自己不慎跌下来的有小贼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好撞见才搜了他的身偷了银子走? 年谅撂下一直攥在手中的笔杆一手扶额道:“表哥到底得罪了谁?郎衙内那厮……”郎衙内一伙要想多教训表哥一下那也当是在寻大夫时下手现下伤的可是年家下人莫不是想找的是年家人的麻烦?九弟?自己?表哥……是个引子?是啊郎衙内不学无术无端地怎会想着与表哥辩什么君子?!怕是那两句话是哪位圣人说的他都不知道吧! “我想把表哥接到这边来养伤。”年谅似乎自言自语般缓缓道:“府里药材齐备大夫也好寻原也是要与我诊脉的再与表哥诊倒是便宜长生居熬药也极是便宜……” 夏小满轻哼了一声这话忒不靠谱她这么个不怎么讲究规矩的棒槌都知道这话不靠谱她道:“你想让纪家大爷来长生居?二门里?都不用问老太爷老太君二夫人意思您老倒是琢磨琢磨有这规矩没?而且住哪里?东厢?西厢?书房?您要说接来住中路北院客房还有得商量……” 年谅苦笑他何尝不知。京里年家便是长生居内也容不得他随心所欲他只用极低的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待去玫州……” 规矩。主子地话就是规矩。他想要一所自己能说得算地、能随意立规矩的宅子。他想自家做主随心所欲。 夏小满什么也没听见他地话声他的心声统统没听见。她只依着自己的逻辑判断道:“还有句话你也琢磨琢磨你觉着就算老太爷他们许你请纪家大爷往府里来养伤这纪家大爷他肯来不?他这么个好面儿的人……”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23、魑魅魍魉③ 永宁十九年正月二十七 年谅心里有事睡得不甚踏实清晨早早便醒来仰躺着寻思一会儿事儿隐约听得帐外衣袂便唤了声:“满娘?” 夏小满醒来时觉得嗓子有些干便起身披了衣裳正往桌前去寻茶喝听得年谅喊她匆匆咽了口茶往床边来撩了帐子道:“来了。.info[]啥事儿?要茶?起床?” 年谅嗯了一声却道:“你醒得倒早……”往日都是他这边有动静她那边才会醒。而她昨日当是极困乏了的丫鬟们安置了她躺下后退出去没多一会儿就听见她绵长的呼吸声起已是沉沉睡去他还道她今儿会醒得晚些。 夏小满干笑了两声。昨儿年谅执意要等持荆送了药回来回话后再睡她就陪着等着虽说从前没少熬夜可来这里仨月夜晚没啥娱乐活动常是八九点钟就睡了的翌日四五点就起来已经形成规律了昨晚到后来已是困得不行迷迷糊糊的沾枕头就着一夜无梦。许是睡的太实缓过乏来了许是生物钟太强大到点儿自动就醒了许是屋里太热睡觉嗓子干了渴醒的……总之早起绝非她所愿…… 她只道:“嗓子干喝口水润润……”又问他:“起来吗?” 年谅点点头夏小满转身出去喊丫鬟们进来服侍。年谅由着丫鬟们伺候穿衣想了想向夏小满道:“待会儿要赶在四叔往部里去前与他回禀昨儿表哥的事。人是九弟带出去的却是我地主意我不过去九弟定是要受训的。回头还要往老太爷那边去白晌是不得空了回头你去万祥街走一趟。瞧瞧表哥怎么个境况了……” 夏小满正抬着胳膊让茴香帮着系裙子闻言顺口应了一声待茴香搞定她撂下手来抻了抻衣衫方向年谅道:“表小姐呢?今儿是搬回去?我送她过去?” 年谅先前倒未想到纪灵书这会儿听她提起顿了顿道:“你还是先往二婶那边去问问吧。瞧二婶的意思。” 洗漱完毕。小丫鬟摆上早饭这边刚入座那边有人来报“爷持荆过来回话交代了他爷这边摆饭呢可他说是爷吩咐他的……” 年谅挥挥手叫进来。他昨天待持荆送药回来又吩咐他关照其莨叫早起就来报其境况。 持荆进了门。行了礼道:“回爷的话昨夜小地回来时大夫已给其莨接好骨头了。说就是脱臼并无大碍。只是他磕了脑袋大夫说摸着无伤可人一直没醒过来。到底是外地儿躺久了受了风寒夜半还有热小的们撬开他的牙硬灌药下去的也是喝一半儿吐一半儿。捂了一夜汗。这会儿强上一些。早上牙咬得不那么紧了灌水是不费劲小的寻思若他能吃下药去也就能好了。还请爷宽 年谅叹了口气道:“知道了。你们好生照料他。下晌若还热。再寻大夫来看叫大夫药上不必顾忌。抓药的银子往青樱那边要去。”说着撇头去瞧青樱。 青樱应声笑道:“爷放心奴婢省得。一会儿就先与他们拿银子去。” 持荆代其莨谢过主子恩典施礼告退。 年谅心里叹息其莨跟了自己七八年了最是信得过的原还想着他年纪长些就提成管家却不想遭了这无妄之灾他若过得这场劫难定要许他个前程才是。又想到底是怎么个事故?真是自家不慎?歹人故意为之?偏其莨不得醒现下只能多加防范了…… 他这么愣神想着手中的汤匙便杵在粥碗里一动不动青樱在一旁见了也叹了口气。 她最是晓得自家爷那既护短又念旧地脾气其莨算得长生居的老人忠心耿耿又是办事妥当如今遭了难爷定是不舒坦的。她陪笑宽慰他道:“爷也莫太惦念方才持荆不也说了凡其莨能喝下药去就是能好了的。又有俗语常言大难之后必有后福。这其莨忠良此难之后必是后福不尽呢。爷且宽心。” 年谅嗯了一声偏头看了青樱半晌想起当年旧事张了张嘴却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淡然一笑摇了摇头端了碗喝起粥来。老爷夏小满则收拾妥当动身往雁回居去拜二夫人。年谅赶点儿她也赶点儿要在二夫人往老夫人那边请安的时辰之前过去才好。 到了雁回居与二夫人请了安夏小满道是六爷要她往万祥街探病又试探着问了纪灵书这边怎么安置。 二夫人道:“灵书昨儿也是倦乏了睡得沉些我吩咐了丫鬟只叫她睡着不必唤她起来。待会儿你问问她意思。唉这孩子也是有些倔强的又惦着她哥哥怕是也留她不住……罢了随她吧她若着急想回去你就先带她回去这边叫丫鬟们先收拾着东西回头行李再与她送去。” 二夫人心里是蛮喜欢纪灵书的且瞧着她弹琴论诗总能想起自己那个百般乖巧伶俐的女儿来算是聊解思女之苦这会儿便多少有些舍不得她走。 夏小满应下了二夫人那边又问年谅昨夜出去一趟有没有累着身子如何腿如何夏小满一一答了。少一时青棉过来回话道:“表小姐起来了。不过奴婢听拂星的意思表小姐身上不大爽利。” 二夫人一皱眉道:“这孩子怎的病了也不言语!”说着起身带着夏小满往东厢来瞧纪灵书。 纪灵书昨夜吃酒在前。痛哭在后路上又是吹了冷风因困得不行回房躺下便睡这冷热一激。早上起来便有些头疼。晓得自己睡过了时辰她也有些慌神忙不迭叫丫鬟打水伺候她穿衣。还未收拾妥当二夫人那边就带着夏小满过来了。总不能叫二夫人等着她这头也没梳利索只得迅拢整齐了绾个髻便就出来厅堂相见。 二夫人瞧她这般忙拉了她地手往屋里带。直道:“外面凉你身子不爽利莫再受了风。”待拉她坐下又问她觉得身上如何又要请大夫来瞧。 纪灵书忙道不用说只是头有些沉并不碍事又喊拂星揽月奉茶。 二夫人摆手道:“不必上茶了一会儿便往老太君那边请安去了。你既然病着依我说。就别出门了好生养一日满娘一会儿往你家去回头让她带信儿给你罢。” 纪灵书抿了抿嘴。寻思一下还是道:“二姨母心意灵书省得但灵书还是放心不下哥哥那边……灵书也在二姨母这叨扰多日早就当搬出去地如今……” 二夫人打断她道:“你的心意姨母也省得可你现下病着搬又哪里急在这一日?你若是惦着你哥哥一会儿穿厚实些。跟满娘去瞧一眼心里踏实了就回来好好养病养好了再走如何?”说这向夏小满扬了扬下巴使了个眼色。 夏小满先前听二夫人讲纪灵书时话里满是怅然之意如今见了这番言语。偷眼瞧她那表情。心里也有数了当下便陪笑劝道:“表小姐。这里轮不到我说话但我少不得要说一句只说这么个理儿你听听那边纪大爷也是病着你这么着过去姨夫人又要照顾纪大爷又要分心照顾你可是两面忙两面悬心你不顾惜自己也要替姨夫人考虑考虑啊。你在这边有我们夫人照应着自己身子养得好不用说这姨夫人也是放心你的这才能安心照顾好纪大爷你说是不?” 纪灵书垂头想想确是这么个道理自己现在头沉得紧要是病怏怏地过去了家人肯定又要分人手来照顾自己少不得一番忙乱还是留在这边的先养好病再说。二夫人待她极好她也知道住着也没什么不踏实地。于是点了点头笑着向二夫人道:“确是小嫂子说的理儿是灵书不省事了二姨母莫怪这便还要再叨扰些时日……” 二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傻孩子说得什么客气话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姨母求之不得呢!”说话间目光飘向夏小满满意的点了点头。 夏小满脸上挂的笑容越灿烂了心里松了口气她还怕唐僧跟她犟再甩两句圣人云佛祖云把她拍那儿。好在唐僧说的还是地球话唔估计是病了没体力和她拽火星语…… 二夫人又安抚了纪灵书几句便往老夫人那边儿去了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夏小满照料好纪灵书。夏小满没口子应着就差没举起右手宣誓一定不辜负领导期望了。 待二夫人走后夏小满问了纪灵书哪里难受听说是头疼夏小满告个罪探手摸了摸她额头并不热估计只是受了风不像烧便道:“不爱喝药不喝也罢你惦记着你哥就跟我去看一眼然后回来喝碗姜汤捂被睡觉觉睡透了就好了。” 纪灵书乖乖点了点头请夏小满稍坐吩咐丫鬟过来梳头。 夏小满叫人交代厨房做些清粥小菜来给纪灵书自己旁边坐着一边儿逗猫一边儿等她。末了她带着裹得跟小熊似地纪灵书出了门往万祥街进。 大清早出门熟人还能碰着不少。 遥遥望得见纪府大门了跟车的长随在车帘外低声道:“姨奶奶咱家七爷在前面。” 夏小满下意识别过头去瞧坐在身边地纪灵书她脸上没一点儿表情只道:“七哥哥来了啊。”察觉夏小满瞧她她还有些好奇眨眨眼道:“小嫂子?” 夏小满摆摆手。忙道:“没啥没啥。”然后向外头道:“不用管走咱们的。” 七爷在纪家门口却是被被挡了驾的。 他兴冲冲来“探病”门房进去禀报片刻回来却道大爷染恙不便见客。他又道要拜见姨夫人。门房慢吞吞地往里头送信半晌还没出来。 他本有些不耐烦心里暗骂总有一日这些跟了爷姓非要你们好看!忽然听见马蹄车轴响一扭头就见着了年家地马车。 他见跟车地是长生居的人还道年谅过来了。心下暗骂晦气少不得往前迎几步过去见礼也是为人弟地意思。 跟车地人见是本家爷纷纷过来行礼七爷还故作和蔼叫免礼其实压根没瞧谁是谁都没注意跟出来多少个丫鬟婆子就走到车厢前正待拱手作揖说六哥安好的没想到这车帘子一挑。里面出来地却是夏小满。 他这胳膊都抬起来了见着夏小满生生顿住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顺手也就把胳膊撂下了。 夏小满扶着婆子的手下了车。笑眯眯的纳了个万福叫了声七爷安好然后回身往车里去扶纪灵书。 七爷瞧着夏小满这笑容就有点儿僵忙道免礼见她回身还道年谅在车厢里便又挤出谄媚的笑容。抻脖子往里头看。 结果出来地不是病秧子的年六爷却是美少女地纪大小姐。 七爷这笑容瞬间就变得无比灿烂忙往前两步也伸手要去扶她下车口里柔声道:“灵书妹妹也过来了……” 夏小满听他动静儿就一身鸡皮疙瘩。强挺着没哆嗦。余光见他手伸过来了便若无其事的微一错身子。双手扶住纪灵书的双臂把她拉下车。七爷抬臂再次落空张开的五指一瞬变成拳头恨恨收回身侧。 纪灵书下地站稳当了这才端端正正纳了万福笑着问好道:“七哥哥安好。” 七爷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满口道:“好。好。”瞧她一身厚衣裳又问:“这都打春了天将暖和了怎的还穿这么厚?灵书妹妹倒是畏寒。可巧我前儿刚得了块好皮子自家用不上送人又怕与个不配穿着地白糟蹋了。如今给了妹妹却是正好!待会儿与你送过来做件短袄穿着暖和也不显得累赘。” 夏小满心里翻白眼昨儿还见着纪灵书来着好不好她昨儿穿得有这么多?啧啧这真就是看图说话啊看见纪灵书啥样说啥话! 纪灵书笑道:“多谢七哥哥惦记着灵书无事并非畏寒七哥哥不必麻烦了。” 七爷笑道:“哪里麻烦!妹妹肯收便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 说话间他那张桃花脸转瞬就变成苦大仇深状语气沉痛道:“纪大哥这事妹妹也莫要太伤心有什么事还有你这些哥哥呢!是你六哥腿脚不甚方便你九哥忙着学业可还有我呢!若有事你只管来找哥哥我不论多难哥哥必给你办妥当了!” 提到自家大哥纪灵书的眼圈又有些红了听着七爷说的挚诚她忙点头勉强露出笑来道:“灵书先谢过七哥哥……” 那副将泣未泣我见犹怜地小模样瞧得七爷一晃神心痒痒手也痒痒起来便想去拉纪灵书。 夏小满在一旁自动进入看戏状态就瞧这七爷娴熟的表演“变脸”技术啧啧你说这一分钟不到这大尾巴狼换几张脸了?哎川剧大师也就这水准了吧…… 当察觉七爷无视自己这只牧羊犬直奔小肥羊纪灵书去了夏小满同学额头地青筋有点儿跳跳这可不行必须叫两声以示自己地存在。 夏小满一手拉过纪灵书拍了拍她后背既是安慰她也是显示自家看护职责又笑着向七爷道:“多谢七爷替六爷着想只是表亲家地事六爷还料理得来不敢劳烦七爷。有七爷这句话六爷足领盛情。七爷放心若将来有需要定会找七爷帮忙。” 七爷手还没伸出去又讪讪收了回来暗自咬牙脸上还得带笑那苦大仇深变成大义凛然道:“夏姨娘客气了一笔写不出两个年字来我替我哥哥分忧不是应当地么。” 夏小满心里呸着嘴上笑道:“七爷仁义!”然后迅转移话题结束战斗道:“哎天儿怪冷的七爷您怎么这里站着?这是要回去?咱们刚到就不远送七爷了。您慢走。”说着福了福身又拉了下纪灵书纪灵书不知所以见夏小满这么说也跟着行礼辞别。 七爷的小白脸又变成锅底黑刚想道爷我这还没进去呢里面门房就过来回话道:“姨夫人欠安传话说谢过七爷惦记不便相见还请海涵改日再上门谢过。” 纪灵书一听说母亲有恙立时急了忙道:“母亲怎的了?” 夏小满猜是纪郑氏敷衍七爷忙配合着演戏急道:“表小姐快去看看。”又向七爷陪笑道:“七爷您瞧真是不便送您了您请自便咱们进去了。”说话间脚步已动拉着纪灵书就往门里走。 七爷刚想说什么跟班的丫鬟婆子小厮长随呼啦啦一片人过来给七爷行礼然后纷纷进去一眨眼功夫门外就剩下他并一个管家两个小厮三个随从七人七马。对面门房作着揖挂着永恒的憨厚笑容恭迎恭送一般模样。 寒风吹过冷飕飕空荡荡。 七爷站在原地顺了半天气小厮过来问往哪儿去七爷强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道:“去老陈那。”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24、魑魅魍魉④ 万祥街纪府 夏小满纪灵书这边进了门里面已经得了信儿戚嫂子并小韦嫂子两个带着人迎了出来。(..info)见了礼小韦嫂子笑向夏小满道:“姨奶奶过来的真早咱们还道姨奶奶等会儿才能到呢。” 夏小满还未答话那边纪灵书眼泪在眼眶里转悠着见着戚嫂子便上前急声道:“我母亲怎的了?” 戚嫂子是打纪淙书那边过来的并不晓得纪郑氏叫打七爷的话听了纪灵书这般说不由愣怔压根不知道她说的什么便忙瞧了眼夏小满目光相询。 夏小满见她这般更加明了便笑着劝纪灵书道:“姨夫人没事那欠安是不想见外客的托词罢了。”又问她们道:“姨夫人现在哪里?” 小韦嫂子笑着回道:“姨夫人早起来瞧的纪大爷现在后堂呢。表小姐这是怎么了?” 夏小满见纪灵书呆呆的不明所以笑着推她一下向小韦嫂子道:“没什么表小姐至孝刚才门房说姨夫人欠安她就急了。” 纪灵书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失态微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一笑。 说话间纪郑氏的丫鬟纳福也从后堂出来迎她们两厢见了礼便一同先往后堂去拜见纪郑氏才好去前院探望纪淙书。 纪灵书拉着纳福的手悄声问道:“纳福姐姐母亲无恙吧?” 纳福奇道:“姨夫人安好。小姐何出此言?”她一顿。想起方才的事便笑道:“小姐怕是听着方才叫传出去的话了吧?小姐安心不相干!” 得知母亲真地无事纪灵书这才放心了幸好只是“托词”……托词。她转而想起母亲确实不喜欢七哥哥还对她说过七哥哥品行不端不许她收他的东西来着。可在她心底一直觉得母亲多有偏颇。 七哥哥和年家其他哥哥一样呀那些年家哥哥都是待她极好的似乎比亲表哥待她还亲近些。况且七哥哥为人爽利大方又最是知人心思的。总能寻到些她喜欢的、新鲜有趣地东西给她并不是什么“品行不端的歹人”。就说今日他说的这番肯与大哥出力的话虽不雅无有半分辞藻文饰却是全然挚诚字字可见真心…… 她正想着又听纳福问道:“今儿天比昨儿还暖和好些呢小姐怎的穿这么厚……” 纪灵书因想着事便顺口道:“早上头有些沉。二姨母不放心叫穿多些。”话说出来自己也察觉了忙晃着纳福的胳膊道:“姐姐不要同母亲说。省得她惦记我没什么一会子就好了。” 纳福忙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请大夫来瞧瞧吧。” 纪灵书扁着小嘴道:“真个无事。不信你问小嫂子。”说着又去拽夏小满。 夏小满只得陪笑道:“姑娘放心表小姐有咱们照应着不会有事。.info[]是药三分毒依我说还是能不吃就不吃。回头咱们熬些姜汤与表小姐汗若她仍不舒坦咱们再请大夫。” 纳福忙道:“姨奶奶照应着我家小姐奴婢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听姨奶奶地意思表小姐今儿不搬回来?” 夏小满道:“这不表小姐微恙么这边纪大爷也不是一日就好了的。咱们想着表小姐要回来。还劳姨夫人分心照顾不如在咱们府里养好了再回来。当然。待会儿还得请示姨夫人再论。哦对了姨夫人的行李叫丫鬟婆子收拾着呢咱们早上出来的匆忙就没等着。估计一会儿能给送来。” 纳福点头道:“还是府上想得周到。奴婢先待主子谢过。夫人的行李家里也有备的倒是不急只小姐这边……” 纪灵书有些不耐烦轻咳一声缓缓道:“纳福姐姐我病着的事只不要与母亲说就是了旁的我自有理论。哥哥怎样了?” “是。奴婢省得。”纳福晓得自家小姐那小性子笑着摇了摇头便不再说了顺着她新起的话题道:“大爷也安好。昨儿小姐也听着了都是皮外伤也没伤着筋骨所以并无大碍。昨儿晚上还有些迷糊早上便是全然清明了的……” 说话间到了后堂纪郑氏果然腰板儿倍儿直身体倍儿棒啥事没有她笑着叫众人免礼又问夏小满年谅如何。 夏小满笑道:“托姨夫人地福六爷无碍。今儿早上老太爷那边召唤六爷他不得抽身所以先遣满娘来探望姨夫人和纪大爷。六爷说他得空便过来怠慢之处还望姨夫人莫怪。” 纪郑氏忙道:“自家人还说这外道话。满娘你可要劝着他莫要来回折腾了他那腿也才好些!这边已是无事了叫他莫惦着!等他表哥好了叫他表哥过去瞧他才是。” 夏小满陪笑应了。纪郑氏也现自己女儿穿得厚便问了句。 纪灵书早就想好词儿了张口就来道:“春寒料峭二姨母怕我冻着才叫多穿的。不好拂她美意便穿了。” 纪郑氏知道二夫人心细事事想得周到也便信了又问行李可搬回来了。纪灵书只道二姨母怕自己回来添乱母亲不能安心照顾哥哥便留自己在年府。夏小满在一旁猛敲边鼓纳福也帮着圆乎纪郑氏寻思寻思也就应了不再理论了。 众人闲话几句便起身来瞧纪淙书。右臂被安置在叠放的引枕上前半截袖子撩起胳膊上新糊着两块膏药左手却擎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着。 听着丫鬟来报“夫人小姐并年家六姨奶奶过来瞧大爷了”。纪淙书才撇下书让纪戚氏出去迎接又叫小丫鬟来扶自己起来。 他还没站起身这群人就已经进来了纪郑氏早上一起来便是来瞧过纪淙书一次了这会儿见他还要起身见礼忙喊丫鬟伺候他躺下嗔道:“你又做什么?!不都与你说了。哪里是用你见礼的?!好生躺下便比见什么虚礼都强!” 纪淙书笑着赔了罪被安置妥当。夏小满便过来与纪淙书请安又转达自家领导年谅同志的慰问之意。纪淙书客客气气的谢过。 纪灵书也过来见礼她瞧着哥哥脑袋上扎的白绢胳膊上糊着膏药眼圈就红了拉着哥哥地袖子想安慰两句却又说不出话来。 纪郑氏见了笑着过去挨着儿子坐到床榻边又揽过女儿。刚想说话却忽然瞧见儿子放在床榻里侧摊扣着的书不由沉了脸有些恼道:“看什么书?!养好了身子再看也不迟!你真是个糊涂的。看了这么些年书还需这一两日抱佛脚不成?!” 纪淙书忙道:“母亲莫急莫气您也保重身子。儿子并非急在这一时只是如您所言看了这么些年书儿子也是读书久了惯了。闲来无事总不是滋味还不如看书来得舒坦。这书于儿子比药还灵。” 纪灵书听了抿嘴一笑接口道:“书犹药也善读可以医愚。” 纪淙哈一笑。道:“然也。大善。” 纪郑氏瞧着这兄妹俩。叹了口气低声道:“跟你父亲一个脾气。便是片刻也离不了书地……” 夏小满昨儿还担心过纪淙书会不会被打成脑震荡啥的今儿见这光景那肯定是没事了心里又开始郁闷为啥没打成脑震荡她还得继续听紧箍咒!而且这会儿更惨这屋不是一个唐僧的问题啊而是……俩唐僧…… 见兄妹俩开始用火星话探讨学术问题夏小满忙不迭便借口年六爷有几句话要吩咐留在纪府帮忙的年家仆从匆匆告退出来。 夏小满被让到一旁花厅坐了打下去旁人只留小韦嫂子因问她道:“我瞧着纪家大爷气色挺好昨儿晚上没什么事吧。” 小韦嫂子道:“姨奶奶宽心昨儿就那一起事后来持荆送了药过来熬了给纪家大爷喝了也就妥了。纪家大爷其实不过是伤了皮肉喝药也是祛火听纪家大***意思膏药倒比汤药来地快。恕个罪说怕是拳头印子淤了血膏药贴上消消肿也就好了。” 夏小满笑着点头道:“六爷就是惦记这药地事。既然还是外擦地比内服的好回头就叫人去找昨儿那大夫多买点儿膏药来就是了。你们也留神点儿这事儿六爷可上心了这边好了坏了地及时去回个话。” 小韦嫂子笑道:“姨奶奶放心那是一定。” 常平街年府 年谅打老太爷那边回来一肚子闷气。 早上四老爷那边听了九爷复述经过结结实实训了他一顿。这年谅刚一搭腔四老爷便捎带着也给了年谅几句明是劝他安心养病实是嫌他胡乱揽事。 既是长辈又是自家理亏年谅也不好强辩只得乖乖听训九爷更是没话说了。 四老爷要不是赶着去部里上班估计能狠狠骂他们一上午到了时辰他也不与他们嗦了年谅他管不了便直接给九爷禁了足称春闱之前不许九爷再出门只闭门温书。 待到老太爷那边年谅原还报着些想法试图说动老太爷不说给纪淙书讨公道只说怎么也给郎衙内个教训好不堕年家面子。 结果老太爷怒斥道:“本朝虽不以言治罪然纪家大郎不省事口出狂言就当被责!你还觉得他冤枉不成?这事便是到御前。又能占得什么理?!年家的面子?这事年家若去与郎家理论那方是昏愚之至没得体面!” 又斥九爷道:“原是纵得你!与你银子是让你以文会友彼此切磋好有个进益。未成想倒把你惯成膏粱纨绔!你净结交些什么人?!郎子旭?!真气煞老夫!你父亲做的极是便是会试之后你也莫要出去了待殿试中了再理论!” 对于这个结果年谅和九爷其实都是有心里准备地可真临到这时候还是觉得气闷无比。 出了福寿堂年谅满是歉意向九爷道:“倒是连累了九弟……” 九爷忙道:“六哥这么说可折煞我了。原是我的不是累了纪大哥不说。又累六哥挨了训斥。这禁足也没什么这几日原也是当好好温书的只是纪大哥那边我便不能去探望了若是好了六哥也与我送个信儿我心里也踏实些。” 年谅道:“那是自然!九弟不必惦念那边只温书就是。” 兄弟俩又客气一番才分手各回各院年谅回了长生居才换下大衣裳便有人来禀报。大韦管家候着六爷多时了。 纪家地事年谅并没有让大韦管家韦棣插手一直是叫小韦管家韦楷忙活的未成想韦棣来说地却是与昨晚大有干系的事。 韦棣原来一直在买办上当差。认识不少各行市地朋友。今儿白晌就有个贩马的牙人来找他言说大清早收了一匹年家的马。 他道是今儿天方亮十三里巷马市一开张就有个衣着寒碜的人来卖一匹好马显然不是知道行情的也不知要价只混问伙计给多少两银子。马行小伙计瞧见那马后臀上的烙印被烫花伤口尚未愈合好。像是刚烫不久便疑心是偷来地马先拿话稳住他寻得有经验的牙人来瞧。 那贩马牙人仔细查了一遍在马后腿不起眼出又寻到一枚小烙。牙人做这行地认大秦各大世家的标印那是基本功。他晓得烙的是年家族徽。便拿话套那人。 那人原一口咬定是自家的马而后被问的词穷。又改口说是有客人在他家留宿因缺银子便把马抵给他家换了十两银子去。 牙人哪里会信他这么个打扮的人肯拿十两银子换马怕是十两银子地家资也没有便直言喝他说这马是偷来地要扭他送官。那人慌了神才道是捡来地马。 那人说是昨儿半夜有什么顶得门响他出去一看见是匹马整条街上都没个人影便当上天恩赐白捡一注横财。他也不认得马后臀地烙印却也知道留不得便烧了柴禾把烙印烫花又生怕失主来找他寻要不敢久留今儿一早就急急牵出来卖。 那人说完又百般央求请牙人高抬贵手放过他莫要送官却趁牙人和伙计商议时寻空逃了。牙人扣下了马便当是小贼也没追他因认得韦棣便牵了马来年府找韦棣认认。 韦棣虽没参与昨日纪家的事但也知道一二况且其莨坠马受伤动静也不小因此他得了那马先就找昨日跟着年谅去纪府的小厮持荆来认确认是昨儿其莨骑出去地马后这才来回禀年谅。 年谅听罢问他道:“那马腿脚可有伤处?” 韦棣摇了摇头道:“没有。那马就后臀被烫伤身上并无伤处。” 年谅皱了眉头马匹腿脚无伤那其莨是怎么掉下来的?他可是疾驰而去的…… “想法子先把那个来卖马的寻着。”他沉声道。那个人怕不是贼就是凶手。 韦棣就怕他说这句。其实他听了那牙人讲完就在心底好一顿骂怎的就不把人看住了万一是贼……!可人家好心送信儿来他便是再恼嘴上哪好说什么还得谢着又答谢个红封 他心知六爷十之八九要问那人下落但牙人来寻他时门上的人都瞧着呢又实不能不报只好硬着头皮过来了。 果然爷说寻着那人。 这人都跑了偌大个京城寻这么个破落户可怎生寻法! 韦棣面露难色并不敢接茬。 年谅面色铁青只道:“赏钱叫那些牙人伙计去寻。定要把那个人给我翻出来。” 韦棣没辙只好先应下心里寻思先拖着再说反正爷也知道这寻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这么想着他也就没怎么着急下晌只是跑了一趟马市交代了那些牙人伙计们一番又往阜泽府熟识的捕快们那边递了句话然后便丢过手不再理会。 不着急果然是对地到了掌灯时候爷又传话出来与他不必找那人了。 掌灯时分其莨退了烧醒了过来。 年谅问他怎么摔下来的他说自己也不知道当时似是瞧着火星一闪马便受惊又是蹿蹦又作人立生生把他着颠了下来他头磕到地上就昏了过去再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想了半晌道:“这会儿想来许是街灯上的火炭撒下来的烫着马了马一吃疼方才惊蹿。” 年谅派人去仔细查验马身果然在马脖子上寻着块金钱眼大小的烫伤。 不算字数分割线 元宵节快乐!!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25、魑魅魍魉 永宁十九年正月二十八 纪淙书无事其莨的醒来都没有让年谅心情好转过来。马车上他一路阴沉着脸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车外却是没有焦距什么景色也没落入眼底。 夏小满也跟着保持缄默打昨儿下晌她从万祥街回来年谅就是这般模样一气儿持续到今儿早上。刚才出时她犹豫了好久要坐哪一辆车是与那嗦少女同车还是面对这个阴郁少年。最后领导招招手她就没选择余地了乖乖伺候领导。 她也知道年谅为的什么了九奶奶下晌过来打听过一次纪淙书的病情然后顺便和她抱怨了几句。二奶奶和四奶奶可就等着看九爷笑话呢九爷这次被禁足九奶奶便没少听她俩的闲话这一肚子气只跑来和夏小满诉苦。 夏小满劝她道:“你也不是不晓得她俩什么脾气秉性何苦置气?那不是自个儿跟自个儿过不去么。” 九奶奶懊恼道:“虽是知道这个理儿可瞧她们那样儿还是生气。” 夏小满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温言安慰她几句道是九爷春闱考完也就好了又道九爷前途无量云云。可在心底她只觉得悬乎九爷是聪明但这考试不只脑瓜也靠心态也靠运气。之前中了解元固然有鼓舞作用然怕更多的是带来压力年家长辈是对九爷寄以厚望平辈之间又是那种嫉贤妒能幸灾乐祸的态度。九爷心态如何很不好说再加上出了纪淙书这事…… 她叹了口气世事难料啊。 胡思乱想间万祥街到了。 “待会儿我有话要同姨母讲……”将下车时年谅忽然低声对夏小满道。 夏小满一愣。随即明白这是要自己一会儿回避她点头道:“我知道了。” 年谅点点头再次沉默。一会儿是要就表哥的事给姨母个交代。可这如何启齿也是难题。表哥地打是白挨了姨母会做何想?表哥呢?…… 他又气闷又头疼浑浑噩噩下了车。全然没注意前来迎接他的小韦管家那眼神。一眼瞅见纪家的管家纪洹也只问了句:“表哥可好?”问是问了却压根没听人家说的什么只走自家的。 纪洹本躬身回道:“托六爷地福我家大爷安好。六爷怎的今儿亲自过来了我家夫人还道……”说着说着也觉六爷压根没理会他不由尴尬不已。 小韦管家这边见六爷不瞧他也颇为尴尬但更多的是着急。他心里装着事儿可当着纪家仆从的面儿还没法子拦下主子来说话。他只得冲媳妇使个眼色。小韦嫂子本是跟着夏小满身边低语瞧见丈夫紧着挤眼便告个罪往丈夫那边儿去。 夫妻俩嘴上说着不相干的。慢下脚步落到人群后。少一时小韦嫂子赶上夏小满说了旁的两句话低声道:“一会儿有事要禀给姨奶奶……” 夏小满嗯了一声低声回道:“一会儿六爷见姨夫人我自当回避……” 小韦嫂子点了点头。 一行人到了内堂纪郑氏已是站到门口了见着年谅进来。忙拦着不叫拜口中嗔怪道:“我的儿怎的你也不让姨母省心!都说不让你过来了怎地还折腾?”又向夏小满道:“怎的不拦着你家爷?” 夏小满福了福身陪笑道:“姨夫人恕罪。我家爷实是惦记着大爷惦记着您。咱们实在是劝不动他。” 年谅听到“省心”二字。心里一黯脸上强笑道:“过来原是应当的。外甥已是大好了的。姨母宽心。”他顿了顿撇头向夏小满微扬了下巴。 夏小满会意连门都不必进了找个由头告罪出来年家仆从自然是省事的也就纷纷跟着姨奶奶外头伺候。纪郑氏见了晓得外甥这是有话要说便挥手打了身边儿丫鬟婆子寻思寻思把纪灵书也打出来了。纪灵书这就要去瞧哥哥夏小满正想着怎么打她走好和小韦嫂子说话如此求之不得忙陪笑道:“表小姐先去我这边有些事忙活完再去找你。” 纪灵书点点头带着丫鬟先一步走了。 夏小满领着小韦嫂子到一旁小偏厅屏退左右不说小韦嫂子还回身关了门。夏小满笑问她道:“什么事儿这么紧张兮兮的?” 小韦嫂子靠近夏小满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纸摊开递过去正色道:“姨奶奶您瞧。” 夏小满探头一见满纸的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瞧啥呀?!让文盲瞧啥文章啊!!!要不是这人是小韦嫂子她会觉得这是故意寒碜人。 她接都没接没好气道:“韦嫂子你不是不知道这它认得我我不认得它啊!” 小韦嫂子擎着纸的手一僵心道该死慌得昏了头怎的把姨奶奶不识字这事忘了!她瞧着夏小满的脸色小心翼翼赔罪道:“姨奶奶恕罪……我真是一时糊涂了……” 夏小满知道她不是故意刁难挥挥手道:“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小韦嫂子忙道:“姨奶奶大度。是这么个事情前儿六爷不是叫持荆送地药来么持荆来时纪家人也从先前那大夫那边又要了方子来见有药了也就没再去抓这药方子便统统叫纪家大奶奶收着了。今儿那药就剩一副当是要去抓药的六爷原嘱咐过一定要用年寿堂的药我家的就问纪大奶奶要了方子来。准备打人去。然纪大奶奶给了两张方子这方子……” “药方子?”夏小满忙抓了过来一张是狂草她就算认得繁体字也够呛能看懂直接pass。另一张却是年谅地字迹她平素年谅的字看多了还能认识些知道是前儿年谅默写的药方子忙问:“方子怎么了?” 小韦嫂子伸手分别点着两张方子上两处道:“这一味药……六爷写的与大夫写的分量不同……” 夏小满仔细看了药名不识得但大写数字却是识得地。年谅写的贰钱大夫字虽草却辩得出是肆钱! “嘶……嘿……诶……”她气得一咧嘴把药方子拍到一旁桌子上紧着揉太阳穴。 当初年谅写药方子她就觉着这事不靠谱不靠谱!那药是随便吃着玩儿的?!这药可不是旁地半点儿也错不得的!好在这是少了二钱估计也就药效差点儿不至于出大事。 “纪家大爷这两天……身子咋样?没什么头疼脑热反胃恶心的吧?”问这话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带着点儿不安的。 小韦嫂子道:“姨奶奶放心纪家大爷无事。咱们虽都不懂药理但瞧纪大爷那光景想来这一味也不碍事。只是这就要抓药去了这方子毕竟是六爷写地……咱们不敢做主所以想讨六爷个主意。方才我家地没和六爷说上话便吩咐我来同姨奶奶说说。” 夏小满叹了口气道:“六爷这会儿估计没心情理这茬。。。方子我留下了得空再和他说。这事儿你们清楚可不好同纪家人说地……”说着她认真盯了小韦嫂子一眼。 小韦嫂子哪里有不知道的。忙道:“这姨奶奶放心咱们都省得!” 夏小满点了点头道:“这么着吧这药也吃了两天了一会儿呢我过去和纪大奶奶问两句。甭管她答什么。咱们就说找大夫再来复诊看看。你就叫小韦管家去找咱们年寿堂地大夫来看这面儿上也说得过去。然后大夫再开新方子按着新方子抓药这旧方子就没用了也不必再提。” 小韦嫂子陪笑道:“姨奶奶说的极是!”她顿了顿又道:“既是这么着那旧方子……姨奶奶也就不必与爷知道了吧免得爷那边不舒坦……” 夏小满哼了一声心道再看看吧不打击他一下再有下次不定出什么乱子呢。口中却只道:“嗯哪。我酌情。”说着把那药方子塞到袖内袋子里站起身道:“走韦嫂子咱们纪大爷那边看看表小姐去。” 才出了门那边小丫鬟就过来道:“夫人和六爷要往大爷那边儿去呢请六姨奶奶过去。” 小韦嫂子一怔随即陪笑向夏小满道:“可是赶的巧。”脸上不无忧色。 夏小满笑着点点头握了握她胳膊示意无妨道:“可不是巧!” 转到纪郑氏那边夏小满瞧年谅脸色没见怎么好转又偷眼去瞧纪郑氏见其虽是笑着脸色却也不大好看眼睛微有些肿像是哭过的样子。她这手就缩了缩决定袖子里那药方子不拿出来给年谅添堵了多暂有机会再说。 众人来到纪淙书这边夏小满瞧着年谅与纪淙书叙话便挂出关怀的面孔笑着向同在外圈站了的纪戚氏问了纪淙书现在地身体状况。 纪戚氏望了一眼丈夫别过头来微笑着道:“已是好多了口子也都长上了。那药酒果然是好用的身上几处已是不疼了的。” 夏小满忙接口道:“这是要好了的那还是再找大夫来诊诊看看这药量上是不是也减一些。这药啊吃多了也没什么好地您说是不?” 纪戚氏微一迟疑。纪淙书素是个不肯欠人情的人这事出得实在让人怄火便是不想饶上年家都不行求医问药都是年家出力他只觉得麻烦原想着反正也快好了再喝一两副药好利索了也就不必再瞧什么大夫省得再添腻歪。纪戚氏知道丈夫怎么想的夏小满这么一提她本待立时回绝的。但是婆婆在跟前还轮不上她说什么便将目光投向丈夫。 纪淙书尚未说话年谅倒先道:“满娘说地极是。需得再诊脉对症用药才是。”说着就吩咐人去请大夫。 纪淙书直道也将好了。不必烦劳。 年谅笑道:“表哥客气了怎是劳烦?左右都是请年寿堂的大夫都是自家的不碍什么。” 夏小满和小韦嫂子听了相视一眼都暗暗点了下头。这话让年谅说就更顺理成章了还不用操心。 纪淙书还待说纪戚氏想起一事。忙紧走两步到床边劝道:“爷便再瞧瞧吧也叫大夫瞧瞧腕子……” 纪淙书听她提腕子这才点头应了。 夏小满闻言想起昨儿来时纪淙书胳膊上糊着膏药现下仔细看见他袖口仍露出膏药纸角来便问退回她身旁的纪戚氏道:“大奶奶大爷这腕子……?” 纪戚氏低声道:“我家爷身上几处都是好了地偏腕子还不大好握笔不住。让人着恼……” 夏小满脑子里忽然有什么飘过倒自己吓了一跳她定了定神深吸口气。向纪戚氏问道:“大爷腕子……是肿还是疼?” 纪戚氏眉头微颦轻叹道:“也肿也疼。当日只是肿些还能动还不觉得什么昨儿晚上也没碰着便一阵阵地疼得厉害。动也难了。许是一夜药散了?今儿早上还好些。” 夏小满心里暗道不好。当年大学室友就在滑冰时候摔了一跤因拿手撑地便挫了下腕子。当时就是有点儿疼还能动便没当回事回寝室疼就贴了张伤湿止痛膏。结果没两天腕子肿起来多高。动一下就疼她才上医院去看的。起初还以为是胶皮膏药过敏。去瞧的皮肤科幸好遇上个老医生也是有些经验的听她说了病因和症状赶忙叫她到骨科挂号拍片子结果是隐性骨折。 夏小满旁的没记住就记住同学说医生告诫隐性骨折可不能贴膏药会适得其反。 夏小满稳了稳情绪陪笑向纪戚氏道:“大奶奶依我说还是先把大爷这膏药去了吧一会儿诊脉也方便再叫大夫好好瞧瞧大爷这腕子。” 纪戚氏听着在理见纪淙书和纪郑氏都点头便吩咐小丫鬟打热水洗来去膏药。 夏小满见众人依了因着年谅已是吩咐人去寻大夫地便又道:“年寿堂这大夫……会看跌打伤不?若不擅长这个咱再找个有经验地跌打大夫好好给纪大爷瞧瞧吧。” 见年谅一脸狐疑瞧着她她也有点儿满嘴跑舌头忙道:“没旁的这不是嗯这个这个左右也是瞧一回不是也妥当些……” “年寿堂大夫确是不擅治骨伤。”年谅瞧了夏小满一眼目光里带这些无奈只道“若论有经验地倒是只太医院柯太医瞧得好我的腿伤便是柯太医医的。只彼时是三姐姐从宫中下的懿旨现下怕不好请。再有便只一位济世堂郝神医了……”说着吩咐人去请。 这边纪家打水与纪淙书洗胳膊年谅便被请到外头小坐。 在一旁花厅年谅打下去众侍从皱眉向夏小满道:“你又哪里听来什么土方子?要往表哥身上用?” 夏小满挑了挑眉道:“什么土方子?我让他干啥了我?” 年谅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恼意道:“上次那墨你便说要洗了我说你不懂药理你还犟。这次这膏药乃是活血化瘀的你又哪里听了什么法子又要洗膏药?!你回去好生同青樱学上一两日莫要听了什么便浑说这是半分也错不得的。” 夏小满本是一片好心听了他这么说火也上来了冷哼一声讥讽道:“您知道药半分错不得啊!”说着从袖子里拿出那两张方子拍到他面前道:“您老自己看看!看看清楚!” 年谅本来心情不好原已是自觉心平气和的劝诫满娘竟又让她这种语气顶了两句心里恼火扯过那两张纸来见上面那张正是自己前儿默写那张方子便道:“你怎得还不听人劝?这方子怎么……”他话没说完就翻到下面那张不由一愣看了一遍黑了脸沉声问道:“这是什么?” 夏小满瞪了他一眼道:“前儿不是第一张方子丢了么这是小韦管家他们派人去寻那大夫重写的一张。等方子回来了这边药也到了便没用上。今儿是要抓药了小韦管家看出不一样来没能同你说上话才叫小韦嫂子拿来给我的。” 她说着心里十分解气又继续道:“你也是你写方子时候我就跟你说这方子记不下来就别强写可好差了整二钱还好是少了这要是多了……” “那便是出人命了。”年谅接口道。他脸色极糟死死攥着那张药方手上青筋都蹦起多高一字一顿问夏小满道:“你说这是那日的大夫给写地?” 夏小满也觉他不对劲儿也没脾气了只老老实实点头道:“是。小韦嫂子这么说的。” 年谅咬牙道:“芎穷活血行气祛风止痛却是有毒二钱可治病四钱便是要人命的。本草有云芎穷逾量、久服可令人暴亡。” 夏小满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这药方……你……原来不是看过一遍么。” 年谅眼底已现了血色恨声道:“若初时他写这样的方子我早叫人将他打出去了。我自幼服药方子见得多了岂会看错?岂会记错?!”他狠狠把那药方拍在桌上道:“非但药错这字也非那大夫地字!这方子分明就是歹人要害表哥!!” 夏小满一时失语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下意识回手摸了摸。若不是年谅久病成医自己能默写方子并抓了药与纪淙书现在纪家怕就要挂白灯笼了吧。 年谅咬牙切齿道:“我就知事出蹊跷原以为害其莨只是想延误用药让表哥多吃些苦头又或是冲着年家来的本念及表哥与其莨皆无事不欲追究未成想他竟是这般歹毒……” 他还未彻底咆哮起来门外丫鬟便禀报大夫过来给纪大爷诊脉了。 夏小满过来拍了拍年谅的后背与他顺了顺气道:“回头再找他们算账吧。这事总不好叫纪家人知道不是?你也消消气稳当稳当先看了纪大爷的病再说。” 年谅喝了半盏茶压下怒火稳了稳情绪这才过去纪淙书那边。 年寿堂的大夫来瞧了依旧开的是消肿化瘀祛火的方子。少一时济世堂地郝神医也过来了他抬了纪淙书的腕子细细掐掐摸摸又问了大概症状以及用过什么药而后道:“这位爷是伤着骨头了好在不重虽被头前那位先生误了却也无大碍。待老朽与这位爷正了骨绑了架子再吃上两剂药慢慢调养即可。” 夏小满一闭眼果然是骨折了。 年谅也知其意心下大惊声音也略带颤音问郝神医道:“依您见……多久可好……” 郝神医瞧着众人神情异样心下纳罕脸上仍带着笑道:“毕竟不是脱臼正上就能好的。这骨头是折了然不重要好也快。正了之后这腕子便不可动了静养着有个把月也就大好了。” 二月初九便是春闱。 屋里陷入一片死寂。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有兴趣可以看下这章字数……眼泪。我离吐血也不远了……所以真的请别问我加更问题了。 不是我小气实在是能力有限……我没法做到主站大神那样日更八千一万的。 现在码字都郁闷死了天天在电脑前却是一路从天亮卡到天黑。都是眼泪啊。。。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26、偏执① 要与纪淙书正骨的时候年谅被请了出去。(..info) “姨母外甥……这次……”年谅的脸因为震惊和恼怒微微有些扭曲原本就缺乏血色现在看来更是白得煞人出了暖阁他望着纪郑氏想出言宽慰或是许诺然张了口却只觉得无话可说。 纪郑氏脸上更多的是隐忍的悲愤她似乎极力控制情绪让自己平稳下来然话语虽是寻常声音里却仍有波澜藏在袖子里的手也不可遏制的抖着连带着露出袖口的帕子一角也是颤颤巍巍她只颤声道:“谅儿……莫要多心。”便也再说不下去。 她身旁的纪灵书更是无语一脸惊惧无措扁着小嘴儿却是想哭哭不出来的样子让人瞅着越难受。 皆因失语三位主子僵在门口。而一干仆从呢干瞧着说不得劝不得只得陪着做石膏像。 恰有个小丫鬟提着壶热水进来原是大夫要了的这会儿门口叫他们堵得死死的小丫鬟进不去又不太敢说话在一旁干着急视线从众人身上转来转去却是主子不瞧她仆从只当瞧不见她。 夏小满也是不知道劝什么好视线无目的的乱转一眼瞧见那小丫鬟又见壶口冒着热气心道正好借引子打破僵局忙挥了挥手叫站在那丫鬟附近的人退开道:“都小心些别烫着!” 那边站着的两个丫鬟忙侧身让开那小丫鬟到得纪郑氏面前。忙不迭福了福身结结巴巴道:“夫人……大夫要……要的热水……” 纪郑氏地大丫鬟纳福搀扶着自家夫人挪了挪脚步冲那小丫鬟道:“快进去吧。莫耽误了。”而后又借引子陪笑道:“夫人也莫这边站着了这丫头们取药送水的进出不便不论也当让六爷一旁歇歇脚呀……” 纪郑氏点了点头。实挤不出笑来只向年谅道:“这边……也没什么……你也不是个身子壮实的不若先回去吧……” 年谅摇了摇头低声道:“外甥等等表哥正了骨的……” 纪郑氏顿了顿也不再论只吩咐众仆从好生伺候着六爷旁厅休息。 未及到一旁花厅就听见隐隐传来纪淙书喊叫声。一介书生哪里擎得了分筋错骨之痛。 年谅脸色越阴沉双手成拳几乎咬碎了牙。 进了屋中打下去众人他再无可忍一拳砸到桌上震得茶碗颤然出声自家大喘着气许久才平息下来。吩咐夏小满道:“把小韦管家叫来让他把前儿去找那大夫的人也叫来。” 夏小满应了一声却没动只道:“纪家大爷腕子这事。不是药闹地。他们也是不知道膏药对手不好……” 那腕子分明就是被郎衙内一干人打折的不过隐性骨折本就不容易被现授业有专攻不是跌打大夫没瞧出来给开了消肿的膏药也是正常;纪淙书他们不懂这些贴了膏药就更是正常了那并不是什么常识就是她夏小满如果不是有同学经历过这事也是不会知道的。这会儿若是找大夫麻烦。那大夫实在是冤枉了点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年谅道:“我省得。是郎子旭那混蛋。这帐要一笔一笔算!他伤人也便罢了断人腕骨便是毁人前程忒是歹毒!谁料竟还有险恶后招还要换药方子想致表哥于死地!!这样恶人岂能容他!!” 夏小满道:“你现在要查药方的事?!” 年谅铁青着脸点了点头道:“那方子不是先前的方子。那字也不是那大夫的字。到底是取方子的人做地手脚还是大夫做的手脚……”他一时恼了。又砸了桌子一下咬牙道:“定是那大夫!这边便是纪府的人也还不敢这么大胆!这就叫人报官去谋害人命定要将那大夫治死罪!”他心下清明有人敢做这事肯定不会自己出面留下马脚这背后之人定是挖不出来了那就让这大夫偿命!谋财害命他该死! 夏小满点了点头水平不到误诊了不算太大罪孽。可若是给假方子那么此人该死!然随即又摇头道:“要查也回去查吧。交给小韦管家悄悄办了。现在是在纪家!本来纪大爷腕子的事就够让人糟心的。你在查药方子……纪家人还受得了么!” 年谅阖上眼睛长出一口气道:“说的是。回去再擒那黑了心的大夫!” 他顿了顿又道:“回去还要寻九弟要他的长随去问那日状元楼都谁在谁动了手。郎子旭……郎子旭这混蛋不学无术断不会无端与表哥论辩怕是有人使坏!原不欲这会儿找他是怕再生事端误了表哥春闱大比……现如今……现如今……” 想起纪淙书那腕子他就恼恨无比。今日到二月初九不过十日他自家是受过骨伤之人现在腿脚还不甚利索自然知道那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话十日之内想那腕子好了是不可能的若能动上一动勉强握笔……唉书写实需腕力借力不上便是能写得出字来也是欠佳考官看文亦看字这卷子就落了下乘。而且腕力不济能否挺到考完亦是难说。 今年地大比纪淙书已是无望了。 年谅一下一下砸着桌子像是要把桌子当郎子旭一般打一字一顿道:“既不惧大比现下绝不饶他!” 夏小满听他砸桌子的声音一阵烦躁不能叫他出事不能这会儿出事!原定二月就去玫州的这会儿一定不能出事! 纪淙书。可怜没错但是自作孽不可活!怎的没打旁人就打他了?!他不多嘴能打他?他不多嘴能打了他还能让人寻着借口堵得年家没法子报仇?!他也就这样了没得再饶上一干人陪葬。 夏小满寻思一番捋顺了台词。咬咬牙过去拽了年谅地胳膊道:“你也省省力气。别敲了。我就问一句你准备怎么不饶他们?阜泽府告状去?!” 年谅想到这就是气闷哪里是能告状的?!纪淙书说了什么他不是不知道老太爷那边也说的明白就这事搁哪都不占理。辱骂朝臣的大帽子扣下来又是多人为证这还辩什么? “总要收拾了他们……”他恨恨道“总有法子叫他们知道人不是白打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收拾?”夏小满翻了翻眼睛道:“我说你可想好真要这会儿去收拾他们?!你去收拾了他们不要紧他们斗不过年家斗不过你是能善罢甘休地吗?纪家现在可还在京城你这还护着纪家大爷呢。都能叫他们算计了去你再去为纪家大爷收拾他们回头这群人还不得把纪家灭成渣渣?” 年谅一扬下巴道:“那是事出突然。叫他们钻了空子。你当年家是护不了纪家的?!” 夏小满哼了一声道:“能。能护。可纪家就总在京城了?不回州了?便是就在京城了他纪淙书以后都不踏入官场了?” 年谅冷冷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小满道:“报仇又何必急在这一时?现在你去替纪大爷出头收拾他们出点儿什么事人家都会算到他纪淙书头上现在报复不了总有一天会报复回来。你之前也说。那郎衙内父亲是吏部尚书纪淙书就没有落到人家手里的时候?!到时候你怎么护?随便挑点儿毛病就能整治了他!谁又能护谁一辈子?你这会儿给他惹麻烦才是坑了他一辈子!” 年谅先头听着有气脸涨得通红手握着拳头待要辩驳。听了后话。忽然泄了气手也松开了。只盯着夏小满道:“那你说这事就算了?!” 夏小满冷哼一声道:“我说算了您肯干吗?”在他再次怒前她道:“硬碰硬肯定是愚蠢地我猜你也不打算这样吧那不如这么着你消消停停的什么话也别提治了那大夫之后就啥也别做了叫人看着像是你拿那大夫出气不再追究了……然后你等过了这阵子风平浪静大家都忘了这事谁也不寻思你注意你了再动手。你也别打着给纪家大爷报仇的招牌只想法子暗地里收拾了这几个人也就是了。你原也是恨他们阴险歹毒原也是要报复罢了既然这样有里子就够了要什么面子?” 见年谅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自己夏小满忙又补充说明一句算是对以上陈词的撇清道:“原本听过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后来再听九奶奶、青樱采菽她们说了些里外里的事才想到这些。我也就能想到这么多错了对了地你再自己斟酌斟酌。” 年谅挑了挑眉微点下头阖上眼睛沉吟不语。 夏小满松了口气也往一旁坐了缓缓品着茶。 屋里沉寂片刻就听外面蹬蹬蹬脚步声起伴着丫鬟地低呼“小姐您慢些……”以及年家几个丫鬟地问好“表小姐”纪灵书一推门跑了进来。 年谅和夏小满皆抬头望她她也没行礼径直走到年谅身边扁了扁小嘴儿带着哭腔道:“表哥……哥哥的手……上了架子握不了笔了……那春闱春闱春闱……?” 年谅叹了口气道:“表妹稍安……先让表哥养好伤再论旁地……旁的都没什么要紧。” 纪灵书在那边听了大夫说的就十分想哭可又不敢当着母亲和哥哥的面落泪怕惹他们伤心就随便说个借口便跑了出来。来找年谅问这一句既是宣泄也是隐隐抱了点儿希望她对哥哥中第的期待比谁都强烈。真希望方才那些不过是大夫谨慎之词哥哥还能赴考还能金榜题名。 听了年谅的话绝望了涌上来纪灵书再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夏小满叹了口气走过去揽住这个小人儿轻轻拍着她后背低声哄着她。年谅见表妹哭成这样再想姨母心下越气恼又狠狠砸了两下桌子。 纪灵书哭了半晌抹了抹眼泪。单薄的小肩膀耸动着犹在抽泣却咬牙道:“表哥要给哥哥报仇!!表哥不要饶了那些害了哥哥的歹人!” 年谅郑重道:“表妹放心绝饶不了他们。” 纪灵书使劲点点头道:“表哥现下就去告官让官老爷打他们板子!” 夏小满听她说这孩子话哭笑不得拍了拍她肩膀道:“表小姐莫急。莫恼。你不也知佛法那个恶有恶报老天也不会饶过他们的。现下。咱们还是先安心给纪大爷疗伤你说是不?” 纪灵书却摇了头道:“哥哥地伤要医治可岂容歹人逍遥法外!岂可姑息养奸?这就当去报官!” 夏小满翻了翻白眼好么刚劝下去年谅你这边又起来了她也无力与她辩白。只嗯嗯啊啊地敷衍着。 谁知道小姑娘来劲儿了挣开夏小满紧走两步到年谅跟前认真道:“表哥这就使人去报官吧。” 年谅叹了口气。夏小满所说他已是明了。那方是上策他眼见就离京。又哪里能护得了表哥多久?这边瞧老太爷和四老爷又哪里是肯护纪家的!不想给纪淙书惹麻烦就现在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要做。至于报官那是一开始就被否了的。 现下纪灵书钻了牛角尖就上了他望着她那双瞪得溜圆的大眼睛无可奈何道:“表妹勿急兹事体大还要从长计议。” 七爷持着个银钗拨弄着灯芯低低哼着小调儿听着费管家禀报与之来往几家的消息。 费管家一边儿禀报一边儿偷眼瞧着七爷见他一脸喜色嘴角一直往上翘心里这才踏实了些。昨儿早上七爷吃了纪家闭门羹随后又得了信儿费了那么大力气纪淙书却活得结结实实七爷是大雷霆险些把办事人的腿给打折连带着他也因用人不当挨了一顿臭骂。今儿白晌七爷还是一脸阴沉不知道这会儿得了什么喜事倒是高兴起来了。纪淙书折了腕子?不过好像爷听这信儿时没这么高兴啊再者这折了腕子也不值当这么高兴……他寻思一回也没头绪便也不揣度了七爷他也揣度不来总之一句话爷高兴就万幸。 七爷把那火挑地旺旺地跳着火苗跳动想起下晌纪灵书那梨花带雨的小脸就忍不住想大笑三声。 下晌他听人报二夫人没在自家几个弟弟妹妹又去雁回居探望了纪灵书就叫人包了那块许给纪灵书的好皮子也来探望。 他已是知道纪淙书断了腕子的心下只可惜怎么就断了腕子不是断了脖子?!可见着纪灵书呢自然要语意沉痛悲愤紧着骂那些动手伤人的“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也气煞我了真个咽不下这口气!” 纪灵书白晌只为哥哥抱屈一心想惩治那些恶人给哥哥报仇年谅百般劝解她听不进去也想不开只觉得表哥不肯替哥哥出头。然这话却是跟母亲、跟哥哥都不能说地她压在心里越想越难受。 这会儿听见七爷这么说倒是撞到心坎里去了。想着哥哥熬苦多年这次一定一定能高中地却生生叫一群小人给毁了!她这泪珠儿就止不住的落下来她知道不当在外人面前失态忙不迭拿着帕子胡乱抹着眼泪。可心里真是委屈金豆子便是越抹越多。 七爷瞧她那可人地样子人也酥了忙去劝她。他最是会小意儿哄人的几句话就说得纪灵书心里熨帖然后郑重誓肯定给纪淙书报仇没什么兹事体大没什么从长计议他只道:“对歹人岂能心软手软?敢扭了纪大哥腕子他也别想好过!你且等着哥哥地信儿就这两天定与你办妥!” 瞧着纪灵书那双闪亮亮的大眼睛七爷心里那叫一个得意这样的小丫头片子还不是一哄一个着! 报仇嘿报仇明的暗地栽赃嫁祸的借刀杀人的年七爷哪样是不精通的? “叫你去打听谁打的纪家大爷打听着了么?”七爷听完费管家说生意上的事问他道。 费管家心里磨牙这下晌才下的令哪有这么快打听来的!他忙陪笑道:“……这个……爷在给小地些时日。” 七爷一翻眼睛道:“时日?问爷要时日?最迟两日把人给爷翻出来!” 费管家忙满口称是顿了顿又道:“爷小的恍惚听说……六爷那边也在翻这人。” 七爷一怔皱了皱眉道:“这美人面前献殷勤的事岂能叫他占去?你可给爷加紧着点儿别叫他抢在头里了!” 费管家咂咂嘴觉得这两句话完全不相干可嘴上还得应着。又赶紧说了件大事道:“爷六爷今儿去寻那大夫了要送到阜泽府大牢呢。” “嗯?!”七爷一抬手摔了个茶盏到地上骂道:“一群废物!叫你们都小心着可好到底叫tmd老六察觉着了!爷早晚叫你们这群混蛋拖累死!” 费管家忙道:“爷放心小的们加着小心呢就是供也供不出谁来。” 七爷呸了一声道:“要不是爷英明留了后手哼!下大狱下吧老六本事!你就找个不相干的人传话给那大夫他认了就是谋害人命就是一个死;他不认字不是他的字只凭这一张方子他就死不了。他若有脑子就叫他自己琢磨去!”说着又放低了声音狠狠道:“要是问供没有动了大刑那更好板子上……嗯?你办事也给爷利索些!” 费管家下意识擦擦额角地汗躬身道:“爷放心小地一定办妥当了。” 七爷顺了顺气往椅子背上一仰道:“倒想起个人来。你明儿去寻着上次周家找爷麻烦时找的那几个破落户来叫老陈出面先养着爷这两三日有用。” 费管家应是应了略有踌躇道:“爷这群人怕是用着不伏手啊……” 七爷哼了一声道:“这事找老陈琢磨去。他既有求于爷就得给爷看看诚意。”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27、偏执② 永宁十九年正月二十九 夏小满同学觉得自己现在跟上班似的定时定点儿往万祥街纪家跑略有不同也就是今天车队里多了位高级领导二夫人又多了些慰问品年老夫人让给纪淙书的补药。(..info) 进了后堂两厢见礼落座夏小满看着那补药从二夫人丫鬟手里移交到纪郑氏丫鬟手里只觉得是种讽刺。就是那句台词“这会儿就是给俺们吃云南白药也弥补不了俺们心灵上的创伤”。有多少事可以弥补?有多少事可以重来。 过了一整天纪郑氏似乎已经恢复平静脸上平平淡淡的语气也是正常的温煦缓和看不出一点儿悲痛的模样然笑容却依旧有些勉强。二夫人劝她她反劝二夫人道:“姐姐宽心我无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点子事又算得什么。是这孽障自己惹的祸事当他受罚与旁人不相干。有些事是天命啊……” 年谅听得不自在告了罪起身出来也不肯往偏厅饮茶只在院子里站了瞧着枯木顽石呆。 其实潜意识里他已是将姨母当成母亲的替代品姨母在他就不是没娘的孩子姨母开心他才开心于是便总想着要姨母好要姨母顺心操心宅子的事也好操心纪家兄妹的事也罢都是奔着这个最终目标去的。可这最终呢……? 理智上他清楚的知道有些事怨不得旁人有些事不能妄行。他也是沉着气按兵不动;但情感上他还是无法避免的懊恼一方面自责当初撺掇着纪淙书出去交游一方面为不能立时报仇而愤懑。 夏小满陪着站了一会儿。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走上身穿得厚实不觉得膝盖却是冰凉。想到年谅那腿她忙过去劝他道:“回屋暖和暖和吧天还冷着呢。” 年谅摇了摇头没吭声。 “你较什么劲吧你说。”夏小满叹了口气瞄了眼身后跟着地丫鬟婆子。凑近几步低声道:“事已至此你再寻思也没用。姨夫人从头到尾没一句怪你的也不怪年家为的什么?一来是知道纪大爷那秉性再来还不是因为疼你?!你这冻着再有个头疼脑热的你让姨夫人心里多难受?” 年谅叹了口气瞧了夏小满一眼低声道:“满娘。我不是稚子。不必这般哄我。我无事屋里气闷只想这儿呆会 “你当自己七老八十的呢?”夏小满撇撇嘴道:“就说你办这事儿。要冻着咱回家冻着去搁姨夫人这院子冻着你冻给谁看?姨夫人想看不见都不成!你这才是给姨夫人添堵。”年谅气恼地瞪了夏小满一眼见她那神情晓得是激将只得无可奈何的低喝道:“满娘!” “回屋去吧。”夏小满拽了拽他袖子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能劝的我都劝过了。我再说破嘴皮子也没用。还得你自己想明白。” 年谅挪了挪脚步喟然道:“想是想明白了却还是……”他摇了摇头由着夏小满扶着转身往偏厅去。 走了没两步就瞧见戚嫂子带着两个小丫鬟匆匆忙忙往这边来。戚嫂子瞧见年谅在院子里。不由一愣。忙紧走两步过来见礼陪笑道:“六爷怎么这里站着?快快屋里请吧……” 年谅点头道:“透透气。正要回屋。你这是……”因见戚嫂子一脸焦急便是陪着笑眉头也扭曲着没全然打开便道:“你且忙你的去吧……” 戚嫂子福了福身嘴上只道:“谢六爷。这是有点子事去禀夫人……”脚下已经挪了位一句话说完人已经出去了老远三两步就带着小丫鬟闪进了屋里。 年谅顿住身子皱着眉低声问夏小满道:“依你看什么事……?莫不是表哥……” 夏小满嗯了一声道:“戚嫂子是纪大***人她这么慌神过来肯定是纪大爷。不过不像是医药的事吧不然小韦嫂子那边能有信儿过来。”她回头冲茴香一努嘴待茴香到近前她低声吩咐了叫她去打听。茴香应声去了。 片刻纪郑氏带着戚嫂子并一群丫鬟快步从屋里出来见着年谅她顿了脚道:“谅儿怎的这边站着?多冷的天儿!快屋去!”语气已是十分焦急。 年谅忙道:“外甥这就进去姨母勿需担心。” 纪郑氏点了点头只道前院去一趟少一时过来也没顾着瞧着年谅进屋就匆忙走了。 她们前脚才出去没多一会儿茴香后脚回来了。之前没少跟着夏小满往万祥街来她也是里里外外混了个脸熟脸熟就是好办事几句话就从人口中问出原委。 “回爷、姨奶奶地话。”茴香近身低声道:“纪家大爷一早起来就在书房练字纪大奶奶百劝不得纪大爷恼了便把自己闩在书房里……” 年谅和夏小满异口同声奇道:“练字?!” 案台上、地上铺天盖地的纸张其上字迹七扭八歪墨汁淋漓几乎辨不出写的什么。 纪淙书沉着脸左手持笔疯狂地写了一张又一张。 左手哪惯写字?字迹稍有扭曲或是手颤滴了墨污了字纪淙书便喝令书童弃去那张重新铺纸镇纸压好笔端舔墨咬牙再写。 伺候笔墨的两个小书童铺纸研墨的手都微有些抖了不知道主子爷这是赌气还是癫狂。任主子奶奶在外面怎么哭喊都无动于衷眼里便只有这纸这字。 门外又响起纷杂的脚步声和丫鬟们地问好声纪戚氏也止住哭声。泣然道:“夫人……” 屋里两个小书童相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夫人来了爷该好了。 纪淙书却恍若未闻几笔又写废了一张低声喝道:“换纸。” 换纸的小书童略一迟疑劝道:“爷外面……” 应时的响起拍门声。纳福的声音传了进来她道:“大爷夫人过来了!” 纪淙书仍是不理撇过头红着眼睛瞪那换纸书童大声喝道:“换纸!” 那小书童吓得一哆嗦缩了缩脖子连忙抽了那写坏地纸来丢到地上然后铺上新地。很快。这又废了一张他手极麻利的再换。再写再换。 书房外拍门声渐大。纪郑氏也厉声喝道:“淙儿把门打开!” 换纸的小书童鬓角汗也下来了趁着主子全身神写字冲对面研磨地书童使劲挤了挤眼睛向门那边一扬下巴。。。研磨的书童脸上也扭成一团挤着眼睛冲着自家主子直咧嘴示意自己不敢。 书房外已是在砸门。片刻又响起一片问好声“六爷……”而后年谅的声音响起道:“表哥准备将姨母都拒之门外么?!里面谁伺候呢?还不过来开门?!” 换纸的书童使劲跺跺脚趁换纸的空儿直冲对面做杀鸡抹脖子状。那研磨书童犹豫了下门外实在喊得凶又因见年六爷地管家这几日在这边打理事物。规规矩矩井井有条。比家里的管家不知道强上多少倍便晓得六爷御下极严。这会儿听见六爷过来了喝问屋里伺候的人心里也是怕了抽冷子见主子爷没注意他轻轻撂了手中地墨块蹑手蹑脚往门口走。 换纸书童心里这个恨嫌他愚笨忍不住使劲伸伸脖子让他快些然他那边刚快起来纪淙书这边又废了一张纸低喝换纸。换纸书童只顾注意着那边听了这边主子喊了才忙不迭伸手。 纪淙书因他钝了皱着眉一抬头刚待训他正看见研墨书童往门口奔他大为恼火扬手把笔朝那书童摔了过去骂道:“混账东西你哪里去?回来研墨!” 那书童已是快到门口了跑都跑了左右都是挨罚回去了挨两面主子罚开了门只挨自家爷罚他哪里还会回去?那笔可不是飞刀他怕个什么况且又没砸着他他紧着两步过去开了门垂手站到门边。 纪郑氏扶着纪戚氏的手快步走进来又气又急道:“你混闹些什么?为娘昨日与你说的话你都抛到脑后去了不成?!” 纪淙书见母亲进来也没动地方脸色由青转红眼底满是血丝几欲癫狂咬咬牙又去笔架上抓笔舔墨照旧往纸上去涂口中只道:“母亲岂不闻前朝鲁义勋、黄银、楚郎中皆是左手能书?前人能儿子也能!” 纪郑氏已到了案边一拍桌子气恼道:“昨日怎生与你说的?你怎生答应为娘的?”说着抢步过去夺他的笔骂道:“孽障!大夫叫你平心静气好生静养你还这般争强你那身子骨不要了?!” 纪淙书死也不肯放手紧紧攥着笔伸高胳膊躲闪着笔头甩甩点点案上袖上墨迹斑斑他红着眼疯魔一般只道:“母亲放手!儿子定能练出左手字来!” 纪郑氏拽着他地袖子哪里肯放?只骂道:“孽障为娘地话都不肯听了么?把笔给为娘!” 一干人忙过来扶这个拉那个一时乱成一团。 本站在门口的年谅见了忙推身边地夏小满急声道:“快去照看姨母!” 方才他听了茴香回话立时就要跟着过来夏小满紧着劝他道:“这是姨夫人家务事咱还是别管了。不然姨夫人那边面子上也下不来。” 年谅犹豫了一下却道:“表哥至孝之人应当不会做什么忤逆之事。只是他性子执拗实怕他说些什么让姨母伤心咱们还是去劝他一劝……” 夏小满无奈只好跟着他过来了。 因过来后纪郑氏脸色确实不大好看。年谅心下知道唐突了也不敢言叫开门也就没跟着进去但来都来了又实怕表哥出言不逊让姨母伤神便就不肯走只悄悄在门口站了瞧瞧再说。然待见了那满屋子的纸。再听纪淙书那要用左手写字之言他心里极是酸楚他也曾寒窗苦读也曾向往过金榜题名最是理解学子心态他是身子弱不得已放弃了真是自己原因便也没甚可气可恼了偏纪淙书是飞来横祸…… 他叹息不已本想拉着夏小满走了地。忽见表哥与姨母争执心里一急便想着往前去赶拉开两人然腿却不行。身子一趔斜他忙扶住门框又推夏小满去帮忙。 夏小满也被这满屋子左手字地纸给镇住了她素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执着到这种地步。年谅推她她才醒过神来见年谅要倒的样子忙去扶他却被他推开。他眼里也泛着红。扯着脖子喝道:“去照看姨母!” 夏小满下意识缩了下脖子见后面丫鬟已经赶过来扶住年谅了忙跨了门槛往里面来。 这边纪淙书本就有些魔怔了这挣脱不得又急又恼已是没了理智。猛的一抖手。一把推开纪郑氏大声道:“我能写。我能写!!怎的就不信我?!” 纪郑氏冷不防被他一推脚下站不稳退出去几步虽有丫鬟婆子们紧着扶着却是身子向后撞上了一四方桌几腰眼正撞那角上一阵疼痛。她哎呦一声伸手去扶腰丫鬟婆子们唬得一跳忙不迭扶着揉着。 纪淙书陡然挣脱了母亲自己也没了借力向后踉跄两步那边原有拉架的人听着纪郑氏呼疼都抬头瞅她了未及搀扶纪淙书他便跌坐在地上。 纪郑氏却是一直只看儿子地见他摔了忙推开身边人喝道:“快去扶住淙儿!快去!!” 那边的人回过神忙七手八脚过来搀扶住纪淙书纪淙书却魇着了一般只挥着胳膊大声喝道:“都撒手让我写!我能写!!我能拿左手写!!我能考!!!” 纪郑氏也顾不上自己腰疼咬着牙直起身子甩开众人就要往纪淙书那边奔口中直冲那些扶着儿子地人喊道:“都慢着点儿都慢着点儿!小心他的手!小心他的手!!莫要碰伤了我儿的手!!” 夏小满正奔到案前见着这一幕心里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就是一个母亲。 全然不顾自己心心念念系在孩子身上的母亲。 前一世她的母亲也曾这般全心全意地爱她自己疼痛不顾只问她地冷暖。孩子么都是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些哪里想过什么回报待大了晓得了想回报了却又是子欲养而亲不待。她只得伺候几个月母亲便撒手人寰。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这一会夏小满脑里满满是母亲地脸那才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失去了你才会知道再没有谁会像母亲那样无私的爱你。 她两步绕到魔怔着狂喊着要写字要考试的纪淙书面前眼里漫着的是水喷出来的却是火一抬手结结实实扇了他一耳光大骂道:“你的孝道呢?!你怎么对你母亲地?!” 纪淙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愣怔的瞅着夏小满忘了反应。 不只他懵了纪家的人都懵了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统统都定格了。 夏小满在这静默里大喘着气眼泪已是噼里啪啦落下来她也不抬手去擦借着这口气指着纪淙书道:“你只知道自己苦自己不容易你想没想过你母亲苦你母亲不容易?!你读书你母亲也陪着你熬苦!你高兴了她才能高兴你就一会子不高兴了她得陪着难受多少天!你口口声声说孝道你那孝道就停在嘴上吗?你怎么尽孝呢?母亲为你什么都心甘情愿你怎么就不睁开眼看一看?她图地是什么图的是你金榜题名飞黄腾达?!她图的不是你做多大官赚多少银子她图的只是她的儿好好的平平安安的顺顺心心的!!你要真是孝顺就应当好好地让你母亲省心、安心!!” 纪郑氏听了句句都撞到心里想想从前的苦想想这几日的焦心她再擎不住嚎啕起来一把拉过夏小满揽到怀里哭道:“我的儿!!只你知道我的心啊……!我辛苦一生为的什么岂不就是图这一家老小*平安啊!!……” 周围地丫鬟婆子回过神来也都陪着掉了几滴眼泪忙不迭地来劝。 夏小满却是吼了出来就清醒多了心里一黯晓得又冲动了嘴上忙赔罪道:“姨夫人恕罪满娘僭越了甘愿受罚。” 纪郑氏哭道:“我的儿你说地半点没错你才是知道我的。”而后松开她又指着纪淙书骂道:“你这孽障啊!!枉费为娘这般疼你!娘都说了这次不中再熬三年又有何难?!娘能陪你爹等一辈子还不能陪你这半辈子吗?!” 纪淙书不知道是否仍在混沌之中呆呆望着纪郑氏和夏小满愣怔不语。 夏小满叹了口气往前走了几步道:“今儿我是说多了那就索性说个痛快。纪大爷恕个罪说您自己考了多少年了?您差这三年不?满娘佩服您的毅力佩服您这百折不回!现下不过是个小挫折这腕子您养好了百十来天就能如常您三年后一准金榜题名什么都不耽误。可您现在要是非要练什么左手写字这腕子养坏了那您这辈子真就只能拿左手写字了!孰轻孰重您自己掂量掂量?” 纪淙书左手捂着腮帮子盯着自己右手腕子张了张嘴却没出一点儿声音。 纪郑氏在丫鬟搀扶下走到纪淙书跟前伸手去拉他泣道:“我的儿你且顾惜着自个儿的身子吧。娘只这一句你要考娘就陪着你考你要做官娘就与你去捐官!满娘说的半点没错娘图的什么?娘就图你好好的!你就好好的吧……” 纪淙书忽然翻身跪倒抱住母亲失声痛哭道:“母亲儿子错了!儿子不孝!可儿子不甘啊儿子不甘啊!”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我小时候常常抱怨父母把他们未实现的理想加诸在自己身上导致自己的生活沉重无比总感觉自己是替他们活着。 我没有服从他们的安排自己找到第一份工作的时候还特别高兴觉得终于摆脱了。笑。 直到很久之后有许多的不如意和父母谈过才知道望子成龙之外他们最想要的也只是儿女好好的平平安安而已。 这一章我本来想写一个偏执狂写到最后我却想说请善待那些爱你的人。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28、偏执③ 冲动是魔鬼。冲动之后怎么解决这个魔鬼也是大问题。 纪家母子抱头痛哭纪戚氏也在一旁抽抽搭搭抹眼泪丫鬟媳妇婆子一面应景陪着哭一面紧着劝主子们。 年谅被丫鬟搀扶着进来了狠狠瞪了夏小满一眼眉梢一挑下巴一别示意她身后站着去。 夏小满偷偷吐了下舌头往他身后一站突然觉得还是有主子有人管的好啊。 这会儿说泰然自若那是瞎掰!这就像你打了别的部门经理一样虽然不是你的主管可也是个经理啊不等着被炒鱿鱼也得减薪降职7788的吧。在这里掌嘴?板子?希望能看自家主子面子少罚一些。 年谅这个头疼啊虽然刚才看到表哥推姨母的时候他也想着立时冲过去给表哥几下子嗯没能冲过去不是他临场控制得好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腿脚着实不方便呐……。但若他打了那打了就打了表兄弟最多不过躬身道个歉。可满娘打不拖出去打死都算她便宜的! 好不容易把她护下来偏又去惹事真个费煞人心!分明叫她去照看姨母怎的就去教训表哥了?!到底失心疯的是表哥还是满娘?年谅磨着牙想着就生气又回头去瞪满娘。但见她一反平常那气势小心翼翼瞧着自己想也是知道怕了这心便又软了。 他叹了口气。昨儿还在想亏得满娘忘了前事方得变得精明了现下看来还不如她是个老实糊涂的!他甩甩头不再想了。这还是先劝了姨母不气再说便过去劝纪郑氏道:“姨母身子要紧。便是表哥这会儿身子还弱着也当躺躺歇歇。” 纪郑氏闻言拭了眼泪道:“谅儿说的极是是姨母糊涂了。”说着忙叫人伺候纪淙书回房躺着。 纪淙书先是急火攻心后又放声痛哭。这会儿脑子浑浑噩噩地身子也有些打晃强撑着要与纪郑氏磕头口中只道:“儿子不孝惹得母亲伤心请母亲责罚。” 纪郑氏又是心疼又是焦急忙拉扯他道:“快点起来给为娘躺着去!你再出事便是在罚为娘了!” 纪戚氏并大丫鬟忙过去搀扶纪淙书勉强起身却是站也站不太稳当的走路也是摇晃。走了两步一个不慎往纪戚氏这边一倾倒险些带得她也摔倒了。又几个仆妇忙过去帮忙扶着纪郑氏急声喊叫人抬藤椅肩舆过来。 众人忙乱乱送了纪淙书回房躺下又寻了安神养心丹来与他服下。纪郑氏直看着儿子合眼睡去这才心里踏实了引了年谅等人往外面来。纪戚氏也跟出来过来轻声问纪郑氏道:“夫人再请大夫来与大爷瞧瞧吧……” 年谅听了忙道:“这是自然我方才已打人去请了姨母嫂子放心。” 纪郑氏宽慰点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电脑阅读.t)眼圈又红向年谅道:“淙儿要有你一半儿省事便是我的福气了!” 年谅神情一黯只想道谅儿若有个像姨母这般的娘亲也是谅儿的福气了。却怕提及亡母。自家和姨母都是伤心。只得陪笑道:“表哥只是一时心急姨母勿要怪他。” 纪郑氏拭着眼角。摇头道:“跟他父亲一样地执拗性子遇着事儿就一门儿死心要疯要魔的……” 疯魔原是她无心之语然在场众人都想起纪淙书今日的举动不免有些惶惶。 纪郑氏身边常伺候的一个钟姓的婆子因上了些年纪又有些体面是个能说上些话的便忍不住道:“夫人老奴瞧着这事……莫不是撞客邪祟了吧?” 纪郑氏一愣略有沉思心里也有些后怕微微点了点头。 那钟婆子又道:“夫人也知总有些促狭鬼是善迷人心窍的大爷这会子身子弱怕不提防撞客了。回去可得寻《玉匣通书》来瞅瞅。又或……”说着又问对面站着的小韦嫂子道:“他韦嫂子可知道什么祛祟地高人咱们也好请来。” 因这几日一直是小韦管家夫妇在这边帮忙所以纪家人也习惯了有什么需要就找他们。因此钟婆子才有这么一问。 小韦嫂子原也替夏小满担忧听了她此言正中下怀忙道:“可不就是钟婶子说的么怕是大爷体弱撞客了方才因着我家姨奶奶命硬许是镇喝住了这会儿还是正经请高人来祛祛祟才好。东边出去不远牯子街有个泽明观虽不大也没玉仙观那等的名气然观主也是善祛祟的也近便。姨夫人意下如何?咱这就着人去请?” 钟婆子常在纪郑氏身边伺候也是听过夏小满是冲喜妾之事的这会儿耳朵尖听小韦嫂子提“姨奶奶命硬”想起刚才夏小满一巴掌下去果然就把爷打清明了必是能镇邪的便忙向纪郑氏道:“夫人咱们还是去请那泽明观主要紧。再依老奴看方才亏得六姨奶奶撵跑了那促狭鬼!这会儿少不得要请六姨奶奶操劳再震慑会子。” 纪郑氏虽是大以为然连连点头但想着夏小满毕竟是年谅的妾室拿来镇邪怕是失礼略有为难便望了年谅一眼却不好言语。 年谅心里大为敞亮正愁找不到台阶呢暗赞小韦嫂子脸上却是正色口中忙道:“满娘方才鲁莽还请姨母严惩!然若有用她之处倒是她的福气了姨母尽管吩咐便是。”说着回头冲夏小满使了个眼色。 夏小满会意忙过来俯身施礼重复了年谅的台词。道:“满娘鲁莽请姨夫人责罚。姨夫人肯叫满娘将功赎罪是满娘的福气姨夫人尽管吩咐满娘……呃。^小^说^网莫敢不从。” 纪郑氏忙一把拉过夏小满拍了拍她地手又向年谅道:“你们这说得哪里话来!方才亏得满娘在方没叫促狭鬼治了淙儿去!再又满娘句句箴言何罪之有?!淙儿当谢她才是。”她顿了顿又道:“只是那观主未到之时还得满娘帮衬你表嫂一二。” 夏小满忙点头应了。心里松了口气就这样从一个罪人摇身一变成恩人了。嗯感谢小韦嫂子感谢年领导感谢所有tv感谢愚昧无知的旧社会。 命硬!驱鬼!哎她也快成挂牌神棍了。好在她是临时性震慑若是让她送佛送上西直接把啥小鬼赶走那她可真没戏唱了。纪淙书就是自己钻牛角尖钻的若醒来之后还一意孤行又哪里是驱鬼能解救得了的? 心魔矣。她暗自念了句佛。折磨自己还捎带上旁人。罪过。罪过。 到暖阁坐了。纪戚氏叫人上了茶也诚意谢了夏小满。夏小满瞧着她嘴角涂着厚厚地粉和胭脂也掩不住“烂嘴角”忍不住劝道:“大奶奶也别太上火了自己保重身子。你身子若不好大爷又靠谁照应呢?丫鬟们再怎么着都不如自己亲手做放心不是!” 这却是心里话了她伺候母亲几个月最知道伺候亲人地心思。护士再怎么照顾自己也不放心明知道自己没人家专业却怕人家不尽心总要亲力亲为才踏实。 纪戚氏眼圈一红低声道:“方才夫人说你句句箴言。半分不假。真个说到人心里去了。想来只有你这般也需日夜伺候六爷的。方能明白咱们苦衷的可不就是你说的那般。总怕丫鬟们毛手毛脚不自己做便放心不下。我家大爷这边又……唉……” 夏小满干笑两声心道那哪里是根据伺候年谅有感而她还真就没惦记年谅过只把伺候他当工作巴不得丫鬟接手她好翘班。她咔吧咔吧眼睛转移了话题向纪戚氏道:“大奶奶嘴角这边不舒坦就别涂胭脂水粉了怕是沾了更不好。” 纪戚氏下意识去掩了下嘴角脸上微红略有些尴尬那刻意涂厚的胭脂水粉正是为了掩住溃烂的到底让人瞧破去了。但想着之前夏小满就叫纪淙书洗掉腕子上的膏药后来大夫也是说膏药不好想必夏小满是懂得些地许是伺候病弱地年六爷伺候久了见识多些。 她想罢也就没那么多避讳了只当夏小满是半个大夫了便道:“就这一夜起的疮不只这里嘴里也满是泡吃些东西便疼得不行只能勉强喝些粥。早上敷了些败毒散也未见好。” 夏小满道:“是大奶奶上火了。一来也想开些吧再来那边难受也别去舔多吃些鲜果过一两日就好了。嘴里的我倒听过一个偏方拿些糖敷上又不蛰挺慌又止疼。也是别去舔一天敷上几次好的能快些。” 要是有维生素片就简单多了可惜啊。她咂咂嘴。这样的时代大冬天地便是新鲜果蔬也实在不多。 纪戚氏听了便告罪去洗掉嘴角地胭脂粉又叫人拿小碟子盛了些糖霜小匙儿倒到嘴里敷上果然舒服许多。回来谢过夏小满心里待她越亲近。 少一时大夫过来了跳大神祛邪祟的神奇观主也过来了夏小满功成身退返回到后堂厅上纪郑氏当着二夫人地面又好一顿夸她纪灵书因一直跟在二夫人身边并不知道刚才生了什么这会儿听母亲说夏小满如何如何也感念她“救”了大哥也过来道谢这倒让夏小满窘在那里尴尬不已能用的台词都搬出来用了紧着说客套话。 二夫人本来因着纪淙书这事觉得挺不得劲儿地待这一番纪郑氏这般说倒把先前的不快都遮掩过去了实是给他们个台阶她口中谦逊客气着。瞧向夏小满的目光里却带着赞许想起一事心下又有一番计较。纪家送补品的事简单说了纪淙书地病情捎带口的也提了今日撞客邪祟的事。 老夫人对着邪祟倒是敏感。直道:“到底凶险!这也不是闹着玩的。泽明观我都没听说过怕不是什么有道行的地方还当请玉仙观余真人才是!回头叫四郎媳妇去办。” 二夫人应了待老夫人念了几句佛捻了几颗佛珠瞧着她神情放松下来便试探着陪笑道:“今日说起来也亏得六郎房里地满娘有胆识敢过去震慑。姨夫人那边也满是夸赞临了还赏了她副头面。媳妇这边倒还在想着赏她些什么好。” 老夫人挑了挑嘴角轻哼一声道:“瞧着她平素闷声不响的一锥子下去也出不来个动静倒是个有主意的?” 二夫人陪笑道:“她近来却是好地做事也爽利了许多难得有得几分急智又是十分的忠心。这次媳妇也没亲见到底怎么个光景也只是听姨夫人说说罢了。然媳妇想着七郎媳妇那会儿……”她顿了顿偷眼见老夫人脸色无异方道:“祭家神那日七郎媳妇癫。谁人不躲得远远的?七郎房里哪两个更是不堪!一干人便就只她肯过去照应……” 提到七奶奶那是一连串的糟糕回忆老夫人心里就不痛快只脸上没带出来罢了但听二夫人这么一讲想想祭家神那日她进去时确实就只见夏小满在七奶奶身旁。二奶奶四奶奶也说夏小满照应来着。她垂了眼睑道:“倒是这么回事……” 二夫人陪笑道:“媳妇也是想着这般。林林总总的她都算是有功、当赏地。然一直也没赏与她什么却难得她做事妥当、敢担当又不居功一直守着本分。六郎身边也当得有这么个人照应着。媳妇想着。咱家素来惩罚分明。现下也当是赏她地时候这会儿赏她。也是给六郎那边提提面子给姨夫人提提面子姨夫人不也是没口子地赞她的?!不若……抬举了她为六郎二房……” 老夫人手里一顿掐住一颗佛珠斜眼瞧了她一眼没言语眼珠转回来又低垂眼睑手里再次继续捻着佛珠。二夫人僵在那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顿了顿只得硬着头皮道:“这也是天暖了二月初三就是九九想着丁午河北边儿那段儿也该解冻了将是六郎能往玫州去地时候。媳妇也是想着到那边内宅里总要有个有名分能辖制丫鬟婆子的省得有人生事作耗……” 老夫人依旧眼皮都不抬缓声道:“那还有青樱。再者她也是姨奶奶了又什么辖制不了的。若真辖制不了你这番就是白赞她了。” 二夫人一时尴尬轻咳一声道:“老太君说的是。只是青樱……不省得六郎怎么个心意。媳妇只是怕再有……” 她就此顿住口老夫人那边闻言眼睛一翻定定盯着她。 二夫人不敢接她目光便也不再提旧事只道:“故此媳妇想若这满娘果然是行事的倒不如抬举了她。瞧她这些年再瞧现下抬举了她她必是心存感念以后越尽心。若是将来谅儿正房过门后宅也是能叫人省心的。” 老夫人嗯了一声沉默半晌缓缓道:“洛娘我只寻思着……近来这些时日……她哪里来地胆子……?” 她这会儿一阖上眼所能想到夏小满所有形象都是胆小如鼠畏畏缩缩的。尤其那一日跪在那里只哆哆嗦嗦抖个不停都不是话说不清楚是压根什么话也不敢说便是哭也不敢哭的窝囊样子。 近来这一两个月这人变了吗?好像也没怎么变吧或者是自己没注意过?若只这么想能做这些事倒确是变了…… “或是那药……”她想起余真人那副药彼时他说消前孽招后福忘忧者寿。她不敢尽信。如今看来……她叹了口气道“若果然是那药莫不是我误了六郎?早与六郎服了六郎许是早好了……” 二夫人顿了顿忙陪笑劝道:“彼时您也瞧见了余真人那药着实霸道。若果真与六郎服了真个将老太爷老太君都忘了怎生得了?” “正是。那老太爷定饶不了我这老婆子了。”老夫人自嘲的一笑喟叹道:“罢了依你说地你且问问六郎的意思。莫要像上次那般他不肯再闹。老婆子可与他消磨不起了。若他肯也就阖家上下知会声罢了席不摆了毕竟他表亲那边遇了祸事咱们再摆这么个席实是失礼……”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明天更新也得晚上了几点……还不知道。擦汗。别pia我…… 所以提前祝大家情人节快乐!o(^o^)o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29、偏执④ 三十的晚上没月亮。(..info)又逢乌云满布星光淡漠。 人间却是不管天庭喜怒的自寻自家快乐灯火璀璨笑语欢颜。 清河街万芳楼便是这么个无论阴晴雨雪都能寻乐子的销魂窟“彩袖殷勤捧玉钟”“歌尽桃花扇底风”。 偎红倚翠夜夜笙箫那都是普通场子的老套节目这万芳楼的特别之处就在于时不时的会上演些新鲜的热血的充满漏*点的咳别想歪五陵少年争风吃醋富商豪客大打出手。 做生意的大抵讲究个“和气生财”然这万芳楼的鸨母钱妈妈却另有一番生意经。 因着有靠山谁也动不得万芳楼的根基也赖不得万芳楼的帐那么这砸坏了东西自然有人赔新的;打坏了人自然有人掏银子料理。一场架打下来这家具器皿换了新的不说还少不了落下些“赔偿金”非但无损失倒还赚了。 然这最赚的还不是这些。每场打架那打架的引子红颜祸水都能由此走红。 现下里万芳楼出场子的都不时兴介绍这姑娘会些个什么曲子什么花活儿都讲究说一句“这便是惹得x公子和x少爷打破脑袋争抢的xx姑娘”这多体面多气派!真就大有客人好这一口就喜欢瞧瞧这旁的男人打破脑袋想抢的姑娘到底什么滋味。 于是乎想在万芳楼站稳脚曲子要学。花活儿要学媚人的伎俩要学这挑拨男人为自家打架地本事自然更加要学得炉火纯青才行若没男人为你打架你在姐妹里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这个晚上钱妈妈瞧见两个小衙内与个抄着外地口音暴户打扮的主儿指着鼻子对骂时。非但没过去劝反而点手叫来几个素会挑拨人的丫头过去两下帮腔煽风点火自家往楼上视角最佳的暗房里一坐叫龟公端来茶点一边儿吃着喝着瞧着热闹只等打得差不多了再下去弹压几句好捞银子。 可惜今儿这打架双方都忒不上道。死活不肯在屋里打。 那土财主被泼了一盏酒火往上撞口里直嚷嚷屋里狭窄较量不得要出去“理论”。两个小衙内那在京城大部分地界也是敢横着走的人便是出来玩乐身边也带着几个人手加之瞧他那副蠢样子哪里会怕他?当下就应了两厢拉扯撕掳着出了门。往后巷背人地地方去了。 楼里虽有人想看这热闹但想起这俩小衙内的为人怕是那老粗要倒霉还是别往前凑合的好。免得殃及池鱼还是在楼里搂着美人吃酒比较安全。(..info)这般想来也就没有人跟出去观战了。 钱妈妈在楼上气得直跳脚又一注横财飞了便把那跟着伺候的姑娘和特特派去帮腔的丫头都叫上来狠狠一顿臭骂要不是现在不到二更还得让这几个女儿继续做生意。。。她都想打她们一顿好解气了。 撂了几句狠话把她们打下去了龟公又上了来头一句话就气得钱妈妈一仰脖儿他道:“花姐刚才那员外就一进门时与了三两银子茶果钱。因没点姑娘呢就……就打起来了……然后。陆衙内和李衙内的银子也没结……” 钱妈妈一碟子点心扣到龟公身上骂道:“王8羔子。老娘养你们做什么的?!你脑子被狗吃了?怎的不拦下要了银子再放人走?!” 点心碟子能有多沉倒也不疼只可惜了这身缎子衣裳叫点心蹭地又是渣子又是油龟公一缩脖低头瞅着大襟儿倒是心疼只道:“花姐这不赖我啊多暂也没客人这样的都是打完了再出去。这会儿在气头上要银子也要不来吧……。再说俩小衙内不也是先记账的您添上一笔也就是了他哪里敢赖您的……” 钱妈妈兜头啐了一口骂道:“没用的东西!你那小九九当老娘不知道?怕上前儿去挨打?!我呸老娘多暂让你白挨打过?!他打你倒好了老娘不信挤不出他银子来!亏得两家小衙内是先记账的不然老娘剥了你的皮!!下面可打了什么东西没?” 龟公悄悄蹭下去喷到脸上的唾沫星子满脸堆笑道:“有有踹倒了两张椅子摔了个海棠红釉梅花壶。” 钱妈妈翻了翻眼睛道:“就这么点儿?该把方才叫去帮腔的蠢东西都打一顿!越活越回去了怎的不趁乱多丢些下来!!” 她气了一会儿又道:“陆衙内精明着呢怕是添不上什么;好在是李衙内是个含糊地。你一会儿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就拿条汗巾子往后巷去寻寻要是俩小衙内打尽兴了就把汗巾子给他们说姑娘等着呢给老娘请回来。再看那财大气粗的主儿怎么样没要是还有气儿就问他在哪个馆子里住着着人送他回去别忘了问他家里人要帐。” 龟公忙陪笑道:“是是还是花姐英明。” 钱妈妈白了他一眼坐下来气鼓鼓的盘算那帐怎么个记法。 钱妈妈阅人无数事情算得素来精准可惜也有估量失误的时候此时万芳楼后巷地场面和她所想相去甚远。 万芳楼后身有条小巷子因不是主干道没有街灯而左右又没有住家都是商铺的后院到晚上打烊了也就没什么灯火。这样的夜晚乌漆抹黑站到对面也就只能见个粗略的人影莫说五官看不分明五指怕也瞧不那么清。 这会儿巷子深处。地上零乱弃着七八个红底墨字的灯笼都是被掐了火的本身无火就显得那红色黯淡这又落在地上沾满泥污瞧着越腌。其中一个还被踩破踏扁。一只泥脚印赫然印在那方方正正地楷书“陆”字上。 再往前横七竖八躺着几个长随都是被打昏过去毫无声息。 而钱妈妈想象中当是尽兴殴人的两个官家小衙内这会儿正被人痛殴满地打滚。 这两个小衙内出了万芳楼见那土财主不过带了三两个人虽是身材高壮。可瞧着憨头憨脑就不像打架地料因此非但没有提防人家往巷子里头走他们还暗暗得意一门心思想着打他个骨断筋折给他长长记性知道知道爷的厉害。 谁知道差不多到了背人的地方他们地随从未及动手就叫人打了闷棍躺下了。两人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踢翻在地。拳脚相加。 黑咕隆咚的两人连对方有几个人都不知道更是还手的余地也没有心里就有些慌。然听着喝骂声中有京城口音便又壮起胆子想仗着各自父亲地名头震慑恐吓对方便满口叫骂着:“爷地父亲可是吏部侍郎!”“爷的父亲可是鸿胪寺少卿!!”“敢打爷?!想挨阜泽府地板子吗?!”“敢打爷?!不要脑袋了吗?!” 可那一群人听了只顿了一下有人低喝了声什么便又动起手来打得比方才还凶还狠! 两人吃不住疼再不敢逞强放狠话。只高喊“救命”“打死人了”还想着有路人或巡街的官兵来解救他们。可这么个巷子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再到后来两人声嘶力竭只剩求饶地份满口子“大爷饶命。饶命。咱们再也不敢了……” 这吵打声一直传到巷子尽头那里停了辆标准的花楼马车。雕花缠锦脂粉溢香四角挑着点点猩红鸳鸯灯桃花纹车帘内又有鸳鸯戏水声。 那娇媚的吟哦声和外面哀切的求饶声应和混杂透着几分诡吊。 待车厢里声音渐歇一个黑衣汉子靠近车厢咳嗽一声低声道:“爷再打两个小子就要交代这里了。” 车厢里的男子平了平气息推开挂在他身上的女人整了整衣襟问道:“老实了?服软了?” 那黑衣汉子躬身道:“回爷的话求饶半天了。您听……”他说着顿住口那边遥遥传来爷爷长爷爷短的求饶声静夜里听得分明。 车厢里的男子寻了酒壶含了一口药酒挑帘子跳下车仰头漱了口又吐在地上大着舌头道:“走去瞧瞧。” 两人走到斗殴现场一干打手已经停了手两个小衙内趴在地上吭吭叽叽动也动不了了。 黑暗中那锦衣男子也分不出谁是谁一捅旁边的黑衣汉子那汉子忙踢了一脚脚边地人道:“爷这个喊他爹是吏部侍郎那个喊他爹是鸿胪寺少卿。” 他脚边的正是吏部侍郎陆西原的三公子陆绍虞。 那锦衣男子在陆绍虞跟前蹲下身哑着嗓子大着舌头道:“小衙内你不够狠呐。” 陆绍虞虽自己双手护住头脸但头上还是挨了两下子脑子有些木可这反应还不很钝听了跟前人这话晓得是反话他忙道:“爷饶命爷饶命……小子再也不敢了……” 锦衣男子摇了摇头又道:“你不够狠呐。” 陆绍虞慌了神只恨少生了条舌头急急道:“小子知错了爷饶了小子小子不该犯浑泼了爷一身酒小子赔爷衣裳不不不爷要什么小子赔爷什么!爷高高手饶了小子吧……”他既看不清眼前这是什么人也辩不出他声音是不是先前那位的便只当他是那富商止不住地赔罪求饶。 那锦衣男子啧啧两声站起身忽然踢了他几脚恨声骂道:“就tmd因为你不够狠……!” 他磨着牙心里骂着就tmd因为你不够狠打断了纪淙书的腕子而不是脖子!你tmd要是把纪淙书打死了爷用费那么大劲吗?爷用花那么些银子吗?!废物!废物!! 陆绍虞吃疼胡乱喊着“爷爷饶命”。 那锦衣男子嘿嘿一笑道:“爷爷叫得亲近。”说着脚下越狠了。 陆家你想娶七妹妹你妹想嫁老六啧啧真是想和咱家亲近亲近啊那爷就让你亲近亲近。 他一下一下狠踹着他。亲近。cao。亲近。爷让你亲近! md你个混蛋今儿非把你黄子踹出来不可叫你让爷费劲!叫你让爷费银子!叫你让爷糟 他踹累了收住脚站在一旁喘息因着天黑没人瞧见他脸上尽是狰狞之色只能听得他声音越低哑阴沉他道:“你不够狠。做爷们就得够狠。不够狠做什么爷们?啊?” 他说着伸脚比量了下陆绍虞的胯骨撇过头扬了扬下巴问身旁那黑衣汉子道:“不够狠做什么爷们?啊?” 那黑衣汉子一怔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露出惊惧之色迟疑道:“爷这个……这可是……” 他直起身子整了整袖口掸掸衣襟上的尘土像个世家子弟一样优雅地迈着方步往巷子尽头那马车走去声音飘过来还带着几分和煦却道:“不够狠就别做爷们。去帮小衙内料理了……” 当马车里年七爷怀中的女子又摇摇曳曳唱起歌来时远远传来陆绍虞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荣祥街陆府陆三爷的院子 暖阁里陆三爷陆绍虞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旁大夫正在一点点检查他地伤势。 暖阁外间其母乔姨娘坐在一边擎着绢子不住抹眼泪其父陆西原则背着手焦躁的在房里走来走去。 丫鬟过来换了两次茶大夫才从里间出来。乔姨娘一见也顾不得什么扑过去便问道:“万先生我儿如何?” 大夫万先生略有尴尬瞧了一眼陆西原并没言语。 陆西原一皱眉推乔姨娘道:“你去瞧瞧儿子擦药。”又摊出一手向大夫道:“万先生请外面饮茶开方子。” 万先生点了点头跟着他出去到一旁的书房上了茶关了门他方道:“陆大人三爷身上伤无碍老朽开个活血化瘀的方子再留些膏药内服外敷即可。只是……”他犹豫了一下道:“只是那处根本却是伤了……老朽浅薄实是无法可医……怕以后子嗣上……” 方才褪了儿子衣衫时陆西原见了就觉得要不好但还在往好里想。如今听得大夫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忙扶住案台正待问就听外面小丫鬟低声急呼道:“姨奶奶……” 陆西原一怔稳住心神向大夫道:“先生请先开方子某去去就来。”说着大踏步过去一开门就见乔姨娘倚在小丫鬟身上翻着眼睛几欲昏厥。 他两步过去把她抱到怀里使劲掐着她人中乔姨娘抽搭两声才缓过这口气来睁眼见是丈夫不由“哇”的一声哭出来只喊道:“我苦命地儿啊……”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咩虽然这章内容实在不符合情人节地气场…… 虽然情人节还有不到3o分钟就过去了…… 还是要说情人节快乐! 是用来……玩暗黑的。 只不知道这样的一个他够不够黑。 望天。 下章想牺牲一个炮灰。一个不起眼的炮灰。虽然我觉得没啥。但是还是提前打下预防针吧。。。。 有兴趣的也可以猜猜牺牲的是谁…… 无良的爬走。。。。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30、偏执 乔姨娘这一嗓子还没喊全乎就被陆西原迅掩住嘴。(..info无弹窗广告) 陆西原又气又恼低喝道:“大半夜的嚎什么?!” 乔姨娘被捂得狠了翻了翻眼睛又要厥过去。陆西原连忙松了手好一顿抚胸捶背见她悠悠回转这才长出了口气恼道:“不是叫你去看儿子?怎的跑来书房……” 乔姨娘本是有气无力的喘息着瞥了一眼陆西原眼睛骤然圆睁拼了力气攥了他的衣襟泣道:“老爷还想瞒我不成?!可瞒得我一世?!……我苦命的儿啊!!……” 陆西原又要去掩她的口然怕她再背过气去又不敢了只钳了她的肩膀低声道:“收声!没见万先生在么?!没得让先生笑话!待我送了先生安置好儿子再与你理论。”他顿了顿又斥道:“这是什么好事?!你再嚎上几嗓子脸面可是不用要了!” 乔姨娘紧紧咬着下唇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定定瞧着他泪如走珠也不言语。 陆西原与此妾感情最深瞧她这般越心疼低声哄她道:“你好生等着我……”说着吩咐丫鬟先将她送回陆绍虞的暖阁自家往书房来。 这会儿大夫万先生已是将药方写好了又写了诸多注意事项见陆西原进来递与他看。陆西原扫了一眼连赞高明语意一转又提今日之事还请他不要外传才好。万先生常出入官宦府邸。这些事情岂有不懂的?那嘴严才是保命的根本。当下谨慎言辞郑重承诺。 乔姨娘巴巴地等着送走了万先生也没等人通传就自行往书房来进了门就听见陆西原打心腹小厮与陆绍虞服些丸药、擦些药酒、敷些膏药。并不叫去药铺抓药只道天明再说。 乔姨娘大为气恼三步并两步走过来横眉立目厉声道:“老爷这是要小三儿的命不成?!那老爷先把我勒死正经!”说着就往他身上撞一副拼命的架势。 陆西原眉头紧皱双臂箍住她冲心腹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忙不迭收了药方子退了出去。又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 陆西原这才低喝道:“你闹什么?方与你说什么来着?大半夜地这事哪里是好张扬的!小三儿难道不是我的儿?我怎会不疼他!方才已是问过万先生了无大碍的……” 乔姨娘服软下来想到儿子可怜又抽搭起来泣道:“老爷可要与咱们做主报官拿了那些天杀的歹人与小三儿报仇!!” 陆西原闻言不由大怒松了双臂推开她恼道:“胡闹!你怎的这般不省事?刚说了不好张扬你又扯出报官来!”他顿了顿。咬牙道:“你道今天是谁送他回来的?是万芳楼的人!都是你惯地他!他在窑子里与人争风吃醋被打了这是体面的?!咱们掩还来不及还要大张旗鼓报去阜泽府让天下人尽知不成?!我还跟他丢不起这个人!!” 乔姨娘被他推开还有些恼。听到“窑子”二字哭声戛然而止脑子也僵了抽搭两下强辩道:“我的儿子我最知道小三儿一向洁身自好大爷、二爷妻妾之外哪个房里不有三五个通房丫鬟?只咱们小三儿就两个。一个还是我与他的!他哪里会去那等腌地方!” 陆西原挥手道:“你眼里只他一个是宝!我自污声誉骗你这做什么?!窑子里的还拿着他打的记账条子来的叫还银子!”提起这事他心里火更大然幸好万芳楼的人知道规矩送人回来也没声张要账领赏也只与他一个心腹管家说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可不只是丢面子的事儿。 乔姨娘瞠目结舌。傻愣了半晌才道:“那……也是小三儿……小三儿与人应酬……”她忽然想起一事未及细细思量。便脱口而出:“你不也是叫他与郎大人家小衙内多多亲近这许是……” 陆西原一拍桌子怒道:“你胡吣些什么?!” 乔姨娘被喝住呆了一呆又开始抽搭起来只泣道:“我苦命的儿啊老爷可要与咱们做主……” 陆西原过去揽了她两人偎依着坐到椅上他叹道:“你当我不想千刀万剐了那歹人?然此事万不能张扬眼下御史台将有大变到处盯得都严此事论不好便是小三儿德行有亏连带我也有过免不得要遭弹劾。此事还要暗下里寻着那打人地再与理论……” 乔姨娘晓得利害也不犟了俯在他肩头呜咽道:“是我躁了可老爷我这心里着实恨呐小三儿往后怎么整……他尚未娶妻这一辈子岂不就毁了?!” 陆西原素来最爱这个妾室虽然平时觉得这小三儿不争气但爱屋及乌也是疼爱有加想到此一番竟是断了儿子子嗣心下大为恼火暗自咬牙想往后查着下手之人定要千刀万剐了方消心头之恨。而听爱妾说儿子亲事心里又是懊悔儿子也老大不小了早两年与他定下亲事便就好了原是一直想觅良配现下可好唉如今……如今……只怕他是那事也不行了可寻个什么样的人家…… 他叹了口气道:“之前也有人与小三儿提亲是咱们嫌人家门户低唉却是咱们误了他。现下……现下这般……也只得择个妥当的定下亲事。若有什么风声走漏这良配可越难觅了。(..info好看的小说)”乔姨娘抹了把眼泪咬牙道:“那不成!老爷我不管儿子这娶妻之事。定不能敷衍了他!” 陆西原大为头疼皱眉道:“他如今这样了……你还想要什么名门闺秀做媳妇不成?!” 乔姨娘扁扁嘴道:“就年家七小姐!小三儿谁也瞧不上就欢喜她!!他从小到大就没问咱们要过什么。如今已是这般了拢共就这么点儿心思说什么也要让他得偿所愿……”说着又嘤嘤哭了起来。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陆西原更怒不由骂道:“你还提年家?!上次你打我名义去年家提亲结果怎样?!非但未成反而受辱!累得我这张老脸也丢尽了!你还敢提?!” “我不管!”乔姨娘非但没惧反而怒了。猛得坐直了身子眼角还挂着泪却是柳眉倒竖厉声道:“我只这一个儿子!老爷我只这一个儿子!!当初为了他我险些死了一回。这儿子也是拿我命换来的!如今老爷要委屈这孩子那便先拿绳子勒死我吧也省得我心疼!省得那一位碍眼!” 陆西原人品不值得提却是痴情种子。年少时只爱这乔氏一人一心一意想娶为妻。奈何家里另与订了亲事违命不得蒙乔氏不弃甘愿为妾。他越欢喜百般宠爱。 你道这陆西原怎地与年家大老爷年崴结交地?便就是投了“痴”字的脾气。年崴当年是顶着家里压力娶了出身不甚高的郑氏为嫡妻又只爱此妻一人侍妾皆无。当年一次同年酒宴上众人酒醉后提起这些韵事两人大为投机彼此引为知己成了好友。 陆西原一直羡慕年崴果决。总恨自家没能下狠心与家里闹翻好迎乔氏为正妻端得让她居于人下。彼时他年少冲动执拗悔恨之余便不肯再碰妻子一心想让心上人诞下子嗣稳固地位。却未成想嫉妒可以让一个女人变得狠毒无比陆夫人不动声色使了些小手段。就让乔姨娘失了那个孩子。 待陆西原觉悟了。与妻子修好有了第一个第二个……第六个孩子。乔姨娘却因为那次之后伤了身子屡次滑胎最终好不容易立住陆绍虞这么一个宝贝生产时又是九死一生险些命也断送了。 这会儿乔姨娘提这个他心里委实难受使劲儿把爱妾的头按到自己怀里摩挲着她的后背道:“我省得你地苦……我是知道你的……这么多年你不知我么……?” 乔姨娘闻言心里一暖身子也柔软了下来转而又泣道:“老爷当初与我说什么来着……这会儿要委屈儿子不成……?” 陆西原倒是骑虎难下了好不尴尬只得咳嗽一声道:“不是我要委屈儿子实在是……这年七小姐确是许了人家地虽咱们与年家交好这事也勉强不来……你也知年家大老爷不在京这年四老爷与咱们大抵也只是面儿上罢了他都拿年五小姐敷衍咱们这意思不已是……” 他忽然顿住脑子一转继而沉声道:“你放心我定与儿子娶个大户千金来。年家不是提及年五小姐未有婚配么……” 乔姨娘本在他怀里安稳下来听他这话十分不满拧着身子道:“老爷糊涂了?!那是庶出!她爹是个白身!先头你还引以为耻呢!” 陆西原道:“怎么说那是老郡主的孙女淑妃娘娘的堂妹年家的千金小姐。如今……小三儿这般她已是良配了。莫要叨念年七小姐了那是万不能的这五小姐除了其父身份低些也没旁的不妥……你且想先头与小三儿提亲地那几家又是什么人家?哪里比得了年家?” 乔姨娘心里清明过来也知道年七小姐是娶不过来了而确是没有一家比得过年家便是庶出地庶出论家底也比旁家强上几分。父母都是为了孩子好的若不能让儿子娶那个最心爱地也一定要娶个门第最好的。她这心里就有几分松动。 但回想一番五小姐她仍是别扭只道:“我与夫人去年家走动时见过这五小姐和七小姐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模样还行却是木讷性子。这样的可配不上小三儿!” 陆西原道:“木讷?” 乔姨娘道:“可不是!老实的过头儿了呐呐地也不大会说话瞧着就是个依人随样儿欺负的主儿怎么给小三儿做当家主母?” 陆西原却点头笑道:“老实便更好了。如今小三儿那里怕是不中用了烈性的妇人再吵将出来。没得再生事端。她既是个老实地便就只守着本分这才是家宅安宁呢。” 乔姨娘听得明白先是脸一红捶他一下随即眼圈又红泣道:“我那苦命的儿啊这辈子……这辈子……” 陆西原拍了拍她。道:“小三儿这……未必不能好……且养着吧。你也顾惜着自家莫哭伤了眼睛。这事已叫上下都闭嘴了你也仔细着点儿。若那人明儿问你唔咱可得想好个说辞。……只委屈你了……。那婚事却是事不宜迟先定下来方好……”切年家长生居却是欢欢喜喜。 一早二夫人就带着年老夫人地话往长生居来问年谅的意思。支出去众人。单与年谅说了。年谅笑道:“二婶不是早就让表妹喊满娘小嫂子?这是满娘地福气。” 二夫人笑道:“你倒是个鬼伶俐的只等婶子与你提!满娘这孩子婶子瞧着也是好的先头。其实……哎不提也罢现下她倒是与你争气也配得做这二房。婶子也盼着你身边儿有这么个能撑得起的人。” 年谅也知道原来二夫人叫纪灵书喊满娘小嫂子未必是真想着抬举她做二房无非是想在纪家人面前给自己提面子。叫九奶奶陪着这些女眷逛逛倒是行可许多事到底没法子叫人家代为料理。少不得要满娘这姨奶奶去做叫纪家人晓得她是有体面的她行事自然也便宜得多。彼时虽不是真心要抬举满娘却是真心为着她好。而现下“真心”二字可未见得二夫人抬举她。老夫人也能答应下来。怕还是想着纪淙书那事与他找平衡罢了。 但无论如何这结果总是好的。 年谅笑道:“侄子知道二婶疼侄子。侄子先与二婶磕个头。再叫满娘过来磕头谢过二婶。” 二夫人点着他额头笑道:“你心里晓得就好做那虚礼什么!你既是应了婶子便去回了老太君了。待书、礼过来再叫满娘过去磕头谢恩吧。只有一样婶子可先与你说了老太君那边不叫摆席想必你也晓得什么意思你这里若是乐意摆几个菜意思意思便罢了别大张旗鼓地一来惹眼再来也是忤逆惹老太君不痛快。” 年谅点了点头道:“侄儿省得。侄儿原也不欲张扬只想与满娘个交代罢了。她也是不喜张扬的咱们只关起门来水酒一杯便可。” 二夫人笑道:“那就好。”她顿了顿瞧着年谅尽是欢喜心情甚好地模样才又提道:“不是婶子赶这会子讨你嫌却仍想问你一句老太君那边也是提了青樱你待如何?若要开脸不若这一道求老太君个恩典也与她个名分。” 年谅神色一僵垂了眼睑道:“二婶这个侄子另有打算。侄子也是许过青樱……”却是声音越来越小终不可闻。 二夫人盯着他道:“青樱这孩子谁瞧着不是好的?伺候你这么些年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可拖不得几年。婶子提这话你别不爱听她还不比青槐青槐到底还有个哥哥在外头她家里可是没人了的!” 提到青槐年谅脸色越难看嘴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二夫人瞧了他半晌最终只得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你呀……也是个执拗的。你要真个心里有数才好。”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甩汗咋会河蟹老七? 望天。 望着天爬走…… (哎呦谁丢的香蕉皮……?!眼泪同志们走路不能一直望天也要注意脚下啊……)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31、偏执⑥ 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当你想要一个苹果时上帝偏给了你一菠萝。(..info) 夏小满一直认为非我所要时就是给人参果也没用。却没想到这菠萝却比想象中的好吃多了。 她没想要在这宅门里求生存却没想过求展。所以对升职并不热衷。 就现在而言若说权限长生居这群人刺头儿被撵走了本分的依旧本分见风使舵的也一股脑的往她这边倒她梳理了三个月还没谁是她使唤不动的;而若说长生居的管账她还处于文盲阶段尚接管不了况且她也怠于管那些琐碎的青樱知道进退银钱上也没怠慢过她这她就很知足了自己银子要抓紧那公家的银子自己把在手里干嘛呢?有点儿什么反倒落不是。不如啥也不管的好反正自己也不吃亏。 因此这升职里只有一条让她有兴趣的那就是加薪了。 姨***月薪五两银子。年家还没有过二房这职位的人所以她也没处参考薪水去不过按照正房奶奶二十两的标准她原合计着能升到十两是顶天了保守估计是七两老爷房里的姨奶奶们是这个价这爷房里的二房能和老爷房里的姨奶奶比肩也就不善了。 未成想只加薪一条就出乎她意料了上面话夏氏月例十二两。 夏小满大为惊讶止不住的咂舌倒是真给年六爷面子。可年六爷却似乎还觉得这面子给的不够足。仍略带不满道:“怎得出这么个数来?也当十六两才是。” 要什么自行车?!夏小满嗤笑一声眨眨眼道:“要多少是多?六爷眼界可是高。” 年谅摇了摇头怕是祖母想与有人心怀不满克扣了吧。也罢。若真赏得多了也未必是好事。老五家地那边儿还不知道闹出什么花儿来。因此他只道:“不图银钱。只是觉着此数不成规矩。” 夏小满笑道:“嘿。我看正好相反正是规矩。我现在倒成了先例了怎么也得给后面留点儿余份儿吧我要十六两了过两日哪位老爷房里的扶成二房银子给多少?十八两?瞧着也不成等级啊。现在我这一等十二两老爷二房那一等十六两啧啧。这就像那么回事了。” 年谅瞧她这般嬉笑模样忍不住笑道:“原怕委屈了你。你倒想得细致反替她们辩。” 夏小满心道这多多益善之外不还有个知足常乐么?便笑着揶揄他道:“原来你是替我抱不平!那咱也不多事给旁人添腻味了四两银子你补给我好了咋样?” 年谅击掌笑道:“好你倒越不饶人了。我却不补左右瞧你也不急依你方才所言规矩待过些年。我是老爷了你自然就是十六两了。” 夏小满翻了翻眼睛干笑两声道:“你倒会省钱。” 她暗自磨牙。往后的事谁知道?难道真跟这儿熬到你年六爷升级成年六老爷?阿弥陀佛您还是别咒我了。 年谅倒也没真省钱下来该与她打的饰一件不少来不及裁新衣便使人往外头成衣铺子置了两件襦袄两条裙子应景。夏小满咔吧着眼睛恨不得都折现当然此言未免太煞风景只好郑重谢过领导。十分应景的穿戴起来与领导鉴赏。 自家领导还是好伺候地领他的“赏”倒没什么规矩领旁的领导的“赏”却是不同。几位夫人各有赏赐些饰尺头并金银锞子夏小满往年老夫人那边谢恩时一并叩头领回来了。 这还是夏小满穿过来之后第一次正经八百的磕头行礼。她起初还安慰自家。无论你乐意与否。这都是无法之事就当拜佛了。又比拜佛还实惠些拜佛是你磕了头还得花银子买香烛上供现下却是你磕头人家与你银子。 只不过拜佛只跪一下磕个头就拉倒了领赏却是要跪着听老夫人训话。好在老夫人话并不多重点不外乎“恪守本分好生伺候主子”也好在不必经常跪来跪去不然她真得琢磨琢磨是不是也整个那传说中名唤“跪得容易”的护膝。 除了领赏之外还领了一份“婚书”。 二房算是贵妾与普通妾室最大的不同是其正规性虽然不及正妻那般六礼齐备却也需要有大媒纳吉行聘并有类似正妻的婚书只比那言辞上要简单些而已之后女子正式入夫家户籍而非普通妾室地奴籍。这般下来算是受法律保护了而不似那些普通妾室是夫家的“动产”可随意买卖。 夏小满先卖入年家这会儿扶为二房纳吉聘礼统统没必要了只差补一份婚书而已。 夏小满瞧着那装着婚书的朱漆描金雕花帖匣心中感慨万千从前也到适婚年纪了差一点儿也就结婚了没想到却是在这边先领了“结婚证”了…… 除了加薪和“结婚证”还有更意想不到的等着她那才是“菠萝最好吃的部分”。 年谅派人去与她落户籍她还没脑子寻思到底怎么回事待年谅着人讨来她的卖身契问她是否送回夏家时她才反应过来。 消了奴籍重入户籍从此之后不再是奴而是自由民身份了。 “自由了?”她有点儿难以置信升职还有这等好处?!“以后是平民百姓了?” 年谅瞧着她惊喜的模样心下又是高兴又是唏嘘点头笑道:“你安心已是除了奴籍。同你……未来之时一般了。”他顿了顿。又问:“这契书……” 夏小满真想仰天大笑三声现在跑了是不是不算逃奴了?!她强压了想大喊大叫蹦蹦跳跳的欲望伸手去端茶想稳稳心神听了年谅问话连忙撂下茶盏。两步抢过去攥了卖身契在手里道:“既然是消了奴籍卖身契自然是还我!” 年谅才从匣子里拿了卖身契擎在手里就突然被她抢去了不由一愣随即大笑道:“你急个什么!又没说不予你!” 夏小满撇撇嘴。却仍忍不住嘴角上翘道:“到底还是揣在自己口袋里踏实。那这契没用了能烧了不?” 年谅笑道:“自是随你。只是不送回你家里去与你父母知道?” 夏小满一翻白眼给他们知道就完了好不容易断绝关系的这要知道了卖身契失效将来再有个啥地搞不好还敢打主意再卖她一次!她只道:“用不着。我知道就行了。” 年谅见她态度冷漠又这般说。忽然想起一个来月前小韦管家曾回禀过夏家人种种表现叹了口气拉了她近身道:“你勿要担心。你如今有了婚书户籍落在年家这一世便是年家地人了。便没这契了他们又敢如何你?打个人告诉他们一声不过是想着让他们也欢喜欢喜罢了。” 年家的人。夏小满那点儿希望的小火苗突然被掐灭了白欢喜一场真是蠢光想着不是奴籍。跑了不算逃奴了现在却仍是年家的人户籍还在年家离自由人也还差远了。 年谅见她忽然神色黯然只道她也为父母之事伤心便揽了她劝道:“也不同你说那些悖德、悖礼地话。只是圣人也云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如今告知他们你出息了他们脸上不也有光?也算是你尽孝了。” 出息?夏小满继续翻着白眼真稀罕原来这就叫出息!至于尽孝这更是笑话她老早就指鼻子告诉夏氏夫妇少跟她提那个“孝”字他俩那德行还配不上说这个字。她哼了一声道:“谢您好意还是不必了。他们还真就用不着我给他们争光。” 年谅听这话音儿就不对叹了口气道:“你到底在气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夏小满想起夏氏夫妇所作所为来冷笑一声打断他道:“那是你爹娘好你没见着极品的。等你见着了毫无怨忿还能搁我这儿论什么百行孝为先那我就服了你了你都不是凡人是圣人了。” 爹娘好……。年谅一时怔住。于他本心真个觉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了么?对于父亲他在恭敬之余真是半分无有怨忿吗?他是圣人么……? 夏小满瞧他呆也没理会他想些什么挣了下身子站起来喊小丫鬟拿了铜盆来仔细看了是自家的卖身契便拿火折子当年谅的面儿点了。 看着那张泛黄的纸渐渐变黑最后化成一摊灰烬夏小满先前因想起夏氏夫妇的哪点儿不快也随之消失殆尽心里舒畅无比无论如何这算是了结了件大事。 年谅见了火光才回过神来见她兴高采烈地也抛了烦心之事跟着笑道:“祖母虽不许摆宴然也不屈了你。我已交代下去了晚上咱们自己置桌席自己乐呵乐呵。” 夏小满对吃吃喝喝也没多大兴趣左右也是天天吃那些东西还能做出什么花儿来!便道:“咱还是商量商量免了这桌酒吧这么着我就挺乐呵了。”她忽然想起个事忙又道:“要不换个庆祝法?……如果能叫人改个称呼我就更乐呵了。” 今儿老夫人那边儿正式传话过来抬举她为二房时长生居的丫鬟们就立时改了口皆叫她“二奶奶”。她初时听了差点儿没摔一跟头。 “二奶奶”这是个多强势的词儿啊她满脑子想的是琏二奶奶、白二奶奶这词儿实在是太……太……太让人无语了。况且家里不是有个二奶奶二爷年证的媳妇这不是叫混了吗? 等她问了茴香才知道。她这二奶奶只是在长生居的内部称呼。将来年谅娶了正妻那就是她们地大奶奶直接叫奶奶而她夏小满被叫二奶奶以示二房尊贵。区别于其他妾室地姨奶奶称谓。而在长生居之外别人还是称呼她夏姨娘夏姨奶奶和家里四房的“证二奶奶”并不冲突。 虽知道怎么回事了她却还是觉得别扭倒还不如姨奶奶听着习惯。 年谅闻言挑了挑眉心下有些不快语气有些冷硬。只道:“你想叫什么?” 夏小满浑然未觉道:“还是叫姨奶奶吧顺口了别人叫二奶奶我都不知道是在叫我。” 年谅一怔随即知道自己想歪了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就知你并非那等恃宠之人……” “啥?”夏小满险些被口水呛死恃宠?!她没听错吧?!她挠挠头小心翼翼问他道:“我……咋了?” “不相干。是我想左了。”年谅摆手笑了笑。随即又正色道:“只这称谓还得按规矩来免得以后乱了规矩你自家不觉得倒叫外人瞧着不像。” 晚上长生居设宴。既是不张扬年谅便兄弟谁也没请只问了九爷。九爷晓得自家去了更显得年谅没请旁人再叫旁人挑理便直言不过去了。因着九奶奶和夏小满一向交好她倒是过来送了贺礼陪了一阵子。 年谅还请了二夫人并纪灵书过来坐坐。二夫人来吃了一杯酒便先走了。只叫纪灵书在这边多玩会子。纪灵书送了两个装了锞子和如意地荷包与夏小满为贺。 待九奶奶告辞后纪灵书便与年谅道:“灵书身子也好了也当是回家侍奉母亲哥哥。” 她其实今儿一早就想着回去地因二月初一也有祭祀恰好回去与家人一道。然雁回居皆道夏小满今日被抬举成二房她遣人去打听。白晌长生居里外人都忙着。里面人陪着夏小满谢赏又筹备酒菜。外面人则要跑夏小满落户籍之事。而后年谅又打人来请二夫人并纪灵书晚上赴宴。纪灵书不好不来便将回去之事搁置一旁。这会儿提起是想着明日能走算是与他们作辞。 夏小满先前也与年谅说了二夫人想留表小姐年谅心里也清楚二夫人思女之意所以虽然纪灵书语意坚决两人却也只含糊着不置可否想拖到翌日问问二夫人地意思再说。 待散场了席面撤去两人洗漱安置。 夏小满想起纪灵书那些七零八碎的东西就头疼哎这植物园又动物园的忍不住向年谅道:“先不说二夫人怎么想其实要是纪家这就回州地话不如多留表小姐住两日她东西实在不少省得折腾费二遍事。” 年谅沉默半晌才道:“我还想劝他们晚些回去。郝神医也说了表哥的腕子需静养若不慎再碰了伤了怕就要落下病根再难痊愈。他们回去还要经麒麟山行山路车马颠簸我实是怕再出些事端那表哥的手真是毁了。不若在京里静养几个月彻底养好了再回去也不迟。左右回去也只是读书罢了。” 夏小满点头道:“说的也是腕骨再挫了可不得了。” 年谅叹了口气又道:“也不止是此……”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本不欲与你说但又怕过几日你问起嫌我瞒了你。咱们初时定的二月初丁午河解冻便走及至表哥来了我便想着等会试放了榜表哥有了去处再走。后来却又出这等祸事……现下我想等表哥伤好咱们再走免得咱们走了京里无人照应他们……” 夏小满不以为然道:“你是不是多虑了?有上次换药那事你就总怕有人再害了他!但还是那句话你能护他多久?要害早就害了!这几日不也没旁地事?” 年谅摇了摇头正色道:“那日开药的大夫昨儿死了。” 夏小满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道:“死了?” 年谅道:“问供他只不招。府尹动刑他受刑不住死在堂上。有他徒弟的供词到底定了罪。阜泽府那边下晌送地信儿说他谋害人命未遂证据确凿却妄图狡辩脱罪受刑而亡。” 他顿了顿见夏小满略有紧张的盯着他不由苦笑道:“与我不相干。我是想定他死罪却没想这般。不到十板子就死在堂上绝不是他体弱当是有人买通衙役下了重手。我倒真未想他能供出什么来能设计的人就不会把自家栽进去然却是有人心里有鬼先行灭口了。我叫人去查谁使的银子能查到的都是些不相干的人。” 夏小满深吸了口气道:“知道与你无关。只是……有点儿感慨罢了。其实那日我也觉得他换方子害人该死!但……哎也不是我瞎慈悲到底是一条人命判死罪和这般……到底不一样。那人够狠做事也够干净。” “正是好不歹毒。”年谅喟叹一声拍了拍她以示安慰又道:“因此我才放心不下。如你所言我护不了纪家多久但现下这般境况我实是不能踏踏实实往玫州去了。姨母是我亲姨母却不是我这些兄弟地至亲若托与他们老五老七提都不必提了老二老四定也是敷衍塞责只老九我是信得过地然老九还要大比……许不必等那么久等放榜的吧等老九能腾出手来咱们再论……”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咳咳那个有空请看下公众版公告……16号刚订正地……关于女频年终盘点投票……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32、偏执⑦ 永宁十九年二月初一 大秦袭前朝旧制定二月初一为中和节取意“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此日祭“勾芒神”与“日神”始春耕。百官休沐一日归家祭祀。 逢初一望日扫宗祠、拜神佛也不可少所以这一日的祭祀活动颇多从早上一直持续到近午时。 祭礼毕年谅便寻了个由头把二夫人从老夫人身边支开问了她纪灵书之事。 二夫人是舍不得纪灵书可到底是别人家的女儿哪里有她总留着的道理?便是自己姑娘也留不得一辈子。她有时也想若这孩子能嫁来年家无论给了十二、十三、十四哪一个都是好但又想起纪郑氏不愿女儿入豪门之言也就歇了这念头了。 她叹了口气向年谅道:“灵书也与婶子说过了。她是个孝顺孩子总念着母亲哥哥……昨儿也收拾了收拾行李还没太归整你们一会儿帮着打点妥当好生送了她回去。婶子还要往老太君那边去不便过去你们去了替婶子与你姨母代个好。” 年谅应了回来长生居与夏小满道:“表妹已是和二婶说过的。昨儿也算是来辞了咱们吧。你回头往雁回居去帮她料理料理行李眼见也晌午了她若去辞了祖母祖母必留饭的想来要下晌才能走上。” 夏小满心里念了句佛走了也好走了咱也就省心了。不必再头疼她念经也不必担心大灰狼了。前儿老七往纪灵书那边送皮子她收了年谅气恼了半晌幸而采藻报说七爷也就呆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之后老七一直没什么动静而当时年谅心思又都在查那大夫和挑拨郎衙内动手的人上无暇分心兼顾这才把纪灵书这事撂下了那还嘱咐夏小满多留神呢。 夏小满是很想把这丫头关小黑屋不放出来地现在送她回家叫姨母大人守吧。反正门房上也必是交代过的。老七连大门也进不了安全无敌。 她忙道:“嗯那我这就过去。收拾利索了就先叫人陆续送到万祥街去然后下晌直接带她人回去就行了不耽误时间还方便。” 年谅点头道好。 两人正商议着外面又报持葛有事来回。 持葛进了门行了礼略有焦急道:“爷小的方才瞧着陆大人的长随了。” 年谅挑挑眉道:“献生子的?还是陆大人也来了?” 中和节民俗以青布口袋盛百谷果实。互相赠送谓之“献生子”既是贺春耕又是祈丰收。然大秦官吏间这种互赠却并没有象征性意义。不过是同逢年过节礼尚往来一样走个形式罢了。 因着各家人口不定这祭祀又是家人逐一上香磕头地所以各家祭祀时辰长短不一方才年家祭祀未完就已经有人送礼过来了被请在外院客厅待茶祭祀礼毕四老爷并二爷四爷就匆匆出去待客了。 持葛是年谅心腹。年谅查出陆绍虞挑唆郎衙内打纪淙书的事他也是知道的所以这会儿见着陆西原到了才会忙不迭回来禀报。他道:“许是打听了是有礼的。但陆大人拜老太爷去了同去的还有翰林屈大人小的寻思……会不会是来赔罪的?” 年谅哼了一声。道:“不会。他若有心赔罪早赔罪了。这都过去多少天了?诶……?”说着忽然想到前儿派了人去查谁与衙役使了银子打死那大夫的事。 莫非陆家心里有鬼听着风声了。才来赔罪?打一个纪淙书没什么若是灭口杀人却是大罪了。这是想着化干戈为玉帛让年家莫要追究了?还请了老太爷地至交翰林侍讲学士屈大人来说和? “先见了四老爷又见老太爷?”年谅沉声问持葛道。 持葛回道:“像是没去四老爷那边四老爷那边也忙着待客呢。陆大人是同屈大人直接去拜的老太爷。”年谅冷笑道:“哼便就是赔罪岂能饶他?陆绍虞忒是狠毒撺掇也就罢了还换药方子要害了表哥!这会儿又敢除了大夫灭口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单赔罪就能免其罪责?!陆大人倒是会寻和事老屈大人果然是有面子的然便是祖父不追究也别想我饶了他咱们且瞧着!……” 持葛没敢接茬等着主子说了一番气消了些才道:“爷息怒小的也就这么一猜……许是真来献生子的也说不定……小的这就往老太爷那边打听去……” 年谅点点头挥手叫他下去了。夏小满对于他的报复计划没有半点兴趣她只希望去玫州前不生事端才好。只可惜这抻着的日子长了些纪淙书的手还得俩月才能彻底愈痊吧。 她站起身向年谅道:“若没事我这就过去雁回居了。还用带什么话不?” 年谅摇头道:“不必。下晌……祖父那边若无事我同你们一道过去。” 夏小满点头道好挑帘子出来外间正碰上采菽匆忙进来与外间丫鬟打听年谅这会儿得空不。瞧见夏小满她连忙过来行礼笑道:“二奶奶奴婢正有些个事想回。” 夏小满听那二奶奶就晕挺慌咔吧咔吧眼睛勉强一笑道:“去吧……人搁屋呢……”采菽顿了顿扫了一眼屋里几个小丫鬟凑近夏小满道:“二奶奶二门上地来递话说官媒朱婆子又来了在老太太那边呢。” 夏小满嗯了一声第一反应是。朱婆子是谁?官媒?这和她好像没啥关系吧……然后才想起年谅来又想起刚才持葛说的陆大人也来了。一路看于是又转身跟着采菽回了屋。 年谅听了采菽说的脸色变得极难看只问:“朱婆子谁家遣来地?” 采菽道:“爷恕罪奴婢不知。是刚才二门上人来回地。像是没递帖子若不是老夫人招她来的怕就是跟了哪位大人夫人一道来的今儿前门来献生子走礼的着实不少门上地也乱了混不记得了。” 年谅沉着脸道:“探个准信儿再来回。” 采菽见他不快忙道:“奴婢已经着人往老夫人那边转转了……奴婢。奴婢这也去瞧瞧……”说着见年谅一点头便忙不迭退下去了。 夏小满瞧着年谅道:“用帮忙不?” 继续……装病?一回两回三回?哎现在陆家要是铁了心嫁闺女过来别说你是半死不活床上躺着只要你没躺进棺材人家照样能把花轿塞进门。陆家前脚打了纪家后脚又要嫁闺女进来这……她忽然有些想笑若不知道的。许是能想成陆家打纪家是为了年谅争风吃醋呢病秧子也成香饽饽了? 病秧子可没她那么多幽默细胞也不知道怎生想的往床上一仰。阖上眼睛语气透着疲惫只道:“不必。你去雁回居吧。这事我自有计较。”他顿了顿近乎咬牙切齿低声道:“他们休想。” 夏小满无限同情的瞧了年谅一眼转身做自家事去了。虽然她也抵制陆家人进门已经是结仇了还是那句话年谅要不待见这姓陆地媳妇。两口子不和她夏小满极可能成为头号炮灰。但是她抵制有啥用?还是先做好自家日子以不变应万变吧。 二夫人在老夫人那边没回来青榕也是一早跟着去伺候的。只青棉看家得了信儿说六爷房里夏姨娘过来了青棉就带着几个小丫鬟过来迎夏小满。见面就先行礼贺喜。 雁回居的青榕青棉可不比旁人。在二夫人身边顶半个女儿用的夏小满一直和她们保持良好关系。也常是能开玩笑地因此和拉了她笑道:“得了昨儿酒我也请过你了今儿你就是再说吉利话我也是没可给你的了。咱还是免了吧。” 青棉也是玩笑惯了揶揄道:“姨奶奶月钱可是翻了倍地怎地还小气起来了?昨儿我是喝着喜酒了自不会向姨奶奶再讨赏可下面这些小姑娘还等着您赏呢!这是姨奶奶大喜可赖不得!” 夏小满笑道:“嘿我是怕了你挑理了幸好记得带荷包来不然今儿这院子怕都走不出去了。”说着招呼茴香上来。 茴香拿了个小口袋大小的水红绣喜字纹锦袋里面装地皆是散钱摊开口递过来叫每人抓一把抓多少是多少只道图个喜庆吉利。 小丫鬟们便都热热闹闹围过去抓钱青棉引着夏小满往里走便走边低声笑道:“今儿是中和献生子姨奶奶这倒好抓青钱!真个聪明岂不欺负咱们院里的小丫头手小?便是两只手能抓多少?” 夏小满哂然一笑确实图的这个比包红包可省多了。嘴上只笑道:“也是图个吉利个人儿撞个运气。也要看她们有聪明的没我就教你个招下次你碰上这事千万别用手抓要用双手去捧……” 青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拽着夏小满的袖子笑道:“姨奶奶我真个服了你!这等妙计难为您想得出来。” 夏小满心道我那是上学联欢会上抓瓜子花生得出来地经验也陪着她笑了一回又道:“六爷使我过来帮着表小姐归整归整行李表小姐呢?青棉道:“表小姐方才往老太君那边去辞行了姨奶奶先东厢稍等吧。纪家的洹嫂子过来跟着收拾呢。” 夏小满点头跟着她往东厢来拂星揽月两个大丫鬟都跟着纪灵书过去福寿堂了只剩下几个小丫鬟。在洹嫂子的指挥下将行李一一归置装箱瞧见夏小满和青棉进门都赶着过来问好。 夏小满见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那几个活物是要最后放进去的。便打人先抬了几个大箱子出去到二门外交给年谅地小厮并纪家派来接人的下人装车送往万祥街。洹嫂子见夏小满还要喊年家的管事媳妇进来帮忙连说不用自家跟车去了。 夏小满才送了她们一车行李出门就见纪灵书的丫鬟拂星打穿堂过来。拂星跑过来施礼笑道:“姨奶奶怎的过来了?” 夏小满指指刚消失在拐角地拉行李小辇道:“过来先搬些行李送回万祥街。省得下晌表小姐回去后面跟着一溜行李车瞅着都累挺慌。你打哪来?表小姐呢?可是老太君留下吃午饭?” 拂星陪笑道:“老太君那边有客未留小姐只道不同你讲那些虚礼也是近便多暂就回来了。打福寿堂出来倒是七爷请小姐去了说是要与小姐践行府里几位小姐小爷也都是过去的。我家小姐也就跟着去了打奴婢回来与青棉姐姐说一声。晌午饭不必给小姐备了。” 夏小满仰着头无语问苍天。不是我军无能而是x军太狡猾!一个不留神小羊羔就能叫狼叼了去!赶紧把小羊羔送走吧。她可受够了。 她暗自磨牙面上笑容也多少有点儿抽抽只叫青棉先领拂星回去再看看行李去待两人去的远了自己这边吩咐茴香豆蔻道:“豆蔻回去问六爷七爷把表小姐请走了咱还半路请回来不。茴香。往各房爷、小姐那边去瞧瞧是不是各位小姐都去了。有什么信儿立刻来回。” 夏小满回院进屋喝了两盏茶豆蔻先一步回来了青棉借引子出去豆蔻这才回道:“主子爷没在。青樱、采菽姐姐也都没在。采姐姐说。六爷听了采菽姐姐和持葛地禀报就往老太爷那边儿去了。”她顿了顿。又低声道:“她说六爷似是恼了……” 看来媒婆真是来提亲的了。陆家小姐么……夏小满荡着手里的茶盏。瞧着清碧的茶汤或悬或沉的芽叶挑了挑眉不晓得年谅抗争结果如何不晓得……这是牛魔王地妹妹能沏出盏什么茶来。苦地甜地涩的香地……甭管什么的罢只要端上来年谅总得喝下去而她所要做的就是躲远点儿省得年谅喝得不爽喷了再喷她一身…… 过了两刻钟茴香也回来了却带回真正让夏小满头疼的消息。 “三房、四房的爷小姐们都去了。”茴香回道:“但奴婢方才打那边过来时却遇着九小姐了。九小姐道吃了几盅酒老太君那边召唤五小姐过去大家就散了。”她仔细瞧了夏小满脸色继续道:“九小姐还说她欲陪表小姐一道回来的七爷却说有事把表小姐留下了。” 夏小满拍了拍自己脑门现在算不算“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不过很可能她还没等着“大任”就先被这丫头折腾死了!年谅不在保卫小唐僧地活计就落在她肩膀上了她是八戒吗?! “主子……”茴香小心翼翼的问道:“咱们现下……” 夏小满翻了翻白眼现在?维护世界和平拯救女版唐僧。她站起身抻抻衣襟道:“走吧去接表小姐回来趁早送了她回家!” 夏小满交代了青棉等着洹嫂子来再搬行李走自家带了茴香豆蔻往七爷的鸲鹆居来。 夏小满升职之后一路遇到丫鬟婆子都特别客气然而到了鸲鹆居却并没受到礼遇。 “夏姨娘大喜啊。”青桂皮笑肉不笑的挡在门口连院儿都没有让她们进地意思嘴里虽是贺喜可听着却格外刺耳她又道“我家爷有客正忙着呢夏姨娘还是改日再来吧或者留个话?”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昨天忘记说了关于二房在内部被叫二***说法请见《红楼梦》第六十八回善姐儿与尤二姐的对话以及凤姐儿训下人们的话。 二房实际的地位是比妻低一等比妾高出许多的。 但这还讲个因人而异比如尤二姐过得还不如凤姐儿的普通丫鬟。 至于咱家小满……哇哈哈哈。 以上。 爬走。。。。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33、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唐僧① 夏小满还没待还口茴香已先一步急了厉声喝斥道:“怎么说话呢?!” 自采蘩之后下人里再没人敢这么跟自家主子说话! 这青桂从前常在长生居逛荡人前装得什么似的背后没少挤兑自家主子给其话儿听。那会儿要不是青桂冲着和青槐好茴香才不会忍她便是忍着也有过几次口角却总落下风。如今青槐没了不必顾及什么而自家主子又是正经二房奶奶了哪里容她这么阴阳怪气的? 最近茴香被夏小满丢出去与纪家那些大小丫鬟管家媳妇们打交道人越碴利了也是什么都不怕的这会儿既是生了护主的意思也想着为自家出口恶气因此立时出言训斥。 夏小满并不晓得茴香那点子小心思但见她出头相护也不是一遭两遭了当下一笑拽了拽她示意她不必多言然后收了笑脸淡淡向青桂道:“我不找七爷。我找我家表小姐。劳你去通禀一声。” 她穿过来以后青桂很少出现在她面前只侧面接触两回她觉得此人十分做作因此毫无好感。这会儿又想起豆蔻手里那个小小的银锞子心里更加厌恶挖墙角敢挖到她头上了眼下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又冷嘲热讽的装什么大尾巴狼?当她是死的啊! 她终于明白五奶奶当初为什么一怒打了珍个半死七爷房里这群妖精都是欠收拾的!不过这会儿她没空收拾妖精况且她还没混到五奶奶那职位。敢两下子打这妖精个半死纪灵书在狼窝里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先顾“牧羊犬”这正业吧战决妖精么。来日方长。 因此她只是还算“客气”的叫青桂去通禀然后打定主意“敌退我进”只要青桂一回身她也跟着进去先把纪灵书喊出来再说。哎这都需要兵法了天天和这群人混。得死多少脑细胞啊。 可惜她地脑细胞白牺牲了青桂并不是个能如她愿的。 青桂本身就是烈性子又在鸲鹆居被惯出来了七奶奶在的时候也是约束她不住七奶奶不在了更是她一人独大说一不二。她素来没把二等主子放在眼里过尤其是窝囊的主子比如这长生居的夏姨娘。从前当着人前主子面儿她还有三分虚情客气若是没人什么难听地也都说过而那夏姨娘老实巴交的就只有擎着的份儿几时敢与人甩脸子?越这样越叫她瞧不起。 可这么个叫人瞧不起人儿。竟然在昨儿被抬举成二房了!呸封个姨奶奶都是姓夏的白捡来的凭什么被抬举成二房?!青桂是又妒又恨目眦尽裂五内俱焚直呼老天不开眼。苍天凭她这般聪慧貌美怎得还在人下做个奴才。那等窝囊废竟能成主子了?真个老天不公! 她打昨儿得到这个信儿就忿恨不已本想着晚上缠着七爷也讨些平衡谁知道昨儿七爷又不知道跑哪里喝花酒去了一夜未归早上回来换衣裳。又是一股子陌生的脂粉香。青桂咬碎银牙。才拧搭拧搭闹了两句就被七爷兜头一顿骂。这火儿便生生窝在心里。晌午纪灵书并家里的爷小姐们过来了她瞧着七爷待纪灵书那份殷勤劲儿越不顺眼碍着自家爷和小姐在不敢怠慢只得强颜欢笑勉强应承。 这会儿人走了只七爷和纪灵书在里屋不晓得做些什么七爷又交代不许进来。她那半身子是醋满心是火整个儿人又酸又燎正难受着没处泄呢可巧夏小满就来了。 本来瞧见夏小满青桂就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又见夏小满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她恨得牙痒痒心道才做多会子二房奶奶就端这样地架子?!反正有七爷交代的话摆在那里她有得推脱也不惧什么那笑也懒得装了脸撂下来硬邦邦道:“说了我家爷待客不便相见。我家爷也交代了不许相扰。夏姨娘请回吧。” 若只这么说也就罢了偏她抬了手像要来推夏小满似的。 夏小满见这狐假虎威的就不爽心道真是蹬鼻子上脸还要动手?看来深宅大院里也得学点儿防身的功夫啊!虽然她夏小满不是五奶奶不会功夫可力气还是有的。见她胳膊过来便伸手使劲儿一拍冷冷道:“我也说了我找我家表小姐和你家爷没关系。叫你通禀一声算是尽礼你这儿挡着算什么?让开。”说着也不理她直着就要往院里走。 青桂没想到窝囊废如今不止能还口还能还手了措不及防叫她拍了一下胳膊生疼下意识的一斜身子这夏小满人已进院子了。 青桂火儿更大了也不管不顾伸手就去拽夏小满衣裳口中尖利嘲讽道:“夏姨娘还讲礼?这般直闯讲的哪门子礼?!” 茴香方才被主子压着还不便往前凑合这会儿主子的态度已是分明见青桂竟敢去撕掳主子她哪里肯让抢步过去一手护主子一手去推青桂。 夏小满见着青桂来抓她胳膊自然侧身避让却是让了位置与茴香。青桂个高这一下子揪了茴香衣领子茴香哪里示弱也抓了她的胳膊去推她这俩人倒是一个拽一个撕掳起来。 夏小满站在原地用了一秒钟去判定自己若与青桂撕掳起来会很丢身份很丢人又用一秒钟去思考要不要扇她一嘴巴叫她知道知道谁是领导再用一秒钟否定了扇耳光地计划主要还是扇了纪淙书后虽阴错阳差得了福却还是被年谅训过鲁莽了多少有点儿后遗症。(电脑阅读.t) 三秒钟之后。夏小满做出了判断一手扶了茴香一手狠狠拍上青桂的手正义凛然喝道:“干什么?!都撒手!”却在同时迅抬起脚来一脚踹在青桂小腿骨上。 青桂手上吃疼不由松开了茴香衣领。还未反应呢腿上又挨了一下子更疼!便“嗷”地一嗓子喊出来脸上也抽抽了身上也抽抽了身子一弓却是失了平衡眼见要跌倒。她忙不迭空手划拉一把。却是茴香闪身慢了被她攥住了外衫的袖子。茴香襦袄外面套地统一的青衫“工作服”料子寻常又穿得久了些有些“淘”了哪能承力只听“嘶啦”一声扯出个口子来青桂再借力不上跌坐在地上。 她又气又恼撒了手去捂着腿。也不起来越耍泼尖声道:“夏姨娘这是要动刑吗?!你才当了多会子二房奶奶这就找不到北了?你且看好这里是鸲鹆居。不是长生居!这儿还轮不到你来打我!” 茴香见衣服坏了她还耍泼混赖已是气极口里骂道:“这成什么了?你满口浑说什么?!当我家主子好欺负不是?!”说着又要冲过去给她两下子。 夏小满只觉得可笑一把拽了茴香到身边拍了拍她肩膀道:“别急和这等人一般见识什么?”她已进了院子。这会儿便故意高声道:“她不懂规矩自然有七爷教训她!” 而后扭回脸冷冷的向青桂道:“这是哪里?鸲鹆居?鸲鹆居是哪地?是年家的!你还没独门立户呢这还是年家地界儿就得守年家的规矩!不打你是给七爷面子你当我动不了你?” 青桂几乎气炸了肺。厉声道:“你……你敢?!你凭什么……” 夏小满打断她。冷笑一声道:“年家有规矩没有?你懂尊卑不懂?我便只是半个主子也是你主子!等你熬到半个主子的时候再来与我叫号!不过。就算你是半个主子了六爷是兄七爷是弟还有个长幼有序你也想想明白你能和我叫得了号不!” 外面这么一吵屋里人早听见了几个先前被七爷吩咐屋里呆着不许出来的丫鬟也跑出来了这些人平素被青桂压着都是敢怒不敢言这会儿巴不得看她热闹也不上前帮忙都躲地远远的抿嘴笑着。 青桂恼羞成怒正待一骨碌爬起来再与夏小满撕掳却一眼瞄见七爷和纪灵书也从上房出来了便把抬起的身子又按下赖在地上做柔弱状。 纪灵书小脸喝得红扑扑地见着夏小满忙着紧走两步过来拉了她手笑道:“方才听着就是小嫂子的声儿么七哥哥还说不是。果然灵书没听错。小嫂子怎么过来了?” 夏小满反拉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喝醉了点儿似乎哭过脸上还有泪痕但瞧着却是高兴的样子估计是喝高了吧因为平素断不会上来就待她这么亲热……咳咳好在倒没旁地衣裳立立整整地也没什么其他引人遐想的痕迹。 夏小满这才松了口气也挂上笑脸道:“表小姐不是要回去?行李都归整好了也送万祥街一部分了因着已先禀明姨夫人这就送表小姐回去怕姨夫人等着焦急惦念所以六爷叫我来接你。” 纪灵书点头笑道:“嗯好灵书这就……” 她话没说完七爷已经到近前打断纪灵书地话向夏小满道:“夏姨娘这是何意啊?”说着目光移到地上坐着的青桂身上。 夏小满瞧了一眼大灰狼挑挑眉正经八百行礼问好然后拉了纪灵书到身边又把茴香拽了出来指着她衣裳的裂口笑眯眯道:“七爷您房里的青桂姑娘倒是有趣得紧呐想与咱们练功夫呢这不把我丫鬟衣裳都撕破了也不知她过瘾了没这孩子这小身板儿怕是陪她练不起还得请她另请高明。” 七爷听了便一皱眉扭头问青桂道:“你怎么回事?” 青桂也是腿疼也是恼火。强挤了眼泪出来一手捂了肚子一手指夏小满带着哭腔道:“奴婢好端端地与夏姨娘说话谁知哪句让她恼了。想要奴婢的命呢上来一脚就踹奴婢肚子!爷奴婢地肚子!” 七爷没少与她欢好听这话也怕她肚子里是有种了这真要叫夏小满踹上一脚……!他脸色铁青回头呵斥远处站着看热闹的丫鬟过来扶青桂然后扭头向夏小满沉声道:“夏姨娘又怎么说?难不成今日是特特过来替爷管教人地?倒不知六哥是什么意思?!” 夏小满却是笑得无比灿烂。只道:“七爷这么说我可不敢接话了。我只问青桂姑娘呦姑娘啊地上怪凉的你别哪儿坐着啊且站起来给七爷看看你多高的个子我多高地个子?我这裙子还是窄的我腿能抬多高?我够得着你肚子吗?哎这说话。可也要能圆上才行!” 两个小丫鬟过来把青桂扶起她比夏小满高出一头来又因身子丰腴可比夏小满显得壮实多了。加之平素性子泼辣若说她被老实人夏小满踹着肚子打趴下了凭谁也不会信。 七爷语塞狠狠瞪了青桂一眼斥道:“素日担待你得了意越上脸了?闹什么闹?!下去!”说着使了个眼色叫她滚。他想做的事还没做成呢可不能叫青桂和夏小满这一架给搅合了!纪灵书出了年府大门他想再见她都难。 关起门来怎的都行。青桂却是从没在人前这么被七爷骂过一来当着她最瞧不起的夏姨娘再来当着新奶奶地面儿若新奶奶见爷不宠自己以后怕是少不得要作践自己!她自己常是这般欺负人的这会儿“以己度人”自然也就当天下人都如她这般。心里惶然。一眼又见那些素日里被她踩在脚下的几个丫鬟都是幸灾乐祸地样子。她越觉得大折面子。 青桂是又恨又恼又委屈这脸上也挂不住了。两步抢过去拽着七爷的胳膊嘤嘤哭起来一反方才强硬只柔弱弱娇滴滴道:“爷夏姨娘这是要治死奴婢呢!这怎么也是鸲鹆居的地方奴婢再有错也是当禀了爷再处置地夏姨娘这么说哪里还与奴婢活路了?又把爷放哪里?” 夏小满一翻白眼刚才果然踹她踹地轻了!这等妖精就应该一钉耙打死。她冷冷的瞧着年七爷心里翻了几翻想了些词儿只看他怎么说好做应对。青桂自是千娇百媚楚楚动人地可惜七爷那心思就没在她身上只觉得她是个搅了他好事的祸头都没细听她说的什么一把推到一边儿骂道:“还闹什么?滚回去!” 青桂这面子没圆回来又折大了心里一急眼泪是真掉下来了跺着脚又哭又嚎的。七爷更恨上去就是一脚又骂小丫鬟道:“由着她这耍疯?还不拖了下去?” 飘蕊续芳两个巴不得踩青桂几脚呢听爷这么说忙跑过来架起青桂嘴里甜言蜜语哄着下手却极狠又拉又拖把她拽了下去。 夏小满笑眯眯地瞧着妖精掐架心情甚好偷眼去看纪灵书小姑娘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些不忍来。夏小满叹了口气刚待说话那边年老七已是换下暴风骤雨脸挂上阳光和煦脸笑向纪灵书道:“妹妹莫要被那贱婢搅了兴致咱们回去接着喝酒。” 夏小满同学就这样被华丽丽的无视了她心里破口大骂脸上却越淑女咳嗽了一声恭恭敬敬提醒了七爷她的存在道:“七爷。” 七爷仿佛刚瞧见夏小满一般脸从纪灵书那边转向夏小满这边就像跨了俩温度带由热转寒一本正经向她道:“夏姨娘此来……” 夏小满心道这演技堪称一绝你选择性失忆是不?!她道:“方才已同表小姐说了七爷想必没听清我来接表小姐回去姨夫人等着呢。” 七爷干笑一声向纪灵书道:“姨夫人真是惦记着妹妹。只是妹妹方才还未尽兴。既是我做东道与妹妹饯行怎能叫妹妹败兴而归?”说着近前两步便要拉纪灵书也不去瞧夏小满口中只道:“夏姨娘先回去吧待会儿爷亲自送灵书妹妹回纪府。”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34、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唐僧② 厚颜无耻到极致也是一门学问啊。啧啧。 夏小满暗自咂舌为了不碰一鼻子灰且先看看唐僧的态度吧。 她也不挡七爷却是把纪灵书的手攥得紧紧的恭恭敬敬陪笑道:“七爷说的在理但表小姐也不是这就回州了老太君今儿还说不与表小姐讲虚礼离着近便想过来就过来了。今日表小姐要是没尽兴改日咱们长生居摆宴请表小姐过府也请七爷赏脸过来定要诸位都尽兴了!表小姐你看这样可好?” 纪灵书笑着点头道:“老太君慈爱怜惜确是这般与灵书说的。七哥哥好意灵书心领了。今日灵书已然是尽兴了这就同小嫂子回去了免得母亲悬心。”她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道:“那事灵书先谢过七哥哥改日当时灵书摆宴以谢七哥哥襄助。”说着轻轻挣开夏小满的手端端正正福身一礼。 七爷哪容煮熟的鸭子飞了那本来要去拉纪灵书的手往上一翻变作虚扶笑道:“妹妹说的哪里话来。谢字我就不敢当了哪里还讨妹妹水酒?妹妹若真想谢我也不消再请我便今日咱们饮个尽兴!别惦着姨夫人那边一会儿我打人与姨夫人送信就是待会儿哥哥亲自送了你回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夏小满心道让猫送鱼放心就见鬼了?! 男女授受不亲、孤男寡女的话不能说。一来这是亲戚。多少没那么避讳纪灵书还不是老往年谅那边去?再来方才已是孤男寡女一块儿了本来无事再说这话岂不坐实了?某人再打蛇上棍要求负责。得白忙活一场。最重要的是这话无论如何不能是她夏小满说她是什么身份说这话是僭越!俩人再没什么事儿再不认这事儿那更糟糕那她就是污蔑!!诋毁主子。嘿除非你是焦大出兵放马背着主子逃出命来过否则就等着被乱棍打死吧。 “不敢劳烦七爷。”夏小满现在纪灵书之前开了口再次攥了她地手微微与七爷拉开距离笑眯眯道:“七爷也别让咱们难做啊。车已是备下了姨夫人和六爷也等着呢。六爷身子骨您也知道不便久等。这也罢了这姨夫人这边……表小姐可是至孝之人这想回去是怕姨夫人惦念那是孝心一片啊。七爷也当全了表小姐这孝心才是!” 孝道这帽子够大不? 七爷恨得牙根痒痒几次都是这贼婆娘跳出来坏他好事半路拐走纪灵书这次又是故技重施嘿别说换汤不换药tmd这是连汤都不肯换!偏就这张利嘴堵得你严严实实的真个是老六教出来的人。这般奸猾! 他这会儿是极想一脚踹把碍眼刁嘴的夏小满踹出去。先前他顾及着纪灵书在不好与夏小满翻脸怕的是惹纪灵书反感生厌眼下哼先解决麻烦。回头再好好哄哄美人儿吧。反正哄人他最是在行。 七爷索性不耍嘴了沉下脸。话里隐隐带着风雷之音道:“夏姨娘这是要替爷拿主意不成?六哥地好规矩!你倒回去问问六哥还有什么旨意一并降来!”说着大手一挥已是送客的意思。 夏小满动也不动依旧挂着笑淡淡道:“满娘哪敢?满娘只说七爷也是至孝之人当能体谅表小姐这份孝心不是!六爷的规矩七爷自是不必理会可满娘得守啊六爷吩咐满娘把表小姐接回去满娘哪敢怠慢?七爷若是不信呐满娘也不会跑人就在这儿咱请六爷过来做个鉴证……”她回头冲豆蔻道:“回去与六爷说七爷不信我请六爷亲来……” 纪灵书眨着那双水汪汪清澈澈的大眼睛接口道:“表哥身子不好可莫折腾他了小嫂子也是为了灵书好七哥哥怎的还不信小嫂子?圣人有云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人之行莫大于孝。夫孝始于事亲。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 七爷也被她噎得一窝脖一句听不懂顿时头疼无比。。。 夏小满心里笑翻了头一次觉得这紧箍咒也没那么刺耳!纪灵书也是把双刃剑啊这紧箍咒杀伤力极强逮谁箍谁所向披靡 七爷学业不精头多少年就已是不看书只看帐的哪里找得出什么诗词曲赋应对纪灵书的词儿啊正绞尽脑汁想怎么接话呢就听外面脚步声起随后有人缓声道:“大冷天怎的都在院里站着?” 众人忙回身去看却是十四爷进了门。 十四爷给七爷行了礼又客客气气冲向他行礼地夏小满拱了拱手算是回了礼然后瞧了纪灵书一眼道:“灵书姐姐怎的还在?我只道你已回去了。” 纪灵书笑道:“这就要走了。” 十四爷绽出一个挚诚的笑容道:“那我送姐姐一程。” 这次是七爷被华丽丽的无视了他可没夏小满同学那好修养这等绅士可做不来脸上已是没了笑容咳嗽一声问十四爷道:“十四弟此来何事啊?” “哦。”十四爷也似才看到七爷一般慢吞吞把视线从纪灵书身上挪回到七爷身上无视他气得青的脸缓缓道:“七哥母亲叫你过去。” “母亲?”七爷一皱眉带着狐疑问他道:“怎的还叫十四弟跑这一趟。” 十四爷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语气也没波澜宛如审判长在宣布判决书。道:“方才母亲遣派丫鬟过来叫但被青桂拦了。母亲不快便叫我再来。” 七爷头更疼了心里暗骂青桂不省事这回被三夫人恼了。回头他还得挨一顿骂。他语气顿时缓和下来脸上也露出点儿笑模样了问道:“十四弟可知是什么事儿?” 十四爷依旧一张扑克脸摇了摇头道:“不知。恰从十二哥那边回来去请母亲和姨娘安母亲给的差事。我并不知何事。” 夏小满笑着侧头去看纪灵书声音不大不小。道:“表小姐七爷这边还有要事咱们是不是就不叨扰了……嗯?” 纪灵书点头道是然后向七爷笑道:“既是三姨母喊七哥哥七哥哥还是快些去吧。灵书今日真个尽兴了谢过七哥哥就此告辞。” “我送姐姐。”十四爷这次话说得倒极轻快极利索没待七爷说话便立时接口道动作也十分利索话音一落。就转过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开始怀疑十四爷说三夫人有事地真实性。她咋觉得这宅子里卧虎藏龙到处是奥斯卡影帝呢?不过咋说都是同盟啊当下忙拉着纪灵书带着仨丫鬟冲七爷福了身。口称告退转身同十四爷一道往外走。 七爷一千一万一亿个不乐意却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往外送了两步。再想辄吧眼下最让他头疼的不是纪灵书问题而是怎么去接着三夫人这顿骂也不知三夫人什么事。他全然忘了当初吩咐青桂地是“甭管天王老子过来一律不许打搅”的话。满心只想着md等爷回来的非抽青桂那小贱人一顿不可。 七爷一路怀着不安进了三夫人地院子几个小丫鬟忙不迭通禀进去。 七爷一边儿走一边儿掐了引路地丫鬟那肉嫩嫩的小手。悄声道:“心肝儿。什么事 那丫鬟平素就同他眉来眼去的只没得手。当下拧了拧身子斜了七爷一眼低声道:“五小姐大喜呢。有人与五小姐提亲……” “给五娘提亲……?”七爷眼前浮现他那木头妹妹的形容来。 三老爷这些姬妾也是个顶个的美艳生出来的孩子自然没有丑的五娘虽不及七娘艳丽倒有一双漂亮地杏核眼本是应能给整张脸增色地却因着她性子软绵木讷总怯生生的半垂着眼睑不大敢看人的样子也就显不出那眼睛的光彩来眼神更是虚的便活脱两颗死鱼目真白瞎了一双好眼。。。 倒是有个好皮囊可惜了那性子。七爷笑着摇了摇头总算是嫁了他也去块病。 这几年三老爷挑挑拣拣总想给闺女卖个好价钱聘嫁银子给得不够多就不肯许亲就把五小姐六小姐都耽搁下来。现在俩人年记已经不算小了两个姨娘都是急却是坐地没说话的份儿三夫人又因着孩子不是自己生养地更加不肯说话况且素来“贤惠”惯了少有不顺着三老爷地时候。 因着五小姐的亲娘和七爷地亲娘谢姨娘较为要好私下里没少同谢姨娘说道求七爷帮着寻个好人家。谢姨娘当年刚被老爷收用时吃了不少苦头五小姐亲娘没少帮她她心下多有感念如今听了那说也就往心上去了凡见着七爷总要叨念上几句。 七爷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然自家亲娘也说不得骂不得的才唬着脸驳斥两句她就哭天抹泪的提当年如何如何七爷是真没辙了只好每每拿三老爷压着来搪塞如今五小姐嫁了也实是帮了他大忙落得耳根清净。 阿弥陀佛总算嫁了。七爷笑着揉捏着那丫鬟的手笑道:“老爷竟是许了地?不知道是何等人家……” 那丫鬟抿嘴笑道:“却是一等一的好人家爷再想不到呢也是五小姐的福气……”话未说完上房挑帘子出来几个三老爷的妾。 七爷忙放开那丫鬟的手过去给人行礼。因见着五小姐的亲娘又陪笑道:“姨娘大喜。” 那姨娘忙还礼嘴上挂着笑。眼角已是见了泪只道:“谢过七爷托七爷的福……”却是喜极而泣说不下去了。 一旁几个姨娘都不做声六小姐的亲娘更是脸色难看。只七爷地亲娘谢姨娘忙过来拍拍她笑道:“大喜的事儿姐姐这是做什么。”暗中掐了她一把那姨娘忙胡乱擦了眼睛收了悲声客气一句借引子跟着一群人回后面去了。 谢姨娘落后两步过来拉了儿子的手。收了笑低声嗔道:“你呀不给人省心夫人恼了呢。快些进去赔罪!还有五爷五奶奶也在呢……” 七爷知道三夫人怕是连着谢姨娘一道骂了心里也不自在忙道:“姨娘安心我省得。……一会儿后面瞧姨娘去。” 谢姨娘点了点头撒了手赶着两步。同那群姨娘们一块儿去了。 七爷整了整衣襟由丫鬟挑了帘子进了屋里。一脚才迈进去正听见五奶奶道:“……那嫁妆早也是备下了的。同二姐的一般这会儿夫人要添二姐那边瞧着成什么了。不妥当吧?” 七爷心里冷笑果然找自家就没好事原来是与五娘添妆。其实两个妹子嫁妆头好几年就置备下了这会儿怕是三老爷三夫人想要体面又不肯出银子想从儿子们身上讨便宜?莫不是三夫人嫌五嫂最近太消停了? 他紧走两步过去给三夫人见礼。又给五爷五奶奶见礼。 三夫人见了他兜头啐了一口厉声骂道:“下流东西净纵着你屋里地小妇作耗!……” 七爷晓得她要是骂将起来没个把时辰停不了忙陪笑道:“母亲骂地是儿子知罪了。都是那蹄子昏了头作死。儿子回去就一定重重责罚。母亲唤儿子来是为……” 三夫人素来说不过五奶奶这不。刚才起了个头儿就叫五奶奶拍了回去正堵呢听了七爷这话立时抛开青桂那事顺着道:“你五妹妹眼见要出阁了我寻思着先前地嫁妆太薄不是咱们这等人家的体面便来与你们兄弟商量一家与她添些个。七郎意思呢?” 她说话间七爷已经拿眼睛扫了一眼五爷对面坐着佛爷一般只低头拨弄茶盏这样地事他素来是不管的有些话亦不好说都是可着媳妇冲锋陷阵;而五奶奶这边呢一脸不屑嘴撇得都要到天上了。七爷心道看来又是好一番“恶战”当下拿定了主意听了三夫人问他便陪笑道:“母亲说的极是呢……” 这一句话三夫人爱听了又欢喜起来也忘了先前怎么骂他了眉开眼笑挥挥手道:“还是七郎省事!七郎坐吧下说。” 七爷谢了坐向五爷下坐了然后挂着笑继续道:“母亲说的极是儿子自当听母亲吩咐。这五哥在前呢儿子既是做兄弟地又跟着五哥做事不敢僭越且随五哥的例。”说着又冲五爷点头陪笑。 三夫人那笑也僵了脸撂了下来老七平素任她打骂都不还口的原指着他应了好拿他去挤兑五奶奶没成想这小子忒是奸猾一句随五哥又把她推向五奶奶了。她磨着牙却是无从驳斥咬着牙强挤出话来道:“你倒知道规矩。” 五爷瞧也没瞧他嘴角线条却是微有上翘只端着茶盏抿了口茶以作掩饰。五奶奶却是毫不掩饰的讥讽表情斜了七爷一眼冷笑一声道:“七弟果然是省得规矩的。咱们也是省得的这还有个长幼五妹再怎么不能越过二姐去!别说二姐不痛快旁人瞧着也不像。” 三夫人恼道:“二娘嫁的是什么人家?五娘嫁的什么人家?岂能相提并论?!咱家什么门第与商家那是屈就了嫁妆意思意思也就罢了姑奶奶怎样都是有体面的;可眼下五娘要许的是官家那是三品大员!咱们不依样备了嫁妆岂不失了体面?!咱们搁内院里且不怕什么你怎地不想想外面的爷们?怎的不想想老爷想想五郎!以后妹子没体面五郎就是有体面的?!” 五奶奶道:“夫人说体面可顾着自家体面也要顾了亲家体面吧?这事媳妇看。且压压看亲家送多少聘礼来再论若嫁妆压过聘礼岂不折了亲家体面?” 七爷听得糊涂倒不是为这嫁妆他原也是知道五小姐嫁妆不多地。因着三房庶出而这群孩子又没一个是嫡妻肚子里爬出来地。婚嫁上就没那么多讲究基本上都是娶商家女嫁为商家妇的命。二小姐就是嫁给个商人彼时三老爷吃了一注聘礼然后随便给了二小姐些嫁妆就罢了行的就是刚才三夫人说的这理论你的出身就是你最好地嫁妆你出身高就怎么都是有体面的。 待五奶奶嫁过来后五小姐六小姐也渐大了她是个极会做买卖地。没等有人来提亲呢先就依着二小姐的标准帮把俩小姑子嫁妆备好了。当时谁都知道这俩小姐肯定是要嫁到商家的便谁都没理论。 嫁给商家年家嘴大亲家嘴小年家怎么说怎么是便是没嫁妆都能说平整了;可现在若说嫁到官家那就五小姐那点子嫁妆实在忒寒碜了。 七爷只是惊诧于这五妹亲家的身份。官家。还是三品大员?! 七爷暗自咂咂嘴嫁到官家就是不易了还是三品大员?听着不像妾嗯。三房再怎么位卑年家也不会让女儿去做妾的那……莫非哪位没了媳妇的要娶填房?哎呀呀真是好运气!这等美事竟让那木头摊上了!!五妹妹真是修了几辈子地福气!!! 他心里盘算着还是出点子血儿与五妹妹添些嫁妆吧。原本自家亲娘和她亲娘关系就好自家现在肯舍银子出来五妹妹必是感恩戴德地以后她达了他这舅爷有什么事儿的她也能帮衬帮衬不是?!可转而一想又歇了这心思就五娘那性子。便是做了当家主母也是当不起家地估计什么事儿也指望不上她自家还是省省银子吧。 再寻思寻思不成还是多少添些。瞧三夫人这样。怕是推脱不了的三夫人掐不过五奶奶。怕是要私下让他出的左右都是出自家先出比让她掐着脖子挤的好还能卖个好不是。还有就是自家亲娘那边也有光彩。至于五妹妹这边给不给他回报嘿嘿只要搭上线儿了那回报他自己就能拿了何须人给? 七爷算盘啪啦的山响盘算半天然后才想起来不知道是哪位三品大员要娶五妹妹好像近两年没听说谁家死婆娘的……他瞧着三夫人和五奶奶唇枪舌战没人注意他便偏过头陪着笑低声问身旁的五爷道:“五哥兄弟这才过来还糊涂着呢这五妹妹许了谁家了?” 五爷挑了挑眉道:“吏部侍郎陆家。你也认得陆三爷陆绍虞。” 七爷耳边响了个炸雷勉强挤出个笑来强稳着声音道:“原来是他家……” 他觉得身子慢慢冷了下来手心里明明有汗却是一片冰凉脑子麻木浑噩三夫人和五奶奶地话音儿都远去了耳边只剩下谢姨娘呜呜咽咽的声音 是她经常说的词儿。反复说着过去的日子。 她道:“也不论旁地当初我怀着你谁不是恨来着可劲儿作践只她待我好时不时的与我个鸡子儿补身子。一个鸡子儿没什么却是这份心难得!你能落生也是她的恩德我不图你怎么报答她她就这一个女儿眼见也这么大了你成日里在外头便帮她寻个如意郎君又难到哪里去了?!” 如意郎君。如意郎君。如意郎君…… 那呜咽声中又隐隐夹杂着一个男子的惨叫声。 七爷嘴角抽搐着手攥得紧紧的把那些冷汗尽数挤出去竭力维持镇定心里想着不相干不相干不过是个妹妹……tmd死不死谁儿子…… 他这么想着努力的想摆脱想听听三夫人和五奶奶说什么好盘算下一步自家做什么。可怎样都听不进去她们的话语眼前总晃着那双被眼睑遮了一半儿的漂亮杏核眼……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不知道有朋友看过杜琪峰地《神探》没刘青云主演的。每个人心里都有“鬼”。所谓“心魔”。多重人格的隐喻。 其实也不全然是精神分裂啥的便是正常人行事时内心也总会有些矛盾有些挣扎。 不知道最后这儿算不算虐老七。(望天我这么爱老七咋会阉了他呢……偶尔折磨他脆弱的小心肝一下也就不善了……) 也不知道这章之后是不是会有人看不起老七了觉得他坏的不够彻底没磨练到铁石心肠…… 不过他也只是被心魔魇了一下罢了本文中你不会看到他就此弃恶从善比如去求老爷不要将妹妹嫁给陆家这种狗血剧情。 七奶奶疯了那章我就写过如果我写老七从此变成好人了那一定是我疯了。咩我只是偶尔抽风。离疯了还有一定距离。 咔咔。 五小姐是炮灰。目前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目前她已经领盒饭下场了。至于以后……我也不知道。 基本上不会有人踩着五彩祥云来救她了。 至于她会不会更倒霉就看我码字地时候有没有抽风了…… 以上。 我几次想切了留下点儿做存稿可又觉得切了就不连贯了。我也挣扎啊挣扎到底全上来了。也不知道影响前文效果没……眼泪真纠结……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35、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唐僧③ 十四爷送了纪灵书并夏小满上了小辇不说还一路护送回来却是一路安安静静未有只言片语。 待到了雁回居下了小辇十四爷方问纪灵书道:“待会儿姐姐怎么回去?我送姐姐?” 纪灵书拉着夏小满笑道:“不劳十四弟了表哥和小嫂子送灵书。” 十四爷瞧了一眼夏小满拱手道:“小六嫂受累了。”又向纪灵书道:“姐姐一路顺风。我先行一步。日后姐姐过府若有差遣尽管寻我必不辞。” 夏小满一时间对斯文的十四印象暴好都忍不住想做牵线人了关键是能把唐僧推销出去便阿弥陀佛!她可没兴趣一直冒充护花使者。 想罢忙向要转身离去的十四爷道:“十四爷留步。”又转向纪灵书笑道:“六爷还没过来表小姐的行李也还没尽数收拾好呢咱们一时还走不上十四爷既然来了表小姐何不请十四爷进去坐坐喝口水歇歇脚?” 纪灵书点头道:“小嫂子说的是是灵书怠慢了。辛苦十四弟相送还请内里待茶才是。” 十四爷白皙的脸上透出点儿红色来张了张口却是没出一点儿声音。他顿了片刻才讷讷道:“二伯娘……” 夏小满一愣以为他是怕家长在不好说话便挂上狼外婆的笑脸道:“二夫人还在老太君那边十四爷要找二夫人?” 十四爷摇摇头。只道:“谢过灵书姐姐、小六嫂美意。我……我……改日吧。就此告辞。”说着行了礼看了纪灵书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纪灵书轻飘飘的施礼与他道别扭回头却见着夏小满盯着她看她那双无辜地大眼睛眨啊眨。全然不明所以只道:“小嫂子咱们进去吧?” 夏小满心里喟叹哎可怜的十四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又喟叹md老娘怎么摊上守卫这么个傻妞?! 进了屋。纪灵书先指点了丫鬟把她那动物园打包然后换了衣裳往旁边屋来见夏小满。 夏小满则是先打了人回长生居去问年谅是否跟着去自家在这边吃点心。 因着二夫人在老太君那边纪灵书又是不吃午饭了的丫鬟们的饭菜不敢给夏小满摆来雁回居倒有个老姨***份例人家却又是吃素地青棉不好做主便来问夏小满吃些什么。要与她单做。夏小满也是嫌麻烦也因着到底不是自家院子不好拿大于是婉拒了青棉。只道吃点儿点心垫垫即可。待送了人之后回长生居再怎么吃都行。 “小嫂子尚未用饭?”纪灵书进门就见夏小满端着茶盏嚼着点心忙道:“小嫂子先用了饭咱们再走也不迟。。。” 夏小满喝了口茶把嘴里的芙蓉糕涮下去站起身笑道:“没事稍微有点儿饿吃点心垫垫。待会儿送了表小姐我回长生居再吃。只是六爷还没过来咱还得要等他一会儿才能走。” 纪灵书忙道:“岂能叫小嫂子饿肚子送灵书?”说着又要吩咐人。 “不必麻烦。”夏小满拍拍身边儿座位笑道:“左右也等六爷我再吃两口就是了。表小姐也过来坐着喝盏茶?瞧着你脸上还有些红酒没下去呢。” 纪灵书一笑。点头坐到她身边儿。道:“嗯方才已是喝了醒酒汤了。才消了些。”一旁已有丫鬟过来与她也倒上茶。 纪灵书端了茶盏抿了一口瞧了瞧盘子里的点心觉得无甚可吃便吩咐揽月道:“咱们那个褶儿酥我叫搁外头的快给小嫂子取来。” 她偏过头才要与夏小满说话却见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不由一怔怯生生的伸出只纤细白皙的小手往脸上比量了下又滑到鬓角低声问道:“可是灵书……脸上头上不妥……?” 夏小满一愣随即笑着摇头道:“没有……是我想……嗯……”是她突然想正经八百同纪灵书谈谈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一回两回三回谁能守她一辈子不成?输血不成要造血还是早日把她培训出来比较好。只是话到嘴边儿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夏小满其实挺不耐烦教育小孩子地尤其和这娃掰扯不清啊。这娃不晓得她是太聪明还是太傻她知道每一条圣人云佛主云却是理论与实际严重脱节。有时候特好哄给个漂亮的花样子都能高兴上一天咋瞧你咋顺眼你说啥她听啥;可很多时候都是主意正呢倔强异常她认准的凭你十头牛的力气怎么也拧不过劲儿来。 揽月拿食盒进来摆在两人面前纪灵书热情的介绍那点心怎么个酥怎么个脆如何如何好吃紧着让夏小满尝。 夏小满叹了口气这娃不唐僧的时候也没那么招人烦偶尔还会有点儿可爱。哎。她挥挥手叫满屋子丫鬟都退出去了。 纪灵书不由愣怔问她道:“小嫂子这是?” 夏小满深吸口气一本正经的说起开场白道:“我没怎么读过书也不大识得字只晓得些粗浅道理表小姐别嫌我粗鄙。” 纪灵书听了这么一句脸微微有些红起来。她原先确是嫌弃这小嫂子粗鄙来着现下小嫂子这么提莫非是她那私下抱怨的话传到人家耳朵里去了?她像做了坏事被戳穿的小孩子一样有些窘有些不安两只小手绞着讷讷道:“灵书没……” 夏小满没空研究她的表情继续道:“先前听表小姐说孝。(..info无弹窗广告)。。那一篇子话我也记不住只想请问表小姐这孝是不是就是父母命不敢违?” 纪灵书听她是问自己学问。不由松了口气。难得小嫂子能问她学问!从前她在长生居逗玩凤头红时但凡说两句圣人地话小嫂子就不耐烦起来总要刺她两句。这会儿能来请教她学问……她十分高兴紧着点头道:“正是小嫂子所言呢圣人云夫孝……” 夏小满立刻掐断她地紧箍咒让她拍懵了还咋教育她?!只道:“表小姐。我说了我听不懂这些表小姐还是免用圣人云吧。表小姐既说父母命是要遵从的那我想问下表小姐姨夫人总会交代表小姐些个为人处世啊接人待物的话吧表小姐是不是当听呢?” 纪灵书十分不解母亲地教诲她自然是都有听的于是点头道:“正是。小嫂子此言……” 夏小满道:“表小姐我也不同你兜圈子姨夫人怎么看待七爷地。应当同你说过表小姐可还记得?可听从了?”以之前纪郑氏门都不让七爷进态度那么鲜明不可能一点儿都没跟闺女说过。 果然纪灵书一怔。随后眉头微蹙道:“母亲对七哥哥……颇有微词。然母亲也有偏颇之处七哥哥并非那等人七哥哥待我就极好。” 夏小满翻了个白眼怎不问为啥待你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惜这算不得非亲非故多少带了点儿亲戚就掩映的不那么分明。她心里一动糟。不会妞儿已经上了人家鱼钩了吧?便忙死死盯着纪灵书的脸重复道:“七爷待表小姐极好?” 纪灵书脸上没有半分少女娇羞什么的小脸绷绷着眼底一片清明极认真的点了点头道:“七哥哥为人爽利。待我同亲哥哥一般。这次哥哥的事。他还……”她本是顺着思路表述忽然想起七爷吩咐她有些话先不能同人讲。忙住了口顿了顿只强调道:“七哥哥是至诚之人。” 至诚。呸。夏小满忍不住心里呸了一声但见纪灵书地神情言辞知道她并不是看上老七了委实松了口气。看起来她是将老七当了亲人处于一种“不设防”的状态。然老七为人奸猾想充好人蒙骗小姑娘怕是一骗一个准儿所以这种“不设防”也就十分可怕起来不晓得什么时候就沦陷了。夏小满想了想真没什么事能戳穿老七那画皮地。和一个小姑娘说老七是色狼丫鬟逐个睡遍实不妥当而且在某种社会风俗下睡丫鬟算不得什么大罪。最能体现老七负心薄幸的就是七奶奶事件了不过这在年家……算得是丑闻了老夫人为了不提这事连老七儿子的周岁酒都不肯摆这会儿她说嘴……罢了注意措辞吧就这例子吧。 她道:“有句俗话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长辈经历的多说地话都是有一定道理地。没来由姨夫人也不会觉得七爷如何如何表小姐想是不是这个理儿?表小姐说七爷至诚我无话可说只想同表小姐讲个事儿……咱们府里七***事然后表小姐自己判断去……” 纪灵书却道:“七奶奶地事我略有耳闻。周家着实可恶坑害亲女不说反而诬陷年家!幸亏官老爷明辨是非还了年家清白。七哥哥……甚是可怜也是他仁义不计前嫌还将周氏供养在庵里……” 夏小满差点从椅子上滑到桌子底下去死的心都有了!她强抓着桌沿儿坐稳当了瞧着纪灵书一本正经的小脸儿使劲儿一拍额头苍天这tmd什么世道年老七咋还成悲剧英雄了?! “这话是七爷告诉你地?”夏小满咬着牙道。纪灵书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七哥哥提过几句并没细说。后来是鸲鹆居的几个丫鬟同我说过。” 夏小满心道团队作战组团儿忽悠人来了这是!她就不信揭不开老七这层皮!再想起七奶奶种种她心一横冷冷道:“七奶奶前事不提也罢。表小姐怎么没问。若是七爷仁义为何要休妻?别提不能祭宗祠我同你说便是真不能祭宗祠那得是老太爷话才能休妻。可这话老太爷都没说!官司一了是七爷没禀告父母就立时写了休书送到周家的就这么决绝!供养七奶奶?那是老太爷得知七爷休书已送到周家无法收回这才的话!他还把七奶奶做自家孙媳妇看。可七爷呢七爷做过什么?甭说别地若是他还念着半点儿夫妻情分你且问他去瞧过七奶奶一回没?!至诚?仁义?这词儿压根就用不到他身上。” 纪灵书瞪着一双大眼睛。呆呆瞧着夏小满。 夏小满叹了口气拍了拍她肩膀道:“这事本不当我说是不忍表小姐被他唬了……这话表小姐知道就行了烂在心里吧再别同旁人讲了。” 纪灵书被她一拍回过神来小脸儿皱成一团却道:“到底……是周家无义在先……” 得这话说不了了。夏小满那拍过自己额头又拍了丫头肩膀的手最终重重落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吓得丫头一哆嗦。夏小满也哆嗦了疼得一哆嗦。md以后再气也不能拿肉掌碰实木了真tmd疼啊……>< “你可以不信我。你就说姨夫人能害你不?姨夫人说的话都是为你好的你心里有数没有?就是不提那孝字你当听不当听?!”夏小满先头火大吼了两句而后意识到一定不能吼不然真就把娃逼到老七那边儿去了。 要和蔼要和蔼她对自己说。想挤出个笑容来。可惜挤不出来便只好板着脸继续道:“不为六爷我也懒得劝你。你想明白你地表哥是六爷不是七爷!六爷待你好。是血浓于水。七爷嘿。七爷为什么?天下哪里那么多好人都叫你撞上?不图你点儿啥为啥对你好?” 纪灵书紧紧咬着嘴唇母亲引圣人言“巧言令色鲜矣仁”说七哥哥小嫂子也说七哥哥有所图可七哥哥一直都在给她东西何曾问她要过什么?这次他又不畏权贵替她报仇表哥是亲表哥可表哥又替她做了什么?!哥哥的手断了呀!!哥哥这次春闱都不能考了呀!!她觉得这是天塌下来的大事表哥却当什么?表哥说从长计议然后便没了下文!! 打她记事起哥哥就一直读书考学读书考学直读了这么些年考了这么些年才得中举人哪里是容易地?那一日母亲喜极而泣嫂子喜极而泣哥哥亦是喜极而泣只是她们喜的是他终得中了他喜的是却不是摆席时他喝得酩酊大醉散席后只剩一家人他嚎啕大哭只喊着“能进京了”。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举人而是进京的资格殿试地资格金榜题名地资格。 这么多年他想要地全部就只这一个金榜题名。 而她坚信哥哥一定能金榜题名。这一次他一定能中九哥哥也说了先生说他一定能中! 然功名近在咫尺就这么生生断送了!她如何不恨?若说是自家没考上运也命也只得认了可偏是恶人作梗!!她如何不恨?! 不惩戒恶人叫她如何心甘?! 她渐渐激动起来原本没消下去的酒统统翻上来一张脸焙得通红小手紧紧握着拳头带着恼意向夏小满道:“表哥待灵书好灵书知道;七哥哥如何待灵书地灵书也是明明白白的!表哥是灵书亲表哥为什么不肯替哥哥报仇?你们说七哥哥德行有亏然他却什么都没问灵书要过还肯替哥哥报仇!” 不算字数分割线s:说句不相干的。 今儿我从卓越买的书到货了。慕容雪村的《多数人死于贪婪》。 还没看咳咳我想说的是在封底看到一句话“骗人不是罪恶骗不成才是。” 这书名这句话让人感慨万千啊…… 于是乎拿来……咳咳……与君共勉。。。 爬走。。。。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36、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唐僧④ “报仇……”夏小满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一根筋的人是不可理喻的。表哥替你做了什么?!年谅听了这句话会气晕过去吧。报仇呸且不说报仇这事本身就说老七说能给你报仇你就信啊?他拿什么给你报仇去?!光靠一张嘴我还说我是人蜘蛛侠x战警呢你信不信?! 她腹诽不已正措辞呢准备用不甚冲动、娃又听得懂的语言表达出来偏纪灵书正在劲头儿上见她那神情腔调道是她嘲笑不由恼了厉声道:“小嫂子没读过书安知读书人的辛苦?!不予相帮也就罢了何苦相嘲!” 她就被这句话撞了一下腰。 经历过高考的谁不知道读书的辛苦? 提倡素质教育那么多年真正应用的有效的还是题海战术。扩招了那么多年想上好学校依旧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天天点灯熬油没命的做题为的啥?只为那场决定一生的考试。 相比之下科举算得什么?高考才是真正决定一生的考试!虽有复读可一年一年光景不同耽误了一年就业形式便不知道怎么变化了;耽误了一年人生便不知道滑向何方了!她夏小满亲身走过那紧张的时段也亲眼见过不少高考失利后寻死觅活甚至精神分裂的如何不知读书的辛苦? 她辛苦上了大学辛苦找了工作辛苦从底层小职员熬成到中层助理。她是容易的? 好不容易能调到总部了有可能再升一步了又莫名其妙穿到这里来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成了这一根筋傻妞地守护神她是容易的?! 上帝太缺德。辛苦的时候不让她穿。该她享受辛苦得来的劳动果实了把她整穿了。穿过来继续辛苦。 纪淙书是委屈的是无辜地她不委屈?她不无辜?! 真正十几年二十几年心血付诸东流的不是纪淙书是她夏小满! 他还能延续再考而她是全部推翻重新开始! “荒谬。”夏小满脸上浮起个冰冷的笑容。“我如何不知道?你如何知我不知道?” 她斜着眼睛打量纪灵书一番不屑道:“你才多大点子经历了些什么?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只知道在这里大呼小叫指责别人什么都不懂。你又懂些什么?自以为是!你不是嚷嚷报仇吗?按你说的那么报仇报官么你知道你哥都说了些什么?等报了官随便人家张张口打你哥一顿板子都是轻的想满门抄斩也不是没可能!你哥早晚得叫你连累死!京城是个什么地方你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就乖乖闭嘴!你也别琢磨了你那小脑瓜还是留着装你的圣人佛主吧!” 这番话纪灵书哪里能尽数听懂可也知道夏小满在骂她。她越恼了只捡她听得懂的反驳道:“满门抄斩?凭什么!分明是歹人断了哥哥的手!!可还有理法没有?!这是京城我如何不知?京城乃天子脚下岂容枉法之事?!小嫂子休要危言耸听!” “笑话!”夏小满气极反笑。“理法?!那些人若知道理法你哥就不会挨打了!你同恶人说放下屠刀皈依佛门你说得着么?!你说了恶人就不砍你了?!这世道哪里是你想地那样?!甭说旁人就现在就咱俩我说的是良言肺腑之言。你当啥了?你说我是危言耸听我跟谁说理去?!” “这……你……”一根筋的妞儿转不过来小拳头握的紧紧的气鼓鼓的大力喘息着眼圈微微有些红又似要哭的样子。 夏小满瞧着她吹了气的红气球一样的小脸。忽然倦怠起来。何必跟个小孩子置气?便也不瞧她了挥了挥手。长叹一声道:“我现在都替六爷不值!嗯也替我自个儿不值。多余和你废话!你自己寻思去吧。远的不说就说没咱们你哥那右手早就彻底废了还科举什么?咱倒成啥也没替你做地人了。真可笑。” 纪灵书楞是楞却不是混不讲理的这会儿想起家人与她复述夏小满如何不畏邪祟大胆驱鬼救醒她哥哥保住她哥哥右手的便有些臊了脸上赤色没褪下去反而愈红。小嫂子是好人她知道表哥待她也是好的她也知道哎不是说表哥不好是……表哥没七哥哥好。 哥哥那手……这仇…… 纪灵书那口气松了下来咬了咬嘴唇终还是埋头低声道:“灵书年纪小情急之下言不知轻重小嫂子莫怪……” 夏小满嗯了一声淡淡道:“不敢当。该说地我都说了也不奢求你听下去多少不怪我僭越我就知足了。” 纪灵书也轻轻嗯了一声反复咬着嫩嘟嘟的嘴唇留下一排排整齐的牙印半晌才缓缓道:“表哥和小嫂子待灵书好灵书知道灵书日后必会报答;然七哥哥也是待灵书好的不论旁的这次七哥哥与灵书报仇灵书便不能不感念……” 夏小满彻底无力了报仇娃就跟报仇上了报仇能让你哥手立刻长上?能让你哥立刻中状元?!况且没说不给你报仇就这么一时半刻也等不了了?! 信老七?信鬼吧。 她冷冷道:“怎么报的仇?七爷去告状了?阜泽府把打你哥的人判刑了?你就告诉我谁打的你哥?别是他随便找个替死鬼吧。”替死鬼也没可能年谅现在也盯阜泽府呢有点儿什么风吹草动地他不知道?! 纪灵书迟疑了一下还是道:“七哥哥没说是谁。说是个大官家的小衙内。七哥哥说……说已严惩恶人了……” 夏小满冷笑道:“严惩?什么叫严惩?怎么个严惩?嘴上功夫谁都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手机阅读t)空口一说罢了。若是报了官有判罪那是官家告示都要贴出来地天下人都知道。现在就他一人儿说严惩了证据呢?” 纪灵书两只小手绞着。心里乱七八糟的却是没想得周详但是……但是……七哥哥许过给她的东西都是极快就送了来从未失言这次……这次……。她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摇了摇头。 见过傻娃没见过这么傻的。夏小满使劲儿地翻着白眼。恨不得瞪死这娃算了。老七就是油腔滑调骗小姑娘罢了偏就碰上这么个好骗地。还是个死心眼被骗了还不认! 唐僧从来不相信妖精是妖精。除非你当着他面儿把妖精打回原形。 夏小满道:“七爷为人表小姐也不必和我犟七奶奶那事咱也不说了就说刚才你瞧见的七爷怎么对青桂地?我可瞧见表小姐你也皱眉了哈。我听说姨夫人待下宽仁表小姐也心慈心善想来不是虚言吧。我没读过佛经。但我听说过一个人如果心存善念对什么人都是仁善的。不分三六九等。表小姐觉得呢?况且这青桂是谁?表小姐也去过几次鸲鹆居了也知道青桂什么身份吧?七爷待这样的人都毫不留情可是个大善人?” 纪灵书低低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纪家确实是宽待下人的规矩是有的下人有错是会责罚地。母亲和哥哥嫂子都是好性子绝不会像七哥哥今天这般打骂下人。这青桂也是伺候七哥哥许久的人了就像她的拂星揽月一样要让她打她们她是肯定不会的…… 圣人云。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 圣人云上善若水。……与善仁。言善信…… 圣人云…… 可七哥哥在她面前一直是和善的待她是极好的…… 她点头之后复又摇了摇头一张小脸皱皱着茫然而困惑只道:“确是……然七哥哥待灵书也实是极好的……” 夏小满一怔倒是不气了心下唏嘘。 其实好人的定义到底是做好事的是好人还是对你好的是好人?前一世大家从小受地教育都是“一个对国家对社会对人民有益的人才是好人”然在个儿人心底呢?好人永远是个相对概念不管这个人杀人放火只要他对你好那就是你的好人。 人性本私。 她夏小满未尝没这么想过。她都这么认为了拿什么去指责人家小姑娘? 她叹了口气最后只好抛弃这个话题转而道:“表小姐这么认定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方才表小姐说知道我和你表哥待你好说以后要报答咱们自家亲戚不必论;我且问表小姐你也说七爷帮了你这帮了你那虽从未问你要过东西你便不报答七爷了吗?表小姐读了这么多书晓得这么多道理又是女子中的君子君子都是知恩图报地吧表小姐你又打算拿什么报答他?你拿不出报答他的东西又如何敢这会儿收他的恩?!” 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贡献出自家一身唐僧肉。嗯妖精得意了他要的就是你的唐僧肉。 纪灵书越混乱了她也想不出来怎样报答。 很多时候她只是一个理论主义者她的“报答”大多数时候是名词而不是动词基本上没想过何时、怎样报答。“日后定当报答”“日后”二字很多时候不是用来安抚别人的而是用来安抚自己让自己相信自己会报答只不过遥遥无期罢了。 她窘在那里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什么一双小手把衣摆攥得都是褶子最后眼角沁出泪来慌忙翻出绢子来使劲按了按眼睛抽搭一声向夏小满道:“灵书失态。小嫂子少坐灵书去净面……”话没说完人已起身快步走出去了。 夏小满叹了口气拨弄拨弄盘子里的点心她言尽于此。娃能相通多少就不是她能管得了地了。她拿起块褶儿酥丢到嘴里和纪灵书说地一样酥、脆、甜可吃着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听见外面茴香轻唤主子她扬声道是进来。却是茴香和豆蔻一起进来的豆蔻打长生居回来有一阵子了方才一直没敢进。 “主子。爷在老太爷那边还没回来。”豆蔻回道。 夏小满点点头道:“哦。那不等他了。没几步路他想去多暂再去。” 也不差送这一趟的情分便是送了人家领情么?阿弥陀佛。 她吩咐道:“茴香去和表小姐那边说六爷有事不能过来了等她梳洗完咱们就走。”纪灵书却是一句话没有。 小姑娘一直扁扁着嘴皱皱着脸走着神。若有所思。夏小满则杵着额头假寐从造型上来说比小姑娘更像思考者但她却什么都没思考。 因为。路太短了。 这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到万祥街纪府。 后堂拜见了纪郑氏。纪郑氏的脸色并不太好眼睛瞧着略有些不自然似乎是哭过的痕迹。但是她还维持平和地笑容拉着夏小满地手先是贺喜然后送礼最后勉励。 夏小满也陪着笑应和着好在她的话也不太多。说了几句也就罢了。 夏小满再去探望纪淙书时被告知大爷歇中觉纪戚氏迎了出来眼睛明显是哭肿了地勉强笑着对夏小满道了声恭喜也没旁的话了。 夏小满还准备赶紧回去补午饭。也没兴趣研究纪家的事。送佛送到西就完事大吉。当下客气两句表达了自己领导改日再来探望的意思。便辞了纪家人出来。 一直留这边帮忙的小韦嫂子跟过来悄悄同她说了原委。她道:“听说是白晌纪家大爷同姨夫人别扭呢。” 夏小满一皱眉道:“他又犯浑?”这人真是孝子吗?! 小韦嫂子摇头道:“不是。大爷清明着没被魇着。只是倔脾气……许是这没几日便是会试开考心里堵挺慌吧。” 夏小满默然这个心情可以理解行为还是要批评滴。她问道:“那怎么?莫非他要回州去?六爷可是有交代……”年谅是不希望他们走地怕的是他腕子出事再真断了。夏小满则是真心希望这群神仙赶紧回火星去可别搁地球折磨她了。再粗壮的神经也会被磨断的。 小韦嫂子却摇头道:“纪大爷……也是不肯回州的……” “啊?”夏小满一愣那他想去哪里?真去火星啊……转念一想忽然明白了几分“莫不是怕回乡被人耻笑?” 他这么骄傲一个人只怕平时目中无人多与人交恶。这次踌躇满志进京赶考觉得自家一定能金榜题名好么没考呢先断了一手灰溜溜的回去了这还不得叫那起子等着看热闹的小人笑死。这个好面子的人呐…… 小韦嫂子点了点头道:“她们也就影绰绰听了那么几句差不多这个意思……二奶奶要不要劝上一劝上次……” 夏小满撇撇嘴上次他糊涂着又被她一巴掌打懵了没能拿长篇大论来砸她;这次他可是倍儿清明她再上去劝嘿一通紧箍咒不折磨死她!她这不自己找腻味呢么!她还是省省体力省省脑细胞吧劝个小唐僧就够让她抓狂了再管大唐僧这tmd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脑袋拨浪鼓一样晃道:“我是没什么好劝的只能回去给六爷提个醒让他自己琢磨吧。” 要管人姻缘还要管人科举佛祖也累吐血了。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题外话。 那个我今天看了那本《多数人死于贪婪》。 咳咳慕容雪村式的幽默我大爱但这是本……黑暗地书。 不是旁的。咳咳慕容雪村一直把人性之恶写得淋漓尽致我说黑暗不是说人心有多黑暗而是里面有一些……唔有点儿恐怖的东西比如一些吃食…… 建议想买的可以看下下面链接这个书评看看那些我觉得恐怖地你能接受得了不然后再决定。要说骗子说人心黑暗我觉得这本更透彻。《多数人死于贪婪》里面多是人性扭曲。 《原谅我红尘颠倒》起点有全本后面入vip了。 书号:1o8o494。 卷 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37、打包 年府长生居 夏小满回了长生居年谅还没从老太爷那边回来。 她乐得自在叫厨下收拾出几个菜好填肚子。然这菜才摆上还没吃两口小丫鬟过来禀报:“二奶奶爷回来了。寻您呢。” 夏小满盯着那碟子玲珑鸭片暗自磨牙飞快的叨了一片儿丢到嘴里使劲儿嚼了两下吩咐豆蔻道:“菜先别拾掇下去了。也不用拿热水温着温久了也絮先拿海碗扣上吧等会儿回来不太凉就直接吃。”交代完了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洗手漱口整衣襟见领导去。 走院子里正和青樱走个对脸儿青樱笑道:“奴婢正要过二奶奶那边呢。方才丫鬟没眼色搅了二奶奶爷说了请奶奶用了饭再过来也不迟。” 夏小满笑道:“不必我这都漱了口了先去见六爷吧等他吩咐完我再回去接着吃心里也踏实些不用紧赶慢赶的。” 青樱笑了笑道:“那就随二奶奶意思。”说着一边儿引着夏小满往上房来一边儿低声道:“二奶奶爷不痛快呢。” 夏小满瞧了她一眼低声试探着问道:“陆家的婚事?” 青樱点了点头夏小满挑了挑眉看来注定是大家都要遭殃了。她头一号青樱怕是第二号。 她想起刚刚送走的纪灵书忍不住比较起来到底是关系到切身利益的女唐僧也比牛魔王地妹妹强啊……关键是。纪灵书的哥哥是男唐僧陆四小姐的哥哥是牛魔王啊……两者杀伤力就不是一个等级上的还有个“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之说…… 如果……就好了…… 暖阁里年谅刚换了衣裳桌前坐着。皱着眉头盯着茶盏好像茶是用来看的而不是用来喝地。 见着夏小满跟着青樱进来他一愣奇道:“不是叫你吃完过来?” 夏小满摆出最轻松的笑容道:“没。这不怕您着急么。啥事?” 年谅知道她说笑却是一点儿笑不出来挥手叫人退下只问她:“表妹送回去了?听采道是你寻我来着。” 夏小满瞧他脸色不好。迟疑了一下到底道:“是先前七爷把表小姐请去了说是饯行……” 话没说完年谅已是拍着桌子怒道:“老七这贼子……” 夏小满忙拍拍他以示安抚道:“你别急没出事儿……我得了信儿这不就过去了么。在七爷那边口角了两句后来十四爷来了说三夫人有事找七爷咱们这才得出来的。”她顿了下叹道:“只是表小姐是个执拗的。七爷骗她要给他哥报仇她就信了把七爷当神仙供着。哎……你别激动我已同她讲道理了……哎……” 夏小满强压下去几乎要跳起来暴走的年谅。站他身边拍着他后背帮着顺气道:“我冷眼瞧着表小姐对七爷没那意思。只是七爷这次骗她报仇的事那天你也见了表小姐盯着盯着问你报仇的事不是一般犟她正想着报仇七爷骗她她就信了把七爷当天下第一的好人。到底是年纪小。易被人哄了去。今儿我也同她讲道理了说了七爷是什么人只是听进去多少就看她自己个儿了。不是我说咱这么守她没用得她心里知道提防了才成。一路看不过现下也行了。送她回了纪府。姨夫人是断不会让七爷进大门地那七爷也就没戏可唱了。她自己想通想不通的姨夫人再劝劝许就好了。” 年谅怒火稍息又问:“姨母那边怎么说?嗯表哥今儿如何?” 夏小满就等他问纪淙书呢便把从小韦嫂子哪里听着的纪淙书不愿回乡的事给他复述了一遍然后道:“我见姨夫人不大想说话的样子自然也不会同她多说表小姐的事只好改日再论吧。”说着也暗自摇头这一双儿女就没给纪郑氏省心过真是难为她了。 年谅心里叹息当初他因着身子不好没能参加会试二月初九前后那几天他一直都情绪低落心里异常烦躁。直过了几年才缓过来听了科举才不难受。因此现下是非常理解纪淙书那心态的。只是不回州…… “表哥那仇……”年谅皱着眉头以手轻扣桌面。 夏小满忙道:“你别是听了表小姐要报仇这会儿急了之前怎么同你说的……” 年谅挥手打断她道:“我有计较。”他咬咬牙道:“便是报仇如今怕也只能从郎子旭这混蛋身上报了。陆绍虞这混蛋……” 他攥紧拳头猛一砸桌子道:“陆家来提亲了。” 夏小满瞧他那恨不得杀人的样子叹了口气转回来坐到一旁。以后陆绍虞就是年谅的大舅哥了这仇是没法报了。她很想说“节哀顺变”然又想到陆四小姐过来这两口子天天打架自家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也是需要“节哀”地于是没吭声低眉顺目只默哀了。 没成想年谅道:“陆绍虞那个混蛋竟然求娶五妹妹!” “呃?……啊?……啥?”夏小满着实吃了一惊猛抬起头托起快掉到地上的下巴咔吧咔吧眼睛。不是我不明白这个世界变化快……可这变化也忒快了…… 年谅恨声道:“陆西原来与儿子提亲三子陆绍虞求娶五妹妹。无耻的是他竟说是先前四叔许过的!!无耻无耻之至!四叔分明是搪塞之言……” 夏小满回过神来忙道:“你方才过去不会抢着和他们说陆绍虞挑唆郎衙内打纪家大爷地事了吧?!” 年谅斜了她一眼。道:“你自家鲁莽不论倒当旁人皆是鲁莽之人?” 夏小满翻翻眼睛不就扇了纪淙书一嘴巴子么瞧你比纪淙书还记仇。她哼了一声未及言语。年谅已先开口。 “哪及我说!陆家贼手倒是快的庚帖也换了婚书也下了……”他又一拳砸到桌上“陆老三没功名又是衙内钻名声不大好祖父也知道地我只道……唉。偏他们请翰林侍讲学士屈大人为大媒屈大人是祖父至交……祖父这边……他们提四叔先许了的三叔那人哼知道是陆家欢喜之极忙不迭便应了换了庚帖收了婚书……” 夏小满拨弄着手里的茶盏没言语先前四老爷虽是搪塞之言怕还带着点儿羞辱的意思吧。可人家厚着脸皮打蛇上棍你也没辙;三老爷呢嫌贫爱富还管什么人品;陆家大媒又请的重量级人物老太爷不答应也难。陆家真是决心大大滴。手脚也够快这怕是年谅娶陆四小姐地前奏吧这下一步亲上加亲、娶妇嫁女……? 年谅又道:“及我赶去他们已是走了。我同祖父说了陆绍虞挑唆地事道是此人德行低劣非是良人祖父又责我多有偏颇只说表哥错在先。被打怨不得旁人。” 夏小满顿下手问道:“你没提那药方的事吧?!那药方可还没证据呢……” 年谅道:“我如何不知那药方没证据是说不得的?!只如今怕也是查也查不得了。”他咬咬牙道:“怕是陆家报的就是这个心思!结了亲我如何还能查那药方?真个查着了咱们也跟着倒霉。表哥那断腕之仇。只得从郎衙内身上报了。便宜了陆绍虞这小人!……只如此结亲又把纪家摆在何等位置?!” 夏小满听着“报仇”俩字就郁闷。摆摆手道:“咱不是没告诉他们是陆绍虞挑唆的么?纪家人也只当郎衙内是仇家罢了。” 年谅道:“亏得姨母他们不知……可……实在恼人!”如何不恼人半分主都做不得一个亲戚也护不住家里要同歹人结亲也阻不了…… “早些去玫州。”他咬着牙。他受够了。到玫州就自在了。 夏小满就这话爱听忙点头道:“嗯哪早些去玫州就好了。” “待表哥伤好的……”年谅咬了半天牙。还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自己劝自己也无数次了可还不甘心放过陆绍虞那小人他一脸阴郁道:“我实是不甘……。待会试过去地五妹妹出阁前非要给陆绍虞个好看不可!” 夏小满皱眉道:“你不是想把陆绍虞打残了吧?这会儿你就是把他打死了五小姐也得出阁那是望门寡……” 年谅厉声打断她道:“浑说什么!你自己也谨慎些这话说了就该掌嘴!” 夏小满撇嘴道:“我晓得了。这不是……说这么个意思么。你可想仔细了。” 年谅道:“我有分寸。只是出口气。不会叫五妹妹过去遭罪地。收拾了陆绍虞也能告诉表妹替表哥报仇了省得她老惦记着遭老七蒙骗。” 夏小满道:“陆家如今也成了亲戚你还是背后打闷棍吧要真让他们家知道你收拾了陆绍虞五小姐嫁过去还有个好?你也想想五小姐那性子……” 她忽然想起陆家也要嫁女儿过来禁不住嗤笑一声长出了口气道:“啧你要打呢不如陆家小姐嫁过来再打便是陆家人知道了他们女儿在咱手里他们也不敢折磨五小姐。” 人质的力量是无穷地。 年谅闻言又是一拍桌子喝道:“你今日魔怔了?净说昏话!什么陆家小姐嫁过来?谁娶他家女儿?!” 夏小满也就是想到那儿顺嘴溜了见他急了倒正经了几分瞄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慢悠悠道:“我的六爷呀今儿是四老爷许婚在前屈大人大媒在后。老太爷便答应了五小姐的婚事。若过两日陆家依样葫芦做下来当年婚盟在前找个什么大人大媒在后老太爷会不会答应陆四小姐地婚事?” 年谅一时愣怔。他打回来就憋闷着一口气光寻思陆绍虞了全然没往同陆四小姐的婚事上想过。如今想来陆家不惜折节迎娶五妹妹便是狠要同年家绑到一处去了这到底意味着有一门亲捆绑便不需要再嫁陆四小姐还是意味着准备越捆越紧娶了五妹妹立时把陆四小姐嫁过来?如果是后者。那么照满娘说的寻个老太爷也无法拒绝的人为大媒…… 他一阵烦躁道:“总之我不会娶她就是了。过几日就往玫州去离了这虎狼之地。若他们没廉耻的把女儿送玫州来……” 他顿住口说不下去了这才是最让他头疼地。他先前一直想尽快退亲就是怕陆家把闺女丢来玫州到时他可怎生推却…… 他在纠结夏小满也在纠结。 唐僧vs牛魔王的妹妹到底哪一个能让她过得舒心…… 最终。夏小满拿定了主意认真瞧着年谅缓缓问道:“六爷还记得我说的锦蛋最好的保存法子?” 年谅一皱眉。这都哪跟哪?怎地说上了锦蛋?!他不耐烦的挥手道:“满娘休要言它。你便是厌烦吃的这会子吃都吃尽了还抱怨这做什么?” 夏小满淡淡一笑道:“没错最好的保存法子就是吃到自己肚子里去。不怕坏也不怕贼偷贼抢。你娶了表小姐吧也就不必提防七爷搞鬼了。这样自然也就不必娶陆四小姐了。” 年谅一时错愕随即沉了脸。恼道:“你真是魔怔了这都说地什么昏话!” 夏小满挂出无比正经的笑容向在同客户报底价一样认真而诚恳道:“我说的是两全之策。六爷自己思量一下。” 年谅又气又恼瞪了她两眼却见她一直面色平静。认真的盯着自己。并不是玩笑地样子心里更堵。唬着脸道:“莫要浑说!我视她同亲生姊妹!”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也不宜为妻。” 夏小满眉梢一挑说到关键了不是不肯是不宜。她歪着头似笑非笑瞧着他道:“不宜?” 年谅被她盯得窘了也板不住脸了摇了摇头叹道:“你莫要玩笑了。你也是知道的她那性子……只做妹妹便罢了实是久处不来。娶她岂不自找麻烦……” 夏小满心里喟叹这厮也是聪明的晓得唐僧哪里不好不知道七爷为嘛就没觉得唐僧嗦呢?还没命的往上糊。不过也对七爷的择偶标准估计也不是啥有理想有文化只要有美貌也就够了。 放弃吗……等着牛魔王的妹妹过门……? 或者…… 她眼睛转了转叫他稍等自家出去把廊下笼子里地六条唤了出来又叫小丫鬟给她抓了一把果仁。 年谅见她带了六条进屋还道要与他解闷不由皱眉道:“正经说事偏你又寻这玩物……” 夏小满笑眯眯道:“我也正经说事呢。你瞧着。” 她把六条放到桌上六条也有两三天没同她玩了也是极闷了这会儿就十分活份儿跳来跳去一会儿上了茶壶一会儿往点心盘子里凑合。她笑了笑喊了声六条摊开手掌心中有几枚果仁六条立时乐颠乐颠往她这边来。 她忽然一翻手手握空拳向六条一挥。六条一个急刹车迅跳开两步躲了站一旁偏了偏头眨眨眼瞧着她似乎寻思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跳近她。这次她没再捉弄它把掌心摊到它面前六条快乐地啾鸣一声就着她的掌心啄食起来。 “瞧见没”她向年谅道:“六条当初也不是个好性子地当初怎么训它地?你只会供着!这想让它合你心意就不能一味让着供着。甜头要给教训也要给这就是调教。如今可顺当多了吧便是打它它都和你近乎。” 她伸手摸了摸六条的羽毛道:“此外还得让它知道你的好处。那会儿它不是飞了么怎么又回来了?它先前也不是没主人怎的就飞回咱家不去它旧主子家?还不是知道了咱们的好处!” 年谅脸色稍霁从她另一手里接了些果仁也去喂六条喟叹一声道:“你倒是满口的道理了。然这鸟和人又怎能一样。” 她顿了顿无端想起往事鸟和人怎的不一样? 从前某任男友分手后又回来找她理由是那句泛滥成灾的台词再找不到一个像你这样待我这么好地女孩了。当然她只回应他一个“滚”字。她鄙视他而她自己呢?工作中途不爽险些就要辞职了悄悄找了一圈新工作结果哪里待遇、前景都不如现在的公司好便又老老实实的留下来继续忍受她那变态经理熬开资的日子。 知道好处了就不走了知道好处了就会回来鸟是这样人也是这样谁都这样没啥不一样的。 她好心情一点点灰掉了把果仁都倒在桌上扑弄掉手上渣子只道:“那就试试吧。表小姐年纪还小也好调教 年谅沉默半晌道:“满娘。我不会娶她。此言不必再提。” 夏小满收了笑容冷冷道:“那你就准备调教陆四小姐吧。” 年谅心里越烦躁双肘拄在桌上拇指压着太阳穴四指使劲儿揉着额头像是想把烦恼都挤走一般口中只道:“待去玫州……不再管京里的事……待去玫州……” 屋里沉闷下来只有六条是高兴地兀自蹦蹦跳跳吃着果子啾啾作鸣。 玫州啊。她盯着快乐地吃着坚果的六条。你总把玫州当天堂可实际呢是各各他也不一定。人和鸟不一样么你出去了知道京里地好了会不会回来? 她垂了眼睑自己呢?跑掉了知道年家的好了会不会回来……?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那边年谅猛然放下双臂唬了她一跳也醒过神来她偏头去看他。 他深吸了口气眼中烁然异常坚决道:“去玫州。这几日就走。随陆家折腾去。爷不管了!带姨母一家一起走表哥不是不愿回去让他去玫州养伤养好再论;带走了表妹老七还想什么?姨母也当享享清福了到了玫州咱们做主定让姨母舒舒服服的!” 夏小满翻了个白眼学的真快如今都知道“吃不了打包带走”了!!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注释。这个词“各各他”。估计大家都知道。不过还是注释一下。 各各他是希伯来语骷髅地的意思是耶稣被钉死的地方。 以上。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1、溯游① 二月初七。[..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溪水成执位。冲鸡煞西。宜出行忌栽种。 这是黄历上前后五天里唯一一个宜出行的日子一大早阜泽城北丁午河太平渡口便人满为患。出行的送行的挑货的督货的把岸边挤个满满当当河面上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走了几只又挤进来几只便是没有空位的时候。 二月的天儿还没什么热乎气儿行人还都穿着厚袄不住的捂手跺脚脚夫们却是衣衫单薄或担或扛着货物进进出出周身大汗淋漓得闲的手不住抖着衣襟扇风。路过人群时他们总是用低沉而鲜明的号子声提醒人让路莫要磕着碰着。然总有些穿着体面的人因着“依依惜别”而不肯挪地儿非要让脚夫站上会子说上句好话才不情愿的抬起尊贵的脚过后还要呸上一口骂上一声不可。 张三太爷就刚刚被个脚夫打断了饱含深情的送别词气愤不已破口大骂这光是骂还不过瘾若不是怕那脚夫肩头颤巍巍的箱子掉下来砸着自己他老人家还想着去踹上一脚来着。 “三舅公何必和这些人置气?”“是啊三叔公息怒。”“井兄弟这就要上船了三舅可莫要跟那起子人费口舌倒误了咱们正经事。”他的几个晚辈忙不迭过来劝。 老爷子倒来劲儿了又开始挨个数落眼前这几个晚辈从威仪体面说到御下之术然后又抓着即将出行的俩人胳膊。道:“到北面莫要一味客气倒叫人瞧扁了去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是天子脚下皇民……” 那俩也是商场上打滚儿好些年、天南海北跑了多少趟的哪里用得着这等教育?只该着倒霉。老爷子非要出来溜达顺便与他们送行倒叫他们凭白挨了这么一顿说。两人得苦笑着向送行诸人眼神求助可这群人里谁不知这老神仙是越劝越来劲儿地主儿便都只在他身后愁眉苦脸的撇嘴摇头以示无奈和同情也有四下踅摸脱身之法的。 算是其中一个走运这么一撇头就瞧见官道上来了一行人打头骑中一人正是熟识的。因他站这处也算显眼那人也是闲极无事四下张望正瞧着了他也认出来便在马上遥遥的拱了拱手。他忙也拱手还礼顿了顿又瞧了一眼张三太爷便躬身道:“三舅公小子方才瞧见了个熟人。不好不过去招呼一声小子去去就来。” 张三太爷再次被打断十二分地不满道:“小二瞧着谁了?小二。不是老夫说你你就是忒没个深沉老夫原就说过不要与那些不相干的称兄道弟没得辱没你的身份……那被叫小二的有些不耐烦起来想过去也有想脱身的意思却未成想缠到自家身上来了。而周围人呢还道他英勇献身替大家解围。或多或少的暗自赞他一句。 然他便是不耐烦也得陪着笑只是语气生硬了些道:“三舅公是原翰林掌院学士年老大人府上的几个爷……” 张三太爷科举一生勉强中个秀才再未能前进一步听着“翰林掌院学士”这词儿就如同礼佛人听到“大慈大悲观世音”一般。立时换了嘴脸。忙道:“不早说快去。快去请安也与老夫带个好……哎不成不成这太不成敬意老夫也同你……” 那小二没等他说完立刻道:“小子这就过去。两位叔叔不用等侄子了莫要耽误了时辰。”说着拱手鞠躬一溜烟的跑了。 身后一群人一顿呲牙心里一边儿骂小二奸猾一边儿可惜着怎么没把老神仙请走又一想省得老神仙没跟过去省得拉着人家聒噪起来没得丢人然天不遂人愿老神仙被再次打断后忘了先头说到哪里了于是便又提要去拜会翰林大人家地子弟唬得这群晚辈连忙拉住他又东扯西扯一通扯得老人家兴致来了再次滔滔不绝起来众人才松了口气活爹呦折腾死个人了。且说那小二往官道上来心里却没一点儿乐呵虽是拿他家名头脱身然想起些旧事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两个小厮在身后跟着其中一个小声嘀咕道:“三舅太爷这张嘴是……难怪咱们家老太爷也好拿他开心主子这好不容易出来了怎得还这模样?” 另一个跟着主子日子长的晓得些内情的忙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骂道:“作死?!莫要吭声了!” 那小二只想着自家的事没注意俩小厮说的什么抄近路往金玉口去太平渡紧挨着专门停官船的码头有两处是专供宗室所用的任那边挤破头这边空无一船也是不会有民船敢停往这边的百姓便戏称这里为“金玉口”。 年家十数辆车出来的浩浩汤汤绵延出二里地去车行甚缓。那小二赶过去的时候熟人还未到金玉口他便又往回迎了过去抱拳笑道:“年五爷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年五爷翻身下马还礼笑道:“姚二爷一向可好?”说着又与身边下马地年七爷引荐道:“老七这是姚记车马行的二少当家姚庚姚二爷。这是我七弟年谊。” 年七爷听了姚记车马行就想起了周家那案子姚记车行的一个车夫来作证才治了唐周氏的罪想必五哥便是那时认识地这姚二爷。他是个惯会算账的思及姚家车马行城北多少也是有些名号的立时堆笑抱拳道:“年前那案子多亏二爷帮忙原总想着摆席好生谢过二爷奈何正月里俗事太多。缠绕不清的一直没得着空相请不如偶遇二爷若有空待会儿鸿宾楼我做东。请二爷一醉。” 姚庚确是周家告年家时认识的年五爷。彼时大哥在外地五爷便经人引荐来寻他帮忙他原本因着夺爱之事对年家多有怨恨并不想帮然五爷却是极会做人又能说会道晓之以理啊动之以情。最终他听到了五爷是要为其夫人开脱心有触动便就应了帮忙这才极快地翻了那车夫出来。 那帮忙实算不上帮七爷的姚庚拱手推却道:“七爷美意心领了。今日实不大方便改日姚某相请七爷。” 七爷笑道:“实是不巧。姚二爷这是出门?” 姚庚道:“不是来送两个亲戚往北面儿去贩马。”他望了一眼年家浩浩汤汤的车队笑道:“五爷、七爷这是要出门……?” 七爷笑道:“咱们也不是。.info[]相送我家六哥。” 姚庚身后那知内情地小厮心里“突”了一下略有些紧张起来他年岁长些。又是姚庚心腹是知道几年前那事的心知自家主子若癫狂起来谁也拦不下。听二爷出声。他只觉得心惊肉跳生怕二爷说什么不合时宜地话出来。 结果却只听到二爷平静的声音道:“如此……” 年家后面的车陆续停了下来跟车的丫鬟婆子们纷纷赶过来伺候女眷们下车姚庚知道再站不妥便施礼道:“五爷、七爷先忙着姚某便不打扰了就此告辞。改日有机会一醉方休。” 五爷和七爷也拱手说了两句客气话。他刚待走却见九爷推着年谅过来了。 今日是年谅往玫州启程地日子因着二爷、四爷都是有官职在身要上朝地这相送兄弟的担子就落在五爷身上。五爷原是带着七爷、九爷出来然因纪家人同去。下面那四个妹妹三个弟弟便也嚷嚷着要来送行。可好又组一团儿。 五爷跟这些兄弟们都没什么话。便只在前头引路这才百无聊赖四下张望碰巧瞧见姚庚地毕竟受过姚庚相帮他便客气地招呼一声。 七爷这跟年谅去玫州当太上主子的愿望落空了而最近这几天都没能成功混进纪府目前的出路仍只有巴结着五爷便就没往后面去跟在五爷鞍前马后磨牙逗趣的。 九爷自然是不会往五爷七爷那边凑合便就跟着几个兄弟在这年谅、纪淙书这几辆车之间转悠聊天解闷。 这会儿到了金玉口大件的礼物和箱柜都是一早就先遣人装上船了的现下只是些随身的行李车一停下来就有管家来打人往船上搬。而九爷则带人扶了年谅下来把他安置到轮椅里年谅虽已是能拄拐走的但因怕他上下船不方便还是推了轮椅出来左右轮椅也是要带到玫州的。 因要与五爷七爷汇合九爷一瞧见五爷七爷在同人说话便向年谅道:“六哥这五哥七哥待客呢咱们便不过去了吧。” 年谅知他厌烦老五老七心道你当我是乐意的?却只得笑道:“人既来了好歹也承他情不能落脸不是。” 九爷哼了一声到底推了轮椅往这边走忍不住嘟囔道:“我原同祖父说我一人送六哥便成偏祖父还总当我是稚子信我不过还道放心不下!难道叫他俩来便是放心得下了?” 年谅哑然失笑道:“待你冠礼之后再说自个儿非稚子吧。”又道:“后日便是大比之日这会子本不当让你出来……” 九爷忙道:“哪里。六哥也知若我不送这一场心里总不踏实也是读不下书地。” 说话间两人已是到了五爷这边姚庚与之走了个碰头不晓得是年家哪位爷不好怠慢只得停下来瞧着五爷五爷便于他介绍一番。 姚庚听了极是后悔悔不该晚走一步悔不该过来。他曾想过见着这人定要与他理论现在却是极不想见他。 听见年谅道是腿有伤不能全礼姚庚的拳头忍不住紧了紧。勉强道:“六爷身子染恙?那此行……” 年谅对自己的病素来不忌讳只淡淡一笑道:“此行正是往玫州养病。” 姚庚强笑着说了两句恭祝早日康复地客气话只觉得再装不下去便道是不耽误六爷登船时辰。告辞而去。 因避讳女眷他便没从官道上走而仍走了下面行人踏出地便道。便是没诚心往那边看到底还是瞧着那个让他熟悉无比的身影。 瞧着像是比两个月前了些衣着饰都是不俗想起那日她说的“那些华服美食你觉得能给我的我已经有了”想来非是虚言。其实。那日送走了她他就知道那非虚言了若她真过得不好又怎会去下馆子夏家那般……他当时只想着过得不好光顾着难受了也就没思及其他…… 她是过得好地。足矣。 足矣么……那人明明…… 她的目光突然射过来他不由一顿然而她的目光片刻都没有停留就在他身上滑过去了。倒是她身边儿那个小丫鬟。瞧了他好几眼脸上的表情分明是认出他地。 他把头撇向河面望着粼粼波光觉得自己是笑了。可分明听到自己的叹息。儿上那么多人上哪儿注意一个长得又不帅衣着又不怪异的人啊!兄弟不是咱眼神儿不好是你不够闪亮。 那会儿她正在忙于安抚九奶奶偶尔被九***话雷一下撇头望望河水调整下心态。然后回过头继续安抚工作。 九奶奶这会儿是哭泣天使一手紧紧攥着夏小满地手一手紧紧攥着帕子不住的抹眼泪好生回忆两人地伟大友情又开始展望未来。低声道:“七嫂子出府了。贤姐姐那边我也去不得了满姐姐这再一去玫州。满院子越没个说话地人了……姐姐……我……只盼六哥快些好了姐姐快些回来……” 夏小满心道回来?嘿我倒是盼着再回不来了。但嘴上还得安慰着她道:“莫哭了九爷这眼见大比了不是说殿试后有休假么到时候你同九爷一道来玫州玩玩多好!” 九奶奶点了点头道:“满姐姐说的极是。……只盼着我家爷早日三……”她原想说三元及第忽然觉得那话有些厚颜便生生咽下去脸上微有些红岔了话题又同夏小满说起坐船地注意事项。她年少时曾家人坐过一次船其实彼时年幼她已记得不是很清了却仍很认真的把记得的事一一说给夏小满听。 那边儿纪灵书也在跟年家几个小姐小爷依依惜别中。她自小少有朋友这半个来月同他们已是感情深厚了。她打知道要去玫州起就翻出来旧日做的半成品绣活儿带着俩丫鬟开始没日没夜的赶工年家地小姐并九奶奶是一人一个荷包年家几位小爷并七爷九爷则是一人一个扇套。到了临行前拿出来旁人没怎样自己先哭得稀里哗啦的几位小姐也陪着掉了些眼泪几个小爷自然是紧着劝慰。 待夏小满来请纪郑氏、纪戚氏并纪灵书上船时纪灵书一张小脸也快哭成小花猫了。夏小满瞧着她有些好笑忙一本正经的递上绢子。 对于纪家人能跟着年谅走夏小满也十分诧异不晓得年谅使得什么法子说服的纪淙书同意往玫州。而纪郑氏儿子若说去了夫死随子她也是不会有异议地纪灵书更加不会。至于年家的态度年家没态度实在年家管不了纪家的事别说纪家是去玫州就是去南极洲他们也说不上话。纪家是来访亲不是来投奔的人家有银子凭啥听你年家的? 待上了船扬帆启航两厢挥手道别时再瞧那几位小姐小爷一人手里拿着个物件也是表情各异让夏小满觉得十二万分的有趣。转而想到七爷费了一溜十八开的劲最后只落了个扇套……哎不晓得会不会气出内伤来…… 不晓得啊不晓得夏小满只知道她自个儿现在还得故作依依惜别感伤状不敢大笑憋笑憋得快内伤了。 带着人安置好了纪家一家子回来伺候了年谅舒舒服服躺床上。夏小满往自己的舱室来豆蔻紧张兮兮地拉了她。 她见小丫头似是有话要说就打茴香下去瞧着舱外没人了方笑道:“丫头又怎么了又有人给你银锞子了?” 豆蔻却是跪到了地上低声道:“主子奴婢瞧见上次您回娘家咱们在酒楼上遇见那位爷了……”见夏小满愣怔不语她又补充道:“就是……给夏小爷买面人的那位……” 夏小满那是惊得没回过神来待反应过来忙问:“在哪儿瞧见的?” 神啊不带这么耍人滴!眼瞅都要走了这会儿再跳出那么个家伙来再整点儿7788的破烂事真要被打被杀的她跑都没处跑去这可是在江面儿上啊!!浸猪笼是方便了……给一脚她就下水了。 豆蔻道:“方才咱们下车的时候。奴婢见那位爷瞧了主子一眼……然后他又别过头去再没瞧了……” 夏小满翻了整个白眼仁出来然后长出一口气死丫头不带这么吓人地!幸好心脏够好不然还不吓死过去!她没好气道:“你瞧准了是他?从哪儿地我怎么没瞧见……” 豆蔻点头道:“奴婢瞧准了。那位爷……好像是前头儿五爷七爷过来的。” 夏小满一呆年谅好像也过去来着没打着照面吧?哎打照面也没关系吧俩人也不认识。嗯。反正自己也没啥被抓现行地回头他问就说自己忘了就是了本来也不记得啥。 她自我安慰了一番心态恢复了正常才想起来小丫头还在跟前跪着呢忙一把拉起豆蔻想笑着说上一句可话到嘴边儿还是变成:“他瞧了我一眼就别过头没再瞧?” 豆蔻紧着点头只道:“奴婢瞧准了。” 那是不想认了。很好。夏小满瞧着豆蔻认真道:“豆蔻啊那事、这事都忘了吧。” 豆蔻使劲点头银珠儿耳坠子跟着乱颤晃得夏小满眼睛一花。她满口只道:“嗯奴婢忘了奴婢一早忘了的。” 夏小满翻翻眼睛我都忘了那人长啥样了怕是走对面儿充其量也就是个眼熟你却见面就能认出他来这样还能叫忘了……?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2、溯游② 本身在河上行驶就要比在海上平稳许多这段儿河面水流又缓即使有风也没什么浪头。夏小满也就敢往甲板上去溜达四处看看。 她从前看书时没少憧憬泛舟山水之间可惜却是都没正经八百坐过船。 虽然在海边儿长大但因着并不是在港口附近就只有渔船。小时候登那种小渔船也只是玩耍那锚还在水里下着根本就是原地静止动也不动不提也罢。而水上娱乐那种海上摩托……不算船吧…… 后来出去旅游在公园里坐过那种仿古画舫想着附庸风雅一把品茗品景非常不幸的遇上一忒是粗制滥造的外面瞧着龙头凤尾雕梁画栋票价也极“高贵”一进里面立时心凉半截赫然摆着大众食堂最常见的塑料桌椅什么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什么又叫做过度包装欺骗消费者呢!……泡茶?没那设备!瓶装的冰红茶冰绿茶还是盗版名牌的一样的瓶子不一样的厂子味道还用提么?更有无数人时不时来兜售各类旅游纪念品。 那实在让人绝望之至她坐过一次之后再到哪里玩也不肯上画舫了总觉得自己那点子古典情结就这样被生生被坑杀了。 勉强能算拿船当交通工具的就是坐过一回短途海上轮渡。短途非常短单程才十分钟!那轮渡就是大些的快艇而已怎么形容那设备呢这么说吧。包严实了路上开那就是公交车…… 这会儿能坐上正经八百的客船她着实高兴好像第一次坐飞机时候都没这般兴奋唔当然再怎么论人家飞机上都不会让她四处溜达四处乱摸乱看地。而现下她却是可以从船头溜达到船尾挨个舱室瞄一眼摸摸桅杆摸摸浆橹的。 这一行“船队”里有六条船。 年谅这次往玫州去仆从只带了四十余人剩下的准备在玫州庄子上提拔。他带着点儿“一走一世”的决绝意思这仆从是尽量挑整户的带整户肯去而儿女无处托寄地也都许连孩子都带上了。凡有夫妇子女在三房四房的。都没要或是留在长生居所谓“看屋”或是挂着大房的名请二奶奶四奶奶另交代差事做这也有先例大房和五房两房老爷都在外地京里仍有挂名管家。 他这四十来人加上纪家带过来的家仆十几人并几位主子一行近七十人行李无数自不必提。还有些年家人备下的与玫州亲戚朋友的礼物又想着这一路过去少不得购置些土特产的便雇了六条船为的地方宽裕些。省得彼时买东西装不下再雇沿途州县地船行到底不比京中的船行让人放这六条船中大客船一艘中等客船三艘货船两艘。 那货船便是专职拉货舱室只是供船工住的没有供客人住的。其上下四层最底层土石压仓。余下三层都是高大宽阔无隔断的舱室以供存货。 头等的大客船是五层的以甲板为分界线上二下三层多、舱室多、设施也极为精良属大秦朝的豪华游轮一般也只有大户人家出游才用得起。底层同样压仓土石其上一层是专放行李和货物的。甲板上下一层是住人的。这两层共有舱室近五十间。厅堂卧室一应俱全。若是天暖住在甲板上一层还可这般天气却还是底舱暖和。年谅等人便安置在甲板下一层。最顶层大小厅室都是给客人饮酒作乐赏江景用地。 中等客船也是四层几层设置与头等客船一般只少了最顶一层的“娱乐大厅”以及舱室没那么多。 这大客船着实不小夏小满只在甲板上走了小半圈没太细看便也耗时不少。江风不小刮得她脸上生疼身上也像被吹透了似的虽是穿着披风抱着手炉还是觉得冷。茴香跟在她身后见主子有些缩脖子忙紧走两步到她身边道:“是奴婢疏忽了主子快回去吧受了风可如何是好!”夏小满眼睛还在船身上打转转听她这么说笑道:“是觉着冷了但还想再看看。” 茴香陪笑道:“咱们还得在这船上住上七八日呢改日风小些或是到南边儿天再暖和些主子再瞧不也成么?奴婢只怕到时候主子日日瞧怕就嫌闷了。” 夏小满笑道:“嗯也就新鲜这么一阵子。走吧先回去吧留着点儿明儿再新鲜。” 两人说笑着回了底舱采菽迎面过来笑道:“奴婢正待去寻主子呢表小姐过来送六条了。” 当时走的时候啥行李都好打包就那凤头红六条不知道怎么安置夏小满想起纪灵书那动物园想必她是知道怎么箱子里装活鸟地于是着人把六条给她送去了。 纪灵书得了凤头红欢喜得不行拿各种果子喂它拿各种名字呼唤它依旧试图纠正它低劣的认名品味。偏这厮忒是嘴硬愣没一个名字认可的又摆起大爷架子果子照吃叫六条之外的名字理也不理。纪灵书抑郁好一阵子今儿早上才装了箱。 方才刚上船什么都要收拾也就没理会不知怎的六条却是和纪灵书那几只鹦鹉不和睦起来扎着膀子鸣叫着若非都是脚上有链条系着的怕都能飞到一处啄架。而猫儿额间雪也跟着凑热闹鹦鹉架子旁边蹿来跳去的。纪灵书本还想着拘它两日非要让它认个好听名字不可眼下却是没辙了只得早早送还好保自家宝贝儿们太平。(..info无弹窗广告)(电脑阅读.t) 夏小满先回舱换了衣裳然后往年谅舱室旁的小厅来才挑了帘子进门。忽然见六条扑棱着翅膀迎面飞来。不知道六条是要表达高兴还是表达不满这上来就是奔着她脑袋去了她条件反射地一偏头一闭眼一遮脸然后六条就在她头顶高高地髻上站稳脚。抖抖翅膀不动了。直坠得她头一沉好在头长梳的髻厚没抓着头皮。 屋里人都唬了一跳小丫鬟们连忙过来围捕六条。 夏小满醒过味来晃晃脑袋摸摸脸。没啥事就近拍着冲在最前面青樱的肩膀笑道:“没事儿一会儿我收拾它。等我坐下你再够……” 青樱忙扶她往椅子那边去纪灵书也站起来过来帮忙口中只道:“这怪灵书了方才送它过来是系着链子的因想着原先在表哥这里见它都是不带链子便给去了……” 只年谅先是一愣。然后非常不厚道的大笑了起来。 夏小满白了他一眼让人把六条抓下来丢桌上又把头抿好然后拔出个珠钗来。一顿敲打六条。六条躲了两下到底还是挨了打却是不恼得空跳过来轻啄她地手啾啾几声。夏小满一板脸低声嘟囔道:“讨好也没用还往我脸上扑破相了怎么整?!” 虽然六条以前也好落她头上。却没这次扑势这么猛地夏小满多少有些后怕六条的爪子也不是钝地便就是钝的杵着眼睛也够呛啊。她寻思以后得整块皮子做个护肩护腕。再整个啥徽记。专门训练六条识别降落地点降低危险性。 年谅笑着低声揶揄她道:“你原不是与我说。教训也要给甜头也要给可是要叫人拿果子来……?” 夏小满又一个大白眼撇过去当着纪灵书不好顶撞只得道:“爷说的极是。”然后一边儿吩咐小丫鬟去取坚果一边儿迅转移话题向纪灵书笑道:“表小姐怎的没多留六条两日?” 纪灵书听了这个抑郁啊她倒是想留人家不听她话啊。她只勉强一笑道:“圣人云君子非……” 夏小满现在对抗紧箍咒的反应越来越快了立时掐断道:“我明白表小姐地意思了。也是方才看来六条还带着点儿野性表小姐千金之躯可不能叫它伤了。如此表小姐下次想瞧它衔旗还是过来咱们这边儿瞧吧。”又忍不住腹诽今儿这六条真么毛躁莫非纪灵书也对着它念经来着?可怜的六条若是这样我原谅你了阿门。 纪灵书话没说完就被夏小满打断也不是第一次了也晓得她啥意思了只得尴尬一笑点点头却不知接句什么才好了。 正好青樱与夏小满上了盏茶又换了个添满炭的手炉递过来笑道:“二奶奶喝口茶暖暖吧脸都有些叫风扫红了。” 纪灵书便顺着道:“小嫂子炉边儿坐坐暖暖吧方才进来也是带着股子寒气呢。可是往江面上瞧景去了?” 夏小满挪位到一旁的铜炉边儿坐了笑着回道:“嗯。原来没坐过船只觉得新鲜就多看了会儿。风大挺冷。” 纪灵书道:“灵书也是头次见方才也想着上去的只母亲言道灵书方才哭过这会儿不宜到上面吹风……”她顿了顿略带了些恳求调子道:“明儿小嫂子再去叫上灵书可好?若……母亲不许还请小嫂子帮灵书说和上一二。” 夏小满满口应道:“好说好说。”心道好说好说你要不念经咱啥都好说。 年谅本想问满娘她曾言说小时有一阵子靠海住过怎的还没坐过船?刚待开口想起她已是忘了的便又咽下去。这会儿听两人说要看江景方撂下茶盏劝道:“今儿个风大瞧着这般明儿该进了州境了州比阜泽冷些冻着可不是玩儿的。你们还是待两日转了往南到州境再论乐意上面看江景、哪怕岸上逛上半日也是无妨的。” 夏小满奇道:“转了往南?现在不是一路往南?!” 年谅摇头道:“是沿着丁午河走先往北过州南界然后才是转南下经州、瓒州才到玫州。”果然初八就进了州地界继续一路北行。 州只比阜泽靠北不了多少气温却要降下来好几度。 夏小满习惯了屋里拢地热有暖壁的环境在船上就有些不适应。进了州更觉得寒气逼人。虽然舱室里也拢了熏笼铜炉被褥也是拿汤婆子腾过地到底是环境温度低就觉得身上没点儿热乎气。 主子地舱室取暖设备还算多的下人们一舱只有一个铜炉却是被冻得够呛。 年谅是重点保护对象他那舱是最热的睡了一夜还不觉得什么。第二天自家在底舱里拄拐溜达随便儿进了个屋却察觉出冷来了。因是在全木质结构地船上直接拿铜盆生火盆实在危险年谅只得招来大管家韦棣叫他吩咐船行快些好在前面码头停了上岸添置密封的铜炉和木炭。韦棣早年间往来过几个州府对这片很熟悉上了甲板问了船家几句。回来道:“爷前面有两处都是小码头小地是知道的没个正经集市。耽搁时辰还寻不着东西。到下晌能到畴仁渡畴仁府是州大府城买什么都便宜得多。” 年谅点头道:“那就往畴仁渡口再停。多买些取暖的有住人的舱室少说也要一屋得有三个炉子才够取暖。” 韦棣应了寻思了一番忍不住道:“爷说起来左右一两日也便出了州了。多说州北面能冷些再南下就越暖了到玫州怕是半点儿用处也无现下买这么多炉子更是要添多少炭银子之外搁在船上也占地方不是。小的们都是能忍忍的。单与爷这边添置几个……” 年谅皱了眉。摇头道:“按我说地买就是。岂省在这点儿?这非是忍的事。若这般冻上两日怕出了州就要停船请大夫来挨个与瞧病了!” 他顿了顿又道:“这会儿想来。玫州宅子不知改地热火墙了没若是现改怕也只是上房改了。下面那些屋子若还是原来那般持葛他们可就要挨冻了。还是多备些哪怕到时不用库里堆着也比添置不及使人挨冻地强。” 韦棣心里叹气口中连声道六爷仁义上去寻船家交代去了。 船家加行驶申时(下午三四点)便到了畴仁渡然虽是到的早却是也寻不着地方停船。 畴仁渡是蕖水和丁午河汇集之处水面宽阔又数处码头是远近第一处货品集散地不少北边儿过来的东西在这里重装往东、西、南三向转运畴仁府也因此而成为州除了州府外第二大繁华城市。 往日这里也是多有拥堵却没有今日这般厉害码头前几里后几里到处都是船加之年家这几艘船也委实大了些一时寻不到停泊之处。 这两日所过之处少有这等繁华景象这会儿夏小满坐在甲板上层舱室里透过窗户饶有兴趣的看着熙熙攘攘人群笑道:“这瞧着和京里地太平渡差不多热闹了。” 年谅是得着信儿上来看境况地却是头疼叹道:“今儿不是宜出行的日子怎地也这般多的人?待会儿若是停不过去只得行出去几里叫韦棣再返回城里去买了。只是人这般多这去时马匹怕也不好寻……” 夏小满心道这会儿开个租赁公司倒是赚了管着是租炉子还是租马呢…… 正胡思乱想着漫无目的望着忽然哪里射来一道亮光晃了下她地眼她撇头望过去就见一个脚夫肩上扛着个被污嘟料子包裹的四四方方正方体往船上运那料子恰散开了露出莹白剔透的一角。她不由愕然忙拽了拽年谅的袖子指着问道:“那什么?冰?!” 年谅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皱了眉点头道:“是冰。……莫非今儿是祭神启冰地日子?嗯许是难怪船这么多……”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3、溯游③ 启冰?从哪里?河里? 她好歹也是看过历史类小说的人对古代冰的来源并不陌生不就是冬天河水湖水冻结实了切割下来堆到冰窖里夏天再用么。她先想到的是《天龙八部》里那著名的冰窖。 这会儿都什么时节了?二月仲春了吧!初五过的惊蛰现在才开始启冰?!这天儿都化成水了吧…… “现在启冰?从河里?”夏小满特地瞧了眼河面一块浮冰都没有刚才那人扛的那块一尺见方的冰从哪里启来的? “采冰是从河里。”年谅道“现下是启冰腊月里采了冰祭了司寒是要窖藏的待二月祭了司寒再启出来方可用。” 夏小满咂咂嘴还真麻烦这不费二遍事么再看河对岸不少脚夫都扛着同样料子包裹的冰块源源不断的运到船上便问道:“这是要运走?现在运不会化掉?怎么不冬天时候运?” “一则也是历朝传下来的规矩要祭司寒。”年谅道:“再则近便的地方冬日里陆路运送也就罢了若是远路车马乏力倒不如舟楫载得多省力又便宜且蕖水和丁午河开冻后水路往阜泽、往南边儿去都是极快的。” 夏小满奇道:“京中也用这里的冰?丁午河不是离阜泽城不远吗?不是从河里就能取冰么?” 若说南方冬天河水也不冻冰她还可以理解可阜泽冬天温度可不高。放碗水跟外头没一会儿就冻上了丁午河阜泽段儿也肯定是结冻的怎么还舍近求远? 年谅道:“若说这冰河水结的最厚最实却是不洁。莫说丁午河了便是这蕖水比之丁午河净得多冰质却也欠佳。这等冰只能是夏日置冰盆中消暑气用不能饮冰解暑。” 夏小满点点头对还有个卫生问题她想起看过地清穿文说紫禁城用冰都是冬天刷了护城河。放水、冻冰、采冰、贮藏夏天时再用。便问:“阜泽没有些干净的蓄水池冻冰用吗?” 年谅道:“有。若是没有盛夏京中用冰可是紧缺了。然那等冰虽洁却是味劣。论味论洁头等还属溪水然溪水多浅取冰不厚皆是碎玉。湖水较之溪水稍逊比河水却好。这州境有一湖湖面不大其水入口微甜又最是干净。冰遂成冰中上品也是贡冰禁中所用食冰皆是州运去的。周遭各州府并南边儿无冰的州府也都爱用冰。” 夏小满忽然就想起妙玉那论水来什么旧年雨水梅花雪水眼下又说溪水冰河水冰虽然她也承认不同地区水质口感味道都不同不然也就没那句“农夫山泉有点儿甜”了但还是觉得这是有钱人家穷讲究。一路看 便说这卫生问题吧倒是知道河水冻冰不干净可湖水又干净到哪里去了。没草棍儿没垃圾就是干净?而且就算是原料干净的可这运输过程要不干净最终成品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吧。瞧瞧那些脚夫肩上包冰地料子看上去实在像块擦灰抹尘弄得脏兮兮的抹布但想着是扛冰若论防水。那就只有皮革了。可皮革也别整这么脏啊。这些冰到夏天可是没任何加工直接吃到嘴里可不是温度低就没细菌的不少耐寒细菌零下一样存活。况且还有芽孢菌…… 她抚平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吧做人不能太道学不过……夏天用冰的地方实在太多玫州地处南方若是冬天河水都不结冰夏天怕是要热的不用冰哪里行啊。而且她知道宋朝便有那冰淇淋的始祖雪泡梅花酒想必这大秦朝夏天也有无数消暑冰点吧不吃冰……真纠结…… 哎如果可能夏天还是自己造冰吧。水烧开然后丢冰窖里去冻成冰…… 夏小满开始认真考虑此项的可行性微微兴奋起来其实可以自己做冰块模具然后在冰窖里整个架子模具里装了水一冻哎呀呀太完美了。其实如果这样也可以自己做冰点比如冰西瓜汁冰草莓但冰淇淋是不可能的别看这穿文那穿文里上来就给人做冰淇淋吃这做个蛋糕还行便是没酵母粉好歹有老面起子这冰淇淋若没有乳化剂光加牛奶……嘿那是冰牛奶谢谢可不是冰淇淋。 “咱们在玫州有冰窖吧。”夏小满问“咱们买冰不买?” 年谅笑道:“自然是有冰窖地玫州夏日怕是酷暑便是我忌凉不宜多食冰屋里却也少不得要摆上两个冰盆。更莫说你们岂是不用冰的?只不知今日启冰怕是玫州那边还没来人置备。左右也是赶上了咱们也订两船就是。” “虽是赶上买冰却到底是晚了些。”他不无惋惜道:“前朝祭司寒还是盛典只本朝太祖嫌繁文缛节不甚讲究朝中已不祭了只几个州民间祭祀并不多见。可惜了祭神大抵没个准日子虽是礼定二月初却是要是巫卜算得日子时辰咱们先前没寻思这事便没遣人来问如今来的晚可是错过了。这州的祭典极是讲究的倒可一观……” 夏小满对这些祭祀却没兴趣腊月正月节不断祭祀也就不断她最开始还觉得新鲜来着积极参与到后来只觉得烦躁。若说本朝太祖讨厌繁文缛节何不将那些统统去了?这祭个司寒神仙还对外开放么那估计又是愚民的那一套吧整点儿“天赐帝位与吾皇国泰民安”啥的台词烧点儿纸一群善男信女烧香磕头…… 然这祭祀却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年谅饶有兴趣地指着那脚夫肩头的“脏皮子”向夏小满道:“满娘瞧那却是黑羔羊皮。司寒乃北方玄冥之神物皆用黑礼曰:黑牡黍。以享司寒便是以这黑牲、黑黍做供品祭祀司寒……” 夏小满不由愕然啥不会吧这是东方神还是西方神啊……黑羔羊是给上帝地还是给撒旦的……?玄冥……咳咳她只知道玄冥二老。 不过之后的祭祀就很东方了。年谅继续道:“启冰时以桃弧棘矢桃木为弓棘为箭设于冰室之右辟邪除灾以求好运道。” 东方是东方了只是夏小满实在不知祭祀个玄冥冰神用桃木剑干嘛。辟邪?唔这真地是祭神么…… “待会儿大韦管家上岸买炉子顺便买冰?”夏小满道“正好后面货船还空着一条……”她说两句自己也顿住了又瞧了瞧窗外那些等待运冰地小船似乎没什么特别但还是问年谅:“咱们这船能装冰不?有什么讲究吧……” 应当是有讲究的吧。没有制冷冰再化了再冻那是连成一片冰川嘿。冰河世纪;若全化成水了那完蛋了船沉了。 年谅却是摇头道:“这个我却不知……原都是整船订的……” 夏小满翻了翻白眼白把你当生活百科全书了到底是大家公子就只知道那些“风花雪月”的事一点儿实践也不懂。 不懂没事手下有人啊。还可以找人问。韦棣就被喊来了。 韦棣正在为没处停靠不知道哪里上岸而头疼着以为主子爷找他还是催这事进来便先谢罪道:“爷恕罪小的还没寻着泊船之处。方才与人打听才知今日畴仁府才祭了司寒现下启冰呢都是等着运冰的……” 年谅笑道:“方才瞧着有冰往船上搬。想来也是启冰。此番却不是催你。倒是今日恰逢启冰想来玫州那边都还没来置冰。你去置办些来再往驿站给玫州捎个信儿只说咱们的带了冰去倒也便宜不必他们再来人了。” 韦棣点头道:“小地一会儿便去。只是爷畴仁府地冰有打湖来的也有窦家自备的虽也是一等一的好冰但比冰到底差些爷是全要冰还是两样都要些。另想请爷示下大姑奶奶并胡府那边可要一并置办了?” 年谅道:“与大姐府上置办些。胡家便不必了虽是亲戚然旁支也多厚此薄彼实不妥当走些常礼便是。”他顿了顿又奇道:“窦家自备?这是……?” 韦棣陪笑道:“爷是不知小的早两年在采买上当差时往州跑过两趟虽没置冰也听闻过这畴仁府贩冰的生意皆是窦家地。窦家自己也有冰池说是拿上等紫玉木桶运地湖水置于冰池冬日冻的本卖得比冰贵些后贡与禁中太后道是不如冰味美这才次了一等却也卖得极好南边儿也有认此冰而不喜冰地。” 夏小满暗自撇嘴好不好这不全凭太后金口玉言那一句话! 年谅听了来了兴致忙道:“这我确实没听过的。先前只二婶对水多有考究只同我讲了些个辨别之道然我不能饮冰却是未尝过的待会儿你且先着人一样买些来与表妹尝尝她饮茶也是挑水的想必知道。” 韦棣躬身应了瞧了瞧外面天色道:“爷这些船一时也散不尽待停了船小地添置东西回来怕就是掌灯时候了。再往前赶下一个码头……爷您看今儿晚上是不是便在此歇脚吧…… 年谅点头道:“咱们往前寻处泊船今夜就先在这边歇脚。你自去置办炉子木炭明日再置办冰左右今儿便是买冰也怕是雇不到人装船。” 韦棣笑道:“爷却不知置冰最是便宜的。待会儿小的着人两样冰各买上些爷尝了定了一样置办多少小的往窦家铺子兑半数银子交代地方便可窦家自会寻人寻船装货运到玫州接货再与半数银子。爷不放心可遣人去督货实则窦家信誉甚好自派管家跟船不会赖的。况且咱们是大家……” “不是装咱们船上?”年谅问道:“我还道是装咱们船上一并带去。如此倒是便宜。” 韦棣陪笑道:“爷那些运冰船里有些门道咱们的船却是装不了的。” 年谅扭头向夏小满挑了挑眉夏小满微点了下头她猜也是特制的运冰船只不知道到底是能制冷地还是如何怕还是保温为主要手段吧。 年谅这艘客船在正对码头的河中央停下先放了小舟下来载着韦棣并四个男仆往对岸去了然后六艘船又往前开出好一段儿水路才寻着地方停泊下来。 少一时韦棣先打一个男仆送了两样冰回来都是拿凿子碎成小块的年谅喊了纪灵书来尝。因着天凉也不敢让她多吃一样不过一小块而已又沏了热茶备着她尝后暖腹。 夏小满虽想着卫生问题但也忍不住好奇心也一样尝了一口都是纯水的冰没觉出有什么味儿来再含一会儿只觉得舌头都冻麻了更是什么味都尝不出来喝茶都没茶香了。 纪灵书却是尝了两块便指着冰道:“此冰更好质脆稍甜化作水却软绵正应了那句一泓清可沁诗脾;而那一品入口时一般无二细品来却有股子异香倒掩了那水的清甜胡乱混沌了便落了下乘。” 夏小满倒想起那句“真水无香”忍不住牵了牵嘴角许是她真冤枉了太后这水果然大有门道又想亏得自家穿成文盲了这想做风雅之人也是不易装风雅可不成你还必须长一条正宗品尝师的舌头能做专业品评鉴定。 年谅笑赞道:“表妹果然了得!” 纪灵书脸上有小小地得意嘴上却谦逊道:“表哥谬赞了灵书品冰倒是不多还是从水上论地只恐贻笑大方。” 年谅摆手道:“冰水为之寒于水耳本是同一物自当同论。”说着向那送冰的男仆道:“你去与韦棣说果然是冰为好此种多置办些窦家地冰少置办些。头等饮冰的、寻常祛暑的都置办些州虽然也有冰到底不如州的好再派人去倒不如现下一并买了便宜。我素不用冰咱们院里领冰有限然京中不比玫州酷暑冰怕少备不了我这厢也没个理论韦棣原在采买上便让他拿主意吧。比量咱们的加厚些与姨母家并大姐府上。” 那仆人应声去了。 约有一个时辰韦棣带着一群脚夫担着铜炉和木炭往这边大船赶来。待装了船分好了炉子也是掌灯时分了韦棣向年谅禀报了买东西的情况又道:“小的还打听了窦家却听闻现玫州知府夫人正是窦家千金。爷看咱们是不是……” 年谅摇头道:“不必。此去玫州不便和官场打交道。毕竟大姐夫官位在那边没得与他添麻烦。” 韦棣忙道:“是小的欠思量了。” 年谅笑着安抚了两句叫他下去吃饭。这边自己舱室也是摆上饭的正与夏小满坐下抬筷子要吃外面小丫鬟来报说有人提了几食盒酒菜送来只说今日天晚不敢饶六爷只与爷添菜家主人明日亲来拜会六爷。然后又递上一只檀木雕花拜匣。 年谅皱了眉头自言自语道:“畴仁府并无熟人……” 开了那匣拿了拜帖出来略过客套话只见落款乃是畴仁府窦煦远。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注释“司寒”不是杜撰。《周礼.凌人》、《左传昭公》都有记载。藏冰开冰时候都是要祭祀司寒的。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4、溯游④ “窦家是州大户有几支在畴仁府。这窦煦远是窦家嫡支二房大爷族中行四那位嫁与玫州知府的窦家千金正是这位窦大爷的胞姐。”韦棣水米没沾牙就被提溜来咨询可惜知道的不多只陪笑道“小的旁的便不知了。爷还想问什么小的这就与爷打听去。” 年谅掐着那泥金的帖子看了两遍问道:“你置办冰时交代了送到玫州何处?” 韦棣忙道:“小的岂敢擅留大姑爷名号?只留的年寿堂说是叫年寿堂吴栓去接货。” 他方才进来已知窦家来人与年谅“添菜”了心里多少有些纳罕但还是觉得这是件好事。 虽然大姑爷胡元慎官位高胡家又是玫州望族无人敢惹而年家本身在玫州也是经营多年年谅此去不需要巴结任何地方势力但毕竟知府大人的面子不好不买这窦家是知府夫人的娘家说句俗话那枕边风也是硬的这些礼尚往来还是有必要的。 年谅与他说不要妄动他寻思着是因着不晓得大姑爷和这知府关系如何若是有些什么梁子年家贸然走礼自然不妥。现下窦家自己找上门来了瞧这意思还是巴结年家的这岂不是省心了许多也是年家的体面。 但瞧着主子爷的面色竟是不快听那话的意思还嗔着他露了年家的名号?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年家这六条船上可都挑着年家族徽旗号又有年字灯笼。姓年地、京里来的、有这排场的还能有谁家?!就算他不说年寿堂窦家人就找不到了?窦家既然能在畴仁府独一家贩冰自然是有些手段的不说旁的。且说这周遭河面上还不知道多少窦家眼线呢。 韦棣却也不好辩驳瞧着年谅略显苍白地小脸绷绷着一脸正色忍不住叹了口气道:“爷不是小的巧言脱罪实是……咱们这船。窦家要寻也是容易的……” 年谅也不是偷偷摸摸南下的这一路正常行驶哪里有不被人知道的。他本人也再清楚不过了然瞧着那帖子上龙飞凤舞写着拜请六爷年谅启这连年家是谁出来了都打听得清清楚楚这么会儿的功夫又置办出套席面来到底是窦家势力太大打听得快还是自己这边儿有人漏了风声? 若是船家不守那“不问客家不与外面说道客家”的规矩。又或是另两条船上纪家下人被问着没当回事说了出去也就罢了。他不忌讳旁的只自家带出来地人是反复思量挑选的图的是自己身边儿清净。不想给旁人养耳目。这会儿若是自己的人连最根本的嘴严规矩都不能守那却是他瞎了眼选错人了。这最不严的却是断容不得。 年谅把帖子放到韦棣面前叫他看了封上的字也不要他解释只沉声道:“韦管家在外这么多年做事最是妥当祖父祖母信得过你。方叫你来长生居撑外事我也是指着韦管家多多相帮。有些个小事不肖我说韦管家也省得这若被坏了名声着实不美。” 韦棣瞧着那帖子也皱着眉在琢磨。听年谅这般说。心里也是清明忙躬身道:“小的明白。爷放心。” 年谅点了点头。转而问青樱道:“窦家什么人过来的?” 青樱道:“外面说是个管家而他带过来的几个提着食盒地却像是店家那管家本道是不敢扰了六爷用膳只与六爷添菜请六爷笑纳说罢便是要走的。外面人不敢收才强留了下来。” 韦棣见年谅转过头瞧他忙道:“爷可要小的出去打了窦家人?”话虽说了可到底觉得有些可惜便忍不住又道:“爷恕小的僭越那玫州知府到底也是一方父母官……” “我省得。”年谅打断他叹了口气道:“我只不想同他们有甚瓜葛给姐夫添堵罢了。如今找上门来了也没有拒之门外反倒添仇地道理。收了他的酒菜往下面寻些京里的东西拿他原匣装回上等封赏来人。”他顿了顿又瞧着韦棣道:“你去代为谢过窦爷透些意思与他们咱们赶时辰明儿早……” 韦棣心里叹气小爷到底是倔的难得窦家先示好这等机会错过委实可惜。将来若在玫州有个什么事还不是他得去跑腿疏通这会儿还是留个活口儿的好。他一边儿应着躬身退出来一边儿琢磨着怎么与窦家管家回话才妥当。 窦家人却是极有诚意的。 这翌日一大早人便站到了年谅的船上。 窦煦远三十来岁年纪中等身材一身松柏绿滚鸦青边儿的长衫头上罩一绀紫暗纹方巾身后还跟着两个眉清目秀书童打扮地小厮这身行头瞧着便颇有点儿儒士的味道只可惜了其人浓眉大眼面阔口方肤色微黑蓄着短须却是横长面相上带着股子匪气。 年谅瞧着他便是暗自皱眉这样的人物怕是讲不出什么道理的不晓得非要来见是何意思。 两厢见礼问好落座上茶。 不晓得是不是为了迎合年谅“举人”、“翰林学士孙子”的身份这窦煦远开口还是带着儒士腔只道:“六爷过境州窦某竟是不知未曾远迎实在失礼之至还望六爷大量海涵。” 年谅淡淡笑道:“窦四爷客气了。谅因着时辰紧些身子也不甚便利未曾去窦府拜会窦四爷莫怪才是。” 窦煦远哈哈一笑道:“六爷要这般客气窦某便无地自容了。窦某何德何能敢劳六爷移尊!只窦某想略尽地主之谊。其实这论起来尊祖父年老大人还是家叔父恩师六爷实不肖与窦某见外。” 攀亲戚?年谅使劲回忆了一下不记得祖父收过姓窦的弟子。况且若是有此番是要路过州地祖父也会先告知他地。他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上一声虽然直接问有些失礼可实不能这么含糊应了。 那窦煦远却已先一步表白道:“家叔父是永建二十七年进士那年主考正是尊祖父恕个罪说年年老大人因此尊祖父实算得家叔父恩师。不说你我同门。他日叔父若知道六爷过境而我未礼待也定会重责于我。” 年谅脸上的肉有点儿抽抽官场上这么算弟子地确实不少可没听说这么论同门的!且年老太爷做了四十来年翰林派往外地乡试督考过京中会试主考过这么论弟子却是满天下了这“同门”可是认不过来。 他不置可否的一笑道:“四爷已是厚待于谅了昨日谅愧受四爷一桌佳肴。足领盛情。畴仁府最好地酒楼庆喜楼一桌上等席面冷热甜咸并干鲜果品拢共二十八道凑四七之数。市值约二十来两银子。韦棣的估价向来精准。 若是走同门也就这样了。 可显然不是走同门这么简单窦煦远笑着摆了摆手道:“六爷羞煞窦某了!那些个为六爷接风不值一提!昨日六爷不是从舍下订的冰么……” 他说着给小厮递了个眼色那小厮忙从怀里掏出个檀木匣来。窦煦远摊开那匣盖里面码着几张银票正是韦棣先付的冰款。他一边儿命小厮捧了那匣子到年谅身边儿一边笑道:“州也没什么好物什只这一个冰勉强算得一样。窦某略表心意还请六爷不要嫌弃才好。” 年谅倒是意外忙道:“窦四爷倒是折煞谅了一船冰少说也是百十两银子。谅岂敢无功受禄!” 窦煦远笑道:“区区两船冰而已。何足挂齿!六爷又见外了不是!” 年谅道:“实是无功受禄心有不安谅足领盛情。然此番置冰也非自家独用还与朋友捎带要窦四爷破费实有不恭还请窦四爷体谅。” “哪里是无功受禄!”窦煦远笑道:“窦某也不同六爷见外实不瞒六爷舍亲亦在玫州近日窦某也要赶往玫州往后少不得要托六爷照应。” 年谅淡然道:“窦四爷客气了谅何德何能敢称照应四爷?四爷既是不同谅见外也不必行这些虚礼了他日四爷若有什么事捎个信来谅尽力而为便是。” 窦煦远现在不过是个秀才身份并无功名在身但因着窦家自家几房并亲戚也出了些高官如今又因领了禁中夏冰贡奉差事谁人都是高看一眼三教九流都有结交这达官显贵也是没少见却是头次碰着送礼都送不出去的。 莫非是嫌少等着钓大鱼? 窦煦远干笑两声借着饮茶的功夫端着茶盏撩了碗盖半遮着脸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年谅。他那双大眼睛如铜铃一般半眯起来也未见比旁人的小多少看得倒是清楚这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人瞧着身板儿单薄面有病容斯文客气倒是没有大家公子倨傲态度偏那话说得又软又韧任你撕掳只是不动又挑不出毛病来。 尽力而为。说地比唱的好听却是一文不值。他这到底是下了套等着某往里跳还是太滑半点儿沾手? 诶……也罢……不过是……便权当投石问路…… 他像模像样饮了三口茶嘿嘿一笑道:“窦某实是一片诚意然到底是恭敬不如从命六爷既执意不肯收窦某岂敢强求。”说着挥挥手叫小厮退了回来。然后笑道:“窦某这几年常往南边儿跑倒是有些年头未曾进京了不知京中变化几何……哎每每总思及那居戎东的八宝肉……”说着竟是同年谅东拉西扯聊起家常来说了京中说玫州。南南北北说了个遍。 年谅一边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话一边儿在心里揣度其用意。所谓将来照应这是笑话他一个白身照应什么?这窦家既有女婿是玫州知府又何必舍近求远寻旁人庇佑?若说想通过他搭上他大姐夫胡元慎。倒也说得过去然这知府大人和转运使大人官场上来往地事哪里用他个外人做中人? 或者玫州官场有什么隐情? 他头一次觉自己还需要一个师爷来帮他搞清楚这些人都揣着什么心。 换了两盏茶窦煦远终于起身告辞了。 年谅扶了持葛的手站起来。接了拐要往外送送。 窦煦远忙道:“六爷止步六爷止步……六爷这般还是见外了不是。”说着又瞧了瞧年谅这腿来时管家只说年谅体弱不便远迎他进来时年谅已经站在椅子边儿了见了礼就坐下他打量了一圈舱室摆设还真没注意年谅身边儿哪里还有个拐。 此番一见他心下有了计较送礼总要送些不寻常的虽有些可惜了。然所谓“舍得”二字有“舍”才有“得”不是。想罢他问年谅道:“六爷这腿……” 年谅一笑道:“先前不慎跌断。尚未痊愈。” 窦煦远忙道:“六爷当多多保重!窦某家里还有棵老参待会儿叫小子们给六爷送来。另玫州医理透彻的大夫窦某也认得几位待窦某修书过去叫他们为六爷请脉。另则窦某瞧着这拐却也像是不大伏手……” 年谅打断他笑道:“谢过窦四爷费心谅此行也是备了药材的且玫州到底还有个年寿堂……实不烦劳。” 窦煦远干笑两声。道:“是窦某心急了年寿堂赫赫之名某便不献丑了。那窦某就次告辞。哎六爷止步。千万止步。” 年谅笑着应了。叫韦棣送他走自家则回了内舱。问了出去地人都回来了便吩咐待瞧着窦煦远走远了便就开船他这一来倒耽搁了将近一个时辰。 船开出去一刻钟几个心腹已经在年谅地舱室里向他汇报完了打听来的窦煦远的消息。 基本上只是韦棣说的拓展开些而已比如窦煦远这一房还有几个爷窦家在畴仁府还有些什么买卖哪个爷管哪里实在没有新鲜有用地。 唯一稍微有点儿用的是窦煦远确是近日要往玫州去窦家的船已经在码头停了装了行李。 “几艘船?”年谅问。 “只一艘客船。”小厮持蔹道。“只听闻窦三爷要出去窦家旁人却是未有动静。” “……不相干。”年谅摇了摇头窦煦远是提了一句要到玫州然要说结伴同行也实没必要“他们什么日子起程可知?” 小厮持蔹摇头道是不知。 然而很快年谅自己就知道了。 行至傍晚掌灯时分年谅一行在个小镇码头歇了后面赶上来一艘船灯笼上赫然印着“窦”字。 年谅听了回话牵了牵嘴角摇了摇头不晓得窦家这是要做什么看来明日要缓行一些窦家船快便让他们先走就是。拿定主意便抛诸脑后等摆饭这会儿功夫与同样等开饭地夏小满同学一道逗弄六条玩。 饭没上到却是外面有人来报“回爷的话窦家船也泊在咱们一旁。窦家遣管家来请爷过船吃酒。”说着又递过来一个拜帖匣子。 又来这套?昨儿是送酒菜今儿过去吃酒菜?年谅接都没接匣子直接挥了挥手道:“回了说爷腿脚不利索过船多有不便。” 夏小满挑了挑眉低声笑道:“我猜肯定有下话他们不是知道你腿不方便么怎的还会找你过去?早上恭恭敬敬来送礼晚上整这出儿?” 年谅冷笑道:“谁知道揣的什么心?许是明知我过不去让道是礼也说不一定。” 很快小丫鬟又跑来回话道:“爷窦家送来一张莲花宝椅道是六爷得此椅便无甚不便了。” 年谅一愣这早上送冰晚上送椅子?什么宝贝椅子能抵两船冰的银子? 夏小满笑嘻嘻地捅了捅年谅道:“这椅子听着真稀奇怕是轿子吧要抬你过去。佛主坐在莲台上这是恭维你呢。” 年谅皱眉道:“谢过他们只说不必了退回去吧。” 夏小满忙笑道:“别啊瞧瞧吧瞧瞧啥样再退。也给他们个面子就说试着坐了不合适。” 年谅斜了她一眼低声道:“你便只想着看热闹吧。”说是这么说到底让人抬了那椅子进来。 夏小满眯着眼抿着嘴笑而不语。 当那椅子抬进门时夏小满眼睛也睁大了嘴也张大了笑也笑不出来了一脸错愕的站起身围着那椅子绕了三圈。 年谅也咂舌奇道:“倒是巧了……” 那确实是一张莲花椅椅面是莲花型椅背篆的莲花经通体遍雕莲花纹……然最特别的不是它有莲花而是它有轮子。 真巧这也是一张轮椅。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5、知人者智,自知者明① 遇上“同是天涯穿越人”的概率有多大? 约莫着就和“天上掉馅饼还刚好是三鲜馅的”这概率差不多。 而遇到盗版的概率呢? 夏小满同学大学高数成绩还凑合但概率学学得很烂险些重修她从来搞不明白“一个袋子里五十个红球五十个白球一把抓三个球上来抓到两红一白的概率是多少”这样的问题。但是她电脑里的非免费软件就没有正版的穿戴用的印着国际名牌的衣服鞋子包包就没有正版的连诺基亚的手机都是水货…… 所以她很快就判断出从概率学上看她是遇上了盗版。 夏小满同学像一个标准质量管理人员一样绕着轮椅左三圈右三圈然后推着轮椅试了下手感仔细看了大轮小轮的转动最后目光落在刹车上。旁的她不敢确定这个世界还没有刹车装置她是能确定的想让马车停下来主要靠勒马…… 她不是工科生也并不懂器械对于正经刹车装置什么杠杆原理摆杆原理全不知晓只是当初母亲住院时她用过轮椅因着那轮椅不太伏手她琢磨过怎么使顺当所以对一些结构知道个大概。年谅那轮椅大部分技术问题的解决要归功于两个木匠而夏小满鼓捣出来的只是一个刹车闸还是简单遏制车轮前进的小装置没什么技术含量。 如果有技术人员穿越到这个世界上并明了轮椅那这轮椅应该做得很技术。各种现代化装备一应俱全然眼前这莲花椅上赫然配着夏小满式刹车闸…… 夏小满磨着牙斜眼瞧着年谅道:“瞅着眼熟不?” 年谅笑道:“我原道是你家学渊源福至心灵所创。多有赞叹原来这世上巧手之人实是不少。” 托那个手艺人便宜老爹夏昌化的福现在夏小满明点儿啥技术东西都能解释成为遗传家学渊源倒也说得过去。而“原版夏小满”又恰是个心灵手巧地女红烹饪都做得极好现在的夏小满也很少被人质疑长生居的人有理由相信这夏姨娘一直都很内秀只是天性使然从前不大表露现在转了性子。那些聪明劲儿就全显出来了。 “世上的巧手之人……嘿……”夏小满躬身蹲在轮椅边儿捅了捅那个刹车异常肯定的道:“这是照咱们地图纸做的。” 年谅的笑容慢慢褪去重复道:“咱们的图纸?” 夏小满讽刺的一笑年谅在京中时这轮椅也没怎么被外人瞧见过即使瞧见了瞥了几眼没有图纸也做不到这么相像的程度。 那图纸一直收在她手里。她最是清楚不能让一个工匠掌握全部工艺。那设计图纸便只有她自己知道全貌两个木匠只在共同研究一些细节问题时才会凑到一起其余时候都是分别加工最后组装。图纸从两个木匠那里流出是不可能的。 这图纸便就只叫持葛誊过一份。给了年寿堂玫州分号的少掌柜吴苌。[..info超多好看小说]持葛是年谅地心腹忠诚度没问题况且他也不懂木匠活但凭记忆力复制不下来那图。唯一的可能性出盗版的就是吴苌。 当初她给图纸的时候说让他誓只造一个绝不外传。现在看来一诺千金果然是痴人说梦。 技术专利啊。她紧着磨牙手指流连在椅子扶手的莲花纹上。银子啊银子。 而窦家送这个来。居心何在?是来……举报的? 夏小满站起身问年谅道:“昨儿你见窦家那人时可是坐着轮椅的?” 年谅摇了摇头脸色难看起来。 夏小满嗯了一声低声叨咕道:“我猜也是。不然刚才窦家人就不会说什么得此椅便无甚不便了看来是不知道咱们有轮椅的。那……窦家这是来送礼的?嗯。瞧着做工不错。也值些银子关键是知道了你腿伤。倒也应景……” 她顿了顿扭头问他道:“你不去赴宴?” 年谅只瞧着那椅子没有吭声手已经握上了拳头。 夏小满一笑想来他也知道是谁了吧当初他还信那厮还不当回事嘿她只低声道:“去吧去吧。去了好问问这物什哪里来的莫要冤枉了谁。” 年谅皱着眉头瞧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当初满娘是护若珍宝而他只觉得这轮椅也不是什么金贵物什。在他眼里值钱地只有材料和工艺比如药就贵在材料瓷器就贵在工艺他从来不知道还有一种能卖钱的叫设计。到底是时代局限性这个时代便是家具贵也没什么是贵在样式上的大抵是贵在木材和雕花手工。 其实他这会儿也没当那是多金贵的东西。他这会儿恼不是恼失掉了一笔财富而是恨失掉了一个人心。 年谅其实极是护短之人只要是他房里地他的人他都会护着哪怕做错事关起门来他自己怎么罚都行外人要罚他只会挺身护着。正是这种性子也让他眼里不揉沙子容不得一点儿背叛。 他感念吴栓当年顶着六月毒日头跑马进京给他送人参实是有活命之恩虽然吴栓是年家家生子这些都是奴才该为主子尽忠的然他到底是心存感念一心想着善待吴栓和他的子嗣心下总是对吴苌十分亲近。 可如今…… 年谅嗯了一声吩咐青樱道:“把我的椅子推出来这个退回去。”才说完立刻又否定。道:“罢了不必了。便坐这个过去。收了。” 到底是证据。是教训。 他这里才做出决定还没动身外面又来回道。窦家又派人来接了。 这次来的不止来了管家还跟来一位姨奶奶。 那是窦煦远地第五房小妾韩姨娘因着受宠这次跟着一道去玫州如今窦煦远的船上就这么一位正经女眷。 “奴家是来请姨奶奶一并过去吃酒地……”韩姨娘谢了坐未语先笑拿帕子半掩了口眼波流转。瞧完年谅瞧夏小满瞧罢夏小满这眼神就又粘到年谅身上不动了这帕子一抖继续道:“还有尊亲戚纪夫人纪大爷纪大奶奶纪大小姐先前我家爷不知六爷船上还有亲戚爷奶奶因此未曾相请是咱们疏忽了还请六爷恕罪呐……” 夏小满饶有兴趣的瞧着这个女子如果说年家七爷鸲鹆居里都是香气“袭”人“长腿的香炉”那么这个女人就是一个“活动地饰匣子”恨不得一匣子饰都插到头上挂到身上。这周身绫罗艳丽夺目满头珠翠颤颤巍巍。再看那一张脸呵真是“眉目如画”妆忒浓了。都看不出眉眼本来的样子像是刮了大白后又浓墨重彩画上去的。地。一张一合地还不太显这一番纪家“大”字的尊称说下来露出一口森白地牙越人。>< 年谅可没注意这女人什么模样。只由她的话想起表哥略有些犹豫。 今日二月初九正是会试地日子一早瞧着表哥情绪欠佳晌午吃饭时候还有些烦躁因大夫道是服药忌酒。便灌了一大碗汤。蒙头大睡。他倒是希望表哥能出去散散心窦煦远既然来巴结他。定是满口颂词若由其赞几句表哥让表哥痛快痛快也好。 他下意识瞧了一眼夏小满夏小满不晓得他是何意扬了扬眉嘟了嘟嘴以示询问。 韩姨娘见两人对视又掩口轻咳一声引起两人注意然后甩开帕子眯起眼睛翘着嘴角道:“六爷莫非是嫌我家爷没亲来不成?实不是我家爷不知礼只是船上还有客人我家爷分身不得只得派奴家来请……六爷若是嫌奴家身轻位卑……”方才明明是笑着这转瞬间那本来每次出现都是捂嘴的道具帕子却改了套路捂上了眼角立时化作一副垂泫欲泣的模样。 夏小满冲年谅眨眨眼年谅皱了皱眉冲她使眼色叫她打了。夏小满心道接话没问题啊可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当下眼神瞟了一眼那轮椅努努嘴示意他注意轮椅问题。年谅一脸无可奈何微点了点头。 韩姨娘眼睫微阖偷偷打量着两人见这二人又打哑谜心里一乐又见年谅神情像是应了忙转了脸道:“虽奴家位卑确是事出有因咱们可丝毫不敢怠慢六爷!我家爷可是一腔子实心儿还请六爷明察能赏脸移尊。六爷若还是怪罪……那……奴家这给六爷磕头赔罪了……” 话说得爽利这跪可不爽利。要真想跪的“扑通”一下膝盖砸地那是铿然有声还能忽扇起一片灰来。可人家那个闺阁文雅啊扭扭捏捏的起身一双红酥手翘着兰花指三只手指捻上裙子下摆微微提起慢动作一般拧着身子缓缓俯身眼睛一直瞄着年谅和夏小满的反应。 夏小满差点没喷出来这么提着裙子盯着你的若换身行头穿上鲸骨撑的洋装礼服那就在行西方贵妇屈膝礼了。 她其实真想看看她不过去拦着这韩姨娘能跪下不可人家极有分寸慢镜头切割的那叫一个巧妙一个礼能行俩时辰去这微屈着膝亏伊不累!马步扎的那是相当地稳当了。 夏小满也没那好耐性了笑眯眯道:“韩姨奶奶说笑了窦爷挚诚相邀是多大的情意我们爷承情还来不及哪里会挑理?”说着命丫鬟过去搀扶住韩姨娘。 韩姨娘谢过只道:“六爷大度。不挑奴家的理奴家实感……” 年谅淡淡打断她的话道:“窦四爷好意年某却之不恭只是家表兄还要年某去问上一问。姨娘稍待。”说着示意青樱过来扶他拄了拐去了。 韩姨娘这边陪笑应了端起茶盏是要饮茶地样子窦家的管家窦邑也被领到外面吃茶。 韩姨娘本不是良家出身原就爱繁华如锦的日子窦家又是巨富家里金碧辉煌极尽奢华便养花了她一双眼。先前知年家是京中世家。皇亲国戚的人物她只当天人一般来了又见这船这般气派只道其中还不是金砖铺地玉石为墙!然进来除了见几处古董摆设并无所想那般富贵景象再见满屋的丫鬟都是素淡地青衫头上身上也少有饰物她便有些失望。 她本身有副好容貌生性爱美又是必须日日里同其他小妾争奇斗艳以保持在窦煦远心中的地位的。所以对衣服饰胭脂水粉最是上心每日里莫说自家就是自己房里地粗使小丫鬟衣服饰都是极尽精致的。得让爷一进门瞧哪哪能体现出她的“高贵”来。 她素不知气质是何物只觉得年家侍女皆因着衣服普通沦为青菜萝卜乡下妞的样子暗叹白瞎了她们一张张好容貌却落到这样怠于调理人的主人手里明珠暗投委实可惜。若在她房中岂不是勾搭得爷日日过来! 待见了年谅和夏小满又多少有些释然。倒不是因为俩人地现下是便装。也没配什么饰物韩姨娘倒是有几分眼力识得是好料子。而是因着这容貌问题。这韩姨娘瞧着年谅虽有病容却是清癯俊逸而夏小满相貌平平满屋子丫鬟任拉出谁来容貌都能压过她一头去。 若这夏小满是妻因着善妒。这些丫鬟都跟柴禾妞一样是怕主母多心。倒也说得过去然这只是个妾!若不是有爷宠着。哪里会厉害成这样?!可年六爷怎地会宠着这样一个女人? 思及自家爷院子里那些女人哪个不是貌若天仙?凡天下男人又有哪个不是喜颜色地?这女人……这女人相貌普通笑容语气皆是谦和全然没脾气的样子定不是什么名门出身怎会受宠?她也不像个厉害地能压住俊俏丫鬟的。由此可见……这年六爷模样是好的心里却是糊涂舍了那些美人丫鬟倒选了这么个女人为妾还带着出行这眼界呐……哎这调理不出美人丫鬟也是常理。 她心里实是大为惋惜年谅识人不明而心底深处又隐隐有些嫉妒凭什么这样的女人交了好运?! 她一边儿抿着茶眼见年谅的身影消失在大厅门口这才含着笑挑眼梢瞧向夏小满展开送礼工作因笑道:“姨奶奶怎的还叫六爷拄拐出去呐?可是这莲花宝椅不妥当?” 夏小满听着那“莲花宝椅”不知怎么就想起“莲花宝典”来十分想笑可再一想到那白花花地银子被人盗版了去又实是笑不出来了听了她这话只轻飘飘道:“大夫交代了六爷的腿多走动走动好得快些。” 韩姨娘既有推销员的责任在身也是想显阔让这庸脂俗粉晓得晓得什么是品味便忙道:“哎呀姨奶奶不知哎怕是来送椅子的人没说明白回头我叫我家爷重罚他。这椅子可不寻常是柏木地呐!柏子安神补心呐柏木香也是安神呐上好药材呐!这六爷坐了这椅子定是极快愈痊呐!” “哦原来是安神补心柏木的。”夏小满眼皮都没抬撇了撇茶叶抿了一口水心下叹气。 这盗版的也是个人才知道怎么包装当初她想卖轮椅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质材和工艺但主要还是考虑的如何改善轮椅的舒服程度在垫子上做做文章罢了。在虚假广告、过度包装漫天飞的世界里在商的她其实骨子里还是个实用主义者。 然实用主义也有高下之分她那种所谓舒适实在是最浅显地。 眼下这“莲花宝椅”就给她上了一课要身心皆舒适才是上品材料不光要名贵也要有保健功效;雕花不光图案要好工艺精良还要有深刻寓意。 病人本身就需要保健质材这点不必提而作为特殊病人就要特殊对待一个人瘫了行动不便总会很烦躁这柏木安神养心正是对症;而大多数病人又都是心理脆弱是需要宗教作精神寄托以转移病魔带来的心理压力的这椅子又适时采用宗教味道浓厚的佛台莲花造型又雕刻佛经实在是将消费心理研究到极致了。 夏小满咂咂嘴如果你觉得你多拥有千八百年的科学知识“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就可以将古人当傻子能大把大把搂钱那绝对是中了穿越文地毒。 就这轮椅看来她从前升职成助理之后好歹也算个商务人士接触了不少广告策划圈子地人和事去年腊月自己鼓捣那市场推广企划书也是考虑了许久结合了许多见过的案例写地然放到这“莲花宝椅”面前那就是垃圾。 于是她开始反省以她现在这水平在这里自家开铺子会不会血本无归。 她的目光在那漂亮的莲花纹上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如果你不是诸葛亮能不能试着变成刘备?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注释:莲花宝典出自93年新加坡电视剧《莲花争霸》那电视剧主体是古龙的《流星蝴蝶剑》然后其中又出现了一本类似《葵花宝典》的武功秘籍《莲花宝典》。 我大萌那个男主的演员李南星啊大萌。也爱那主题曲罗文的《江湖路》。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6、知人者智,自知者明② “是啊柏木的安神养心呐!”韩姨娘听出来夏小满木材都不懂脸上多少露出些鄙薄神情果然不是识货的。(..info好看的小说) 然今儿过来是干嘛的还不是来讨好的敬业的韩姨娘那点儿鄙薄一闪而过脸上依旧维持灿烂无比的笑容开始全方位扫盲热切的推销道:“姨奶奶再瞧这莲花样儿这花样子可不是咱们这边儿的这是鞑靼的赤子莲花且看这莲瓣的层儿千层莲也没这么体面呐……姨奶奶再看这雕工这也不是咱们这儿的手艺是州的活儿州您知道呐木器是出了名的州的攒百花香木屏风哎呀呀不得了那花儿都叫他们雕绝了……” 韩姨娘兀自说得兴奋夸了材质夸手工夸了手工夸配件珠子南海的玉石西山的又都是佛前开了光的好似那包角的金银都不是凡品是太上老君那丹炉里冶炼出来的一般。 夏小满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那椅子一番这么一说瞧着这椅子忽然形象高大起来光芒万丈啊真有噱头!回头广告就要这样打零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安装到一起来了成就这睥睨天下举世无双的椅子…… 她强忍住爆笑的欲望把嘴角上翘的弧度控制好故意带着点子惊叹调子道:“一个椅子而已这么金贵啊?!” 韩姨娘十分得意心里又嘲笑她没见过世面。嘴上紧着道:“我哪敢哄姨奶奶?再没有半句假话呐。这椅子就是这般金贵!你就单说能将这些东西凑到一块儿去得用多少人费多少功夫?!怕是拿着一千两一万两银子都没处买去!” 夏小满笑而不语这吹得没边儿。如她所说材料收集需要多少时候?这复杂的手工雕花又要费多少功夫?那图是腊月初给的吴苌便是当时就流出去了到现不到两个月天南海北地东西怎么配齐的?窦四爷是“基督山伯爵”吗? 然心里到底冒了点儿疑惑若是真的样样金贵那是不是她搞错了那图不是她的…… 不。不对那刹车闸独此一家旁人仿不来的是她地图纸没有错。 那或者不是吴苌……在十一月造年谅的轮椅时图就流出去了? 不会不会。她自己又否定了两个木匠就算凑到一起对了各自部分那也凑不出来这么全乎这里面还有她刻意隐瞒的部分…… 想着她头都大了。又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嗤笑自己你夏小满自己还不知道广告的水分有多大么! 韩姨娘哪里知道她想些什么见夏小满摇了头。(..info无弹窗广告)当她仍是不信便有些不高兴但仍要强忍只得陪笑道:“姨奶奶若是疑我咱们不妨找人来与姨奶奶来验验我真是句句属实。” 夏小满牵了牵嘴角道:“岂敢疑心。不过是感慨。窦四爷才智过人造这椅子不知要费多少心血啊……!不说那一千一万的银子。就这份心血这礼也太过贵重咱们哪里好收下?” 韩姨娘没想到她说了这么一句。方才年谅说收了的话还没传到窦家管家那边这韩姨娘就上门了因此她并不知这会儿听了夏小满说的。心下暗恨自己多嘴。原是想说这物什金贵既是自己想同这女人显摆。也是想着抬了自家爷面子也叫年家高看一眼不想弄巧成拙倒让人回绝了。这要叫爷知道了可不得了! 她忙不迭道:“姨奶奶哪里说来。这个……这个……这个金贵东西就要与金贵人用呐旁人也不配!这个椅子可是……” 夏小满见她急了因正有心套问她话便立时道:“这椅子一共造几把?” 韩姨娘脑筋还没转过来呢脱口而出:“两把。” 这说出来立时就后悔了若说就一把岂不是更显得金贵!不过金贵也没用现下人家就拿金贵来回绝呢。她讪讪一笑想着补救两句可一时也想不出说什么来笑过也就无语了一只手垂下去紧着摩挲着裙上挂的玉佩络子脑子里急转着想着对策。 两把。夏小满心道果然批量生产是大问题。不知道窦家什么时候得着地图纸为什么只造了两把……她脸上含着笑微微垂了眼睑心里也琢磨怎么套词儿呢并不再同韩姨娘说话慢悠悠伸手掀开茶盏碗盖扫了一眼还微微冒着热气的茶转而一本正经向一旁的采菽道:“茶凉了。换了。” 采菽忙道:“二奶奶恕罪奴婢疏忽了。”说着忙回身摆手叫两个小丫鬟过来换了。 韩姨娘脑子里迷糊着忽听见丫鬟口中“二奶奶”这三个字一时错愕猛抬起头眼睛骤然睁得溜圆一眨不眨盯着夏小满。这称谓……来前听说的是六爷带的是个妾未成想此女竟是个二房奶奶!她忍不住再次打量了夏小满一番心里只叫老天不公。 夏小满想好台词这才无比端庄的抬起脸伸手比量了下茶盏笑眯眯道:“韩姨奶奶请。” 韩姨娘回过神来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脸上带出几分恭敬来谢了茶端着茶盏却未喝飞快的琢磨着台词怎么把这礼送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夏小满像模像样抿了一口茶水道:“这椅子实在是极好说起来六爷也是真用得上……” 韩姨娘听见有活口儿立刻笑道:“二奶奶说的是其实呐金贵的东西也多去了。电脑小说站.咱们诚心孝敬六爷这宝椅真个就是寻思着六爷能用上么……” 夏小满笑道:“多谢你们惦着但这个实在太贵重了。受之有愧。这么吧造这么把椅子得造多少功夫?要是时日短呢咱们还能烦劳窦四爷再给咱们造个简单些地。寻常些的六爷不过用它代步而已;若是时日长……韩姨奶奶这到底是用多久造的?” “这个……”韩姨娘脸上一阵青红她想推说不知又怕这个真送不出去便都成了她的不是于是转了个弯儿陪笑道:“二奶奶。这都现成地正好就与六爷用了哪里好让六爷等着?寻常地也配不上六爷这身份不是!” 夏小满笑道:“到底现下就两个咱们这么着就分去一个实不地道。再说一来太金贵压不住未免也折福;二来六爷还有个脾气也不大爱用和人一样的。窦四爷要是能教咱们怎么造也好咱们自己造一个也方便。” 韩姨娘一时语塞脸上有些讪讪的脑子转了转到底转不动了。咬咬牙陪笑道:“不敢瞒姨奶奶若是我家爷造的六爷要点什么样咱们给六爷造了就是然……这并非我家爷造的。这个这个也是机缘巧合叫我家爷遇上了。从个鞑靼行商手里买下来的现成的……我家爷尚不知造法……” 这点她确是知道地。前两日府里添置了这金贵地椅子因为她名里带了“莲”字也是同其他小妾怄气便在爷搂着她吃酒时吹风想讨这椅子。 爷当时虽是醉了好一顿夸这椅子。却不许给她。只道是两把椅子五百两太划算了定能靠这个达一笔。又道可惜没捞着造法章程。叫木匠来看了木匠也没瞧明白怎么造的道是若能拆了看看许是能鼓捣出来。他瞧着这椅子实在精细不大肯拆只嫌那木匠废物然又寻了几个就没人敢拍着胸脯说能造出一样的来。 他那边还在犹豫要不要拆那制作精良的椅子就遇着年谅了这其中一把宝椅就送到了这里。 鞑靼行商?鞑靼……夏小满皱了眉头鞑靼是北边儿少数民族吧怎么这么快还整个跨国贸易了?!转而一想是托儿也不一定或者干脆就是吴苌耍心眼不敢卖国内直接卖到国外…… 韩姨娘看着她脸色陪笑道:“二奶奶我是绝无虚言实是机缘巧合……这个……这个……也是这椅子同六爷的缘分呐偏叫我家爷遇上了又叫我家爷遇上了六爷……缘分呐……” 夏小满哂然一笑是缘分呐。怎么就撞她手里了。 纪淙书被年谅说动同意跟着过船赴宴年谅又请纪郑氏纪郑氏同意了孩子去自己却是回绝了。 这厢年谅打人来告诉夏小满同意过去赴宴自家往舱室来更衣。少一时夏小满进了来已是叫韩姨娘自行吃茶自家过来跟年谅汇报套话出来那椅子地事。 她说罢又道:“没旁地意思方才我还想着让你过去吃酒时套套窦四爷的意思。现在倒不用了你酌情探他两句看这韩姨娘说地是真的假地就行了。那莲花椅你收下吗?我看他们好像很殷勤的样子。” 年谅点头道:“先前不也说了。收了。窦家居心不明想来……怕是有所求我不然不必这番作为。” 可实想不出哪里能被窦家求到。他略想想也就弃了。 待两人换了衣裳来到厅里纪淙书夫妇并纪灵书已经过来了。韩姨娘拉着纪灵书紧着夸她好相貌纪灵书原也是被人夸惯了的偏这女人说话不合她的意弄得她也不大自在一见着年谅和夏小满出来立刻就过来行礼然后就跟着夏小满站了不肯过去韩姨娘那边。纪戚氏是没什么话地人韩姨娘怎么说她也都只是笑下而已鲜少回应韩姨娘也就没处下嘴了只得不说。 年谅坐上那莲花椅韩姨娘听他说收了这心就落地了一面打人回去给窦煦远报信儿一面往外请诸人。 夏小满推着轮椅上的年谅斜眼瞧了瞧一旁右手上固定了竹木支架的纪淙书再瞧状似天真无邪的纪灵书心下一哂一个腿残一个胳膊残再加一脑残这里是残联吗? 窦煦远没有亲身过来相请年谅确实是因为船上有客现下年谅这一行人过船饮宴窦煦远倒带着几个客人到甲板上迎接。 瞧见年谅坐了轮椅过来的窦煦远心也踏实多了肯收礼就是好的开始他上前两步陪笑问了好。在向众人引荐年谅时窦煦远特地加上了所有称谓又称他是“国舅爷”。年谅尴尬不已众客人却将其当了天人一般。 窦煦远所交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那几个人里有停泊码头这个县的县主簿有当地大户商贾士绅有丁午河上地漕运帮派头目还有两个被介绍为过来出公差的玫州府的捕头。 这么着官官匪匪一道喝酒……年谅听了介绍有点儿头疼保持笑容一一问好却又偷眼去瞧纪淙书怕他正义的毛病又烦了自己不痛快也惹人不痛快。他心里多少有些自责考虑不周只想着让表哥出来散心忘记问对方都请了什么人他还道窦煦远就专门请自家这一家子呢。 好在纪淙书若有所思注意力没都在这些人身上根本没太理会都见了什么人。 众人被领进内舱大厅布了两桌席面屏风隔开方才女眷已先一步悄然入了此厅在屏风后席上落座。 到底不是文人诗会开场白寥寥数语大家就坐下来推杯换盏起来因着人层次不同席间话题也杂了些初时大家多少顾忌着桌上还有位“国舅爷”说话都加着小心然几杯酒下肚又见年谅为人和气便也都没那么拘谨了也就敞开喝敞开聊。 年谅和纪淙书都是因着吃药而忌酒的以茶代酒而那些夹杂着方言的生活话题也不是听得太懂好在那些人讲得热闹而又有唱曲儿地在角落里吹拉弹唱他们只听着也不觉得闷。 酒过三巡窦家仆从与每位客人端上来一套瓷碗碟。 一位玫州捕头叫董雷地拿了只四季如春彩纹青白碗笑问窦煦远道:“四爷什么意思可是要换大碗喝酒了?” 窦煦远笑道:“喝酒还不急诸位且先看这碗如何。” 客人里有一两个懂行的仔细端详一番都笑赞道:“实是好瓷!窦员外手里哪有不好地!” 窦煦远笑着客气了两句又特特向年谅问道:“六爷瞧着如何?” 年谅笑道:“确实是极好。” 窦煦远笑道:“这是玫州一个瓷窑烧的品相尚好卖也是极好卖的。我欲收了这瓷窑尚差些本钱便厚颜求六爷入上一股助我一助。” 以下不算字数无差别推荐 下个月一妹妹要pk广而告之。咔咔。书名:臣妾书号:1o92o84作者:倾殊 点击推荐收藏全要。当然最重要的是粉红票。咔咔。 此女完本《太子殿下的婚事》。完本保证。 *以下是群统一广告词。其实是每人说了一句话可贴出去才觉tmd为啥就我这样俗……眼泪…… 泥巴人说:这本书呢风格很诡艳的喜好自虐与虐人的亲千万不要错过!(脸红红) 当木当泽说:请看臣妾横行宫闱(一本正经) 行烟烟说:这文的h在我眼里尚可(捂脸)…… 秦十六说:完本没问题不完本没钱啊……。坑品也应该没问题好歹还有全勤奖……(望天) jassica说:请各位读者大人带上刀子、鞭子、蜡烛追更之……(女王样的握拳)作者们共同推荐还请大家挪去欣赏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7、知人者智,自知者明③ 两桌席摆在同一个大厅只不过男宾女宾用一扇屏风隔开。那檀香木嵌七彩琉璃十美图的屏风既不大遮光能影绰绰瞧着人影只不真切更挡不住声那边儿说了什么这边儿却是听得真真的。 夏小满听了窦煦远的话持着瓷碗的手一顿微微挑眉转而又若无其事继续转着碗认真端详那绵延纠结的花纹却悄悄伸长耳朵继续听着。 窦家不说富可敌国吧那也是家财万贯。冰是夏日里大宗消费项目从中等人家到皇宫大内消耗量都很惊人不论外面市场便只是一个禁中夏冰供奉的差事每年的银子就不少于二十万两银子这可是中央财政拨款雷打不动的收入。 若说窦家为了收购一个小瓷窑要问旁家融资嘿这个笑话比窦家的冰还冷。 不过是场正当生意掩映下的权钱交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这样的变相贿赂她夏小满也见得多了。当初随经理去过总公司下属的一个分厂在包材库里见到某包装箱厂供货的包装箱那是质量奇差无比套印偏差、钉距不均甚至面纸分层开胶那些纸箱常容易出现的问题它一个不漏统统都有最可恶的是承重还不合格装了产品进去只两箱一摞下面那箱子就堆委了十个纸箱里头能用两个都是多的! 他们当是抓住了大问题结果分厂经理出来解释说这纸箱厂是当地公安局头头的小舅子开地。当初才建厂时因着家业大而后台不硬常被地头蛇勒索厂房玻璃被砸了多少次后来经人搭线认识了那小舅子。打着合作的招牌每年花上一百五十万块买他家的纸箱把这小舅子变成厂子的供应商关系造得杠杠的再有人过来闹事公安局直接出两辆警车厂门口一停全灭。 这只是一场交易就看你地成本核算。如果你认为每次地头蛇来打砸废掉的钱要比一百五十万更多那么这劣质纸箱哪怕一个也用不了也没关系。 窦家此举也差不多这个意思了吧你年谅若是股东之一便有责任和义务为“咱们”的生意护航。 只是窦家在玫州有个知州做靠山还用得着年家什么? 屏风那侧的席面上年谅也拿着那青白釉的瓷碗细细端详了半晌嘴角一挑笑道:“这品相确实不错窦四爷慧眼。收此瓷窑定是生意兴隆谅先给窦四爷道喜了。只是谅虽略读了几年书与生意却实不在行。此去玫州也只为养伤窦四爷的事恕谅爱莫能助。” 窦煦远脸色丝毫未变笑容依旧道:“六爷自谦了!其实这生意也没个什么咱们这等粗人都做得来何况六爷这样的饱学之士!六爷放心窦某这生意说来也寻常。不费什么所求六爷不过帮些本钱算做一股。(..info无弹窗广告)六爷可是国舅爷、金贵人哪里敢让六爷操劳便派个账房来公中督帐便可窦某可断不敢差了六爷的……” 他说着顿了顿。指着在座几个大户商贾。道:“说起来惭愧原不敢开口求六爷相帮。实是这窦某这几位朋友都有些事故一时筹措不上银子;再者这几位也都是本地地离着玫州也远窦某也不好让他们扯着长线不是。” 那几个被指的商贾纷纷笑道:“国舅爷四爷可从没有虚言先前确问过某家但某在州的生意还占着银子……” “……初时还没瞧见这瓷器尚不敢说什么这会儿瞧见了实是稳赚的生意!可惜了一时周转不便不然定要入上一股……” “……国舅爷还信不过四爷的手段么?” “……国舅爷若是手头宽裕某敢提头担保这生意定赚个盆满钵满!” 年谅只听着反复摩挲着那碗但笑不语。 因着当年大秦太祖皇帝坚持“士农工商”并重驳斥“重农抑商”的论调所以大秦一朝商人的地位虽然也不是多高但也远没有历代那般低贱。然到底还有些读书人内心深处始终认定“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比如纪淙书。 纪家也是有铺面有生意的又主要靠着租子营生虽是母亲打理着纪淙书未曾沾手也不懂什么可也不敢歧视商贾只是这若能走仕途他是绝不会从商若有人劝他经商他多少还是会鄙夷。 他先前看着那青白釉的碗碟觉得还算素雅别致当这些人一提到要拿这碗卖钱他突然就觉得那碗碟恶俗起来便就撂下瞧了一眼身边地年谅想起他说自己不懂经商便低声道:“圣人云君子知之曰知之不知曰不知言之要也;能之曰能之不能曰不能行之至也。 内不自以诬外不自以欺表弟先前所言行商之事亦是此理。” 年谅无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勉强维持着微笑向他低声道:“谢过表哥教诲。谅谨记。” 窦煦远半眯着眼睛抹了抹唇上的短须一直注意着年谅的表情见纪淙书脸上露出不屑又向年谅说了什么年谅却是不动声色他心里不由翻了个个听着几个帮腔地说得差不多了便挥手笑道:“谢过诸位抬爱窦某实没有诸位说的这般本事但窦某却有一个敢担当旁的窦某不论若经营不善是万不敢连累朋友的赔多少皆算窦某的。六爷你看……” 赚了你抽红赔了你不用管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已算得是明着送钱了。屏风那边夏小满放下那瓷碗。笑眯眯的谢过韩姨娘极力推荐的一道炒鹿脯丝由着小丫鬟过来布菜尝了两口便是不爱也应和着赞了两句。[..info超多好看小说]心道盛情难却啊。越是这样越…… 只听年谅笑道:“窦四爷义薄云天谅着实佩服。然谅无端占个大便宜……” 窦煦远忙道:“六爷折煞窦某了哪里是便宜是窦某现下实是缺银子厚颜相求六爷六爷肯帮忙窦某感激还来不及。还有什么好说地!” 年谅摆手道:“窦四爷客气了好意谅感激不尽。论起来这确是一桩难得地买卖然不是谅不识抬举实是爱莫能助。窦四爷说银子谅也便拿此说话此去玫州实是为的养伤身边儿并没带什么银钱一时恐难筹措到窦四爷所需的本钱此时应了。岂非诓骗窦四爷?四爷这般仁义谅岂可行小人之事虚言相欺!” 窦煦远一时语塞几个商贾也是一脸尴尬谁也没料到年谅能说“我没钱”!!凡世家子弟。就是真没钱的充面子也要说有钱!不过若是开口说没钱…… 那则十之八九是问你要钱。几个商贾相视一眼都暗自摇头咂舌黑真是黑瞧这国舅爷文质彬彬一团和气竟是狮子大开口。小钱钓大钱都不肯准备一毛不拔直接要?!有人不无同情地望了眼窦煦远瞧着窦煦远这台阶怎么下不过窦家家大业大既然想巴结这国舅爷怕也是不差那点银子了。 窦煦远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年谅撅了。由送冰款时候吸取教训。知道直接送钱是不行的迂回战术送了莲花宝椅。果然年谅就收了。本以为这入股地招数够迂回话也说地够圆满年谅一定能顺水推舟应了。结果……又被撅了。 他那大眼珠绕着年谅身上转了两圈心道看来是个滑得半点儿不沾手的还得从长计议啊从长计议。他嘎巴嘎巴嘴勉强一笑道:“是窦某唐突了。这个……六爷莫怪……” 年谅也没旁地话只笑道:“岂敢。谅还当谢过窦四爷美意才是。”说着端了茶盏要以茶代酒敬窦煦远。 窦煦远忙端了酒站起来嘿嘿一乐一饮而尽亮了杯底才坐下抬着筷子点着桌上的菜招呼众人吃菜。 众人刚刚从尴尬里缓过劲儿来忙纷纷开了新话题窦煦远又叫换了个歌姬弹唱新曲子一时又热闹起来。 那边聊那边的纪淙书偏过头向年谅点了点头低声道:“是矣。富不可求从吾所好。” 年谅一笑反问他道:“富若可求也执鞭之士表哥肯为之?” 纪淙书一怔皱了眉头道:“虽是圣人言……然圣人又云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他再次成功地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寻思片刻喃喃自语说了一通圣人之言直到上了新菜窦煦远唾沫横飞介绍一番侍儿过来帮着布菜纪淙书这才停下来用一勺子菜堵住了自己的嘴。 年谅极是无奈的瞧着他一路听着一路笑着摇头末了还只得赞道:“表哥高明。” 纪家大爷在屏风外头念经纪家大小姐在里头念经。 歌姬外面唱了一曲《富贵长》琵琶拨得急音挑得也高果然唱出那“珊瑚百尺珠千斛”的富贵之音来。然纪灵书却听得直摇头道是意境错了此曲唱的可不是富贵多当是唱得缓而长方是应景以喻富贵绵长。 韩姨娘从前也是弹得一手好琴迷煞了窦四爷颇通乐理因性格使然她爱的就是那富贵繁华金玉满堂的调子因此对纪灵书说的不以为然。虽纪灵书是客但韩姨娘因瞧着她年纪甚小也就当孩子对待了并没有当回事也是为了显自家能耐便笑着驳了两句。 这可好纪灵书本就不甚喜欢她听她反驳越不快便也出言驳斥。 因起初两人是慢悠悠你一言我一语的正经八百论道夏小满也不大待见韩姨娘便也就没试图阻止。一边儿抻着耳朵注意着外面地动静一边儿和纪戚氏有一搭没一搭讨论哪道菜好吃。 谁知道这一会儿没管那纪灵书地论道便升级了从前朝音乐大家谈到本朝操琴高人最后天籁梵音都上来了。更是引了诗词曲赋无数砸得韩姨娘晕头转向。 韩姨娘那脸都有些抽抽了好在妆厚也瞧不太出来只得勉强一笑道是大小姐渊博转而抛开她又和夏小满说起话来相比之下还是一个没品位的柔和的人让她踏实些。 夏小满头疼不已。从前撅纪灵书大抵是在长生居里或者只有她和纪灵书俩人在地时候。没人论及规矩其他的现下有纪戚氏这亲嫂子在又比她职位高到底不好由她出面说话。夏小满就着讨论菜式和纪戚氏绕着弯子说了两句话示意她出面遏止纪灵书免得伊把话题扯到火星上去。 纪戚氏已经习惯了这兄妹俩地高谈阔论并且是自内心的敬仰他二人所以现在压根没觉得有什么什么不妥再者。她本就不善言辞若是让她去阻止他们说话很可能两句半不到就被撅到太平洋里去了。 夏小满见她没出手的打算只好自己动手掐死唐僧了。 见纪灵书出现一个短暂的停顿。夏小满适时抢进笑眯眯的拉了纪灵书的手又指着那方才没收下去地青白釉瓷器问她鉴定。 纪灵书顿了顿瞧那瓷碗笑道:“胎质细洁釉色青莹倒是好的只这青白原是最雅致不过地。可惜了这纹路俗了单用兰桂缀下便好缠枝莲瞧着略嫌乱所谓诗云:碾为……” 夏小满立时掐断笑道:“嗯哪我也寻思简单些好来着。”又指着桌上新上来的羹汤道:“表小姐来尝尝这汤。我尝着是好的。只是不懂这个水啊啥的胡乱喝喝罢了。尝不出是什么水来表小姐品品看。韩姨奶奶这可是湖地水?” 韩姨娘忙道:“是呐!我府里便就只饮湖地水呐。便是出来船上也是备着大桶装湖水带着的做饭做汤都用那水呐。最是鲜香呐。” 纪灵书被这么一打岔彻底忘记了先前地音乐之声全然跟着夏小满的思路走了拿了汤匙尝了一口摇头笑道:“我却也尝不出来了。水还是净喝品得真切……” 夏小满再次打断又说旁的这么着勾着她东拉西扯纪灵书也警醒过来了先前是说着曲子有些兴奋这会儿也晓得夏小满在是断她话路了她也就乖乖闭嘴了。 于是这顿饭又继续和谐地进行下去。还是很愉快的。散席时年谅借引子谢过窦煦远的莲花椅先是提出实在贵重要出银子买窦煦远哪里肯年谅便又试探着绕弯子问了图纸。 窦煦远在商场里打滚二十来年了日里斗的就是心机。你什么不图平平淡淡说话他反当你是不可琢磨地高人从而心生几分敬畏你若和他兜圈子他却是极快就能反应过来的。他这两句就听出年谅是想要图纸来心里一黯心道原道他是滑不粘手的现下看来怕还是下套等着我呢却也是要那图纸做大买卖这等眼里哪里是口口声声不会经商的人?! 若这会儿他真有图纸肯定二话不说就献上了毕竟比起他想做那大事来这莲花宝椅实在不值得一提贵是贵矣然天下腰缠万贯的瘸子又有多少?! 可惜了他没有。 实是机缘巧合一个鞑靼行商想走水路往北边去奈何前两日蕖水未解冻船家不肯去便滞留在畴仁府因和窦煦远谈得投机便于他看这两张椅子。窦煦远一眼瞧出商机想要买那行商的图纸。那行商也不是傻的自然不肯。窦煦远就退而求其次因说家里有长辈残疾将他这两把椅子都买下。原想着这样的东西不过是花样精巧罢了寻个木匠来细细研究一番便能仿造出来谁料竟是现下也没看出个端倪。 窦煦远心里暗骂那群木匠废物耽误他大事面上无可奈何地瞧着年谅直言没有图。难得他说一次实话却不知年谅会不会信。 年谅原也没说多直白听他这么说也不肖找什么台阶下便只一笑转了话题再次谢过而后告辞。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纸箱的事是真实的虽然不是我原来那公司的。一百五十万也不是虚假数字。 食品行业包装成本是很高的比如我原来的公司大部分都是五层瓦楞纸箱每年纸箱成本大约是一千七百万。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8、知人者智,自知者明④ 从灯火通明温暖如春喧嚣热闹的船舱里走出来顿时觉得外面又黑又冷又安静即使身后跟了一大群相送的也感受不到多少人气儿。 夜已深天上只有半枚月亮星星既少又暗淡无光周遭黑漆漆一片全然分不出来水陆地几艘船只上挑着的红灯笼好似浮在空中一般导致那暖色调也带了几分阴森。 这会儿夜风一吹再瞧韩姨娘那张“眉目如画”的脸庞阿弥陀佛那就是惊悚片。 夏小满强挂着笑容无甚话可说勉强客气两句只盼着赶紧回去。只窦四爷那边几个人还凑合在年谅年国舅身边紧着恭维还说什么下次路过务必要到自家好尽地主之谊云云。她站得遥遥的却听得真真的没得厌烦刚才酒席上也都说过了非要告别的时候再说一遍这样就显得亲近了?!这大冷天的何苦来的。 看纪灵书微微有点儿哆嗦了都她叹了口气亲自过来给纪灵书紧了紧披风又向韩姨娘道:“小姑娘身板单薄禁不起风。” 韩姨娘紧着称是她也是冷的为着漂亮她今儿可都没穿厚袄这会儿也是哆哆嗦嗦便也往那边儿去望瞧着一伙人说来说去的心里也恨便点手叫过来个小丫鬟耳语几句。少一时那边果然就散场了。踏上自家船甲板那一刻夏小满才彻底松了口气把手炉交给茴香。一面从持葛手里接过年谅的轮椅一面吩咐过来相迎的自家和纪家几个丫鬟道:“谁现下回去告诉一声拿吊子熬点儿姜汤吧刚才大家伙都在风口占久了都喝点儿姜汤驱驱寒。” 又瞧着年谅腿上加盖地皮褥子。忍不住低声道:“亏得出来时照原来二夫人说的给腿上盖褥子了不然还得冻个好歹。那群人也忒没眼力见了。” 年谅一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般也是寻常。” 纪淙书显然有不同意见一拨浪脑袋道:“表弟此言差矣圣人有云君子富……” 夏小满立时以最柔和的笑容面向纪淙书。一呲牙道:“纪大爷这儿也是风口呢不说我家六爷您这胳膊也当注意着不是?咱不如进舱里沏盏热茶您与六爷慢慢聊着又暖和又畅快您意下如何?” 纪淙书上次被夏小满打一耳光时脑子到底不是十分清明。然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虽然被人告知自己是中了邪而夏小满是驱邪的他自己也坚信自己是邪风入颅了不然怎么可能会那般魔怔不孝但那之后再见神婆夏小满多少有些不自在。这会儿夏小满一开口。他立时没电讪讪地略一拱手点头应了。 夏小满笑眯眯的点头啊点头如此甚好您老要念经咱也找个暖和地方念吧让“年悟空”同学陪您咱没那脑细胞可陪葬的就不奉陪了。 然“年悟空”同学也是不肯牺牲脑细胞的。随即便道:“满娘刚才窦家还送了两抬盒瓷器也不知装的都是什么想来也能是拔尖的一会儿抬到厅里请表哥表妹挑挑。再与姨母捎上几件。” 夏小满笑容被冻僵了。心道行。你可真行这又把唐僧推给我了!却也没辙咳嗽一声应了吩咐人去做而后先让了纪淙书夫妇再推了年谅往舱里去。 纪淙书并不耐烦挑选瓷器这些又心知是给年谅的礼和他不相干便只是谢过并不肯要年谅再三让了他也没松口一番推让他也忘了先前要同年谅争辩个什么了更是无心品茶闲谈便告了辞带着纪戚氏回自己舱室去了。 纪灵书方才听了年谅道是窦家有送瓷器因思及席上那瓷质不错若拿水一润必会更好便想若要有小些的盆钵用以养鱼倒是极美。本是欣然跟着要去挑地结果大哥先一步这般辞了她便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瞧了两眼那抬盒也张口告辞。 夏小满原没太注意她什么表情他们不要瓷器才好倒不是她小气是省得她还得浪费时间陪着这会儿她只想着赶紧把身上沾了酒气的衣裳换下去趴在被窝里好好暖和一会儿。因此纪灵书也说不要她就准备送客了。 年谅那是坐在轮椅上底盘低啊小姑娘瞄抬盒那眼神他倒是瞧的真真的他素来当纪灵书是亲妹子待见她是喜欢的便笑道:“表妹还是瞧瞧有没有中意的吧也不误什么。” 纪灵书犹豫了一下年谅笑向夏小满道:“满娘在这里陪着表妹挑吧。青樱推我回房更衣。”又向纪灵书道了句“少陪”便回舱室了。 纪灵书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夏小满一笑低声道:“灵书是想寻个养鱼的盆钵。” 夏小满想了想纪灵书那几条金鱼嘿这盆怕是不好寻。当下吩咐小丫鬟把抬盒打开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往长几上摆了让纪灵书过去自己挑。 两个四层的抬盒东西到是装了不少从杯盘碗碟到笔架笔洗都有还有一双瓷枕。夏小满看来看去觉得窦四爷这还不是送礼呢是送样品想拿这个来打动年谅吧。一会儿纪灵书挑完看来这东西还不能收到舱底去得等年谅来过目决定到底合作不合作。 说起来那确是一桩白来钱的买卖只不晓得代价是什么若是所求不过是个稳当毕竟知府也有年限地胡家却是有百余年历史的望族地位磐石一般那这桩生意倒可做得。年谅现在只有崖山庄和年寿堂玫州分号的人事任命权和流动资金使用权并没有最终产权。那算不得他地家业瑾州地铺子说是早晚要给他的但若在那之前就被败光了他怕也没辙。此去若是能安置点儿自己的产业。将来若有什么也可退守…… 呸……她一晃脑袋琢磨什么呢?!还是顾好自个儿吧。给谁打算?!搁这儿多少日子还得两说呢。现在是利益共同体他的短期利益她要管这长期利益嘿以后地事就以后再说吧。 她抹了一把脸也低头去看那些瓷器。她也不懂什么鉴定瞧着甭管什么釉色的质地都差不多便也就挑挑花纹罢了可看了几眼也没太中意的而且大部分要了也没用。这踅摸一圈便只拿了两个三寸的白釉小碟子准备放到梳妆盒里装耳环戒指等小饰物这纯白地碟子盛上翡翠坠子玛瑙珠子想来是极好看又实用。 她把碟子交给身后小丫鬟叫送自己舱里去。回过头再瞧纪灵书却见小姑娘端着个花里胡哨的圆钵搁那细细看细细琢磨呢。 夏小满皱了皱眉头不会吧。小姑娘素来很有品味啊怎么拿了这么个不着调的和她刚才在酒席宴上说的那话也不相符啊品味落差也忒大了点儿吧。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那钵的画工绝佳那器口用吉祥如意云纹为饰外壁是不是寻常地八宝纹。却是蝙蝠、游鱼、松鹤、花蝶各据一方也以缠枝番莲绵延环绕;而内里钵底绘着富贵花开色彩极是艳丽描摹极是精细只可惜整个构图太过繁杂让人瞧着有些眼晕。 夏小满忍不住笑道:“画地是真好。不过……就如方才表小姐说的。席上那个青白瓷碗俗了。若是单独一两个花瞧着就好多了倒显得乱糟糟地?这个可是更甚。嘿瞧着都迷糊呢。” 纪灵书频频点头却不大舍得放下叹道:“正是。灵书也是觉着这画工极佳。只是这般乱凑实在辱没了这好画工。这画工这画工……这画得着实是好……” 夏小满笑道:“既然表小姐喜欢拿去就是了也不必惋惜反正是个赏玩就别讲究整体了哪里好看哪里就是了。” 纪灵书高兴的笑道:“谢过小嫂子。” 嘴上说着手里还舍不得放下指头掠过那纹路禁不住吟诗道:“迷蝶无踪晓梦沉寒香深闭小庭心……” 夏小满瞧着她是真喜欢又因着她先前没提标志性的“圣人云”或者“诗云”也不清楚她到底是临场挥即兴而作还是背咏前人佳篇便不好直接打断坏了她的诗性想着诗词也短两句赞美完了就得了便没吭声自己盘点着到底送来多少瓷器。 谁知道纪灵书吟了几句之后稍一顿又继续念下去夏小满旁的听不出来押韵不押韵还知道听着韵脚变了忍不住偏头去看她。纪灵书这会儿欢喜大了多少有点儿忘我眼里就没旁地了兀自神叨叨的叨念着。 夏小满深吸了口气唤了一声“表小姐”。改造进程忒是缓慢得想点儿法子加一下再这么下去指不上那天暴走一瓷器拍她头上让她永远闭嘴。 纪灵书被“打”回神儿来见夏小满那个表情扁了扁嘴多少有些委屈。小嫂子倒是好人就是没读过书总是不肯让她吟诗作文章!她也不吭声了摩挲了一会儿那花纹转身递给拂星先收着。又瞧见一个素净的圆钵虽内外无一纹饰却是釉色透亮润泽质如凝脂美玉一般。她心下便忘了刚才的不快又欢喜起来拿了这个摆弄了半晌。 夏小满瞧着这个又瞧了先前地忽然福至心灵笑着问纪灵书道:“表小姐可是喜欢这个?”见纪灵书点头她又笑问:“表小姐觉得这个好些还是刚才那个好?” 纪灵书以为夏小满只肯给她一个瞧了夏小满两眼小嫂子素来没这么小气是方才生自己气了?唔不会。必是这两个中也有她喜欢的。小姑娘自己这么琢磨着倒有些犯难微颦着眉看来看去比量半晌才喃喃道:“各有各的好呢。灵书也极是为难。莫若小嫂子喜欢哪个就留下余下那个与灵书便是。” 夏小满只笑道:“我只问表小姐最喜欢哪一个。” 纪灵书叹了口气紧紧抓着手里那个素净地道:“那便是这个吧。灵书谢过小嫂子。”说着让拂星把那个填彩满纹的圆钵放回去。 夏小满哑然失笑把那个塞回拂星手里笑道:“我只是问表小姐一句哪个更好罢了。两个都是表小姐的。” 纪灵书一怔随即不太高兴了当是耍她。便嘟嘟着小嘴道:“小嫂子莫要与灵书玩笑。” 夏小满已经很久没瞧见小姑娘甩脸子了好像打入二月那次两人掰扯完纪灵书一直待她和颜悦色的。这会儿绷起脸来她倒有些不适应了。 以德服人。以德服人。夏小满对自己说了两遍。然后挂上职业笑容指了指那个素净的圆钵问纪灵书道:“我想问问表小姐为什么选这个?” 见她皱皱着脸并不说话夏小满便自己道:“我来猜猜?那花色地细看画工极好。单拿出来哪个纹路都是一等一的可惜了堆在一起了就太乱如表小姐先前说的。反而不好了。再有一个表小姐说这圆钵要用来养鱼那就要显得鱼好才行这个花哨的放进鱼去怕都是找不到鱼在哪里满眼看的全是花了这叫什么喧宾夺主吧?” 纪灵书见正让她说着了抬头认真打量了她。见她实不是嘲讽玩笑的样子便也不恼了点了点头低声道:“正如小嫂子所说。灵书便是这般想地。还有也是那个不好配架子和纱呢……实在纹图乱了……” 夏小满瞧着她正经听她说话了便道:“表小姐我前两日跟着青樱念书。学了一句。过犹不及这瓷器是不是便就是个例子?” 纪灵书点头道:“正是。如圣人言。天下事凡当有度……” “表小姐。”夏小满打断她道:“正是这句。凡当有度。表小姐也说这瓷器是例子了一朵花是美地花若多了成片地堆在一起反而不美了;表小姐学富五车学识也如这成片地花一样表小姐每次单表一支便是极美的若一下就抱出一捧来……怕就是那句过犹不及。表小姐思量思量?” 纪灵书不由愣怔她素来觉得文章就当是花团锦簇引用的词句得越多越能说明人渊博有学识越能驳得对方心服口服。况且……她咬了咬嘴唇道:“我何曾是一下抱了一捧出来的?还不是依着先后一只只表的?” 夏小满一乐两样东西可以一起吃没见两个字儿能同时说的!当然哪一句都是有顺序的。说话的顺序有了全局呢? “你说时自然有条理有先后的听地人呢?”夏小满指着那满身繁花的圆钵道:“就和这钵一个道理你方才是捧在手里细看了单看哪个花纹不是好的?可你整个看呢?我就问你若摆在博古架百宝格上你乍一眼瞧过去能分出来哪一笔极好哪一色极好吗?你说话不是写文章写下来的人可以反复看;这说出来地说过去了就过去了人家就这么一听能记住多少?你是按照先后说了先那一句人还没琢磨透呢你后面一句又跟上了便像缠枝莲绵延不绝这人应接不暇只会越听越乱。还不如一句话就说明白了。” 纪灵书皱眉道:“论道之事岂是一言可定的?” 夏小满哼笑一声道:“那就要看这一言是句什么样的言了。能一语中的才是你的本事你只说这一句简单明了又切中要害给人的印象最深刻也最能说服人;相反你长篇大论让人听着迷糊压根不晓得你要论的是什么道那你这论也就白说了。” 纪灵书不服道:“所引句句是理怎的是白说?” 夏小满笑道:“今儿注定要拿这瓷器说话了。表小姐为什么要选那素净地养鱼?因为养鱼就要显出鱼好看来这花纹多了鱼反而显没了。你那论道不也是一样?你引用的那些是用来做什么的不就是为了论证你的道么若只寥寥几句恰到好处道就极其鲜明;若引得多了不就同这花纹多了掩住鱼一样反而让你的道显不出来了?那不就是白说吗?只怕还不如白说会适得其反也说不一定!这便是过犹不及吧?!” 纪灵书眉头拧到一起去了抱着那素净的圆钵指尖捻着光滑地表面心里却疙疙瘩瘩地品一品小嫂子说的似乎在理可从前父兄都是旁征博引出口成章她一直是照着那般学地父兄岂会有错?! 她一时混乱了起来小脸皱皱成一团瞧着瓷器也眼晕了便向夏小满道:“小嫂子的话灵书还要再想想……这瓷器便只要这两件了。谢过小嫂子。灵书先告辞了。”说着福了福身带着丫鬟抱着圆钵转身离去。 夏小满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绪扭头吩咐小丫鬟道:“去问六爷表小姐走了他还要过来瞧瞧瓷器不。”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9、生意经① 国舅爷显然对瓷器生意没有兴趣连样品也不乐意看。 少一时小丫鬟过来回报道:“六爷安置了说是不瞧了。请二奶奶过去说话。青樱姐姐一会儿过来收瓷器。” 夏小满挑挑眉看着满案几的瓷器寻思一下到底捡了两个一眼看过去不错的盖盅叫茴香送去年谅那边并说自家先回去换衣裳随后就到然后又吩咐采分门别类分出来也方便青樱的盘点入账。 换好了衣裳进了年谅的舱室青樱笑迎过来先叫采芑奉了碗热姜汤给夏小满驱寒然后自家过去外面收拾瓷器了。 因着今儿是青樱值宿软榻上已是铺好了衾被的夏小满没好意思过去坐四下瞧了一眼捧着温热的姜汤碗往床边小杌子上坐了然后向年谅汇报道:“表小姐拿了俩圆钵说是养鱼的。” 年谅点了点头似乎对那些并不上心反而道:“椅子我问了窦煦远只说并无图纸。” 夏小满没想到他先提了这个偷眼瞧他脸色无异才道:“韩姨娘先也说没图估计这中间不知道倒了几遍手了呢不知道这生意咱还能不能做得要遍地都是了干脆不必做了……” 年谅愕然随即皱眉道:“你想拿这个做买卖?” 夏小满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真稀奇不做买卖设计来干嘛?科研啊!哦……不对。她忽然想起来这先前说的是专门给领导做的……现在说做买卖实在显得先前忒不地道。 她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了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姜汤咔吧咔吧眼睛。一眼瞄到一边儿桌子上她叫茴香拿来的那两个样品盖盅忙道:“六爷看着那瓷器没?我是不懂这些表小姐说是好的。想必窦家拿这个来也是给六爷瞧瞧品相好做决定。” 年谅只瞧着她听她说着一言不。夏小满自己嘟嘟喃喃的说了两句瞧他那眼神她也不说了。埋下头拿姜汤堵了自己的嘴。 打岔无效。 年谅见她不言语了顿了顿方缓缓道:“未成想这个也能做买卖。只是卖与谁?怕是无人问津。” 夏小满心里一松道:“窦家能拿来送礼这椅子肯定价值不菲吧。” 年谅点头道:“先前置冰两船也有二百两。这椅子当不在那之下柏木地又是做工精湛。也值得二百两银子。” “这么贵的一东西窦家买了两把。应该不会专门给自家什么人用的那就没必要买两把了而若两把都要用也不可能巴巴的送一个给你来。况且这不知道什么人用过的送来给你也不恭敬。他既不是自用的也不会是专门买来送礼的他哪里知道哪位路过的贵人恰好腿脚不便?所以一定是用来做买卖地。”夏小满道:“窦家行商多少年了眼睛多毒他看上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无人问津的?” 年谅点了点头然又摇头道:“天下又有几人是……”天下又有几个断腿之人?他想这样说却最终隐掉这句话只轻轻叹了口气。胳膊搭在伤腿上只道:“这等金贵之物天下又几人用得起?” 夏小满噗嗤一笑年谅说自己不懂做生意她多半也当了推脱之词她总觉得他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差不多都是万事通吧?况且。瞧他今天应酬也是游刃有余。并不是纪淙书那种纯书呆子。这会儿听他这话再想想当初他也没意识到那个轮椅图纸有多重要。看来是真不懂生意经的。她心里叹息这样的他让他置自己的产业估计是够呛了只能做些中规中矩的生意怕还得寻没什么歪心眼的掌柜来帮衬。 她问他道:“六爷觉得我给你做那个轮椅如何?” 年谅眼里露出点儿笑意来问她道:“莫非这会儿方想起邀功来?”当初她做了轮椅之后什么赏也没讨。 夏小满端得一本正经念台词道:“满娘哪敢居功六爷体健安康就是满娘的福分了。” 年谅挑了挑眉又不言语了只瞧着她哪点儿笑意却是没了。 夏小满叹了口气她现有时候年谅对一些假话特别敏感。她总怀疑自己的灵魂和这个身体不足够契合以至于说谎话时候脸上露出些什么来让年谅窥出端倪她可是老早就在企业混出一身睁眼说瞎话地本事的从前无人能辨现下屡屡败在年谅之手。 不过其实这句是实话。她的初衷实在是他的腿好快些好能早些去玫州她好能早些跑路。至于生意真地完全是副产物。 “是实话。”她努力的让自己的眼睛变得真诚起来道:“我誓。” 年谅目光有些复杂瞧了她片刻终还是垂了眼睑微微翘了翘嘴角。 夏小满咳嗽一声道:“不是邀功是想问六爷若我没给你做轮椅而是外面有卖这个的你听说了会不会买来?这个方便不方便?百金你肯买不?千金呢?” “会。”年谅诚实的点了点头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如果有人给他这样一把能让他不时自己到外面透透风的椅子就是卖一万两他也买。只是……“虽是会买然还是那句话这等金贵之物天下又几人用得起?买的少又靠何牟利?” 夏小满笑道:“这个轮椅本身成本唔造价唔我是说本钱本钱才多少银子?柏木什么价钱我不知道。这上面放地珠子啊玉石啊哪里产的我也不知道他卖二百咱就当本钱就是二百两来论这样一把给你带来方便地椅子、做工又好又体面的椅子我卖一千两。你肯不肯买?肯的是吧!那么我只要卖出去这一把这连本带利就都回来了还哪里用得着天下人都来买?” 年谅略一思索点头道:“说的极是。(..info好看的小说)然到底是买者少便是一把赚一千两也是有限。” 夏小满见他上道不由高兴。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那就卖更贵。这凡是有用地东西卖多少钱都有人买。这个本钱才二百两银子若是换更高贵的木头比如紫檀木地上面嵌满夜明珠本钱就往一千两里下回头卖上几万两肯定也会有金贵人来买就是了。不怕你卖得贵就怕你卖得不够贵配不上金贵人的身份。” 这是任何一个时代都通用的商业法则。是任何一个穿越者都懂得的赚钱之道。不求最好但求最贵卖的就是包装和噱头。有良心的包装和噱头之下卖地还算是有用的东西;若是空手套白狼纯心忽悠人。便是卖没使用价值的东西敢卖这么高价钱也肯定有猎奇的人来买好奇到底什么东西能卖这么贵。 只是这道理谁都知道可执行起来却不那么容易卖高价的东西到底需要依托于一个强势的后台一来需要雄厚的资本用以造势。再来也是需要在遇到挑刺儿找麻烦的家伙时有人给撑腰。 现下如果年谅来撑腰做这生意她也能保证赚个盆满钵满。 年谅皱眉道:“这等便算得是虚言诓骗于人吧?” 夏小满不屑的一笑反问他道:“旁的我不知道就京里望吉街年记点心铺子里地点心自家点心六爷想必也吃过吧。那一两二钱银子一匣子的上等酥蜜绵糕。本钱才多少银子?若不算那匣子也不算伙计们的工钱。纯那点子面、油、糖蜜又值多少银子?这种是商家惯用的伎俩只不过咱们把它翻上几倍放到那轮椅上罢了。” 年谅想想那点心净赚上一倍怕也是寻常不由叹息凡生意便是牟利说诓骗牟万两是牟一钱亦是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然口中仍喃喃道:“无奸不商果然无奸不商。” “商家靠地就是这点儿利活着么。”夏小满心里撇嘴没有纳税人的钱你们这些袭爵的王孙公子哥儿靠什么领薪水?不过她现在不是来和他掰扯广义、狭义道德的。 她趁热打铁道:“其实这是两个方向方才你只觉得二百两银子卖得贵没人来卖那咱还可以走另一条路子做些寻常的就像我给你做的那个其实成本也没多少银子卖几十两使得卖十几两也使得不过赚多赚少的事。若再换些低廉的木料几两银子也卖得那就是寻常人家也能买得起了。至于卖谁不一定非要是摔断腿地啊还有那种上了年纪本身就走不动路的。谁家还没几位老人么!我说那种万八千两的卖给老王爷千岁啊甚至宫里的老太妃啊哪位的这种几两银子的寻常百姓也能买了孝敬父母对吧。” 年谅频频点头。 夏小满又道:“还有啊还可以卖给那些当兵地唔我是说兵卒那些上了战场杀敌不幸断肢地……” “满娘。”年谅低声喟叹纠正她道:“沙场之上若是断臂许是能生还若是断腿……怕就……” “呃……”夏小满一怔忙道:“是我弄错了。” 她只记得一则新闻是某项高新技术被应用于给伤残老兵安假肢所以才觉得退伍伤残士兵是一大类的轮椅消费人群却忘了这个时代里生命在没有利用价值地时候是可以随意被抛弃的断臂许是还能打仗断腿却是连仗都不能打了自然是无价值的被拾回来的可能性本来就极小而在这种医疗条件下能救治存活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满娘……”他忽然打断她的思绪略带探究的瞧着她缓缓道:“你怎生想到这些地?” 夏小满的脑子瞬间死机。刚才得意忘形了。近乎是在背诵她当初拟定的企划书了该死才和人家纪灵书说“过犹不及”现下自己却忘了还有一个“言多必失”! 好在她脑子重启还算快捷应变能力也有提高。当下四平八稳道:“先前看到点心铺子的时候就想到一些。那时候我回娘家么置办了些年货一车米面都没有两匣子点心花的银子多。这不就是商家赚地么。”然后她又补充道:“昨儿那位韩姨娘也说了一些。” 年谅嗯了一声沉默半晌忽而又问道:“瓷器的事那韩姨娘漏过什么口风?” “呃……”这是跳跃性思维么转得忒快了点儿吧。不过不追究之前她多嘴就好夏小满立刻道:“没有。席上上这瓷器的时候韩姨娘只夸了几句没旁的话。” 年谅点点头见她面上略带困惑其实那是夏同学困惑他咋就能转移话题这么快年同学则理解为她不懂为什么自己关注韩姨娘漏口风便解释道:“不省得窦家打的什么主意这瓷窑……窦家现在在玫州名头怕是比年家还响当是用不上我什么。” 夏小满同学认真的开始装死。一言不低眉顺目只点头。 年谅同学瞧她不语兀自陷入自己的思路里。 外放的缺儿当是三年一换地不过本朝也有先例。做十年的也不算什么父亲和五叔也都是在其官位多年朝中在官位上终老的也不是没有。不知道这玫州知府是不是快换了…… 可惜了因着此去玫州也是去养伤又不是出仕既是怠于应付官场人物也是因有大姐夫在自家身份敏感。不便与官场往来。便是抱定不理会官场那套的甚至这些个官员都未曾打探过底细现下倒是束手。 他不由自语道:“如今看来到玫州怕是要先寻个师爷了。” 寻个师爷来捋清玫州官场的脉络。 若是玫州知府要换窦家这是准备在玫州找新的靠山?只是窦家在州的生意就不小了。经营多年根深叶茂。既然玫州没靠山又何必要到玫州? 寻常生意。也用不着寻什么靠山。大生意又能有什么玫州的土质并不太好瓷器能烧成那样也就算是不错了和珲州、瑶州、璞州那几个烧贡瓷的瓷窑出来的上乘瓷器根本比不了……便是好卖也压不过那几家去毕竟人家有烧贡瓷地招牌…… 贡瓷…… 贡瓷?莫非窦家打的贡瓷的主意? 大秦朝的官窑并非是官办瓷窑而是“官监民烧”在指定几家手艺最为精良地民间瓷窑烧制瓷器而后朝廷派人监督拣选择顶尖的作为“贡瓷”送至禁中。 有了贡瓷的差事每年朝廷固定拨银子不说瓷窑也是立时扬名实是名利双收。看来窦家是做贡冰做上了瘾做什么都想着打贡品的主意。 年谅摸了摸额头按理说他们做贡冰的在光禄寺当是有门路的怎的……唔也是光禄寺说好也没用须得上达天听才行到底用哪家的瓷还是龙椅上那一位说得算。 这是……看中年家宫里那位淑妃娘娘了? 那便不是小事了。 年谅叹了口气又向夏小满道:“满娘明日窦家船要是先行一步也便罢了若是再来人比若那韩姨娘你便探探她口风看他们瓷窑打算怎么个营生。” 夏小满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问他道:“少不得问你一句你怎么想地?我问她时候也好有个数。比如你还有想法要入股那我的话就不能说死了不是。” 年谅顿了顿道:“我疑他们是在寻贡瓷的门路。若是如此牵扯不小还要从长计议。这事……还是先晾他一晾吧待看看他欲如何再论。” 夏小满点头应了。 几句闲话年谅也没旁的事了便准备安置了。夏小满起身过去扶了他躺下帮着掖好被待欲告退回舱年谅忽然喊住她。 逆着烛光她的脸显得有些暗表情也瞧不太分明只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冲着他眨啊眨地等着下文。 年谅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沉声道:“满娘你原想地多又不肯说……我……我原也应过你不肯说便罢了不强你所难便是。而今此言亦在。买卖的事你省得我不在行一时不能应你待我思量思量。却不想你因此再不开 他看到她无声无息地笑了齿如编贝然后很轻的两个字音自此溢出飘到他的耳里她说谢谢。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困得不行爬去睡觉帖子明儿早上加精回复。挨个抱抱蹭蹭。了大爱沈无尘啊。有同爱的没有?(*^^*)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10、生意经② 窦煦远实在公关有方那是全方位立体式上门服务。 翌日一早年谅才起来窦家的早点就送上门了。都是当地特色的面点包子团子馅饼盒子都有难得的是时间掐得极好在这样的天气下一路从城里送来码头还冒着热气如同刚出锅。 夏小满夹了一个十道褶的小包子咬了一口面软馅鲜还有点儿烫忍不住摇头啧啧两声道:“窦家真是讲究人呐这么新鲜怕是天没亮就放人出去买这一路快马送到码头的吧。” 年谅却是见惯了这样的事不置可否的一笑瞧了一圈也夹了那品包子尝了一口嚼了半晌也没说话。 夏小满那整个儿包子都下肚了正在喝汤顺顺就见年谅那边撂下手了唤了采菽过来却吩咐道:“一会儿去与各船说今日缓行。” 夏小满被汤呛了一口咳嗽了两声翻着眼睛瞧着若无其事继续进餐的年谅心道这是吃不顺当了准备摆脱窦家?还是吃舒坦了想试探试探看看窦家的耐性? 如果是前者那么他失败了;如果是后者那么他成功了。窦家的耐性果然很好年家六条船暗中减航缓慢下来的时候窦家的船已先一步开出去蛮远的一段儿了当其觉后立时收了两桅帆硬生减要同年家同步前进。 年谅得到汇报时刚好吃罢了早饭溜达了两圈。准备过去给纪郑氏请安陪她说说话。这些天他一直这样上午去陪纪郑氏说说话下晌回来歇中觉然后看会子书。或者逗弄一会儿六条直到天黑。 听了小丫鬟回说窦家的船也跟着慢下来了年谅扭头瞧了眼扶着他的夏小满顿了顿低声道:“莫忘了我昨儿和你说地倘那边儿使人过来……” 夏小满点头应道:“这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年谅点点头又吩咐人道:“今儿若那边儿来请。只说我身子不爽利歇着呢。” 小丫鬟们忙应了又传话与外面的管家。 年谅先去与纪郑氏行礼又去见了纪淙书说了两句话见又要往争论上走忙借口要去同姨母说话告辞出来再往纪郑氏这边坐了聊天。 纪郑氏也是高兴他过来的既是实心喜欢这外甥也是因着无事消遣。年谅带着六条过来耍与她看。她也就瞧了片刻热闹笑过一阵子便罢了久了也嫌闹挺慌还不如安安静静说会子话。而年谅也是喜欢听纪郑氏说些旧事的。说些外祖的事母亲地事哪怕是纪家在州的事他都能从那些故事里描摹出那几位他一直念想着的人。。。 夏小满常常是不参与他们的“回忆过去故事会”的她陪着过来然后在两人开始回忆时被打下去。她通常都是往纪灵书这边坐坐逗逗猫逗逗鸟偶尔逗逗纪灵书打时间。 今儿一进门就瞧见了那甜白釉的圆钵摆在矮几上。白瓷浸了水显得越莹润里面一双鱼一黑一红极为夺目。 夏小满笑着指指那圆钵笑道:“还是这个做鱼缸的好吧。” 纪灵书想起昨天夏小满说的那一番话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边儿叫拂星上茶。一边儿低声道:“小嫂子说地极是。……小嫂子请过来用茶。” 夏小满一笑。离了那鱼缸走到桌边儿坐下。叫采艾过来把六条撂到桌上递给纪灵书自家端了茶慢慢饮用。 纪灵书见夏小满没问她昨日那些话思量的如何心里安稳了下来瞧见六条又是欢喜忙不迭叫小丫鬟拿她专门给六条准备的食碟子来又碾碎了点心喂六条。 六条在这个动物园里人际关系唔不是是动物际关系非常糟糕它一出现纪灵书一对它好满屋子鹦鹉八哥都不满了啾鸣个不停连猫儿也来凑热闹瞄了它半天随后打定主意跳到纪灵书腿上又要往桌子上跳。因着前天就生过一次猫抓鸟事件了好在六条机灵飞的快没被猫儿逮到今儿猫儿一出现六条就警觉起来当它身子蹿上纪灵书的腿时六条扑棱扑棱翅膀就往夏小满那边飞。 夏小满反应也不慢瞧见那猫儿颌下那小铃铛一晃她就已是站起身它才在纪灵书腿上落脚便被她一把捞到怀里。她一边儿拿手臂固定了一边儿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头戳了它额头那“饼”心里叨念一饼你给我消停点儿! 谁知道这会儿六条也往她身上凑合啊六条同志也在这当口落她肩膀上了一饼见六条那是分外眼红拧着拧着伸了爪子就往夏小满肩头去够。夏小满一惊下意识的往后一仰头。那爪子实际上只落在衣裳领口离她脸还有一定距离只爪尖勾坏了她领口的绣花饶是这样也把她吓了一跳她略有些恼的又去戳它额头忍不住咬牙道:“一、饼!你吓死我了……” 更吓人的还在后头六条那儿也是眼红着呢见着主人家制住那猫它可高兴了而又见主人戳猫儿它也跟风扑扇着翅膀飞起来一个俯冲就去啄猫儿地额头。 “六条!”夏小满急喝一声忙把手护住猫儿的头侧身去躲。%小%说%网这一嘴下去猫儿还有个好啊?! 这会儿小丫鬟们也到了近身几个去捉鸟的几个来护住夏小满的结果夏小满和猫儿没事倒有俩丫鬟被六条爪子和喙伤了地。 采艾过来拿了链子要拴六条六条还不高兴了呢。满屋子乱飞不肯落下来。纪灵书的小丫鬟又有怕它飞了地连忙将舱门都关了又有跟着扑捉的屋里乱作一团。 “没事儿别吓唬它。它不会飞出去。它怕水。”夏小满忙喊住这群人。 六条怕水这是她刚上船时现的。当时她是提着笼子出舱到甲板上的想着给六条透透气结果六条一顿扑扇翅膀一刻也不肯安稳。她还以为六条是兴奋的要飞走呢也不准备强留它便把笼子往甲板上一放。等着六条自己飞出来。六条倒是飞出来了却根本没有飞走地意思反而飞回舱里了。她不由愕然反复试验两次才现六条是怕水怕她连笼子带它一块儿扔河里去。 她哭笑不得也不晓得该夸这六条是聪明还是笑它聪明过头了。 现下夏小满喊了一嗓子见满屋子人都挤到一处去捉六条她身边儿就纪灵书这闲人一个便把猫儿塞到她怀里。道:“你抱下一饼我去抓六条。”说着挽袖子就往六条那边儿去还出声喊道:“六条别飞了。给我下来……” 才走两步袖子就被纪灵书抓住一回头见纪灵书眉头纠结着小嘴嘟嘟着大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委屈她认真道:“小嫂子这是额间雪。不叫一饼”她不能容忍六条之后这不通半点文墨地小嫂子又给她的猫起粗鄙的名字! 呃……夏小满石化了苍天她不是故意喊一饼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原只在心里叫叫罢了。刚才一时情急。忘了这茬了……不过不就是瞎叫了个名字么。瞧小姑娘这小脸儿跟吃了酸柠檬似地这有啥委屈地又是在围捕六条的关键时刻哎这孩子咋不分轻重呢? 她刚想对小姑娘说你等我抓了六条再和你掰扯六条就乖乖听了它地指令下来了收了翅膀落在她肩头似是抱怨诉苦的低低啾鸣两声。 夏小满一把将六条这惹祸精抓下来然瞧瞧它那无限委屈的黑豆豆眼再抬头望望纪灵书那无限委屈的黑葡萄眼她自己也无限委屈的直眼了。 正热闹呢外面采菽过来回话见这光景还不大敢说夏小满正愁没台阶忙问她什么事。 采菽道:“回姨***话窦家管家方才相请爷过船听曲。大韦管家回的爷身子不适不便过去。没一会子窦家又派人送了歌姬过来说是知道咱们船上没歌姬想着六爷躺着也闷便派这些人来给六爷唱曲解闷。大韦管家不敢做主过来请爷和二奶奶示下。” 夏小满咂咂嘴这公关工作实在做的太讲究了你嫌弃去电影院费劲人家直接把等离子家庭影院给你扛过来了。客户地需要就是我们的目标啊。这么费心思这么有诚意看来窦家所求的这笔生意不会小。若是能接下来就太好了。可惜了不是她能做主的事。 她把六条交给采艾向纪灵书道:“表小姐我先告辞了去问问六爷地意思。” 纪灵书皱皱的小脸褶子还没平整下来只道:“小嫂子请便。”却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声道:“小嫂子若是昨日那几个弹得可是不合意境的!” 夏小满勉强绷住脸没笑出声正色道:“嗯表小姐的意思我会转达。” 她带了采菽去给年谅回话。纪郑氏听闻紧着道她这边无事叫年谅有事先去办。年谅则早就心里有数听了采菽说的哂然一笑直接叫回绝了只说自家需要静养。 歌姬被退回去了夏小满也不在纪灵书这边呆着了一来是免得被她追究乱给猫咪起名的事再来也是回舱去等韩姨娘驾临。公关小姐送走了公关经理该上场了吧。 结果等来等去等到晌午韩姨娘也没见人影却等来了窦家送来的午饭。也是着人先一步到前面大些的镇子订地席拿食盒装了送回来的。 晚饭亦然。 还送了一匣子上等的安神香。你不是身子不适要安歇么那就送让你安枕的安神香。 那香的味道淡淡的似有还无几乎感觉不出来但貌似安神地效果很好反正夏小满是一闻到就犯困。今儿轮到她值宿早早地把年谅安置到床上了这会儿她自己也窝在软榻上的衾被中。提鼻子使劲嗅了嗅香味儿悄悄打了个哈欠往被窝里缩了缩。想着明天那个眉目如画韩姨娘会不会来或者窦家又是送礼不见人……这么也是麻烦…… 她正迷迷糊糊地想着就听见年谅出声唤她。她条件反射的醒过神来忙翻身坐起来问他道:“要什么?要茶?”问的殷勤却是腹诽不已才伺候着躺下这又出幺蛾子。 却听年谅道:“不必。你不必起来。只是想起个事白晌一时混忘了现下说与你。” 夏小满“嗯”了一声“咕咚”一声躺下紧了紧被子心里一顿咒骂。 年谅道:“眼下也进州了明儿白晌能到州尉宣府丁午河在州境内所过诸城中尉宣府最大我想着叫韦棣韦楷去置办些州土产你陪着姨母表妹也上岸上逛逛不必惦着时辰尽兴为好明儿晚上就歇在尉宣府渡口。” 夏小满哼哼一声正经道:“你这是嫌甩不掉窦家?我有一句话不太中听但还不得不说一声你若不想同他们做买卖也别这么耍人家了直接告诉了吧。商人可没做赔本买卖的。你收了人家东西又不替人家办事然后还这么拖拉人家时间回头惹恼了小人……可真不一定怎么回事呢。窦家还有个知府亲戚在玫州!” 年谅道:“我何时戏耍窦家了?昨日你又不是没在席我已是说得够明白了窦家还是盯了上来现如今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瞧瞧他们打的什么主意罢了。所收这些不过轮椅贵些前后至多三百余两若在京中走礼也算不得什么。他这是想走我门路走旁家怕是几千两进去了也未必能有动静。满娘你多虑了。你昨日都能想到万千两今儿怎的在意这点儿银子?窦家不过商家能翻起什么浪来。” 夏小满语塞确实是他拒绝了确实是窦家死缠烂打。她也不是不懂得民不与官斗的道理这到底是个等级社会就算商家的地位比前朝提高了许多若与官家相比不啻云泥之别。只是她不信人家能白让银子打水漂吗? “窦家还有一个玫州知府。”她强调道“他是不可能倾家荡产去报复你但若是通过那知府寻些小麻烦。” “窦家家大业大这又是位知府熬到知府也不容易才不敢轻举妄动。”年谅声音里带了点儿阴冷“就凭他们想给年家找麻烦?” “……也许吧。”夏小满叹了口气他们在京城没靠山想找年家麻烦确实是以卵击石。想想也确实没收人家什么极贵重的东西。不管了。她的眼皮沉了起来应了年谅一声昏昏欲睡。 只模模糊糊年谅低声道:“你只陪着姨母表妹好好散心就是了不用惦着时辰。窦家若能知难而退……”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太困了自己都写迷糊了写到一半儿睡过去了睡了差不多一个点儿突然自己醒来吓坏了还好不是一觉天亮……rz。可结果又将踩点儿了。叹气。 爬走睡觉去了。帖子明儿加精回复。挨个抱抱。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11、生意经③ 州的畴仁府靠近京畿又是交通枢纽城市南来北往的客商都在此囤货再商业繁华其城市规模在整个大秦也是排得上号的。这样的城市整条丁午河上也就这么一座而已。尉宣府比之要小上许多许多内城只有畴仁府的三分之一大铺面也都要降低不止一个档次。只是丁午河在州境内河段极短拢共也没过几个城镇也就把个尉宣府显出来了。 虽然在畴仁府时夏小满没有上岸不晓得其间繁华然但凡沿河城市只看码头渡口上的景象就可知兴衰畴仁府码头繁忙一片这尉宣府虽然也有船舶停靠但卸货装货的少之又少向阳一面的小土坡上脚夫三三两两聚成一团晒着太阳聊着天闲极无聊的模样更显一派萧条。 还站在甲板上韩姨娘就皱紧了眉头一脸不屑嘴里嘟囔道:“这样的穷酸地方有什么可瞧的?”想是小声抱怨一句的然说着声儿还不小她周围这几位都听得清楚。 她自己也晓得声儿大了些略有些尴尬便忙紧走两步凑到纪郑氏和夏小满身旁陪笑道:“尉宣府小地方瞧这光景怕城里也是没什么好物什呐这些东西哪里入得夫人、***眼!不若到瓒州瓒州的饰最好。” 夏小满都不敢拿正眼看她怕晃了眼睛。就知道饰!她今儿穿戴那叫一个金碧辉煌!可下出去逛街了这满头插的金钗就不知多少根。太阳一照金光一片。夏小满真是好奇啊她咋就不嫌沉呢?偏还是行动自如真人也。 听了她的话夏小满勉强一笑因是搀扶着纪郑氏下船上岸乘马车。所以撇头去瞧纪家婆媳母女表示她在等最高领导纪郑氏话。 年谅请纪郑氏下船时说地是在船上也呆了几日了怕姨母烦闷下船来走动走动散散心舒展舒展筋骨也好纪郑氏感其孝心也就应了。因不过是散心也就不挑地方了。况且。纪家婆媳都是走过几个地方的大城小城都见过眼前这般再寻常不过脸上也没带出什么来。 纪郑氏这会儿听韩姨娘说的又见夏小满又没应话像是只等着自己回答便淡淡笑道:“不碍什么左右也不是去添置东西全做消遣罢了。” 韩姨娘原就是寻个台阶下听了纪郑氏这般说。忙陪笑恭维两句讪讪的退到一边儿继续在心里嘀咕这般冷的天儿。出去瞧些下三滥地便宜货何苦来的。 纪灵书瞧见韩姨娘这般姿态心里极是不满回头瞥了韩姨娘两眼极力掩饰脸上的鄙夷神情但扭回身时到底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她虽然含着金汤匙出生但因着纪家是贫苦出身若非纪郑氏嫁过来。吃饭也成问题纪父并非富贵忘本之人教育女儿时也是多叫她尊重穷人善待穷人因此她从小就有怜贫扶困意识非但不会鄙夷穷人。倒是最厌恶那些瞧不起穷人的。本见韩姨娘一身金装就嫌她俗不可耐。这会儿更觉得她为富不仁。 因知道窦家这位姨奶奶是糊着小嫂子来的纪灵书紧走两步凑到夏小满身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轻轻拽了她袖子低声道:“小嫂子何必和这等人同行?” 夏小满苦笑一声心道宝贝儿啊你当我乐意带这么个金砖四处走啊我都怕遇上土匪打劫!你哥也想甩了这家呢可也得甩得掉啊。。。这是属狗皮膏药的糊上了就不下去。 年谅说身子不舒服要歇着人家就不来打搅了安安静静的供奉吃食把你当佛供起来饭菜点心一应俱全还没有一样和之前重复的。夏小满心里琢磨着若是这一路到玫州还能有个五七天天天供应地餐点不重样那窦家可能耐了慈禧老佛爷也就这待遇了吧。 待年家船要往尉宣府停靠窦家过来打听了是夫人奶奶们要去城里逛逛立时打人先一步进城去寻车又叫韩姨娘过来相陪。年谅也无奈了想着婉拒然韦棣悄悄递话言道在尉宣府这样小城里车马行也不会有什么好车夫人奶奶们坐着也不舒坦窦家这定是前往熟识的商户人家去借车了到底是大户人家的车要好上许多为了夫人奶奶们着想还是用了他家的车为妙。年谅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便就随便窦家了。 夏小满这瞧着岸边儿停着的舒适马车哪里还能说撵韩姨娘回去呢? 好在没用她开口纪郑氏先一步低喝道:“灵儿不得胡闹。” “母亲……”纪灵书小嘴儿嘟起来多高能挂仨酱油瓶子上去却到底是不敢明着犟嘴的只得撇过头去小手却还抓着夏小满的袖子。 夏小满向纪郑氏一笑然后腾出只手来拉了纪灵书回头瞧了韩姨娘与她们隔了俩个丫鬟又几步路的距离这才放心的低声道:“表小姐别搭理她就是。别当她是个人物就当她是个物件比如朱漆描金柜。” 纪灵书想了想韩姨娘那身艳丽的衣裳和满头地饰噗嗤一声笑出来。夏小满连忙掐她手一把朝后面努努嘴低声道:“人还在呢多少面上儿要过得去。” 见纪灵书满不在乎的样子她也是忍不住想讽刺韩姨娘两句顿了顿便戏谑道:“表小姐你猜她脸上涂了多少粉?二斤了吧得有?!你说你一笑她一生气这脸刷白的粉都不用擦了那香粉贩子卖谁粉去?咱不能断了小贩儿的生意啊……” 纪灵书听了大乐虽这话粗俗刻薄可听着大为痛快。便使劲点了点头低声凑到她耳边道:“小嫂子说地极是!!可不正像么!” 纪郑氏先听了那话也觉得好笑但确实刻薄后又不由皱眉。然瞧见夏小满和纪灵书挤眉弄眼地姑嫂俩笑靥如花心里忽然舒坦起来叹了口气摇头笑了笑只拍了拍夏小满托着她胳膊的手。 纪郑氏原在书信里得知外甥这妾室是个过分老实的待进京了瞧见人。也觉得是老实模样放在外甥身边能本本分分伺候着着实让人极为放心。后来见她接人待物张罗事情毫不逊色又有说了纪淙书的那番话心里便已是当了她是自己人比亲儿媳妇纪戚氏还喜欢几分待她极是亲近。她被扶为二房纪郑氏也代她高兴单贺她扶为二房的礼就是特意加厚了地这几日在船上。。。越瞧她行事越喜欢也曾对年谅言说得此妾室是福分。 到底是没读过书。纪郑氏想起女儿曾与她抱怨过小嫂子没读过书不晓得诗句之美的话心里喟叹这满娘虽然有见识。分寸也能拿捏得好却是到底难脱市井之气待到了玫州真要好好教她一番脱了这身习气出去能给谅儿做脸宅里也能叫众人信服才是将来有了主母也好得几分体面。 将来……纪郑氏暗自摇了摇头。但愿别糟蹋了这孩子…… 夏小满被纪郑氏拍第一下地时候警醒过来怕是自己说话不中她意了忙做低眉顺目状却偷眼去瞧她神情见她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像是陷入沉思。夏小满这心才放下点儿。那边儿纪郑氏又拍她。她一偏头见纪郑氏脸上挂着笑。还带了点儿怜惜……她这心里就彻底没谱了…… 从甲板上到马车前这短短一段儿路夏小满心里翻了几个个等伺候了纪家婆媳母女上车她的目光跃过对面儿的“朱漆描金柜”落到河面那船上忽然一挑眉心下呸了一声琢磨这事做什么年谅现在是把纪郑氏当亲妈的替代品恭敬是恭敬可到底不是她亲婆婆!年家的事纪郑氏还说不上话。 其实这阵子接触下来她对纪郑氏印象也不错主要是算计着纪郑氏比二夫人可是好对付得多了。二夫人是那种家族战争里出来地精英面上看着没什么实际上最是惹不得软地硬的人家都会;纪郑氏这些年一直是当家作主家里没妾媳妇又是极老实地待下宽厚斗争手段差多了。就算年谅把纪郑氏供上天去了纪郑氏这会儿寻茬收拾她她约莫着也是能化解了的。 况且她到底是谁家人还得两说……不琢磨了出了事儿再说。 窦家果然是同尉宣府里有生意往来的大户人家借了四辆马车两大两小都是软缎面儿座椅靠背引枕暖炉不论连放茶的凹面小几、装食盒的雕花小柜也有不比年家的马车差到哪里去。 纪家婆媳母女并纪淙书俩儿子上了一辆大车夏小满跟韩姨娘坐了一辆后面有体面的丫鬟婆子分乘两辆余人跟车。韦棣、韦楷带着几个长随也是一路只是到城里不陪着主子夫人奶奶逛而是要去置办土产而已。这一大堆人也有二三十号走在尉宣府城外地窄道上也是极为壮观的引得不少人驻足相看。 夏小满从来没有认为过一两座城市可以作为整个社会繁华程度的代表就算是她所在那个世界也是一样任何一个城市都不能代表全国这个社会里总是有小康城也有贫困县。她知道阜泽可能是大秦帝国最好的城市但想在这里生存下来不是要知道最好地那个什么样也不必晓得最差会到什么程度而是要知道最为寻常的城市是怎样的。 尉宣府就是这样一个小城。按照夏小满前世所知道的一级城市二级城市来分类的话这里绝对排出六级之外了。 城外的道路不甚规范只有一条相对较好的官道也只是双行而已宽度还不及阜泽城内最窄的道。进城大约是片贫民区规划欠佳显得混乱。再往城里走才渐渐好起来宅子商铺还算有序。 夏小满不住摇头。她从前出差常常会坐车穿过一个又一个城市凡聪明地城市都会把入城主干道两边儿地住宅店铺修得极好。因为这是脸面是城市给外来客人的第一印象。外来客人驱车一走一过也就能看到路两边儿的风景!如果看到的是整洁光鲜那么对于投资也有信心如果看到的是破破烂烂地那么干脆不会丢钱到这里来客户未尝不知道光鲜那也许只做个脸面罢了城市内里没有这么干净。然若是你连脸面都不肯做那客户更加不会相信在这里投资会成功了。 这尉宣府就是那不会做脸地其实进入繁华街段正经有些像样的铺子。 站在一座银楼里看着不少周身绫罗满头珠翠地贵妇人出出进进一掷千金眼睛都不眨一下韩姨娘有些直眼完全被这群夫人的阔绰出手给镇住了。 她不禁喃喃道:“没成想这样的穷酸地方也有这等豪富……” 夏小满在旁边儿一咧嘴再穷的地方也有富裕人口奢侈品永远不乏市场。 她瞧着那架子上的款式。比起京中地差远了她在年家这俩个月瞧着各位夫人奶奶头上的饰鉴赏能力有了长足进步。这么老的花样一样卖得火。若是出点儿新花样岂不抢疯了? 她想起那些经典穿越文里女主随便拿个卡地亚的项链出来就倾倒众生日进斗金实在是流口水。可惜其实因着古今文化差异巨大审美观也就差很多在这里古筝琵琶曲是主流你如果真唱后世的流行歌曲绝对不会有人欣赏。当你粗俗就算好的当你神经病的也不会没有。而这会儿你要整吊带背心热裤出来卖肯定被乱棍打死了。至于那些抽象概念饰嘿嘿现代人都未必看得懂你指望古代人买账?!(^) 而且。珠宝设计师这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一来她画图不过关;再来。她没本钱开这样一个银楼;三来就算她卖图纸也找不到一个信得过她敢试验她作品的铺子金银锻造错了可以回炉珠玉却是不行一旦图纸无法做出成品那珠子和玉石就彻底损失了没个把握谁肯做? 所以她也只是一想就过去了。 纪灵书对这里的花样也极其失望倒是瞧上了几个饰盒子样子虽不新鲜难得雕工精良夏小满也恰是爱盒子地人俩人这次倒是默契共同做了买椟还珠的事跟人家店家买饰匣子而不要饰。 店家还纳闷呢原也不是没有单买盒子的都是家里不太富裕又要准备嫁娶下定什么的便买了他们地空匣子里面装上自家的老饰省了钱还得了体面。可眼见这位奶奶这位大小姐衣着体面当是有钱人家的怎的也买匣子?一个小伙计不大省事便把心里想的这话大概说了又紧着向漂亮妞儿纪灵书推销一枚珠钗。 夏小满只抿嘴乐纪灵书却是瞧也不瞧那钗子喊了揽月拿了荷包过来丢了一锭银子上去就指定要买匣子。 小伙计还在那边絮叨掌柜的百忙中瞧见了连忙过来提溜小伙计一边儿去亲自接待纪灵书因见她还是个小姑娘又这般出手阔绰只当她是冤大头还准备抬高价钱哄骗她呢夏小满那边不动声色的杀价到四分之 几乎逼到他的成本掌柜地一惊再次打量了几人一番见都是衣着不俗又见着那金光闪闪的“朱漆描金柜”韩姨娘便当了她们是行家也就收了诓骗之心只道赔了让夏小满加些价钱够本就卖。 夏小满死不松口最后也还是这价买下来了。 纪家人并韩姨娘都是震惊出了店铺纪灵书和韩姨娘就紧着赞夏小满好厉害的眼好厉害的嘴。这会儿就是韦棣没在不然连他这做了多少年采买的也会夸夏小满这次做得漂亮。 夏小满笑着跟着客气心道厉害什么啊都是在地摊砍价练出来的旁地没有就是胆大上来就砍掉四分之三老板若不肯卖肯定让你直接走了那么你若想买就再加些一点点磨;而若老板对你说再加些那就是老板还是肯卖地那就要死咬不松口了。若是在后世她多少还担心老板恼羞成怒或骂或打了在这里她却是不怕的这带了多少人呢! 一趟街逛下来到底也没买到什么正经东西。韩姨娘还真说对了这尉宣府就没什么能入得这些人眼地。倒是纪灵书并纪淙书那俩儿子添置了一堆小玩意小玩具。 夏小满现纪灵书极爱那些精致而琐碎的东西虽然她夏小满也爱那些可是和纪灵书还不是在一个数量级上的。纪灵书是一个东西哪怕只有一个角儿是讨她喜欢的她都会整个买下来然后无视那些她不爱的反复欣赏那个角儿兀自欢喜。 到底是性格决定一切吧。夏小满哑然失笑。也决定了审美喜好。回到船上时韦棣韦楷的山货土产也置办回来了还带回了玫州那边儿返回来的信笺。 年谅要带纪家人同行后就与玫州去信让也给纪家寻房子最好两家挨着。现下回信便说是已经置好两家就隔一道墙。只是年谅这边改了地热壁热纪家的还在改造中。 年谅知道两家挨着就极为高兴至于改造可以慢慢来倒不着急。 这边正高兴着又一桩高兴事来了。窦家船上还有两位玫州的捕快方才也是往驿站去瞧收着公函要两人尽快到玫州。窦家主要是陪人家去玫州的实不能和年家耗下去了只得过来辞了年谅道是先一步前行。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再次踩点儿。吐血三升。 解释一个关于收信问题。信沿江走驿站。每到一处歇脚都派人上岸到驿站去问信。好及时得到。如果信笺没到那么到下一站去寻。如果信笺错过了派人快马赶过去走。取信需要印章凭证。 这么解释合理不?甩汗。 我是多想给他们个手机啊…… 望天。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12、走进新时代① (未改错别字版。) 二月十二天一亮窦家的船便扬帆启航没什么风靠着橹桨也能度惊人没多少功夫就消失年家船工的视野里。 夏小满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以为免费早餐没有了谁知道到年谅那边桌上照例摆着一桌子饭菜看数量就知道又是窦家孝敬的。 “窦家真是讲究人啊……”夏小满净了手坐下来接过茴香地上来的乌木包银筷子点了点一个酱釉点白梅碗里冒着热气的红枣桂圆粟米羹啧啧道:“不是说一早人就走了么这是派人……” “昨儿便派了人在尉宣府订的。”年谅接口道“确是讲究人。只不晓得到底想怎样。便是贡瓷也当松口了。” 夏小满摇了摇头没接话。 昨儿她和韩姨娘这一路上不时言语相互试探韩姨娘似乎想知道年谅对窦家的态度而不是对生意的态度兜了老大弯子也没扯到瓷器上去。夏小满同学太极推手也不是没耍过便也就跟着她绕往瓷器上引结果一来二去的倒把轮椅的问题摸个差不多清楚了木匠没研究出图纸这话都问出来了。而瓷器韩姨娘像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意思竟是上船之前她都不晓得还有瓷器这生意。 韩姨娘那是五句话里就带着一句炫耀的人在夏小满看来绝不是那种装得滴水不漏的聪明人在说话间夏小满一直观察着韩姨娘的脸见她神情不似作伪。也多半信了瓷器地事她不知情。 回到船上夏小满同年谅这般说了俩人商量了下都摸不着头脑若说韩姨娘级别不够才不知情吧。可轮椅那桩她非但是知情的还详细到连有没有图纸都晓得;若说她是够级别的那瓷器的事不该一点儿不知;若是说瓷器生意更加机密可怎的又会在船上宣诸于众? 昨儿晚间窦家船上又行告别宴纪家兄妹都是怠于与俗人应酬都没有去只年谅并夏小满过去了。那边也没什么人只窦煦远并那两个玫州捕快董雷、刘甘。窦煦远却是于瓷器只字不提。倒紧着和年谅套近乎赞了年谅姐夫胡元慎为官清廉国之栋梁云云然后又说自家姐夫两袖清风公正不阿接着又吹捧董雷、刘甘在知府大人手下如何得力。这俩捕快也没啥武人富贵不淫威武不屈地气质那一日的席上文人太多自家拽文不行也就没怎么抢上同年谅说话今儿成俩人专场了便开始和窦煦远一唱“双”和起来便只见满场天花乱坠。 一场席吃下来从头到尾没瓷器什么事儿倒像是表彰大会。好一番口头表扬。 窦煦远不提瓷器年谅自然更不会提只听着笑着。敷衍着回敬着心底揣度却如何也猜不着了他用意了若不为生意窦家实在没必要巴巴的向年家示好。 “也罢。”年谅收了思绪摇了摇头汤匙舀了粥左右也给姐夫去信请帮着寻位师爷了这会儿自家还是省些心力吧。左右窦家不过一商家耳能动得了他什么。 这一日船缓慢行了小半天约莫着能和窦家落下不少距离了才开始加起来别一会儿就追上了那岂不摆明了前两天是故意减的有些东西大家心照不宣。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做事万不能做绝了。 风平浪静到了晚上掌灯时分靠岸停歇。已经是在瓒州境内了。 瓒州和玫州一样是子午河下游富庶之地鱼米之乡其又以手工艺品扬名天下。瓒州的漆器、竹器、金银器无论花样还是工艺都是极佳数百年来一直领着禁中的几分贡奉差事父业子承渐渐展成世家模式当世几大名器皆出自那些世家之手。而瓒州也算是人才辈出一般世家展到最后自然就形成垄断而瓒州却是小作坊林立各有各的特色一直没能被大世家吞并殆尽。 丁午河流经瓒州府城东从渡口到府城只有几里地远船停时年谅也生了好兴致要下船去逛连纪淙书也被说动就这样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进了城。 瓒州府城池着实不小在尉宣府时夏小满她们走走停停不到一个时辰就逛完了较为体面地那条商业街而瓒州府仅从城门走到最近的一条大商业街就耗了近三刻钟而到了街里商铺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尽头这前后没节日的街面上依旧人头攒动各家铺子生意红火粗略看来若是一家家逛下去怕是天黑也逛不完全部。饶是挑了门脸最大的店面进去的也只逛了三五家便是日头偏西就地寻了处大酒楼吃了晚饭众人才回转船上。 这一回纪灵书是挑花了眼瞧什么都是好的看什么都爱。纪郑氏于银钱上并未限制过她都是由着她性子买东西的不然她怎么凑出来的动物园?她是瞧着喜欢的鹦鹉也能一下子买三只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这一趟她是大包小裹地买了不少银子流水价淌出去。 夏小满在旁边儿冷眼瞧着吧唧吧唧嘴这妞儿将来嫁人还真的找个有钱的嫁了不然这种购物狂的性格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地。 而今天夏小满也有斩获却是一对儿白玉簪子玉质通透雕工精细偶有嵌金丝掐边儿也不显得素净太过难得的是花样新颖簪头各是半圆形一支上雕牡丹一支上雕蝴蝶像是后世那种情侣饰品一样两支簪子对到一处恰是一个浑圆一副蝶恋花的图样。 当时她并没想买瞧见这对簪子时。第一反应是想起在古代这样的物什不是给那种破镜重圆地夫妇俩准备的就是孪生兄弟失散多年再度聚的重要道具想着俩演员甩着胳膊跑啊跑啊扑到一起痛哭流涕。她就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偏叫一旁挑东西的纪灵书瞧见了只当她喜欢便忙拿过来细瞧果然是极好地心里也是极爱但问了只一套因想着是夏小满先看上地便不好夺人所爱。便放开手来。谁知道夏小满竟是瞧瞧就撂过手了又去看别的。 纪灵书忍不住问她为何不买。夏小满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当谁都和你一样有钱啊宝贝儿姐拿啥买啊!她这次因着和领导一块出来的身边就有几两散碎银子别说这簪子她没想买就是真想买了也买不起。 当着店家面儿哪里能给这一干人折面子说自家买不起啊当着店家面儿自然更加不能挑商品毛病。夏小满只好委婉的说不合适自己云云。纪灵书非常认真的拿了簪子比量了一下然后非常肯定地下了结论小嫂子戴着好看。夏小满只有翻白眼儿地份说不出来旁的了。纪灵书瞧了半晌。摩挲了半晌最后睁着一双清澈地大眼睛无比真诚的望着夏小满小心翼翼的表达了“你戴着真好看相信我没错的你要不想买这簪子算我送你成不成”的意思。 夏小满一乐女孩子都有喜欢打扮洋娃娃的心态有时候自觉不自觉就把旁人当洋娃娃了。她笑眯眯的拍了拍纪灵书肩膀。只道东西太贵重了不能收她的。纪灵书却是一个劲儿的保证绝对好看然后被夏小满板了好几日的毛病又犯了再次念起紧箍咒诗词曲赋圣人云重装上阵…… 这次夏小满自救不成功。当着外人面她没法子不顾面子干脆地撅倒纪灵书。这次解救她的是年谅同志。年谅同志二话不说直接付款了。 夏小满拿着那对儿簪子就开始肉疼。每每这样的时候她所能想到的词汇只有“折现”二字。 也不知道这对儿簪子能干嘛用呐?以后做接头暗号吧比如……高举玉簪大喊“你是风儿我是沙你是蝴蝶我是花”……?夏小满甩掉额头地黑线自己也打了个冷战。进了瓒州天气就热了厚衣裳也脱下去了看来是脱早了怎么这么冷呢…… 今儿这一天纪家因着纪灵书花销实在不小;年家花销也不小后面半空着的那条船几乎满仓了算是把预备到玫州挨家送礼的礼物统统置办齐全了此后就无需上岸再买了。这一路便是极快的到了玫州。 玫州座落在大秦东海岸丁午河就自玫州入海。州府恰在丁午河畔离海滨也只有十几里路。玫州商贸达分内外码头从码头上卸货下来还可以装小船走运河拉到玫州府内城十分便捷。 年谅一行二月十五抵达玫州。 崖山庄、年寿堂的管事都到齐了都站在江边码头同去的还有胡家派来的两个管家。年谅这边儿一被推下船那边儿齐刷刷上来一排人过来见礼还有撩衣服就地要跪的年谅忙不迭叫免了。 夏小满却是目瞪口呆这会儿她没想到皇帝出巡百官叩拜只想到……咋这么黑社会…… 自家管家不论年谅先接待了胡家两个管家其中一个是年家派地陪房吕榭年谅小时候是见过他的这十年来只是老迈了些模样是不大变的所以年谅这会儿还是认得的。吕榭过来见礼问好被年谅一把拉住笑道:“吕叔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吕榭眼里已是见了泪光强笑道:“六爷还记得老奴!”年谅笑道:“哪里能忘了吕叔吕叔与我扎的笼子我还都留着!瞧着你身子还是那么硬朗。一向可好?” 吕榭道:“托主子的福老奴还算硬实。六爷……还未脱小时候地模样……”他原想说身子骨问题瞧着年谅坐着那轮椅出来地他在吴栓处见过这物什知道是腿不好才用的因此生生把问候身体状况地话咽了下去转而提及公事只道:“大奶奶让老奴过来迎六爷转大奶奶话本该过来拜见姨夫人的一来也是因着今日实有些事绊住了再来也说姨夫人车马劳顿当先歇息一日今日便不来叨扰明日再登门拜望。” 年谅点头称是。如果他自己来的那么理应他去拜姐姐姐夫但同行的有纪郑氏再怎么论纪郑氏也是长辈大小姐年语当过来拜见她。 吕榭又道:“大奶奶还让老奴来看着六爷这边还缺些什么若是用人大奶奶那边儿还有几个是咱们家带过去的可六爷先用着。” 年谅笑道:“我也带了些人来想来够用不够还有庄上的。谢过大姐费心若有用的我再寻她要就是。” 这边儿说完那边儿尹迅、吴栓忙道:“已是给六爷备下使唤的人了六爷不若先回府瞧瞧若是用着不伏手咱们再与六爷寻更好的。吕榭不过是这些事见年谅那边不用他什么也就告辞了好让年谅赶紧回府休息。年谅也不多留他知道过两日再往胡府去。 送走了吕榭自家这些管家便过来请年谅并纪家人上小船沿内河往府城内来。 夏小满瞧着两岸的风景想找点儿江南水乡的感觉然这和她那个世界的水乡风光全然不同到底是后挖的内河河道是河道房宅是房宅就没有那种依水而建浑然一体的感觉多少觉得有些可惜。 玫州市井繁华比之瓒州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乎可同阜泽媲美而民风要比两地都开放些街面上不乘马车缓步而行的衣着光鲜的良家女子也不少见出入商铺嬉笑如常。 船行一段儿在较靠城中的位置停了下来只见岸边一座大宅大门、四壁粉刷一新院内树新芽一片嫩绿颜色显得房宅越新鲜门上乌木匾额尚空着悬挂的红灯笼上却是斗大的墨色“年”字。 众管家抬了年谅上岸皆陪笑道:“爷瞧这宅子可还使得?……” 年谅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进去瞧。 夏小满站在门口全然注意他们说的什么。春天的风一点儿不凉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只是下午两点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深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呼了出来。 到玫州了。终于。新生活从这一刻开始。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13、走进新时代② 新宅子是要等着年谅自己题字的不只大门上的匾额空着各个院子的匾额对联也都空着连个名字也没有介绍起来就格外吃力。好在吴苌嘴皮子溜说得也还算明白。 年谅在尹迅、吴栓陪同下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看了个大概便往正厅上去饮茶叙话。 夏小满却并没有跟着他一道看院子她先打了采菽采领着自家几个小丫鬟并厨娘去跟着吴栓派在这边的丫鬟交接熟悉茶房、厨房的位置一会儿好伺候前厅诸人茶水。自己则送了纪郑氏过去歇着然后回来才是带着青樱并小韦嫂子等一干管家媳妇先跟着吴栓的媳妇吴袁氏、吴苌的媳妇吴苏氏熟悉院子环境边走边掂掇着怎么安置那几船的东西怎么排从年家带出来这些仆从的住处。 南边儿的院子和北边儿的明显不同北边儿好个宽敞房舍院落皆是如此南边儿则是处处精致小巧拢共地方不大却隔断出不少院子来回廊环绕夏小满走着都有点儿迷糊总体感觉像比京里万祥街给纪家找的宅子还要大些可真正面积却不好说。而看着这里又是怎么瞧怎么眼熟院子布局分明不一样可景色却是雷同除了内宅主院里那块篆刻着“长生”二字的玄石是长生居的仿版而其余院子里那些花池假山等设计都好似跟纪家那边儿扒下来的一样。 夏小满心里犯嘀咕脸上挂出招牌笑容扭头问身边儿的小韦嫂子。道:“你们把爷给纪家改地院子图送来玫州了?我怎么瞧着这些这么……” 小韦嫂子也瞧着相似了但宅子的事是韦棣跑的而不是她丈夫韦楷因此忙陪笑道:“回二***话这实不是我家的那差事。我并不晓得。” 夏小满刚一点头一旁吴苏氏听见了以为她嫌弃园子不好忙抢着道:“二奶奶是韦大管家书信里带地图纸叫照着改的。” 吴栓夫妇是年轻时从北边儿南下的虽然过了这些年但话里还带着抹不掉的北方口音。说起官话来也是比较标准的;而吴苌的媳妇吴苏氏却是地道的玫州人典型的南方口音平翘舌分得不是很好说话又轻又快让夏小满听着有些吃力。 她这边咔吧着眼睛那边儿吴袁氏忙重复了一遍儿媳妇地话补充道:“可是哪里改得不好惹得二奶奶不喜?二奶奶千万恕罪还请二奶奶示下咱们好依样改来。” 夏小满摇了摇头。笑道:“吴婶子多虑了我只是瞧着像这么一问罢了。” 她并不记得年谅提过让韦棣把纪家的院图给吴苌了只记得年谅兴致勃勃的提过要亲自设计两处景致。以示宅子所属权。许是年谅后来又给了?那些事原不是她能过问的事她也压根没关注过。。。其实便是韦棣自作主张给的八成也是为了讨好主子爷罢了毕竟那是年谅亲自给改的图彰显他的喜好。只是现在她被“吴苌轮椅图纸事件”整过敏了听着图纸就敏感总觉得这些管家自作主张就不是什么好事。 吴袁氏见她没恼放下心来。指着一处尚空着的水池子道:“现下天儿才转暖水还不热乎又怕倒春寒鱼养不住才没敢买鱼放进去。”然后又指着不远处的花池说此处的花儿是买了。也是怕天冷。不敢移植还在暖坞里放着云云。数来数去把几处瞧着不大体面地地方都寻了理由说道了一番极力表白自家工作能力没有问题 夏小满只笑着她说什么就跟着点头然后像模像样的吩咐小韦嫂子记着。小韦嫂子已是熟悉夏小满办事风格了也就像模像样的应着也没往心里去。 才绕到后院库房这边两个小丫鬟匆忙跑来回道:“爷请二奶奶、青樱姐姐过去说话。” 夏小满和青樱对视一眼都是不明所以吴袁氏婆媳还在这里那么吴栓显然是没走的这会儿叫她俩过去不知道什么事情。当下吩咐了小韦嫂子跟着继续看院子一会儿就先照商量好地把一些东西安置进去后面的再商量两人便匆匆往前面来。 乘船进城时年谅并夏小满同纪家人一条船尹迅、吴栓并未在船上刚才瞧院子也没得好好说话这会儿在厅上落座小丫鬟上了茶不相干的人厅外伺候着年谅吩咐了人去请夏小满和青樱这才笑向尹迅道:“大管事瞧着比去年冬天还好呐。我的不是劳大管事等了两日。待会儿吃了席大管事便在府里歇了吧。” 原本按照正常船推断年谅一行最迟二月十四也能到了是以尹迅带着儿子尹槟并一群家仆十三就从崖山庄出来进了玫州城候着小主子到来唯恐小主子到了现通知赶不及落得不敬主子的罪过。未成想年谅他们路上减又四下逛了直到今日才进城。这两日尹迅父子住在吴栓家而下仆一律安排在客栈。 尹迅听了忙道:“爷折煞老奴了那些都是应当的!老奴谢爷怜恤爷这边还有用老奴的地方老奴便留下若无老奴今儿就想着回去了收拾了庄上好待爷得闲了过去瞧看。”他顿了顿诚意道:“都是托主子的福气老奴这把老骨头还能使得。老奴瞧着爷比之冬天可是大好了。” 年谅一笑道:“借大管事吉言。我是好了些。这到庄上也要小半天儿地路到家怕就要半夜了且黑灯瞎火行路不便大管事又何必急在一时。” 吴栓在一旁接话笑道:“师父这是怕爷这边还要收拾留着给爷添麻烦。依小的看还请师父在小的家住了爷这边若没事师父明儿一早回去也不迟。”他年轻时也跟着尹迅当过差算是挂名师徒。人前人后便一直以师父称呼。 年谅笑道:“也不碍什么人手多一会子也就收拾妥当了。大管事就留下吧。”如此劝了几句吴栓、尹槟都在一旁敲边鼓尹迅这才应了留在府上住了。 年谅又转而向吴栓道:“方才一直没得细问栓叔现在觉得身上怎样?可寻了好大夫瞧了?” 吴栓这也是几年来头一遭见着年谅因不知道这位小爷脾气变成怎样今日自己又是乘着轮椅来地。便是见着他就道失礼说自己摔伤没全好怕耽误爷的事所以仍是坐着轮椅过来的。 年谅哪里计较这些上来就与他十分亲近张口便叫栓叔又提当初地人参感激之意溢于言表。 吴栓一听这心里便踏实了又觉得脸上极是有光。说话底气也足了。当时不得空多说也就几句话便过去了这会儿听了年谅垂询吴栓只越觉得体面。忙笑道:“小地还没好生叩谢爷地恩典。若非爷给小地这轮椅小的整日里瘫在床上闷着怕是不会好这么快呢如今虽是还不大利索也比先前强了许多。大夫也找了膏药也使了又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只叫养着。” 吴栓两儿一女。女儿早出嫁多年长子吴苌二十三次子吴荠十七现下都跟着吴栓打理年寿堂的生意。今儿这两人都到了听了年谅与吴栓的对话吴苌先一步站起来。往厅中间走。撩衣襟就跪下了吴荠一愣。忙也跟上去跪在兄长身后。 年谅一怔问道:“吴大哥这是做什么?不必这般有话但说无妨。”然后吩咐小厮持葛过去搀扶。 吴苌并不受扶带着兄弟恭恭敬敬给年谅磕了个三个头道:“小的是代父亲也是代自家谢过爷肯赐轮椅。” 年谅哂然一笑道:“这算得什么。吴大哥请起。” 吴苌兄弟这边刚被扶起来外面来人报说二奶奶和青樱姑娘过来了。 众人多少有点儿惊愕虽然方才见了两人知道是管着内宅的二房奶奶和管事姑娘但内宅和他们这些外面的管事大抵没什么关系她们有事也是遣派韦棣、韦楷这样地管家出来与管事们说话而若奉帐管事们当是直接奉给爷的。 除非…… 众人下意识往年谅腿上瞄了几眼爷这身子骨时好时坏大家也都是清楚的这怕是要交代谁人主事呢再瞧向一旁坐着的韦棣韦楷目光里多少带了些旁的东西。韦楷没什么反应韦棣却是有些尴尬。 夏小满带着青樱进来先与年谅行了礼几位管事又起身过来给夏小满行礼。夏小满先前受过教导知道不能受其全礼忙还了半礼。而青樱闪了身子不敢受倒是要过去给大管事行礼的。夏小满因身份所限这样的场合是不能坐正座的又不知道年谅叫她来干嘛正寻思着是站到年谅身后去还是在地当间儿站了就见持葛搬过来了圆凳放在了年谅下。年谅冲她点点头她会意忙过去坐了。 众人礼毕落座年谅指着夏小满道:“满娘如今打理着内宅账目上的事她也管得。青樱想必在座有认得她的栓叔认得吧?” 吴栓忙点头应着这青樱原始年寿堂田管事地独女田管事夫妇过身后被送进年府先在内院配药上当差后被分给年谅的。 年谅点点头道:“青樱现在管着药。” 众人都是心里有数在京里知道小主子要来管着玫州便都把小主子身边人、事儿打听得清清的对那位夏姨娘自然也是了解的现下瞧这模样当和是传闻一般慢性子地人不足为惧倒是这青樱瞧着精明不像个好相与的。 年谅瞧了众人神情顿了顿道:“今儿尹大管事和栓叔也都提了账上的事。诸位都是在年家效力多年地老人儿了。今后还得诸位多多帮衬于我我自是信得过诸位的然我既来了少不得要先归拢账目彼此清明。今后如何花销。也好有个计较。” 他又道:“腊月之前奉到阜泽的自不必论这两个月的账需捋顺一番。我初来这一两日少不得要去拜望亲戚只待过几日再归拢。以年寿堂这边为先再是崖山庄。我素不忌讳说病我这身子诸位也都清楚许是有不能跟着的时候。诸位也莫觉得我是怠慢这事多要托给韦棣韦管家。因着满娘这边要管着菜蔬份例崖山庄那边地帐她也跟着看;而青樱这边……年寿堂的账、货她都跟着看。” 管理权交替之际查账是必须的。 众人自然也是清楚要有查账这遭那打知道年谅从阜泽动身起自家就开始捋账了新主子初来这是第一印象哪里能马虎? 至于这谁来查……小主子身子不好。韦棣这一等管家接手账目天经地义至于女人看账这可是年老夫人的产业女人看账那也算有先例了。况且听说京里铺子说是五爷打理。五奶奶却也把持着账目如今六爷……这不是没六奶奶么哎小主子交代谁主事就谁主事二房奶奶管家还是丫鬟管家又能怎样。 而且。不过是女人。 众人心里便是滚烫的开水翻着花儿面上也得是平静如常都忙点头称是。 年谅满意的点点头。撇过头来低声向夏小满和青樱道:“得空也往年寿堂那边去转转认认门。”顿了顿又道“也认认人。” 青樱会意应了一声。夏小满却是没吭声。瞧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还挂着点子温吞和煦地笑容。眼底却闪出一抹狂热来。她叹了口气他终是如愿以偿开始掌控一些东西。 这是一个自己当家作主地新时代。 年谅见夏小满并没什么欢喜模样只道她担心账目问题。她学账地进度他再清楚不过这会儿让她拿起来账目那是不可能地其实他也没指望她一下拿起来反正他还有心腹账房并不缺专门看账的人。而他心里也有数这会儿账面上肯定是漂漂亮亮什么毛病也摘不出来的。他这么一说也不过是先给她个位置有了这个开始今后若有什么事方能顺理成章。 他笑着低声安慰她道:“也没什么勿要担心。” 她一怔咔吧咔吧眼睛不明所以啥?担心啥? 年谅并没有注意她惊诧的神情而是又向众人问了崖山庄和年寿堂大概的状况实际管理者尹槟和吴苌捡主要的一一回了。尹槟那边从呀崖山庄上又带了些仆从是怕年谅从京中带的人手不够用。吴苌那边也寻了几个靠得住的人牙子道是多暂年谅得空便人带来与他相看买人。 年谅这边到底需要用多少人还没个定论只道先叫尹槟的人留下回头他用多少再筛多地就打回庄上去不够再让吴苌寻人牙子来买人。 该交代的该问的都完事了这边儿也就散了吴栓道是晚上在和丰楼订了酒席为年谅接风算是他与尹槟孝敬的问年谅是移驾过去还是叫人提了酒菜过来家里吃。 年谅笑道:“既是订好了席面便过去吃吧。不止咱们多订几桌叫上年寿堂地管事、执事都来。这顿我做东。” 众人忙道不敢年谅执意要请客双方推让一番到底依了年谅的意思这席上还准备宴请年寿堂里的各级管事、执事并一些得体面的伙计。 众人起身告辞年谅正准备送出去吴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一般一拍大腿忙向年谅道:“爷稍待是小的糊涂方才混忘了。” 他说着向怀里掏啊掏终于掏出个锦囊来毕恭毕敬的双手奉给年谅道:“这是爷恩赐轮椅的图样小的为父亲做完了便收在这锦囊中香火供奉着只待今日还与爷。”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14、走进新时代③ “适时”二字实在很重要。(..info无弹窗广告) 吴苌原是准备在下跪磕头谢年谅赐父亲轮椅之时拿出这锦囊还图纸的那般既有仁孝又有忠义在场的谁人不得帮腔夸上一句?主子爷怕也会动容这好印象就铸下了。 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主子爷新来这耳朵里能听着多少事?先见了他这般忠义仁孝以后旁人再说什么主子爷怕也不会尽信。若真有什么事故出来凡给他个能张口说话的机会他就有把握凭着这好印象和自己一张嘴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得极好奈何方才正待还这图纸夏小满和青樱就过来了一下子岔开这气氛就不一样了他再难接上话只得揣起来再待时机。谁知道一直到走人也没寻着好机会这会儿再不给便是彻底折在手里日后再给反倒遭疑为什么要还早不还? 吴苌还图纸这话一出来持葛推着年谅的轮椅停了下来。 夏小满本是跟在其后的便也顿住脚垂了眼睑做贤淑心里却是冷笑。 其实吴苌这样的人最容易讨主子喜欢相貌俊朗中看又不会太帅把主子比下去也不是那种伪娘模样让人觉得办事不牢;精明干练嘴巴甜又处处彰显忠心业务和人品都让主子放心。就刚才他给年谅讲年寿堂玫州分号概况时夏小满都觉得这是个经理人的好料子思路清晰。业务熟练甚至心底还有些怀疑图纸的事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结果这会儿吴苌做这一出……她心底那职业经理人形象瞬间坍塌。 这秀做得太过只让人觉得假。即使先前她没瞧着那“莲花宝椅”吴苌此举也不会让她将其当作忠仆典范只会觉得是专好巴结上司地小人在刻意逢迎。何况。她见过那轮椅了…… 不过封建时代的主子怕是都好这一口儿吧被仆人捧成神明才好。 她站在年谅身后双手悄然握拳。她看不到年谅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平缓之极他笑道:“吴大哥言重了。这不当什么不必如此。” 她手一紧心里骂了句傻x。果然夏虫不可以语冰。 吴苌一直注意着年谅表情没在主子爷脸上找到赞赏和宽慰倒是失望而见主子爷没接他的图略一迟疑脑子里飞快转了几转忙又陪笑道:“轮椅已是做了地这图纸自当奉还与爷日后小的父亲身子养好小的便将轮椅香火供奉。永感主子恩德。” 吴栓也体察了儿子的用意觉得此举甚是高明定能博主子欢喜便忙在一旁帮腔。也张口闭口大恩大德、要烧香拜佛供奉的。 年谅摆手一笑道:“实是小事一桩栓叔和吴大哥要老挂在心上倒叫我惶恐。”说着示意持荆接过那图纸却叫交给夏小满。 夏小满一愣因着见不着他表情一边儿心里揣度他的意思一边儿脸上挂笑把图纸收到袖里。(..info)却无意中正对上吴栓的视线。 吴家父子这会儿也是揣度着主子的意思暗自打量着这夏姨娘呢这么个其貌不扬地女人竟似是主子心腹!除了命硬的传闻她似乎就没什么过人之处吧这实是让人费解。 吴苌个高又微垂着头。既是可用眼角余光觑人。又掩了一脸谋算显得十分恭顺;这吴栓却是坐在轮椅上。再低头就啥也瞧不着了因此正对上夏小满。 见着夏姨娘看自己吴栓一怔之下忙微一含颌陪了个笑脸出来。 夏小满瞧着他那轮椅眼珠儿一转笑道:“爷说的是呢吴大掌柜的和吴少掌柜的实在是太客气了。”说话间她拍了拍年谅坐着的莲花宝椅又道“爷对吴大掌柜的病确实是上心呐就说这轮椅吧先前自家的不论在州得了这把好椅子时就同满娘讲不晓得玫州木匠手艺如何这来了定要问问吴大掌柜的轮椅用着伏手不若是不伏手咱们找好工匠照这轮椅再打一把送与大掌柜务必要让大掌柜用着舒坦了这身子才好恢复得快。” 吴栓忙道:“小的谢过爷和二奶奶怜恤有这椅子已是生受了!” 吴苌却是耳朵一颤不由狐疑起来在州得了好椅子……?! 夏小满一直盯着吴苌见他面上没什么大反应眉梢却是下意识颤了颤便是心里有数只听年谅道:“方才事多倒将这句忘了亏得满娘记起栓叔这轮椅用着可还伏手?” 夏小满见他如此配合晓得他是同意她试探吴苌了便不理会吴栓满口地“生受”笑着向吴苌道:“不知吴少掌柜的用的哪家木匠?想必入得吴少掌柜眼的必是手艺精湛地那就请过来照着爷这莲花椅再打一把吧。只是”她一边儿说一边儿仔细瞧着吴苌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口中带着点儿遗憾口气道:“只是莲花样儿却是没图纸的那送椅子的说从一鞑靼行商手里买来只得椅子没得图。哎怪可惜的这花样这么精致……吴少掌柜的若寻来能工巧匠能仿制出来是最好不过了……” 夏小满向吴苌说话开始他就转过身面向夏小满一直微躬着身子满脸堆笑当听到鞑靼行商时他的笑容略有些僵转而她说完他又恢复卑恭的笑容只道:“小的父亲倍受主子重恩实不敢再领;二奶奶若是喜那花样精美小地这就去与二奶奶寻灵巧的匠人仿这花样子出来。与爷和奶奶做旁地家什也好。” 他的神情夏小满全然看在眼里目的达到见那边吴袁氏婆媳也过来了都等着走呢便也不多说。只笑道:“那敢情好就请吴少掌柜的叫那匠人过来吧家里也还需要添置些桌椅家什正好一起打了。”说着又俯身问年谅道:“爷看可好?” 年谅点头道:“甚好。” 吴苌躬身道是退到一边。吴袁氏带着儿媳妇吴苏氏过来给年谅夏小满行礼然后众人一路往外走。(..info) 那吴苏氏家里父兄都是木匠方才走到近边正好听了夏小满要打家什那话。。。便有些沉不住气了只想着若能揽下这大宗活计便好了。她当时就想着要接夏小满地话然先前接那句话都叫婆婆瞪了又有些不敢便一直憋着没吭声紧着给吴苌使眼色盼他能说句举荐自家父兄地话。谁知道吴苌瞧也不瞧她倒叫她气闷了。 好不容易熬到家门背了人。吴苏氏已是着了火一般急抓着吴苌袖子便道:“爷奴家瞧二奶奶为人随和得紧当是极好说话的。你怎地都不同二奶奶说说我爹爹便是会打家什的这可是大宗这银子……哎呦……”她还没说完已经被吴苌甩手推开一个不稳摔到地上。 嫁来吴家这几年吴苌多是疼她宠她纵有口角。也不过是空口说几句罢了骂她的时候都少有更是从没动过她一个手指头今儿算是头一遭下重手。她有些懵了愣怔的瞧着吴苌却现吴苌罕见的黑了脸。眉头紧锁。脸上冰冻三尺话音儿里都是北风呼啸。他道:“你聒噪些什么?” 她不知所措起来身上也疼心里也疼原想着起身忽见吴苌身子动了动似乎要来扶她一时间她又气又恼又委屈索性大摊开坐在地上不肯动了只等吴苌像往常那样来哄她拧着眉头撇着嘴带着哭腔恨声道:“爷这是做什么?!奴又怎的不招爷待见了?” 吴苌却是顿住脚手掌变成拳头拳头又变成手掌忽然撇过头转身往外走只丢下一句“蠢婆娘。” 吴苏氏目瞪口呆眼泪生生卡住也落不下来了傻傻地坐在冰凉的地上看着帘子上的坠脚荡来荡去…… 送走了尹迅一行人夏小满推着年谅回上房。 路上叫丫鬟们远远跟着夏小满低声问年谅道:“吴苌这事……你准备……?” 她起先还道他准备把那图纸给吴苌呢心里没少骂他谁知道他也不过装装样子客气一下到底把图纸收回来了后又配合着她试探吴苌想必也是心里有打算的吧。 其实她原也知道这轮椅技术守不了多久正版一出、一赚钱盗版的立时就会跟上说起来她也只是赚那“最新鲜”的第一笔罢了“最新鲜”才能卖“最多金”往后若是做长线看技术、看创新利润空间就小了很多。亏得吴苌怕他们知道卖与了鞑靼行商大秦境内还没几处做这个的便是把那利润最大的第一笔抽走了也还不算彻底断了她的财路。 然吴苌到底是先一步拿她的创意卖钱了她哪里可能心甘!磨着牙只想便不叫吴苌把银子吐出来也得整治他一下好顺了自家这口气。 当然这也只是孩子式地赌气罢了她心里清明自家不过想想而已这件事主要得看年谅的态度。 年谅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倒是伶俐。” “呃?”他语气平平夏小满一时愕然分不出褒贬也不知道回什么好。 只听年谅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能震他一震也好。这初来还不能动他便只叫他收收手脚规矩规矩。待青樱去年寿堂瞧了寻着懂药又妥当的人……”他后面的话渐渐含混起来于他本心还是希望什么事儿都没有然若是事儿出来了…… 夏小满松了口气先前听他那话还以为他想让懂药地青樱去架空吴苌呢只觉得特不靠谱。倒不是她入乡随俗接受了封建思想只是觉得这个时代虽然有五奶奶那样的女强人。但还没开放到能让个丫鬟出去做主子爷地全权代表打理铺子的程度。现在听来却是他要插个卧底去年寿堂暗自选拔新人来替代吴苌。 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吴苌了。她磨着牙。罢了与其寄希望于某人吐银子出来还不如现在立时开个轮椅厂现实呢。她试探着问道:“若过两天吴苌找了木匠来打家什。那轮椅买卖……” “满娘。”他直接打断她道:“现下又不缺银子!待明日大姐过来问问她玫州的境况再论。” 夏小满一吐舌头倒是她心急了。转而想起年谅让她去看崖山庄的账就她现在这水平……“那个让我跟着看崖山庄的账又是为着……也让我瞧有没有妥当人?” 年谅一笑道:“尹大管事便是极稳妥地祖母原就说过。诸事可托付于他崖山庄倒没什么。叫你去是因着当下你管了内宅咱们只这两处进项你自然要管。虽现下还接不过来但也跟着看吧省地往后接手旁人再有不服或是有话说。若将来……”想着将来他心里忽然一黯。叹了口气到底没说出来。 夏小满琢磨了一下他那半句“将来”的话却是未果。让她管家啊……她叹了口气虽然她现在也带带拉拉跟着学管家呢。但一来自己也没上心二来是左右有青樱在用她直接插手分派的事其实并不多。 管家是个大学问。恩威并施不是谁人都会的。而且还有那么多琐碎的事……比如现在如何归置那些东西;如何给人安排住处;庄子上过来的人如何分配活计月钱多少;这两日要四处送礼礼物怎么备妥当;这又春天了要裁合家地新衣裳了…… 她头都大了还不如让她做个透明小妾。整日伺候年谅一个人汤药而已现在她觉得自己是在“伺候”一大家子人“人民公仆”啊……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希望穿越成当家主母呢?!有权利就有义务啊!人民公仆哪里是好当地!() 回了主院瞧着那空空的匾额夏小满提醒年谅道:“你得空就先把各个院子地名字起出来吧。不然这说话叫着实在不方便。” 年谅点头道:“已是想好了。回头写出来叫人錾上就是。” 说话间进了上房这边已有采菽采带着人收拾过了。玫州本身天就暖和。吴栓又怕小主子从北边儿来屋里暖和惯了耐不了春寒便先一步叫人提前拢了几天地热暖壁采菽她们来又把熏笼拢上了因而这会儿上房极是暖和。 年谅了门察觉出热度来第一个反应便先问夏小满道:“姨母那边地热改得如何了?炉子送过去没有?” 夏小满瞧他那样不由一笑道:“那边儿姨夫人、纪大爷的院子都是改好了的表小姐的还在改表小姐这几日要在姨夫人院里住。下面人的院子都没动呢。咱们这边儿全改好了炉子也都用不上。只留了几个余下的都给那边儿拿过去了。” 年谅点了点头由着丫鬟宽了外衣只道:“冻不着便好。”他今儿也算是一路辗转坐在轮椅上也是倦乏的又说了好些话现下就有些困了上床躺下道是要睡一会儿吩咐人申正(下午四点)喊醒他好去收拾收拾赴宴。 夏小满同青樱把他安置在床上本是要出去忽然想起一事问青樱道:“庄上那些人怎么安排差事?” 青樱无奈的一笑指了指床上地年谅。夏小满挑了挑眉过去撩帐子推了推年谅道:“那个先别睡问个事我好这就去办了庄上人的差事怎么排?” 年谅眼睛也不肯睁只道:“尹大管事选的人当是省心的先问问先前在庄上做些什么你看着安排吧。再问问姨母那边人手够不够再给过去几个。” 夏小满皱了眉头道:“那算咱们地人还是算纪家的人?” 年谅想起纪淙书的脾气叹了口气道:“我原是想着咱们这边拿月钱让他们过去算是帮忙。然表哥那性子怕是不肯的。你过去问问姨母意思吧不行便叫吴栓那边找人牙子与他们就是了。” 夏小满应了一声正要起身忽然见外面采菽进来。采菽进来时见床上撂了半面帐子夏小满坐在床边便有些尴尬走过去福了福身低声问话。夏小满笑道:“六爷没睡呢有什么话要回?” 采菽陪笑道:“方才爷和二奶奶在前厅奴婢不敢过去问这二奶奶安置在哪个院子还请爷和二奶奶示下奴婢好叫人去收拾了。” 夏小满卡壳了如今她待遇提升是当有自己院子了可虽她管家这自己的院子在哪里她还说得不算还得户主做主。她暗自寻思了一下方才走这一圈风景不论好像东面第二个小院地理位置不错院前面挨着新打穿的通往纪家的门后面挨着东侧门这过去纪家还是偷偷溜出去都方便。她扭头去瞧年谅寻思着怎么开口讨那个东面的小院给自己。 这一扭头却吓了一跳方才一直闭着眼睛昏昏欲睡地年谅这会儿眼睛瞪得溜圆倍儿精神的样子然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没有自家不知道寻思什么呢。 夏小满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胸口心里暗骂不已可这有求于人嘴上还得陪笑道:“六爷我方才看了下东面那边院子离着纪家近这有什么事我过去也方便不是你看……” 年谅这回目光落在她身上了却是只瞥了一眼转而又阖上眼睛道:“满娘在主院东厢。”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15、走进新时代④ 未改错别字。[..info超多好看小说]汗今儿真柴废了。卡了又推翻。没时间了就先上来现在顺溜句子改错别字那个若不着急的请一会儿再看吧……实在抱歉…… 在长生居就住的东厢出来了还住东厢! 夏小满黑着脸磨着牙奈何领导阖着眼睛装死也不理她。 采菽也是一怔偷眼瞧着二***脸色果然是不高兴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并没应声。 一般而言若是只一个院子主子爷和主母奶奶住正房两厢住妾下房住丫鬟仆妇。两厢以东为尊便是贵妾住东厢。而若不止一个院子主子爷奶奶住主院正房;两厢或者是住年幼的小主子小主子大了或者是人数多了才会分出去独立的院子住或者是住通房丫鬟、头等贴身丫鬟等这是便于照顾主子;妾室大抵别院而居像二房这样的贵妾便是自己一个院落而普通妾室一人或几人一院那就要看得宠程度和主母***安排了。 采菽只道二奶奶必是独住一院过来问是因不知道主子瞧上了哪处院子这才没过去收拾。实际上主院厢房这边已是依着规矩把青樱、她自己并采的行李放进去了的。这会儿就只看二奶奶怎么说了若是二奶奶应了住东厢她就得再折腾一次把厢房腾出来。 夏小满瞧了年谅半晌低头整了整衣裙人心就是海底针。甭管男女。 先前值宿也是当不用她的偏他不吐口她还得跟这混“md。老娘不伺候你了”这种话还说不出来便也就跟着值了。不过是夜间茶水罢了至于旁的他身子没好她也不甚担心。当然担心也没用距离实在不是问题就算住地隔了三里地远。他说媳妇今晚过来滚床单她也照样不能说“md老娘不伺候你了”。 其实对于一些事她也有觉悟了这个身体是人家的媳妇就归人家支配无论是伺候吃药还是伺候睡觉说到底。都是这个身体的“本职工作”。 还是那句话你接收这个身体之后享受了权利就必须履行义务。 那事对于她来说。并不是难于上青天她从前也是过几条河的人而现在这身子又是年谅的女人。(..info无弹窗广告) 只是。我不愿意。她叹了口气。 不愿意不愿意有用吗?说酸一点儿便是灵魂叫嚣着“我不愿意”身子囚困在此你能怎样?拖得一天是一天。拖不得呢…… 她抚平了裙子上所有地褶子又瞧了瞧他略显苍白的脸转而抬头向采菽道:“收拾东厢去吧。叫茴香、豆蔻都跟着去收拾不必往后院找我了。”然后又向年谅道:“六爷我后院归置东西、安排人手去了。” 他好像要睡着了一样只含混的应了一声。 采菽低着头退了出去。夏小满也站起身。瞧着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静默模样的青樱摆了摆手。道:“走吧干活。” 后院仪门内有一处小院只三间房一间大厅两间小暖阁原就是留着主人家临时点卯下人议事用的。夏小满因着现在没自个儿院子了见这儿离下房也近招管家也方便便叫以后每日早上定点回事都在这边。 眼下庄上送来的人齐刷刷站在当地同正座坐了的夏小满和青樱行了礼垂手立着默默等着分配差事。 夏小满瞧着一屋子黑压压的脑袋就头疼她虽然原也分派过几件事但这种管家媳妇齐聚地情况还是头一遭想着要不要说两句开场白。 从前无论大会小会经理老板的总要说上两句她只觉得那和祝酒词一样都是废话。经理不在由她主持会议时候从来不说那些从来都是直接切入正题免得浪费时间。可这会儿瞧见这些人却想着这算是头次见面怎么也得说上两句吧。可说什么?同舟共济团队精神……?见鬼。那凤姐接管宁国府时候都说啥来着……哎她是一个字都没记住。 桌上摊着花名册上面写的是这些人先前做的什么月钱多少。她和青樱方才已经商量过了采买、迎客接礼等管着钱物上的事都挪交给带过来的人毕竟信得过而庄上的人便补剩下的缺儿再留几个机动人员纪家那边要人就送过去若他们不要就等着过几日瞧着哪里活多再分派。 月钱却是比京里的低一些因还不知道玫州这边物价如何便只与从前持平降是不会降了减薪实在是很难被人接受的事情。若是涨也要看个时机好算是施恩彼此落个实惠。 夏小满翻了两页花名册又推给青樱轻咳一声向下面众人道:“我一向不喜欢把那些忠君爱国地大道理挂嘴边儿诸位也都不是新进府当差的那些个话是最清楚不过的。旁的不多说了我不管你们从前做地什么差事做得如何现在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差事是新差事规矩是新规矩。六爷先前有话尹大管事做事最妥当他选送过来的人肯定都是顶好的六爷信这句我自然也信希望之后的日子里你们能无愧于这句话。” 众人还是头次听到这么简短的开场白从前在庄上尹槟妻子尹张氏是出了名的铁嘴张口闭口的规矩唾沫星子喷人一脸表白自家、让诸人向自家学习地段子长得能让人睡过去常常都是咬牙挺着能听完。到底是主子奶奶不一样众人心里都松了口气。皆垂称是又有伶俐的忙不迭的表态。青樱见夏小满点了头便拿过花名册点了卯一一分派了差事。 打走了众人。小韦嫂子过来陪笑道:“二奶奶可要叫咱们家地管家媳妇们过来训话?也是初来头一遭呢。” 夏小满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咱们家人还说什么?我真是不爱说那些个场面话没用。都是做了多少年的老人了要是这点儿规矩都不懂还用我来敲打我看那干脆不必叫他做了。认真做事地就是犯了些小错也没什么关系。谁还没有个犯错地时候;若是干脆不认真做事地装糊涂地那是我敲打也没用那么错一次以后也不必干了。” 小韦嫂子和青樱闻言都是一惊夏小满以前也管过几次事但都是温和的不待见的也留了余地没重责过谁。现在说这些话。极是决绝像是要肃清府里的人一般。 青樱叹了口气道:“二奶奶凡跟过来的……都是爷信得过的。”夏小满一怔。寻思寻思自己方才说的好像是有点儿绝了不过也是这么想地。有些错误不能犯第二次。她不知道谁善恶但是一旦现恶了绝不姑息没有什么事不过三有时候一次错误就足以致命。 她便只点头道:“我知道。我也说了。就是因为是老人是爷信得过所以才不用我多说。说句场面话叫越是被信任的越不应该辜负这份信任。要是白话说那就是不能叫自己人捅刀子了。” 青樱自然也晓得这规矩。也晓得她的意思。只是人也见多了手段也见多了。有些时候那些人背叛说不上却或多或少会有些含糊吧。这二奶奶到底是没经过大事的容不下一点儿含糊难啊……这怕是要适得其反…… 她犹豫了一下仍劝道:“到底是用比旁人省心的若没了他们……” 夏小满不由笑了道:“我倒是听不懂你说什么了可能我也没说清楚我不是要撵谁啊只是现在重新开始这些人也需要重新估量了。我知道原来六爷的规矩就挺严的府里也有府里的规矩和家法这些人能被六爷信任也是有能耐也有心的。但是现在出来了六爷自己当家这些人论哪个在六爷面前都是得脸的都有体面现在会不会因此倨傲也不好说只怕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地最后变得不服管都不知道谁是爷了。再有就是若一开始规矩就松了往后只会越来越松松惯了的再严也难了后来他也许自己并不没有做爷的意思却是怠慢了差事。” 一旁的小韦嫂子点头陪笑道:“二奶奶这话极是!只不若方才当她们说了也是个警示。” 夏小满一笑道:“都说了不是敲打。就是不说重话点到为止才能看出来谁是守规矩地呢。” 小韦嫂子不由愕然欲擒故纵?!二奶奶这是动真格的了? 青樱摇了摇头低声道:“二奶奶不是奴婢说嘴这人心深浅……” 夏小满也叹气她也知道人心不可测所以也没一下子丢出重磅炸弹轰人家去怕一下子炸出刺儿头来反而不好收拾这话也不过是跟着青樱和小韦嫂子说了罢了。她本意是防患也是试探多少也有些欲擒故纵等着抓了证据才好叫人心服口服 “我知道。”她只道:“所以只和你们这么一说。咱们且看将来吧。”她结束这个话题问小韦嫂子道:“船上的东西收拾出来没?” 小韦嫂子忙道好了出去取了清单来道是只等着这边把给各家送的礼分出来好再分好入账。 夏小满和青樱商量着明日大小姐年诺就过来了这边还有什么人家是要走礼的怕是要她来指点不如这礼先不分明日得了准信儿一遭分了送去免得送礼有了先后倒叫些小心眼的人挑理。 而后便是仆从分房下房就在二门外夏小满和青樱便一道出去瞧了一圈一手掐着宅子图纸一手拿着花名册一户一户商量着有几间独立小院就给了几个管家这倒无可说的而这从年府跟过来的除了几个单身小厮大抵是合家过来地不止是媳妇还有孩子便就尽可能安排一家人住一起。 好容易分派完夏小满瞧着一处标记问道:“这是什么?” 青樱瞧了笑道:“是冰窖。因在地下的故做个标记。” 夏小满来了兴致想着去看。 青樱忙劝道:“冰船比咱们早到的窖里已是放了冰的冷得紧二奶奶还是莫要去瞧了吧。” 夏小满笑道:“因为没见过所以想看看。咱们穿厚些估计没事吧。” 她以前在零下三十几度时候晚上看过冰灯在冰城堡里呆着那才叫冷比冻库还冷这会儿只是去看看冰窖就一会儿该不是大问题。 青樱本不肯但见她一脸好奇执意要去只得应了她叫人开箱子拿了最厚的斗篷出来又叫换了皮靴这才带了她去冰窖。 这冰窖设在地下为了隔热保温挖得像迷宫一样拐了几拐前后三道门层层密封都是叫两个小厮合力一起推才推开厚壁的门而越往里走越是寒气逼人到了最里面已是觉得汗毛孔都带冰碴了。中心地带分了四个窖三大一小堆满了一尺见方地冰块从底码到顶冰块之间都是拿草席隔着以避免冰融化再结冻后黏连。 小窖里冰不多又有几个半人高地大鼎放在一旁上面扣着盖子夏小满瞧了两眼没看出来是什么因着里面实在太冷又有些低氧呼吸不畅她便忙退出来了。 待回到院里换了衣裳夏小满才问小韦嫂子和青樱道:“那两个大鼎做什么的?里面放地是能吃的冰?” 小韦嫂子笑道:“二奶奶那是冰釜天热时存吃食用的。”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16、走进新时代 柴废是柴废人的通行证。(..info好看的小说)又踩点儿了。又没改错别字。哭着狂奔。我的人生啊咋这柴废呢。 冰釜天热时保存食物的。传说中的……冰箱吗?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啥是冰箱?就是一个箱子里头都是冰……这个笑话和冰箱一样冷。 小韦嫂子见夏小满没动静还道她没听明白因想起她醒来后已是冬日自是忘了夏天用冰诸事的忙笑着解释道:“二奶奶怕是不记得了。您也知道这菜蔬肉鱼都是要存些在厨下的冬日里天冷放外头也不会坏。夏日却是不成的旁的还好这肉、鱼却是存不住……” 夏小满嗯了一声打断了她幼儿园大班式教育内容道:“韦嫂子这个道理我知道只是不知道怎么存冰釜里装满冰块然后鱼啊肉啊放冰上?” 小韦嫂子道:“肉若是整扇的便放到大窖那边。劈了的肉和鱼盛在铜匣子里再存到冰釜里去拿冰埋上。用时再起出来。” “筒匣子?”夏小满奇道。那是什么?竹筒和匣子?鱼放在木桶里?好像是有这么存的…… “二奶奶要瞧?”是得瞧瞧要不夏天不闹笑话了?小韦嫂子忙吩咐了小丫鬟去管家什的媳妇子那边取两个铜匣子来。青樱在一旁接口笑道:“二奶奶原是见过的。腊月里拾掇灶上还寻出个窖里夏天送肉鱼过来用的铜匣子不知怎地竟没有取走。奴婢记得那天二奶奶在灶上蒸粉团子的。” 夏小满使劲回忆了一下那阵儿自己是在厨房学做家常菜的粉团子什么味儿她都记得可那筒匣子长什么样来着……?全然没印象了只得摇了摇头。笑道:“还是你记性好我都记不得了。” 青樱笑道:“因着那天二奶奶还问了奴婢好些话奴婢才记得的。二奶奶问家里不是有管家什的怎地没查点入库。奴婢回说必是要查点的窖上怕是送得多了自家也混忘了少不得自掏银子赔上。二奶奶又问左右出不了这一府人。怎的不挨处问问?那一只匣子……” “那一只匣子纯铜造的就算壁薄用不了多少铜也值不少银子多问一句不就省下了?……”夏小满拍了拍额头。她脑子里装的全是钱吧记忆模式巨神奇一提钱她就全记得了。 青樱抿嘴笑道:“正是这句。” 夏小满暗暗吐了下舌头原来说的是“铜”匣子她想了下记得好像就是铜铸的饭盒一样的东西还雕花地。不过当时看着锅也就没太注意只当普通的盛器没问是做什么的。。。 铜导热性能比铁好。这个她还是知道的。原来不提也就没想到这茬只定向思维了想着铁做模具的现在看来还是古人高明用铜做模具更好。不过铜器要比铁器贵多了这模具要是少做几套还得想法子周转冰块现吃现做?做了倒出来装盒子里存着?怎么能保证放在一起不黏连呢…… 她想起窖里那些用草席隔着的冰块。问青樱和小韦嫂子道:“窖里的冰拿草席裹的是驱暑气用的还是吃的?怎么吃?去了外面沾草地?” 小韦嫂子笑道:“这宅子冰窖算是讲究的有分窖饮冰和消暑的分置两个窖里。二奶奶想是方才没注意窖上的标记。这一遭冰和窦家地冰也是分开放了的。那搁的哪敢用草席?是麦秆子编的席子最是干净的。只是饮冰到用时。也要去了一层添冰盆中间的方敢给主子奉上去。” 夏小满点点头这么说心理上还能觉得卫生一些虽然实际卫生状况实在不咋地还是自己做冰安全。不过一个夏天要消耗的冰实在不少玫州天热现在才二月已经觉得风都暖和了这种气候怕是估计在四五月就会很热了然后一直热到九月底十月这样这有半年多都是要用冰的消暑地那些原始冰块就可以了食用的自己做的话……能做多少?库存的冰温度够不够让自己大量造冰的?放水进去结冰可是要吸热的再热交换再融化……余下地…… 她趴到桌子上头疼啊她物理学地也很烂……不算计了那就大量贮备冰吧。她记得原来有书说过一般窖里藏冰都要是实际用量的几倍也是备出来融化地份。 “咱们这回备了多少冰?”她问。 两人记得都是拢共五百方因着冰和窦家的冰都是分等的每等具体多少她们也都记不特别清了便忙着去找账册子来查。 夏小满无力的挥挥手道:“不用了。我就这么一问而已。”因为她现即使说了她也没概念。 青樱道:“二奶奶这是要……再添置些?往年爷不能用冰咱们长生居也便领十余方就足够一夏了。” “所有人都算上才用十来方?”夏小满问。原来应该是只有主子和大丫环用吧如今买这么多可能是带上了全体这五六十号人的份儿要不然从十来块到五百块……这是质的飞跃啊。.info[] 青樱一怔倒是不知道怎么回话了。十六k 这些年也就只是最热那些天里上房用些姨娘东厢这边……用的实不多她虽是有份例的但因着爷是不能用冰府里分过来的冰就少轮得上姨奶奶那边她就用轮不上她也不会吱声。领冰多些的就只有去年因着青槐有身子夏日里屋内闷热她常透不过气来。夜里也睡不安稳这才问爷置了些冰放到她西厢屋子里。 这些事……她如何提得?可她若不提又怕二奶奶再去问旁人哪个脑子不灵光的再照实回了这二奶奶好不容易才忘了旧事。岂不是惹她烦心? 青樱这边正犹豫着那边倒有人与她解了围派去取铜匣子的丫鬟回来了后面跟着专管器皿家什地执事媳妇穆嫂子这媳妇倒是乖觉听说二奶奶要看夏天里用的冰家什忙带了两个婆子不止拿了铜匣子来。还把冰碗、冰盆、冰炉也都拿过来了。 夏小满没想到这时代用冰器皿上有这么多讲究最普通的就是冰盆了和炭盆一样里面放冰直接放到屋里就可以。冰碗其实也跟小盆似的就比冰盆多一层两层相套的大小碗外层大碗装冰小碗坐在其中里面装羹汤冷饮。以确保在吃地过程中维持低温。 真正有技术含量的是冰炉也是熟铜的上端是圆柱型下端却是圆锥。底下有接水的小桶。那圆锥设计是排水用的冰块放入其中慢慢融化水就顺着圆锥顶端滴入小桶以免冰泡在水里融化得更快。其上面还有两层镂空漏罩隔板顶端是半圆形镂空罩盖镂空设计是为了排冷气的而那两层隔板上却可以放冷饮、瓜果等。又不挨着冰又能“冷镇”简直就是室内便携式小冰箱。 夏小满琢磨了半天最后是彻底服了她就没本事设计这么个东西出来。她也就只能打几个花样铜模具冻些花样冰块做些没技术含量的东西吧。 铜匣子大小不一。有三扎多长的。放整鱼地;也有一扎半长跟饭盒似的放整只鸡鸭或是放切成块的肉类的。匣子上錾了不同的花纹。以区分内容物錾什么图装什么肉这錾着猪的匣子里就不能装羊肉以免用的时候混了误将羊肉当做猪肉用。 她原还暗自嘲笑古人迂腐这非要画图直接刻写“肉类”岂不是什么肉都能装了么!这每样图的匣子都有几个到十几个不等这要有几十种肉还要备千八百个匣子不成?太浪费了!她还琢磨着给这盒子上做个槽能放卡片的往后是什么鱼啊肉啊的就可以直接写到标签上往槽里一别简单明了还节约。 后来细一琢磨才晓得是专器专用比如羊肉膻若猪肉和羊肉用同一器皿是容易串味地虽然实际上在并不严重但是这些舌头出奇好用的讲究人还是能吃出来吧。 她叹了口气标签还是要做贴侧面比较方便然后再做一个架子把贴了标签的匣子往上放说……哎她这眼前就浮现起食堂蒸饭那蒸箱里码着整整齐齐的饭盒来做个架子仿照那个冰炉吧冻两层冰板中间夹一层空档留放铜匣子地。如果室内温度能保证冰釜就没太大意义可以撤走了省了不少空间省了不少事。关键是她的冰块也能放在这边冻…… 她琢磨完那匣子拿过纸笔信手画了几笔琢磨个合理的图让人去打来还有她的冰块模具…… 外面小丫鬟一叠声的问好“表小姐”夏小满这一抬头瞧见纪灵书笑盈盈的飘进来。新上身一件嫩绿嫩绿的衣衫跟满院子嫩草嫩芽一样瞧着可“春天”了。 夏小满忍不住笑了好在一张脸是冬雪白不是春苗青不然这丢到草坪上都找不出人在哪来让了座上了茶便问她道:“厚衣裳这就换下去了?小心倒春寒。” 纪灵书笑道:“是天儿热了在园子里转了一圈身上净是汗这才换了的。” 夏小满道:“那也捂两天吧春捂秋冻凉着不是闹着玩地。怎么寻这边儿来了有事?” 纪灵书摇了摇头道:“正是歇了中觉起来又觉无事转了圈园子便想来看小嫂子。过去了主院表哥歇觉没起呢采菽说你在这边便过来了。” 夏小满心里哼哼是过来看六条吧年谅睡觉呢她后院忙呢小丫头不好意思自己揪六条出来玩嘿也是揪不出来六条也不跟她揪也没用。 想起六条她又想到是不是给六条在园子里树上搭个窝什么的天也暖和了总在笼子里虽然没关着门它也不大飞出来外头搭个窝它能更自在些。只是这六条算哪一类啊窝是啥样的?要不做个小房子那种鸟窝? 她这边想着纪灵书那边打量了一圈这屋子然后瞧了桌上的铜匣子看了花样就悄悄撇了撇嘴道:“小嫂子样式有些不美呢。” 夏小满眼前一亮挂起白雪公主她后娘的笑容手中的毛笔宛如毒苹果用哄骗白雪公主地口气向纪灵书道:“我正想着换几个花样呢表小姐画工最好帮个忙可好?” 纪灵书爱好就是这个又难得夏小满夸她用她心下欢喜虽然谦逊了两句却是乐呵呵地接过笔问夏小满要什么样子的。 夏小满就拿手沾了茶水在桌子上画个大概比划给她看苹果鸭梨草莓葡萄、茄子豆角萝卜白菜这些外部线条简单地便于铸造的要做冰槽用。然后又叫她画架子。 纪灵书握着笔的手都有点儿哆嗦了心里极是失望。 她还以为夏小满要她设计个花样子錾在铜器上呢全然当了流芳百世的事业没成想居然是叫她画这种是个人都能画出来的东西又是工匠才画的一点儿艺术性都没有牛刀杀鸡屠龙刀杀鸡!屈才大了。 小嫂子不识字也不会画图呢。她只好自我安慰权当帮小嫂子忙了。这么想心里才舒服了点儿。一根筋的人做事也不是含糊的虽然不乐意还是按照夏小满说的画了。 夏小满拿了图纸瞧来瞧去别说到底是专业人士画的是不错原来她那轮椅图纸什么的都叫持葛画的现下看来丫头比持葛画工好多了就是飘逸了点儿。于是又就细节叫纪灵书改了改然后交给了小韦嫂子叫她寻工匠先做一套来模具来架子要量了冰窖的尺寸再定。 看着纪灵书因大材小用而嘟嘟着的小嘴夏小满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问她道:“表小姐也是懂鸟的可知道凤头红巢是什么样的?” 纪灵书一愣摇了摇头道是只见过笼子里装着的。 夏小满翻了翻眼睛嗯是她蠢了这样闺阁里的娃咋可能见过天然鸟窝?!就像从前看的报道城市里的一些孩子都不知道完整的蔬菜什么样子他们所能看到的都是市里出售的那种切好的那样。估计纪灵书还知道鸟笼子不是天然鸟窝了这就很不容易了。 “天儿也暖和了我想着把六条放外面住去。总搁笼子里它也闷对不。”夏小满笑眯眯继续诱拐幼齿儿童道:“我合计做个鸟巢放树上可心里也没个谱到底啥样子的。表小姐学富五车怎么也比我想出来的强。表小姐帮个忙可好?” 给凤头红搭巢呢纪灵书向前嘟嘟的嘴一下子往两边儿扩散了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也亮晶晶的使劲点点头道是包在她身上。 夏小满也笑着心里却想着丫头十二岁呢她这算不算雇佣童工啊? 不算。她很快否定了。因为她没给人银子。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17、走进新时代⑥ 玫州府市井繁华犹在瓒州府、畴仁府之上现下已是入夜天气尚有些凉却仍是人烟浩穰。各色摊位连绵成片百样吃食、日用物什、奇珍巧器应有尽有摊上悬挂的灯笼也尽是新奇样式借以招揽生意。还有不少练杂耍的踢磬弄碗、傀儡影戏均和白日无异而入夜里火戏最是应景但见艺人彩衣翻飞火随身动舞成一团亮线煞是好看。 “快赶上京里上元节热闹了。”夏小满戳着车窗笑道“嘿还有彩灯!这么一看真都不知道什么时节了。” 这是夏小满穿来以后第二次逛夜市上一次便是上元节看灯这次怎么瞧怎么也像灯节似的。那些铺子、摊子上的灯笼实在有趣倒让她想起后世那一马路漂亮的霓虹灯。今儿其实也算不得逛街从和丰楼出来正是玫州最繁华的万柳街往家去要穿过大半条街。她瞧着外面不少*妇人也信步闲逛不由心痒多暂想个由头晚上出来压压马路过过夜生活多好就是啥也不干光看人来人往的也比在屋里对着昏暗的灯火熬点儿强啊。 年谅打上车一直闭目养神还沉浸在方才的和谐气氛中无法自拔呢听夏小满这么说便睁开眼睛往外看了看却是不以为然摇了摇头嘴角微翘道:“哪及京里夏小满撇回头斜了他一眼却见年谅眼睛仍瞧着窗外。脸上映着灯火莹光笑意鲜明兀自说道:“京里街面上哪一日不是四鼓后方静而五鼓初又有趁卖早市的复起开张。是不论年节。四时皆然。” 夏小满俯回窗边脸几乎贴在窗玻璃上却没瞧景色而是猛翻着白眼。原说什么来着出去转转对比一下就知道哪里好了。就像六条吃了两家食。就知道哪家好。 其实她也知他便是爱玫州爱的也只是“自由地土地”是自己当家作主。 从入新宅伊始他就是踌躇满志的样子倒像比纪淙书提到科举更显狂热。方才席面上他也是兴致极高那些管事们的恭维并不文雅却是直白的可爱。更有无数俏皮话让人忍俊不止。而那风趣幽默的背后皆是剖白俯称臣愿供驱使。他懂得。他满意所以他从脸上到眼底尽是深深笑意。 然玫州到底和京城比不了。有时候这是生活习惯地问题。在顶级大城市住惯了的人再到相对小些的城市就会觉得有诸多不便之处能看到的优点少却是一有缺点就极上心的。未必是故意去比较但在遇到不便时第一反应还是。(..info好看的小说)这里没有那里好。 那么知道哪里好了会回去么? 这才是第一天。电脑小说站 夏小满把眼珠子转回来按了按揉了揉常翻白眼也很累哎。然后云淡风轻道:“天下就这么一个京城。自然哪里也比不上。” 年谅收回视线。挑了挑眉道:“那是自然。京畿繁华无处可比。” 她垂了眼睑默念那句“无处可比”叹了口气。六条都知道选一处好的飞回去他呢权衡之后呢?她要在他改变主意之前做出选择。无论如何……这回京容易出京难…… 他今儿本是极高兴的听她叹气不由奇道:“怎的?” “呃?”她醒过神来忙堆笑道:“没事。那个我瞧着外头是挺热闹地。” 他瞧了她一眼倒没说什么转而瞧了一会儿外面的街景才道:“玫州府也算是东南最为繁华的府城了因着水路通商还是有些好物什的。左右院里也没什么摆设待过些时日这些亲戚家都拜过了你往街上走两趟这瞧上了什么打人买回来便是。也好生拾掇宅子一番。” “嗯嗯嗯好。”这话夏小满爱听。这是奉旨逛街啊。 他见她笑得灿烂也是一笑仰靠在椅背上晃了晃头觉得脖子不舒坦便伸手去挪靠背顶上放着的小枕头。 得了便宜的夏小满同学忙无比狗腿的过来搭手帮忙调整了枕头位置扶正了他脑袋问道:“这样呢得劲儿点儿没?” 年谅嗯了一声道:“这车得改改照京里府里我那车改了这么着实在别扭。嗯明儿就改了叫活儿麻利些后儿个还得去胡府还得用车。” 夏小满应了一声又道:“估计明儿吴苌能叫木匠过来就先叫改这车吧。木匠活能快吧但要寻裁缝啥的重新做垫子和靠背可要费点儿功夫。一辆辆改就是了左右不是就一辆车耽误不了你出门。况且还有纪家的呢。” 听到吴苌年谅皱了眉头倒弄倒弄手指撇头问夏小满道:“满娘你瞧着吴苌……”席上他冷眼瞧着吴苌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显出忠孝二字来丝毫看不出作伪不由心下游疑。或者……“唔你瞧着那莲花椅确是咱们的图样造地?” 夏小满没吭声。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但是咋解释给他听?因为车闸是我明的所以我确定? 年谅见她又不言语叹道:“满娘我没不信你只怕你瞧错罢了。” “我没瞧错。”夏小满道她只能给他这个结论没法解释只道“是咱们的图纸。” 年谅为什么这么问她也晓得今儿吴苌表现得实在太“优异”了。 和丰楼虽叫酒“楼”却是一处宅子店在万柳街街面上是一栋楼。后面却是大户宅院分着几个小院。因着今日年谅这边人多便没在楼上在后院独包了个小院大厅里置的屏风。屏风内两桌席外四桌席。 屏风内主席上是纪家母女婆媳并夏小满下座相陪地除了青樱还有最得体面地吴栓妻子吴袁氏、以及韦棣妻子大韦嫂子。大韦嫂子因着身体不好一直没年府当差只在家相夫教子这次跟着韦棣一起到的玫州虽不是管事媳妇。但冲着韦棣这大管家名头也是要请她的。另一桌上小韦嫂子并吴苌的妻子吴苏氏为下坐年寿堂里管事、执事的妻子们以及跟着年谅过来地几个得体面的管家媳妇。 外面主席上是年谅、尹迅、尹槟、吴栓、韦棣以及韦楷。韦楷也是年谅后喊过来地。而吴苌却是极守规矩的坐到了二等管事们那桌。任凭年谅这边儿怎么喊连他老子吴栓也喊了他始终带着谦卑的笑容道是“不敢”、“折煞”只不肯过去。开席后他那是添酒催菜全权包办都用不着店小二和自家小厮。他亲身过去把盏伺候。又不是一味的毕恭毕敬奴才相也大大方方跟着谈笑却是骨子里渗透出优质孝子忠仆的气质来。 夏小满在屏风内是听了几次话音儿的而出来后。待伺候纪郑氏、年谅上车她特地寻空问了持葛两句持葛讲了个大概着实赞了吴苌。她这心里也就有数了。 别说她小人之心不肯相信人实在是吴苌演戏演过头了。这也是过犹不及显得忒假。鲁迅先生咋说刘备来着?“欲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而那图纸地事她试探吴苌地反应也已能断定和他有关。他既能卖了图纸还能装得若无其事继续来演戏。她如何相信他? 至于年谅她将心比心换位思考如果年谅不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对她说茴香有问题云云她也只会将信将疑。无论如何人们总是最先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地眼睛和耳朵以及最初的判断。 所以。她深吸了口气道:“图纸真是咱们的。那日试他。你也见了。还有一句是过犹不及。吴苌言行太过……” 年谅忽然一乐道:“你劝表妹的这句又拿来劝我?” 夏小满翻了翻眼睛得那日训纪灵书的肯定有人给年谅学去了她回忆了一下好像没背后说他坏话于是理直气壮道:“因为这句话有道理。有道理就可以反复用。” 他哈哈一笑道:“我还道是青樱只教了你这一句。”他顿了顿神色略显黯淡道:“正复为奇善复为妖。” 夏小满完全没听懂不过听着个“妖”便又想到鲁迅先生那句评语上去了那后半句可是“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啧啧英雄所见略同啊她很想拍拍年谅的肩膀道一句同志啊你说的没错吴苌就是那综合型妖怪。>< 只听年谅又道:“已是吩咐青樱常去年寿堂了你若是街上去也不妨去看看许有青樱看不到地地方……” 夏小满点头应了心底也叹口气虽然最是清楚两害相权取其轻知道没人用时候是不能轻易开除人的但还是觉得这主子做的不痛快要撵个人还要反复考证。到底还没全权掌控到底这还不是他自己的铺子。 “你……”她犹豫了一下到底问了句“你不打算置办产业?” “你怎地这般心急?”年谅皱了眉头这已经是满娘第几次提买卖了?为何定要尽快立个铺子起来?“莫非账上没银子了?”他问。 “没……不是有……。嘿这还说不明白了。我是说账上有银子。”这是一个糟糕的句式还得夏小满满嘴跑舌头。 去了卖宅子的银子账上还有七万余两。其实就算没进项就算与地方上走礼的花费大些就算年谅时不时的病重要高级药物吊命那这些也足够这一家子人活上三五年了。况且崖山庄和年寿堂的进益都是要归到这边的。 今儿采买上的人出去买了些柴米油盐回来夏小满看了帐和自己回娘家那次买年货地单子比量一番这玫州物价并不高。而现在还有个崖山庄有地日后肉禽菜蔬大部分能从庄上来;药物又从年寿堂来这边纯粹生活费实在用耗不了多少。如此一来七万两银子其实能挺很久。 只是……这产业是为“他的将来”谋也不得不说亦是为她自己的将来谋。她或多或少想过从轮椅生意里抽红给自己做储备金。 她摆了摆手道:“没啥不过是……长远打算罢了。想到就说一句……” 长远……年谅心里一叹揽了她过来安抚性的拍了拍她后背道:“勿要担心那远的。还有瑾州的铺子……”虽然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母亲地铺子房契地契是在他自己手里可那就能收回来铺子了? 若是祖父母百年之后五叔仍不给呢父亲地态度呢? 父亲对母亲…… 当年和母亲百般恩爱。母亲多个孩子没站住父亲是嫡长子家里层层施压他却执意不肯纳妾得了多少人的赞谁人不说上一句“情深意重”!!他当是情深意重吧却为何在母亲过世没多久便娶了新妇?!转而子女成双。如今又是子孙满堂了! 情深意重。嘿。情深意重转成空。天大地讽刺。 父亲的态度他能信吗? 若是终不得他能打官司告御状吗?年家丢不起这个人若他真走这一步就要准备被除籍了。父亲不只他一个儿子年家嫡子嫡孙不只他一个年家可以轻易放弃他。他呢他能放弃年家吗? 他可以不声不响最后在祖父母过世时分上一份祖产那也足够过活可铺子是母亲留给他的他怎能甘心举以予人! 他扣紧了怀中的女人好像她是那份他不甘放手的产业一般。今日当家的欢喜尽数褪去心底空牢牢的隐隐生痛。 他拢共有多少东西?他到底还能抓住些什么? “嘿……我说轻点儿……”怀里那个女人没好气的说。 他回过神却没有松开手只低声道:“满娘……” “诶有话好好说……”她道。倒不是他力气多大是忒瘦了这一勒骨头都硌人。 他深深叹了口气缓缓道:“满娘。别心急。置产。只待明儿大姐过来的问过她再理论。”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1、难得今天早了点儿。真难得。阿弥陀佛。睡觉去了先。多少个晚上都一点多睡的。眼泪。明儿再加精回帖哈挨个抱抱。 2、注解:宅子酒店在宋代就有(南宋)灌圃耐得翁所著《都城纪胜》中酒肆一卷记载:“宅子酒店谓外门面装饰如仕宦宅舍或是旧仕宦宅子改作者。”这本书百度上写“该书在明代流传几绝清康熙四十六年(17o7)朱彝尊从曹寅处借得全帙抄录始传世。” 笑有看《重生于康熙末年》的没看到“曹寅”这名亲切不。哇哈哈。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18、大姑姐 他说大姐性子最是随和待人极好。(..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说大小姐才貌双全贤良淑德尊长爱幼待下宽仁。 这都是最大众化的描述十个有教养的宅门千金有九个能套用这些形容词儿。 夏小满同学盯着裙脚旁青砖缝里努力长出来的小草嫩芽琢磨着这位“大姑姐”。 有人说大姑姐比婆婆还难伺候。她从前交往过的男友没个有姐姐的而在年府比年谅大的女儿一早就嫁出去了因此她无处体验去。现在这大姑姐马上就要进门了。 二月十六一早胡府送帖子过来道是胡家大奶奶胡年氏也就是年大小姐年诺白晌过府来访因着衙门里尚有公务胡元慎不能同来。帖子送到年家、纪家各一份毕竟是来拜望纪郑氏的。这会儿年谅便带着人往纪家这边相候。 夏小满根据众人的描述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二夫人的翻版。二夫人教育出来的女儿应该和二夫人差不多吧。不过他们描述的也只是“年大小姐”不是“胡年氏”闺阁女子和当家主母是完全不一样的。现下大小姐年诺是望族胡家嫡系长孙媳家里族里的事都要管;又是高官夫人周旋于各府内眷之间怕是已然变成凤姐那样碴利干练、能说会道、极“活泼”的人了吧。 谁知道呢年诺出嫁已十年有余。 十年的时光可以改变一个人多少? 十年前她夏小满又在哪里?还是个象牙塔里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成绩较好。人缘不赖有喜欢地人也被人喜欢还有很多很多梦想很多很多想做的事情;母亲没有过世。家庭美满生活幸福…… 十年后母亲过世父亲另组家庭她孑然一身再没有喜欢的人。努力过失望过见过了阴暗与龌龊。知道了世界不符合任何人的想象开始心平气和的面对。无所谓幸福不幸福所有地梦想都变成“生存”二字。 直到这里……。她悄悄伸出脚鞋尖触碰那坚韧不拔顽强生长的小草挑了挑嘴角。(..info)直到这里她所希求的一切仍只是“生存”二字。 车轴出轻微的吱呀声应和着马蹄声由远及近缓缓而来。手机小说站..布围缂丝胡家族徽的马车进了纪府大门。 一身丁香色衣裙的年诺被丫鬟扶下车瞧着众人展颜一笑脸上线条越柔和起来。她紧走两步扶住迎过来欲要行礼的年谅。微仰着头迎着光仔细端详一番哂然道:“瞧着面色可是大好了腿脚还有些不便?” 随意而自然没有一句唏嘘感叹之语仿佛这十年时间不复存在仿佛她才离开几天一般。 “嗯。只腿脚还不利索……”年谅鼻子微酸也只剩下这一句话。 “宽心养着。”年诺犹挂着笑。眼底到底闪出水光。 纪淙书、纪灵书都是平辈里弟、妹又是主家一早就在门前相迎这会儿并纪戚氏、夏小满依次过来见礼。 面对纪淙书和纪戚氏年诺只是客气的一笑还了礼。纪家小两口不是善于客套地人。她也没跟着客套。倒是见着纪灵书。显出欢喜来拉过她的小手。上下打量赞道:“好个可人儿。”又携着她的手一直让她在自己身旁。 夏小满挂着真挚而憨厚的笑容恭恭敬敬过来行礼低眉顺目装老实人。这位大姑姐和二夫人长相有三分像气质却有七分像只是二夫人语偏快年诺却是十分和缓口音里又带着些许南方特有的糯软越显得温吞。虽然瞧着人温柔可夏小满素不相信宅门里有温柔的人温柔的人早被啃得渣子都不剩了。所以在尚未明晰大姑姐脾气喜好之前还是装老实最保险未必讨喜但绝对不讨厌。 年诺带着些探究意味打量了夏小满两眼声音略沉问道:“满娘?” 夏小满规规矩矩的应了声。 年诺脸上淡淡的嗯了一声再无他言也不再看她转而瞧向她身后的青樱含笑道:“青樱丫头也是大姑娘了。” 青樱方才已同几个丫鬟跟在夏小满身后行了礼地这会儿闻言眼圈一红再次俯身行礼略带呜咽道:“奴婢给大小姐请安……” 年诺喟然道:“这是做什么。(电脑阅读.t)”笑着挥了挥手叫她起来而后转向年谅和纪淙书问起姨母。这一众人忙不迭迎着年诺到内堂拜见纪郑氏。 夏小满跟在后面着走瞧着年诺髻旁那凤衔珠的金步摇心底啧啧果然端庄走得那是相当稳当了别说耳坠子就是步摇的垂珠都几乎没有摇摆。坠脚宝石折射的光芒让她微眯起眼睛这个大姑姐呀…… 年诺也不是第一次见着纪郑氏了当年纪郑氏到年家探亲时她尚待字闺中同纪郑氏相处了好一段时间彼时便是极亲近如今隔了十余年光阴非但没淡下来反倒越亲近了。 年诺话虽不多却也着实问了好些纪家境况又是劝慰纪郑氏几句她已从母亲地来信中得知了纪淙书的事因此说话也极有分寸。转而又同纪郑氏说了玫州几处风景道是这几日无事便来陪纪郑氏四处转转又提夏日往海边儿去消暑云少一时乳母带了纪淙书两个儿子纪方良、纪方杰过来给年诺磕头见礼。 年诺忙叫丫鬟拿了表礼出来给了两个孩子问了他们年纪。指着纪方良笑道:“大郎与我那二郎同庚可上学堂了?” 纪戚氏道:“已是通读《孝经》了。州小地方几位高明的先生都开馆请不来家里学堂里多是启蒙。先生偏重那功课浅的人多杂乱也顾不上关照他送了一次他觉着不如家里清清静静读书地好便也不爱去了。如今只在家里我家大爷教着读书拟待他再大些。再送去馆里也好进学。” 年诺点了点头道:“好先生实是难求。胡家倒有一家塾因族中子弟也是启蒙进学不等便在族人里请了多位年高有德学识渊博的为塾师分而教之又是管治颇严各房便都未另请先生家来只送去入塾。我家大郎二郎也都送了去。左右这几个月都在玫州。不若把大郎送过去学上一阵子一来好让表弟安心静养再来。这读书到底是同伴切磋着才有进益。” 这样的事压根不是纪戚氏能做主的当初既是小孩子自己嫌学堂一群人读书太吵也是纪淙书嫌弃先生浅薄耽误了儿子前程这才要自己教地因而她也不好作答只望向对面地纪淙书。 年诺未待他们作答便又笑道:“说起来这几位先生都是饱学之士也是极爱论道的。明日表弟过去不妨一见。” 依礼明日年谅当是去胡家拜会而纪淙书这也算得亲戚了年诺既然来访他也没有不跟着年谅去胡府的道理。故而年诺有此言。 纪淙书犹豫了一下拱手道:“谢过表姐。如此明日理当拜会几位先生。” 年诺笑着客气了两句。又邀纪灵书明日同去。纪郑氏自是应允。她又坐了一会子换了两盏茶。便提去年谅那边看看院子纪郑氏知道她是要同兄弟叙话自然也不多留道是晌午过来用膳送了她走。一圈院子只道太简朴了。 年谅陪笑道:“这才初来还未拾掇。” 年诺道:“我那边有两个收拾园子的好匠人明儿打他们过来。”又问道“昨儿吕榭回去道你这边不用人?” 年谅道:“庄上送了人过来还都没安置下。暂是不用的待用了我再问大姐要。” 年诺叹了口气道:“我只怕那起子人做庄活儿地手脚粗笨。那边与你备了几个麻利地都是吕榭带出来的人…年谅笑道:“姐我省得。然现下真个不用。” 年诺看着他一笑点了点头跟着回了主院厅堂。 落座奉了茶年诺瞧着那水笑道:“倒是忘了说你姐夫谢你那船冰呢。” 年谅忙笑道:“恰从畴仁府过时赶上启冰便就订了两船。也是赶巧。岂敢当姐夫这声谢。” 年诺道:“畴仁府窦家地冰……” 年谅忙问道:“怎的?这窦家……可是不妥当?我听闻窦家千金是如今玫州知府……” 年诺嗯了一声道:“玫州知府侯廉孝的嫡妻。也没什么。”她顿了下来扫了一眼屋里众人偏过头与她身后伺候的贴身丫鬟道:“这边儿不必伺候了下去候着吧。” 年谅忙也把丫鬟都打下去了本没想打夏小满和青樱可他那边一开口这俩人就齐齐站了起来施了礼往外走。年谅又不好喊她们回来也就由着她们了。 因天不冷了厅门一直敞着年诺瞧着院里两人的背影喟叹一声又低声道:“青樱也这般大了……”她比划了一下桌子“那年才这么高。” 年谅但笑不语。 年诺顿了顿瞧见两人身影彻底消失才又道:“明日叫你姐夫休沐摆了两桌席面请了几家过来。不必叫那二房跟过去伺候你了。” 年谅一怔张了张嘴复又合上。既是因着满娘身份所限也是因着满娘琴棋书画什么都不会怕到席上惹人轻视自家委屈也削了大姐的脸面。 年诺又道:“玫州这应酬实是不少我知你不喜恰身子不利索倒好推托一二。” 年谅嗯了一声道:“正是要问大姐玫州这边的境况。现下初来少不得还要拜会几家吧。” 年诺道:“头一个汪家必是要去的。咱们七娘不是给了汪家在这边的是她夫家三叔。至于胡家我们这房自老爷没了也是将散了旁的几房你只去四婶娘她家那房便是。” 之后又给他数了玫州官面上地几个人提及知府只道“侯廉孝最善钻营”。数完一遍她又道:“玫州地面上还有两家盐商马家和陈家许能来人与你姐夫那边也是有些交情的。你莫怠慢便是。” 年谅一一记下末了又与她大概说了窦家那瓷窑的事。 “玫州的瓷窑?”年诺擎着杯盏碗盖极是不屑道:“玫州能烧什么好瓷?玫州这边儿凡有些体面地人家拿的用的都是瑶州的瓷器。玫州人尚瞧不上禁中之人如何能瞧中?更不必提圣上了。贡瓷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也觉得此事不妥当。且牵扯着宫里……”年谅道“我是回了他的。实不晓得他还谋些什么。” 年诺撂了茶盏只道:“侯廉孝根基不牢。不足为惧。”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我没准备虐夏小满。但没有人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永远不可能取悦所有人。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19、大姑姐② 说曹操曹操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屋里姐弟俩正说着窦家外面茴香蹭到门口并不敢进来只在原地福了福身回道:“爷二奶奶请爷示下窦家遣人送礼过来……”说着小心翼翼的亮了亮捧在手里装礼单子的拜匣。 年诺一怔瞧了眼年谅低声道:“真是叮上了。” 年谅苦笑一声道:“要不怎的问姐他家。”说着点手让茴香进来。接过花梨木拜匣展开泥金礼单子却见上面写的不是摆设就是盆栽。贺乔迁倒是应景。 接过年谅递来的礼单年诺扫了一眼冷笑道:“他倒是乖觉。他先你几日到的玫州这当是侯廉孝授意过的。” 她又抬头瞧了眼茴香问道:“满娘怎么说?” 茴香忙福身道:“回大姑奶奶话我家二奶奶听是窦家未动拜匣直接叫奴婢奉来请爷示下。” 年诺眉梢一挑道:“倒还有些分寸。”说着撇头去瞧年谅等他说话。 年谅却也瞧着大姐等着她开口。 听大姐刚才话里话外的似乎对这个侯知府十分不屑想来两家关系并不好。既然侯知府许了窦家过来他这里送礼怕也是向胡家示好那他收或不收多多少少也带着胡家的态度。因此想听听大姐的意思总不能与胡家添麻烦才是。 两人这大眼对小眼都是一怔随即都是一笑。年诺看着巴巴瞧着她的弟弟。面上眼底尽是笑意低声道:“这会儿倒想起你小时候那眼巴巴等点心的小模样……” 幼年时年谅每次卧床都不晓得要吃多少稀奇古怪地偏方又多有几口有次方子便让忌蜜饯甜品的。他自小吃药惯了。并不畏苦不是那非要让人用蜜饯哄着才肯喝药的平素便是让他吃糖他还未必肯吃可这一告诉不许吃偏他又惦记上了便每每可怜兮兮的瞧着兄弟姐妹们捧着点心匣子大快朵颐。 “四哥老是特特拿点心来馋我。”年谅笑着摇了摇头回忆道:“每每都是姐撵他走。那回姐见我可怜偷偷掰了小块点心给我。叫含着借味儿不许咽……” 年诺眼角闪了水光轻轻叹息。年谅眼窝也有些酸勉强一笑道:“如今可是又来寻姐庇佑了。” 年诺拿了绢子拭了眼角笑道:“何苦说这些外道的。”她目光转回那礼单上淡粉地指甲划过红贴金字道:“收了吧。瞧瞧他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年谅嗯了一声略带疑虑道:“那姐夫那边……” 年诺道:“你不必多想和你不相干。”说着抬眼看了茴香。(..info无弹窗广告)不再言语。 年谅装起礼单子递与茴香道:“告诉满娘收了入账。”他想了想。又喊了茴香回来吩咐道:“叫满娘开库拿两件窦家上次送的瓷器过来。” 茴香应声走了。 年诺一皱眉道:“也不必让我看那瓷。你还真想做这买卖不成?” 年谅道:“倒也不是。总是想着这贡瓷……” 年诺冷笑一声道:“窦家哼不过商家耳。若说他谋贡瓷实是不自量力!他能得贡冰的差事。也不过因着占了地利。这玫州便是有好瓷也落不到他手里去。” 年谅忙道:“也只是我这么一想罢了。原是觉着窦家既有个知府靠山又实不缺银子寻我也是无益故此想到贡瓷……或是唔。姐。这知府何时到任?” 年诺端过茶盏拿着碗盖撇了撇茶汤。闻言一顿缓缓道:“若是论三年一任侯廉孝还剩这一年。然我也说他极善钻营。再瞧今上如今这……实是难说。” 年谅也是无语了摇头叹气端了茶盏喝了口茶。他最清楚不过这法理之上还有个圣命。 年诺又道:“你是不知。玫州是什么地方?世家望族巨贾皆如磐石。这知府靠山并不稳固。何况侯家只是东南郡县小吏只这一个侯廉孝出息了中了二甲又善钻营先后投在几家大人门下才谋到今日之位实是全无根基可言。他想谋些什么难。” 年谅点了点头道:“原也是想问姐这些。因是对玫州境况全然不知……便也想着请姐夫寻个门人助我虽不是入仕然毕竟在玫州受姐姐姐夫庇佑怕有些不晓得不妥当的与姐夫添堵。” 年诺一笑道:“这我可就不能与你拿主意了。晚上回去我说与他知道左右明儿你也过去你自去问他瞧瞧他的意思。” 年谅点头称是笑着谢过顿了顿并没直接提轮椅只问年诺置些什么产业好。 年诺本在饮茶润喉闻言眉梢略动擎了茶盏斜过眼睛瞥了一眼弟弟问道:“你要置产?” 年谅笑道:“也是窦家提起思及自己也将及冠却是一无所成总要有个产业傍身。” 年诺想起瑾州那铺子叹了口气也不好说什么只道:“是当立事了。你想做些什么我与你添些本钱也无妨。只是依我说你初来玫州不若等上一年拢了崖山庄和年寿堂的红利手里也宽裕些市面上也晓得些再做理论不迟。“至于窦家。像这等人你今日收了礼他明日便会登门。且瞧他说什么吧。(..info好看的小说)你便是占了他七分红利也不当什么。侯廉孝就是个纸糊的。一路看只是”她眼里一寒沉声道:“贡瓷的事。你便不要想了。”说着复又垂睫盯着手中茶盏声音越低沉只道:“圣意难测。” 年谅本想说断不会做瓷器便是然话未出口听到大姐后半句。那话便断在牙根里脑里一转身上也生出些凉意低声问道:“姐这是……” 茴香拿了礼单来回夏小满时她已经不在那小议事厅了。茴香寻了个媳妇子问了一句才知道在南院看着改马车。待到了南院见夏小满指指点点跟个掌柜模样地人热火朝天讨论着年谅那马车当怎么改。 茴香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原不知道长生居里哪里传出来地话。说主子父亲是个匠人好手艺主子是“虎父无犬女”也有两下子好么这可真是印证了先前主子和自家木匠商量怎么给爷打轮椅现下又跟木器行掌柜商量怎么改马车?! 她瞅见不远处站着韦楷另一边儿却是小韦嫂子并几个媳妇子忙过去拉了小韦嫂子到一旁皱眉低声问道:“主子这是做什么?那是什么人?哪里有让主子做这等事的。嫂子怎的也不拦着?青樱姐姐呢?” 小韦嫂子无奈道:“那是吴少掌柜的举荐的牙人手下有几个木匠过来做活儿地。爷那马车要改成什么样子也没个图样我家的来问二奶奶可是照从前的改。二奶奶思量了又要改两处偏两人怎生也说不明白。因着爷着急要二奶奶便自己过来说了。”又道:“要留大姑奶奶晌午饭青樱姑娘下厨去了。” 茴香暗自跺脚叹了口气抽冷子瞧那边停下来不说了忙奔过去道:“主子。爷回话……”说着瞄了那牙人一眼。 那牙人倒是规规矩矩自同夏小满不再说话了他便垂了头也不四处乱瞧。 夏小满拿着绢子抹了下额头技术图纸实在太重要了她这么连说带比划的。整了一脑门子汗。这牙人才领会她什么意思。他复述了一遍加了些技术名词听着是这么回事。她才歇了口气。 她见茴香顿住口又瞧那牙人点了点头向那牙人道:“就是这么个意思张掌柜地也是明白了就按这个来吧。先改一辆看用多少时辰丑话说头里也看手艺然后再论改后面的。” 那张掌柜的忙点头哈腰连声称是夏小满又回身交代了韦楷两句带着一众人出了南院 几个媳妇在后面远远跟着茴香贴着夏小满身边儿走低声在她耳旁回道:“主子爷回话说收了入账。” “收了?”夏小满拿绢子继续擦额头汗道“大姑奶奶那边没说啥?” 茴香犹豫了一下道:“大姑奶奶让收的。大姑奶奶说且看窦家出什么幺蛾子。” 夏小满噗嗤一笑想起那女人云淡风轻地说“幺蛾子”就觉得很搞笑。她顿住脚扭回身去喊小韦嫂子道:“正好靠门近传话出去收了那礼……” “主子……”茴香忙捧出来那拜匣递给夏小满道:“礼单子……” 夏小满拿过来翻开一看一头黑线窦家可以开公关公司了盆栽亏他想得出来!她合了单子交给小韦嫂子道:“庄子上过来的、会伺候花草的那俩人呢找了来叫跟着接礼去叫卢薪那边点清楚了记好账然后不必入库让那俩人直接挪园子里去瞅哪儿好摆哪 小韦嫂子应声刚待走茴香忽然想起那瓷器的事来忙又向夏小满说了。夏小满一并吩咐了也不叫茴香跟过去只叫小韦嫂子取了再寻人送过去主院带着茴香往小议事厅这边来。 她既是又不会做饭也没那爱心跟着青樱一道下厨。况且青樱感念年诺要亲自做菜干她何事?!她去凑哪门子热闹。而大姑姐现下在主院厅里她也懒得往东厢去便准备到小议事厅一旁暖阁里歇会儿心里不住诅咒不肯给她一个独立院子的年谅。 进了暖阁打下去旁人只留了茴香她喝了两盏茶。缓过来口渴的劲儿除了鞋往床上一趴招呼茴香道:“丫头过来帮我按按腰有些点儿酸疼。顺便讲讲。大姑奶奶那边还说什么了怎么让收窦家东西了?” 茴香忙过去床边儿坐了拿掌根揉着问道:“主子……可是闪着了?奴婢给您宽衣拿热手巾腾腾?” 夏小满道:“没觉得闪着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兴是上车闪了。没事也不是很厉害。不用腾了怪麻烦的。一会儿主院那边也该聊完了是晌午饭地时候了。” 茴香也就应了一边儿揉捏着一边儿道:“大姑奶奶也没说什么与爷说了爷小时候地事爷说求大姑奶奶庇佑大姑奶奶便让收了礼又道那句且看窦家出什么幺蛾子。然后便让奴婢出来了。奴婢听着大姑奶奶对窦家没什么好气儿呢。”她顿了顿。又低声道:“主子方才大姑奶奶先问您怎么说来着。” 听着夏小满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她也不知道主子寻思什么于她。是须得让那些好地不好的话主子都听到才是这方能趋吉避凶便道:“我照实回说主子没启礼单子便送与爷示下大姑奶奶道有分寸。” 夏小满阖着眼睛趴在枕头上撇嘴一哼哼大姑姐喜欢规矩她就按照规矩地来。不露错儿也就是了。反正也不住一起到底见着次数有限当她是菩萨供着就好了。反正人家现在也是保佑年谅的菩萨了。 窦家这事没看礼单其实也不是她多知道本分多守规矩是她本心不想管。她不想收这份礼一早在船上也劝过年谅了。但是显然年谅和她地价值观不一样。她撇了撇嘴。想来官家对商家总有些优越感吧不在乎这点儿礼物银钱。而现在大姑姐给撑腰那更不用说什么了。 哎回头还得问问生意。。她总还是惦记着生意。这边吴苌寻来地木匠包工头说先前的轮椅是他家打地因着年谅现在厅上坐着莲花椅他还没瞧着那椅子能不能照着做一个还得瞧着东西再说。如果…… 哎她反手戳了戳腰眼道:“这儿这儿使劲按按……” 午饭摆在纪郑氏那边都是自家人人又不多也没分那么多纪郑氏主位坐了一边儿是纪淙书、年谅另一边儿是年诺、纪戚氏和纪灵书。 夏小满规规矩矩地上站着给纪郑氏布菜。 在船上夏小满都是跟着同席吃饭的况且昨日接风宴上也是同席这会儿她非要下地去立规矩纪郑氏心里也是有数晓得这是礼敬大姑姐便也不为难她笑着让了她一次也就由着她布菜了。 年诺也让了一次。夏小满只觉得那语调缺乏诚意、笑容缺乏温度便也还以职业微笑婉言相拒又夹了一筷子菜到大姑姐布碟里做一个优质服务员。 年诺听她说话是眼睛也不抬见菜到了筷子尖镊了一条菜丝放到嘴里慢慢品了品缓缓道:“满娘做的?” 夏小满听着调子像要挑刺儿忙陪笑道:“满娘前阵子跌破了头许多事都忘了再没这等好手艺。这是青樱姑娘亲自下厨孝敬大姑奶奶地。” 年诺抬眼瞧了眼夏小满想起母亲信里提的青槐之事也不言语了转而偏过头向那边伺候地青樱一笑道:“不错。”又戏谑道:“当赏。”说着回头冲自己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总揣着几个封备着主子赏人的忙拿出个二两银子的大封来过去递给青樱。 青樱眼圈微红并不敢接福了福身道:“全是奴婢一点儿孝心又是应当的奴婢不敢受赏。”便是执意不肯收年诺也不恼只笑着收回。 夏小满冷眼旁观暗自咂舌天然和人为到底还是有差别的她演戏就做不到这么自然。然后开始祈祷大姑姐别这么一对比又显出她伪忠来。 演员也是个危险职业啊。演技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也没什么吧。她擎着筷子继续往布碟里挪菜。她也不过是向大姑姐表明个态度她是肯守规矩能守规矩会低姿态做人的。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20、偏差 年诺吃罢了午饭也没多留和纪郑氏聊了几句约了几日后请她出去城里城郊几处游玩便起身告辞。 众人送了她走年谅往纪淙房去商量明日拜会胡家的事夏小满便同纪郑氏这边问些家务。 昨儿下晌这起主子歇了中觉起来就差不多是晚饭点儿了便直奔和丰楼饭局回来又是入夜而今儿一早又是候着大姑奶奶夏小满就没特地跑过来问那些仆从差事、宅子摆设等诸事只等着待客过去再好好商量。 方才席刚散年府那边就来人回说找的裁缝也过来了问夏小满做马车垫子又或裁衣服夏小满叫那边先门厅待茶她这边一并问了纪家既是礼节也是为的两家一道做比较方便。 夏小满这边才一提完纪郑氏婆媳便笑了皆道“可巧”。 纪戚氏笑道:“昨儿我还同夫人道这边打春早当是裁衣裳的时候。夫人也道是问问六爷这边也好一并寻裁缝。只是今儿一早起满脑子想得是待客的事倒把这句给忘了却是你先提了。” 夏小满笑道:“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昨儿六爷要改马车里的车座得顺路改了垫子因他要得急今儿一早就叫管家找裁缝去了刚才吃饭功夫人就到了我叫等着呢所以赶紧来问问姨夫人和大奶奶。如此说来就叫裁缝先过来这边儿。姨夫人、大爷大奶奶、表小姐并两位小少爷可要添置衣裳不?说是请攒花坊的裁缝是玫州府里手艺最好的。” 纪郑氏笑道:“我去年裁地都还有没动的。衣裳足够穿暂不添置了。待入夏天热时再裁两件纱的也就是了。” 纪戚氏那边也道是不添置了只与纪淙书兄妹并两个孩子各添置四套春装然后便是这些下人分等级添新衣。 夏小满笑着打人过去叫裁缝过来先可着纪家人量身尺寸。选料子、样子纪家不过十几个人而年家那边五六十号人就算不是挨个量身量相仿的拢一拢也是不少量这还指不上排到哪年去怕是得两天功夫。 瞧着纪戚氏夏小满心下多少有点儿唏嘘。也不知道她不裁新衣到底是衣服够穿的还是为了向婆婆看齐。原有个笑话说是择偶“最佳”标准“有车有房父母双亡”为地是自己当家不必顾忌。有婆婆实在是需要顾及太多事了即使摊上一个好婆婆这想做一个好儿媳也必须在乎婆婆的想法。因为婆婆不是亲妈永远不是。甭管处到什么份儿上。都不是你可以和亲妈脾气然后还会被包容和婆婆可以吗?到底隔着血脉。 她从前几次分手原因里也有男友母亲这一条。如今没摊上婆婆也算是一种幸运吧当然如果没有大姑姐那就更好了。 夏小满取了茶润了一口转而又问纪郑氏婆媳人手安排和园子装修问题。窦家今天送来的盆栽年谅那边也交代了要分纪家一半儿。 纪郑氏他们这趟出门原是要等着纪淙书会试、殿试结束后再瞧是长住京里还是如何的。这满打满算也是要在京里住上几个月的所以带出来的人虽不算多却是可着用人处安排人的倒还够用。 因此纪郑氏并没要年家庄上过来的仆从也没打算从人牙子那边买人地意思到底在玫州住多久还不一定。虽然二夫人私下也与她说过。可在玫州给纪淙书某个文书之职当当。但她既做不了儿子的主也因着前夫遗愿。不想去劝儿子怎样怎样拟是万事儿子自己说的算他选择她帮衬。所以现下仆从足够用就成了没必要呼啦啦再添人进来纪家没有卖人的先例到时候不是掂量着配人放出去便是带走了也是麻烦。 至于园子她少年时家中富贵宅院便是极为讲究的待嫁到纪家虽持家多年心思早已不在水榭歌台之上但纪家的宅子依旧叫她拾掇得十分雅致。在京中万祥街的宅子因着是冬日无花无草滴水成冰她便也没怎么动只待开春再布景。如今到了玫州已是春暖花开正是拾掇园子的时候。 听夏小满说盆栽纪郑氏便也没虚言客气笑着应了叫花匠先送过来她歇过中觉再瞧再使人布置。 说话间裁缝也过来了。 这攒花坊也是玫州城里百年老字号了料子全、绣工好不说又是极会做生意的大掌柜听是新来玫州的住家要裁大批衣裳是大宗生意又闻与胡家有亲便特地打了个执事掌柜亲自带了花样子、料子样子过来同行地还跟了两位师傅并四个小徒弟。花样子是一册书的模样这料子也是裁的四四方方装订成册颜色质感一目了然。 那边儿裁缝量着尺寸这边儿纪郑氏同纪戚氏便拿了册子选布料而纪灵书却是抱着那本花样子挨张研究着。 瞧着丫头三好学生那小样夏小满哭笑不得。丫头这好学也太过了些先前往她那边去了两次已经是把“原版夏小满”的绣件研究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是又现新大陆了。但愿她不会像在瓒州那样瞧什么好买什么这会儿问人家买花样子就跟问商家要产品设计图纸一样到底是不合时宜。当着人家亲娘亲嫂子面儿她这表哥地二房是一句话也不能说还是趁早走了吧眼不见心不烦马车的事还没彻底料理完呢还想着叫木匠看看那莲花轮椅。夏小满想着瞄了一眼年谅。陪笑低声问他是不是回去吃药歇中觉了。 年谅瞧了时辰虽还不晚但想着姨母也当是要歇中觉的忙笑着向纪郑氏告辞。 推着年谅过了两府之间的角门夏小满先问年谅要置几件春装又问给下人做衣裳是按旧例来。还是再拟新章程毕竟到了新地方年谅虽是旧主子但是可是新当家每个下人赏身衣裳也算是收拢人心。 年谅也晓得这点这批跟出来地人安家费就没少给这会儿听夏小满问了便道:“都赏。不只在府当差的合家过来的。妻、子都赏衣裳。这个你与青樱商议吧。” 夏小满应下又同年谅大概说了马车怎么改的又提一会儿要送轮椅过去给木匠看。 “满娘”年谅道:“现下玫州府官面商面上地事都还没弄清尚不宜置产。现下还有崖山庄和年寿堂地进项待过阵子再论吧。” 夏小满微顿了脚随即又推了车随意道:“你拿主意便是。” 年谅嗯了一声道:“你莫心急。”顿了顿又道:“那图你已是有了的多暂想支个轮椅铺子起来还不容易?” 夏小满心里冷笑。遍地是轮椅的时候我支铺子还赚什么?干脆莲花椅也不必让那木匠看了到底是不是吴苌卖了那图纸已不重要了。论物。这阵子轮椅铺子不迅立起来那最大那笔利润便等于被放弃了窦家手里有轮椅实物鞑靼商人手里更是有图纸;论人年谅这边已是起了提防吴苌之心准备寻人架空他。这会儿再查图纸的事毫无意义。 只是莫心急。 夏小满挑了挑眉尽量维持平稳语气道:“我这有吃有喝有住的。心急什么?六爷拿主意便是。” 不心急从长计议这两天抽空出去看看再说总有些什么是她自己能做地吧。就算没有也是看过了才甘心。 年谅听着语气没什么。可这话咋这别扭?他扭头去看夏小满。却见她脸色如常却是目无焦距。像在想事。他便又扭过头来摇了摇头低低叹了口气。 拐进主院他想起明日之事便又道:“满娘明日要往胡家拜望。你不必同去了。” “哦……”夏小满净琢磨着抽个空好出去这魂儿还没回来呢听着他说话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转而反应过来忙问道:“嗯?不必跟着去胡府了?” 这…… 简直…… 太棒了!!!! 真是心想事成啊!她正愁他若在家她得跟着伺候没什么由头出门呢。这可好老天这就把她一人儿留家了!!啧啧难得老天随人愿呐^o^ 他听她问话声音带着急切倒不知道怎么回好了。他本心是想让她去的现下她到底是要撑这内宅地有些应酬是必要的。但其实论及规矩这若是诗酒之会带了姬妾出门还可被戏称一声风流雅兴;正经访亲带着姬妾多少有些失礼。只是他这边因是没有正妻二房代为应酬也无大碍罢了。 他再次扭头去看夏小满想着说些什么然却现她脸上的表情再次出乎他意料。 那是……欢喜的神情。 他皱了眉头欢喜?为何欢喜? 这世上妾室能随着爷去正经访亲那是莫大荣耀了谁不盼着?这若是去不上了必是要失望的呐要么是一脸哀怨悲戚要么是心下惋惜却为了扮贤良脸上淡淡的。 为何他的满娘是一脸欢喜? 唔也是。他叹了口气。满娘也是怕自家身份和学识遭人轻视吧因此不用去了才如释重负这般欢喜。于是他对她道:“满娘不若他日无事同表妹学学琴棋诗书吧。”现下她到底是要撑这内宅的有些应酬是必要的。虽他心里清楚她学不得多好然懂些总比不懂强也好与那些官家内眷有得可谈。 “呃……”夏小满那正高兴能上街呢猛然听了这么一句脸上一僵。而后笑脸彻底粉碎。啥?!琴棋诗书?! 这又出的什么幺蛾子?上次让她学学药物还算靠谱她也真学了点儿好歹是有用地这以后自己生病啥地。不容易被庸医蒙骗了。 可这琴棋诗书是干啥的?完全不靠谱啊!况且这真是难为死她了她五音不全唱歌从没有一句在调上的;棋类只会跳棋象棋只知道行走规则围棋压根连规矩都不知道;诗词能背三句半张冠李戴是正常;书法……rz拜托。老大她繁体字还没认全乎呢这会儿写简单地还勉强认得出写复杂点儿的字她自个儿都认不出她自个儿写地啥。 “六爷内宅忙着呢……”她勉强挤出个笑容。 “嗯。莫心急一点儿一点儿学吧。秀才也是寒窗十年读出来的。”他安慰她道。 她彻底抓狂。十年!!亏你说得出!!她真想使劲一推轮椅把这家伙掀翻得了。 她暗自磨牙没应声。他却开始给她安排学习计划库里还有闲置古琴啊书房里还有琴谱…… 推着轮椅到了门口撩帘子的功夫。年谅停顿了下来夏小满连忙道:“明儿我往街上去看看给宅子里添置点儿什么。” 然后顺利得到了年谅的回应。他说嗯。 安置了年谅歇中觉去了。夏小满还不能歇先是去打了木匠然后去查点了窦家送礼入库的账目又去看了花匠堆放的盆栽提了点建议没一会儿裁缝又从纪家过来了开始琢磨着做车垫子、给年家人量尺寸……实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穿过来几个月好像就属这天最忙碌。 得歇口气时。她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灌茶水突然找到了从前加班地感觉越忙越兴奋越忙越是畅快淋漓。她叹了口气这就是劳苦命啊。 纪灵书也过来了却不是来看六条或者夏小满。而是跟着花样册子过来的。她还没夏小满想得那么傻。到底不好开口与人买花样子便也没歇中觉。裁缝在那边忙叨她就在一旁琢磨册子上地花样;裁缝转移阵地到年府来她也跟着过来了好多看一会儿。 裁缝给夏小满量完尺寸由小韦嫂子带下去给仆从们量身纪灵书便笑着捧着册子过来推荐几块料子、几个花样又与夏小满讲如何如何搭配。 夏小满捧着脸笑眯眯的听着纪灵书起初只是觉着那料子花样配小嫂子正合适便说了见小嫂子听得津津有味实是难得便越讲得开怀然后这诗词曲赋又上来了说个花就非得跟两三句不同的诗词来赞不可。 夏小满一翻眼睛撂下胳膊收了笑脸瞥了她一眼就挪回视线端了茶盏又开始喝茶纪灵书那一句咏梅的七言绝句才丢出四个字来见夏小满这般兴致立刻没了晓得再不闭嘴小嫂子又指不上刺她什么了。 夏小满听没动静了一笑歪着头瞧了她半天。她垂着眼睑长睫毛微微颤着眼珠子在眼皮下骨碌碌地转一双小手摩挲着册子怏怏不乐。 这个娃啊……夏小满叹了口气道:“表小姐明儿去胡家可要记着我说过地一句话……” “过犹不及。”纪灵书嘟着小嘴小声嘀咕了句“明日我一句话不说便是了。” 夏小满一拍额头矫枉过 “表小姐。”她叹了口气“一语中的才是真本事。比如你懂这么多诗词现在你就立时找一句最妥当最得体地来形容唔形容梅花。立时哈只一句。” 纪灵书眉头拧紧了喃喃道:“咏梅的诗词最是多最妥当最得体的一句……最妥当……最得体……” 数据地过滤是大问题海量存储纪灵书小朋友飞快的搜索对比着脑海里所有的咏梅诗词然后华丽丽的死机了。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21、狗血故事从血淋淋开始①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二月十七夏小满同学到底没能逛街成功。 不是有人拦着是身体状况。 昨儿也是累坏了因着不是她当班值宿她就早早回房要了桶热水舒舒服服泡个澡爬上床蒙头大睡。 本是睡得实都没做梦谁知半夜时候不知怎的却突然醒来。她翻了个身准备再睡却觉贴着皮肤的亵衣湿凉被里也漫出血腥味道。 月信月信一直无信的月信这个月居然名副其实了如期而至。一月便是十六晚上那天看了花灯她记得清楚。一月比十二月晚了五六天她还以为这个月会继续晚下去没想到这个月竟这么准。又是毫无征兆让她出丑比前两次更糟糕这次怕是染了被褥了。她心里懊恼是懊恼却多少也有些庆幸幸亏今儿没在年谅那边值宿不然这丑可出大了。 喊起来茴香移灯来看果然褥子上一滩暗红锦被上也蹭上了而贴身亵裤干脆不能要了。这次量实在大她这会儿精神了便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血骤然涌出来。她不由心里暗骂md非要吃锦蛋补血补多了吧!血旺啊?!搞得跟要牺牲了一样。血尽人亡……了一跳忙道:“主子去请大夫吧……”她伺候主子五年还没见过这种状况。 夏小满犹豫了一下虽然以前自己没有过这么大量的时候。但是朋友中有人有过好像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况且现在一点儿不疼摸摸手脚小腹也不像上次那么凉。 “明儿早上再说吧。”她摆了摆手。反正也不疼。没痛感就没有想立时解决的强烈欲望。“这大半夜地……”要去找大夫就要外头传人。又要开大门这在主院还得把领导吵醒还是拉到吧。 茴香拗不过主子忙去叫醒豆蔻打她去厨下烧热水来自家打开箱柜取了新被褥铺上。待热水来了。灌了汤婆子温被又兑了温水伺候夏小满冲洗一下换了干净亵衣。 一番折腾下来已是后半夜了夏小满精神劲儿过去了困得不行拿绵布草纸把自己厚厚裹严实了心里踏实了也不等被褥彻底热乎起来就爬上床去要睡觉。钻到还有些凉的被窝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茴香忙兑了个不烫手的汤婆子送到主子身前叫她抱着睡。.info[]夏小满这么捂了好一会儿才觉得暖和起来。昏昏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中间茴香喊了她一次大约说是吃饭吧她浑浑噩噩似醒非醒宛如身在梦中只觉得困倦异常眼皮沉得厉害睁也睁不开。耳也听不清明只含混的喊困要继续睡于是便不再理会谁说什么谁喊什么只睡自己的。 再睁眼时察觉胳膊被拿到帐外。已是请了大夫搭脉。她下意识地动了下胳膊。立即就见茴香慌慌张张撩起帘子一角探身进来。惊喜道:“主子醒了!” 夏小满咔吧眼睛五秒又扭头看了下枕头被褥幔帐确认一下到底身在何处瞧茴香那眼里闪着泪花脸上满是惊喜的模样她还以为她又穿三个月前了呢。 “二奶奶觉着身上怎样?”青樱的脸也出现在她眼前。 “没事儿。”夏小满一头黑线她不会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吧?“我就是觉着困而已。” 说话间大夫的手已经从夏小满胳膊上移开了闻言道:“血生于脾故脾主裹血。脾气有损冲任不固血失统摄。还请二奶奶略露金面老夫观了气色方敢下药。” 青樱陪笑向夏小满道:“这是咱们年寿堂的古大夫二奶奶看……” 虽是头一次见但是她多少也听过古大夫的名字。夏小满点点头道:“大夫就讲究望闻问切这是应当的撤了帐子吧。”因只穿着亵衣茴香上来把她胳膊放回去又将锦被裹了严实拢了头这才撩起帐子。 古大夫瞧了夏小满面相就是一怔又看了舌苔微摇了摇头道:“闻二奶奶病症像是脾气虚又脉象细弱然瞧面相实不似。老夫先开一副药二奶奶且先用着三日后再瞧症状。” 夏小满倒没想到自家能有什么病这会儿就是困想睡觉身上又没有痛感也不像是一直淌血了。脾虚她怎么记得脾虚好像是勾搭着胃当是食欲不振吧可她那是吃嘛嘛香。她张这么大好像就从来没有吃不下去饭的时候……这会儿还饿着呢准备一会儿叫东西吃吃饱了再睡。哪里像个病号! 然瞧着这古大夫年逾半百满头银丝一副悬壶济世老神医地模样让人看了就有几分信服自家也不是能拿身体开玩笑的再不乐意吃药也得应下。 她只得点点头客气了两句青樱请了大夫出去待茶、开方子。府里有年谅的“私人药房”各种药物一应俱全这边方子出来直接在府里就能配药极其方便。 待人出去了茴香蹲到床边眼睛微有些肿问夏小满道:“主子这会儿可好些了?” 夏小满一笑道:“傻丫头我没事哭什么。” 茴香勉强一笑道:“早晨爷出门奴婢叫不起主子心里怕极了、生怕昨夜没去请大夫延误了大事……若主子有碍奴婢万死不能赎罪……”说着又抽搭起来。 夏小满伸手去掐她小脸儿笑道:“真没事儿。” 茴香这回没乖乖的让她掐忙捂住她胳膊。往被里塞道:“主子有恙莫凉着。” 夏小满翻翻眼睛道:“没那么金贵。那个……拿衣服过来我得起来解手。” 披了衣裳往小里间去解手。瞧着绵布上大半暗红却没透身上已是正常了。夏小满叹了口气怎的没穿女尊去呢还得受这麻烦。 换了绵布回来豆蔻已换了一床被褥方才地也被汗沾湿了。有了昨夜的事两个小丫头已多拿出两床被来在熏笼上捂着备用。这会儿这被褥是干爽而温暖的夏小满这一沾上便又生了困意忙叫茴香道:“我这会儿就是困家里的事叫都找青樱去你给我弄点儿吃的吃完我好接着睡。” 茴香忙道:“一早青樱姐姐就吩咐熬了粥这会儿还有鸡汤……。主子喝了药再睡吧。” 夏小满道:“得鸡汤可不喝了本来就血旺。我身上也没啥了。困劲儿缓过来就好了药……晚上再吃。” 豆蔻忙跑出去传饭少一事青樱亲自带人送了饭菜过来小韦嫂子也得了信儿。跟过来问安。 听夏小满说了家里地事她俩忙些青樱陪笑道:“二奶奶不用惦记家里的事昨儿也都安置得差不多了。只是方才二奶奶订的架子先做回来了模子还未得已叫人放下冰窖瞧了尺寸正好二奶奶且放心。旁的也没什么了。” 小韦嫂子瞧了夏小满也道:“不是我说嘴。这时辰二奶奶可是要忌寒地还是莫要下窖了左右离入夏用冰时节还远着待二奶奶大好了再去瞧可好?” 夏小满这会儿也没心思琢磨这个了点头称好又与她们客气两句。眼睛已是巴巴瞧着饭菜了。真是饿了。 茴香拿了两个大迎枕。让夏小满坐起来自家挽起袖子要喂夏小满。夏小满一头黑线。忙说不用。哪里虚弱到这个份儿上!挽了袖子擦了手她是端起碗就开吃。虽是吃相斯文但度惊人没一会儿两碗粥下了肚几小碟菜也见了底儿。 这瞧得众人也是一头黑线瞧这个吃法……二奶奶确实不像染恙的模样。 吃饱喝得夏小满继续蒙头睡觉。 但好像没睡多久复又醒来。因为觉得有人拉她胳膊。看来她还没睡沉到被人抬走卖了都不知道的程度。 又号脉?她仍是不想睁眼睛没好气的抽了抽手只胡乱道:“茴香我没事。” 却听见年领导地声音他问道:“醒了?” 夏小满猛睁开眼看见年谅坐在床边她一愣神忽然不知道什么表情说什么话好咔吧咔吧眼睛她:才道:“呃六爷回来了?”真遗憾她还没出门呢。苍天啊总是这么耍她。 年谅点点头道:“才进门。” 他早上起来没瞧见满娘过来伺候心里还道她到底是怄气了也没理论却是茴香过来回话道主子夜半月信至折腾了阵子早上睡得沉些。他便吩咐了叫她睡吧不必喊她自行出门了。待回来时这满娘竟还在睡!听丫鬟回说请了大夫过来他瞧了方子见都是些治脾虚崩漏的药不由皱眉便过来瞧瞧。 因夏小满不喜欢熏香味道茴香就没点香压那血味窗户也不敢大开怕冻着主子只开了个缝气也透不出去多少。年谅这进门就觉出些血腥味来还道不好幸而茴香过来说了个大概又说主子晌午吃了不少东西听她能吃下饭去他便放下心来。 然再瞧床上满娘睡得深沉一张脸红彤彤的又像是高热的模样他过去坐了摸了她额头微热再伸手往被里摸了摸啊她身上却是因着有汗而微凉。想起她上个月葵水至时手脚冰凉他便又去拉了她地胳膊寻了她的手试了温度没想到道她倒醒了。 他握了她的手非但不凉好像比他手还热些舒了口气问她道:“觉着怎样?手倒不凉。” 她有点儿尴尬为嘛每次都要和他讨论生理期的问题?!她缩了缩手讪讪道:“没事。就是困点儿。” 年谅把她手用回被里点头道:“那就睡吧。” 她点头说好。顿了顿又忍不住拐弯问他最近还出门应酬不。她想出门啊……!!该死的生理期晚一天来就好了。 年谅道:“明儿、后儿还有两家要去拜望。”他瞧着她只道她要跟去便道:“你身子不爽利且好好养着吧。不必跟着。” “嗯嗯。”她紧着点头。今儿晚上要不多了明儿就看看是不是出去溜达。她也不走路只在马车上带着小韦嫂子和茴香想到什么就叫她们去帮打听。 年谅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今儿姐夫给他寻的“师爷”便又回身道:“姐夫寻了位门客与我今儿还没见着许是过两日能见若是搬来便在西面、北面地与他寻个好院子再分两个人过去伺候。莫要怠慢了。” 夏小满应了一声。师爷要进门了自然是怠慢不得不过好像独立地院子都给管家了……只得想法子腾个出来了……已经正常了只一开始多些如果不是“忘忧散”地后遗症那就八成和吃锦蛋补血有关吧。药碗端过来时她思想挣扎了半天实在是不想喝药可又实是不能不喝只好掐着鼻子咽下去苦得舌头和胃一起抽筋儿。虽是嘴苦这胃口却半点儿没耽误照例吃得很多这两次生理期唯一相同之处就是食量大了。 晚上她又是极早睡着了而翌日却也醒得极早看来已经是睡足了地甚至睡多了隐隐有些头疼。 夏小满乖乖吃了药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觉得无大碍了、再躺下去人就该废了便往喊来青樱和小韦嫂子处理些家事。又在几番商量过后挪了几户下人在西北角上腾了个院子准备着给新来的师爷又选了两个伶俐人预备着过去伺候。 夏小满就这么老老实实在家呆了两天直到二月二十身子无恙、领导不在、家里无事这才得了机会套了车往街里去溜达。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明天又被借调去另一区帮忙早上六点半多就得走人晚上六点能回来。唉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帖子要明儿晚上加精回复了。挨个抱抱。 爬走。。。。。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22、狗血故事从血淋淋开始② 没改错别字版 晚了三天出门就得享用了自家的创意成果。这改后的马车可是舒服多了。垫子特地加宽加厚的虽然不比得海绵垫子弹性好却也是极宣软。夏小满去了鞋子微蜷着腿窝在座上倚着靠背拄着引枕舒舒服服歪着一边儿嗑着零食一边儿喝着香茶好不惬意。 小韦嫂子跟在一旁墩子上坐着瞧着夏小满虽是笑呵呵的瞧着窗外却是倦懒模样不由叹道:“二奶奶这是何苦来的。身上还没去利索这会儿当好生养着才是。又不是什么打紧的物什非要这会儿买……” 夏小满这会儿心情大好瞧着窗外春意盎然一路繁华懒洋洋的一笑道:“其实只是想出来转转看看玫州有些什么好物什。” 小韦嫂子叹了口气犹劝道:“二奶奶身子要紧呐。” “谢过嫂子惦记。”夏小满抹了嘴边儿的瓜子壳儿笑道“真的没事儿。我最顾惜自己身体了有事儿能出来么!药也吃了两天了身上也没多少了也不疼不痒不冷的。真没事儿。” 小韦嫂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二奶奶且听我一句你年纪轻有些事不当要紧的却不知许是种下根儿了到了岁数那些个病症一股脑的拱出来可是难耐!”她顿了顿道:“我刚有我家老大那会儿便是仗着年轻什么都不当紧。月子里冷热不忌落下些病症来原该在有老二时养回来却也未能现下三伏三九天都要难受上阵子。这疼啊病啊的。可是难受只有自个儿知道旁人谁也替不了。” 夏小满忙道:“怎的都没听嫂子说过?可找大夫好好瞧了?如今府里吃药也便利了赶紧治治吧。” 小韦嫂子是真无奈了原是劝她将养她倒劝自己养病!哪里是没说过是她忘了罢了。“谢二奶奶恩典。只是二奶奶大约未听过那句话月子里病月子里好平日里怎么调理都差着股劲儿。也正是这话。才少不得劝二奶奶一句有些个病症也有从小日子里来地。况且……” 小韦嫂子再三犹豫还是盯着夏小满的脸庞认真道:“况且如今爷也大好了二奶奶还当调理好身子……得了子嗣也好有指靠。” 夏小满险些被果仁儿给卡了嗓子咳了两口。(..info)接过茴香递来的茶猛灌了一口顺下去这一抬头却见茴香眼睛亮晶晶的。。。巴巴的望着她一副“小韦嫂子说地太对了主子你就听了吧”的模样…… 这小丫头片子打一开始就劝她注意子嗣问题而她只想着跑路、跑路、跑路便多次敷衍了事。彼时年谅还半死不活的大约小丫头也是清楚急也没用抑或来觉她比从前强了许多不再是那任人欺负的了。也就不再时时叨念此事。如今小韦嫂子一提这丫头就想找到组织一样激动紧着点头目光炯炯。 “这个……”夏小满下意识的挡了下眼睛不成这目光忒明亮忒刺眼了。她只讪讪的继续敷衍道。“这个急不来……顺其自然吧。” “二奶奶。”小韦嫂子忙道:“便是你说不急可爷眼见也二十了膝下尚无子嗣府里能不着急爷自己也着急不是!”她只差没说奶奶你可都二十一了!这年纪寻常人孩子都满地跑了。 夏小满只剩下傻笑好心情也去了一半儿怎么起这个话题?!她巴巴望着窗外想找间特别的铺子什么的好打俩人下去看看转移这个尴尬地话题。可惜现下穿巷而过周围多是住家没什么铺面她一时还划拉不到能转移视线的建筑物。 小韦嫂子却是见她笑得虚当她是心动倒是想趁热打铁不由凑近几分语重心长道:“和二奶奶掏心窝子说句话若是不中听二奶奶也莫怪实是为了二奶奶好无半分虚的。就说爷也是二十的人了咱们这样人家里二十还没娶亲的哪里还有了?原是爷身子不硬朗又因着陆家多少有干系吧这才悬着。如今来了玫州大姑奶奶可是最疼爷的定也要张罗这事。我瞧着爷是多有倚重二奶奶可这若要来了新奶奶没脸的说一句二奶奶到底要依着规矩行事再这管家之事怕也要交过去了。说一千道一万到底就只这子嗣扎实才是长久的依靠!如今爷瞧着可是大好了二奶奶若先得子这将来……” 夏小满摆弄着手中的茶壶也不是没思考过主母这个问题不然她不会一直怂恿着年谅娶纪灵书实在是想给自己谋条进可攻退可守的后路。可年谅也明确回复她了他不会娶纪灵书。她这个头疼呦牛魔王地妹妹不知道什么样可若是大姑姐给这心爱的小弟找媳妇以伊那审美肯定要找个铁扇公主家世、品貌都相配还必定是精明强干的。 她现在是什么?年谅是老板年谅媳妇才是她顶头上司她现在……算代理经理? 代理才最容易被修理。 天知道一个老牌二把手会有多大能量已是扎了根广结人脉了的他配合千好万顺他不配合先架空一把手也不是没可能。所有一把手都知道这一点对付这样地二把手也是信任一把手的第一课。经历过几任经理的夏小满于这点最清楚不过。 而在这深宅的四角天空下凡懂得些宅门内斗的新奶奶接管内宅头一件事就拿她这样的二房立规矩这是必然地。不然不足以立威。不然下面的管家婆子怕是更难收服。坦白说若易地处之她也肯定这么做所以现下处在这个位置她才格外头疼。 孩子?! 她只是管家就够扎眼地了。现在若再造出个孩子来能被人容下就奇怪了而且那个孩子怎么办? 小韦嫂子仍在苦口婆心劝着口口声声孩子是依靠。 这是这个时代的基准法则。 可孩子是母亲的依靠而孩子本身呢?是什么? 瞧瞧年家这些庶子地待遇…… 她能抱着孩子跑吗? 她能丢下孩子自己跑吗? 她能委曲求全带着孩子一起忍受“庶”字吗? 她是吃了多少苦头才看透一些东西能淡然处之的。她能教得孩子从小就云淡风轻吗? 小孩子的心是不懂地保护自己地。脆弱敏感一旦伤害是一辈子的阴影。 她护得了孩子吗? 孩子是她地什么?依靠?稳固地位的工具?她拿他换下半辈子地荣华? 她是孩子什么?所有者?使用者? 不要孩子。她抬手喝了一口茶温吞的茶汤入口微涩转而香沁肺腑。即使……留下了也不要。她从来不养宠物因为她担负不起它们的生命。她不想要年谅的孩子因为她担负不起他的人生。 车外传来阵阵鸟鸣犬吠。夏小满抬眼望过去见是路过一处花鸟鱼市车子这个高度只能瞧着一溜鸟笼子还有一处卖赤嘴雀儿的。赤嘴雀儿衔旗最厉害摊主吹着哨子几只雀儿应声而出各叼七彩小旗随着摊主手势而动列阵操练宛如天兵。 “茴香叫停车。咱们去买个那哨子。再问问凤头红能训得听懂哨子音儿不。”夏小满终于有借口跳出子嗣话题了。 这事儿哪里用做主子的亲自去大丫鬟都用不上跟班的小厮长随就直接去了。偏这主子是执拗的非要自家下去“体察民情”其实是逃避谈话若是小厮去了。仨人岂不还得坐车里接着聊? 好在今儿车也不招摇。人穿得也不招摇玫州民风开放。倒还无妨。 当摊主听眼前这位衣着不俗的奶奶说要训教凤头红地时候下巴三秒钟没合上合上了以后就开始暗自咂舌到底是有钱人玩儿的就是不凡!!一只赤嘴雀儿不过几钱银子而凤头红最寻常的也要几十两银子这让凤头红做杂耍?!嘿是真不拿银子当回事啊。 他躬着身子极尽谦卑把那哨子吹捧得无比神奇跟阿拉丁的神灯差不多了仿佛吹一下不是鸟儿听命而是有神鬼前来效力一般。 夏小满又看了他摊位上地其他配件物什旌旗鬼脸不必提还有做工考究的食罐、水池、清洁用的小竹铲子漂亮的鸟铃铛还有些不知道什么羽毛粘在一起的装饰品也不晓得是挂鸟笼子上的还是挂鸟身上的。 她这么问那摊主那摊主实在狗腿到极点居然对她说奶奶瞧着挂哪里好就是挂哪里的。她低下头猛劲儿翻白眼却是忽然来了灵感宠物用品啊……来茴香让她帮着做两件“小衣服”。 宠物服装这其实算不得创新夏小满当初看清穿文查清史资料时还有资料说雍正就是非常喜欢狗地还亲自给狗设计衣服来着。贵族里应该有不少人喜欢猫猫狗狗的吧鸟儿都能有铃铛、凤头猫猫狗狗的衣服啊用品的做得考究也能畅销吧?! 她照设计了两件小马甲又好做又俏皮主要也是比较好穿上。她这手艺上不了台面便叫茴香帮着做出来至于模特嘿嘿满院子就纪灵书家的猫咪“一饼”了。 茴香见了夏小满要做小衣服简直是喜出望外以为今天小韦嫂子一番话说得主子开窍了这是要做小孩儿衣裳准备要生养了?!于是也不细琢磨高高兴兴就去开工了。 夏小满等她做衣裳这功夫拎了六条出来拿着那哨子训它。她的宏伟目标是把它训练成郭靖家那俩雕一样提嗓子一喊雕就来了比打电话都快。这样她就可以放心把它放院子里随便儿它哪里玩儿去想找它她吹哨子就行。 但是六条实在不是个闻弦知雅意地她吹哨还没有直接吼它好使。这又不像让它叼实物地东西那么好训没有实际目标她干吹哨它不是乱飞站在原地歪脖瞧她好似在问“你能说普通话么”……她这是鸟也听不懂的鸟语…… 她这边郁闷地一塌糊涂那边茴香乐呵呵拿了小衣裳来。 “这么快?!”夏小满极为惊奇。 “没几针的。主子也没让绣花。”茴香美滋滋的回道:“主子是打个样子回头再做细的?若是小少爷的衣裳咱这缎子都不行……” “小少爷?”夏小满像在看外星人。她是不是不应该打击这小丫头?不过这小丫头纯粹是在刺激她!她轻咳一声道:“茴香去请表小姐过来叫她抱一饼……哦不抱那啥额间雪吧就那猫抱猫过来。千万记得要抱猫。”猫不过来人也不用过来了。 茴香有些不由困惑抱猫?她看了一眼夏小满身边儿绕晃的六条六条和额间雪可不对付…… 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道:“嗯给猫试衣裳。” 给……“猫”试衣裳?! 茴香瞬间坍塌。主子到底在想什么……?!回来就想着看夏小满的还想和她说道说道自己在胡府的表现来着。结果回来就听说夏小满病了。 她一个小姑娘青樱她们也就没好意思同她说是什么病。她回去与纪郑氏说了纪郑氏打婆子过来探问婆子倒不是很隐晦的回了然纪灵书天葵未至也听不太懂只晓得小嫂子病着不便过来瞧。 这会儿夏小满派人来请她她自然高高兴兴的抱着猫咪过来了。 进门夏小满便拿了小衣裳叫给猫咪穿上然后怎么瞧怎么觉得俏皮又问纪灵书瞧着如何。 纪灵书难得“一语中的”一次她瞧着猫咪皱了眉只丢了四个字出来衣冠禽兽。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23、狗血故事从血淋淋开始③ 衣冠禽兽…… 夏小满无力的把猫咪额间雪撂到桌子上揉着额头古今审美观果然是有差异的。 不过为啥雍正喜欢给狗狗做衣裳嗫这不是小说家言是史料。 衣冠禽兽……唔她想起原看到哪里说过清朝官员因着补服是鸟兽和顶戴花翎是鸟羽而被人骂称衣冠禽兽。 好吧这上升成为民族审美情趣的问题。 衣冠禽兽哎她的宠物服饰店计划就这样胎死腹中。 纪灵书坐到桌旁揪了揪额间雪身上的小马甲皱眉道:“小嫂子做这到底做什么的?”可是要敬鬼神的?可最近没什么节啊……若说清明用的未免太早了些。 夏小满讪讪一笑道:“没什么做着玩儿的。”说话间点手叫茴香来扶着额间雪她好往下卸那小马甲。 纪灵书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深问转而将注意力全放在站在盘子里啄果子的六条身上。六条腿上叫夏小满系了个小铃铛也是今儿在鸟市上淘的做工一般但是音儿特别正它这么上下蹿跳那铃铛就叮铃作响声不大音儿极脆倒有几分悦耳。 她不由伸出手想去拨弄六条却往旁边一跳躲开歪头去瞧她。 盘里那果子名叫赤蜜果属于东南特产是一种和樱桃差不多的果实肉厚多汁因浆液色赤红味甘甜而得名。六条方才吃得欢快。几下啄猛了汁液迸溅雪白的羽毛上便绽开点点红星。 纪灵书又来了灵感轻轻摇晃着头声音极轻地低吟道:“梅英疏淡。冰澌溶泄东风暗换年华梅英疏淡……唔梅英……梅疏……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暗香也是好名字……”这还在惦记着给六条改名。 她兀自琢磨得高兴从盘子里拿了一枚赤蜜果出来放在手指尖做着口形念着新名字抻长了胳膊往六条那边递试图勾搭它。 六条素来不买她账。又是大腕得紧哪里瞧得上她手指尖儿那点儿果子那边儿可是一大盘呢!便也不搭理她绕了她的手三蹿两跳落到盘中尾巴一翘头一撇自家啄食自己的。 纪灵书小嘴儿嘟嘟着气得鼓鼓的。手一缩攥紧粉拳那赤蜜果的浆液顺着她手缝直淌到桌子上。揽月忙过来抽了帕子出来低声唤了句“小姐”。欲要递过去给她擦手纪灵书也不理只盯着六条生闷气。 夏小满那边强咬着牙没笑出声脸上已是有了些抽筋儿六条就是个欺软怕硬地主儿专欺负惯着它的比如年谅比如纪灵书。她撕掳下来额间雪身上的小衣裳。随手递给茴香笑着向纪灵书道:“你这么着它哪能吃你手里的?你把盘子都拿走然后一个一个给它看它溜须你不!” 纪灵书眨眨眼想明白了。便接了帕子擦去手上已碾成泥状的赤蜜果。然后伸手去够那六条在里面撒欢儿的盛果盘子。 六条到底是听不懂人话的如果听得懂一定会骂夏小满这主人当得不合格。胳膊肘净往外拐!它瞧见纪灵书手伸过来还以为又是来捉它的便迅跳出盘外闪到一边儿出低沉地啾鸣声似乎在抗议她打断它进餐。 纪灵书狡黠的一笑却是整盘子端走了。 六条显然没料到这点一时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呆了一呆脖子伸缩啾叫两声似乎是在试探见纪灵书身子后倾盘子往怀里一带离它越远了这才确认是不肯给它果子吃的声音里多了些不满和恼怒。 纪灵书可高兴了捻起一枚赤蜜果像逗猫儿狗儿一样在六条眼前一晃又收到手里攥住瞧着六条眼睛跟着她转悠了这才缓缓摊开手推到六条跟前。 六条吃得正欢被人打断如今正馋着犹豫了一下到底往前蹿跳两步试探着往纪灵书手里啄了一下见没反应这才放心吃起来。纪灵书另一只手又拿了几枚果子堆到掌心瞧着六条吃得欢喜她小心翼翼伸了手慢慢去摸六条脊背见它只停了一下就又继续吃了便放心大胆的顺着它脖颈捋着羽毛。六条也是叫夏小满揉搓惯了也是这会儿顾着吃顾不得别的了就由着她鼓捣只要不耽误它吃就行。 纪灵书眉开眼笑歪着头连声赞夏小满道:“还是小嫂子有法子!” 夏小满瞧她那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纪灵书有点儿不好意思脸微有些红可因着降服了六条心里高兴便也跟着呵呵笑起来。 这一来满屋的丫鬟也都跟着抿嘴了茴香瞧了半天纪灵书表情变化全过程她都见证了早是憋着不笑这会儿忙撇过头挂上笑脸喊豆蔻明着是要把手里的小衣裳递给她其实是为了掩饰板不住的笑脸。谁知道这一扭身按着额间雪那手一松额间雪猛一下蹿了出去直奔着六条扑过去。 猫咪的嫉妒心理是很可怕地总想摧毁一切夺走主人宠爱的东西。 额间雪是抱着一举灭掉六条的心思的。然而事实证明猫儿戴铃铛不适合狩猎。 果然是它这一动铃声大作。。。>< 六条也快成精了虽没注意周遭境况额间雪挣脱茴香手时铃铛一响就警觉起来已是从纪灵书手里挣了出来待额间雪这一跃一扑六条早就扑扇着翅膀飞起多高躲闪开来。 纪灵书却没这么灵敏地反应。额间雪这一扑下来爪子勾尽显她又偏巧因着六条挣脱而一抬手那白嫩嫩的小手迎上尖利地爪子登时出现两条红痕。很快血珠儿就渗了出来。 额间雪到底是畜牲哪里估量主人怎样只想着斗六条这一扑落空还不甘心一拧身子弓腰又是往上猛蹿那可真是“愿奴肋下生双翼”恨不能飞上去一巴掌拍下六条来。然到底长膀儿的是六条。它这一下连六条尾巴尖儿都没扫到便就跌下来。 夏小满这边喝着“一饼”“六条”纪灵书那边喊着“烟霜”“额间雪”丫鬟们又是大呼小叫抢上来“保护主子”六条也出尖利的声音喧嚣异常而桌上的果盘也被打翻了殷红浑圆的赤蜜果凑热闹一般滚了满满一桌子又沿着桌面滚下去跌落一地。怎一个“混乱”了得。 揽月拂星还没空去瞧额间雪都是抢上来先看自家主子地纤纤玉手一个掏出帕子来按住伤口一个扭头喊小丫鬟拿金创药来。 夏小满这边则喝着“一饼”。同茴香一道伸手去擒猫咪。至于六条让它飞着吧。 额间雪仍不知道闯了祸兀自不服猛一扭身子从几双手空档中蹿了出来竟是蹬着茴香地手一纵从桌子上跃到了一旁高几上又上了一人多高的雕花柜顶。瞅准了六条盘旋的位置居然居高临下扑下来非要与六条拼命的样子。 六条也不是好惹的若是它这会儿飞得高高的躲开也就罢了偏这厮鬼心眼多得紧见额间雪飞身扑过来。它略一拔高。随即鹰一样沉下爪子去抓额间雪地皮毛。也是狠绝这一下便钉在额间雪脊梁上。而后它立时探头狠狠啄下去。 额间雪吃疼惨叫一声也起狠来张牙舞爪地又旋了几翻想着翻身把六条摔下来然却是不能自家下坠之势愈急。 房里几个小丫鬟见那猫厉害都挠了表小姐这会儿“从天而降”若是落到谁脸上再来一爪子那非破相不可便是哪个也不敢上前来接着。 夏小满则压根儿没管这边儿觉纪灵书被挠破了口吓得够呛好像猫挠了也会得狂犬病吧可这会儿哪里有狂犬疫苗?!她只得叫纪灵书忍着痛使劲挤着伤口挤出不少血来又喊小丫鬟去打水过来又叫拿金创药、败毒散、并烧酒过来立时实施救治。 听着额间雪惨叫她也直起身子扭头去看但并没有上前的意思猫从高楼上落下来都摔不死这点儿高度还没什么这会儿要是过去了被挠一下就更糟糕了便只喝令六条过来。 六条也没有和额间雪同归于尽地意思听着夏小满声音便松了爪子扑扇扑扇翅膀飞快地往夏小满那边飞去。 夏小满吓了一跳六条原已是被教出来了只往她肩、臂上落这会儿却分明是奔着脸来的她还道六条也急了这是要来啄她忙一抬双臂护住脸颊。谁知道六条是如此的热爱她的头再次落在她头上。 于是当额间雪下落的同时一支簪子也因着六条的蹿跳扑扇而从夏小满的间脱落。额间雪虽是负伤却是落地轻盈无声无息安然无恙而夏小满那簪子却砸在青砖上出清脆的碎裂声跌成几段。 六条被抓了下来夏小满被丫鬟们扶住低头去看地上白玉无瑕正是瓒州买地那对儿白玉蝶恋花簪子之一簪头半圆形玉板碎成三块那蝴蝶就这被“分尸”。 夏小满欲哭无泪md我就说还是折现比较保险……满赔罪道:“都是灵书的错灵书派人再往瓒州给小嫂子重新配一件……”她想到玉料颜色不一这一对儿白玉簪子当是同一块玉料做的再配怕是难了便忙改口道:“不不再买一对儿新地赔与小嫂子。” 夏小满摆摆手道:“不必了也是我没看住这俩畜牲。还害你伤了手。” 她现在算是监护人纪灵书受伤她也得负点儿责任。脏血已挤出去了酒也杀过菌了然后撒了药沫包裹起来。夏小满还紧着问用不用请大夫。纪灵书却笑着说被这猫伤了几次了都是无碍的抹上药一两日便好了。夏小满再三同她问了然后才确定猫挠了没事许是这里没狂犬病也许是这猫咪家养的干净不携菌。 “况且六条弄掉我的簪子这也不关表小姐的事啊。”夏小满摇了摇头。也是该着她今儿回来后换了出门才穿的大衣裳卸去出门才戴的饰重新梳了头也就没绾得那么紧松松绾了髻顺手在妆匣里上拿了那对儿白玉簪子用了。拿旁的也不会这般头梳紧些也不会这般到底是命啊她叹了口气。 “到底是额间雪生事……”纪灵书小声道。其实她也颇为心疼额间雪虽然没被啄出血却也是伤了一下被人送回去地时候一直处于一种又老实又可怜又委屈的模样。但是不得不说确实是额间雪先动手的。她也不晓得额间雪为什么老是盯着六条不放它一向温驯偶有调皮但应当是少有记仇什么的…… “没啥。都是动物还能生他们气不成?也不必了。”夏小满已是叫人将那碎玉簪装匣子里了这会儿只摩挲着匣子上的铜搭扣道:“一支就一支吧。” “瞧着可是不好……”纪灵书嘟起嘴巴来道:“那是一堆儿呢如今少了一个……不妥当……还是派人去瓒州再寻一堆儿来。” 这会儿一直在后院配药上忙的青樱闻讯过来请了安又拿了不少止血成药过来。 她得丫鬟报信儿时就已经把情况知道得差不多了这会儿行了礼先道二奶奶表小姐受惊了然后问了纪淙书地手送了药再又瞧了匣子里存着地碎玉簪 那是到底是爷买与二***。青樱细细瞧了一回那碎裂地程度陪笑道:“二奶奶不若去饰铺子锔上吧。”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1、六条和一饼掐架只能写到这个程度了。甩汗爬走。 2、关于雍正给狗做衣服的资料。以前在清史论坛里找到的史料而不是小说觉得有意思现上来。另那“麒麟装”实在是太帅了……雍正帝让太监在宫内养了许多只狗这些狗有的聪明机灵有的憨态可掬确实给日理万机的皇帝带来了不少欢乐。雍正还亲自给他们赐名其中他最喜欢的两条狗就叫做“造化狗”、和“百福狗”并亲自为他的爱犬设计制作服装。他曾为造化狗设计过一种老虎式仿丝面软里子的套头衫做好后他又认为套头衫没安耳朵造化狗穿上后耳朵只能窝在衣服里非常不舒服命人在虎式套衫上再加上两个耳朵。他还为百福狗设计过一件麒麟式仿丝面软里子的套头衫做好后雍正又不太满意命人在麒麟套头衫上再安上眼睛、舌头。这样一来百福狗的眼睛从麒麟眼中露出来俨然一个活生生的麒麟了。除了仿丝料的狗衣雍正还多次下令制作了许多虎皮狗衣、猪皮狗衣、豹皮狗衣等等。每个狗衣都经过狗试穿后由他亲自认真察看不容许丝毫马虎稍有不妥就必须返工。比如狗衣上的纽绊钉得不牢固就要重新钉一遍。有的狗衣做了皮托掌雍正帝认为不好就要拆去或重新做一个漂亮的换上。 雍正帝不仅亲自定做狗衣还亲自为狗定做狗笼、狗窝、狗垫等各种用具。例如雍正六年(1728)他曾命人制作了一个精巧细致的小圆狗笼。狗笼用竹子做架用一种很讲究的藏族手工生产的羊毛织品做罩面。雍正的爱犬住在如此舒适的安乐窝里真可称得上是“百福”和“造化”了。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24、狗血故事里不可或缺的配角① 趴抱歉非但没改错别字还没写完。眼泪。先上来这就继续补请稍后再看成么。改完的就没这行字了。。。。 夏小满听说过锔碗电影《我的父亲母亲》也亲眼见过带锔钉的锅碗瓢盆夏老爹的手艺不白给造福自家不遗余力夏家就有不少这样的家什。但这锔饰她还没听过不由好奇这若说续接金银也就罢了没有电焊冶炼金水弥合估计也成可这玉石碎裂怎么接?又不能拿5o2粘上。>< “玉石饰……怎么锔?”她问。她所知道的锔是在碎片上打孔下钉子锔紧两块碎片。可这是玉石……“玉石能打孔下锔子吗?” 青樱一怔摇头道:“二奶奶可是问住奴婢了奴婢只知是金银丝锔的先前见过用金丝箍的断玉钗手艺好的便同先前的一般无二缝也瞧不出。” 夏小满瞧了瞧匣子中的碎玉虽然裂成几大块倒是能凑上但还是想不出到底怎么个套路难道用金线织一张金网罩起来不成?!还不晓得要用多少金子呢!这是手艺活儿亏得这簪子价高不然怕是锔活儿手工钱比物什都贵了也说不一定。而且玉不是金子。 玉碎了就是碎了。碎了价值就大打折扣甚至消失殆尽。有许多东西便是弥补上了也不会同原来一样。 本身价值就已经折损了。再添钱去修只会增加成本导致损失得更多。她夏小满可是素来忌讳赔本儿买卖她挑眉摇摇头下意识摸了摸髻上那另一半儿白玉簪。摸了个空才想起来方才是肉疼的那一支已收起来了。略有尴尬的一笑道:“不碍事。就一支也一样戴。” 青樱犹豫了一下低声劝道:“二奶奶到底是一对儿。说起来大户人家除非极心爱地饰玉器是断然不会补用的。重买便是。二奶奶尊贵奴婢原不当出此策然这毕竟是爷买与二***东西又是成对儿的这个到底是原配再怎么买新的也不是这个了不是……” 夏小满牵了牵嘴角。千疮百孔地原配啊。 她还没表态纪灵书却在一旁使劲儿点了头接口道:“我竟忘了还能锔!青樱说的极是。小嫂子到底是一对儿!只不晓得玫州可有手艺好的先前先父有一极佳的瑶州赤金窑的笔洗用时不慎。出了纹子他用惯了的不舍的束之高阁便是寻匠人锔上的补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锔钉设地也好竟是瞧不出的!小嫂子咱们可先去锔了瞧瞧可好?若不得我定再赔与小嫂子一对儿!” 夏小满揉揉额头。。#。话说到这份儿上她想说不用了既显得不尊重领导赏赐的东西又像是非要纪灵书赔个新的一样只好点点头。 “那这会儿便去?”纪灵书忙问我与小嫂子同去。” 夏小满斜了丫头一眼。她咋觉得丫头是想借引子出门呢? 纪灵书也觉自家有些急切。讪讪的又补充道:“原……也当是我寻人与小嫂子锔那饰的……自是要我付银钱……小嫂子同母亲说让我同去可好……” 她原就想看看玫州街市寻些漂亮物什。奈何这几日出入豪门官宅夏小满因身份缘故都未得随行她晓得规矩也不便多问可自家嫂子不是个敢做主带她四处玩的也是个玩不起来的着实让她闷闷。 夏小满翻了翻眼睛果然……这丫头…… “今儿这时辰……也不早了不若明儿去吧。”她也好拿小丫头做幌子多逛几个地方小丫头审美还是不赖的眼睛又毒真假货鉴别能力极强。她便给了她一个极漂亮的台阶陪笑道:“哪好敢让表小姐破费我本来也不是很懂这些明儿再叫人蒙了便不好了。明儿表小姐要是肯跟我一起去那可是帮我了。表小姐要答应我可就去求姨夫人了。” 纪灵书一听心里那叫一个畅快甜甜一笑拉住夏小满地袖子高兴道:“小嫂子说得哪里话来这不是应当的。全凭小嫂子安排!” 下晌年谅回来夏小满过来帮着更衣老实交代了簪子如何如何碎了。 年谅压根没当簪子是回事倒是注意力都在六条那部分听说六条把纪灵书的猫给啄伤了击掌大笑好一番赞扬六条。末了才提了一句那簪子只道:“若是喜欢再打人往瓒州买了就是。离瓒州也近快的两日便回来了” 夏小满甩掉一头黑线道:“表小姐和青樱都让锔上。准备明天同表小姐去饰铺子转转。” “锔上?”年谅寻思寻思道:“寻好手艺地锔了也成实不值当。随你吧。” 喝了口茶他忽然想起件事来便道:“你明日出门前打人把后面那新院子再收拾收拾明日要同姐夫去会方先生若是便宜便就请先生明日入府了。” 夏小满点头应了又道:“那院子人手都备齐了的天天擦得窗明几净就等着人进来呢。厨下也交代了先生点什么都不得怠慢。(..info)”她其实也怀疑这是不是礼贤下士太过这到底是请个师爷还是请个大爷回来? 年谅却很满意点头道:“当是如此。” 想着他明日还出门夏小满笑道:“看来是窦家没好命。他家这几日都送来拜帖想来拜见你原是排的这三日都有应酬。我就一直叫门上回的爷访友去了没在家。他倒一直不死心还往这边递。我原还以为你明天不出门还合计是不是要见见他。看来他又没机会了。” 年谅道:“不急。拖他一拖。我也打听了玫州这瓷器实不是好营生。大姐也说了。玫州府做买卖咱们这些本钱还差些。虽能与人搭股然到底有诸多不便。且先收拢了年寿堂和崖山庄地帐有些本钱了再论。”说起年寿堂他又道:“既是明日出门便同青樱一道往年寿堂去瞧瞧。左右是要锔饰便去问问吴苌玫州哪家手艺好。” 这是连借口都与她想好了。夏小满一笑。点头应下。并青樱一路出了门。夏小满只带了豆蔻把茴香留下来帮着小韦嫂子照应宅里。 年寿堂同隆庆街上其他大店铺一样前面是高楼门脸后面有大院。只不过旁的酒肆茶坊后院是做厅堂而年寿堂是做库房。后院是条名叫瓮子巷的小巷因着都是临着大店铺的后院这条巷子路倒是宽便于运货地马车出入。而也因着要保障运货通行这巷子虽然也算位处黄金地段却是不许摊贩经营地因此倒显得空荡而幽静。 马车起先停在后巷大门前。夏小满却是想到前面铺子里看看年寿堂到底怎么个境况马车便又掉头拐弯往正门来。 绣着年家族徽的马车年寿堂的伙计谁不认得?又因着青樱来过一次不少伙计执事都是认得她的。又有两个堂上执事是认得夏小满的便是不少人过来施礼请安又有小伙计撒丫子便往账房跑去喊吴苌并几位执事过来。 夏小满在厅当中站了细细打量了一番。年寿堂是玫州府最大地药铺。生意极好抓药地人多那厅堂便是极大举架本来就高铺里的药柜又矮这两厢映衬。越显得透亮宽敞。出了药柜旁地小门。则是一个窄厅一面有暗梯。通往二层账房一面是明路通往后院库房。 少一时吴苌带着人迎出来行了礼陪笑问二奶奶此来有何要事。夏小满便笑眯眯拿了年谅那套话来说。 她说什么吴苌便似信了什么脸上丝毫没挂出来一丁点儿旁的东西毕恭毕敬的一面请诸人往二楼去奉茶一面介绍玫州的纪家饰铺子言语之间不难听出他对诸家是几位熟悉的他道:“鸿宝阁的攒珠饰倒是巧用得又都是南海的珠子……;玛瑙院是专做玛瑙靠这一个专字也是出了名的;若说金玉饰件还得金玉堂只是早先金玉堂有着不少手艺高明的师傅却是听闻年前辞了几位不晓得如今怎样。然再怎么着底子还是有的二奶奶不妨往那边一瞧。” 夏小满倒没相当他能熟识这么多铺面毕竟是个男人不由笑道:“吴少掌柜地倒是了若指掌。” 吴苌忙陪笑道:“二奶奶谬赞原始小的媳妇好饰常去各处瞧回来便与小的咂牙花小的多少也记下了些。再则都在这一条街上多少也知道些。” 夏小满心里哼哼面上笑而不语前院后院都瞧过了便是先一步带了纪灵书走省得耽搁了青樱对账和货地。 金玉堂生意远没有夏小满想象得火爆别说不比瓒州府便是尉宣府也比不上只两位女眷在柜上瞧饰另一旁一个素服女子在和掌柜模样的人在交涉着什么声音虽低但仍听得出是争吵再无旁人显得厅堂极是空荡。小伙计见有客来又是衣着不俗连忙迎上前施礼问好便往楼上请夏小满她们。夏小满瞧着这铺子冷清模样想起吴苌说的辞了师傅感觉就是一副要黄铺了的模样再看那边争吵的两人又似是店大欺客的模样便也没兴致上楼了只道:“不上楼了怪麻烦的我要锔个饰先在这边瞧瞧能不能锔吧。”说着往柜台这边来让豆蔻取出匣子摊开来放在柜上。 掌柜的低声呵斥了那女子两声然后忙快步走到夏小满她们这边来虽然瞧见了夏小满她们衣着不俗但听说锔饰他脸上多少带了点儿不屑神情然待瞧见了匣子里四分五裂地白玉簪子他那点儿不屑也就消失了脸上立时堆了笑向夏小满问了好道:“这位奶奶真是好眼力!这玉质再好不过!这雕工是瓒州的手艺满玫州您就找不出第二份这般的别说玫州便是天下也难。咱们本是不大接锔活儿您也知道忒是熬磨人!这又是瓒州手艺您也知道仿得艰难!可瞧这簪子真是可惜了!这么着咱们也破回例保全您这心爱之物而您也高高手多赏咱们些个辛苦钱一百五十两保证给您锔得一个纹子瞧不出!” 夏小满冷笑一声无商不奸一百五十两我买个新的好不好! 纪灵书在来之前被夏小满严令禁止说话因着她有人家要价她毫不还价便就直接给的前科。这会儿听了她虽也觉得贵了但毕竟还比买价便宜而且方才扫了几套饰的瞧见一副金镶玉缠丝镯子做工是极好地她觉得若是锔活儿手艺也不会差便拽了拽夏小满袖子想说我与小嫂子买了。 谁知道这么一拽夏小满立时扭过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她也不敢说了咬了咬下唇改口道:“小嫂子他家手艺还成……” 夏小满扫了一眼那掌柜地道:“你这价钱可是欺负我不懂了不过便是再不懂这银子也够买新钗的了。” 掌柜地陪笑道:“这位奶奶可是一分钱一分货您身份金贵哪里差这点子银子。” 夏小满笑道:“不是差不差钱的事儿就讲个理儿我可不花冤枉钱掌柜的不妨给个实惠价钱若是划得来便锔了若是掌柜的还这般不实诚那我们只好告辞了。” 掌柜的仍是堆着笑连着恭维夏小满拿“金贵”二字扣人。 夏小满也怠于同他嗦便扣上匣子说了句“告辞”便就要走。才走几步先前与掌柜争执那素服女子忽然快步赶到她跟前来衽敛为礼道:“这位奶奶奴愿为奶奶分忧十两银子便可另需二钱金子化金丝。” 夏小满不由一愣这还没出门呢这是当面撬生意的?未免太嚣张了吧?好歹等自家出了门再拦截问话吧。 夏小满说告辞时掌柜的脸色便是难看起来听得这女子说话掌柜的脸就是阴云密布张口便是暴风骤雨道:“你这泼妇别在这边胡搅蛮缠!可是纯心坏我家生意?!再胡言乱语莫怪我无情送你到衙门理论!”说着又喝令小伙计上来驱赶那女子。 那女子毫不理睬掌柜的只向夏小满道:“我家当家的原是这铺子的师傅这柜上还有他所做之物那边的金镶玉缠丝镯子那串金珠的坠子皆是。奶奶若不信……”她顿了顿取出个荷包来从中倒出枚金丝掐边茕茕白兔的玉牌递到夏小满面前道:“奶奶瞧这手艺可入得***眼?” 那工艺和夏小满那白玉簪子如出一辙夏小满一愣神纪灵书倒是眼前一亮张口道:“这位夫人能叫小女子看看你那荷包吗?” 于此同时楼梯上也传来婉转的声音道:“你那荷包拿来我看。”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25、狗血故事里不可或缺的配角② 楼上香风一阵飘下一个衣袂翩翩的……“花仙子”。(..info好看的小说) 伊人额前点着梅花妆头上梳着坠马髻别了一溜堆纱绢花身上鱼肚白蝉纱衣裙层层叠叠也是绣满繁花好一个百花齐放春意盎然! 而那衣衫……南方暖得早如今街面上行人大抵换了轻薄的春装瞧着清爽不少但轻薄到此女这种程度的实在是没有那纱料薄如蝉翼虽然是层层叠叠却依旧透着亮里面嫣色衬裙隐约可见身子移动便是随之轻舞那叫一个飘逸。 就这一身……夏小满挑了挑眉再脱吧脱吧就可以去演飞天了。 那一张脸妆容精致三分漂亮七分媚人。瞧着夏小满一行人略一点头哂然一笑梨颊生微涡眼角眉梢尽是风情。转而朝向那素服女子朱唇轻启声音婉转带着丝丝糯甜道:“你的荷包拿来我看。” 虽是态度温煦声音和蔼可调子里却是带着一股子命令口气。 那素服女子闻言便是一皱眉不声不响手中仍擎着玉牌递向夏小满只瞧她。 这同时皱眉的还有金玉堂前堂掌柜的并跟着“花仙子”一起下楼的一个锦衣男子。 掌柜的冲那男子点头哈腰一群小伙计也都纷纷退开那男子却并不理听花仙子问那女子便抢先一步拦了她冷冷道:“如姑娘这不妥当吧。” 那花仙子嘴角微微挑起。星眸微眯斜瞥他一眼带着几分娇嗔意味道:“你急什么?” 夏小满瞧那眼神听那话便是一哆嗦先前看这满身是花。就隐约觉得不像良家但只是觉得而已毕竟她来的日子不长还没见过真正的娼家什么模样七爷房里地妖精是个顶个的浪却还都是良家出身。现下见伊如此作态其职业不言而喻。 她看文时一直不晓得为嘛穿越女们对青楼都表现出极其强烈的好奇心甚至非要翻墙跳楼扮男装去看。难道在现代社会没见过x产业工作者?酒吧、宾馆、洗浴中心。到处可见此类人身影有什么可好奇的?! 对于这类人她没有什么感觉没有鄙夷也没有同情只默认为社会现实罢了。而且那不过是明码标价卖的办公室群体里有多少暗娼为了升职加薪爬上上司地床? 谁比谁更道德?谁比谁更高尚? 纪灵书是个彻底不懂这些的这会儿也不瞧那女子的荷包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目不转睛盯着那花仙子的衣裳那花样精美、绣工细致更巧的是衣裙是多层蝉纱相叠而成每层都绣着不同花样。这般叠起来有明有暗有远有近层次分明活生生一片花园。 “小嫂子……”纪灵书悄悄拽了拽夏小满的袖子低声赞道:“瞧好美的衣裳可是好手艺……” 夏小满心里翻了白眼攥住她的小手。斜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纪灵书见了也不吭声了略有委屈地嘟起小嘴。今儿夏小满是与她约法三章的不叫她说话时她不许说不然以后再不带她出来了。 那花仙子也瞧见纪灵书看她了。不由一笑。走近两步笑眯眯道:“好标致的小妹子。” 夏小满咳了两声。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好标致的小妞”。这女人虽然乍一看极美极年轻细瞧了怕没有三十也得二十七八了有了脂粉掩不住的细纹而纪灵书才十二的娃啊……小妹子?这根本就是怪阿姨和小萝莉啊! 她攥着纪灵书的手又紧了紧客气的向那女人一点头便就拉着她转过身又看那素服女子手中的玉牌想着婉拒道:“瞧这手艺是不错……” 她这话刚一出口那边掌柜的便先道:“我说这位奶奶怎地平白信了她?再骗了***簪子去!” 夏小满只一笑并不答话。这也是她考虑的问题虽然碎玉并不值几个钱但是没有理由平白相信一个陌生人。而且不只是骗钱不骗钱的问题。这人瞧着就是与金玉堂有仇地这么在店内明着撬生意怕也是出于报复心里吧到底是不是没什么技术只想拿这事儿来给掌柜的添堵报复也不好说。她没得给人家当枪了。而这话不回答也是不想给那奸商掌柜的当枪当盾。 那素服女子涨红了脸怒目瞪着掌柜的强咬着下唇遏制自己说出难听的话来稳了稳心神依旧把那牌子递得靠近夏小满道:“奶奶我不是歹人是急着用钱。手艺奶奶也看了八两不七两实不能再少了瞧着要搭上好些工夫呢。奶奶意下如何?” “你是玉攒子凌二的媳妇?”那花仙子满身花香飘了过来瞧了那玉牌忽然插口问道。 那锦衣男子却再次抢言声音已是抬高了并带了几分阴霾道:“如姑娘!买卖不成仁义在别把事都做绝了。如姑娘慢走某不远送了。” 花仙子身后跟着的两个俏丽丫鬟都是翻了脸齐声娇叱道:“任爷什么意思?” 花仙子却依旧粉面含春一只涂了丹蔻的玉手一抬两个丫鬟立时噤声然后那手又无比妖娆地攀到了搭到了那男子身上目光里多了几分犀利嘴上却仍软语道:“我都说了你急个什么我是瞧着这荷包绣活儿实在漂亮小娘子瞧着又是缺银子的不若我买下荷包也是善事一桩。一路看咱们的买卖……不还长、着、么……”说话间眉梢上扬嘴角上翘尾音上挑。媚态十足。 那锦衣男子被勾的心里也是一动忙咳嗽两声掩饰尴尬只道:“如姑娘说笑了。如姑娘想做何事敬请自便。咱们的买卖如姑娘有诚意时再来吧。恕某俗务在身。不能远送了。”说着拱了拱手。 厅里这会儿只剩下夏小满一行人并那素服女子。他瞧夏小满是不认识地又是来锔饰地便没在意略一点头算是礼到。而后扫了一眼那素服女子冷冷向掌柜地道:“老汪下回门上看紧些不相干的人莫要放进来省得坏了咱家名声。” 那素服女子自那锦衣男子下楼便一眼都没瞧他。这会儿听了这话猛扭过头双目充血赤红银牙咬碎忽然狂一般将手里地玉牌猛摔过去恨恨地高声骂道:“任有义你丧尽天良!” 那被叫任有义的理也不理她一甩袖子扭头便径自上楼。温润的玉牌撞到光滑的锦袍上他浑然不觉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玉牌弹起来跌到地上。伴着脆响碎裂开来。 那素服女子全身的血都涌上来脖颈、面庞都变得通红双手紧紧握拳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那花仙子站在那边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妃色绣牡丹的帕子在手里绕着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她。 汪掌柜低低冷笑一声。转而似笑非笑向夏小满道:“这位奶奶让您见笑了您看那簪子可还锔?这锔饰也得找保靠的地方不是?” 夏小满斜了他一眼不知道客户是上帝啊这什么态度?! 然她还没开口。汪掌柜又转头对那素服女子道:“凌二嫂。先头我同你说什么来着?不若找家当铺当了许还是值些银钱地。偏你不信现下如何一钱银子不值了!”说着转向小伙计吼道:“都这瞧什么呢干活!”又回头手一摆道“凌二嫂请吧?别耽误咱们买卖呐!” 夏小满一皱眉还未说话忽然觉得手上一扭纪灵书挣开了被她紧着的手赶两步到楼梯前蹲下身小心翼翼捡起那玉牌所有碎片放到帕子上包了起来然后站起身走过去拉了那素服女子的手道:“姐姐咱们走。”又向夏小满道:“小嫂子咱们走!” 夏小满一怔随即翻了个白眼却只能配合叫着豆蔻拿了匣子自家扭回头向汪掌柜一笑道:“掌柜的生意做得真好难怪门前车水马龙皆是过路的。”说罢头也不回带着一干人就往外走。 汪掌柜郁结于胸本是强忍着保持常态偏那花仙子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两个小丫鬟也是凑趣的主儿银铃般的笑声顿时洒满整个大堂汪掌柜脸色一阵青白胡子气得直抖。花仙子媚眼一横提了衣裙带着两个丫鬟快步走出来缓步跟上夏小满一行人。 夏小满诸人其实并没走远就在门口。 纪灵书自幼被父亲教育得要扶困扶弱此时善心大盛拉了凌二嫂出来后便把帕子包的碎玉放到她手里又挥手叫拂星拿了一大锭二十五两的银元宝过来递给了她道:“姐姐多多保重才是。” 夏小满虽没出言阻止却是一直盯着那凌二嫂地表情。凌二嫂脸上的血刚刚淌回身子闻言又撞了上来她急声道:“谢过小姐美意但奴不是歹人也不是乞儿!” 夏小满没想到她能说出这话来瞧她神情又不似作伪不由啧啧。在玫州二十五两够足够三口之家活两三年的能这般拒绝的人怕是凤毛麟角况且她瞧上去还像是急等着用钱地。莫非也是个“长厚近伪”的妖怪? 她这边揣度着那边纪灵书一张小脸比凌二嫂还红忙晃着白嫩嫩的小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是瞧着姐姐浮绣的荷包实在精巧想问姐姐买来……还想请教姐姐针法……” 凌二嫂摇头道:“奴谢过小姐美意那荷包……没个好料子好线不值什么……小姐若是喜欢送与小姐便是。”说着果然将那荷包里的递了过来又道:“恕奴有事要去料理不能陪小姐论这针法小姐他日得空往葫芦巷里寻凌家便是奴定倾囊相授不敢藏私。” “这使不得……”纪灵书忙摆手断不肯接。凌二嫂却是塞到她手里然后福了福身再次谢过转身便走。 纪灵书还要追却被夏小满拽住。她不解的望向夏小满挣了下胳膊急道:“小嫂子佛云大善地法唯在一切善心中可得……”忽然想起夏小满不懂这些也不会听这些一着急便将父亲说的话也扔出来了道:“先父曾言扶困救危方是仁义之举。小嫂子你……” 夏小满拘了她的手使劲拽回来道:“别急。你没瞧见?你白给她银子她也不会要。” 纪灵书犟道:“我没白与她地我问她买的荷包!” “素布寻常绒线一个荷包就算绣工再好十几个大钱到头了。你给她二十五两我的小姐呦。”夏小满只不松手虽和她说着话眼睛却盯着那人群中女子的背影。 那女子头也不回就一直往前走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并不像她想象的欲擒故纵。 夏小满松了口气喊豆蔻道:“豆蔻去把那位大嫂请回来。”她瞧了一眼周围见到临近一见不大地茶馆便道:“就说我想请她帮忙锔饰请她去那个……济望茶馆。” 豆蔻应了一声一路小跑赶过去了。 纪灵书眨了眨大眼睛瞧着夏小满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我竟忘了锔饰地事……”她瞥了一眼夏小满忽然颦了眉嘟了嘴微有些埋怨道:“小嫂子也是由着我着急也不与我说……” 夏小满哂然一笑低声道:“表小姐以后做事多想想呢。” 纪灵书一愣琢磨着要想什么。夏小满却是大笑也不解释拉了她带了人往茶馆去。 寻了处雅间落了座上了茶夏小满笑道:“表小姐可要委屈些这边近便喝一口茶就走。你可不要挑茶的不是。” 纪灵书嗯了一声撇了撇茶沫抿了一小口直皱眉想起昨日地事便道:“我昨儿特特化了块冰泡的茶两沸的水味儿还是差些。原以为是茶的缘故然换了仍是如此后来品了水竟是比冰差着许多……” 夏小满一愣想起听人说矿泉水烧开一些矿物质就损失了那味道肯定是要差的。她原还想把冰化了煮一开灭灭菌再冻上以保证卫生。现在看来这么做卫生是有营养怕就没了口感也会糟糕。回头还得想个好法子解决才好。 嗯回头还得招呼纪灵书过来她这是小狗儿的鼻子舌头还是蛮好使的。 她正待同纪灵书说回头过来试冰的话就见帘子外影影绰绰尚看不清人香风已经是直溢进来。 那花仙子的声音响起道:“这位奶奶请了奴冒昧打搅还望奶奶恕罪。”说得客气可没等主人家搭话两个小丫鬟就过来挑开帘栊那花仙子身姿摇曳一路飘荡进来。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26、狗血故事里不可或缺的配角③ 只是简单的纳个万福都能将身子扭成蛇一样。对男人妩媚也就罢了对女人也妩媚啧啧夏小满脸上淡淡的略一点头并不言语。 纪灵书则虽是摆着端庄的模样眼角余光却绕着花仙子那裙子转了暗暗记住了花样子心里不住琢磨针法。 那花仙子脸上笑得欢畅眸子弯成月牙却是一直盯着夏小满的表情见她没搭茬的意思笑容也未有丝毫消减径自直起身子温声问道:“方瞧着外面是年府的车驾便是冒昧前来问询一声这位奶奶可是年府上……”尾音越拉长却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只得自己再笑大些本就尺寸不小的嘴几乎要挂到耳朵上去露出一口好牙道:“可是年……年六奶奶?” 纪灵书不明所以便望向夏小满只当是与年府有往来的熟人。 夏小满却脸上平平声音平平只丢了两个字出来道:“不是。” 年寿堂和崖山庄的铺面、车辆上都有年府族徽那就和注册商标差不多表明主人家身份只不过和府里正经用的细节上不一样少了一圈花饰是以这边人认得是年府的车再寻常不过。而能叫她夏小满“六奶奶”的自然不会是熟人。 可偏就有人喜欢冒充熟人那花仙子一头撞上铁板却能面不改色只目光一闪又笑道:“原是奴的一位朋友与年府有些交情。特此过来拜见敢问这位奶奶……怎么称呼?”说话间含颌扫了一眼桌前的空位复又挑眉去看夏小满论理怎么也要让人坐下说话吧。 夏小满挑挑眉。这样地“熟人”还是没有为妙此女若再绕两圈变成“奴与六爷有交情”…………还能让她坐下慢慢聊?! 她并没有选择回答花仙子而是道:“这位姑娘我们约了人有事要谈不便留你。” 她这么一说跟出来的采藻和采芑便往前两步。手一翻做出个“请”的手势。 跟在花仙子身后的两个小丫鬟脸上露出不平之色花仙子却依旧维持笑容摇曳着往前迈了两步道:“奴家春融楼颜如玉。奴的朋友是府衙董捕头曾与六爷同舟而行。” 若说董捕头夏小满还真不知道是谁可若提了同舟她便晓得是窦家船上那两个玫州府地捕快了。说起来她对这俩人实在没什么深刻印象了原是远远的见过几面。貌相上只记得两个都是魁壮汉子都留着络腮胡子其中一个略高些此外似乎两人区别不大。她都不知道哪个是姓雷的。虽是没见着面但两次吃席她也都在场隔着屏风诸人言辞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两人对年谅都是多有巴结的她实没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info[] 不过既然窦家是知府的小舅子还能将这两个捕快奉若上宾。想来这两人在玫州地面上也是有些名号的。而再瞧这位颜如玉姑娘的口气倒像“我是刑警大队长的情妇”一般骄傲。这是骄傲地事么。而且当咱们是黑社会么? 你是没瞧着两人在船上都说了些什么这般就敢称交情了?夏小满眼皮一撂“哦”了一声。又没了下话。转而抬眼还是望向门口仍一副送客的样子。 颜如玉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什么场面都经历过虽然眼下这境况自她二十三岁起就再没有过略有挂不住可依旧能屈能伸眼睛这么一转瞧见纪灵书偷眼看她衣裳呢便嫣然一笑转问纪灵书道:“这位小姐怎么称呼?方才听小姐说话也是懂绣活的。” 纪灵书不知道颜如玉身份知道了也没概念瞧着她人极美说话又客气心里倒有几分喜欢;听着提雷捕头她倒是知道的全凭过目不忘的好记忆力有用没用的她都能下意识的记住。虽然对窦家和那两个捕快没什么好感但是到底算是“熟人”她又是个绝不会在人前失礼的听见颜如玉问她便客客气气一笑道:“小女子姓纪因喜好女红于各家绣法略知一二。” 颜如玉先冲夏小满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也不用人请便没把自己当外人一样摇曳着飘到纪灵书身边儿坐了揪起一层蝉纱与纪灵书看口中道:“难怪看来纪小姐是行家了!恰巧奴也是个喜女红的纪小姐且瞧奴这绣活儿如何。” 纪灵书原就想将她衣衫上地绣花看个仔细这会儿她亲自凑上了自然高兴无比点着她那衣衫道:“没瞧错的话这是广玉府的叠平绣一般是三纵这……像是四纵瞧着比三纵的要厚实些色也重却是正衬这样地衣裳这衣衫实是做得极巧!然若得浮绣便更好了瞧着还要真一些。” 颜如玉闻言不住点头笑道:“纪小姐果然是行家。确是四纵的。也是方才瞧见那凌家嫂子的荷包是浮绣才想着学上一学……” 瞧着俩技术人士在讨论技术问题被闲置的夏小满同学紧着翻白眼。颜如玉脸皮和玉石一样硬吗?撵都不走。为什么到了玫州总能遇上这样厚颜死缠烂打的家伙呢?不晓得她目的也不想晓得压根不想和她聊天她夏小满现在想会的是那凌二嫂凌二嫂! 夏小满咳嗽一声纪灵书抬头见她脸色不虞便住嘴不说了。颜如玉则仍是笑盈盈的偏过头来瞧她。 夏小满清了清嗓子道:“颜姑娘因着要等客人不方便多留你。手机小说站..改日得空府上再叙吧……” 话一出口便就后悔。这是套话她原说惯了地顺嘴溜出来了虽是客套话可人家若真当邀请。下次登门便说“我是受夏某人之邀前来拜访的”那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自家对x职业又没偏见可世俗眼光不同啊让这样女子登门年家地脸面呦算折她手里了。 颜如玉身后那两个小丫鬟听着再次送客。彻底变了脸色开锅一样叫嚣起来一个道:“这位奶奶不妨满玫州打听打听我家小姐便是知府侯夫人也要给我家小姐几分面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另一个道:“这位奶奶好生无礼我家小姐已是极客气了你还待怎样?” 夏小满脸撂了下来冷哼一声只冰冷冷吐出一个字道:“请。” 两个丫鬟怒不可遏。还待再说却被自家小姐一个严厉的眼神镇住都是涨红了脸咬着唇。生生憋着谩骂。那颜如玉平了平心气缓缓站起身慢慢让脸上堆满笑容向夏小满缓声道:“玉攒子凌二原是金玉堂最好的师傅雕金雕玉雕木器样样都做得只是手脚不规矩年前因着偷拿了东家的物什被打断双腿撵了出来。” 夏小满挑了挑眉。只瞧着她并不言语。这样地事她也不是没听过所谓偷盗云云不过是明面上地说辞到底内情如何却很难说要说恨偷儿。打手啊。打腿做什么?!今儿瞧那境况绝不是这么简单的故事。只不过。她没兴趣知道这个故事她买地是人家的手艺乌七八糟的事她可不想沾。 而颜如玉的居心呢?她微眯起眼睛她依旧不想知道。她和凌二嫂好歹还有个雇佣关系和眼前这花仙子却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由着伊出招她一招不接自做自的伊便是白搭功夫。 颜如玉说话间仔细瞧了夏小满每一个细微表情见她脸上波澜不惊毫无半点犹疑之色瞧着自己的目光清透冰冷不已心里也是一叹勉强一笑道:“既然奶奶不得空奴便先告辞了。” 夏小满只道:“不送。” 颜如玉眉梢稍颤继而扭头向纪灵书浅笑道:“他日有机会定要与纪小姐好生论一论这绣工奴家楼里姑娘不少有好手艺呐。” 纪灵书晓得小嫂子脾气知道她这会儿恼了便不敢再多说话只一笑略一点头。 颜如玉又福了福身刚待转身出去门外响起脚步声随后豆蔻地声音传了进来“主子凌二嫂到了。” 采藻先一步过去挑了帘子凌二嫂跟着豆蔻进了雅间。许是走的急了她微有些喘额角也沁出汗水闪着点点莹光。她见着颜如玉同夏小满她们在一起便是一愣但很快又回过神来福身向众人行礼。 颜如玉挑眉向她道:“凌家嫂子你那荷包开价几何?” 凌二嫂瞧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睑道:“奴的荷包不卖。” 颜如玉身边的两个小丫鬟是彻底飙了打她们跟了小姐就没见过小姐碰钉子的今儿这一天竟成钉板了!身份尊贵的给两颗钉子也就罢了这身份低贱的也给钉子可是当她们家小姐好欺负当她们俩是死的? 一个小丫鬟刚伸手去掳袖子要教训那贱妇一番就被颜如玉玉指点了一下肩头她脸皱成一团委屈的低声道:“小姐!” 颜如玉斜了她一眼一言不抖了抖衣襟依旧步伐优雅“摇曳”而去。 夏小满压根没管那边如何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笑着让凌二嫂坐下又吩咐采芑喊小二上茶。 凌二嫂谢了坐也不待茶开门见山道:“方才奶奶遣那位姑娘叫奴回来可是要锔饰?” 夏小满点点头示意采藻拿出那匣子来推到她面前笑道:“方才我瞧着凌二嫂你似乎没有仔细看我这玉簪碎成什么样便要揽这活计我想还是稳妥些好你再瞧瞧。” 凌二嫂脸色微红道:“实不相瞒奴赶着要银子抓药。方才瞧见那簪子是瓒州地手艺奴家外子是瓒州学的艺做地物件和奶奶手里那差不多不是奴夸口他实是善锔补的。因此大胆揽了奶奶这份生意。心急也是事出有因还请奶奶见谅。”她说着接过那匣子取了几块碎玉拼了一下便是面露喜色悦然一笑向夏小满道:“奶奶奴敢包票定能锔得妥当。” 夏小满点点头。道:“那就劳贤伉俪多费心了。银钱上便照凌二嫂先前说地十两银子另二钱金子抽金丝。不过我与那掌柜讨价是嫌恶他黑心我瞧凌二嫂是实诚人也交代句实诚话我素来敬服手艺好的人这是熬心血的活儿。工钱不当是少地。这到底需多少银子凌二嫂只管开口我只要东西补好了其他都好说。” 凌二嫂愣怔的瞧了夏小满半晌。眼圈微红道:“***好意奴心领了……” 夏小满摆摆手打断她道:“凌二嫂的脾气我知道我的脾气凌二嫂却是不知道地我说的无一句虚言并非凌二嫂所想的什么好意实在是金银有价技术……唔。手艺无价。这份手艺值这个银子地我不会没昧心压价。” 凌二嫂轻轻摇了摇头坚定道:“奶奶与我这份活计便是好意。我既先前说了七两那便是七两了。”说着惨然一笑道:“奴是需银子然外子最讲信义二字。奴行事须得对得起外子良心。对得起自家良 夏小满一笑她一直觉得“信义”二字其实很可笑。为什么历朝历代都在讴歌舍生取义。因为做不到所以讴歌若是生存法则何须讴歌?但眼下她倒乐意信一次这口口声声说信义的人。 她顿了顿沉声道:“凌二嫂也不必同我客气。我还有一事相询。我无意于窥人私隐却想知道那簪子几日能锔好。方才听闻尊夫身子不大爽利而凌二嫂也说要去抓药……” 凌二嫂脸上血色骤然褪尽双目死死盯着夏小满已有几分凶煞尖利的牙齿紧紧咬着唇松开时留下一排深印她满是恨意道:“奶奶若信我不过这活儿便不当接了。我实是无物可押与奶奶。” 夏小满垂了眼睑悠然道:“凌二嫂别起疑我若不信你也不会找你回来。我刚才也说了我要地只是补簪子与簪子无关地事我一概不问。当然若凌二嫂不信我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凌二嫂咬唇不语沉默半晌似是权衡再三方道:“奴家外子虽伤了双腿手却无碍。坐得起身能做锔活儿奶奶这簪子奴也给不得个准信儿若顺利有两日一准得了。最长不过四日。奴家抓药……是与小儿的。” 夏小满一怔她不过想探伊个底线好行自己所谋之事没想到探出来地结果却让她一揪心多少有些唏嘘。 而那边纪灵书已经是眼里水雾氤氲丈夫伤了双腿就够可怜了孩子还病了家中连药钱也没有让一个女子抛头露面来谋银钱这又何等可怜!偏这女子好气节不肯平白受人恩惠着实让人敬佩。她悄悄抹了下眼角转头去瞧夏小满低声唤了声“小嫂子”。 夏小满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皆是泪脸上带着恳求之意心里叹气唐僧永远是同情心泛滥她到底是辨不出哪个是妖怪还是根本不肯去辨?她宁可相信“天下无妖”? 夏小满嗯了一声打破雅间内的僵局又问道:“便就三日。既是带病做活儿熬的心血更多我便补银五两一共十五两银二钱金。” 纪灵书听了十分高兴在一旁紧着点头。凌二嫂则直接出言反对道是不可。 夏小满一挥手道:“还有旁的活儿也想交与凌二嫂。”她指着桌上匣子那是买簪子时配地原装匣子道:“方才也听闻尊夫还会木雕想请帮仿一个这匣子料子不拘只看花样雕工若能得一模一样工钱另添五两。”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27、狗血故事里的合作① 回程的车上纪灵书心里酸酸的忍不住低声叹息偷偷抹了眼泪。 夏小满原是一直想着自家的事还没太注意她冷不丁瞅了一眼却见她大眼睛湿漉漉的小嘴儿扁扁着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表小姐?”她有些愕然不至于吧这泪点也忒低了啊唔好吧好吧丫头是一心向佛菩萨心肠她是撒旦好了。 她递了条干净帕子过去纪灵书见被她瞧见了便就势拉了她的袖子喃喃道:“小嫂子咱们……帮他们一帮可好? 夏小满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道:“表小姐善心可嘉但我听过一句话叫救急不救穷。帮他们一家要银子多少两?表小姐便是与他百两吧他又能过活多久?能帮一时能帮一世吗?况且天下穷人这么多表小姐可救得过来?” 纪灵书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先前每年几大节先父都要舍米舍布周济贫苦。未尝想过天下无饥馑只想尽一己之力多行仁义。太祖曾言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夏小满听着前面还很唏嘘想起那个海滩上救小鱼的故事垂下眼睑幽幽叹了口气却未成想后面就听着一句特熟的句子悲壮之感荡然无存她陡然睁大眼睛张大嘴道:“啥?!勿以善小而不为是谁说的?!” 她前世虽是书看得多但是没什么古文底子也没什么好记性。诗词曲赋文章都记不详细偶尔他们说一两句她觉得熟悉的却也是辩不出出处地便没往心里去。可这句……她太熟了! 纪灵书听她突然说了句不靠谱的不由微一颦眉。道:“太祖所言。怎的?” “没事。”夏小满嘴角眉梢抽抽着勉强一笑“这句说得挺好……”她可算找到根儿了。 纪灵书收拾了心情拉着夏小满道:“我是诚意想帮凌二嫂一家能帮多少尽己之力也就是了。小嫂子也见了凌二嫂实是好人……” 夏小满牵了牵嘴角见了。是见了。人们都说眼见为实可真相往往都不是看到的那样。妞啊你要学会不只用眼睛看人。。。 纪灵书见她那神情心下有些不满紧了紧小手认真重复道:“小嫂子凌二嫂实是好人。” 夏小满终没忍住问她道:“表小姐眼里可有歹人?” 纪灵书一怔手略一松皱眉道:“小嫂子是何意?那金玉堂的任先生便……便非是好人。” 夏小满一挑眉。道:“何以见得?” “他断了凌二嫂夫君地双腿逼得凌二嫂一家走投无路。”正义女神纪灵书同学道。 夏小满眼睛微眯道:“你只看到了凌二嫂可没听那位颜姑娘说么。他们偷了东西呢。我记得表小姐原也说不能姑息养奸。” 纪灵书一时语塞顿半晌方摇头道:“凌二嫂不会偷东西。我与小嫂子都是亲眼所见凌二嫂洁身自好连白与的银子都不肯收岂会偷人财物?” 夏小满道:“凌二嫂是洁身自好表小姐亲眼所见。那她夫君呢?表小姐也亲见了?” 纪灵书再次语塞终是说不出话来。 夏小满叹了口气叫豆蔻拿了钱袋子出来。抽手抓了一把铜钱叠成一摞问纪灵书道:“表小姐看到几个钱?” 纪灵书道:“十七文。方才小嫂子抓时我数了的。” 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她随便抓的自己没数……唔这娃眼睛真毒。还是可塑之才啊……咳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伸手点了点铜钱的方孔。道:“表小姐从这儿看。你能看到几个钱?” 纪灵书一怔并未探头奇道:“自然只能见顶上那文……”话未说完自己也顿悟过来半晌方道“小嫂子大道理极多……” 夏小满一笑这还是当初头次上物理课时物理老师举例的一摞硬币侧看很多从上往下看你就能看见一枚而已。看不见的不代表不存在而能看到的都只是现象而已。其实世事多是如此。 她道:“我多说一句表小姐莫怪表小姐到底年轻又是心慈瞧见了弱者就不自觉地站到她一边儿去了殊不知世事繁杂人心险恶。。。让表小姐三思既是免得伤了好人的颜面你也见了凌二嫂不是个肯受施舍的你硬给怕是要遭她恨呢;也是让你保护自己她真是好人倒还好要是坏人你怕是被人算计了而不自知呢。” 纪灵书点点头低声道:“原无一人像小嫂子这番话教导我……我原还觉着小嫂子未读过书……唔是我想左了……”她的声音越低下去。 夏小满忽然一笑终于伸手去掐她的脸她一直想这样做却一直不敢道:“丫头话我说了没用你能想明白才算数。人么总是一点点长大的姨夫人也好我们也好总不能护你一辈子你早些明白这些便是为咱们好了。” 纪灵书由着她掐了也没恼眼圈红着低低应了一声道:“我以后三思便是……” 夏小满点点头又道:“其实我瞧着凌二嫂也不是坏人不过咱们就算给她再多银子也不能帮她一世而且你也知道她不会平白受人恩惠现在我倒想了个法子既能周济她又不让她心里不自在的。(..info好看的小说)做好了。还许是一条生路。” 纪灵书忙抬头巴巴瞧着她殷切道:“那敢情好!” 夏小满一乐丫头嘴上应得好可实际上观念还是没转过来还是心心念念的要助人为乐。她可没兴趣单纯地施舍。她所能想的永远是如何双赢。 听着凌二地事时她第一反应当然还是不做饰铺子实在可惜了。不过想到古今差异想到宠物服装都不能得到纪灵书这样爱宠物人的认可那她所知的那些饰样式怕也是无用地。而且成本是大问题那些购买金银玉石地钱从哪里来? 如果用年家的银子就等同于是年家的产业。就同三房那边一样自家只抽两成八成入年家官中。而那两成还是年谅的她得多少要看年谅赏多少她就同五奶奶一样不过是个经理人罢了。 即使是用年谅自己的银子打着年家名号用年家仆从来经营那还要分六成利到官中黑是黑。但其实也是常理在玫州这样的地方没有年家这样的家族来撑腰想做大买卖。肯定变成肥羊让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说到底年谅徒有个爵位不过空领钱粮无官位便无实权若非姓年又外借胡家势力他又算得什么? 所以。想要钱是自己地就只能自己出银子做项目还不打年家地名号她现在脱了奴籍算是平民了那些铺子收入便可算是自家嫁妆、体己钱可以随意支配。将来也是遗留给自己所出的孩子。和年谅无关。她只那么几百两又没仗势。便只能做些小买卖不显山不露水的闷头财罢。这么算来想做饰铺子实在可笑。 原是想若开个铺子打着锔饰的招牌能锔就收手工钱不能锔就低价收些碎玉、下脚料再琢磨一番做一些小坠子啊拼贴的小挂件之类的出售虽然这些在古代并不值钱利润不会很大但成本相对也不高利润还是比较客观地。 再有便是另一低成本但做好了可能是高利润地东西包装。 包装物应用最为广泛从食品到生活用品都是需要包装的便是微利也能凭借多销而获得不菲地总利润额。更何况包装如果应用好了是会创造大价值的她不会去做虚假包装和过度包装但是必要的包装是可以提高产品档次的。 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好包装比如她那白玉簪地匣子比如纪灵书初来时送她那纸笺的匣子都是顶精致漂亮的。但是并没有大批量应用只有一些相对高档的东西才会带特别的匣子而寻常产品匣子千篇一律缺乏特色新意。 根据产品设计订制包装成本低廉木料也好金银配件也好所用都不多而如果是给饰行提供外包装那利润也不会低。要愁的只是工人和设计师。前者要看那凌二手工效率有多高了再决定雇几个木匠还是收两个徒弟;而后者…… 夏小满拍拍纪灵书的肩膀笑得极灿烂道:“你可见了刚才我让凌二嫂仿个饰匣子凌二嫂是乐意的。那你便多画些漂亮匣子出来让凌二嫂夫君去做。他既是干活儿了拿工钱银子便是天经地义这么一来咱们既不是施舍他们也不是白拿彼此都图个心安理得。” 纪灵书紧着点头道:“正是如此呢!还是小嫂子想得缜密!” 夏小满一笑这娃绝对是被卖了还得帮人数钱地主儿。她不坑她待真要鼓捣起来个铺子她分她红利便是童工也不白用。 鼓捣个铺子……怕短期内起不来了这才刚立项还有许多东西要琢磨研究比如先就要搞清楚这凌二能不能用。来先便道师爷已经入府住下了对房宅极是满意只是提了书架子还不够想请再打两副。年谅直接应的不过并没交代小韦嫂子立时去做只说有旁的物什也要做待和二奶奶商量过再定。 又道青樱早一步回来了又添了不少药到药房如今药房可同年寿堂一般齐全了只等着二奶奶对账。 夏小满点点头想到木匠就想起今儿那凌二来这会儿还真是留心一下若木匠学徒里要有机灵的自家也应当划拉两个留着使唤。而想起草药来又开始头疼昨儿古大夫还过来再次给她诊脉又改了方子她身上已是几乎没有了的却还要吃药怎一个郁闷了得。 小韦嫂子汇报完夏小满瞧后面人跟着不紧拉着小韦嫂子往一旁紧走了两步然后低声道:“嫂子帮我个忙叫小韦管家帮打听个人。葫芦巷凌 小韦嫂子满口应了。 夏小满回房换了衣裳往上房去寻年谅。年谅正歪在床上看一部棋谱见她进来撂下书指着床边的凳子示意她坐下又道:“可锔上了?” 夏小满点了点头道:“寻着做活儿地人了但到底多久能拿回来还不知道。” 年谅嗯了一声摩挲着扣在身旁地棋谱道:“今儿方先生入府。真乃高人也。” 夏小满也瞄了一眼那棋谱心道这么说那怕是输棋输大了…… 年谅哪里知道她想什么赞了一回新师爷方先生又道:“方先生那院书房里缺两排架子你想着些着人去寻木匠打来。” 夏小满点头道:“这个小韦嫂子同我说了她说你还要打些什么?” 年谅道:“却是汪家老大人身子不便也瞧上了我这轮椅汪大人便与我说想要一部。” 夏小满撇撇嘴生意上门了吧偏不许开这个铺子!其实还是很有市场的。这么耽搁一年黄花菜都凉了。“六爷这是要赠送呢?” 年谅斜了她一眼道:“你还能卖与他不成?” “那倒不能。只不过到底是有消费群……唔有人会买地。”她到底还是说出口了如果这项也可以做的话她就有把握迅攒起资金把包装铺子扬光大。 年谅皱眉道:“满娘咱们不都说好的么?” 夏小满哼了一声没接茬转而道:“叫木匠自己拿料么?图纸没啥但花样要什么?要莲花宝椅的?”想起那双腿皆断的凌二她琢磨着也给他整一个轮椅绝对是施恩…… 年谅道:“先照莲花椅做吧然不晓得能否做得出来窦家先也说木匠都没琢磨明白……” “那是构图雕花没啥吧……”夏小满道。 窦家总是很灵敏一提他们准保说曹操曹操到。 门上人来回话道是窦家又来人了这次是窦煦远亲自来拜见的。因着白晌人来了被门房告之六爷不在家他则特地赶在年谅回家后立时赶来。 年谅听了就皱眉头挥手道是不见。又向夏小满道是玫州卖瓷器铁定要赔本。 “等等!”夏小满忙出言喊住那准备报信去的丫鬟道:“六爷我倒想起来当初窦煦远既是想过做轮椅的生意咱们是不是要入他一股不做瓷器做轮椅生意呢?” 年谅眉头更紧道:“此人还待再看瓷器是定无出路的。至于轮椅……”他叹了口气道:“先把汪老大人的做了再说罢。” 然后紧着喊屋外的丫鬟去传话爷喝了药歇了。不见。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大了抱歉我记差了笃定的认为那句“勿以善小而不为”出自《出师表》甚至都没去查大哭。。。。抹眼泪。 谢谢joy234567 抱抱蹭蹭。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28、狗血故事里的合作② “凌二原叫凌喜凌二嫂娘家姓肖两口子从瓒州过来的先前在隆余街住宅子是金玉堂东家赏的。年前凌二偷了铺子里的宝贝叫东家打断了双腿撵出来的两口子便在南城葫芦巷租了个小院子养伤。”小韦嫂子第一时间得到第一手情报便立时过来报给夏小满听。 “葫芦巷里街坊都不知其底细又因觉得是贼不肯与之来往便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而金玉堂那边凌二昔日为人已无人再提提及便说东家器重他而他却不仁不义。”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道:“可到底没处论去听闻凌二被打时只咬着牙一声不吭既不认罪也不喊冤终是生生打断了腿。他们皆说凌二是因愧无言以对然我倒觉着……” 夏小满嗯了一声接口道:“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却是事有蹊跷。不过和咱们也没关系我知道是彻底同金玉堂断了便成。他家里孩子呢?” 小韦嫂子脸上露出惋惜之色道:“凌二家有个小子才三生日原说是个可伶俐的孩子了然怕是年下瞧见父亲被打成那般模样骇得狠了如今有些魔怔话也说不清了又时不时无缘无故便热症夜啼不止。凌二嫂便是给这孩子抓药。” 夏小满问道:“哪儿的大夫给瞧的?” 小韦嫂子摇头道:“许是附近的野路子大夫?家里两个病着的这诊费怕也是个事儿街坊都说后来净见凌二嫂抓药了。也未见请大夫。” 这是一个多么好地机会啊。天然的受恩者。夏小满摸摸下巴。孩子的病未必能医好但她去请了大夫来瞧便是大人情。若再送个轮椅呢?年谅还有不少治腿的膏药丸药……施恩简直不需要成本。咳咳当然前提是年谅得同意。 夏小满想起纪灵书昨儿晚上巴巴的画了三张图。今儿一早上便打丫鬟送过来这是铁了心要扶贫不若便让她去央磨年谅吧表哥表妹地好说得多。 木匠包工头张掌柜当是今儿过来的回头当问他要点儿赠品零散木料什么的直接做匣子去。夏小满拍了拍额头说是不用年谅。到底还是还是沾边儿了不过也实算不得占年谅的小便宜。这样事前世也是做惯了的问供应商订纸箱啊塑料包装之类的原料时采购部的人总会顺带着让对方的给私人订做一些小整理盒或者罩西装用地大号塑料袋这些算“赠品”其成本是从卖家的利润里挤出来也算是商业贿赂的一种虽然是极小的一部分。 “茴香!”夏小满抬高声音喊了一句。被打在门外守着的茴香立时进了来因问道:“主子可是要茶?” “不要。”她摆手道:“你去瞧一眼六爷在哪、做什么呢。然后再去纪府寻表小姐同她说。图我看了请她过来再细改改今儿我就打人给凌家送去。” 茴香领命去了小韦嫂子这边站起身。大开了门院里等待回话的管家媳妇们见了便鱼贯而入一一回禀家事领对牌取款开始了一天的运营。 果然表哥表妹的好说话夏小满叫纪灵书改了两张图纸细节然后说起轮椅。都没用暗示纪灵书便主动提出要去央求年谅再打一辆轮椅送与“可怜的凌二哥”又道是自家出银子云云。见夏小满没反驳的意思便一阵风一样跑出去寻年谅了没多久又是风一样地跑回来说是表哥应允了。 夏小满咂咂嘴。她是不是该考虑让纪灵书为说客去劝年谅做轮椅生意?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不若多打几辆轮椅出来。高中低档卖不卖的有备无患么。 虽是这么想到底没真做年谅上来那脾气也是极执拗的说多了反而叫他烦以后再说旁的怕也不行了。 张掌柜来时候拿长匣装了十几样木料是给年谅看着选汪家轮椅地材质的。夏小满叫人送去方先生那慎独居请年谅和方先生同选。然后又叫人把年谅那莲花宝椅推了过来给张掌柜瞧。 张掌柜瞧了两眼敲了敲板子便笑道:“六爷的物件果然非凡上等香柏木!这花样子怕是鞑靼的赤子莲再没这么体面的没巧手艺的怕都不敢接这花样子的活计。” 夏小满道:“掌柜的能看出哪里地手艺?” 张掌柜一笑道:“二奶奶恕小的眼拙只知是仿州的雕工却不知道何处所产。这天下木器屈一指是州各地匠人要么去州学艺要么仿州木器这么些年下来凡仿州的除了瓒州的带了别股子细腻旁处的都是大同小异。。。小地实瞧不出。” 夏小满点了点头韩姨娘说是州货不是被人蒙了便是来蒙她。她道:“若让你们做呢?能仿成这样么?” 张掌柜笑道:“小地不敢夸海口小的尽力若说十成像州怕是勉强若是要这等这般地倒是容易。” 夏小满道:“因是要送人的你尽量往精细了做吧。那几辆马车做的都不错我信你能做好。”顿了顿又道“要一个这个莲花的料子等六爷那边挑完告诉你。你们还有什么花样子的?我还要打一个寻常的要简单大方的样子木料不需要那么好但要结实的。” 张掌柜道:“凡箱柜桌几能打出来的样子小的们都能做。” 夏小满道:“我也不挑了你们看着打吧都是赶着要的。越快越好你要说慢功夫出细活那莲花宝椅稍慢些没什么那个简单的给快点儿做出来这没问题吧。” 张掌柜忙躬身道:“二奶奶放心。若是不挑花样子地最迟后儿个一准儿给您送来。” 夏小满道:“那是最好。”说着便是要送客打他到外院去等选料、结一半儿银钱。 张掌柜见她送客了顿了顿陪着笑脸道:“二奶奶可是忘了给小的图样了。” 夏小满指着莲花椅道:“这个花样子我也没有你若记不下来莲花样派个小学徒过来画吧这椅子六爷还要用。却是不能给你们拿走打样儿的。” 张掌柜微一皱眉忙又打开眉头脸上堆着笑道:“二奶奶小的说的是这轮椅怎么造地图样……” “轮椅的图样?”夏小满眉梢一挑声音也冷了下来道:“我没记错的话上次我们年寿堂吴大掌柜的轮椅便是你们给打的现下还问我要图样?” 张掌柜的笑容有些僵。道:“这个……却是……彼时吴少掌柜的这个这个只在做时与小的们看了一遍图样。并未给……” 夏小满盯着他道:“张掌柜要是这么说别怪我多心我就要怀疑你们地手艺到底如何了。做过一次的轮椅现在再做不出?这也不是什么复杂的物什。难不成……”她眼珠儿滴溜溜转了两转倒是绽出个大大的笑容倒带了几分孩童的天真玩笑语气道:“先头的轮椅不是你们做的?” 张掌柜却是半点儿笑不出来勉强牵了牵嘴角。%小%说%网道:“二奶奶说笑了这个……这个……。”他心里编了一圈瞎话也没个能圆乎上的偷眼瞧了夏小满的脸色虽笑意盈盈却是目光如炬。晓得这二奶奶实不是好蒙骗的。犹豫了一下又实舍不得年家这份长久买卖这两回木器他都没少赚。这方道:“实是苏家与小地们同做的。” 他到底不能说自家没参与过便晃了一下含糊过去。却不知这句话落在夏小满耳朵里却是别有深意。 夏小满面上虽没露什么心里却是暗叹吴苌还知道防人?人才啊。可惜了聪明太过不服管的实难为己所用。到底是要清了他还是也想个法子搞双赢?她脑仁疼起来罢了先丢过手当下年谅初来他至少还带着标准忠仆的面具一时做不了什么。她慢慢收拾吧许是能让他去打开她包装物地销路呢…… 她咳嗽一声图纸已是传了出去的这会儿她再防也无意义便道:“吴少掌柜的没举荐苏家倒举荐你家当是同你们交情好吧想来也是你家手艺好。图我这就叫人誊与你不过也有一句话在头里吴少掌柜的为何让你们两家同做你心里当是明白的这图到你手里为止若往后叫我瞧见了街面上还有轮椅出来……” “二奶奶放心”张掌柜忙躬身道:“做这行的最讲究这个规矩。” 送了张掌柜走小韦管家却复又进来夏小满笑着问他可要了碎木料赠品了小韦管家回说要好了回头张掌柜派人送来。 他神情略有异样顿了顿又低声向夏小满道:“二奶奶我原听闻吴苌妻家是做木匠活儿的也姓苏……” “啊?”夏小满一拍额头对吴苏氏那天她说打木器时吴苏氏表情也不对劲儿! 吴苌。不举荐亲家苏家来做木器到底为的什么?是故作大义避嫌?还是做贼心虚?夏小满咬咬牙全然没了想收服了吴苌地心思这个家伙虚虚实实的让人琢磨不明白自己玩脑筋怕不够用若能井水不犯河水还是绕着走吧。 做匣子的木料和纪灵书设计的图纸当天就送到了葫芦巷凌家。翌日凌二嫂凌肖氏拎着个包袱出现在夏小满面前。 夏小满原是准备过一两日派人去她家取东西的顺路送轮椅和药物再叫个大夫去瞧瞧没想到凌二嫂倒先找上门来。她依旧是那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素色衣裳。头梳得立立整整地别着两支木钗粉黛皆无虽是荆钗裙布却是不掩风华。别有一番傲骨。 凌二嫂没待夏小满说话便先开门见山道:“奴此来是与二奶奶送簪子地。”说着摊开包袱里面两层布裹着一个匣子便是仿的夏小满那白玉簪原配匣子木料虽是不同雕花却一般无二。摊开匣子里面便是那锔补好地白玉簪。 夏小满拿起来仔细端详一番白玉如布。金丝如线生生缝到了一起又像是改雕了蝴蝶金线所行之处皆是依这蝴蝶身上线条来的乍一看便是金线描摹的蝴蝶而半点缝隙不见。 夏小满不由大赞高明又笑道:“真是神技!凌二嫂果然是少收了我银子地!” 凌二嫂对于丈夫的手艺也是极有信心也引以为豪的听了夏小满夸他便只微一含颌略显谦逊。并未说什么谦虚的客套话。又听闻银子的事这才道:“二奶奶慈悲大恩永不敢忘。昨日信送来的那几个匣子这一两日便能赶出来。奴再给二奶奶送过来。日后凡府上有什么用金玉木器或是绣活的只管与奴奴定全力做来。” 夏小满点点头笑道:“以后有事定去烦劳凌二嫂。” 这话说完却有些冷场。夏小满暗自磨牙这会儿若是把轮椅送出来再给些药再提铺子合作便好了。可惜药虽从年谅那边磨来这轮椅却还没准备好平白错过了施恩的大好时机。到底今日提还是不提?等轮椅到位、她再来送东西地?不成先给东西再提要求便有交换的嫌疑了倒叫人别扭。还是先提。让她思考着。然后问答案时再送轮椅吧许是能在一瞬间改变她的态度。便是不能。这个朋友也是交下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呢。 想罢她挥手把花厅里侍立的小丫鬟都打出去正色问凌二嫂道:“我就喜欢凌二嫂这爽快性格便也不妨开门见山直问一句二嫂子日后如何打算的?” 她这两日给了凌家二十两了如果单是柴米够活一阵子的不过若加上用药那就难说了。 凌二嫂一顿脸色微变了变咬着下唇认真盯了夏小满半晌才道:“二奶奶大慈大悲奴便不瞒二奶奶玫州奴与外子是呆不下去了空有一身手艺却……。唉不提也罢奴打算外子身子好些他乡谋生去。” 夏小满道:“凌二哥这等手艺不当被埋没了。我也不瞒你我原想置些产业好让手头宽裕些瞧着你们的手艺实想同你们……唔搭伙嗯搭伙。本钱我出图样我出成品我想法子卖你同凌二哥拿手艺入股占三成你考虑一下如何?”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1、关于上一章勿以善小而不为大了是我记差了竟然笃定的认为那句“勿以善小而不为”出自《出师表》甚至都没去查大哭。。。 现订正。向大家道歉。抹眼泪。万分感谢joy234567、jason989。抱抱蹭蹭。 以及正版这边改过来了。盗贴则永远没法改了。大哭丢人丢大了。。。一生污点啊……>< 2、明天要去另一区上班依旧早上六点半多搭班车走约莫晚上六点能回来。全天不在线帖子晚上回来回复加精。挨个抱抱。 。以后的周一和周二都是这样。tt 因为那边一个阿姨车祸双腿骨折估计大半年不能上班了我是被指派每周过去帮忙两天。 还想讲下那个车祸以提醒大家出门走路一定要注意觉不好一定要快闪还得闪得远一点儿。 那阿姨实在太倒霉了她好端端走路听到后面有车响(注意不是过马路是顺着马路走。)她让了一下便上到马路牙子上去谁知道那车竟然追着她撞愣在马路牙子上把她给撞躺下了……双腿骨折! 司机是酒后驾车。逮到了。赔钱了。但是她这罪遭的。。。。(我也是连带受害者眼泪还得去那个破烂地方替班……好在是夏天没那么冷了但是那边食堂做饭真难吃……哭啊哭……) 综上走路千万要小 另开车地千万别喝酒…… 以上。爬走。。。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29、狗血故事里的合作③ 凌二嫂听了夏小满的话呆了一呆待反应过来忙道:“奴谢过二奶奶体恤然奴实不敢领。二奶奶若有差遣奴与外子必不辞二奶奶若瞧得上咱们手艺只消给咱们些工钱能叫咱们糊口便足领二奶奶恩德。岂敢入份子分二***红利!” 夏小满问道:“你们还愿意寄人篱下?” 凌二嫂神色一黯摇了摇头。 夏小满道:“这就是了。我不是打算收你们夫妇为下属。先前我也说了我最敬服手艺人手艺人拿手艺入股也是再正常不过。入了份子这铺子就算我们大家的铺子谁也不依附谁有事大家商量有红利大家分同样有风险大家担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进退么。风险我也说在头里若赔了我赔的是物料的成本银子你们是白搭手工和时间。” 凌二嫂并没有立时表态寻思片刻才道:“奴晓得二***意思然那也不必如此。奴方才也是实言奴与外子如今也是在家空耗钱粮没个进项手艺也罢功夫也罢都是无用的。左右也白搭二奶奶先与我们活计我们做了来若果然能赚得一文半文二奶奶赏咱们些工钱便是;若不能到底是搭了二***料子二奶奶不叫我们赔便是您大义再不敢有旁的话。” 夏小满瞧了她半晌忽然一笑道:“没找错人。我就喜欢和你这样敞亮人办事。你也不必执意和我争这话回头我送料子和花样过去你做了来能卖出去我分你三成利。你就直接当工钱吧也不必计较到底是工钱还是红利左右就是这些银子。凌二嫂若是觉得可以不妨回去和凌二哥商量一下过两日我这边得空会过去贵宅看看到时候咱们细商量好立个约。” 凌二嫂也瞧了夏小满半晌。末了也是一笑道:“二奶奶也是爽利人!只是奴不好擅专是要回去同外子商量一番。二奶奶忙着不必特特过来过两日奴再送那几个匣子过来再与二奶奶回话二奶奶意下如何?” 夏小满点头道:“这样也好。若我过去会打人先同你们说的。”她顿了顿又道:“我家表小姐还心心念念想学凌二嫂那浮绣的手艺呢。” 凌二嫂面露难色道:“非是奴不肯只是。您也知外子腿脚不便家中小子还病着怕他看不住实不敢在外面久留。” 夏小满忙道:“抱歉。是我忘记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多留凌二嫂了。他日若得空再来府上坐坐吧。”说着喊茴香进来叫让二门上小厮雇辆车来送凌二嫂回去又叫装些新鲜地点心给她带走。 凌二嫂婉言回绝即是不肯要点心也不肯叫雇车只道不必麻烦。夏小满再三让了。又道车是为了让她回家快些点心也不过是给小孩子添嘴儿的罢了凌二嫂犹豫了一下再没固执推却却是郑重谢了夏小满。 夏小满暗自点头果然没瞧错人。她倒是喜欢这样性格的人。知人也自知。相处起来没有负担。 送走了凌二嫂夏小满拿着簪子匣子过去纪府找纪灵书。先往二夫人那边请安陪着坐了会子这才往纪灵书的院子墨香居来。 书房门口墩子上静静趴着猫咪“额间雪”它身子缩成一团眼睛眯缝成一条像是小寐却时不时晃一晃耳朵好似并没有入眠只是享受温暖春风。丫鬟回禀、挑帘子的响声惊醒了它地美梦它无限慵懒地抬起头瞄了一眼却正瞧见毒鸟六条的主人夏小满同学带着狼外婆的笑容冲它呲牙它忽然就觉得后背那处还没好利索的伤越疼了起来猛打了个冷战迅站起来转身就跑一溜烟消失在夏小满眼前。空留夏小满一个人在原地跺脚郁闷她还想来逗猫呢。 小书房里阳光斜照进来漫过案几直落在博物架上将薄瓷玉器都染上一层温润的光芒。纪灵书伏在案宽大的花梨木案几上显得人越娇小了面前一溜笔架悬着粗细不同数十只毛笔自家涂涂画画忙个不亦乐乎。听着夏小满进来她头也没抬口中只道:“小嫂子且等我下这张说话便好了……小嫂子过来瞧瞧……” 夏小满哭笑不得不晓得这些人是不是都闲得无聊可算找到一件事可做便燃烧自己释放所有漏*点全心投入浑然忘我……。。。纪淙书不必提了纪灵书这画图样也是魔怔年谅亦是如此那阵子挑宅子也是翻来覆去掰着每个细节最近想是被方先生灭了几盘棋便又日日夜夜全神贯注专研棋谱。 纪灵书花的是含苞未放的莲花周遭用叶子和花苞装饰着中间空了出来准备镶嵌玉石她指着中间那处笑道:“小嫂子画双鲤鱼拿玛瑙镶可好?” 夏小满瞧了瞧道:“花是好花苞比花漂亮呢但雕鱼有点儿落俗了留这么大地方不如写诗词吧再加点儿小花纹装饰一下不拿花纹也行我倒觉得印章比雕花好看你取几个讲究地名字做印章吧然后以后但凡咱们做的匣子都雕这印章。” 纪灵书使劲儿点头道:“我原有印便是这墨香斋我在州家中书斋也名墨香。小嫂子若这么说我便再想几个倒是不难。难的却是……”她皱了眉喃喃道:“咏荷的佳句也极多这一语中的最佳那句……” 夏小满一拍额头都是她造孽好端端坑了个娃。忙道:“得我怕了你了可别挨个想挨个比了就琢磨一个贴切应景的就好。应景就好哈不一定是最好那句。” 她本想说若是莲花花苞。最好莫过那句“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画个蜻蜓就最应景了。不过实不确认这句有人先一步公布于众了没若是有那她还可以说是青樱教的云云。若是没有那她这样地人吟出这样的诗来实在不像。 该看看书了她咔吧咔吧眼睛最少要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最近青樱在忙着年寿堂的事。年谅在忙棋谱都没有人管她学习地事了呢不如以后上小唐僧这边来学文化顺带主要是丫头忒好骗了便是被现非文盲她也自恃能哄骗过去。 “表小姐往后你若得空我过来你这边学看书可好?”她笑眯眯道。 “甚好!”纪灵书眼睛亮晶晶的像找到新玩具了一般忙不迭道:“我这边有许多书呢小嫂子若信得过我。我可与小嫂子解惑!” 夏小满刚一说好纪灵书立刻无比兴奋图也不要了丢下笔便要先去与夏小满找书。从圣人典籍介绍到太祖地《乾坤诗集》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夏小满脑仁开始疼连忙抓住她陪笑道:“我地好小姐赶紧的先把图画完再找不着急日子不还长着!我又不会反悔……” 纪灵书脸一红原只心想可算小嫂子开窍了。便有些着急这会儿转过味儿来忙又回身来擎着画笔凝神琢磨着。 夏小满也琢磨了一会儿突然道:“表小姐。你再画个藕。” 纪灵书一愣。道:“藕?中间画藕?地方……窄了些……” 夏小满想着构图也兴奋起来。点着案几比划道:“在匣子底面雕藕。匣子内里若是能就雕莲蓬!这样便是一套了。外面是莲花莲下有藕莲中是莲心!还可以做一系列的纯荷叶的含苞未放的花开满池的只剩残荷地……” 纪灵书大赞一番忙不迭持笔画了。 两人指点着改了一番都觉着满意了便商量着今日就送过去让凌二先雕出来看看效果。 打了人出去夏小满笑眯眯向纪灵书道:“表小姐今儿凌二嫂过来了。” 纪灵书立时起身拉了她的袖子喜道:“多暂来地?小嫂子怎的都不叫我快快带我过去我还想着问她浮绣……” “表小姐别急人已经走了。”夏小满按下她道:“她家里那样境况你也知道她不便在外面久留。我和她商量了旁的事。我只说与表小姐听因着八字还没一撇表小姐想帮我保密可好?” 纪灵书忙点了点头抿上一张小嘴儿眼睛眨啊眨等着她下文。 夏小满就简单说了下她的铺子计划没提年家如何只说因着也是喜欢匣子的自家寻点儿事做也是想着帮凌氏夫妇便想了这个点子。还请纪灵书画图回头管着赚多少呢都分她一成红利。 纪灵书待她说完摇头道:“小嫂子不必给我红利我也是喜欢画呢小嫂子肯让我画道是遂了我的愿了。且我亦是想着帮凌二嫂呢。若说旁地只消偶尔与我带个匣子出来便好。那些匣子便是摆着看也是好地我着实欢喜呢。” 夏小满笑叹口气是她好运气么碰上地都是不肯要钱、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地主儿。“表小姐一码是一码咱若不做生意只为消遣那怎么都好说既然是生意便要算的分明。虽然许是拢共也没几个钱但多少也是这个意思好歹能与表小姐添妆呢。” 听着“添妆”二字纪灵书脸羞得通红轻啐一口低声道:“小嫂子净拿人取笑!” 夏小满一笑瞧着左右没人逗她道:“表小姐转年也及笄了呢。表小姐读书最多这个心里可是有数的?” 纪灵书只觉着脸都滚烫了夺手便是要走口中啐道:“小嫂子越没个正经……” 夏小满拉了她回来笑道:“不提便是咱们说正经地……”她瞧着纪灵书满脸飞红眸子里雾蒙蒙的长睫毛忽闪忽闪越娇妍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她的脸低声叹道:“丫头啊往后一定要找个不瞧家世不瞧皮囊真心疼你真心待你好的。” 纪灵书原是羞的厉害扭着头然听她说得郑重其事声音里没半点儿调侃意味忍不住抬眼去看她却见她确是一脸正色甚至带着些悲悯眼底愈黑无一丝光华像在瞧着自己又像不是…… 纪灵书不由怔住半晌方推了推她低声道:“小嫂子怎的了?” 夏小满原是想着自家几段往事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自嘲一笑道:“是我痴人说梦了。” 这样的人哪里去寻?这世间“姻缘”二字最是可遇而不可求。而这又是一个盲婚哑嫁的时代这又是个莲花宝宝一样地纪灵书…… “千金易得佳偶难寻难得有情人呢……”她摇了摇头低声道。祝你好运吧丫头。 纪灵书瞧着她那神情心里忽的有些难受起来咬了咬下唇将夏小满的袖子都攥得皱皱的方轻声道:“先父待母亲便是极好的幼时常瞧见他们在院里把酒联句;哥哥也待嫂子极好虽是不与嫂子论诗的却与嫂子簪过花呢。” 夏小满牵了牵嘴角这娃出自五好家庭便当天下无怨偶了她轻轻摇了摇头道:“那是你母亲和嫂子运气好……” 纪灵书顿了顿瞄了夏小满一眼脸愈红声音越低了道:“表哥还不是常与小嫂子一同耍逗烟霜地……” “烟霜”是纪灵书暗自给六条起地名字貌似是什么冠如烟霞身如冰霜夏小满既然叫人家的猫为一饼也就容忍了人家管自己地凤头红叫眼霜就是叫雪花膏洗水她也得挺着。 夏小满万没想到绕到自家身上来没脸红却是一头黑线且不论和年谅的关系这耍逗“烟霜”……用以表示夫妇和谐未免忒不靠谱当两口子是过家家吗?净想着玩了。 “表小姐到底是小孩子呢。”夏小满甩掉插了一脑门子的黑线勉强一笑道:“表小姐将来就知道了。” 纪灵书心里也和手里的袖子一样皱皱的手又紧了紧红着脸糯糯道:“将来……将来……便依小嫂子所言寻那……那……不瞧家世不瞧……不瞧皮囊的……只待……只待……”她头埋得低低的再说不下去。 夏小满目光跃过她头上的珠花落到窗边鹦鹉架上那周身雪白的鹦鹉“梨蕊”叼着自家脚上的金链子摆弄着出的声音兀自玩得开怀。 自个儿也有自个儿的快乐呢。 如今她没有家世也没有好皮囊。 不瞧家世不瞧皮囊的。 年谅么……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冻了一天困得要命一冷就犯困趴果然是冷血动物。爬去睡了帖子明儿细细回复。十万分抱歉。爬走。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30、狗血故事里的合作④ 永宁十九年二月二十五。玫州府城南。 如果都阜泽城是这个时代顶级城市的代表算是满分的话那么以此为标准比较若只瞧玫州府市中心绝对在9o分以上街道宽阔整洁两旁铺面多是两层三层的楼雕梁画栋端得繁华;可若再看这城南的贫民区那是连3o分也拿不到。 这里就像是被遗忘的角落房屋破败不堪街道也是坑坑洼洼来古代这么久了夏小满还是第一次觉着马车颠簸得不行从前走的路都算平整的即使是在尉宣府那次路况并不理想却也没这么糟。 果然在大城市呆惯了小地方都呆不了“衣食住”不必提“行”也是极成问题的饶是你车再好碰上都是坑的路也没辙。 “要想富先修路。”夏小满自家低声嘀咕着。这已经叫放了极慢的度冷眼一瞅那拿个小墩子坐在车门附近的豆蔻还是一副随时能被摇到车帘外头去的样子。她一把将豆蔻拽到身边儿来坐着又瞧车里面坐的纪灵书也是不稳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拉住她道:“你也往我这边儿点儿吧可别晃悠出去。早知道不叫你过来了这小身板儿……” 这两日纪灵书一直跟夏小满念诵着想问凌二嫂那绣花针法那边木匠一将那简易轮椅送过来她就乐颠颠的跑来要跟着去凌家。夏小满一来也是想着打“表小姐要布施”的招牌出门。再来也是没当回事都出去逛街了掌柜地店小二哪个不是男人?陌生男人也见了无数了这会儿见个以后会很熟的男客还忌讳个什么! 茴香是劝了两句未果;待去和小韦嫂子问凌家怎么走时小韦嫂子也规矩长规矩短的紧着劝。一路看夏小满也烦了。打算作罢纪灵书却哪里肯依一口咬定只见凌二嫂不见旁人便是非去不可当然这话不过是压小韦嫂子的同纪郑氏哪里敢说出去串门子只说上街转转罢了。最终也没人拗得过纪灵书自然是让她出来了。 纪灵书往夏小满这边靠了靠。抿嘴笑道:“哪里有小嫂子说得那般!麒麟山山路也是这般颠簸连走了多日也没掉下车去过。” 夏小满点点头倒是自家瞎操心了丫头也是经过长途跋涉的人倒是她自己还没尝试过古代地陆路旅行。 纪灵书瞧着车窗外摇摇晃晃的风景微微叹气不是“笑贫”是想到那样巧手的人住这样的地方。难免心里不舒坦便低声道:“这样的地方难为他们了。” 夏小满心道怕也只能住这样地方了。被当成贼赶出来诚信成了大问题加上那时候凌二被打断双腿肯定是血糊糊的这么一家人估计有钱也够呛能租到好房子。不少人是忌讳这个的贼是一层另一层。若是死了人这房子再往外租也不容易。 想起不卑不亢的凌二嫂夏小满也叹了口气着实是难为他们了。 小韦嫂子先前地情报里也说了这地方破烂没想到比小韦嫂子说得还差。让凌家住这么个蹩脚的破地方可不成便是不说旁的。以后少不得要商量事呢。老让凌二嫂跑年府也不方便自己出来一趟。。。还得颠个半死。得寻思着找处别的宅子前面是铺面后面是住宅是最好还能当着看店了拿货做货也方便。 待逛荡到了凌家夏小满越坚定要给这两口子挪个地方的思想。凌家实在是比道上看到那些宅子还破三分。 不大的院子连根儿草都没有只一棵不知道什么树勉强算作妆点却是半枯半荣只几枝上有叶子倒还不如没有越显得萧瑟;两间半旧屋简直是危房怎么看都是歪歪斜斜只比四壁漏风强一些。 凌二嫂迎出来时到底是有些尴尬的只道:“这般地方委屈二奶奶和大小姐了。(..info好看的小说)” “凌二嫂客气了。”夏小满掐了一把眼圈见红的纪灵书提醒她同情的不是时候携了她的手跟着凌二嫂往里走。 一间堂屋极是窄迫勉强放下一张半旧方桌两把藤椅有了客人位置便没主人地方了。两人带来地丫鬟只能在屋外等着了。 凌二嫂持着只粗瓷茶壶站在地上给夏小满她们倒了两盏茶满是歉意道:“今儿知道信儿晚了不曾出去买好茶回来还望二奶奶大小姐见谅只解解渴吧。” 夏小满摆了摆手笑着招呼人把车上卸下来的轮椅推了进来笑道:“我也同凌二嫂你说过了咱们都是敞亮人便无需这样客套见外了。这个是轮椅。我家六爷也是腿脚不利索家人特与他做了这个人坐上去自己也能挪动便是不能别人推着也轻巧去哪里都方便。那日见了凌二嫂便派人去打了一辆今儿才送来便给凌二嫂带来了。还有一些我家爷用过的药凌二哥许能用得上。也已派人去咱家年寿堂请大夫了咱们先行一步大夫随后能来。” 凌二嫂一怔竟是擎着壶半晌说不出话来。夏小满这边笑着让她去给凌二试轮椅她这才醒过神来忙撂下茶壶恭恭敬敬深施一礼道:“奴谢过二奶奶大恩。二奶奶与我们已是恩重如山我们尚无以为报这物什如何敢……” 夏小满起身拉了她起来道:“刚说完别客气见外!咱们若能凑份子搭伙以后便是伙伴了;若不能最少也是朋友不是这点儿东西值什么!还是先去让凌二哥试试吧。” 凌二嫂有些激动。张了两次口却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最终只缓而有力的点了头送了轮椅进去里间少一时。推了个素衣男子出来身旁抓着她衣角地还有一个小豆丁。 凌二也是个清俊人物虽是过分消瘦面带病容但也是干干净净立立整整地神情从容虽没什么话。也没什么笑容反而给人的感觉十分好。而那小豆丁更是挑着父母优点长的极漂亮的一个孩子只可惜脸上始终带着惶恐神色眼神闪闪躲躲看人也不大敢看的样子。 凌二被推出来向夏小满一抱腕道:“有伤在身不能全礼凌某这厢谢过二奶奶大恩。再谢二奶奶与我们生路。”说着又拽过儿子凌庆来给夏小满磕头。 这便是应下合作了。夏小满笑着点头忙道“客气客气”。又叫人去扶那孩子。那孩子本跪着磕头。一抬头就看到豆蔻往他那边去不由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转而哇一声哭出来。转头往母亲身边靠抱着她的腿悄悄从母亲身后露出半拉脑袋一双含水地眼睛上下打量夏小满。 凌二嫂忙把孩子揽到怀里紧着拍着满口的道歉。凌二也道见笑了。 夏小满挥手故作大方道:“小孩子么没什么。待会儿大夫便过来了可要给两人好好瞧瞧。”心里却是无比郁闷。一饼见着她就跑如今小孩儿见了她都哭……岂不成万人嫌了……!>< 然大夫来了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说了一堆话总结起来就一句大人是有外伤。又邪风入体;小孩儿是无外伤。又邪风入颅。 送走了大夫夏小满同凌二哥浅聊几句展前景。纪灵书则同凌二嫂问了那浮绣的绣花的针法.。双方算是洽谈成功凌二哥瞧了夏小满草拟那合同并无异议爽快的签字画押。末了夏小满又提这边着实蹩脚她在再寻思寻思找出铺面带宅子的。凌二犹豫了一下想来也是住在这里极不惯地并没回绝再次郑重谢过。 这一趟算没白来该办到地事她都办好了。夏小满算是满意。又收了一个已雕好的莲花匣便就带着纪灵书起身告辞。 才出了城南拐进市区车驾刚平稳了些便突然停下来。 夏小满皱了眉茴香隔着帘子抬高声音问了外面小厮低声答道:“前面有人拦主子地车驾。” 拦路喊冤的?这是她第一反应。随即推翻忒不靠谱喊冤也喊不到她头上来。 待问是谁却听见外面柔媚的声音传来道:“相请不如偶遇奴有幸遇上二奶奶可否能请二奶奶喝盏茶。” “相请不如偶遇?”夏小满心下冷笑。颜如玉。必是打听她是谁了这二奶奶叫的真顺溜。鬼知道怎么遇上的指不上等了多久呢或着……“今日不方便改日再论吧。” 那声音几乎贴了上来仿佛就在耳边只道:“二奶奶赏个面子吧。奴还想着同二奶奶说说那莲花纹的匣子。” 夏小满闻言一怔脑子转了两转交代车夫驱车与颜如玉同行。到了处酒家停了下来要了个雅间落了座上了茶点颜如玉也不提旁的只笑眯眯地恭维起年谅和夏小满来。 “颜姑娘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夏小满打断她的话。可没功夫和她嗦。 颜如玉一笑道:“二奶奶真个性子爽直!奴原也想开个铺子无意中瞧着二奶奶画的一份图样。”她说着摊开了一张纸上面画工虽然寻常但却画的是夏小满现在手里拿着地漆器莲花图。她又从锦袋里取出数锭金元宝并一匣里十几枚珠子道:“奴想做只金莲蓬纯金外廓珠玉莲子放在这莲花匣子中外面刻喜得贵子……” 夏小满眯起眼睛来冷冷道:“颜姑娘找错人了吧?”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抱歉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了迷糊过去几次。这章内容实际没完可到后来都不知道自己打出来的是什么字了只好这样下章多写补回来吧。实在实在抱歉。 抹眼泪。无力爬走。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31、狗血故事里的合作 颜如玉毫无半点儿恼意粲然一笑道:“二奶奶说笑了。难不成这图不是二奶奶您与凌二家的?” 今儿颜如玉倒是没穿那一身飞天花仙子的行头却是乔装金花娘娘头梳得整齐别了一支累丝金菊簪身上那梨白直领对襟褙子、石榴红百褶长裙甚至腰间系的彩锦勒帛上处处缀着金线绣的散花金花朵朵开端得荣华。 换了马甲旁人就不知道你是谁了?换了马甲你自己就不知道你是谁了?夏小满冷哼一声头上画个光圈也不是凤凰亏伊还敢提图! 那自然是纪灵书画的图。就算她记不住旁边纪灵书那儿咔吧着大眼睛盯盯瞧着那图样一脸惊奇呢已是说明问题了。 这图怎么到颜如玉手里的?“无意中瞧见”?!好个无意中!啧啧眼睛真是长啊还能伸到人家里去见? 见着又拿来给她看这又什么意思?离间? 以那一日凌二嫂对颜如玉和对金钱的态度来看是不可能把图纸给伊的。而如果她今儿没见着凌二再思量旧事还可能会将这件事联系到凌二身上然她今儿见着了这人便也排除了凌二是个典型的艺术家话不多热衷于自己的艺术世界。虽不迂腐能沟通但也不是多精明的人像吃里爬外这样的高级的事他还做不出来。 于是乎离间未遂。 然离间的目的是什么?逼得凌二一家走投无路。她颜如玉借机收用?这未免太愚蠢。且不说凌二夫妇那性格就算她夏小满不用他们他们也不会投靠颜如玉只说颜如玉得罪她夏小满有什么好处?! 若说讨好那就更愚蠢了。就这样地方式她可能对伊有好印象吗? 不过若是讨好……夏小满忽然想起来。这窦家消停了几天了自从那天年谅在家却不肯见窦煦远之后窦家再没动作以往时不时孝敬来的礼物也再不见了。莫非是换招数了打美女牌?这个美女倒是比韩姨娘那人工描画美女美多了不过韩姨娘好歹能打“姐妹”牌现在打“名妓”牌为嘛对她夏小满使啊?!找年谅才靠谱吧…… 夏小满翻了翻眼睛。并不回话反而一牵嘴角淡淡道:“你做莲蓬还是斗篷还是帐篷与我有关系吗?” 颜如玉铁板都撞出经验来了早做好了十二分心理准备再次被噎也只顿了半晌便捋顺过气来继续陪笑道:“二奶奶好生爽利。奴也不妨直说奴是瞧这图着实雅致正配奴所想的摆件想着问二奶奶。这份图样子高价转给奴。还少不得求二奶奶帮奴说和一下奴还想借凌二爷那双巧手造这摆件出来。” 她说话间一直瞄着夏小满的神情说罢见夏小满面无表情便又道:“说起来奴想兑了个金玉铺子尚差些本钱……” 夏小满先头听了她的话还纳闷着。到底是要收凌二过去这是只知道图不知道她还要开铺子地事还是探她的底线?这本是满心的不快忽然听到最后这句忒有喜感。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 纪灵书先头听了。还在高兴想着凌二哥的好手艺。果然是有人赏识的。又想起凌二嫂的浮绣之前颜如玉也是大赞便颇有知己之感觉得这个漂亮姐姐太有眼光了。后听那句差本钱也觉得耳熟转而想起正是窦煦远那日在船上请年谅入伙时说的她有些困惑暗想莫非天下求人入伙的都这般说?她歪头去瞧着夏小满也不晓得小嫂子笑个什么只见笑得喜庆她眨眨眼莫非小嫂子要同她合伙?那可真好!以后大家便可以一块儿做女红琢磨花样子了……想到这里她越高兴起来便也露出了笑容。 颜如玉不怕被噎被呛却被这一笑惹恼了脸上再挂不住笑乌压压地黑云浮上来冰冷冷的声音沉下去咬着牙道:“二奶奶笑得什么也说与奴听听好让奴也欢喜欢喜?” 夏小满听颜如玉话茬变冷斜了她一眼轻哼一声跟这样身份的人在这里斗嘴传出去可就“好听”了。自家暗自撇撇嘴抬手端了面前的茶抿了一口撂了下来站起身抖了抖衣裙顺了顺袖口拉起纪灵书眼皮略抬瞧着颜如玉道:“面子给了茶喝了话也说了。就此告辞。” “二奶奶且慢。”颜如玉见她起身就晓得其意咬咬牙也站起来听她开口便拦在头里道:“二奶奶是爽利人如何不肯给奴个痛快话?” 夏小满倒是好笑攥上纪灵书的手冷笑一声道:“好。我没银子。也没兴趣。”然后向一旁一摆手道:“请让开。” 颜如玉一张净白脸气得赤红那左右护法俩丫鬟上次被小姐教训了今儿还收敛了些这会儿却也是火旺哪里还记得教诲张口便是要骂才起个头儿就被颜如玉一声“闭嘴”给镇住了。俩人见自家小姐怒极都不敢吱声了两双眼睛如四把利刃使劲儿的往夏小满身上剜。 颜如玉深吸口气道:“我前儿冷眼瞧着二奶奶可不是凡俗女子巾帼中的英雄是个有慧眼有……” 夏小满面无表情又一抬手道:“请、让、开。” 不过是想找年家当后台倒把她吹捧成这样。这词儿也是万金油啊没创意没得恶心的。她是不是英雄还用不着这样的人来评说。况且做英雄有什么好?英雄是用来牺牲的。 颜如玉也在气头上便不再说了侧了身。冷冷道:“二奶奶慢走恕不远送了。” 夏小满皮笑肉不笑地一点头便往外走。 纪灵书被她拉着紧着咔吧着纯净无暇的大眼睛瞧着颜如玉末了到底在路过时轻声道:“颜姑娘。那个匣子上刻连生贵子吧既谐莲音又是大吉大利……” 夏小满闻言身子一晃差点儿崴了脚强忍着没回头去骂纪灵书手攥的紧紧的这死丫头。分不清敌我啊?! 颜如玉一愣怔地功夫纪灵书已经被夏小满火拉到自己身边抬腿出了门。 “二奶奶请留步!”颜如玉又抬高了声音。夏小满压根不搭理兀自往前走。 “二奶奶请留步!!”颜如玉人已经出来了到底是练飞天舞出身地倒有点儿身轻如燕的意思抢步拦在夏小满身前道:“奴还有话想同二奶奶说。” 夏小满翻了翻眼睛淡淡道:“改天吧。”说着又越过她要往前走。 颜如玉赶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却异常快道:“二奶奶可是瞧奴不起?然但凡能自家择路谁肯在那腌地方?奴还道二奶奶不同于凡俗女子……” 夏小满头也不回耸肩一哼继续走自家。 “那奴改日府上拜会。”颜如玉忽然媚然一笑。道:“回头半个玫州城的人都晓得……” 夏小满倒是哈哈一笑顿住脚扭回头上下打量了颜如玉一番带着嘲讽的笑容道:“你方才说的什么我没听清。麻烦你再说一遍。” 颜如玉笑眯眯道:“二奶奶请回奴实有话要说。” 夏小满冷笑一声。道:“颜姑娘我问的是前面两句。瞧起瞧不起和后面这句你先前觉得自家如何呢?后面又是要让玫州城的人晓得什么呢?姑娘别怪我话难听你这前后两句是扇自己嘴巴子。不妨多说一句想让人尊敬。先要自重。所以。现在颜姑娘。请自重。” 颜如玉脸上一阵青红比胭脂颜色还正点见夏小满又要走再次拦到前面道:“二奶奶冲您这句话今儿奴也必须把话摆清楚了。” 夏小满冷冷道:“颜姑娘请自重。难道还要动手不成?” 颜如玉瞄了一眼周遭因着不是饭时这又是雅间这边专门地通道左右无人她咬咬牙道:“奴虽是入了泥潭可素没做过半点儿伤天害理之事。往昔身不由己如今是想着出这泥潭才兑铺子又有何可得二奶奶一笑之处?” 夏小满挑挑眉要从良?有志气。不过貌似也同她没关系吧?她有些不耐烦起来既然伊纠结在这个笑上那就说一句赶紧走了算了便道:“不过是觉得姑娘同窦家四爷着实是朋友那句差本钱地话如出一辙呢。” 颜如玉一怔随即脸上浮起一个讽刺的笑容低声道:“窦家?” 夏小满没理又道:“姑娘既然同窦四爷是朋友又哪里会差些许本钱。告辞告辞。” 颜如玉略有不屑低声道:“窦家算得什么?”说着又紧跟上夏小满道:“二奶奶勿要将奴同窦家摆在一处奴与他们不相干。奴不妨实说那日奴去金玉堂是想兑那铺子恰睹二奶奶风采心下折服后又得着这图越敬佩二奶奶便存了个心思想同二奶奶合伙做这铺子……” 夏小满哼哼一声好大的口气窦家算什么?瞧着不像刻意夸大看起来这女人在玫州府也不简单。不过那还求她做什么?再说这合作若是替窦家求合作的倒还好说她琢磨窦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这若是颜如玉她自己的铺子……哎有没有搞错?!!到底是窑子里地就算她夏小满再没偏见也不会认为年家同个窑姐儿合伙儿开买卖是件体面地事。要让年谅知道估计自己就离死不远了。 颜如玉见她不应声忙继续道:“奴虽差些本钱但也不妨事二奶奶若手头不宽裕不添也无妨二奶奶可拿这些图入份子这些做匣子、饰、摆件都是极好的……” 夏小满顿住脚抬眼认真瞧了她拿图入份子不晓得是她有了尊重科技地意识呢这个貌似不靠谱还是为拉一个后台做出的让步呢?这个倒还差不多。 “颜姑娘不是能拿到图么还问我要什么?”夏小满斜了她一眼。 颜如玉一时语塞。“奴是诚意……”末了她只能这般说。 夏小满一笑金庸大侠地鹿鼎记里有言世上最虚伪的地方一个是皇宫一个是妓院。这某女口中说出“诚意”二字来更像是深海冷笑话。 她也不吭声挥了挥手以示告别。瞧瞅着夏小满想问她为什么不应下来却又不敢。 夏小满一直琢磨着她那匣子的销路可惜了颜如玉是个娼家来求她也是为了她背后的年谅以及年家势力不然真可以考虑同其合作他们出饰她出匣子搞几个系列像那个金莲蓬就还不错……莲生贵子连生贵子……她不由撇头去看纪灵书却见纪灵书欲言又止地模样。 她不由一笑道:“表小姐想说什么?” 纪灵书轻声道:“小嫂子那个……颜姑娘……” 夏小满脸一黑道:“表小姐可别提这茬了。回家也别说。她不是良家。” 纪灵书听过“良家”这句话虽然没人同她说得具体过但她也晓得便不是好人的意思。心底极是惋惜半晌才喃喃道:“委实可惜……她极有眼力呢……” 夏小满无奈的往靠背上一倚纪灵书的世界里似乎不存在模糊地带人就清晰的分为有眼光的或者没眼光的有学识的或者没学识地好人或者坏人……她叹了口气世界若真是低维的便好了。 世界自然不会是低维的。 夏小满回府后拐着弯的叫年谅同方师爷问了那捕头董雷的来路却未成想姓董的虽然是个小捕头却实是个黑白两道通吃地人物在玫州城也有一号。想起他当初在船上怎么恭维年谅来着倒是因着表象而小看他了。当然无论如何他地社会地位不会有年谅这么高就是了溜须着也是正常。倒是颜如玉不像是不知道事理的还这个模样应该不会只这一处仗势吧。她琢磨着要不要派人去打听打听颜如玉去寻思寻思还是罢了毕竟是打听一个窑姐儿地事被知道了也不好。 没想到翌日颜如玉那边送进来一只匣子当然不是她们莲花的那个却是个外观极普通的花梨木的本色没有漆色没有雕花因为常被人使用吧匣子表面被磨得十分光滑。 颜如玉不知道花了多少花银子这匣子顺利的入了年府一路递到夏小满手上。 里面桃花笺前面多是废话解释误会云云夏小满压根没看直接跳过只被一句镇住了她书道:“提防董雷。”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没缓过来还是困。。。睡觉去了。抹眼泪。叹气。 明天出门下午能回来帖子回来加精回复。挨个抱抱。爬走。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32、“狗”来了,“血”还会远吗? 戏子无义婊子无情。 夏小满攥着那张桃花笺咋琢磨咋不靠谱。这女人到底是哪一派的?!到底董雷是不是她的入幕之宾?试问女人有多狠她这是为了找个后台把什么人都出卖了还是和董雷起了争执想借刀杀人? 提防?有没有搞错!!这个女人到底当她夏小满是啥?!她又不是贼又不是匪她就算是个鬼也是怕茅山道士怕警察干嘛?!!! 提防?提防什么?思及丁午河上一路窦家将董雷奉若上宾现在董雷是为窦家出力?可就算董雷是什么黑白两道通吃的老大他能怎么的?指使人上年家打砸抢烧?开玩笑吧他到底当年家是什么地方?!年谅再无官无势力他也姓年!在玫州这后头还有个胡家! 这个女人危言耸听。 夏小满拿了火折子把那桃花笺点了心下嘀咕还是电子产品好啊点一下删除就可以了这烧纸还满屋子都是味道。她又瞅了一眼那盒子撇撇嘴都不给个漂亮点儿的拜匣她还能留着当个工艺品摆着现在只能是…… “拿去厨房烧火。”她道。 “主子!”茴香忙劝道“瞧着像是花梨木的……” “呃。”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喊豆蔻道:“先收着回头给那谁看看能重新雕花不。”又向茴香道:“你去门上问问谁接的这匣子?再问收了多少银子?” “主子!”茴香仔细瞧了夏小满面相并不是生气的样子。但听着这句实在像气话。她寻思寻思也不吱声了福了福身退了下去。少一时带了小韦嫂子进来。 夏小满一个人在纸上涂涂画画瞧见小韦嫂子便丢下笔。先问茴香道:“多少银子?” 茴香犹豫了一下只去瞧小韦嫂子。 小韦嫂子轻咳一声陪了个笑脸却是直言道:“二奶奶若是查这个怕不妥当。” 说起来外面往来送礼地人给门敬是极寻常的事禁也禁不住而若真禁了。下面心存怨尤也不好收拾。 夏小满自然知道底下那些猫腻她也没想把这府里洗干净了不过这事怎么也得给下面提个醒。 “小韦嫂子我知道你意思不过这事儿必须得说道说道。”她板了脸道:“不信你现在叫茴香去问问门上知道谁送的东西来不?”不知道是必然的她还怕知道呢不过气头上这么一说。 她继续道:“这是送来书信。这要是送来炸弹呢?毒药呢?那种带机关的匣子一打开嗖嗖嗖射毒箭地呢?伤了残了挂了怎么整?!有银子就敢收东西甭管给的啊?甭管是什么啊?……”她噼里啪啦的说得跟恐怖袭击差不多了。这才住口端了茶润喉歇气。 小韦嫂子这串儿句话里好多听不懂但联系上下也知道炸弹之类不是好词儿。听了这么一番话她脸上的笑容有点儿僵勉强道:“二奶奶多虑了……” 她说着说着有点儿躁了这会儿忽然理解年谅对窦家的厌恶感怎的会那样强烈她还曾暗自抱怨过年谅不变通现在才知这样被盯着算计实在是让人烦躁不已。(..info)尤其是对方不按牌理出牌、压根揣度不到其用心的时候虽然知道从社会地位上看己方几乎没可能被伤害的可到底心下别扭那便就是给金山银山也不肯同给你带来别扭感觉地人合作。 “门上那几个月钱是八百文去问谁接的匣子接这个匣子的人。革三个月钱粮。给他长长记性。”夏小满冷下一张脸森然道。“再有下回撵出去。” 小韦嫂子瞧了夏小满脸色变得糟糕起来也不劝了暗自叹气应了一声转而提了旁的以转移视线道:“二奶奶明儿爷去汪家的礼都备好了您过目一下。”说着从袖口里抽出礼单子来。 夏小满深吸了口气接过来翻了翻寻思寻思又道:“哎我差点儿忘了明儿还有一份儿胡家几爷的夫人谁的寿宴吧好像说请席呢六爷说不过去了礼送了就是了回头依着旧例给备一份儿我不方便过去等青樱从铺子里回来你问问她……” “二奶奶。”小韦嫂子忙打断她认真道:“青樱去不得。” 夏小满扁扁嘴她是想着离胡家越远越好不出现在大姑姐视线里就是安全的至于青樱原来人家才是正经的管家姑娘她夏小满才是新人人家想上位怕是随时可以别说她不想防什么就是防也是防不住的。但小韦嫂子既然说了她还是点点头道:“既然这样就烦劳小韦嫂子跑一趟吧。那就明儿叫青樱别去铺子里了看家。我出去有点儿事。” 小韦嫂子张了张口到底是无奈应下。又听了她后一句忍不住瞧了她一眼又想劝上一句。然想着二奶奶现在心情不好还是莫要触这个霉头了改日再说吧。只是这事耽搁下来不晓得会不会出什么乱子。这阵子凡六爷不在家二奶奶便也不爱在家里呆着总是带着表小姐溜达。要说爷那边不知道那是不可能地虽然打着表小姐的幌子可爷还不是心明镜的?爷是没说什么可待爷说什么时岂不晚了?那便是大罪过了! 夏小满可没琢磨她那些年谅先前有言让她上街买东西回来拾掇宅子她现在也算是奉旨逛街呢况且还带着纪灵书这块护身符年谅越不会挑理了。不过她也晓得进退领导给面子。咱也不能太离谱还是领导不在家时候出去妥当省得领导瞧着不像还有个好处那就是领导若在家。怎么都要着急赶回来这领导不在家想多暂回来都行。:p 她这会儿是盘算着出去找个合适的宅子然后还要寻些妥当人想着不靠年家就得从里到外都自己来搞定。本钱只有四百两一分也不能浪费所以只能牺牲时间了花大量地时间走街串巷一一寻访。 万事开头难啊。她叹了口气。明儿正好顺路去看莲花匣子雕啥样了。哎。城南啊那破路啊走道都比坐车还快还舒服还是赶紧把凌家两口子挪出来吧…… 因着想找宅子坐着带年家族徽地车实在显眼也不适宜。 夏小满出去几次觉着治安挺好满大街走着大姑娘小媳妇的这又是大白天的便决定轻装简从悄然出门。她同纪灵书换了身寻常衣裳。去了钗佩妆粉只带了豆蔻和揽月俩人打角门出去在外面雇了辆寻常马车。一路逛街去。 转了两条街巷也没见很合适的地方眼见晌午两人为了配合身上的行头寻了家小铺子吃午饭。 夏小满原还怕纪灵书嫌脏特地寻了个干净地地方又叫豆蔻拿帕子擦了两遍纪灵书只道不碍事。饭菜上来。对饮食一向讲究的纪灵书虽然吃得不那么舒服却也没言语。夏小满暗暗点头对纪父地印象有所改观无论如何骤然富贵而不忘本没把孩子教养成纨绔子弟和矫情小姐。也是难能可贵。看来他只是在读书一事上极度偏执而已。 饭罢已过未初(下午一点)外头太阳毒辣辣的。因着玫州气候热。玫州人这个点儿大抵是要歇中觉的因此街面上行人极少。挑担子的便多往荫凉地方歇着去支篷子摆摊的也多是趴在摊上小憩吆喝声全然消失只偶尔有车马过往声又有虫鸣鸟啼越显得静寂。 夏小满瞧着纪灵书也有点儿困乏的样子到底是租来地马车没有自家地好行驶起来摇晃颠簸让人疲乏。她推了推纪灵书道:“要不我送你回去歇中觉吧我自己去凌二嫂那看一眼若匣子出来了就取了回来。” 纪灵书摇了摇头道:“我同小嫂子一道去不若咱们再接了凌二嫂一同瞧宅子吧。” 夏小满笑道:“虽然到底是他们住应该他们选但凌二嫂还要看着夫君和孩子怕是没空儿同咱们溜达的。咱们要不改日吧多带个人出来留人在凌家帮忙看着然后带凌二嫂出来如何?” 纪灵书点头说好但仍不肯先行回府坚持要和夏小满一道去城南。。。夏小满拗不过她只得应了。上了车她到底是有些倦先是倚着车厢壁然随着车摇晃更不舒服便又直起身子无比怨念地瞪了一眼那车厢壁小嘴嘟了起来。 夏小满瞧她那小模样不由一乐捅捅她又拍拍自己肩膀示意她靠过来。纪灵书一愣随即甜甜一笑依了过来甜糯糯的小声道:“谢过小嫂子。” 夏小满心里忽然舒畅起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腿道:“客气什么。”便也闭目养神。 车子一直摇晃晃得夏小满也昏昏欲睡忽然听揽月道:“二奶奶好像是凌二嫂。”夏小满骤然睁了眼往车外望去见了个背影确是凌二嫂便忙喊车夫停了调头去追。 待追上却见凌二嫂一头是汗一脸焦急夏小满和纪灵书忙问出什么事了。 凌二嫂急声道:“少不得求二奶奶载奴一程奴赶着去抓药安儿又惊风痫了。这一路也没寻着车……” 夏小满忙道:“那咱们快过去接了他直接去瞧大夫?” 凌二嫂摆手道:“不必只是奴去抓药。奴怕他出来一冷一热越不好了捆着在家叫外子看着。” 夏小满道:“这么着你回家吧我去给你抓药请大夫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回去照看着。” 凌二嫂摇头道:“奴没纸方子只是记得还是奴去吧。捆着不碍事还有他父亲在。” 纪灵书插口道:“凌二嫂放心上次大夫说时。我还记得熊胆二大豆许和竹沥服下。” 夏小满现带纪灵书这复读机出来实在是太方便了便点头道:“正是凌二嫂且回去照看着咱们去去就来。”她瞧了一眼俩丫鬟道:“豆蔻还小揽月你跟着去帮个手吧。”揽月应声站了过去。 凌二嫂犹豫了一下。熊胆是何等金贵物什虽是大夫开了方子她却是用不起的那日夏小满他们走后她仍依着旧方子上抓柴胡、芍药等药。这会儿夏小满开口她倒不知如何说了心里又是急便只道:“真个不用奴自己去便是。” 其实夏小满听得熊胆哪里有不知道金贵的。再见她这状态心里也是有数了便直言道:“凌二嫂孩子治病要紧。你赶紧回去照顾吧。咱们一会儿送药过来旁地不要多想。”说着扶了纪灵书上车自家也跳上去吩咐车夫全往最近的药店去。 上了车夏小满方才问纪灵书道:“你可是懂药地?” 纪灵书摇了摇头其实她是个极爱书的人星卜医佛道什么书都看过些。却不是青樱那般通晓药理的。她还宽慰夏小满道:“小嫂子宽心咱们不是也请大夫同去?有什么问大夫便是。” 夏小满苦笑一声道:“我其实是想问……熊胆多少银子一钱……”>< 好在今儿出来奔着宅子来地带了准备做定金地银子想来是能够的吧。当然。肯定便宜不了。 纪灵书闻言也想到银子问题翻了翻荷包。只有两个压岁的小锞子皱眉道:“银子荷包素来放在揽月身上……” 豆蔻瞧着两位主子小心翼翼道:“二奶奶咱们记府上帐吧回头遣人来送银子……” 夏小满叹了口气再不乐意也只能这样了。 可惜人家连记账的机会都不给她在城南找了两家铺子都说没熊胆。后来找了个大些的药铺却道本就不多上午叫人全买去了。 “看来寻常小铺子不备这等金贵货挨家寻又实在浪费时间直接去年寿堂吧。”夏小满道:“正好马车颠簸表小姐就在年寿堂歇着吧我送药回来再去接你。” 纪灵书仍是不肯还要亲眼见那孩子好了才行。夏小满再三劝了说是孩子病着肯定一团乱等好了咱们再去探望云云。纪灵书犹豫半晌才应了。夏小满便叫车夫赶车到年寿堂后身瓮子巷里停了准备敲年寿堂后门进去。 门敲了半晌才有个小伙计过来应门夏小满因着着急一边儿推门往里走一边儿斥道:“怎么回事这么久才过来门都要敲漏了就没个听着的?都前面干什么呢?” 那小伙计见是夏小满脸色已是变了含混道:“二奶奶恕罪前面是有些个事……二奶奶怎的亲自过来?青樱姑娘……?” 夏小满都没去瞧他兀自往前走随口道:“青樱在府里有事今儿不过来了。谁在柜上呢?” 那小伙计忙道:“二奶奶后厅喝茶吧掌柜地……那个小地……小的……有事小的伺候!”说着伸了手要往另一边引。 夏小满不耐烦道:“不喝茶!我要抓药呢柜上哪个执事、掌柜在?我这儿急。今儿坐堂的是谁?便利的话叫人去请那个……于对于大夫说上回那孩子病又犯了就说我说的请他再去瞧瞧。”她这脚也不停又是一连串地话说出来一句间歇没有小伙计是干着急插不上话。 好不容易她停下来小伙计忙又道:“哪里用二奶奶亲自抓药二奶奶要什么小地去……” 却是说话间已走到穿堂夏小满挑帘子一头进了大厅却见外面一个抓药的都没有不由奇怪往日不说拥堵也会有那么几个今儿倒清净。估计还是这个点儿人都睡觉。她一边儿往柜前走一边儿道:“我着急快包些熊胆……” 一句话说出来却见满屋子人地目光瞬间聚拢过来死死盯着她看。 她不由一愣神却见无论是号脉案几边坐的大夫还是大厅之上、柜台后面坐着的掌柜、伙计都不大眼熟。她扭头去看那引她进来的小伙计这才现他一脸紧张不由心下生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那边一个掌柜打扮的胖脸男子快步走了过来瞧了夏小满一眼脸上像慢镜头一样缓缓堆起笑试图和蔼却依旧声音粗壮道:“这位奶奶……” “这位奶奶?”夏小满耳朵立起来眼睛也立了起来年寿堂各层人员里只有她不认识的却是没有不认识她的。若有新来的吴栓父子也当会过来知会一声但最近她没得到过任何通知。她打量着他问道:“你是哪位?” 那小伙计在夏小满身后冲那人挤眉弄眼道:“这是二奶奶!”见纪灵书瞧他忙又收敛了挤出个笑容哈着腰向夏小满道:“二奶奶您……那个后面用茶吧要什么药小的与奶奶抓。” 夏小满见小伙计并不向她介绍那掌柜的那掌柜也没有问她行礼的意思心里突然隐隐生出些惧意来不知怎地眼前晃起颜如玉那娟秀的小字“提防董雷”。 她暗暗深吸口气脸上也挂起笑容并不问那人什么借着小伙计的话道:“嗯那就烦劳你帮忙我要熊胆……”她退后一步借机抓起纪灵书的手笑道:“妹妹熊胆多少来着?” 纪灵书对周遭境况毫无感应还认真道:“若是够几日的就先拿半两吧省得不好寻豆粒大的分出来一份先旁地回去让凌二嫂拿等子再细分……” 夏小满紧紧攥了攥她地手并不放开扭回身道:“如此劳驾半两熊胆……” 那掌柜的神情古怪地瞧着夏小满问道:“二奶奶要熊胆做什么?” 忽然外面安静的街面上响起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1、今儿居然能这么早搞定眼泪汪汪滴我真不容易。 2、那个上次那个盘点名单出来了感谢是永恒的虚的不多说了这一两天吧争取加个番外聊以答谢。我美好的愿望。但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太靠谱又没成算。到底多久……甩汗……我只能说我希望越快越好。实在熬不住了。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33、狗、血、齐全了…… 马蹄声一响屋里的气氛为之一凝。众人脸上神情瞬时紧张起来却又被刻意放松显得极不自然。 只那个圆脸男子恍若未闻依旧问夏小满道:“二奶奶要熊胆做什么?” 那一连串的马蹄声掷地铿然夏小满的心也跟着绷得紧紧的脑子转的飞快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会儿掉头就跑肯定不行想全身而退就得把戏演全乎了狗只追慌乱逃走的人。 她攥紧了纪灵书的手不顾自家脸上的表情已是僵硬强作怒色抬高声音以压下恐惧喝道:“新来的这么不懂规矩?东家要什么轮得到你问?我家孩子惊风痫要用熊胆医治怎么着你还打算扣下不给啊?回头我倒要同吴大掌柜的问问这是什么道理!痛快给我包了我赶着回去耽搁了你担待得起?快些!” 那个男子不知道是不是看出她色厉内荏脸上表情渐渐退却撇头去看那小伙计。那小伙计已急得一头是汗急声道:“熊胆确是治小儿惊痫的。二奶奶您后厅请小的替您抓……” 是熊胆的问题?那就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夏小满忙借坡下驴道:“嗯。我后厅去你快些给我抓来!”说着攥紧纪灵书的手转身要往穿堂走去。 纪灵书现她掌心全都是汗偏头瞧了她低声问道:“小嫂子?”她开始察觉不对话里带了点儿颤音。也是害怕了的。 马蹄声越来越近夏小满那一向不准的第六感开始叫嚣快走有多快走多快有多远走多远。她无力去安慰她。只能越紧了紧手勉强一笑道:“咱们到后面去等。” 身后传来那个圆脸男子地声音道:“二奶奶熊胆卖光了。请先回吧。” 听到“请回吧”三个字夏小满心里一松又咬牙维持入戏状态头也不回。重重哼了一声依旧操着刁蛮的语气道:“吴大掌柜的越来越不会办事了怎的还能断药?这多影响生意!也耽误了救人!我再去别家看看。”口中说着脚下也没耽误走路。 说话间两匹快马冲到年寿堂门口猛的被缰绳勒住作以人立长声嘶鸣。声未竭马上人已经纵身跃下快步奔进铺子。一个有着鲜明地方口音地汉子大声道:“椿皮、三七、血竭、末药、熊胆……快一样滴来两三斤!” 听得马蹄声止夏小满的心也是瞬间停住而那个男子后面的话。却让她的心迅沉下去。她深呼吸再次深呼吸极力控制着身体不让颤抖太过明显也强压着想立刻飞奔的冲动力图走得四平八稳不显山不露水。可手却不由自主的收紧像要把纪灵书的手骨捏碎一般。死死攥着。 纪灵书是什么都不知道纯被紧张气氛和夏小满的反应搞得恐慌了这会儿突然十分想哭却又不敢便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从柜上到穿堂只有十余步远。却像隔了十余光年…… 圆脸掌柜不再去看夏小满姑嫂主仆三人。转回身堆着笑。道:“两位爷稍安慢慢说来……都什么药小的们与您一一抓来……”说着递个眼色给柜上的伙计。 那说话的汉子略有得意的扭头向身后同伴道:“是滴bai老二我就港(讲)细(小)铺子买不齐还是要到国(这)州府最大的地方来bai!” 身后人冷哼一声并不回应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目光在大厅上转来转去口中冲那圆脸男子丢出俩字:“要快!” 那圆脸男子哈下腰低着头藏住自家视线只道:“两位爷先坐坐喝口茶解解渴小的们这就抓……” 夏小满眼里心里就只有通往穿堂那道门压根没在意厅上说的什么这会儿稳稳当当走到穿堂前心里略感踏实这伸手去挑帘子时忽听背后一声断喝:“细鬼你搞么子!” 她心里一颤身子一哆嗦手便落空没能抓住门帘。那句话仿佛引爆了一个奇点关门声、惨叫声、斥骂声、兵器出鞘声都在一个瞬间迸出来一股脑涌进她的耳朵里让她脑子空白了三秒钟无法分析任何事。危机应对潜能就此爆出来身体仿佛没待大脑命令便做出了本能反应手臂再次递出一下子甩开帘子她拖着纪灵书踉踉跄跄奔进穿堂。 那空白的三秒钟过后她听到了豆蔻惊恐地尖叫声而后是身体掷地的沉闷声音纪灵书那本是糯甜稚嫩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断断续续抽搭抽搭透着哭音儿:“小……小嫂子……嫂子……”她慌忙把纪灵书往自己身前带却听得丫头一口气没抽搭上来厥了过去身体顿时软绵下来。她登时腿也软了又被丫头这一坠整个人便也堆委在地上。 帘子落下来将里外隔成两个空间。在穿堂这个四四方方的小空间里她看不见什么好似也什么都听不见了一般感觉到唇在哆嗦牙齿在打架偏没有一点儿声音。外面叮叮当当喊喊叫叫地械斗声好像十分的遥远远得像梦境一样那么突兀那么假。她想撇撇嘴想笑一下想鼓起勇气嘲讽一句这是谁家电视在放劣质武侠片可偏就什么都做不出来只有战栗不住的战栗。她终于知道“心要从腔子里跳出来”这句描写绝非虚言心脏跳得如此猛烈好似把身体里的血都泵干了一样她的手脚变得冰凉冰凉颤颤巍巍地手指触及纪灵书温热的面颊时。连37度的体温都觉得灼热难耐。 她想推开压在身上地纪灵书好站起身来偏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腿也麻了起来好似还在痉挛。她堆在原地。张大了嘴巴使尽全身力气猛烈的呼吸想尽快恢复镇定想赶紧离开这里。 谁说地死过一次的人就会不再害怕死亡?那是瞎掰。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心怀畏惧。 求生是一种本能。 豆蔻还在大厅里是肯定不能带了。她心跳得更厉害了纪灵书还带不带?怀里的纪灵书好像啃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而她是谁?小矮人还是后妈? 她权衡不来。试图带走纪灵书可能两个人都走不了现在就要死;而不带走纪灵书若丫头有个三长两短她回去也是一个死。 现在逃走吧就现在。好像撒旦钻了出来对她说逃走吧。你身上还有今儿准备付宅子定金地银子省吃俭用未必…… 她地手抖了很久终还是吃力的拖起纪灵书手脚并用。努力往外头挪移。 有时候不是不懂得游戏规则只是不够狠心。 只要穿过院子巷子里还有马车上了马车就安全了。她开始祈祷厅里不要停下来。叨念着好不容易出了穿堂眼前骤然明亮起来下午两三点地阳光特别地刺眼。微风吹过花香草香直往鼻子里钻暖意蒸腾她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便要下来。这一瞬间恐惧似乎也远去了一般。 然而。只是一瞬间。 忽然有人从穿堂里跌跌撞撞冲出来。一边儿跑还一边儿扭头回看结果这一挑帘子。便绊倒在在穿堂门口不远粗坐着的夏小满身上自家摔出老远也打断了夏小满短暂的美梦。 夏小满慌张去看那人那人也慌张爬起来看她。彼此一见都放下心来。是那个开门引路的小伙计。那小伙计呆了半晌似乎忽然反应过来扭头就要跑。夏小满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大声喊他道:“站下过来扶我一把!” 那小伙计被喝住又是一呆犹豫了一下也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一言不调头就往外跑。 夏小满一阖眼叹了口气。心不够狠的只她一人。 忽然那小伙计惨叫一声夏小满骤然睁开眼却见小伙计已经摔在地上捂着腿不住的叫唤没有血没有伤不晓得什么缘故。但随后便晓得了。那两个汉子提溜着柳叶刀从穿堂出来跨过纪灵书的身子在院子当中立住脚扭头瞧了堆坐在地上的她一眼。 夏小满非常希望这会儿自己也能昏过去好不用去面对可惜她的神经在不该坚韧地时候总是坚韧异常她这会儿非但没有昏过去意思反而越精神起来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那两个粗布衣汉子。 两人身量相仿又都是标准的匪帮脸蓬头虬髯眉毛胡子连成一片若非眼睛都不小脸上怕就瞧不着旁的东西了以为是大号猕猴桃。 夏小满身子虽然一时动不了却下意识紧了紧箍着纪灵书地手向后仰了仰。 “老子不杀堂客们。”那个带口音的汉子见了夏小满的动作撇了撇嘴十分不屑。 扭头不再瞧夏小满他大步流星走到那小伙计跟前踹了他一脚骂道:“鬼崽子想跑?冒门!(没门)” 那小伙计不知道被什么击在腿上疼得厉害这会儿又被那汉子骇的堆委成烂泥一般跪也跪不稳只趴在地上一顿磕头口中求饶道是自家只是店铺伙计和那群人毫无干系什么都不晓得云云。 “伙计?”另一个汉子赶了过来踢了踢那伙计问道:“起来开仓椿皮、三七、血竭、末药、熊胆每样……三斤。” 那小伙计一僵继续死命磕头口中道:“回爷的话小的不敢欺瞒半句实在是一钱都没有了都被杨爷给收走……爷饶了小的吧和小的不相干要不不爷去府衙那边找一准儿是有地……” “死崽子!”那带口音的汉子骂道:“敢撮老子克(去)送死?!”说着举刀就要砍。 另一汉子飞快擒了他的手喝道:“三儿!” “老二!”那带口音的汉子也急了眼里带了血丝高声道:“分明是带轮子滴!克衙门送死啊?!他们哈是一伙滴!老大要是出的事就要国些人一个都冒得跑!!” 那小伙计额角已是见血了的那方言虽听不太懂看那刀头始终在面前晃来晃去越害怕便是不住求饶。猛一抬头时瞧见夏小满忽然想起一事如得救星立刻大声道:“爷!二位爷!二位爷别杀小地!小地知道哪里有药!” 正在争执较劲的两人同时撤了手又同时伸手揪住小伙计地前襟硬生把他提溜起来一齐喝道:“快说!” 那小伙计被拽得几乎透不过气来翻了翻白眼强打精神伸手一指夏小满道:“她她是我们东家奶奶!东家家里有药房药都是齐全的!前几日青樱姑娘还从铺子里往府里提药的!!” 刀刃贴上脖颈冰凉的触感一路冻到心里夏小满这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又是一道该死的选择题。不带他们回府立时就要死还搭上纪灵书和豆蔻;带他们回府自己也许能活但也可能年府上下都难幸免。 从前看武侠小说时她对江湖好生向往还曾想过自己能练功夫做女侠便好了一直觉得自己是爱江湖的却不知其实是叶公好龙。如今这柄刀架到脖子上便只剩下恐惧和猜忌。 “提药。”那个冷脸的汉子瞧出她一脸惧意冷哼一声道“提了药来便不杀你。” 赌一个亡命之徒的诚信? 她略一动头那飞薄的刀刃便在她颈上划出一道口子来她“嘶”的吸了口气。那冷脸汉子眼疾手快迅移开刀反手揪了她衣裳提溜起来狠狠道:“你想死?没那么容易。老老实实提药莫耍花样。” 那带口音的汉子从前堂出来手里像提溜小鸡儿似的提溜着早已昏过去的豆蔻走过来丢到夏小满脚边儿。那冷脸汉子刀头在纪灵书和豆蔻身上比量了一下又斜眼去瞧夏小满。 夏小满阖了眼深吸了几口气才觉得声音回归了方道:“提药。只是我……走不动了……” 那带口音的汉子拿方言大声咒骂了几句什么然后开后门出去见有辆马车在正是夏小满来时那辆却并没见车夫在瓮子巷一条长巷没拐弯的他瞅了几眼没瞧见人便回来一手提溜纪灵书一手提溜豆蔻走出去往车上一丢。刚一转身便瞧见那车夫一边儿系着裤腰带一边儿嘴里嘀咕着什么却是方才腹痛解手去了。他出去挺远才找到茅房一半天儿才回来浑然不晓得生了什么见着那带口音的汉子十分诧异还惊问伊做什么的。那汉子二话没说一锭银子摔过去叫那车夫载人去年府刚好自家去管两匹黑马。 那冷脸汉子掐着夏小满的胳膊把她扶站起来一路半架着送到车上自家也跟着上了车车厢里就变得十分拥挤。夏小满往里头让了让紧紧揽着纪灵书和豆蔻低眉顺目扮可怜。 车还未行就忽然听到院里传来一声惨叫。夏小满又是心惊猛抬眼去看。 那冷脸汉子哼了一声冷冷道:“卖主。该死。”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1、感谢滴小滴同学提供的湖南话。:) 2、买药段子金庸的射雕古龙的绝代双骄里都有。3、困极。爬走睡觉。叹气。明儿回帖。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34、狗血撒啊撒① 年府和纪府之间隔着的小径在两家搬来后被砌了墙封了作私巷。掐了两道门一个算是二门外的供两家下人出入使用;一道在二门内还修了个短廊通道以方便内眷走动。两道都有门房虽使人看着却是对内并不接外客。 马车停到了这条私巷前众人一下车那车夫便逃也似的驾车跑了。 方才他也听到了那声惨叫吓得够呛若非之前清了一次肚里怕是要回家洗裤子了。瓮子巷长且直又没个人烟他晓得跑也跑不掉怕是跑了死得更快便咬着牙准备驶出瓮子巷就跳车逃走谁知道一出瓮子巷就看到先前给他银子的煞神骑马并了过来却是再跑不掉。他一路心惊肉跳恨不得马再多生出四条腿来飞抵达年府见没人寻他麻烦自然是飞逃走。 望见年家时夏小满心里忽然踏实起来而下了车看见那角门门楣上三友拱寿的雕花她微一愣怔阖了眸子深吸了口气长叹出来。 忽然胳膊一紧那个冷脸汉子冰冷的声音又刺进耳里他道:“耍诈。灭门。” 再没刀子架在脖子上胁迫那话却是比刀子还利。已然没有选择什么妥当方法保全全家云云都是狗p这样的时候强者决定一切。她又微微痉挛起来咬着下唇强作镇定声音也毫无温度。到底还是说了一句:“拿药。走人。不然同归于尽。” 那冷脸汉子心里翻了个个疑心愈重。 先前听说夏小满是东家奶奶他便是不大信的他虽没见过很多豪门大户的深宅妇人。不晓得当什么模样但各色地女人也瞧过一些眼前这个女人的相貌穿戴实不像富贵人家出来的若非瞧着她怀里那小娘细皮嫩肉还有些千金小姐的意思又是带着小丫鬟的他是断不会信地。 而后上了车这女人虽一直瑟瑟抖却是一直安安静静的。他也不由得暗自提防装得再老实也没用若真是宅门里的娘们儿要么哭闹要么就像那小娘一早厥过去了哪里还有倍儿精神跟这儿装老实的?! 他开始疑心这是个圈套这里未必不及府衙凶险许是同那药铺一般都是引他兄弟二人来好一锅端。电脑小说站.也是艺高人胆大。也是去府衙麻烦更多他到底选了跟过来看看存了个“万一”的心思但这一路也是仔细看了周遭状况。琢磨好了后路的。 这会儿听了夏小满这句虽然气势不足但是语意冰冷的话他那点儿“万一”的心思也拧了三拧手钳得愈紧眼睛迅扫了周围一圈警惕地盯着各个死角。[..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旁那带口音的汉子手里提溜着豆蔻见他们僵住便有些不耐烦催道:“老二。快些!” 那冷脸的汉子回过神来哼了一声架起夏小满道:“鹞子放出去了若你耍诈咱们交代这里自有人来灭门。”说着撒开手。推了她一把。喝道:“提药。叫送出来。” 他们不肯进门自然是提防她使诈的其实她也松了口气。到底往里头去要好几道门若是全关上也能阻这些俩人一会儿吧。只不晓得这俩人有多神奇会不会走壁。但无论如何总比在内部好。 她心里又踏实了些虽是半架着纪灵书本就站不太稳被这一推又踉跄几步却是打起精神来扶墙撑住身体挪了两步够着门上机关暗匣里的丝绦拽扯几下里面门房中的铃铛便是摇了几摇。 一个婆子跑来应门正是主院的粗使婆子算是夏小满心腹的。夏小满出门时特地安排她下晌来这边帮着留门的。这会儿她见着夏小满便陪笑道:“二奶奶回来了爷还没回……”忽然瞧见纪灵书这般唬了一跳忙接过来道:“这是……” 夏小满听得年谅不在无端松了口气道:“咱们出去马受惊了吓着表小姐和豆蔻了我还没事。”她回身一指身后两个汉子道:“多亏这两位……壮士搭救。你把表小姐送回我房里去再叫人去配药上要椿皮、三七、血竭、末药、熊胆……每样三斤不五斤!包好了送过来。” 那婆子虽瞧着那两个汉子心里犯嘀咕但听主子这么说便忙行了一礼道:“谢过两位壮士大恩快前面请吧。老奴去叫青樱姑娘……” 夏小满忙道:“别去喊青樱!”不能搭上俩! 那婆子一怔夏小满勉强挤出个笑来道:“这两位壮士着急不便多留回头再好生谢过吧。你快些去叫配药我就在这儿等着。快去。”见她扶着纪灵书又去瞧那汉子手里的豆蔻便道:“没事先送表小姐回去小心着!叫请大夫别去年寿堂!就近请要快。也别告诉姨夫人去省得她老人家惦记。”她顿了顿认真道:“彭婆婆这不当说地不当叫人看见的……” 那婆子忙道:“老奴省得。”说着还想请夏小满进门哪有二奶奶门口站着等的道理但见夏小满脸色不好便也不敢多说了。粗使婆子有的就是一把子力气这厢抱起纪灵书大步流星往回走。 夏小满转身倚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伸了伸手示意他们将豆蔻交到自己手上。那带口音地汉子便要走过来却被那冷脸汉子拉住他瞥了一眼夏小满道:“药无事。你无事。她无事。”却是他看此处不像能藏兵的但若是有弓箭手可是不妙。到时候少不得用这两个娘们当盾牌岂能放了? 夏小满虽然没想到他那么多弯弯肠子却也知道是被当人质了翻了个白眼不再言语。 少一时。配药上当差的二等管家年带这两个小厮跑了过来一头是汗气喘吁吁。夏小满见了直皱眉又见没拿药可是急了忙道:“药呢?!”如果自家也没药了苍天真要绝我吗? 那两个汉子也是瞪圆了眼睛。差一点儿就把身上藏地刀拔出来了。 年体胖跑了两步便是累得不行这会儿扶着一个小厮的肩膀行了礼喘着粗气道:“二奶奶别急小的是怕小子们传错话了特来问问可是五斤?!这份是几两的?怎生个包法……”他这会儿恰在药房里整理一听五斤登时傻了。哪里有论斤抓药的!听闻是二奶奶着急要药他不敢怠慢便亲自跑来伺候着。 夏小满急道:“五斤!不用分每样包一大包!纸不够大。拿抬盒拿筐!” 年忙点头却又摇头道:“二奶奶这里着实有金贵地怕没五斤这熊胆……” 夏小满可是真急了喝道:“赶紧的。有多少拿多少来!哎不对留点儿给爷配药的余下的都包上!” 年忙哈腰行礼应声往回跑。 熊胆凌家!夏小满这会儿心里稳当多了血液循环也正常了。脑子也开始转个儿了。便忙喊住年道:“熊胆多留半两。我有用!” 年遥遥的应了。 两个汉子瞧着这婆子管家小厮的言辞正常神情不似作伪便有几分信了这会儿夏小满要留下半两两人对视一眼带口音地汉子嘎巴嘎巴嘴嘟囔了句方言那冷脸汉子打量了夏小满一番低声道:“若无诈不差那点儿。” 夏小满原想着要不要解释两句但瞧着人家没问又这态度便也住口了。 片刻送药地小厮过来地同时茴香也带着两个心腹小丫鬟匆匆赶来。 茴香见了夏小满几乎是扑将过来闪着泪花带着哭腔道:“主子您没事吧……” 夏小满虽是不希望彭婆子回去一说众人都过来是怕这会儿搭上地人更多但是瞧见茴香时到底是如看到亲人一般安心也不计较其他了长出了口气道:“没事。你先等会儿先把药给人家好让人家赶紧走……唔赶紧忙去……” 茴香忙让了身拭了拭眼角泪珠儿挥手叫个端托盘的小丫鬟过来往前走了两步向那两个汉子福身施礼道:“谢过两位壮士搭救我家主子一点谢仪聊表谢意。”说着叫小丫鬟把盖着红布的托盘递了过去又叫另一个小丫鬟去接那汉子手里的豆蔻。 夏小满直在那边翻眼睛还谢个p啊要不是这俩人纪灵书至于昏过去吗?他们才是元凶!!然却是一句话不敢说的赶紧把俩太岁送走才是大事!她挥手叫小厮把药送了过去药忒多到底是拿特制的装药藤筐装的。 那冷脸的汉子警惕性极高瞧也不瞧那谢仪见藤筐过来虽然都是开着盖子的却仍是先侧着身子侧边敲了敲确认没有机关这才拎起筐递得远远地晃了几晃再挪到近前提鼻子一闻确认无误才放下。如此几样都验完从马搭裢里取出绳子捆好驼在马背上冲那带口音的汉子点了点头后者放开豆蔻。冷脸的汉子朝着夏小满略一拱手同兄弟一起翻身上马一抽马鞭绝尘而去。 夏小满见两人消失在巷子尽头心里终于落回肚子里全身的神经放松下来便是腿一软有些站不住忙扶住身边地茴香。茴香原本还冲着两人的背影撇嘴小声嘀咕道:“好生无礼!便是救了主子也不当这般拿大……”忽见主子堆委下来吓了一跳忙连抱带搀急声道:“主子……” “没事。”夏小满近乎挂在她身上有气无力道:“走吧回房。”又指着送药那小厮和一个小丫鬟道:“去包半两熊胆交给采藻叫她套车送去凌家要快。再把揽月接回来……记着嘴严实些不当说的……”了青樱便得了信儿赶了过来见夏小满安好略放下心再见床上昏迷的纪灵书心又提到嗓子眼紧着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夏小满挥手打了屋里的小丫鬟出去苦笑道:“亏得今儿你没去年寿堂。” 青樱一愣忙问年寿堂怎的。夏小满便将瞧见的大致讲了一下。有些事情越琢磨越后怕。她亲历时就已经是怕了未成想那恐惧竟是扎根了复述时依旧身上凉飕飕的反像比那时候更怕。全部讲完又是手脚冰凉夏小满反复揉搓着指尖暗暗叹息不成一会儿得泡个热水澡暖和一下缓和一下。 青樱已经是被这事镇住了半天才醒过味来忍不住双手合十念了句佛不断喃喃叨念万幸。 夏小满吸了两口气勉强道:“现在怎么办?” 青樱也不知所措了饶是她再聪明再能主事也不过是应对宅子里地人来人往罢了这样的事别说没见过听都没听过。江湖似乎离宅门十分遥远对她而言匪就只是传说中占山为王的那一种只存在于深山老林里。 “爷没回方先生也出去了……这个……”青樱顿了顿道:“二奶奶此事……还是等爷回来示下……?” 夏小满瞧她那状态就晓得也是个没主意的只得点点头。若在现代可以报警。可现在……告衙门声誉是问题能不能解决更是问题搞不好是个无底洞他们要不断用银子填窟窿还一无所获。况且年寿堂里的到底是什么人?她又想起颜如玉那四个字还有那个小伙计说的话去府衙找莫非是官家设地套儿?那便更加不能告了。是她给了人家药这算……通匪?! 她打了个冷战这件事……到底是套住谁?那两个到底是不是匪?说到底她只听见械斗、听见惨叫却是没亲眼见着血、见着伤亡地。若是演戏就为了引她上当……不对他们不可能知道她去药铺她是临时碰见凌二嫂的熊胆也不是凌二嫂说地是纪灵书说的。那是引……引青樱上当?冲着年家?…… 她抱着脑袋使劲晃了晃不行不能想了先这样吧她快崩溃了。她现在急需温暖洗个澡上床睡觉把那些可怕的事情统统忘掉……回头再捋思路。 “二奶奶……”青樱见她脸色一阵阵的不对劲儿忙起身靠了过来。 这会儿小丫鬟在帘子外唤了一声回说大夫过来了。 “二奶奶您也叫大夫瞧瞧……”青樱问道又比划了一下她脖颈上已经涂了药的伤口。 “没事……”夏小满勉强一笑站起身道“走吧先去看表小姐如何。”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一会儿还有一章。具体时间?零点之后估计能在一点之前……算明天的吧以后算能把时间调整过来吧……。嘻嘻。 其实实在是这章太长了赶不及在o点前写完了。先这些上来。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35、狗血撒啊撒② 之前还有一章哈是3.223:59更的。再次踩点儿。趴。这章是3.29滴…… 大夫照套路来问了病因病症可谁能同他说?不过推说是受了些惊吓厥过去了。大夫号了脉只说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当下施了针一晌纪灵书果然悠悠醒来。 她惶然不知身在何处第一眼瞧见大夫便是“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好在夏小满在一旁一直看着立时抢步上去紧紧抱住她唯恐她乱喊不住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宝儿乖哈没事没事了那是闹着玩呢没事了……” 纪灵书抽搭抽搭的想哭又哭不出的样子使劲儿拽着夏小满的衣襟直揪到她的肉激灵激灵的疼。可她心里却忽然受用起来感觉到丫头是鲜活的她自己也是鲜活的真好。倒有些劫后重生的意思了。 青樱见状忙招呼丫鬟出去又请大夫去看豆蔻再开安神方子。 待没人了夏小满才放开纪灵书。她开始大口大口喘息依旧在抽搭抽搭紧紧抓着夏小满道:“小嫂子……呜呜呜小嫂子……刀……” “没事没事……闹着玩的……咱们回来了不是……没事了……”夏小满只能这样说了。她都怕她一时抽搭不上来再次昏过去不住的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安抚了半天夏小满才听明白。感情妞儿是连血都没看到的就看到人家拿刀对砍就吓着了再看豆蔻倒下去了还以为她死了又怕又急。这才昏了过去。 夏小满眼珠子都要翻掉出来了真是大小姐这样就昏了却也是庆幸好在她什么都没看见不然造成心理阴影还真不知怎么调整过来才好。包括现在怎么和纪郑氏交代都是个问题。还是先骗过纪灵书吧。丫头若回家不乱说……唉…… 夏小满叹了口气只哄纪灵书说那是演练是假地闹着玩的云云又再三强调豆蔻没事。最终还是搀扶着她下地到外间亲眼看着醒过来的豆蔻了又让她抓着豆蔻的手捏掐了好一阵子纪灵书才像从噩梦中醒来一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夏小满眼窝也酸了起来。丫鬟们上来劝着却叫她挡开说是叫表小姐哭出来就好了憋着才容易出病。 浸在热水桶里。夏小满还是觉得身上直冷。这已经泡了好一阵子了叫续了不下十回地水。日头已经偏西斜射进屋里这是东厢房里阳光最充足的时刻可今儿她却觉得黯淡、寒冷和寂寥。屋里只她一个人茴香被她打去照看豆蔻。豆蔻才是见着血了的见到一个人的胳膊飞了起来落在她脚边不远处。血直溅到她裤脚绣鞋上点点斑斑她这才吓昏过去。她的状况并不好不像纪灵书那样哄一哄就过去了的一直哆嗦一直抹眼泪。喝了安神药。躺下睡却也睡不踏实。一会儿身子便是一颤。 不晓得纪灵书会不会睡个安稳觉。夏小满往水里缩了缩。方才哄纪灵书许是哄过去了丫头也不哭了偶尔反问一句已经算是正常了。一路看她勾搭着纪灵书说了几句诗词什么的都能说得上来看起来没吓傻只是还在惶恐中没什么精神头应答。 彼时小韦嫂子也赶过来了了解个大概也没什么好谋略也说等六爷回来但却是能帮着劝纪灵书的。她哄着纪灵书叫莫要同姨夫人实话实说免得姨夫人受惊就只说摔了云云又哄伊说若姨夫人知道了表小姐下次便不能再出门了。 纪灵书呆了一呆点头应了两人对了三四遍词儿对得天衣无缝了小韦嫂子才招呼人打水帮纪灵书重新梳洗。一会儿揽月也回来了尚不知道什么事小韦嫂子又嘱咐了她两句又亲自送了主仆二人回去也好同纪郑氏美言几句。 夏小满晓得小韦嫂子也是在帮她开脱感激是感激可她只能苦笑这事藏不住怎么都是她地责任好在纪灵书无大碍若是她把一个才女给吓傻了那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掬了几捧水泼在脸上不止这丫头麻烦的还在后头。 方才衙门已经来人知会了在事一个多时辰之后。因着正主没在家外事大管家韦棣之前被派去庄上还没回来只剩一个二等管家韦楷出来接待衙门那边也没细说什么只道死了一个伙计也没要年家人去的意思含混两句便就走了。韦楷是先同小韦嫂子通了气儿的虽不知道个详细却晓得此事大有文章因此待衙门公差走了便亲自出去几处打听。 少一时吴栓吴苌父子带着年寿堂几个执事登门这会儿便是韦楷也不在了两个三等管事什么也不晓得便是青樱出去。她也不听他们说什么只道爷不在家将他们打走。 青樱回来一一说给了夏小满听夏小满却是脑子也不转轴了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恨自己为什么要今儿出去。虽然没有自己出门这件事照样会生但自己便可以置身事外以旁观者的立场去做出判断现在因着牵扯自身许多事便不能那样直接问直接说还得想法子把自己摘出去要绕多少弯子耗掉多少脑细胞…… 麻烦…… “主子……”茴香推门进来提壶过来续水。却没有倒而是问她道:“主子……还不起身?也快一个时辰了……” 夏小满伸出双手看了看十个指肚都是皱皱的。可身上还是没热乎气儿。 “主子也快摆晚饭了。爷怕是什么事绊住了吧论理这会儿也当回了……今儿晚上……”茴香有些犯难。 这两日赶上青樱小日子可今儿主子的状况也不便在爷房里值宿。剩下这些人。即使是爷地心腹采菽采也是未在爷那边值宿过的她多少还留个心眼实不愿意那些人往爷房里凑合若再出采蘩可如何是好虽说主子现在全然不同从前了可若真多那么一个也给主子添腻味不是。 “没事……我去。”夏小满勉强一笑道:“也好。上房里比较暖和……” 门一响茴香想起方才进来没及关门忙问了一声“谁”然后撂下水壶绕过屏风去看却是一呆很快反应过来忙不迭施礼唤了声“爷”。一路看 夏小满在里面听着吓了一跳眼睛骤然睁得溜圆。险些从浴桶里跳出来忙不迭撇头去找能披着遮着的可惜茴香怕她衣裳溅了水一早收走。搭在几步之外地架子上。听着年谅的拐点在青砖上出哒哒地声音她尴尬无比只好重新缩回水里。 年谅却是从汪家呆了一白晌又同方先生往别家去了小厮往汪家去便是扑了个空因着有命再身只得熟络的这几家挨家问过去。这一来便耽搁了时间。他也不晓得到底什么事找着了年谅也只说家里有事请回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年谅直到回了府在二门上瞧见了一早等着地青樱这才晓得到底什么事不由又惊又怒。忙往东厢来。仔细问个究竟。 待进了屋瞧见满娘缩在水里。勉强挤出个笑容弱弱的道了声“回来了”全然可怜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从前那般他心一软又问不出口了怕再骇了她。 “嗯。回来了。”他应了一声琢磨着是不是要她缓缓的再问。然这会儿实是疑虑重重这事有太多离奇之处不问明白如何应对? “满娘……”他到底开口。 “啊?”她本来抱着肩膀低着头听他说话下意识仰脸去看他正露出脖子上那道殷红的刀痕。 “嗯?”他一皱眉未拄拐的那只手伸了出去。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闪了一下。 浴桶就这么点儿地方她“砰”一下撞上桶沿磕得骨头生疼不由一呲牙他地手指也落在她颈项。 “慌什么!”他只道她怕自己知道她受伤的事虽是恼地口气却是暗暗叹息手指摩挲着那道痕迹皱眉道:“怎的受伤了?” 她舒了口气咬了咬唇还是道:“刀架脖子上自己没小心……划的……” 他的手指收了回来握成了拳今日生的事到底没能问出口。半晌才沉声道:“府里都谁知道那两人来过。” 她晓得他的意思道:“青樱小韦嫂子茴香不必说了还有彭婆婆和两个小丫头都是嘴严地话也吩咐过了。还有就是配药上年和几个小厮。” 他点了点头道:“甚好。配药上地人也都是信得过地。”他顿了顿瞧了她两眼只道:“你……且洗着吧……也到饭时了。” 她点点头。 他拄着拐杖哒哒哒地走了出去。 她松了口气喊了茴香进来道:“递条手巾给我不洗了。饿了。吃饭。” 夏小满叹了口气不晓得是谁这么具有人文关怀但实际上她还么忌讳到这个地步。毕竟没有亲见还是差股劲儿况且现下官方说法只是死了年寿堂一个小伙计…… 她这会儿忽然清楚的想起那个小伙计的容貌来他一头是汗急声让她回避地模样他仓惶逃走又漠视她命令的模样他似癫似狂指着她叫嚣东家有药的模样……以及他最后的惨叫声。。#。 因着他不肯扶她后又出卖整个年府。她还磨着牙想着等脱身了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可知道他真个死了她还是有些恐惧。 其实杀一个人可简单了可以一点儿声息都没有就处理了偏那带口音地汉子要让人惨叫出来。是……警告她。恐吓她?那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这会儿一想到她还是一哆嗦。 “怎么?”年谅停住筷子问她。 她连话也不想说只摇了摇头又埋头吃饭。吃不下也要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暗暗对自己说怎么的也要挺着。看看这后福不是…… 他在琢磨着和方先生地谈话瞧她这样也只有叹气得份什么也不想问什么也不想说。 一顿饭味同嚼蜡。 这一夜便是早早安置了。 夏小满原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结果却没有她身上极乏眼皮极沉好似一沾枕头就很快堕入一片黑暗。不晓得过了多久她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沉。想动也动不得好像被重物压着一般她似乎清醒又似乎混沌。不知怎地脑子里闪过一个恐怖片的名词鬼压床激灵灵激出一身冷汗那小伙计不同表情的几张脸就钻了出来在她眼前晃啊晃还有豆蔻说的青衫青鞋上满是斑斑血迹。青红相映越诡异…… “茴香!” 她听见年谅在喊。短促的焦急地一如命令。她心里轻叹这个身体好像被培训出来了对他地声音有特别感应。无论睡得多死。只要他出声都能一下子醒来。她醒来了么?她想告诉他。今儿外面大床上当值的不是茴香茴香叫她派回去守着豆蔻了。可她怎样也不出声音来! 她越害怕了越挣扎可是动不了也出不了声。 忽然有人推了她一把她如从高空堕下一般身子猛烈一颤骤然睁开眼也“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一室烛光她终于醒过来了大口喘着气呆呆望着天棚。 “二奶奶……二奶奶……可要茶?”一条温热的帕子贴上她的额头擦去冷汗。她撇过头见是采菽。 “好……”她觉得口干舌燥声音也是片片龟裂。 “满娘……”年谅的声音传来“魇着了?”方才听见她含混的嚎叫便知是魇着了他腿不便利忙去喊茴香已是惯了满娘在房里外面便是茴香。这喊出口采菽应声才想起来今儿是采菽外间当值。 “唔。”她再次想起从前看的那些恐怖电影不由一哆嗦。她忙顺着胳膊摩擦一下试图抹平那些鸡皮疙瘩这才觉身上已是被汗溻透被褥都浸湿了。她不由苦笑血一出那么多汗也是她是水做的吗? “二奶奶……”采菽端了茶过来一手递茶一手去托她脑袋。 夏小满忙道不用已是全然清醒过来一骨碌坐起身接过茶来一饮而尽。屋里到底没暖和到那等程度她身子有汗这么一晾不由一哆嗦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二奶奶快躺下!”采菽忙去扶她摸得她身上都湿透了再摸被褥也都潮着忙道:“二奶奶先躺着这床被睡不得了奴婢去取新的来。” “不用了。”夏小满趴了回去拿被裹住自己抽了抽鼻子道:“就这个吧。还能暖和点儿……” 她已经够冷的了再拿新被褥是没用熏笼、汤婆子热过的会是冰冷难耐。她不想再浪费自己地体温来温暖一床被子。 “采菽。”年谅的声音平平“不必取了。扶满娘过来。” 她心里一惊仿佛梦魇再度降临。 采菽红着脸应了一声去瞧二奶奶见她一脸愕然便捅了捅她小嘴张张合合无声无息吐出几个字又去拽她胳膊。 她本能的挣了一下。采菽一手落空略有焦急又去拉她。她这次没能躲过因着采菽力气大了也因着自家犹豫了。 这个世界太寒冷了所以必须找一个能够温暖自己的人。 她终是躺在他身旁。 采菽轻轻撂了帐子。退了出去。 他地胳膊绕了过来把她箍到怀里像寻常做了无数次那样。她咬咬牙低声道:“那个……今儿……没情绪做那事……” 他晓得她地意思不由尴尬起来。他方才不是想做那事才让她过来的……唔虽然他身子近几日已是恢复了的…… 他没放开反而箍得更紧觉得她的身体都紧绷起来心里一叹便开始缓慢而轻柔的从上到下顺着她地脊柱像安抚孩子那样像无数次他安抚她那样。像最初时她安慰他那样。 他的唇就在她地额前说话时的热气撩着她的际线痒痒的她皱了皱鼻子想着伸手去挠挠刚一动却听他道:“满娘别怕没事了。不要想了。明儿我去处置。你且安心。睡吧。我不……我不迫你……睡吧……” 她心里一悸张了张口。忽然就很想说说今天怎么就跑去年寿堂了想说凌二想说颜如玉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可一切言辞又都淹没在他的话里。 他只反复道:“满娘睡吧且安心。明儿我去处置你勿要胡思乱想了安心就是……”一遍又一遍轻缓却认真。 她低低应了一声额头靠在他身上。听着他平缓的心跳声渐渐踏实下来。 不遇到事时。你永远觉得你自己一个人也什么事都行。一旦遇上了才知道人字为什么是一撇一捺构成地。 她把手从他们身体之前抽出来搭到了他腰间继而抱紧他。 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生什么。灾难从来没有先兆。都是瞬间降临。许是夺走一点儿许是夺走全部。而这会儿。她还剩下什么?她还能抓住什么? 总有一个人可以让在冰冷地夜里为你取暖。 找到这个人贴近他安然睡去。 倒是一夜无梦。 她再次醒来不是因为生物钟却是因着脖子上的伤口好像所有地血都往哪里冲撞麻麻的痒痒的刚刚长好的嫩皮像要重新涨裂一样。却是他的唇舌都在哪里仿佛一只吸血鬼在汲取血液。 早晨也是魔鬼变身的时候。 她嗯了一声还没分辨明晰他却悄悄转移阵地唇舌攻陷了她的锁骨。那双手也伸到了她亵衣内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睡意只唤“满娘”却不说其他。 身体是有记忆地。这是满娘的身体被他开了刻了烙印的身体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引起这身体地本能反应。 那些触点是她陌生的那些感觉却是她熟悉的。身体和灵魂都空旷已久。她的声音也慵懒起来。 “腿……”她喘息片刻低声道。 他哼了一声埋头在她颈窝嘀咕道:“又不是都断了……” 一个天才儿童在某方面也不会太笨。 这是一项技术活。 屋外天明日头高照屋内犹黯春帐帷落。 何须再道中间事连理枝头连理枝。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1、上一章着急了忘记解释湖南话的问题了。我没旁的意思想找一种南方话而已当时在线的我的好友里就只有一个云南人和一个湖南人。感觉云南话没太大变化而湖南话好多词都不一样很有爱就用了。。。。 真没旁地意思……尤其是没诽谤的意思……甩汗…… 2、3.28是个结婚的好日子吧这一天我送出去三个红包……(这个月的稿酬就此没了。怨念啊。)。一大清早又被鞭炮声吵醒……(更加怨念) 所以准备3.28推倒标题就写良辰美景。结果标题还是狗血想写狗血h可……趴我实在不会写h…… 后半夜求助于行烟烟订制了一段从十二点多推敲到三点多最后还是觉得不是小年和小满的感觉就放弃了……甩汗鸣谢行烟烟然后向等这段h的朋友道歉。向等更地朋友道歉(不是故意拖时间地看在字数不算少的份儿上……) 趴我实在不在行啊。。 自行想象吧…… (不负责任地抱头爬走……) 3、这一更哈不是加更抹眼泪就饶了我吧。这更是3.29日的。希望能借此调整过来。 当然只是希望。 4、爬走睡觉明天白天还要出门……苍天啊人生啊……咳咳我想说的是帖子回来回复加精…… 望天爬走……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36、狗血撒啊撒③ 豆蔻在这个晚上折腾了几次都是突然被吓醒嘤嘤哭了起来直到把身旁的茴香哭醒后来哄她这才渐渐止住哭声再次睡去。 安神丸吃了三颗茴香就再不敢给她吃了主子曾说过是药三分毒不能总吃。茴香也就只能挺着一次又一次哄她安眠。也是到了后半夜才勉强迷糊了一觉却依旧睡不踏实心里万分惦记着主子豆蔻如此不晓得主子会如何。若是从前的性子怕是比豆蔻吓得还厉害好在现在性子开阔得多昨儿白晌瞧着还无大碍依旧是爽利的模样可沐浴那么久一直呆在水里不肯出来怕也是骇着了的。 她叹了口气下回不能叫豆蔻跟着主子出去了到底是不中用的这若是她……这么想着却也打了个冷战想起豆蔻断断续续讲的那些胳膊啊血啊的听着都是头皮麻。若自家去了亲见这般血腥许是也会这样…… 那么主子…… 从天黑到天亮好像没用多少功夫她趴在床上实躺不住一听见外头敲了五更的梆子便就起身叫来两个洒扫丫鬟过来看一会儿好不容易睡过去的豆蔻自家利落的穿衣梳洗往上房去伺候主子早起。 这一路上低着头心里琢磨着往厨下要些什么吃食给主子开胃忽然听见前面低低的说话声她一抬头见是采菽站在正房门口。正同两个婆子吩咐着什么。她走过去时影绰绰听着是叫舀水不由心里一紧又想起昨儿主子缩在水里直喊冷让添热水的模样忙过去陪笑问道:“采菽姐姐。可是我家主子叫的水昨夜劳烦姐姐了她睡得可还踏实……?” 采菽脸上微微地红并没回话抿着嘴笑了一回又往屋里努努嘴。 茴香一愣没醒过味来犹问道:“二奶奶有恙?” 采菽红着脸。.info[]轻啐了一口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轻挑帘子拉着她的手进了东屋外间。茴香跟了主子五年诸事贴身伺候听了动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脸“腾”的通红斜眼去瞧一脸揶揄地采菽空拳捶了她一下。采菽只是笑着躲开紧着做噤声动作。茴香脸上虽是恼她耍逗自家可心里却是替主子万分高兴的。恨不得这次就立时让主子有了孩子才好。 两人悄声出来茴香正待问话青樱也带着人从那边赶过来伺候了见两人站在外头说笑。不由顿住脚奇道:“怎的爷和二奶奶还没起?” 采菽不敢同青樱玩笑忙过来小声道:“姐姐昨儿二奶奶同爷安置的。现下……”说着声音愈低。 青樱一怔瞧了她红着脸随即明白过来笑道:“我说怎的当是屋里伺候的时候你们倒跑来外面说笑。可叫舀水、熬补汤了?” 采菽忙道:“叫舀水了。熬汤……我原没伺候过爷和***外间。不知道这规矩。这就去厨下吩咐。”说着扭身就要走。 茴香忙拉了她道:“哪用烦劳姐姐我去……” 青樱点了点头道:“你且吩咐章婶昨儿爷交代这几日都不叫用荤的可今儿……还是熬六合老鸡汤。把肉还有带色地红枣、枸杞都捞出来。只要清汤顶上那层油也撇下去。要瞧着不腻的再配几个解油的小菜来。” 茴香偷眼瞧了青樱脸色无异应声去了。 青樱把跟着的人打的远了些方问采菽道:“昨儿二奶奶情形可好?” 采菽道:“半夜时二奶奶魇着了脸上没个血色一身是汗爷便让挪床上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后半夜甚踏实。早上时候便是……” 青樱点点头想着昨儿的事也是后怕若非二奶奶叫自己看家还指不上会是什么个境况她是断不可能带人回来取药的必是当场身异处。想起昨儿吴栓吴苌推脱之词又生恨意。先前几番接触还当吴苌为人忠义如今只觉面目可憎难怪爷恐他善伪一早提防着。只是如今若是寻人替了他倒也是难若抛开旁的此人实是人才下面的执事少有能独挡一面之人。而且经此一事如今年寿堂的执事里可还有能用之人怕都是难说…… 她暗暗叹了口气向采菽道:“你且同采这边伺候着少一时我往议事厅瞧瞧若无事便打了那些媳妇子回去。也当让二奶奶歇息歇息。” 屋里那两只确实在歇息。 到底是耗体力之事一个是惊恐之余一个是大病初愈都不是有精神头儿长期战斗地折腾了一回又生困倦也怠于打水清洗撇了褥子下地便是搂在一处沉沉睡去。手机小说站.. 再睁眼却是饿醒的她揉着咕噜噜叫的肚子好不尴尬。他被她一动也醒了过来睡眼朦胧揉了揉她身上只问:“饿了?” 她嗯了一声。 他埋到她颈窝再次窃香而后哼道:“那起吧。” 没有旁的言语一如寻常老夫老妻。她不知怎地就鼻子一酸又嗯了一声待他放了手却凑过去狠狠啃了他一口。 他一时愣怔她已经翻身坐起也不去看他抓起小几上的衣裳披在身上出去喊人打水他摸了摸被咬的地方一脸的口水牵了牵嘴角拽了被继续阖目小寐。洗澡时夏小满再次怀念莲蓬头淋浴某事之后冲澡要省事许多爬出澡盆已是体力耗尽快饿成相片了。也因此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尤其大赞了那碗只飘着星点菜沫的清汤瞅着不打眼却是极美味。 年谅喝了一口就晓得是什么了抬头去看青樱后者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解释一番又怕万一说了是荤腥再给二奶奶添腻味。却是年谅先一步道:“今儿的鸡汤熬的不错。” 鸡汤啊难怪。夏小满眼巴巴的瞅着碗底儿难怪连块肉也没有熬得这么入味肉怕是柴了。 年谅慢条斯理地自家一口一口喝着一边儿道:“若是喜欢便往庄上去住几日顿顿吃都无妨。” 夏小满点了点头妙极虽然古代都是纯天然蔬菜但是吃现摘的和搁置一阵子的还有区别;鸡就更不一样了传闻乡下的鸡是吃虫子长大的、能飞上树的“鸡”肉质好得不得了。她暗自琢磨地开心已经开始寻思是吃清蒸鸡腿好还是红烧鸡脖最好能炭烤鸡翅……就听见年谅那边又开口。 他道:“那收拾收拾这一两日就去吧韦棣在那边帐拢地也当差不离了你过去刚好看帐。你带着小韦嫂子往庄上去。这几日年寿堂怕也不得消停青樱也不必去那边了便在家里操持。” 听着“年寿堂”仨字那些美食就统统灰飞烟灭了。这是叫自己去避避风头?不过她走了会不会更麻烦?再坐实了什么“通匪”的。夏小满搅了搅粥碗略一沉思还是开口道:“这会儿我还是不走地好。”斜眼瞧了周遭打不相干的丫鬟下去只留了青樱一个在然后方道:“衙门那边……” 她才起了个头儿便被年谅打断他道:“满娘昨儿说的非是虚言哄你此事勿用你再操心衙门那边自有我去处置。” “嗯。”夏小满心里微暖道:“没不信也不是胡乱操心。只是毕竟昨儿我给出去的药若被问起倒显得心虚跑了一般。” “问起?”年谅轻哼一声带着几分讽刺道:“倒当问问府衙当年寿堂是什么地方。” 虽是没问满娘个详细但也听青樱转述了个大概那事绝非像衙门来知会时轻飘飘一句“匪患”那般简单必是蓄谋而为。既是蓄谋便算计年寿堂了让他怄火的还不只被算计利用这事还有年寿堂曝露出的不立时结局不可的问题。 他既疑吴苌作伪多有提防也让青樱去寻能替代吴苌之人然这些天算计来除了吴苌没有任何一个执事熟悉多宗业务换句话说短期内吴苌竟是无人可替代的。怕也是吴苌自保的法子历来“交会师父、饿死师父”他使得旁人各自精通自己那块为他所用而又不能童贯全局他就能永远保住坐住宝位置。这会儿盲目动了他上面还责多有责难下面不配合起来日子也是没法过的 年谅缓缓道:“你去崖山庄也瞧瞧可还有能用之人或往府里或往崖山庄。” “要从崖山庄抽人……往年寿堂?”夏小满大为皱眉道“你可想好了隔行如隔山庄上人种地行药行可差远了。”这与炼钢的来造药差不多离谱了。 年谅略一摇头道:“且先寻着。也并非全然为了年寿堂。年寿堂执事可从就近州郡年寿堂分号调过来。现下崖山庄不过备下罢了。”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状态依旧奇差勉强写这些贴上来抹眼泪。爬走睡觉去了。帖子明儿加精回复。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37、有人就有江湖① 崖山庄啊。夏小满拿筷子把焯菜梗堆成小山这会儿回忆起来竟不知道崖山庄几个人什么样子了初来玫州那一日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吴苌身上对尹迅父子的观察就要弱很多现在又隔了十来天只剩下一个大概的印象尹迅老爷子似乎有些古板尹槟从形象、气质到谈吐都很像……一个莽夫。 应该比吴苌好对付吧。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的又是无硝烟的战场也不知道人家到底怎么想的便就认为“从前没主子逍遥自在;现在多了个主子处处掣肘”摩擦来了心机来了斗争就来了。夏小满暗暗撇嘴如今是由资本家同经理人的斗争转为地主同庄头的斗争“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啊…… “二奶奶何不在崖山庄之前送来的人里选几个妥当的带过去?奴婢寻思到底是那边出来的人吧便是不熟事情还熟人呢许能使得上。”青樱见夏小满一直微微皱着眉头琢磨事当她是在愁崖山庄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没个应手的人使唤故此轻声在她耳边道。 夏小满点点头用人的事她也是这么想的。 对于崖山庄来的那些人她最初训话简单明了之后又一直没怎么管他们全部靠自觉不过是试探如今十余天冷眼旁观下来谁是什么样大抵都有数了倒是有几个能用的。回头就带他们去。只是之前想着指不上多暂能往崖山庄去呢又因需冷眼旁观便一直也没和过来的人聊过崖山庄如今倒是要去好好问上一番也好心里有数。 唔。若是过去了这边除了茴香豆蔻还想要一个采藻这丫头端是机灵。虽然她始终认为太聪明不好掌控不过这丫头到底年纪小底子又干净没什么牵扯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 她夹着菜地指头一顿。不由哑然失笑自己竟是已经开始盘算要去崖山庄的事了。。。实际上这到底要不要去还是…… 外间小丫鬟来回话道是衙门里又来了人了是位师爷。 年谅闻言一皱眉随后吩咐请方先生先去相陪他扭头待要说话却瞧着夏小满直勾勾盯着自己便当她是担心不由一笑。(..info无弹窗广告)道:“莫要惦记无事。也已打人去同胡家知会了。”他顿了顿低声道:“去胡家说了年寿堂遇匪的事你那事是当任何人也莫要再提的。青樱我也交代了。回头若是大姐过来问了你自家警醒些莫咱们说到两岔去。” 夏小满点了点头她找死么敢同大姑姐说我带匪徒回家了……方才她盯着年谅却不是想的这个而是又想到“提防董雷”这四个字她是在寻思着要不要说。 当初烧了颜如玉那笺纸是不想人晓得她想私下做生意地事。也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和个窑姐儿有联系。无论在哪个社会的表象道德观里和一个窑姐儿往来都不是什么体面事。宅门里的女人尤甚虽然不少也都是一肚子男盗女娼可提到青楼就必须表示不屑和愤慨。以彰显自家清白这是一个“良家妇人”必备的“教养”。 事到如今。也不是要防着年谅如何故意隐掉线索。却是觉着已无凭据空口白牙的这么一说太像一个传奇故事荒谬离奇…… “满娘?”年谅瞧着她像是有话要说的模样不由问了一声。随后瞧了眼青樱挑了挑下颌将她也打下去。这方撇回头瞧着夏小满下颌空点身旁的座位示意她过来坐。 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撂了饭碗坐了过去正在措辞准备表检讨承认错误却忽然被他拉住手他先一步道:“满娘勿要想了。一路看” 她哭笑不得她想啥了就告诉她别想了。 他果然是不知道她想什么的揉着那只手自顾自说道:“这几日府里怕是不安宁地怕你留下来有点儿动静便受惊扰不若往庄上去瞧不见听不见便好了。你也莫担心那边也不是真个叫你做点子什么出来看账慢慢看看人慢慢看过得一两日这边料理安生了我也过去咱们往庄上住阵子再回来。这是天凉待几日入夏咱们海边还有渔场庄子再往那边散散心。” 她一怔五指反扣了他的手叹了口气到底是她小人之心了机关算尽把所有人都想得复杂无比一个举动能揣摩出十几二十几条意思来偏就不信世上还有“好心”二字。.info[] “昨儿其实……”她决定把事原原本本说出来。 他却忙安抚道:“那些事莫要想了都过去了没事了。”又冲桌上鸡汤一点转移话题笑道:“既是喜欢多喝一碗。是补汤。” 说话间外面小丫鬟又来报说是方先生请爷过去。 年谅应了一声回身摩挲摩挲夏小满后背道:“莫想了真个无事。”说着便要喊人来更衣。 夏小满忙拉住他道:“你等等昨儿的事我从头到尾跟你说完了你再去见那个衙门师爷也好心里有个数。” 年谅瞧了她的脸色无异这才点了点头打丫鬟去告诉方先生稍等安安静静听夏小满坦白事情经过。当然她也没提自家要攒私房钱的坦白也有尺度和底线的总不能讲自己装进去。凌二是一早提过的彼时打着纪灵书扶贫布施的幌子这会儿便也这么说只是这次提了颜如玉以及那张消失了的笺子。 “董雷?”年谅皱了眉头。难怪满娘先前问他打听董雷。不过这样小人物他素没放在眼里若真是都敢算计到他头上来。哼。找死。 “我省得了。”他道“回头同方先生商量。若是吴苌勾结董雷吃里爬外。哼。” 他脸色转为阴冷夏小满吞了口口水。她一早知道吴苌不可用后又知道无法收服原想着两不相干然这次事出之后她曾恨恨的认为吴苌该杀她问过是家生子儿。打死都是无罪。但现下真到年谅动了杀机……她又想起那个小伙计来已经不会战栗了但也许还会是噩梦。 嘴上说得再狠心里到底没法子漠视生命。 年谅原是撒了手准备起身出去地忽然顿了顿瞧了夏小满半晌才道:“满娘若吴苌真个吃里爬外定重惩他为你报仇。只现下一时还动他不得。且这里还有吴栓几十年经营咱们初来玫州……” “我知道我知道。”夏小满连忙道。她太明白了这样奴才家族放大了就跟朝廷里的世家一样。世代经营人脉极广便是皇帝也不会上来就灭门一个世家还不是先削减势力再一刀刀剐了。 年谅点了点头道:“你不怨便好。年寿堂诸事千头万绪无人总理也是乱套偏现下寻不出个妥当人来……” 夏小满也跟着点头心下暗叹。若青樱为男子便好了能力没问题绝对是优质经理人可惜了这时代不容女子才高。不过现下就算寻着旁人……年寿堂那边是吴家天下塞个外人进去不晓得会做成什么样。毕竟没法子唱独角戏。是讲究团队配合的。 外人…… “哎吴栓家不是还有个小儿子……”她忽然想起那日同吴栓同来的那个少年了。好像年纪不大秉承了家族好相貌和他哥哥一样眉眼极讨人喜欢地说话没他哥那么“油”略显文静。没记错地话也在年寿堂当差了吧。这次事吴苌难辞其咎怎的都要处置不若就此扶他弟弟上位做个过渡主要是先把吴苌拉下来再说都是儿子吴栓那边也说不出什么来有吴栓压着下面也没不配合的道理。 “叫吴荠的。”年谅嗯了一声往夏小满这边靠了靠道:“可惜此子不及其兄多矣据青樱看来只是有个认真劲儿做事细心但并不是个能撑大事的。” “唔……”夏小满本来想说有认真就好可以慢慢教啊态度决定一切况且是个老实的就好是纸老虎就更好了做个样子年谅可以直接操控啊。可想起来年谅那经商水平她还是闭嘴吧。 年谅那边却是没有说完轻轻喟叹一声低声道:“方先生倒是出了一策只是……”他顿了顿略有皱眉神色不大自然声音越含混道:“先生让……将青樱……嫁与吴荠。” “啊?!”夏小满险些跳起来。 年谅拽她的手又紧了些低声喝道:“莫要作声!” 夏小满一吐舌头咬唇不语心里却是过山车似地翻了几个大转。抛开旁地不谈单论计谋也算是良策联姻总是良策青樱嫁过去后明是吴荠执掌年寿堂暗是青樱做主以青樱的忠诚度这年寿堂便是牢牢在年谅掌控之中了。不过若论现实这也太离谱了! 夏小满听过年长的婆子私下说过从外貌看青樱还未经人事她一直觉得这么判定处*女与否很玄乎什么走路腿分开云云这在现代满大街看去有几个妇女同志腿是分开的?分开的那是罗圈腿……不过老婆子说得笃定她也只好信服老人家地经验之谈。便是如此但在大家眼里青樱还是六爷地人并曾是六爷妾室的最佳后备她记得刚穿来时一次采蘩拿大茴香还曾忿忿道是便是上位也是青樱还轮不到采蘩。连茴香都这么看可见深入人心。 本身这样一个六爷地候补妾室被配个旁人就够离谱还是用来收铺子便是越离谱了。而且吴荠肯认吗?便是上床确认了青樱是清白的她也始终带着“六爷地人”的标签吴荠不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说绿帽子吗?六爷是主子硬配了没什么吴荠不敢反抗但他会对青樱好吗?若不好别说白瞎这个人了便从利益角度看纵是吴荠虚情假意阳奉阴违青樱纯被供作内堂妇焉能掌控年寿堂? “这件事……”夏小满想起了那双始终像在笑的眼睛长叹了口气到底是年谅的丫鬟若是她地她还有可说若她是主母她也有可说可什么都不是她只能咬牙道“是下下策用不得。”然后脑子里飞快转着怎么能不提绿帽子得给年谅留脸还把这事撕掳明白。 年谅却是无心研讨此计是否可行的摇头道:“原是话赶话赶到这里你勿要和她提怕是她听了自家寻思一番自作主张。”他说着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自作主张。夏小满嚼着这句话这话正反都能说却是品不出他的意思来但见他那状态似乎不想再提便也叹了口气只道:“我同她说这个做什么。” 封建社会没人权。女人更没。 好似苏东坡这样的人物都拿过侍妾换宝马还有甚可说。 年谅那边琢磨着自家的事又是皱眉又摇头忽而察觉时辰忙喊小丫鬟进来更衣。夏小满起身伺候他拉了她的手道:“你且吃你的多喝些汤。”又低声笑道:“我去去就回……” 夏小满牵了牵嘴角嗯了一声。 番外 一树梨花一溪月 一些话先放前头 1、原版满娘的番外。作为盘点的答谢。一直卡拖了这么久十万分抱歉。 公告里已说过此篇虽放在vip里但是免费。显示字数9oo+实际字数7ooo+。 因着基调不够明快少不得要说一声慎入。8过实际上我想写虐文却因笔力不济而写不好虐文抹眼泪这可真郁闷…… 2、至于正文趴今儿没有。。。。别抽我…… 咩那个不找借口那个还是抽我吧……>< 我加紧写多暂出来……甩汗您看我像靠谱的人么……so还是抽我吧……b 3、关于单订今儿白天没在刚才看已经开通了。 4、折腾了一天困得不行一会儿要去睡了那个帖子先加精明儿回复万分抱歉。 以下为番外 旧山虽在不关身且向长安过暮春。一树梨花一溪月不知今夜属何人?杂诗?无名氏 夏。四月中。斗指甲为小满。 物至于此小得盈满而未全熟故名也。 她生在小满那一日。 出生时娘因着是头胎。遭了不少罪从天黑一路嚎到天明声嘶力竭没了泪水也是哭音。待到她落地稳婆说是位千金。娘却突然噤了声哭也哭不出。 爹在外面得了信儿耷拉着脸包了一个最小的喜包给稳婆。 她一直是给爹省银子的。后来又能给爹赚银子。但于她自己呢稳婆少收了银子便少说了许多吉利话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她往后地日子总是不大吉利。 最初。她觉得在节气出生实是好事生辰格外好记。妹妹生在秋日八月廿七不易被记住便就错过了很多次生辰早上的鸡子儿错过就错过娘素来不会给补的。 她也不是多爱吃鸡子儿只是因着鸡子儿而觉得那个日子是不同寻常的总要有那么一点点儿不寻常才会有盼头。后来到了年府。鸡子儿变成最微不足道的东西甚至被用来洗身子。于是这日子便就又没盼头了。 也是后来她才知道。这个生辰委实糟糕正是这个生辰夺去了她全部地盼头。 当年府拿着一张写着同她生辰八字一样的卦符找上门来时家里正是一片混乱。 彼时她在厨下烧火因着爹又图便宜买了被充凑了杂草碎梗的秸子柴极不好烧忽而烟蹿得多高呛得她咳个不停。脸也熏得像花猫儿一样。 娘在院里给妹妹篦头提鼻子一闻糊味弥漫张口便高声骂道:“大丫你作死呢?!” 响雷到哪里都是响雷这一嗓子穿过浓烟炸开在她耳边。也传到东里间把歇觉的爹给炸醒。她陡然听到。手一抖烧火棍险些撇了;爹陡然听到。一激灵醒过来随即便是大骂:“md败家婆娘你吵吵什么吵吵?消停些!” 于是小床上睡着的小弟就此被吓醒也来应景小嘴一张哇的一声惊破云霄。 娘自生了小弟越硬气起来当下一摔篦子梗着脖子回骂道:“你吵吵什么!儿子都吵吵醒了!zu吧你就!!青天白日的也不说出去找活计就知道傻吃乜睡等着家里揭不开锅呢?!” 又是使劲一推妹子喝道:“二丫!去看你姐zu啥呢!这是要拢着了房子啊?这还没去姚家呢就断了自家?!这老的小地都不想活了是怎么着?!”说着自家也站起身一边儿扑弄衣襟一边儿往屋里走拟去哄儿子嘴里犹是骂骂咧咧。。。 妹子被推了个趔斜拧搭着身子歪着头嘟着嘴瞥了娘背影一眼一溜小跑蹿进厨下在门边侧身站了掩着口咳起来。 其实这会儿已是没多少烟了的她手忙脚乱的收拾了锅台正听见咳嗽声一抬头见妹子披头散的门口站着忙站起身在大襟上蹭了蹭手过去给妹子拢头。“头绳呢?” 妹子嗯了一声嘴上说道:“外头台子上呢。”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只往架子上的笸箩里瞄。 她会意有些犯愁嘀咕道:“娘记得数呢……” 爹和娘吵得更凶即使小弟哭的声再大也压不下娘尖利无比的声音。“分家时候你不吵吵分老奶奶东西时候你不吵吵这会儿倒知道关起门来同我吵吵!我呸!你吵吵什么?你吵吵什么!” 她知道吵到这句就会持续很久了见妹子眼睛还不移开咬了咬嘴唇挪步过去往笸箩里取了一个被掰过的糙饼仔细瞧了才小心翼翼掰下一条来瞧着略有显眼便又在另一面掰了个边儿修了修边角这才放回去两块碎饼塞到妹子手里。(..info好看的小说) 妹子就高兴了攥了那块蹲在水缸旁啃起来。她往锅里舀了瓢开水吹了半晌尝着不烫嘴了方递给妹子小声道:“慢些别噎着。” 妹子噎得眼睛直翻忙接过来咕咚咕咚全喝了勉强顺下去才嘟囔道:“真硬。姐往后要给我带细面的。就姚二哥给地那样地。” 她想到他心里又是一甜。牵了牵嘴角蹲下身拢着妹子的头道:“好。” 忽而敲门声起牙婆孙婆子的声音同时传进来高叫“夏家嫂子”。屋里地争吵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是噼里啪啦的收拾声。爹娘一起高声应着一边儿忙不迭往外走。 娘特特拐到厨下她唬了一跳忙不迭去擦掉妹子嘴边儿地饼渣子娘却压根没注意那些压低声音狠狠道:“大丫快回东厢去。洗把脸!头拢好了!!一会儿喊你你再出来!二丫。你消停些屋里呆着敢跑出来小心揍你。” 她在东厢洗脸的功夫听着扒门缝的妹子道:“姐一群穿绸子衣裳的是不是姚二哥家的?” 她掬着水的手一顿脸上微热低声道:“必不是。他……往北边儿去了还得俩月能回吧……他家人能来做什么?” 他最终在两个月零六天时回来了而她。刚好嫁为人妇一个月一十六天。 那张契上有她地名字也有他的名里一个“庚”字。她只认得这些。还是他教地。他给她的锞子上便有这字彼时她记下了。他笑夸她伶俐还道以后会教她识字。还道以后…… 却是再没有以后。 那张契上写的丙戌年甲午月庚寅日夏氏小满卖与年府为奴身价银子五十两从此生老病死与夏家再不相干。 与他越不相干。 脸上一个红红的掌印。是娘地。纸上一个红红地掌印是她的。她被带到东厢剥了丧服从里到外换了新衣。软料子地亵衣穿在身上滑溜溜的像抓不住一般。让她无所适从。她死命抓着那丧服。死死盯着娘。 娘不理她。一旁的婆子面无表情地从她手里夺过那丧服丢在床上。干巴巴道:“姑娘今儿起就不必守这家的孝了。” 孝也不必守了从此再不相干。 她原有一匣子他送的各种小物什从珠花胭脂粉到面人桃核雕零零碎碎一如她对他的回忆。 可惜娘说往后你过好日子了哪里还用得着这样地破烂东西留下与你妹妹玩吧。 于是她一样也没能带走。。。 幸而她把那锞子贴身带了娘不晓得才得以留存成为她唯一的念想好叫她日后凄苦之时有可相对垂泪之物。出户住了很久等待吉日。 自家一间屋子不知妒煞多少丫鬟她却是惶恐无比打小先是与姥姥同住后是与妹子同住屋里总没断人如今却是独自一人只得紧紧攥着那锞子对着无尽黑暗瑟瑟不已。 珊枕腻锦衾寒觉来更漏残。 她越沉默了对着那些人不晓得要用什么表情不晓得能说什么话语便只能低低的埋下头。娘对人夸她老实、让人一百个放心她就这般吧。 吉日终于到了她极早就被唤起来丢进沐桶细细洗刷一番然后穿上大红的喜服。 婆子忍不住唠叨姑娘你是有福的还能穿大红。她也晓得依着规矩是不能的便是他当初也同她说入姚家便不能穿大红了。 因是冲喜。真人言说必大红以压邪。那喜服里外缝的都是灵符说是礼成后要烧掉。 有福吗?厚厚的脂粉掩住了苦笑广袖之下她攥紧了拳头。 因是冲喜规矩也格外多甚至从那个方位进门走多少步朝哪里拐身子都有限定。她一路行礼入了洞房实在累得够呛。 累只是她一个人这一路并无新郎。 新郎在里屋床上躺着不省人事。 帐子里没撒彩钱、百子依旧撒地灵符。她在盖头的缝隙里看着地上床上身上横七竖八叠落焦黄的灵符微微晕眩起来心里和那符上朱砂字一样扭曲。 盖头去了屋里一片大红骤然灼伤了她的眼。 简单被喂了几样吃食。许是饿过劲儿了食不知其味酒倒是辣得心口窝隐隐生痛。 大衣裳被卸去要赶在时辰前烧掉。 两个画上的人儿一样地漂亮丫鬟走上来请她安置。 帐子落下去。外面地人却没有离开地动静。 八个婆子十六个丫鬟加上帐中两人…… 二十六个人的洞房很拥挤。 但她心里却踏实起来。总比无人地好。 身旁地人无声无息死去一般。她见帐子严丝合缝瞧不见外面分毫她咬着唇鼓起勇气。半支起身子偷偷触了触爷的脸。 皮肤在指尖塌陷微热的温度反上来。 她长出了口气复又躺下。姥姥去的时候脸颊是硬的凉的。 她扯了被子翻身阖目空乏了多日劳累了一日便是昏昏欲睡。 忽闻钟磬大作。陡然惊醒。 待音绝她听着身旁传来细弱的声音。 爷道要茶。 “嗷”的一声她尖叫着。险些从床上跌下胡乱地撩开帐子便要逃走丫鬟婆子纷纷抢上来她语无伦次只道他要茶他说要茶。 她是惊惧。她们是惊喜。 “爷醒了!” “果然高人!!” “爷醒了快去报老太爷老夫人!!” 洞房里再次混乱起来。人出出进进端水的端药的拿着各式家什的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在忙。 只有她。把床铺让出来给众人。自家越躲越远终是缩在角落里。不知所措。 抽冷子瞧见屏风后的小里间她便躲了进去。中有一张椅子上面厚厚的锦垫挖了个窟窿其下对着朱漆马桶一旁是半人高的窄面长几上面放着赤铜香炉并几个小匣子。墙角一矮几上放铜盆手巾。 她实在困乏坐了过去软软的倒也舒服挪开那香炉匣子俯在案上沉沉睡去。 外面那般纷杂她却睡得香甜许久没有这般竟是无人入梦。 爷醒来以后乍一见到她知道她的身份似乎是不高兴的样子虽然脸上没挂什么但是眼神是厌恶地好像她是肮脏的东西。然后就像再也看不见她一样从不使唤她即使她是睡在爷房里的软榻上。半夜醒来无论要水要起夜爷喊的都是外间地青樱或青槐好像她不存在。 那两个画中人一样的女孩一个有一双会笑的眼睛一个有一对甜美的酒窝。她深深埋下头至始至终她连伺候爷的资格都没有。她就是一个摆设。一道灵符。 于是她每次听见爷唤人都会及时醒来然后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看着两人忙前忙后既不敢上前帮忙也不敢独自安睡。 好歹在磨人的时光里她暗暗记下了伺候爷的每一道规矩免得往后被寻不是。 爷不用她她却也不是没活计了长生居里地丫鬟们有的没的总喜欢拉她去帮忙做事。她最好说话让做什么都做手巧脑子灵一教就会又只埋头苦干也不说三道四……果然是那让人放一百个心的。 找的人多了难免被撞见有一次她便是帮人抬水时叫青槐瞧见了。青槐板起脸来把那丫鬟好一顿训。末了打了那丫鬟青槐转向她叹了口气道:“姑娘这不当你做……” 她倒不自在起来讪讪的站在那里反复掐着衣角也不晓得接什么话好只好勉强笑上一笑。 她实不知什么是当她做地。 后来总算找到可做之事了。 那一日章婶病了央她看锅。因着余下厨娘各忙各地都不顾她好在她晓得爷每日的菜例寻思半晌鱼肉实不敢动便只好自作主张熬了一品粥烧了一碟白菜。最简单地家里常做的却让爷第一次同她说话。 爷赞极好。又叫再做。装了食盒孝敬老太爷老夫人并二夫人尝尝。 爷问她还会做些什么。 她无端紧张起来强挤出一个笑容磕磕巴巴道家里吃不起好东西。只会做这些炒白菜炝白菜等等还请爷恕罪。 爷睁圆了眼睛又眯缝起来问她你们做白菜也是要做许多花样出来? 她不晓得怎生回话才好见青樱向她点头示意别怕她稳了稳神。才道日子苦换着样吃也好有些盼头。 爷沉默半晌然后吩咐她往后也往厨下去看看学学厨娘们的那些花样。 打那之后每做吃食与爷吃爷总是赞地便也不厌烦她了但仍很少让她端茶递水伺候更衣。爷虽是不用她却也不许旁人使唤她。因着她做了几次吃食孝敬府里的其他主子。不知怎的就被得知她会许多活计绣荷包打络子是寻常黏鞋、裁制肚兜小衫也一样做得妥当于是。总有人寻她做活儿。爷每见着总是黑着脸训上两句有时还会去找命她做活儿人的麻烦。 她每次都只是默默听了训下一次人家把东西撂她手里时她一样无法拒绝。 她压根不懂得怎样拒绝。摔了一个五彩戏狮的笔洗早早上床安置了。 夜半地时候她听着爷呜咽的声音。爷在病中时她养成的习惯凡爷那边有一点点动静便会很快醒来。后来爷好了她也再改不过来。有时候爷翻身动静稍大一些。都会醒。 爷没叫人她虽是起身了。也不敢往前又不敢去喊外屋的青槐只好这么站在当地。 过了好一阵子帐子一动爷探出头来借着灯光瞧着脸上犹有泪痕。爷显然没想到她在地当间站着唬了一跳没好气的问她道:“你作甚?” 她呐呐的反问道:“爷……要茶?” 爷犹豫了一下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嗯了一声。 这是第一次爷要她伺候。她问过了自己也慌了神要不要出去叫青槐……?她顿了顿还是自家学着青槐青樱的样子打暖壶里倒了热茶出来先荡了两遍茶盏才倒好了茶递过来。 爷接了。喝了。她寻思寻思又回身倒了些热水到盆里投了条手巾递过来。 爷脸上有些僵没接手巾狠狠的瞪着她。 她便也僵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呆在那半晌说不出话来。到底是秋天了又没到拢地热地时候屋里还有些凉她本就站了一会儿这会儿只觉得寒意飕飕往裤脚里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撇头打了个喷嚏。 爷叹了口气见她只穿着中衣身上披着薄袄身子一直在抖再探头去看软榻锦被大敞约莫也是没点儿热乎气了。爷一伸手拿过那手巾擦了一把脸撂在一旁小几上对她低声道:“上来。” 她顿了好久才撩了帐子坐到床边儿一点点的缓缓的将身子挪移到床上。这是第二次她躺在这张床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彼时爷还只是一个十四岁少年先前因着气恼愤恨落了泪现下在女人面前却是强挺着。可背转过身到底忍不住又红了眼睛。 她遇到难受的时候总是躲起来一个人偷偷的哭姥姥找到她就把她抱在怀里顺着她的脊梁骨摩挲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她总能很快安稳下来。她迟疑了下手搭上爷的后背帮爷顺着背爷果然也很快安稳下来。 片刻爷翻了个身揽着她的腰低声叨咕着她听不懂的话。举人。进士。外放。州县。主簿。 有地词儿她听过有的压根听都没听过于是她只能沉默只能一遍遍顺着爷的后背直到爷睡去。 后来她就常睡在这张床上。 比软榻宣软比软榻暖和关键是离得近近到能听见爷的呼吸声知道有人为伴她心里踏实。她隐隐地猜到。总有一天会有什么但那始终像是很遥远地事她既不懂得便也不去想。 其实那一天很近。 爷剥开她衣裳时。她一直在打颤话也不敢说动也不敢动。 爷捻起她颈上系锞子的红线她的心猛得一顿同那锞子一道被提溜起来。他给的锞子唯一的念想若是被爷…… 锞子很快跌落在枕边她地心却一直没有放下来。而是随着爷落在她心口上的唇舌而起伏不定。裸露地皮肤微微的凉心口窝却是热得不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异物的闯入让她陡然清明可口中依旧说着胡话只道“爷饶奴婢”。 爷用余下的那只手揉搓着她又去亲吻她的脸声音低沉带着安抚只唤满娘。 她身子还是抖个不停。怎样也放松不下来。爷寻了几次方进入门户她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爷地唇也没能让那些褶子一一打开却未成想后面还有一下最疼地。那一刻。她全身骤然绷紧几近僵硬心也停了跳动血也停了流淌全然濒死之感。恐惧瞬间在心里扎了根以至于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她才能完全打开身体以平和的心态去迎合爷。 她伺候过爷起夜。但这次擦身子到底是不同。烛火明晃晃地她脸上臊得燥热身子却因着有汗而冷。爷也满是汗擦了之后又出口中只道热。换了亵衣。不肯盖被定要晾上一晾。她也不敢说什么。只好强忍着陪了。直到爷摸着她身上凉了这才警醒过来扯过锦被把两人盖了又箍了她在怀里暖着。 她身子是暖了脸上也越热了可这心里……五味陈杂。 那个人他……如今…… 锞子贴在她和爷身体中间拔凉拔凉怎样也暖不过来。 四更天的时候爷将睡将醒般低声叨念着冷身子却是滚烫。竟起热来。 她手一沾爷前额便是骇了一跳忙不迭去喊人来。 爷这才好几个月?若再病成之前那样那还了得?!于是从天光未亮到日悬于顶大夫走马灯似的来。可看过之后大夫们都丢下同一句话六爷是晓得房中的事情因身子微虚受了些寒故了高热只消开些退热滋养的药便可。 她脸涨得血红头压得极低恨不得躲进地缝里却未见老夫人是面色铁青。 “原当你是个老实的竟也学那狐狸媚子!好好的爷们岂能叫你们熬坏了身子?!拖下去关了!!六郎要有个什么看不生剥了这贱蹄子地皮!” 她惊恐万分原是连话也不敢大声说的她第一次当着许多人喊将出来“奴婢冤枉!” 一个巴掌落下来抽得她一个趔斜。周婆婆一把揪过她狠狠骂道:“还犟嘴?”又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个听到:“爬爷床时怎的不想个仔细?这会儿装个什么!下作蹄子……”说着反手又是一抽。 本就折腾了一宿前后就睡了一个来时辰脑子沉得很早上又跟着爷这边转悠饭也不曾吃这会儿再挨这两下子她只觉得身子也晃晃悠悠眼前冒了金星几个人也瞧不分明了只反反复复道:“奴婢不敢奴婢冤枉!” 却是一路叫着冤枉被架了出去丢在东厢小里间。 那是东厢后接出来的一个耳房有门无窗有桌无床原是选着方位分供家神之用后来家神都请到家神祠里外面不设道场这房子方空了下来只留着关些犯了错地丫鬟作以惩罚。 关了门便是骤然堕入黑暗丝毫光线不见她缩在墙角紧紧攥了那锞子紧紧阖着眸子没有力气哭嚎甚至没有力气默念他的名字。 如果能就此死去…… 他原道姓了我的姓死也要死到一处去。 如果能就此到来生…… 他原道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 她眼角挂着泪嘴角挂着笑。如果……如果还有如果……沉两三天。虽睡得头也迷糊了舌头却一点儿没钝掉。 待清明了爷被人喂粥时只尝了一口便掀了粥碗冷冷的问满娘呢? 谁瞒得住爷?满京城的人都晓得年家六爷最是聪敏。 爷连摔了六个碗老夫人那边才松了口。 她被提出来后也卧床三天灌得满口苦药汤夜半时还是会从内到外冷得难耐。 一晃小半个月她再不敢靠近爷的床便是白晌便是满屋子都是人也不例外。 然却在一个夜里被爷拖了过去。 她压根不懂得怎样拒绝。挣扎也不会。只僵硬的挺着。 爷却什么也没做只紧紧箍着她一只手顺着她地脊梁骨一下下摩挲像那晚她的举动一样。 一遍又一遍。 她的身子渐渐松懈下来而后听爷低声道满娘原是我的不是让你受委屈了。 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压了多日的泪水忽就倾泻而出她终是嚎啕起来。 那锞子也像被打湿了一般贴在心口窝凉凉的直冻僵了心底最深那一角再缓不过来。 再缓不过来……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38、有人就有江湖② 写在前面: 解释就是掩饰于是我啥也不说了蹲下抱头等着砖头和皮鞭。 断了n久写一章那好意思上来所以今儿三章。 趴依旧没存稿刚码完都来。所以下周咳咳依旧没谱。那个咳咳周末再来晃晃吧。 等第三章改完一看点儿晕……原来我就是踩点儿的命了。大哭。tot 这是今天第一更 以下正文 一碗鸡汤喝了个底朝天夏小满同学抹把嘴化身为黄鼠狼开始惦记起崖山庄的小母鸡来。 在心里筛了一遍崖山庄送过来的人又琢磨起府里人还带走几个不比如采买上的人。她一城里长大的孩子什么农作物的秧子都不认得总要找两个明白人跟着才好免得出洋相出大了。虽然不晓得采买上的懂不懂农务但好歹常买菜的对菜蔬肉禽的品质和保质多多少少会有些了解吧。 她这想了一圈还没寻思妥当小丫鬟们已是把桌子拾掇下去奉上茶来了。 她瞅着那五彩茶盏摇了摇头这事还是得找小韦嫂子商量商量比较妥当因是要带她去崖山庄的又还少不了她帮衬。有些人便是她夏小满用着顺手也没用还须得能和小韦嫂子配合得好才行所谓团队精神么就是得大家伙儿劲儿往一处使才能成事。不然若是内讧这内忧外患一起来可不是她能招架得了的。 夏小满瞧了一眼青樱回头也得叫上她一起商量虽是不带她去崖山庄的但是她于这些事毕竟是熟悉。多少能给出些主意这也是表示对青樱地重视以及向年谅表态好歹人家是年谅的头号心腹叫伊来商量也算是对年谅开诚布公。 她和他未尝不是一种团队也是要拧成一股才行。有她懂的也有太多她不懂的。自知者明若她藏着掖着误导了他和他师爷的判断那只会更糟糕。 先去看看纪灵书吧她灌了半盏茶开始捋着今日计划。一早青樱已经来回禀过说去议事厅问了聚集过去地管家媳妇听没什么要紧的就都打了。她也不准备多问反正有事再来找便是。那探望纪灵书便就排在第一位。其实于情于理也当如此因着昨夜实在慌乱脑子乱七八糟的全然没琢磨纪灵书的事。早上又起得这么晚哎还不晓得一会儿过去怎生解释才好昨儿出了事今儿还这么晚才过去问候唉…… 夏小满想罢撂下茶盏掸掸衣裙站起身向茴香道:“咱先回房。换了衣裳去瞧瞧表小姐。(..info)”因青樱没在房里便就吩咐了采菽道是一会儿叫青樱并小韦嫂子到她房里去。 正说话间青樱打外头挑帘子进来未待夏小满开口她先打了屋里几个人出去。然后移步近前。低声道:“二奶奶这姨夫人那边。您不过去瞧瞧?一早小韦嫂子过去现下回来了……” 她眉宇间已是带了忧虑。今早上得知二奶奶半夜被魇着了又听闻豆蔻一个晚上不消停便担心表小姐那边。这姨夫人在六爷心中位置有多重不知二奶奶清楚不她却是再清楚不过的这连带着表小姐身份亦是尊贵起来表小姐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姨夫人不饶六爷这边…… 夏小满一笑道:“可是想到一处去了我正准备回去换了衣裳就去瞧。小韦嫂子早上过去了?”说话间心里也略有紧张这事弄的哎得先和小韦嫂子对对词儿。 青樱点头道:“一早那边儿府里来寻止泻的药说是小少爷昨儿晚上吃坏了些东西夜里起来了几次。小韦嫂子借着送药过去的方才回来因爷和二奶奶这边用早膳点个卯便往后面去了现下……二奶奶可要招她过来?” “嗯。请她我房里去吧我回去换衣服。”夏小满道。又问“纪家二少爷吃坏东西了?请大夫没?那孩子才多大?可别乱给他吃药。”不能再出乱子。 青樱道:“这二奶奶放心都是妥当地药小少爷原也用过的。” 夏小满点点头叫她去招呼小韦嫂子了自家带着茴香回房。 出了门因着心里有事脚下便就快了些。。。茴香赶着紧走两步过来小心翼翼的扶着夏小满又满口道是主子身子要紧走慢些。 夏小满想起昨儿下晌那阵子真是吓得腿软了不由一笑道:“我可不是昨儿那样了今儿是强多了。甭扶着了我没事……”忽而偏头瞧了她红扑扑的一张小脸骤然明白她的意思这老脸也微有一热忙掩饰似的咳嗽两声。这就是贴身丫鬟什么都管在她面前似乎没什么个人隐私。 茴香微微扬起红苹果一样的小脸蚊子大小的动静道:“恭喜主子……” 夏小满听了这话便是脚下一滑这后槽牙也跟着疼了起来只剩下哼哼。好似终于把她推销出去了一般瞧着吧回头丫头肯定还得同她提往后的日子云 果不其然丫头瞧着左右无人便是低声道:“主子莫嫌奴婢聒噪奴婢实在是一片为着主子的心也是那日小韦嫂子说地那般如今爷可是大好了主子也当往长远里想……” “嘿……我就知道……”夏小满嘿嘿两声又是这套已经变成固定套路了吧。.info[]这就应该写个板儿上下次想说时也不必动口。直接动手像乱马他爹一样举板多方便…… 茴香也不是没瞧见主子那脸不耐烦的样子但若不说心里实不踏实。说话间主子便要去庄子上了这若住上十天半个月的主子多暂离过爷那么久过这些天。又谁伺候爷安置?主子是不上心可底下上心地不是多着?!若那上心地得了个空儿…… 天下总没处买后悔药去。 听了丫头吞吞吐吐说完夏小满缓缓绽出个笑容却是没有笑意也无话可说。真是连“顺其自然”四个字也是说不出来了。 那事食髓知味岂是一个“守”字能解决的?他和她都不是白纸一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能看本心了。 至于他们的关系她翻眼扫了满院子地花红柳绿从前没那事便是万般设想也是无用。如今有那事……虽说她素来不认为有什么关系可以捆绑束缚住她但确实要重新捋顺两人的关系了。。。 容她转过脑子来再想吧…… 眼下…… 豆蔻醒来后乖乖喝了药倒是安稳不少已是强要起身干活的。叫夏小满瞧见又按回床上去。 “急什么?哪里有那多活计?先歇两天。”夏小满笑眯眯瞧着她。温言安慰两句。 豆蔻实是还有些没缓过来嘴上说着无事笑容却十分勉强。 夏小满叹了口气再想纪灵书。越郁闷只拍了拍她的手叫她好生养着。出了她那屋门又吩咐茴香寻两个妥当地丫鬟照看她几天叫她身边儿别离了人。 “过两日再好些就叫她跟你一块儿你带着她些。”夏小满坐到自己床上舒展舒展筋骨。接过茴香递的茶叹道“越把她一个人放着她越害怕。等过阵子她心里踏实了就能好些吧。” 茴香应了一声。也叹了口气。道:“主子心慈。豆蔻也是小没经过什么大事。这次若磨过来了许是以后就顶用了。”她顿了顿仔细瞧了主子的脸色犹豫了半天才低声道:“主子……往后少……那个出去还是多带些人吧……” 夏小满没言语脸上已带着苦笑难道带一加强连的保镖出去不成?当她自己是谁呢!她晓得茴香是想劝她往后少出去这话年谅也沾边儿提了一句这短期内她实在是不可能出去了。 一则是不能惹恼了年谅。人家虽然没直接说别出门了但意思也表达清楚了她若装糊涂和人家拧着来其结果只会是以后都没出去地机会。再来也是自家多少有些惧意既怕那伙匪也怕捕快了。 外面实在太黑了。 说什么夜行逢鬼却是哪里都是漆黑一片谁都是鬼明的暗地防不胜防。 还是家里安全系数大些。 “嗯我这一时是不会再出去了。”她低低道。然后听见茴香明显松了口气连道主子英明云云。 她挑了挑眉果然还是省事些好大家都喜欢省事地。 不要急功近利。她对自己说。慢慢来吧。 凌家签下了便跑不了了反正现在没成本投入而且也是啥啥都没有没厂房没铺面甚至没开始市场调研。而现在纪灵书的状态……唉画图还要看心境啊这一时能不能画出漂亮地图纸来也是未知数。 她苦笑生意还没起步却满满的都是麻烦。到底是万事开头难还是这没开始就要结束? 她这厢愁眉不展那厢小韦嫂子进门时也带着点子愁容。 夏小满这心里就越闷起来先是问了小孩子病症然后问了纪灵书这舌尖数了一遍牙齿愣没敢开头提纪郑氏。小韦嫂子一样样来回答自然少不了纪郑氏的消息她道:“二少爷无大碍已经止了泄了到底是小些昨儿晚上贪嘴看着的丫鬟又没止着他要什么果子给什么这才酿了错。姨夫人和纪大奶奶已是罚过跟着的人了。……表小姐瞧着是无碍地有说有笑的但还是和往常不大一样只说不上来。姨夫人那边脸上淡淡的不省得是因着小少爷那事不痛快还是表小姐这边的事。实是不瞒二奶奶说我只寻思这表小姐说得再圆姨夫人怕也能瞧出端倪来。如今……” 夏小满嗯了一声。女儿那点子变化哪里逃得过做母亲地眼睛?尤其纪灵书个老实孩子压根不善于掩饰。现下回想彼时她那小脸儿都是煞白的又瞒得住谁? “你怎么和姨夫人说的?”夏小满托住额头。一句谎言总是要用十句百句来圆。还能怎么办?问清楚然后编瞎话圆呗。>< “表小姐昨日怎生和姨夫人说的我并不知……”小韦嫂子苦笑道“实是去探了下二少爷姨夫人并表小姐也在那边……您也知这等光景实在是没法子同表小姐单独说说话问上那句。瞧着姨夫人那般我也未曾提旁的只撂了药请了安便就回来了。夏小满点点头也好那就全看临场了。便道:“那便这样吧韦嫂子你先去忙吧。我过去那边瞧瞧。回头我还有事找你商量嗯等我回来再细说吧。”顿了顿又喊住告退要出去的小韦嫂子道:“韦嫂子纪家二少爷那边能吃东西了不?”总要带点子什么去探病吧。 小韦嫂子道:“方才去时只知是止了泄了当是没吃什么。一般都是要清清静静饿上几顿的。” 夏小满嗯了一声这法子红楼上有溥仪的回忆录里也有似乎老人应对胀肚腹泻等胃肠疾病地都一个法子饿。可饿的滋味怕是比病还难受小孩子哪里擎得住饿?没体力病也好得慢。 她摇头道:“不吃东西也不是个事儿。吃点儿清淡的清清胃肠就好了真什么都吃人也虚脱了。青樱你瞧咱们厨下能做点儿酸甜口的小菜不?能就叫她们做几个清清淡淡爽口又不腻烦的。酸甜儿的小孩子也爱吃。再叫熬一罐子粥吧吃不吃地先配上也是这个意思。粥别加糖也别加花样什么地就清粥就好别太稠了不好咽多留些米汤……” 两人应声下去夏小满这边起身慢慢梳头更衣等着粥、菜好一路带过去。这带着礼甭管着多少轻重好歹没那么心虚。 头才梳好外面小丫鬟来报门外一位凌肖氏求见二奶奶。却是凌二嫂来了。 夏小满一笑吩咐小丫鬟去告诉厨下那酸甜口的菜多备出一份来拿食盒装了一会儿送到偏厅。今儿净遇着小病号了不晓得凌二嫂家惊痫地孩子怎样了想来那样情况昨儿也是没吃好的既是做了“病号餐”回头就也与她带一份走。 凌二嫂带着个包袱进的门等夏小满走进厅丫鬟们退出去未及开口说话便就把那包袱往桌上一撂。摊开后里面是那一系列莲花样的匣子和两个照匣子图样扒下来的莲花样的绣袋。 夏小满一愣扭头去瞧凌二嫂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微黑的眼圈一时说不出话来。 凌二嫂见她这般表情却是一笑认真道:“二奶奶一直不爱听我们说大恩大德这话也不图稀我们什么报答我们也实在也没什么可报答二***便只这份穷心思。这匣子是外子赶工出来的荷包是奴的手艺虽是赶得紧却不敢有丝毫马虎还请二奶奶过目。” 不算字数分割线 下面还有两更。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39、有人就有江湖③ 前面还有一更。请勿错过。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争斗也有道义。 夏小满缓缓呼了口气瞧着那些细腻的花纹丝毫没有赶工敷衍的痕迹伸手包了那包东西坐下来又一抬手请了凌二嫂也坐下这才慢声道:“二嫂子高义我实在惭愧。” 她自问也讲道义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道义多半是为利益服务是遵守游戏规则真心几何连她自己都不晓得。 凌二嫂忙道:“二奶奶哪里话来二奶奶大仁大义我们万……” 夏小满抬手止了她的话问道:“二嫂子从哪条街过来的?可听说了年寿堂的事?” 凌二嫂一愣道:“不曾……”随即忽明白了什么愣怔之后满是认真道:“二奶奶这边若是有事与奴说的那事作罢也无妨。这些物什原也当是我们报答二***奴还是那一句二奶奶许是不当那是恩德我们却是永感大恩。二奶奶也瞧见奴家的境况奴与外子一时离不了玫州府想用奴奴随叫随来;不得用也无肖惦记二奶奶与奴的那些银子和药材足够奴一家年余的嚼用。” 她生怕被打断极快的说了这些夏小满那厢听了却越不自在。一时间这脑子也跟着热起来甚至起了念头想只做投资人拿了银子叫凌二嫂做生意去自己既不出府。就提个方案交个图纸等个分红。 诚信没有问题手艺没有问题本钱不多起步会慢可也不是大问题。剩下的问题…… 她脑子里被热浪扫过一周想到实际便又慢慢冷静下来。 剩下的是招揽生意地问题。凌二嫂虽然瞧上去很碴利但限于性格过直瞧着又不像肯妥协的人未必做得来生意凌二更不必提。加上还有个名声……。真的交付到凌二嫂手里。误了自家不过几百两银子罢了搞不好怕是要误了他们一家子人。 她静静听完默默想罢压了心中万千感慨终还是道:“也不瞒二嫂子二嫂子待会儿往隆庆街去便能晓得年寿堂出了何事。最近这段日子我怕是出不得门了二嫂子那边的事。。。只能先搁置下来的相信二嫂子也能体谅我地难处。买卖的事在我心上一旦我这边儿得空或是想出旁的路来。会立时去告诉二嫂子。” 她顿了顿郑重道:“我是把贤伉俪当朋友待的二嫂子家里若有什么事也莫要同我见外尽管过来我必全力而为。” 凌二嫂闻言忙站起身道:“二奶奶哪里话来!!奴口拙感念二奶奶恩德的话已是说尽。想来二奶奶明了奴的心意奴实是……” 夏小满起身过去扶住她道:“二嫂子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是把我的意思说给二嫂子听二嫂子明白我便好。往后这些客气地话便也不用提了。”说着一指桌上的包袱道:“我再说一句。二嫂子莫恼。算不得客气也是实情这些算是我从二嫂子这里订的。眼见三月三上巳节也当往各处送礼恰好这匣子用得上作价与先前一样……” “二奶奶。”凌二嫂抓了夏小满的袖子微有皱眉道“我来时可是把话都与二奶奶说明白了的二***心意奴也省得然还请二奶奶体谅奴的心意。二奶奶若这般说奴昨日的药钱奴几时能还得清?” 想起昨儿的熊胆便就想起那俩匪继而想起扛走的那几筐药材。彼时真是怕了只想着尽快打俩煞神走这会儿想来还不知道昨儿被“劫”去那药材多少银子呢因这面地帐都算在药铺里归青樱打理青樱自然不敢来与她说这话她昨儿到方才还都在混乱中哪里顾得那个便压根没过去问过药材损失多少银子。不过用小脚趾想也知道银子少不了说上千那是悬百余两怕是不够。 年谅是不能问但是自家折了这些总不是件舒坦的事。相比起来凌二嫂家那半两熊胆根本不值一提了说扶困都寒碜了些。 罢了。凌二嫂不要银子她也不好再执意给便顺着药物话题问了凌二嫂家孩子的状况。 凌二嫂道是服了药便安稳了。说话时又是满口感恩那毕竟不是一味便宜的药而这一给半两够吃上好一阵子地保不齐病就能好。说到孩子的病而说到孩子的病因她也没说许多只说了一句见了腌东西冲撞的可声音里却不无恨意。。。 腌东西。冲撞。夏小满垂了眼睑低头抿茶既是说了无意于他人私隐便就闭嘴吧。 腌啊……“世界本就邋遢”。些新鲜点心夏小满又交代了后门上两个算得是心腹的管家媳妇若自家不在凌二嫂有事寻来叫她们能帮的就先帮下。 夏小满回房把那几个匣子并荷包重新拿好包袱皮包好再带上那一食盒粥和小菜瞧着“礼”够厚了这心里也没那么虚了寻思寻思又叫来采艾带上了六条同学并它那套旌旗鬼脸地家什。自上次六条把一饼灭了她再没把两只往一块儿放过也是怕再出什么事不好收场但今儿若能活跃气氛解了围那就是让六条单挑纪灵书的动物园她都认了。 然而“鸟六条?奥特曼”大战百兽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甚至连它那些行头都没拿出来。(..info) 因着本场主要观众纪方杰小朋友身体状态还是不大好估计是饿的。有气无力地模样瞧见六条也没个笑容。他这般其余观众就不用说了都是只顾着心疼他提不起兴致来看耍鸟的。纪灵书瞧见六条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抿了嘴巴没说话。 六条也明显是受了这低压环境影响也显得有些蔫。 气压再低夏小满同学都必须精神百倍这脑子高运转好随时调整策略改变言辞适应场景以博纪郑氏个舒心。 进门请安问好。瞧了一屋子沉闷便也不提早上更是不提昨天只先陪笑道过来探望小少爷带了六条来给小少爷解闷。待见小少爷闷大了没心思看六条耍宝了便提了一句也就撂开挪了食盒过来道是做了些酸甜爽口地小菜给小少爷养胃。 纪戚氏睁着双微微浮肿地眼睛谢过。说了病情无碍云云眼睛就落到婆婆身上等着婆婆做主。 纪郑氏坐在床上把孙子揽在自家怀里。一下下摩挲着他头、脸颊眼里满是喜欢满是心疼。原听夏小满请安问好她只点点头没什么表情没往日的亲近却也没带出颜色来好似所有地注意力都在怀中那个孩子身上。听得夏小满说了酸甜口儿的小菜这才微扬起下颌带了丝笑容道:“难为你有心。”却是拍着孙子的身子道:“他这般胡吃当清清静静的饿上两顿才是。” 她怀里的小家伙微扭了一下。不晓得是不好意思了。还是想抗议而没体力。 果然是这套理论。夏小满瞧那可怜的娃忙陪笑道:“姨夫人说的极是。但小少爷毕竟年纪还小。刚净了肠胃身子还虚再这般饿怕是难熬还是多少少吃一些只清粥小菜也无油腻既果腹也能调理滋养肠胃。” 小家伙睁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祖母却是因家教甚严也不敢吱声。 纪郑氏瞧了夏小满一眼又瞧了瞧孙子叹了口气低头拍了拍他柔声问道:“保平你小婶子与你送了好吃食来了起来吃些?” 乳名叫保平的小家伙纪方杰早饿坏了闻言忙不迭点头便撑着胳膊要起来。纪郑氏一笑扶了他坐正了纪戚氏和夏小满并几个小丫鬟忙过来伺候。纪郑氏摆摆手示意不用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问道:“保平谁与的吃食?” 小家伙立刻懂事的直起身子抱拳哈腰向夏小满一礼饿得声音也弱起来却是礼数周全道:“方杰谢过小婶子。” 夏小满忙还了半礼笑道客气见外了心底一个劲儿的唏嘘。素日里并不大和这纪家这俩小孩接触因着所谓“勤有功戏无益”俩娃都是被纪淙书拘着看书的。这知书达礼是好再这么养下去终是又两个翻版纪淙书方正有余变通不足。 地球是圆的你是方的岂非格格不入? 小丫鬟上来揭开食盒端了粥碗小菜出来要来喂纪方杰。纪郑氏却道:“交给灵儿。”又向纪戚氏道:“你一早跟着家里事还没处置先去忙吧。保平我这边照应。” 纪戚氏应了一声瞧了眼夏小满揣度着婆婆这话是叫自己走还是来带着将夏小满也请出去。却听纪郑氏又道:“纳福怎的不搬凳子来与满娘坐?”纪戚氏这就明白过来福了福身把满屋子丫鬟都带了下去。 夏小满想着东窗事略有紧张起来心里盘算着是拿十句百句话来圆个谎还是求个坦白从宽。见纳福搬了凳子她笑着谢过打了茴香采藻她们出去又往纪灵书手里去接碗陪笑道:“碗还有些热别烫了表小姐的手还是我来吧。” 纪灵书笑道:“无妨小嫂子勿念。” 纪郑氏示意纳福也下去见屋里无人这才长出了口气向夏小满道:“满娘你素来疼她我也省得这是从小事上也都瞧得出来。其实这小事上才最见人心思。” 倒似问罪地开场白夏小满忙恭恭敬敬站起来垂手道:“姨夫人折煞满娘了。是表小姐聪敏灵慧待人又好哪里只我一个人喜欢她您也知年府上下便是没个不喜欢表小姐的。” 纪灵书听得夸她忙低下头搅和着粥却是笑得甜甜的轻声道:“小嫂子过誉了。小嫂子待我是极好的。嗯府里人也是待我极好。” 纪郑氏瞧着女儿一笑点手让夏小满坐下随即又叹了口气摸了摸孙子地头道:“灵儿呐自小姊妹一个只淙儿这一个哥哥又是差了十来岁的当初她父亲也是想把她当个儿子来教养这性子难免独起来也不爱有伴儿。如今带她来京也是想让她见见世面省得些人情。满娘”她撇过头道:“我打见着你呐就想着谅儿身边可不就当有你这么个知冷知暖知疼人的么;你又是个懂事的那一日劝淙儿的话句句在理都说到我这心里去了我便也同谅儿讲有你这么个人儿也是他的福气。” 瞧着夏小满又站起来欲说话的样子纪郑氏便又一挥手止了她的话道:“如今呢谅儿和你都疼着灵儿肯带着她是她地造化她又爱跟着你们我也是极放心的。你是省事的做事最有分寸当是能带好她可是?” 夏小满暗自吸了口气心里苦笑纪郑氏确是待她不错打来京只有夸她都没说过一句重话。今儿这话也算是点她了不晓得昨儿的事纪郑氏到底知道几分但显然是不追究的意思却要她心里明白该怎么做。那便打个包票吧反正以后也不会带着纪灵书出门溜达了就算纪郑氏敢放心她她也不放心自个儿了。 她恭恭敬敬施了礼正色道:“姨夫人谬赞。是姨夫人瞧得起满娘满娘不敢有负姨夫人厚望。表小姐这边满娘必……” “不必赌咒誓的。”纪郑氏打断她认真瞧着她道:“我心里待谅儿同淙儿一般无二都是一家人说那些个都是虚地。灵儿往后少叫她出去些往哪里去了你多上上心多帮我瞧着些也就是了。” 夏小满便也再无辩白之言只极简单地躬身应下却是比什么承诺都郑重。 纪郑氏舒了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纪灵书在一旁听着微嘟起小嘴。昨儿实是算骗了母亲虽说母亲没细问叫她松了口气但到底骗没骗过去她心里也是没底地。现下看来必是没骗过已是不叫她出去了她虽不快活可到底理亏又不敢插嘴便只拿碗里的粥出气搅个不停。 可怜纪方杰他是听不懂大人说些什么就巴巴的瞧着粥碗到姑姑手里半天了愣是一勺也没往他这边递不由着急可又不敢逾礼听着大人话音一停他就这么小心翼翼的鼓动一下身子提示祖母要给他东西吃了。可转瞬话音又起没人搭理他把他郁闷得够呛。这会儿又没声音了只瞧见姑姑使劲搅粥就不给他他是真不高兴了轻轻推了推祖母的腿低低唤了声“祖母”然后又巴巴瞧着那粥碗。 女儿那边什么神态纪郑氏都是瞧在眼里由着她耍小性子也不理她。这会儿听了孙子叫偏头瞧了孙子那委屈的小模样撑不住乐了扭头呵斥纪灵书道:“灵儿粥可是凉了?” 纪灵书琢磨自己的事情呢忽听喊自己不由愣怔手里也是一顿。夏小满忙过来解围伸手接粥碗道:“表小姐我来吧。” 纪郑氏叹了口气抬声喊了纳福进来又冲两人道:“你们两个谁都别来了叫纳福来吧。保平已无碍了满娘你也不用惦着。灵儿带你小嫂子去你房里坐坐吃茶不必跟在这边了。” 不算字数分割线 后面还有一更。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40、有人就有江湖④ 前面还有两更。(..info)请勿错过。 拐过花墙瞧着纪灵书那院子了夏小满便回身吩咐采艾过来把一直赖在自己胳膊上的六条放回笼子。 这一饼同志也是处于放养阶段满地乱跑的别再隐匿在哪里见着六条一大扑嘿她可得为六条的“鸟身”安全负责。当然她觉得可能性更大的是她得为一饼的“猫身”安全负责上次怎么看怎么像六条没打够今儿见着了还真指不上谁掐谁。 她摸了摸下巴瞧着面上装贤良不摇不晃却目露凶光的六条同志极为惋惜的想这厮要是鹰就好了这么凶以后她出门可以让它当保镖了。 纪灵书本是一只小手攥着夏小满的袖子空着一只手不时顺一下六条的羽毛难得六条极乖的没有反抗她正高兴呢听夏小满道要装笼子忙改改双手抱了她胳膊央道:“小嫂子烟霜听话得紧何必拘着!” 自那日凤头红和猫咪掐架后夏小满直呼她的额间雪为一饼她也开始光明正大叫六条为烟霜。虽然六条依旧不接受任何新名字压根不理不睬但并不妨碍她自己叫得乐呵。 夏小满知道她一会儿还想逗着玩便笑道:“先装起来等你院里一饼藏好了咱们关了门再把它放出来。不然怕见着一饼它就没那么听话了再打起来。” “嗯。那也不用拘它。”纪灵书忙喊揽月道:“快些回去。把额间雪、梨蕊它们都挪东屋去。” 揽月听了忙往前跑拂星也带着两个小丫鬟一路去帮忙这就两步的路说话间就进院门了猫儿可不比鹦鹉。能一架子端走的怕还要寻上一会 夏小满噗哧一笑道:“得我地小姐可是怕了你了。可够折腾人的。” 纪灵书自己也抿了嘴却不言语兀自摩挲着六条。 夏小满侧着头仔细瞧了她的神情。方才见她就如小韦嫂子所言有说有笑的。同平日里一样这会儿再细看她确是面色无异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总是不踏实。就像知道瞒不过纪郑氏一样始终觉得就算纪灵书一根筋也未必真能哄过她去。想起昨儿她的哭声心里越没底开始后悔带了凌二嫂地匣子过来若不提这茬。是不是还能挺两天容她再缓缓? 东西已在一过府的时就先打人送到纪灵书的院子了总不能提溜着去见纪郑氏吧。。#。这会儿想后悔已是来不及了若不提…… 夏小满这厢犹疑不决间。已是到了纪灵书院里厅上落座奉茶小丫鬟就把夏小满先遣人送过来的包袱捧了出来撂在桌上。 纪灵书舍了六条打量着包袱笑问夏小满道:“小嫂子又与我什么好物什?” 夏小满脸上的笑略有些僵打了满屋的丫鬟回头盯着她的脸。.info[]缓缓道:“方才凌二嫂过来了把这些送来的又给你绣了两个荷包。” “凌二嫂地荷包!”纪灵书一喜调子里带着快活笑道:“真的呀……”却在伸手要揭那包袱时顿住抬起头来。微皱了眉。略有紧张问道“凌二嫂家那孩子……” 昨儿她昏迷醒来后。一直处于惊恐中浑浑噩噩的今儿早上又是侄儿染疾家里忙乱她也想不起凌二嫂那事来这会儿提到方想起昨儿可不是要去给凌家那孩子抓药才…… 她下意识打了个冷战神色里带了些惶然。 夏小满见了心知不好忙走到身边去揽住她不住拍她哄她道:“没事没事昨儿给了那孩子药了吃了药就好了。昨儿的事儿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没事了真没事了。” 纪灵书攥紧了夏小满的衣襟挺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小嫂子昨儿……真是假的……?” 夏小满极力保持平静放柔和声音道:“当然是假的。你也不用想那些你就看你、我、豆蔻咱们不都没事么?”说话却紧紧固定了她的头生怕她这会儿抬起头来瞧见自家一脸不自然再穿了帮。 纪灵书并没抬头埋头在她怀里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小嫂子说的是咱们不都好好的……”然后慢慢撒开手。 夏小满勉强一笑调整好表情这才放开她身子转而捧起她地小脸再次认真道:“丫头咱们都好好的就成了对不?” 纪灵书多了些释然想点点头偏被她端着脸也借不上劲儿动了动绽出个笑来低声道:“小嫂子我省得。” 夏小满舒了口气撤了手转而打开那包袱指着匣子道:“瞧瞧你画的那雕出来了喜欢不?” 纪灵书拿起来反复端详了脸上透出欢喜来赞道:“凌二哥手艺实在高明。”又问夏小满道:“小嫂子这能卖好些银子吧?” 夏小满语塞干笑两声道:“嗯能卖好些。”心里又开始盘算要不要直说了那合伙的事搁浅了还是再缓缓? 纪灵书摩挲着匣子笑眯眯地自言自语道:“那可好凌家有了进项药就不再愁了。” 夏小满那话便噎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了。本来带着这些东西来是想送与纪灵书好冲淡生意不成给她带来的失望可现下却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罢了她暗自叹气改日再提吧。她笑道:“这是头一批匣子拿来给你把玩的。” 纪灵书却放了回去摇头道:“不了。小嫂子卖了吧好能多与凌二哥一些他家那个境况……。我想要往后他日子好了。再央他独做与我便是!” 夏小满再三道是无妨纪灵书却始终执意不肯她便也不好强留下来只得再包起来先拿回去再说。荷包倒是收了纪灵书拿了荷包也是极欢喜的却定要留一只给夏小满俩人一个人只。夏小满也不拂她地意。拿了荷包同匣子包到一处去。 归拢完这事纪灵书一边儿拿果子喂着六条一边儿笑道:“小嫂子咱们再画套烟霜的如何?” 夏小满笑道:“表小姐想了什么就先画着只是一时还不能做出来你看凌二哥身子也不好不是?铺面咱们也没找好咱们慢慢来从长计议……” 纪灵书点点头想起母亲说的不让自己出去了又微嘟了嘴。下巴枕到胳膊上道:“却是不能同小嫂子一道看铺面了……” 夏小满也不知说什么好怕又勾出她的恐惧来只好陪笑道:“说起来还得先同表小姐吱应一声。过得一两日我怕是要往崖山庄去一趟许是住几日才能回来。” 纪灵书丢下手里地果子直起身子瞪圆了眼睛道:“小嫂子要出门?”随即又皱眉闷闷道:“母亲不叫出去小嫂子又要出门。可要闷死人了。” 夏小满有心说那把六条留下来给你作伴这一瞧六条同志正拿尖喙狠狠地啄着果子凶神恶煞这厮实在容易走火不安全忒不安全于是那句话到了嘴边儿。。。临时改成:“那表小姐不妨在家里多构思些花样出来。这也春暖花开了。院子里的景都可入画还有表小姐的鱼啊。猫啊鹦鹉啊都能画得漂亮对不对?表小姐就先画着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商量生意。” 纪灵书眼睛亮晶晶的使劲点头道:“小嫂子说得极是。”说着伸手点了点六条的脊梁笑道:“我一会儿就先画个六条地来。” 夏小满也笑着使劲点头心道有事情可忙便好至少不会琢磨那些恐怖地事情了。早忘早好。 纪灵书捅咕了六条一会儿寻思了些事歪头瞧着抿着茶水的夏小满咬了咬唇道:“小嫂子前两日咱们遇着地那个颜姑娘……” 夏小满一口茶险些喷出来咳了两声忙急声问:“表小姐何出此言?”心下大惧难道这女人真是手眼通天自家那边防得铜墙铁壁伊的魔爪便伸到纪灵书这边来了? 纪灵书忙递了帕子过来道:“小嫂子慢些。”又道:“我只是想着可惜了她……她是极有眼力的那个金莲蓬做出来便是极好。方才瞧着六条寻思着若能搭上些饰摆件比如外雕喜鹊登枝内里是攒梅的钗环都是应景又讨巧的……” 夏小满叹了口气道:“我已与表小姐说过她不是良家。” 纪灵书嗯了一声小声道:“小嫂子若怕她坏咱名声咱们自己做可好……?” 夏小满一笑道:“好是好可表小姐这金玉行当不比旁的极压本钱的。我一时还没这个银子。” 纪灵书忙道:“小嫂子我原还有些体己银子也有几百两了吧添与小嫂子……” 夏小满笑道:“表小姐好意我心领了若做咱们的匣子表小姐乐意入股便入一股;若说做金银铺子不是打击表小姐这点银子怕还不够。就说咱们这几日逛的地方无论大小金铺哪里会是只一两件饰摆设的?都是数十数百地这些本钱怕就要压几千几万两拢回来的也慢。咱们与凌家拢共几个人又能做几件出来?” 纪灵书家里有田租铺面所学又杂与那些行商之事也不是全然不知听夏小满这么说皱着眉头寻思着确是这么个理儿不由叹道:“确是杯水车薪。”可又觉得委实可惜嘴里忍不住叨念了两回还寻思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正说话间外面拂星轻咳一声。禀道:“小姐二奶奶年大姑奶奶过来了在夫人那边。夫人请小姐、二奶奶过去……” 夏小满便是一惊纪灵书却是欢喜。唤了拂星进来笑问道:“大表姐几时过来的?” 拂星回道:“方才纳福姐姐打人过来告诉地当是刚到。奴婢也不知。” 纪灵书点了点头又向夏小满道:“小嫂子稍待片刻我这身实不便见客先去换衣裳。”说着回了卧室更衣留了夏小满主仆在厅上。 夏小满瞧了眼后面跟进来的茴香茴香忙过来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主子莫急。奴婢已叫采藻去问了。” 片刻采藻便回了来低声禀道:“二奶奶大姑奶奶方才到的咱们府上听闻六爷待客便没进门直接往这边府上来拜姨夫人的。” 夏小满转着手中的茶盏碗盖儿开始积极措辞。领导早上就交代了她遇到那事再不能对任何人讲她脑子也没进水自然不会当大姑姐面儿提。但大姑姐若问了昨儿地事。哪能什么话都不说?!可说了纪灵书也是在场的万一冒出句啥来怎么办?就算什么都没冒出来这可是好不容易把丫头哄住了。这再穿帮了落下点儿啥毛病可怎么办?纪郑氏也聪明着呢察言观色再一联系得出啥结论来怎么办……? 她撂下茶盏往椅子背儿上一靠开始狂揉太阳穴。说一句谎话果然是十句百句也圆不回来的!她得生生编部辞典来圆。>< 纪灵书要是这会儿昏迷不醒就好了!她磨着牙恨恨地盯着门口。那丫头可没一点儿昏迷迹象活蹦乱跳的进了来笑道:“小嫂子走咱们找大表姐去。” 年诺是对纪灵书疼爱有加多次约她到家里或是出去游玩。她自然是同这个美貌、博学又和蔼的大表姐亲近。不像她。对这大姑姐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夏小满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襟鬓角一呲牙携了纪灵书的小手往外走。大姑姐横竖瞧她不顺眼她原就只想着井水不犯河水了却没想过大姑姐会不会成为助力比如推动唐僧成为女领导。 短期内她走不掉不是因着今天向年谅跨近了一步而是这次的事件让她晓得了水深水浅;可短期内年谅要娶妻他到底是大家之子逢弱冠之年没有不娶地道理。既然走不掉既然他要娶妻她总要做些事情让自己过舒坦吧。从前她也不是没想做点儿什么不过到底是不够积极现下算是迫在眉睫这不积极也不行了……相陪。夏小满颔低眉一路小碎步蹭过去在纪灵书之后施礼问好。 年诺微一点头应了声瞧了她两眼淡淡道:“你过来了。” 夏小满陪笑道:“过来探望小少爷。” 年诺嗯了一声却并没有问年家地事倒是拉了纪灵书到身边笑道:“怎地这几日都不见你往我那边去了?” 纪灵书笑道:“日日去怕惹表姐厌烦。” 年诺笑道:“你日日来我欢喜还来不及怎会厌烦?若无事便多往我那里去我们府上那几位小姐可是总念诵你的。” 纪灵书点头道:“灵书也念着几位姐姐还想着过几日院子里地花再开开就请几位姐姐过来赏花作诗的。” 年诺笑道:“回头我与她们说还不知欢喜成什么样呢。” 她们说笑她们的夏小满在一旁装着蒙娜丽莎眼角余光却不住的在纪郑氏和年诺脸上转悠以分析成事的概率。忽而听纪郑氏出言留年诺吃饭年诺欣然应下夏小满这一想到伺候大姑姐吃饭是人家吃着她看着便就有些胃抽筋。 正是郁闷中年诺告罪起身去解手却点手叫上了夏小满。她越郁闷了原来干活还有降级的……还不如伺候吃饭呢…… 纪戚氏领着进了间客室里面隔断了个小里间作卫生间。纪戚氏告退出去年诺却没往小里间走而是在外间桌旁坐下指了身旁地墩子示意夏小满也坐然后才问道:“你虽在内宅但六郎既让你理家年寿堂的事便当知道些吧昨儿究竟怎么回事?”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今儿到此为止。趴。本来想攒四章一起瞧着比较像忏悔可惜没码出来;本来想时间赶早些出来可惜又踩点儿。苍天啊这就是想象和实际的差距。 下周实在心里没谱所以不辩白只伏地等待板砖和皮鞭。><帖子先加精明儿再回复。请见谅。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41、有人就有江湖 领导早上特地交代说咱俩啊可别说两岔去。可是领导哇这不说两岔的前提是得事先统一口径啊!!!旁的不论主要是她压根不知道年谅派人往胡家怎么禀报的。 年诺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徐像是问一句寻常话那样这是天生遇事不急还是明知前因后果却有心试探?应该不会是前者若是前者就不会在这个时候问她了若不急回头问你兄弟岂不更好?可若是试探又试探什么? 没有时间多想迟疑就代表有问题一瞬间夏小满找不到一个相对理想的表情只好低头叹了口气加以掩饰开口便是装老实本分一无所知只道昨儿爷不在府里官差来也好年寿堂的人来也好她和青樱内眷之人不好出面相迎相询只能等爷回来计较。 “这是正理儿。自当是爷做主的。”年诺捋了捋自己衣袖道“可你也不当什么都不省得毕竟管着些事呢。差役来了不便相见也就罢了自家管家有甚不好见的?” 这话是没错若和自家没关便是警察又有嘛好怕?见去就是了。可惜自家搅进去了所以彼时她只能躲在浴桶里借水温驱走满身寒意。 夏小满头也不抬竭力回忆了昨儿青樱都同她禀报了些什么心里念诵着“那事没人知道”给自己打气延续风格慢声慢语道:“大姑奶奶教训的是。满娘就改。也是昨儿事出突然多少有些慌神差役说是年寿堂遭了劫匪死了个伙计。柜上再来人回话时因想着既出了人命便不是小事。故此不敢做主也就不好多问免得耽误了爷处置。” 年诺嗯了一声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夏小满缓缓道:“你也莫谨慎太过了。” 谨慎太过。夏小满压低头暗自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年诺薄纱的裙脚。谨慎太过。一刀戳在心口窝。上一秒还在谋算如何使伊成为助力下一秒见着本尊。那点子心思便立时熄了火。遇上伊她地本能反应不是靠近讨好而是扭身逃离。 碴利惹人生厌谨慎又不讨喜哪里还有出路?还是宁可保守一点儿便是再多的错儿好歹占了个驯良真的假的至少显得人品没问题罢……? 她抿了抿嘴低声道:“大姑奶奶教训的是满娘谨记。” 年诺瞧着眼前这做低眉服帖状地女子。眉梢微颤。母亲书信中原赞满娘手巧勤快又是极老实的。她便是放心。妾么又不是使唤丫鬟这手巧不巧勤快不勤快都无关紧要。甚至能不能伺候好爷都没什么最要紧的是老实。这若不老实那便什么千好万好都算不得。 然近来母亲书信又言借神鬼之力满娘转了性子像个能管事的样子了。她便不再放心。弟弟身边可不缺能管事的女人青槐没了还有青樱。就算都没了不说要来老夫人房里的青梅青桃吧母亲身边的青棉青榕任谁都是好的况且终究要有主母屋里人能管事固然好这更重要地是要有忠心。对于这个莫名其妙转了性子的女人。她心存疑虑。 她同母亲年轻时一样。熟读佛经却半个字也不信。那些于她不过是谈资。是讨好家中信佛长辈的手段罢了。她不晓得母亲怎么上了年纪反而信了无稽之言。受了伤忘了旧事的她不是没见过胡家百年望族宅院深深自是有过几个忘尽前尘的半疯之人。可哪里有神鬼之力呢?分明是忘了旧事去了伪装尽显本性罢了。 见了这个女人容貌寻常穿戴寻常言谈举止处处寻常可就是这份谨慎太不寻常。 多思多虑之下可还有真 某个瞬间她甚至起了杀意。能在年家那个院子里藏了本性数年而不被察觉的是何等人物?!偏是弟弟对此女倚重犹在青樱之上而这个女人思虑太多怕是难和弟弟一条心。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清楚得紧他最容不得背弃小时候便是……如果有那么一天这个女人也……那她宁愿这会子解决了麻烦。 家里是糊涂了抬举了这个女人做二房不然收拾起来更容易些。但便是个二房在玫州一亩三分地上还没有她年诺办不成的事儿。只在这当口一时还不妥当知府侯廉孝她还没放在眼里不怕他查什么却是不能耽误了弟弟的亲事新媳妇进门前不能凭白没了个二房免得传出什么不好听的来反倒坏事。 她整理了袖口挪了挪腕子上地镯子。这事得加紧办了。……哎袁太夫人那边也没个回话哼当家里养的天仙吗?不回便罢谁耐烦等她家?就弟弟这品貌学识放在哪里当不得“一表人才”四个字?瞧着又哪里有病模样?只现下这双腿显的……加之京里传出来的常年卧病地名声生生拖累了去。……瞿家的二小姐也不错只是十七了略大了些……其实也无妨许能好生养…… 思量着乱七八糟的事她也没了心情原要细说年寿堂的事如今也不想提了末了只顺着夏小满的话淡淡道:“你省得便好。” 屋里陷入沉寂小里间燃着木樨香气漫出来愈浓重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夏小满双手在袖中悄悄握了拳头又松开松了又握反复几次也没听见年诺的动静她就觉得大姑姐在瞧自己便也不敢偷眼去看免得对上目光还不知道说什么好。更加尴尬便只无聊的握拳头消磨时间脑里也是山路十八弯的转着。 忽然外面传来轻轻地叩门声年诺扬声问了外面回说年府有人过来寻二奶奶。 什么是如闻天籁?这就是。 夏小满强板住脸不露喜色。.info[]偏头去瞧年诺似有请示的意思。年诺扫了她一眼扬声让人进来。却是采菽。 采菽进门先行礼问了好然后奉上来个拜帖匣子道:“二奶奶府外有位夫人来访。门上回说二奶奶不在那夫人也不肯走也不肯约改日。便就一直等着的。门上回了内堂青樱姐姐不敢做主叫奴婢过来寻二奶奶示下。” 她说话间便是捧着匣子往前递忽想到递与谁的问题便是迟疑见年诺抬手往夏小满那边一摆她松了口气奉了过来。 花梨木百宝如意拜匣内盛浣花笺纸有花香字体飘逸。落款是“舒韵如”。这个名字未冠夫姓却被称为夫人有点奇怪当然。也不排除夫家姓舒或者自报闺名以示亲近的意思只是这舒姓……瞧着匣子笺纸都不寻常当不会是普通人家夏小满来玫州时日不久也没跟着四处交游过却因持家总帮着备礼这玫州府地大户人家也知道个七七八八。却是没听说有姓舒地。 而且她也算没名没姓地这样的人巴巴地上门来找她什么意思?当着年诺的面儿也不好直接问采菽更详细的至于这帖子给不给年诺看这个。这个…… 年诺瞧了她一眼。见她垂着眼睑眼珠儿在眼皮下滴溜溜的转。便轻咳一声淡淡道:“既是家中有客便去与姨夫人说一声家去吧。晌午我在这边家里不用备我地饭了。” 夏小满心里念了声佛忙叠了笺纸站起来陪笑道:“如此满娘先告退了晌午再来伺候姑奶奶用膳。。。” “不必了。”年诺撂下眼皮道:“下晌我自过去。” 跨进年府院子夏小满才长出口气摆弄着手里的匣子心里琢磨着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呢。不过前面官差还在呢这事可别搅合到一块儿去忙喊采藻道:“去请客人从东角门往松筠厅去。”又问采菽道:“哪里的夫人说了吗?” 采菽只盯着那拜匣苦笑道:“就是方才奴婢回禀的旁的奴婢实是不知。”见夏小满脸色不大好想起前儿才处置的门上的小厮忙道:“门上晓得二***规矩只这位夫人车驾端得气派又是客客气气的等着也不肯走门上不省得是哪家的不好劝走也不好就这么搁在门口这才禀了内堂。”她声音压得越低近乎耳语道:“二奶奶这不方才大姑奶奶过来……是小韦嫂子叫奴婢去地纪府。” 夏小满一顿随即一笑领情领情确是解围。瞅了身上衣裳挺立整也不用换了便直接往松筠厅拐去因问道:“青樱呢?” 采菽回道:“青樱姐姐在配药上。” 夏小满点点头吩咐道:“告诉青樱去大姑奶奶晌午在纪府用膳她这边儿忙完了若无事便过去请安。还有大姑奶奶说不用我过去了晌午我在家里吃。” 采菽领命去了。 夏小满这才抬前脚进了松筠厅瞧见来人后脚便是顿住。 tmd。果然是位神仙。 花仙子今儿不扮金花娘娘了一身藕色衣裙绣饰浅淡莲纹耳上坠的头上别也是碧玉荷叶簪瞧着简洁清爽没有半点儿娼家味道纯良得一塌糊涂这手里再提溜朵荷花那就是何仙姑了。 您老是cosp1ay玩挺好啊?混社团的?夏小满暗自翻着白眼勉强把后脚挪了进来。这个女人实在……忒胆大了吧?咋就盯上她了呢?道上堵了不行再登门拜访就不怕她乱棍将伊打出去? 别说她还真就不敢。赶这个时候……想起她写的“提防董雷”夏小满这心里也突突地现在衙门的人可还在前堂坐着这个女人到底想干嘛? “二奶奶。”颜如玉仪态万方的起身施礼满面春风。好似全然忘掉了上次见面地不愉快。 夏小满扭头瞧了一眼跟着的小丫鬟寻了个由头都打了下去只留了茴香和采藻两个。然后瞧也不瞧颜如玉径直走过去往主位一坐。由着茴香上了茶自家端起茶盏拿碗盖撇了撇茶沫子眼皮也不抬道:“我还当哪位舒夫人。上次听颜姑娘说要从良想必已成了嫁入舒门?恭喜啊。” 颜如玉真是铁板撞啊撞就习惯了这回笑容半点儿没碎自家起身慢悠悠坐回原来的位置。道:“奴本姓舒小字韵如。先前在京师万芳楼因着妈妈说既姓舒应景那句书中自有颜如玉便就改了。现下熟识的便也不带姓氏称呼只叫奴一声如姑娘。” 夏小满轻轻哦了一声也没言语。只拨弄着碗盖等她下话。 颜如玉也不兜圈子见她不语便开口笑道:“奴上次与二***书信想必二奶奶是都看了吧。也晓得奴地诚意吧。上回奴与二奶奶商量的事二奶奶思量得……如何?” “上回什么事?”夏小满道。 颜如玉也不恼笑道:“二奶奶真是贵人多忘事。奴想请二奶奶拿那些图样入奴那生意一份子。红利的事好商量。” “颜姑娘。”夏小满称呼不改撂下茶盏不轻不重却是铿然有声。道“我觉着话之前也说明白了图你也能拿到不必再谈了吧。还有旁的事吗?” 颜如玉收了笑容黛眉微颦。正色道:“二奶奶。您原是疑心奴的诚意可如今那信您也瞧了。奴诚心可鉴……” “颜姑娘。”夏小满打断她听了那信手心凉脸色愈寒森然道:“既是说到诚心那就请颜姑娘为我解惑你那信最后一句什么意思?” 颜如玉回头与身后的两个丫鬟道:“出去候着。”看着两人出去带了门她目光又落在茴香和采藻脸上又瞧夏小满。 夏小满昨儿才从险境中走出来今儿哪里肯再置自己于危地茴香和采藻也算信得过地人自然都留在身边万一有个什么也好应对。 颜如玉等了半晌不见动作咬着唇平了平心气这才开口低声道:“董捕头在奴那边歇了两宿奴听得地信儿冒着风险来禀知二奶奶既是盼着二奶奶有个应对也是示以诚意。如今二奶奶也能证实奴未有虚言如何还不肯信奴一片至诚?” 夏小满耸肩冷哼一声道:“你言辞含糊模棱两可出事便算你言中不出事你也可说防人之心不可无。颜姑娘你这心可真诚!这样就要我领情?” 颜如玉面色也沉道:“领情二字折煞奴了奴并无此意。二奶奶说那信含混奴便斗胆问上一句二奶奶说怎样才是清楚地?奴听得多少说与二奶奶多少不过是聊表诚意奴图个什么不过是徒慕二奶奶才华委实……” “打住。”夏小满冷冷打断她“颜姑娘不必这么夸我我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得很。” 就知道从这女人嘴里问不出什么来其实就算问出什么来她也是疑心大于信心。自己也是可笑既是不信还问伊做甚?罢了这件事她不想再插手既是年谅说他处置那她配合就是自己做主又指不上出什么乱子。这会儿真不能再出乱子了。 摊开了说彻底打掉伊算了她没精力同伊纠缠不清。 “姑娘要合伙我不妨摊开说打年家招牌就是年家六分利。年家不差这一处买卖姑娘地银子不是还有大用处?所以姑娘还是三思吧。”夏小满嘴角挂起一抹冷笑道“而且就算我想做这买卖我家爷我家姑奶奶也不会许。言尽于此。给彼此留个脸面吧。姑娘慢走我不远送了。” 颜如玉咬着唇硬是纹丝未动一双美目在夏小满身上转来转去。夏小满也不理她只做请的动作。 半晌颜如玉松开唇缓缓道:“二奶奶未曾想过要些体己银子?不是奴说红尘里骨碌一圈过来奴算看透了些人事。这世间什么都是虚的只银子才是真的。”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周一就写好了大半还合计这回的快了结果自己纠结了看来看去又推翻推翻来推翻去到底拖到周四还这德行好歹字数不少了……寻思周末一起结果被平姐一顿鞭子抽的……先上来了。 (说实在的若真拖到周末搞不好又要推翻了。太纠结了什么叫挖坑把自己埋了我现在就是……我的眼泪啊填满渤海湾……) 照例是码多少多少不藏着掖着。下一章甩汗……真没谱。唉。。。。爬走码去了……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42、有人就有江湖⑥ 这世间什么都是虚的只银子才是真的。这话原也是她夏小满的座右铭。 夏小满那本是指尖朝门的手复又落在茶盏上端了来递到嘴边瞥了一眼颜如玉的脸。这个女人的职业使得她比任何人都懂得银子的重要性有这点见识其实也不足为奇为奇的是她为了劝自己入股能堂皇的说这句话出来。 即使有道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句话的这算是直指为人妾的不稳定性要面子的可不爱听没准儿当场就翻脸了。这个赌注大了点儿。也不无好奇这个女人想博的到底是什么?看看杜十娘就晓得一个花魁有多少银子;看看她想盘金玉堂这等手笔也不会是个缺银子的。她说想从良想洗底怕也不过借口罢了这么多银子什么事办不成。 颜如玉瞧着夏小满收回的手嘴角重新挂起笑意面容柔和起来眼底不经意带了几分自得柔声道:“二奶奶且细想想奴说的可是在理儿?手边总是要有些银子方是依傍。这事儿可也不好叫爷们知道。奴实是敬服二奶奶这才诚意相邀也不是红口白牙的凭空奉承二奶奶就单说那莲花匣子二奶奶这份才学见识谁人能及?湮了实是可惜。” 夏小满哼笑一声收回视线开始饮茶。不图年家势力仅凭两张图纸就来奉承她巴结她死乞白赖邀她入股给她红利这事忒不靠谱。她没自恋到认为有人能欣赏那些图到这种程度图本身也没什么多特别的地方。而这种对图的态度现代人没有这个时代更加不会有。就算她瞎猫碰上死耗子那么这个死耗子是自然死亡无毒无害无副作用地概率又有多大?有句流行语改一改也可以放这边用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婊子那张嘴。 她撂下茶碗一抬眼慢悠悠道:“我一早说恭维就不用了姑娘有没有点儿新鲜的?” 颜如玉轻咳一声这一只嫩白的美手落到乌鸦鸦的头上轻轻抚过鬓角的荷叶簪水葱似地手指柔软轻盈一路从鬓角滑到耳垂。抚了下坠子又沿着下颌完美的曲线一路滑下来像是特特秀了一番她的莲花造型。而后甜笑道:“就二奶奶那套莲花图样的匣子奴已是想好了应景的饰想着与二奶奶瞧二奶奶定也是喜欢的。”她顿了顿又笑道“若有凌二嫂的绣件绣些并蒂莲那便更好了一准儿衬得饰更出彩。” 纪灵书说的没错。是有几分眼力见识地可惜了这样身份这等个性。而且赶在这个时候。若昨儿无事夏小满找铺子找销路四处碰壁时。肯定会考虑她的建议。但经了昨儿的事已是大不一样。 银子固然美妙性命更加重要。总不待有钱赚没命花净与旁人攒家底了。 夏小满微偏了头交代茴香几句茴香微一迟疑还是领命出去片刻拿了凌二嫂送的包袱回来撂在颜如玉身旁的桌上。里面荷包早已被收起来。剩下的是一套六只匣子。 和这个女人长期合作那是绝不可能她不是盯那匣子吗?就一锤子买卖打她走。短期内自家没举动她也蹦不起来。她有本事找凌二家的随她去。 夏小满遥指那些匣子道:“颜姑娘做个价吧。” 颜如玉有点儿眼睛直怎么也想不到这两天功夫匣子便都雕出来了。看来是自家低估了凌二那废物。她偷眼瞧夏小满依旧是毫无表情的模样。眼珠儿转了转露出个大大的笑容。道:“谢过二奶奶。” 夏小满头皮麻额头青筋直跳跳这什么跟什么就先道谢啊她还没默认啥呢这女人也忒懂打蛇上棍了!好在她不是单口相声里的乾隆没什么金口玉言不然这女人学刘罗锅那边一谢恩她就只能抻脖硬吞下苦水自家暗地里后悔去。 她冷着脸只道:“买卖生意公平交易。谢我做什么?” 颜如玉媚然一笑也不接口兀自拿起一个匣子来仔细端详开展估价工作这看了又看赞了又赞再将几个匣子并到一起手指轻拂道:“这些木料虽是上乘但算不得顶好地花样和雕工却是没得挑这又是一套奴出一百五十两二奶奶意下如何?” 夏小满和纪灵书在尉宣府做过一回买椟还珠的事砍价一番几个匣子里最贵的也只十两平均算下来则是六两多一个。不过匣子这样的技术性奢侈品地价格很难固定原材料、铺面杂费、匠人伙计工资哪样不是成本?而纯利润还得根据地区消费水平来加。这因着店铺房子都还没影市场调研也没开展夏小满自然没进行过成本核算给匣子定价甚至实际上连心理价位都没有。况且现在这六个匣子料是木工搭添头赠送的没成本就算按照过去的手工钱给凌二拢共也就三十两。 现在颜如玉出一百五十两。 要不要接?夏小满略一迟疑。商人趋利给少了是正常若给多了自然…… 颜如玉却是见她不语便再次开口陪笑道:“一个金莲蓬五、六两金加了珠子讨个彩头也不过卖上三百二三十两罢了装了匣子撑死卖到三百五十两奴少不得抬抬价也请二奶奶看看奴的诚意二百两。再高奴便真个赔了本钱了。” 怕她嫌价低?果然暴利。夏小满还是暗自惋惜了一下失之交臂的财富手指轻叩桌面道:“你出的价。撂下银子匣子你拿走。” 颜如玉喊了门外两个小丫鬟进来叫人奉上四张五十两地银票茴香瞧了眼自家主子的脸色上前接过。 颜如玉又叫小丫鬟取出个笺封来。也是奉到夏小满面前笑道:“这是那金莲蓬并几件饰地图样二奶奶且瞧瞧再与奴指点一二。多暂来取二奶奶与奴个日子。这往后还得二奶奶多费心照应。” 茴香还道主子应了颜如玉虽心下不满却也不敢劝刚要过来接。却被夏小满微一抬手止住。她的手并没有落回来而是依旧朝外道:“颜姑娘要匣子匣子已给了。请自便。” 茴香长舒一口气瞧了一眼采藻。采藻亦是大快抿了抿嘴随即撇头微扬下颌满是蔑视望着颜如玉三人。 俩小丫鬟哪里有功夫瞧她们都是一起竖眼睛瞪夏小满尤其是付款的那一个。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颜如玉再一次绷不住脸了颦眉道:“二奶奶这是何意?” 夏小满冷笑道:“说得不够明白?” 颜如玉也带了恼意道:“我已是尽表诚意二奶奶两次三番这般待我到底……” 夏小满打断她。一指茴香手里地银票道:“话说得够明白了聪明如颜姑娘不会不懂。匣子你要拿走;不要银子拿走。旁的与我无干。你这来来去去几趟了也歇歇吧。以后呢别往这边拐也就不累了。请吧。” 颜如玉蓦地站起身怒意增了三分夏小满却抢在她之前开口森然道:“采藻。等什么呢?哪能让客人等着?送客!” 颜如玉双拳在袖里紧握。。。紧抿着嘴死死盯着夏小满。直到采藻过来皮笑肉不笑的道是姑娘请她忽而换了表情嘴角强行勾起咬碎银牙却硬做媚声道:“谢过二奶奶。”然后向身后小丫鬟几乎一字一顿道:“红豆收了匣子。”说罢福了福身一路摇曳而去。 那叫红豆地丫鬟恨恨地打着包袱手脚麻利下手却未免重了些让匣子出声响似乎在表达不满。采藻已在她身旁脸上挂着笑正常声音道:“哟慢点儿仔细那好指甲。”却是小声嘀咕道:“仔细我家的花梨木桌子。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猫儿狗儿也来挠上一把。” 红豆气急瞪着眼睛刚出声道:“你!” 采藻就嗤笑一声学着夏小满地手势往外递胳膊低声道:“我家二奶奶好性子不追究还不快走?非挨了板子才知道疼的!” 另一个小丫鬟忙过来捅了红豆一下拽着她紧跟着自家小姐去了。采藻心里越舒坦勾了勾着嘴角面上若无其事地奉命后面跟着送客。 夏小满虽没听见什么但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采藻这丫头牙尖嘴利给她们排头吃了。虽然从面上论和这样人斗嘴赢了也没什么脸面输了更加丢人。但她是世俗中人甩不开世俗的快乐看到讨厌的人吃瘪到底心下暗爽。 见人走远了她揉了揉鼻子吩咐上来撤茶盏下去的小丫鬟道:“门窗大敞开扇动扇动驱散驱散没味儿了再点咱家的香。”然后回身向茴香道:“你亲自门上跑一趟叫他们眼睛给我瞪大了瞧清楚了出去这仨人再有登门直接给我撵走了别往里头报了。违者严惩不贷。” 茴香应了声又劝道:“主子息怒。何苦同那等人置气。” 夏小满咧嘴一笑道:“没置气。跟她们置气那气都生不过来了。今儿只有她们生气的份儿。你且去吧我先回房了这屋里忒呛。”生气的自然是颜如玉主仆三人。 上了马车那叫红豆的便先开口怒道:“小姐何苦来的!和那等人有甚好说?!端什么奶奶架子不过是个偏房罢了!瞧这年家也不怎么样宅子别说和府衙后堂比起来便是和袁家马家陈家石家……都差得远了!!奴婢就知道门房是个下三滥这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旁地丫鬟忙掐了她一把。示意她住嘴口上遮掩道:“得了少说一句给小姐个清静!” 红豆犹不服气嚷嚷道:“青萁!你不也受了委屈?知礼的巴巴送信笺。那下三滥眼睛只瞧天吧还不肯收当是皇城天庭么……” 那叫青萁地唬了一跳再要拦已是不及颜如玉一张脸黑锅底一样冷冷问道:“信笺门房不肯收是什么事儿?” 红豆见自家小姐那脸色。知道失言了便再不敢说话。青萁忙陪笑道:“没什么小姐……” “说!”颜如玉陡然暴怒一腔火都在这当口儿喷了出来拍着小几大喝了一声。 红豆一缩脖子悄悄往车门边儿蹭了蹭小姐火起来是要收拾人的。青萁躲无可躲只得硬着头皮道:“小姐原让奴婢去送信笺匣子。头一回去了按照小姐吩咐给了银子。便是送进去了地。可第二回再去送门房说死不肯依已是比上回银子多给了五两还不肯……奴婢便……”她说着。脸略有些红起来却是带了气恼的音儿。 彼时青萁实是恼了头一回送匣子时银子之外少不得用点子媚人的手段由着那门房揉掐了她手半天到底办成了。。。这第二回门房也是大胆了。也是因着夏小满地责罚窝了股火儿瞧这轻佻丫鬟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不肯给办事也就罢了却要往身上摸硬占便宜。她虽在窑子里出来的见惯了那些事。可到底还是个童女。门房那双手往她腰下臀上这么一贴她便没来由的恶心厌烦。夺手跑了。信笺匣子没送出去只好暗自收起来因怕小姐怪罪也不敢提这茬只说送去了。因着实在怄了又和红豆交好忍不住抱怨了两句却未曾想今儿被翻出来。心里又气又恼又怕又委屈。 她这边还没从自家情绪里拔出来忽然脸上一疼被小姐重重抽了个耳光本就坐的不稳这一下连人带小杌子一起跌出去。幸好红豆蹭到了车门边忙一把抱住了青萁。那小杌子骨碌碌滚下车咚的一声吓得外面车夫一惊忙急急住缰绳马车晃了几晃方才挺稳。 车夫忙跳下车忙躬身问道:“小姐受惊了……”又往后面路面上去看见是个小杌子方放下心来还未待说别地已经被颜如玉兜头一顿臭骂。 颜如玉被这马车晃得身子一趔斜勉强扶住车厢听得车夫出声便是骂道:“混账东西作死啊?!车给老娘赶稳当些!嗦个什么赶紧回楼里!” 车夫碰了一鼻子灰也没了情绪小杌子也不捡了跳上车辕一扬鞭子继续行驶。 红豆青萁都是一身冷汗车行不算飞快却也不慢这若从车上滚下去是死不了伤筋动骨撞头破相那是必然的。 青萁脸上大红巴掌印火辣辣的疼嘴唇哆嗦着既是被小姐骇地也是被方才凶险骇的。红豆大她几个月性子辣平素也有些姐姐样子勉强稳了情绪拍了拍怀里的青萁向颜如玉道:“小姐息怒……且饶了青萁这次吧。我们伺候小姐这么些年没个功劳也有苦劳吧这是青萁头次犯错小姐便就……” “头次犯错便犯了大错坏我大事还敢讨饶?回去仔细你地皮!”颜如玉脸色铁青喝道:“说!第二回地匣子没送到年府?!” 红豆抢言道:“小姐不怪青萁实在是年家那下三滥门房……” “你闭嘴!!”颜如玉又要抬手然离着远终是攥拳放下随手把身边的小引枕丢了出去恨道“贱蹄子坏了老娘大事!” 那第二个匣子里没有第一次那些长篇大论恭维谄媚只一句话五个字年寿堂设局。 她其实也不过借着送酒送菜进去听得只言片语不晓得具体可无论年家能领会多少她只要开口都是人情。机会稍纵即逝需得牢牢抓住才能卖年家个好拉近同年二奶奶地关系好谋自家的事。 弹指芳华如电。这一年。她已是二十七岁。 寻常女子比她长上二三岁地许都与人当丈母了她却孑然一身虽是夜夜换新郎朝时醒来却是空对满镜寒霜。 春融楼半壁江山都是她的。可她不能一辈子在楼馆里呆着女人么总要有个归宿才好。 红豆青萁都还是孩子常是带着几分天真劝她:小姐何必愁?董捕头待小姐一片真心将来必能成小姐倚靠。 她只有冷笑。逢场作戏而已。欢场之中有几分真心?搂着男人还不如搂着银子踏实。 终要从良却又不肯委身为奴为婢永世贱籍。比那低等地侍妾还位卑。况且她又不清白多被人诟病。一辈子为了银子被人压现下有了银子如何还学那蝼蚁虫豸忍辱偷生?!她这性子断过不来那等日子。 本来她还有机会给自己谋划了一条路。可如今…… 她瞪着眼睛想生吞了青萁一般说着犹不解恨手边能触及的东西尽数掷了过去。 “小姐!!”红豆闪身躲过。放下青萁大着胆子扑过去抱住颜如玉的胳膊道:“小姐息怒。小姐息怒仔细身子……” 颜如玉一把推开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贱蹄子若断了老娘地路你们便也别想活了!” “小姐想要什么奴婢给小姐寻来便是……小姐息怒息怒……饶了奴婢们吧……”红豆撞到了车厢上忍着疼。急声道一双小手却是不断把小姐周围硬地沉的东西偷偷撇到地上。 想要什么?颜如玉扶着车厢喘息着阖了眼。想要…… 脱籍。回京。干干净净的坐产招夫。找个能驾驭的人踏踏实实过下半辈子。 想要一条路。 一条出路而不是。退路。银子匣子点了六十两出来。拿个小匣子封好准备给凌家;又拿二十两出来绣囊装了准备给纪灵书。这是先前说好的红利是她的道德底线。 如此凌二那边算可以放下了六十两若做生活费便算上养病三四年也没问题;若开个小摊子也够本钱。她叹了口气看着剩下的一百二十两犹豫了半晌拿了两张五十两地银票出来揣到随身荷包里。 茴香打外面回来进门交了差道是门上都交代好了。又道:“奴婢瞧着爷回来了想来必是要寻主子地主子不往上房去?” 夏小满点点头道:“就过去。”又指着桌上两份银子道:“匣子一会儿叫小韦嫂子寻人送去城南凌家采藻跟车去只说是先前说的红利。采藻聪明着当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你再点她两句。那绣囊的一会儿私下捎过去给表小姐。”瞧着茴香一一应下她才整了整衣襟往上房来。 暖阁里年谅才换好衣裳见她进门笑道:“大姐过来了。” 夏小满勉强挤个笑出来道:“方才我去纪府探望表小姐和小少爷来着正赶上大姑奶奶过去。” 年谅一怔道:“你见着大姐了?”随即挥手打丫鬟们出去皱眉道:“大姐怎么说?你怎么回的?咱们莫要说两岔去……” 夏小满翻着白眼就知道要求别说两岔可也得有前提基础啊。她轻咳一声把年诺和自己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番。年谅听她兜着圈子往自己身上绕不由一笑道:“亏得你机敏。这么回甚好。回头我与姐说便是。”说着又拉她身边坐下正色道:“说来不晓得衙门耍的什么花招方才来了位师爷张口闭口地匪患一副他们平了匪救了年寿堂地模样我瞧倒是七分卖好!而于你……只字未提没说什么夺药更没说挟持……” 夏小满一张脸绷得紧紧的手心似乎又有汗沁出。年谅觉出她地紧张忙揽她过来摩挲她后背道:“满娘莫怕无事真个无事。方才我与方先生商量了瞧衙门的意思竟似不知下晌你曾到过年寿堂还敢信口开河诓骗于我!真是可笑。然瞧着不似故意为之。年寿堂那边被衙门封着派去的人都被挡了回来。到底死了多少人也不晓得若如你所言动静不会小我已着人往衙门口盯着只玫州不如京里没法子晓得详细。” 夏小满抱着他慢慢平静下来想想那个时段寂静的瓮子巷寻常地马车……伙计死了如果年寿堂前厅上的人都死了那么确实没有人知道她去过年寿堂。 这是福是祸? 或者是等价交换?衙门不追究她的事也让年家不追究他们的事? “匪患……青天白日的药铺里生匪患不劫钱劫药又不是多贵重的人参都没碰……”夏小满似是自言自语轻声道。 “不过衙门说辞。我只含混应付过去待问了吴家父子再论还没去见吴家父子想先晾上一晾拖得他们心里没底方好问话出来。哼这等人……”他觉出怀里的身子微微一僵忙紧了紧胳膊唇落在她腮边和声音一样轻安抚似的。“别想了。满娘。万事有我……你且安心……方先生那边也出了几策只缺得力之人待我见了姐姐姐夫再细商量。” 她低低嗯了一声放开不想了他才是原住民比她更适合分析解决这类事情她只需要说实话提供实际资料。 说实话。她蹭起身掏了银票出来给他看说了颜如玉过来地事挑能讲的部分讲了然后直言卖了被颜如玉盯上的“工匠报恩制的匣子”又道与工匠和纪灵书分红。 年谅听闻颜如玉又上门眼里已是一片冰寒又听她说是为了摆脱颜如玉卖了匣子多少有些不屑微微摇头。末了再听她道:“我疏忽了折损了药材这一码算一码公平起见……” 他瞧着银子再听着这话已是晓得她的心意又气又笑又是无奈一把扯过她抬了她下颌略恼道:“满娘你说的什么话?”觉得她挣了下手上又紧口中只恨道:“这话不必再提。再不许提。” 她也不挣了只剩叹息低声辩道:“真没旁地意思只想着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此例从我以开下面人还指不上……” 他哼了一声却松开手道:“这里是玫州。他们若还想照京里那套来做些叫爷瞧不惯地那还留着他们怄气?” 夏小满吐了下舌头收了银票。到底是有阶级的地方上位者有着不容置疑地绝对权威。 年谅看了半晌她的荷包平了平心气认真瞧着她道:“你不是要攒些脂粉钱?想做什么便做罢。你和表妹有事做不闷欢欢喜喜便是好的。你那点子小打小闹的能拢多少银钱?官中不差这一抿子。” 他含了一句话在舌下未出口。“将来”二字他都不知道又怎敢替她断言? 她脸上不自在起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原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道:“还是那一句这里是玫州你也犯不上拘于京里那些陈败规矩。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愈低“你不用家里的人外面人却要瞧仔细了。你最知礼数哪些人能用不能用当都是分明的。再者虽是在玫州咱家不惧何人但到底是不好折人脸面。你……当有个谱……” 她勉强一笑他心明镜的她不肯说他便也不说。现下…… 她到底没解释只道:“原想了不少最近却是不准备做什么了。在家里踏踏实实的比什么都强。” 他心里一松复又拉她入怀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下低声笑道:“好。” 卷 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43、有人就有江湖⑦ 窝了一晌方起身。年谅由着夏小满整理衣裳听她说着纪方杰的病况和她送去的礼物频频点头忽一低头瞧见她还穿着在家的衣衫不由一笑抬手止了她道:“别打我了快去换衣裳吧既是家里无事便莫让大姐久等。” 夏小满绕到他身后抻了抻后襟放缓语气道:“我叫青樱过去伺候大姑奶奶了。回来前大姑奶奶吩咐晌午不必我过去。” 年谅不以为然扭头道:“大姐不过一说你还当真了。去换吧一同过去吃。” 夏小满使劲了两下抻得没了褶子转到他面前抿了抿嘴道:“不大好吧。大姑奶奶可都说了不用我过去。我也叫厨下备了我的饭了。” 见年谅不言语只盯她她也晓得这词儿说不过去微有些尴尬找一个能摆平年谅的借口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便又道:“没旁的还是昨儿的事儿……主要是大姑奶奶若席上问年寿堂的事我这边……” 年谅摆手道:“不会。若真能在席上提先前又何必私下招了你单问姐这是不想让姨母忧心……”话虽这么说却到底顿住拍了拍她胳膊道:“也罢左右你方才也与大姐请了安了……大姐也是有言在先的……” 到底里头牵扯了表妹若大姐真个问了当着姨母面满娘怕是更难应对。还是不过去的好。回头关上门家里再说还能瞒了姨母那头虽然也不是久长之计但能瞒多久瞒多久吧日子久了随便想个什么说辞也就糊弄过去了。 夏小满却压根没琢磨昨儿的事。她自然知道年诺不可能在席上提那事这么说不过是个幌子。听闻年谅不用她去了不由心里念了句佛低头瞧了瞧这双腿啧少遭一次罪。 年谅见她低头不语忙道:“那事儿莫想了。”又岔开话题凑近她调笑道:“我可这就过去了再耽搁便到饭时了。没得叫姨母见笑这闻风而来多长地腿子!” 她撇撇嘴小声嘀咕道:“我腿可不长这立久了踩一踩更短了。再末梢神经坏死把脑袋憋大了……啧啧亏得免了……” 他隐约听了半句似懂非懂还想调笑。忽想起上回大姐过来时席间姨母让她落座她也不肯一路站着相陪。这会儿叫她纪府吃饭她怕是想着得立规矩伺候布菜。才嘀咕这句话、这般模样不肯过去吧。他叹了口气缓声道:“大姐最是随和你也不必太拘谨了姨母不也唤你?入席便是。” 她眉梢高挑眼睫低垂嘴角依旧扭曲着调子微有些拐只道:“有些规矩……还是守着好……” 他瞧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眸子勾了嘴角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省得规矩是真只不晓得肯守规矩是真是假。换着法子推了旁人做恶人。” 她斜眼瞧他有心玩笑一句可若话泼出去便是变相承认她先前确实逃避守规矩了。只好抿了嘴。装聋作哑耸了耸肩。佯作不懂。 “罢了。”他彻底被打败了笑着摇了摇头道:“下晌大姐过府再论。不问你是最好若问你……还是那话推说不知吧。” 他转身才迈了两步又顿住脚偏头对扶着他的夏小满道:“吴家父子还在前堂回头你寻个由头打走就说这会儿我没空见他们。你也别见也什么都别问。听我的先晾着。” 年诺没在席上问年寿堂的事倒是似是无意问起满娘人怎么没过来。 年谅想着满娘那副模样心中好笑脸上便不由透出几分笑意只回道:“因着姐说不用她过来不敢拂姐意思故此留她在家处置些家务事。” 年诺夹起片青樱撂在布菜碟子里地嫩笋端详了下随意道:“倒是听话。” 年谅一怔随即陪笑道:“她是实心眼的。。。给个棒槌就当针认了。” 年诺淡淡一笑不再言语放了那片笋到口中细细咀嚼。新下来的春笋鲜嫩爽脆却是带着点子寒涩。 饭后饮茶闲聊片刻年诺便辞了纪郑氏又约下三月初一去上香跟着年谅回了年府。 对于来上茶的夏小满年诺却是什么也没问只接了茶。年谅瞧着她没开口的意思便冲夏小满使了个眼色打她连带满屋子丫鬟下去这才把一早想好的台词挪了出来简单扼要的讲了年寿堂的事又说了早上来地那个衙门罗姓师爷的言辞。 年诺听着脸色愈差末了冷哼一声道:“姓罗的?不认得。这等不入流的人物也配往这边来。往后府衙那边除非侯廉孝亲来旁人不必费口舌。”说话间已是带了气恼提及侯知府忽而想起知府那好亲戚来便又问:“窦家……可有什么举动?” “姐息怒。.info[]身子要紧。这起子小人慢慢收拾。”年谅忙劝听闻又问窦家摇头道:“并无举动。自上次闭门不见后窦煦远便不往这边走动了也再没走礼。” “不晓得他是知趣儿还是等着你去寻他这等人惯会落井下石。”年诺依旧火大冷冷道:“昨儿掌灯时候听得咱家人来说的那些你姐夫当时便遣人去看了年寿堂已是进不去的。今儿白晌也往府衙去了还没个结果。想来是和那姓罗的走两岔了不然侯廉孝断不敢派那等人来。哼这事儿。没那么便宜饶了侯廉孝是年寿堂遭劫咱家是苦主他封铺做甚?!挟公报私?哼非与咱们个说道不可。你姐夫也说了……” 她眼底一片阴霾。压低声音道:“打腊月就传闻今上要动手拾掇御史台却一直没个准信儿最近消息不断今儿连邸报也出来了两位中丞大人一左迁一外放却只从吏部调了李容补缺还空着一位。李老大人又已是花甲之年怕是时日无多……。想来朝中可是不少人惦记着正是寻事邀功的时候……也还有想从京中棋局抽身无有去处的……” 年谅奇道:“今儿地邸报上……” 年诺垂了眼睑微微点了点头。 侯廉孝本无根基不过依附朝中几家若彼方自身难保谁还顾他?东南繁华玫州知府也算是一等一地肥缺。多事之秋盯着的人自然不少。如今这侯廉孝治下有匪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闹市区抢劫药铺。治绩到什么程度了?从失察之罪开始论起深挖一挖上面的人想做什么样的文章做不成?! 这些不肖谁与他分析曾游走在玩政治地高干子弟之间的年谅也是极明白的。正月里他也是准备等御史台变革这个机会寻几个底层正直不阿的小御史给郎家和陆家下些料扳倒绝无可能但只要引子牵出来上层有人想收拾他们就会贴上来。找他们个晦气;就算没人想动最少也能给他们添些腻歪只肖传进金殿无论那位尊者说不说话他们都得三五个月睡不好觉也算给表哥报仇出气。 如今这招挪到侯家。那更是不费力气。只是。他时而疑心这些他懂。侯廉孝会不懂?侯廉孝既是善于钻营又怎会在这么个时候为了点子蝇头小利而生事得罪年家、胡家?(与仕途相比贡瓷实是蝇头小利况且贡瓷也肯定是窦家吃大头侯廉孝搂不了多少。)可这事听满娘转述分明里头有个套儿若说和府衙没半点儿干系怕是谁也不会信。而且府衙封了铺子到底为的什么……他打一知道就派人日夜在年寿堂外头守着了无论拉尸体出来还是运药进去他都会知道。可偏就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若说在他派人之前那边就已做完手脚了那何必继续封铺? 他正思量着又听年诺道:“府衙不是没缝的地方不晓得方溥明与你指了路没有你姐夫说他原有不少朋友。” 他顺口道:“遣人往府衙去瞧着了。方先生也指了路只他两个使得上的朋友恰不在玫州眼下只能先府衙年寿堂两下守着查出多少算多少。” “两下守?查?”年诺一皱眉道:“此话怎讲?”她眼睛一转忽然想到另一个可能忙道:“我说怎么封咱家的铺子莫非匪患与府衙有关?” 年谅顿了顿低声道:“也只是我与方先生猜测未敢当真还要再看看。” 年诺哼了一声咬牙道:“若是姓侯地有胆子纵匪行凶还动咱们头上那他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年谅勉强一笑。 年诺皱眉思量片刻道:“你方才似是未提吴栓。这事吴栓怎么说?当时是怎么个光景听了他说便可知府衙到底怎么回事吧。又大致损了多少药?你这边日常吃的可还够了?我们夫人那边还有几棵参都是往年人孝敬来的你这边……” “不用姐我这还够。”年谅差一点儿就说出来劫的不是人参了。他压下这句话心里苦笑满娘说的没错任谁听说药铺被劫都以为会劫人参这样的高贵药材吧偏匪劫地不是。这事本身就透着蹊跷。 他稳了稳神方道:“姐我还未去问吴家父子。”见年诺一脸错愕忙解释道:“这事本就出得蹊跷吴家父子昨儿来时我不在家他们却只留下些敷衍脱罪之词越可疑。今儿白晌我先见地罗师爷又来拜姐还没顾上他们也想着先晾上一晾晾到他们惶然不安方好问出实情。(..info好看的小说)” “胡闹。”年诺沉了脸道:“这都多少功夫了。你拖得越久他们话编得越圆哪里还有什么实情?” 年谅陪笑道:“姐莫恼我省得。我自有计较。” 年诺听他这般说仔细瞧了他脸色。见无异样方放下心来也不深问了叹了口气道:“你有计较便好。我原与你说吕榭这边带出来几个人还算伶俐你若缺人不妨拿去只是到底不能用在外面。便不如把内宅的人换出来。年寿堂说到底也须得有几个听你使唤地免得闭塞。” 年谅点头道:“我也想着这次把年寿堂下面不中用地换下些来。只还没思量周详等我要用人再问姐要。” 年诺点点头又叹道:“自我来玫州也只逢几个年节吴栓和庄上的尹槟会来胡府与我磕个头旁的我也说不好没的与你支招。只说这么一句你也晓得祖母一直是赞尹迅尹大管事地吴栓又是他老带出来地。早年也算尽忠。年家不容背主之人然你行事间也想想祖母。” 年谅忙道:“我省得。姐且放心。” 年诺一笑道:“这两日又扯出桩私盐案子你姐夫那边也是忙着恐不得空来寻你你这边有什么事打人往司衙上去。” 见年谅应声年诺端了茶盏饮了茶。转了话题道:“初三上巳节。我寻思着你来玫州多日各府也都走过了却还不曾回请不如就上巳节请吧。我见两面府里都有流觞亭。上巳节也刚好应景。回头我与你列单子瞧瞧多请几家爷小姐。有来有往的熟识了往后都有个照应。” 年谅一怔道:“姐初三……会不会急了些?如今的事 年诺道:“也是图个上巳节曲水流觞应景。年寿堂的事我说你也莫急莫忧一个侯廉孝到底翻不出什么水花儿来。正好上巳节多请人官家商家都请也叫侯廉孝掂量掂量咱家是什么份量官面上不必说想做买卖也轮不到窦家往前面凑合。” “姐……”年谅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想着这两日让满娘往崖山庄去盘账所以初三筹措不及……” 固然因着眼下不想让满娘继续留在是非之地也是因着满娘实不适合那样场合出不出席都是尴尬。。。可满娘若不在家请客却无主事女眷在实说不过去。是以他只好硬着头皮驳了大姐的意思只推说满娘有事筹措不来。 年诺皱眉瞧了年谅半晌。崖山庄查账!这么说还是那个女人一个人去?这…… 不行不能问这是谁的主意不当她问况且问了也没结果。现在那个女人管着弟弟内宅弟弟腿疾命其去盘账也在情理之中。只是…… 她只要一想到这有可能是那女人的主意而那个女人指不上打什么算盘就觉得十分不妥当。然事涉崖山庄家务事已不是她好管地了只得咳嗽一声道:“不差这一两日吧。” 年谅倒没避讳大姐就是大姐嫁出去了换个姓可不还是骨肉相连也还是护他疼他地大姐。便陪笑道:“原是遣韦棣去细拢账目好算红利可如今出了这事外事上没个得力的管家便想着把他调回让满娘过去拢个总的迟早也是要交到满娘手里的。这一晃也小半个月了账目久拖不下也不是个事儿我寻思着越早弄利索了越好……” 年诺手中转了转茶盏抬眼看他道:“我多嘴一句有些事儿得细思量你看尹大管事毕竟年迈恐不能事事照应周全。年谅脑子里转了几转确实要多思量尹迅年迈满娘若不服众……。虽然他送满娘过去并非真个为了查账但在下人眼里便是如此了。身处大家又曾在一群鱼龙混杂管家长随中调理出些心腹他对下面那些人有什么心思、什么手段也知晓不少。 莫要满娘去了再有人生事让她难堪倒坏了他的本意唔还是自家跟着同去地妥当便是自家什么都不管。“主子爷”三个字撂下也能压制一么心思都像是不会扯满娘出来。扯出满娘来那就一查到底。府衙也别想好。 那就……初三之后再去?可这上巳节地宴…… 夏小满送走了年谅便叫人往前堂去打吴家父子并一干执事走只说爷有事没空见他们等爷想问话再招他们来。然后起身往后院议事厅去叫上小韦嫂子先商量商量崖山庄地事。虽是青樱不在但等商量个大概。回头再与她探讨也不迟。 才叫来小韦嫂子议事厅落座小丫鬟便寻来道是吴家父子不肯走执意要等爷事毕禀报年寿堂的事说是有爷一句话下面人也好行事。 夏小满瞧了小韦嫂子一眼牵了牵嘴角道:“要六爷一句话?六爷刚才不是有话等想问时在召他们。怎么这句话不作数?” 小韦嫂子是知道事情全经过地。自然晓得夏小满心里有多恨吴家父子说实在的她心里也觉得他们该死可现下这般境况。听着夏小满话里夹枪带棒地只得陪笑劝道:“二奶奶这出了事他们心里都没底您还是体谅一二莫怪罪他们打他们去了就是。” 夏小满撇撇嘴道:“也要打得走才好。”转头叫小丫鬟道:“叫二门上找持葛让他打去。我说话他们还不信。看持葛说他们信不。还是那句六爷在忙现在没空。” 小丫鬟应声去了小韦嫂子方叹了口气道:“二奶奶我知道您恼他们但眼下实不是作他们的时候。事儿不还得查?”她顿了顿。又道“这话原不当我说。然也是想给您提个醒儿吴栓到底是府里家生子多少年地老人您与爷再气不念僧面念佛面。若还得用重罚是重罚莫削了他们脸面没了这点子体面这在年寿堂也不好做不是。” 夏小满冷着脸道:“用不用这话轮不到我说。别说六爷了六爷上面还有老夫人呢。我也没旁的意思说什么顾全大局给他们留着面子成这不是问题我也不是没忍过。可也要瞧瞧他们给不给我面子!” 小韦嫂子陪笑道:“二奶奶言重了。他们哪敢!” 夏小满摆摆手道:“韦嫂子我也不与你外道就只说在这府里被你们叫声二奶奶我还能说上几句话出了二门指不上怎么回事呢。别说比你们家小韦管家怕还不如持葛说话管用。” 小韦嫂子刚待说话夏小满忙止住她道:“韦嫂子你最知道若本就不压人这手底下没个好使的那说什么都没用。”见小韦嫂子缓缓点头她方又道:“不知道青樱同你说了没六爷早上让我这一两日往崖山庄去查账。你也知我肚子里那点墨水所以还得韦嫂子你与我同去多帮着我。” 小韦嫂子忙起身道“是”又道:“哪里敢当一个帮字?!二奶奶折煞我了。二奶奶吩咐便是。” 夏小满示意她坐下转了笑脸道:“不是虚言客套是真得小韦嫂子帮忙。当然也不能只你一个人忙活我是寻思着咱们对崖山庄都不熟还得找两个熟的带回去正好就从先前崖山庄送过来的人里选。我还没拿好主意这一个人看啊总是片面我瞧着面上光鲜的背地里又不知怎样了你帮我参谋参谋。还得有一句放在头里这些人说是我用其实你用地时候比较多所以你也要考虑你用着顺手不。” 小韦嫂子心里一暖再次起身站直了郑重道:“二奶奶这般看重于我实是惶恐。必尽全力定不负二奶奶所望。” 夏小满也站起身过去按下她道:“韦嫂子快坐下吧不信你还能找你?!真不必和我这么客气。”她顿了顿叹道:“说起来韦嫂子实在帮我良多又常点拨我碰上我这样油盐不进的韦嫂子也头疼吧。其实那些话我都记在心里也记着韦嫂子地好……” 小韦嫂子红了眼圈口称“折煞”。挣扎着要起来。夏小满却不放手笑道:“得好嫂子这话我也不再说了你只明白我就成。咱们说正事。说正事。”随后拿了府里的花名册摊开在两人中间点了几个名字问小韦嫂子意思。 小韦嫂子那边才起了个头儿:“……孟橡我不甚清楚回头我再我问问我家地孟橡家的却是手脚极勤快的玫州本地乡下的种地喂鸡地事都操持过。是把好手!嗯二奶奶您斟酌……”小丫鬟便在帘外叩门回话说事持葛求见二奶奶。 夏小满瞧了瞧漏刻也到了饭时了一面叫持葛进来一面吩咐小丫鬟把自家和小韦嫂子地饭摆这边来。 持葛进门行了礼躬身道:“回二奶奶地话小地好说歹说吴大掌柜只是想见爷说若爷忙着。他们等着也无妨不然回去也不知如何行事。吴少掌柜的在前堂冲北跪着谢罪呢……” 夏小满听了前面还在冷笑听得最后一句一拍桌子。喝道:“这什么意思?表忠心啊?六爷说话他都不听这样还叫忠?他怎么不往街上跪着去!那样更多人看见他忠心了不是?!分明是威逼胁迫还想陷六爷于不仁不义!乱棍打出去!” “二奶奶不可!”小韦嫂子一时情急喊了出来。见夏小满和持葛齐齐瞧她不由尴尬忙起身绕到夏小满身边伏在耳畔低声道:“二奶奶这棒子下去不就成全了他的忠越显得您不仁义了!而且。这若打重了回头六爷哪好再惩治他!” 夏小满拍拍额头都怪这句台词儿听太多了虽没用过可这会儿生气便顺嘴儿溜了。当下低声道:“嗯。是我气糊涂了。” 这惺惺作态地小人。她磨着牙。眼珠儿一转计上心来。拽了拽小韦嫂子的袖子低声道:“在晌午饭里下点儿巴豆给他送去看他还能跪得住不!” 小韦嫂子哭笑不得忙劝道:“二奶奶使不得!这可是坏名声为这等人不值得!况且他可是在药铺里长大的见天鼓捣药呢……” “嗯对……”这招对药剂师实属无效夏小满嘟了嘟嘴“那怎么整由着他跪着?没得让人恶心!我不信还治不了他了!” 小韦嫂子摇头道:“只能劝了。好歹吴大掌柜在一旁……如我先前说地二奶奶还是与他们留分脸面吧。” 夏小满哼了一声向持葛道:“寻常六爷生气怎么个态度你也知道不用我教你吧。你就去与他们说若想威胁主子那就继续等下去、跪下去然后只瞧吴栓。就这一句。他们解释什么都没用他们说什么你都只用这一句回就行。他们若什么都不说死等你就隔一会儿功夫说一遍这话还是那句眼睛就给我盯死了吴栓不容他躲。直到他们走了为止去吧。” 持葛苦笑道:“二奶奶您这不是罚他们是罚小的啊……” 夏小满挑挑眉道:“得了晌午饭你自家去小厨房点和章婶子说我说的给你补补舌头。不叫你白费口舌就是。” 持葛无奈领命而去少一时回来同正在吃饭的夏小满禀道:“吴大掌柜说了不少话小的依着二奶奶吩咐只回那一句末了大掌柜也是没辙少掌柜也没了话起了身带着一干人去了。” 一旁小杌子上坐着地小韦嫂子忙赞了句高明夏小满却摇了摇头扣帽子罢了比谁更无赖。只不晓得吴苌这无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般作态到底是他一贯伪善伪忠风格的延续还是因着年寿堂的事里别有隐情……? 饭后年诺过府夏小满往前面去敬了茶见年谅使眼色让她下去心里一松忙不迭行了礼出来。因着青樱也被打出来便正好拉了她一同去议事厅继续与小韦嫂子讨论“崖山庄查账行动组”成员人选问题。 商量一番最后定下带名单上的七个人走崖山庄送过来地三个人并家里两对儿夫妇加上小韦嫂子、采藻、茴香、豆蔻和夏小满自己拢共十二人。刚好组队踢球还余下一替补。 青樱还怕庄上地人用着不伏手叫夏小满多带几个小丫鬟过去。夏小满却觉得现下带得人就不少查账又不是种地用不着人多力量大。况且查账也只是个幌子而已。 流程上这份名单最后还得提交年领导审批才能生效。那边来人报说大姑奶奶要走夏小满便揣了这名单前去相送。 回了房她一边儿替年谅更衣一边儿先讲了吴苌地事。 年谅听后只冷哼一声并没言语往床上一倚琢磨自家的事。夏小满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不晓得他这态度是针对吴苌地长跪行为还是自己对这种行为的处理方式。 沉默半晌她才想起揣着的名单忙搬了个墩子坐到床边拿出来给年谅看。 年谅挪了挪身子拉她床上来坐而后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却是没表任何看法而是复又折上捋着纸边道:“崖山庄的事是我欠思量了。……你准备了也好只不急在一时过去。” 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忽然琢磨过来他什么意思眯缝着的眼睛也瞪得溜圆偏头问道:“嗯?你是说不去崖山庄了?” “不是。”他瞧着她那脸骤然变化不由笑了握了她的手道:“不是不去。是现下先不去。过阵子我与你同去。” 呃?唔……那样也好。虽然她不知道年谅怎么改变主意了估计同大姑姐有关吧不过这和她没关系在她这边论其实通匪这件事若不被坐实她就没什么心理障碍在哪里呆着都一样不是非去乡下不可。而往后若是年谅同她一起去崖山庄那有领导坐镇更好说话了会省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算是好事一桩。 夏小满呼了口气绽开一个标准笑容露出锃亮的八颗牙道:“谢六爷!” 他手紧了紧脸上虽也笑着却是叹了口气道:“还有个事儿三月初三上巳节家里要设宴请客……” 卷 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1、不速之客① 永宁十九年三月初三玫州 上古所定三月第一个巳日为上巳节而因初三多逢巳日遂后以三月初三为正统节时。 上巳节自古便有衅浴水滨祓禊之俗最初还有专职的女巫司管此事即《礼》所书:女巫掌岁时祓禊衅浴。祓是祓除病气和不祥;禊是修洁、净身;衅浴谓以香熏草药沐浴。此节祭祀主要是要通过洗濯身体以除去凶疾。而展到后期专职女巫自然是没了踪迹祭祀也并非节日庆典的主体了沐浴、采兰、嬉游、临水饮宴等综合性活动才是民众所热衷的。其中要说风雅自然推曲水流觞。 丁午河畔原有前朝所遗九曲流觞水道后又由乡绅们几度出资修葺翻新拓展又置石案石墩现在已是颇具规模玫州城寻常士人欲借节景聊抒感怀的往往自带褥席酒菜祓禊之后便相聚于此把酒吟诗时流欢笑。而大户人家到底讲究些踏青嬉乐等活动是一个都不能少若要饮宴自然还是回归宅院之中于流觞亭内从容坐了美酒佳肴摆上来再悠哉悠哉调素琴阅金经。 年府的流觞宴设在下晌开席时辰几经推算订在未时一刻(下午一点十五)既是特特择的吉时也是把春游时间与客人留出来刚好游玩归来歇歇脚午饭晚饭一起解决顺便吟诗作对写写春游感想抒下热爱自然的情怀啥的。(>) 当然定这个点儿也是给主人家年谅同纪淙书携带两府家眷出游留时间。 丁午河畔除了山花烂漫芳草如茵之外。其实谈不上什么好风景但这上巳节特殊还是有些亮色“明眸皓齿看江头、有女如云。折花归去。绮罗陌上芳尘”。 因着上巳节原还有一个古老地习俗《礼》云:“仲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若无故而不用令者罚之。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会之。”即是公然赞许男女互赠信物私定终身甚至野合。上巳便约等于情人狂欢节。后来与时俱进朝廷弘扬贞节风化这项目也就免了只留下一个春嬉变种“拜高”即是妇人拜生育之神祈福求子。 尽管如此但玫州民风开放上巳节的春游仍等同于青年男女欢乐会现下放眼望去红男绿女嬉戏游乐毫无避讳禁忌执柳捧花相携而行的也不在少数。有些人的开放程度让新人类夏小满同学也咋舌不已。 车里同坐的年谅同学却是无心赏风景这几天他正因着年寿堂那破事而糟心。若非昨儿下晌收着家书会试放榜九爷年诰再登榜他今儿简直连出来地情绪都没有。九弟离“三元及第”越近了。他这心里方透亮了些。 他一边儿无意识的摆弄着满娘放在他掌心的小手一边儿琢磨着家里乱七八糟的事。 年寿堂守了一天两宿到底没一点儿动静;衙门那边只探得送走了一批琪州的捕快旁的消息竟是半点也无。案子搁置着铺子封戒中府衙满口官腔说的都是与案情无关的废话。方先生也糊涂了不知道府衙在拖什么但有一点是清楚地若侯廉孝窦煦远等的就是年家上门求和那只要迈出去这步便落了下风。这是胡家所不许的。也是年谅无法接受的。 年谅面上也拿官腔回应却是同胡元慎商量了。一并遣人往京里去。解决事情也许不需要复杂而极端的手段但若有人自作孽那便不可活。 家外面没动静家里面可是热闹。年谅到底招了吴栓父子来问好么这父子三人带着一群掌柜执事进门就呼啦啦统统下跪吴栓甚至是从轮椅上滚下地的场面那叫一个火爆。年谅第一次感觉到厅里配置的接待员忒少这都不够拦着他们的他张口说了声快扶起来几个小厮全上去了却仍是手忙脚乱不够使拉起这个跪下那个拉起那个这个已是磕头山响年谅倒不言语了坐在主位上冷冷看起热闹直看到一个小厮鬓角急出了汗而因跪在角落里而无人理会的两个小伙计额角实实惠惠磕出一片青红这才抬手摔了个茶盏到地上。 好瓷听音儿就知道。 “哗”的一声那叫一个脆当场就把众人都镇住了。 年谅借着片刻地肃静挥了挥手这才一个个都立正站好了。 再问事情经过吴栓是一直养伤没管事自然什么也不知;吴苌说当日与一药材商谈生意不在铺中也是不知;至于那些“亲历险境”的当值掌柜、伙计全然不再像案当日同青樱说的那般“唬得紧了语无伦次”这会儿条理清晰言辞生动一个个跟说书先生似的唾沫横飞舌尖莲花朵朵开。 说什么几个匪徒持刀而入上来就杀了个小伙计把众人震慑住然后拿刀架脖子上依次捆了手脚堵了嘴巴丢在一块儿。匪徒们似乎不识药物散药未动只包了两包袱成药然后把柜上钱匣子里几十两散碎银子以及众人身上值钱地东西统统掳走了。匪走了众人也是动弹不得亏得一个执事因有事要过来找当值掌柜这才报了案继而衙门接了手。 讲着讲着有人说得激动了手也跟着比划起来大约是见年谅没反应吧还特地撸胳膊秀了下擦伤、刀伤和腕上被绳索捆绑勒得淤血青紫痕迹惊险程度倒似比满娘遭遇的更甚。 最后报账说当着官爷面盘的铺子损失银两成药折算后拢共五百零六两四钱又三百七十文。掌柜伙计身上财物损失折银一百一十两。两个买药的客人被抢财物折银十二两八钱又二十三文。 年谅瞧着递来地单子上那有整有零的钱数听着说还有客人心里叹了口气圆的好啊合情合理。那是下晌最热的时辰。玫州城大部分人家都是歇午觉客人不当多而有两个客人比没有客人显得更真实。 他嗯了声却忽问道:“还有买药地客人?没听衙门地人说呐。”目光一直紧盯着吴苌和当值掌柜的脸。 吴苌本半低着头闻言眉梢动了动微微翻眼似是想去抬眼看主子爷然很快又转为皱眉撇头去看那当值掌柜。后者的脸色却白了些。面上惶恐多于惊诧接收到吴苌的目光顿了顿方连声道自己不知道衙门怎么回事但当时确实有两个买药的客人“都是寻常人家一个三十许留着小胡子来抓药地。还有一个上了些年纪头都花白了一路咳嗽着来瞧病地……” 年谅已是心里清明。 “上了年纪。怕是骇着了持葛回头去打听送些银两过去。不要损了年寿堂仁义的名头。”他无意继续追究。将计就计顺着他们地话向持葛交代一番结束了这场问话。 执事伙计都好说主要是现在缺乏一个能取代吴苌的人。内提吴荠身份够资历不够;外调等请示了祖母再等人到。指不上是几月了。如果不嫁青樱只能先让配药上的年来顶一阵子。然年跟了他小十年了他再清楚不过管管药草还成内外都抓起来做不到。 缺人呐。能拦着这群“暴徒”下跪的仆从缺。能取代这群“精明鬼”的执事也缺他头疼起来。开始后悔自己从京里带人带少了。 上午还想着缺人下午人就来了可是他更头疼了。 韦棣从崖山庄赶回来了同来的还有尹槟并十五个男丁。(..info好看的小说)尹槟笑得憨厚只道:“听着凶险怕爷这边缺人使唤特特先领了十五个手里有两把子力气做事又妥当的与爷。” 他还没寻思什么就只听尹槟又道:“要是年寿堂下面有软蛋的这些人也能顶上撑个摊子。” 狼子野心。他觉得挂在嘴角笑都有些僵了隐隐听见自己的后槽牙在微微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最终还是笑下去了。一群狼。外面地狼盯着算计家里的狼扯着内讧。是狼都tmd是狼。 尹槟这个莽夫能做出这样明显的愚蠢事来他一点儿也不奇怪只奇怪这件事尹迅老爷子是什么态度。尹老爷子不会犯这种错误。莽夫说老爷子不知情果真如此吗? 尹迅可是祖母最放心的大管事。临来玫州前祖母曾言…… 身旁地女人嗤笑一声打破了年谅的沉思他低下头问她:“满娘笑什么?” 他的满娘笑得花枝乱颤空着的那只手抖着指了指窗外。 哪里有消费市场哪里就有生意人河畔边许多拎筐挑担的商贩穿梭于游人之间兜售鲜花饰以及各种吃食夏小满所指正是一个买花的女子应春景儿一身绿油油却偏择了朵艳红的牡丹绢花别在鬓角罩了半面头红绿一映好不滑稽偏还搔弄姿越像个小丑。而那卖花的一脸堆笑不住恭维也就罢了她地男伴也是满面笑容频频点头称许一般。情人眼里出西施半点儿不假。只是这审美观未免忒…… 年谅见了也被逗笑了摇了摇头转眼瞧见她髻上别的攒珠金荠花上巳节的习俗是妇人要别荠花以祈谷物满仓富贵人家多嫌荠花低贱不肯别鲜花遂以金银铸就攒珠装点既要讨吉利又不落身份。他揽了她过来抬手推了推那簪低声道:“这两日光忙着今儿宴席的事了吧也没想着添置饰。^小^说^网待会儿咱们早些回去往金铺里选两样下晌戴的……” 簪子尖触着头皮微疼了下夏小满偏过头。拄着年谅的腿撑了身子叹了口气。她知道他地意思她身份在那里还得靠衣装抬抬人。但是她没兴趣当花瓶况且。这身子压根不是花瓶地坯子。 想到下午的宴会她有些烦躁起来这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操持这样地宴席前生她一次大型party没组织过连参加酒会的机会都是一只手就数得过来;穿越后也只在年节时参加过几场年府家宴还都是跟在二夫人身后低眉顺目规规矩矩伺候着于设计布置上没太注意过而执行上则完全是个外行。而且。这也不是寻常吃饭听曲儿的宴席。 虽然得了纪郑氏不少指点、纪灵书不少建议可到开宴后到底还得她一个人照应全局应酬那些“尊贵人”心里总是没底儿。有些知识不是书本、电视或者旁人能教给你地必须得实践了之后才能真正掌握至于运用灵活唔那要看天分实践频率了。 她对自己说谁为谁眼光活着啊她对自己说不必在乎。可就算再不在乎出丑毕竟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想到可能出现的冷嘲热讽她心里越不耐烦轻哼了一声。道:“免了衣裳饰合格有什么用啊?模样这摆着呢!况且到底不是那类人一身黄金甲也没用。” 他手一顿笑容渐敛。她也察觉这话味儿是不对忙扭头敷衍道:“哎哎哎不谈这个。出来踏青就开开心心的下午事下午再说。好吧好吧……” 他自然开心不起来手指在一排小簪子上流连并不言语。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伺候了使劲一撑身子。要挣起来。口中道:“放心吧我有行头。不会很给你丢人的。” 他被碾着肉腿上吃疼一呲牙“嘶”了一声。她唬了一跳忙斜了身子挪开手复又伸手过去轻轻扑弄扑弄略有紧张道:“咋样没事儿吧?” 他没好气道:“没事。” 她呼了口气像哄孩子那般继续轻轻扑弄脸上却没一点儿表情只道:“没事就好……” 他深吸了口气一把把她带到怀里箍得紧紧的恼道:“你恼什么?” 她瞪他道:“喂明明是你恼了。听你说话那动静 他沉默半晌缓缓松开手道:“满娘……这是头一遭往后……慢慢就好了。下晌穿戴什么随你的意思吧。请的人多人杂若有不开眼地说了什么你只别往心里去便是了……” 他声音越低了自己也知道这话劝了也没用。满娘一直心思极多从前虽是不声不语可人家说的每一句话都往心里去了越不言语越是憋闷自己。现在她的话像刀子一样利了动不动就亮出来刺得人心里难受可她自己心里呢?到底还是琢磨了、难受了吧不然那话里的怨气又从何而来。 她撇嘴哼了一声没言语身子却不那么僵了倒靠在他身上。好吧。头一遭总得有个过程么。就当锻炼?好吧…… 少一时车停了小厮过来帘外恭声请下车年谅推了推靠在身上阖目假寐的女人还是别扭着吧外头的景儿也不看了嘴角也耷拉着。他想说话可她已利落的起了身伺候他挪下加长的座椅。 于是他腿沾地的时候又“嘶”了一声。 她忙揽腰扶肩问道:“没事儿吧?” 他勾起嘴角偏过头凑在她耳边低声道:“都说了没事偏你不信。那就晚上瞧到底……” 说话间暖气儿吹到耳后脖颈直钻到衣领里痒痒的。她一缩脖子嘴角抽了抽却只冷冷哼哼两声脸上没个反应耳朵却是微微热了起来。 下了车年谅接过拐站稳了深吸口气向夏小满道:“走去请姨母下车。” 虽他平素是拄拐走地但腿还没彻底愈痊有时骨头接茬处会疼小腿也会肿所以以往若是出门需要走多些路的时候都是带着轮椅的。今儿他却执意不肯坚持要“踏”青。踏者用脚踩也。这脚不沾地儿叫什么“踏”青。 连纪郑氏也说不过他只好两厢妥协许他自己走但不让他走太远不往河边儿去了。叫人带蘸了河水的兰草过来与他祓禊。古老地祭祀已经被一再简化最终只剩下象征性形式即是立在河畔拿兰草蘸河水掸在身上便算是祓禊礼成。 “累了就回车上。”纪郑氏一再嘱咐不住重复之前与年谅达成的“协议”。 年谅笑着应着又道:“出来一趟外甥怎么也要陪姨母走上一段儿吧。” 纪郑氏笑道:“等你大好了走上十里地!如今可免了。咱们往河边儿去了。你且近边儿的转转吧。”说着又拍了拍扶着她的夏小满笑道:“今儿这么个日子委实不当陪着我老婆子。你也不必跟着去了且照顾好六郎要紧。” 夏小满被她推着放了手再听这话有些尴尬只陪笑道:“还是伺候好姨夫人要紧姨夫人高兴了六爷才踏实。” 纪郑氏笑着摇头道:“也不在这会子的虔孝。去吧扶着六郎些。走稳当些。咱们去了。”说着携了纪灵书由纪戚氏扶着带着一家子人往河边儿一早叫人置备下地棚子去了。纪淙书在后面冲年谅抬抬手年谅点头一笑。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夏小满这边吩咐人拿着兰草篮子跟着往河边儿去蘸水去挑眉道:“六爷要哪边儿溜达?” 年谅瞧了瞧周遭道:“实没什么好瞧的听姨母吩咐近边儿转转。也如你说地活动活动筋骨。” 夏小满本拟站在他身后然这一转身现本来负责扶着爷的持葛持荆俩小厮齐齐撤了身。低着头却拿眼角余光扫她。她一时错愕再瞧了四下里相携相扶的男男女女咔吧咔吧眼睛到底还是蹭了过来搀起他的胳膊。 他已是自己走了两步。偏头看了她。顿足一笑长出口气。再缓步而行一边儿瞧着春景一边试图寻找愉快的话题道:“殿试在三月初一不省得九弟如何了。还得半个来月能知道信儿。” 她道:“九爷会元都中了应该没问题吧。”九奶奶也捎了信给她晓得她不识字只简单写了几句却是满满透着欢喜。她也是真心欢喜也是盼着九爷能三元及第地。 “当是。”他亦欢喜调子都轻快起来颇为自信道:“叫你备地那份会元地礼先不必送出去了等殿试放榜两份贺喜表礼合一处给。” 想到贺会元的礼她又不痛快了。昨儿才接到信儿今儿又有那个该死地宴席哪有空备礼!偏他奴隶主一样比什么都急赶着赶着要备礼。 她嗯了一声语气冷下来道:“没备呢。这不只顾着准备今儿的宴么。” 他觉又提到让她不痛快的宴席话题上去了也郁闷今儿是怎么了怎么就和这事上了呢三句半准绕上去。他原本也没期盼这场宴席现在只想着赶紧过去吧好让满娘把那刀子嘴收一收。 他顿了顿转口道:“嗯这阵子螃蟹也下来了等月望之后最是肥的时候。喜讯一到就择上等的一并送过去。” 她脑子没转顺口道:“螃蟹?起码得四月吧这会儿有么?”前世她家就住海边儿她记得每年都是五一前后吃螃蟹。 他嗤笑一声道:“打哪里听来的?”忽想起什么来道:“我也是忘了。你原同我说过与姥姥在海边儿住过阵子……嗯北面许晚些吧……” 她迅抿上嘴巴又慢慢张开讪讪道:“嗯……我不记得了。也是听下面管家媳妇们谁地说了这么一嘴……” 比起宴席她更不愿意听她忘了前尘的事吧。今儿……实在……。上巳本应该是个让人欢喜的日子。唉。他见她脸上仍有些别扭的样子低声喟叹手肘触了她一下轻声道:“原就应了你入夏咱们渔场庄子里纳凉去现下等蟹肥了便去。” 可惜了春光中地夏小满同学全然不解风情还在为自家乱说话而后悔不已只翻眼望着湛蓝湛蓝的天空梦游一样道:“哦……” 河畔满满是人嬉笑声叫卖声混杂一片喧嚣不堪。忽然后面一大嗓门的老远吼了一声“六哥!!” 望天的夏小满同学一激灵脖筋险些扭着忙抽了一只手托住后脖颈子回头去看。然人海茫茫声源已无处可寻只瞧见不少路人同她一样往后张望着。 “是不是叫你?”她转过来捅了捅身边佛爷一样淡定的年六爷问道。 “不是。”年六爷压根没回头脸上褶子都没一个云淡风轻道“玫州就没有叫我六哥的。”她还没开始为自己的不淡定而惭愧就听后面又是一声吼“六哥!年六哥!……六哥等等我!!”话音已是近了不少。 她怔了三分之一秒然后爆笑出来拽着他的袖子直打颤牙也抖了舌头也抽抽了只含混道:“猴哥等等我!” 卷 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2、不速之客② 二师兄的台词猴哥等等我。 夏小满笑成这样年谅哪里还绷得住脸虽不知道她说的什么却也跟着咧了嘴托了她的手无可奈何嘀咕道:“你莫笑我这边熟识的真没个与我叫六哥的。也不知这是哪个……” 说话间那边快步过来一位十七八岁白衣白靴小白脸的公子哥绫罗缠身仆从环绕这天还没大热呢偏手里掐了把扇子了也不打开只这么当兵器似的挥来舞去没一会儿安稳少年多动症一般。 夏小满强收了笑扮一副贤良淑德样戳到一边儿眼角瞄着嘴角翘着原来不是八戒是小白龙呐。 那位走到年谅跟前抱拳作揖极为亲热道:“远远瞧着就像六哥这近了一看果然是六哥!真是巧了今儿见着了。” 年谅回礼笑道:“是巧。可原下晌也能见着莫非梓魁兄不肯赏脸寒舍小酌一杯?” 那位哈哈一笑手舞足蹈道:“六哥这是挤兑我!这自来就只有我怕六哥不让我去的份 年谅笑道:“梓魁兄言重了。”说着略偏了头向夏小满低声介绍道:“市舶司提举瞿大人家三公子。”夏小满忙福身行礼口称瞿三爷。 那瞿梓魁于年家的事也知道些晓得这是年谅二房打量了一眼拱手算作还礼笑道:“小嫂子吧。”又向年谅道:“携美踏青。到底还是六哥风雅!哎六哥可别这么瞅着我我今儿可不是原是陪两位京里来的朋友过来瞧瞧热闹的……”他似乎才想起来什么。猛一拍大腿道:“糟糕瞧着是六哥便忙不迭跑来了把客也扔下了六哥稍待我去瞧瞧那起子人!”口中没说完脚下已启动就这样带着一帮小厮仆从呼啦啦又往回跑。 夏小满一脑门子黑线。这位干嘛地?神经……不大好吧? 年谅笑着摇了摇头向夏小满道:“他许就是这样性子先前在胡家见过一回也是这般火急火燎的。” 夏小满嘴角有点儿抽抽勉强道:“真有活力……”>< 少一时这位瞿三爷带着他的客人过来拜见年谅。走在前面那一位四十来岁年纪身材不高微有些胖一身浅棕色绣福云员外服肤色略黑。八字胡眉眼寻常却是一团和气;而后面那位二十多岁。身材…… 夏小满眨眨眼这人瞧着好生面熟哇好像…… 呃…… ……啊!!!o 和煦的春风吹啊吹她却是倒吸一口凉气直接冻僵在当场。 这tmd不是……原版的旧情人姚庚么。 前面那位中年男子道上就知道是京中年家了见着年谅便是躬身施礼欢喜道:“见过六爷!原来三爷说地朋友是六爷您呐!嘿呦这京中谁人不闻少举人年六爷呐。在下虽也在京却一直无缘相见。未成想在这儿幸得遇见!” 瞿梓魁笑着介绍道:“这位是京城陶记车马行大当家陶连山陶大爷这位是京城姚记马行的二少当家的姚庚姚二爷。” 姚庚那边刚一抱拳年谅这边抬了抬手都还未开口那陶连山已经是满脸堆笑。。。凑到先前。向年谅道:“在下从前虽没和六爷没见过可年家几位爷在下都是认得的。这个这个大爷二爷三爷四爷早年在下都去请安过五爷七爷那……咱们常在一处吃酒的……” 他声音略低了些陪笑道:“去年腊月里在下还曾替五爷跑了回腿儿阜泽府尹陶大人是在下族叔。” 年谅不置可否的一笑陶记马行在京中也有一号百十来年的经营土生土长阜泽本地人而这阜泽府尹陶梁坊却是地道的西南瑭州人不晓得这“族叔”从哪里论地。他也不戳穿生意人多要找靠山的也不足为奇陶连山所提五爷的事怕就是周家告状那事想必是其搭桥引线介绍老五认识的陶梁坊吧。和老五有关系和他却不相干他想找陶梁坊可用不着陶连山这等人牵线。 陶连山见这年六爷反应不强烈有点儿下不来台儿忽而想起身后的小老弟忙一拽姚庚陪笑道:“六爷那次吃酒姚二弟也是在的。还是在下引荐姚二弟认识五爷的如今也是熟络了……小二快来与六爷见礼啊……” 姚庚极力控制自己不去瞧小满忍得这样辛苦以至于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好在打过来陶连山就挡在前面那嘴巴巴的就没停下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也没显得多失礼这会儿陶连山一拽他他忙稳稳心神露出个笑来再次抱腕施礼道:“见过六爷。” 年谅一笑还礼道:“姚二爷别来无恙。” 陶连山一怔奇道:“原来六爷和小二认得?!嘿这事叫我办地!我竟不知还想着给两位引荐哎这可真是……哎这个这个那个六爷莫怪啊。” 记个把人对年谅来说比十以内加减法还容易他淡淡一笑道:“有过一面之缘年某自京畿启程来玫州时在渡口见过姚二爷。” 姚庚点点头见陶连山斜了眼睛目光里带了点儿寒意忙道:“确是一面之缘。山大哥就是送井叔他们往北边儿去那次恰在渡口瞧见着五爷过去招呼一声方知是六爷出行。” 陶连山斜眼变成了笑眼道:“嘿啧。瞧这事!那一日我原也要去的偏听闻你家三老太爷也去……老爷子那脾气我便是不敢了。哈哈。哎这谁料到竟失了个早认识六爷的机会。实在……实在……哎那个实在……”他措辞半晌才吐出来一句“实在得不偿失对得不偿失啊!” 瞿梓魁在一旁笑道:“现下认识也不迟啊。” 陶连山忙道:“对对三爷说地对!不迟不迟。见着就是有缘!”他顿了顿。略靠近了年谅些涎着脸道:“六爷今儿也算是……唔奇缘了在下这次来玫州谈笔生意带了几匹好马过来若六爷不嫌在下这就送两匹过去府上与六爷赏玩赏玩?” 年谅客气地一笑道:“陶大当家高看年某了。某体弱。不堪颠簸从未学过驭马赏鉴就更加不懂了。陶大当家好意只得是年某心领了。” 陶连山手里最得意的便是几匹好马了献宝之时却是忘了瞧瞧光景。。。听年谅说了。也见着这位六爷是拄拐的了肠子开始转筋恨自己一时忘形失言。可到底是老江湖了这脸上笑容半点儿没变愣是把话圆回来了他犹笑道:“哎是在下糊涂了举人老爷都是坐轿子的!” 瞿梓魁扇子一挥。拍了拍他肩头笑道:“难得你这心思。其实也无妨六哥不骑马还有纪大哥呢还有旁人么。” 陶连山忙陪笑道:“是是是亏得三爷提点。今儿在下真是欢喜地糊涂了。六爷且留着。慢慢赏玩若有朋友喜欢。六爷转赠那也是……唔也是……也是一段佳话对一段佳话啊!” 夏小满压低了头既是不想瞧姚庚也是偷偷使劲儿翻白眼。原来在京的时候她一点儿没觉得年谅是高干子弟怎么这一出来好像这人一下子升值了一般走到哪里都有人贴上来送礼。经过窦煦远和颜如玉之后她对这种自觉自动贴上来的狗皮膏药也习惯了好像送礼是一种基本生存法则。难怪最初年谅收了窦煦远那么多东西眉毛也不抬一下。 年谅这次照例眉毛也没抬一下淡淡笑道:“这如何使得。” “哎六哥何必见外陶大当家也是诚心相赠。”瞿梓魁比比划划的笑着到年谅身边又低声在他耳边道:“六哥觉得白收他地不妥叫他下晌也去赴宴便是了算给他天大的面子左右搭些酒菜罢了。” 年谅瞧了他一眼心下了然微一思量道:“既然梓魁兄这般提了……”瞿梓魁声音立时放大笑道:“哎!还是六哥仗义!”又转向陶连山道:“陶大当家六哥也是诚意相交下晌年府可是有个流觞宴请的都是玫州城有头有脸的文人雅士吟诗作对风雅得紧六哥可是也邀陶大当家你过去品品佳酿赏赏佳作。” 年谅也道:“陶大当家若是无事……” “无事无事……”陶连山嘴角咧到耳根后头忙不迭作揖道:“谢过六爷抬举谢过三爷美言!其实嘿在下是个粗人也不懂爷们那些东西可也想着去了长长见识都说南边儿诗人大学问出口成章嘿若能见识一番那也不枉活一场么……” 年谅笑道:“陶大当家谬赞。年某是个不懂马地然今日宾客中必有懂马之人想必能与陶大当家谈得来若能得遇一二知己才是真个不枉。” 陶连山听得明白喜道:“六爷实是爽利人!!在下真是恨呐没能早些认识六爷!在下旁的本事没有往后六爷要是用马只消招呼一声在下亲自送到六爷手中!” 年谅挥手笑道:“陶大当家客气了。” 陶连山依旧满口恭维客气话瞿梓魁也在一旁打边鼓。站在后面地姚庚却是觉得脸上连笑也快挂不住了。 得知是要往玫州来时他就是一僵他记得分明那日在渡口那人说地是要往玫州去。 若说刻意为躲她而不来那不可能。他也不再是十七岁的少年还分得出轻重。 打正月里父兄就在为这桩生意奔波眼见最后一步。大哥染疾病倒父亲又是年迈外姓人不足取信家中只能让他南下来撑。这关头他若说个不来无人可替。生意便全盘落到陶记手里父兄先前地辛苦便全是为人做嫁衣这等事岂能儿戏。 但若说能什么也不琢磨痛痛快快的来那他也做不到。心里到底是别扭地。不是旁的想着那瘸子…… 哎哪里那么巧就遇上了?彼时他如是想。遇上又能怎样?年六爷若知道什么敢动她分毫他就…… 可。哎怎么就遇上了?! 一个月前那人还在椅子上不得起身现下已是能走路的了。想必……能好吧。而她倒没上次见那般神采低着头垂着手一副恭顺安静地模样一如……从前。她到底……过得怎样? 不若不见。不见他虽心里惦记却总能往好处想一旦见了他想骗自己都骗不住。 但他又能怎样?他原在心底不是没咬着口横气想那人待她不好他怎样也要把她赎出来。可见着她了。当初她脆生生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了“你能给我什么?”。是啊他还能给小满些什么?二月十二秋令已经过门了…… 下晌就不去了吧。左右已同那桩生意没多大干系陶连山想再捞些由他去他姚庚只想…… 他思量间那边已是两厢作别。 走出老远陶连山才陪笑向瞿梓魁作揖道:“谢过三爷成全!” 瞿梓魁笑道:“哎陶老大这就见外了你与我朋友要地价钱公道。我也不是糊涂的总要寻一处与你补回来才是!若头桩生意便让你赔了哪里还有往后了。你也不必谢我今儿也是在赶巧儿了谢老天吧!” 陶连山笑道:“还得说三爷仁义!……” 瞿梓魁扇子一戳他道:“哎你也要做地仁义才好可别真个当我六哥真是个不懂马的。拿孬货来诳他。” “嘿。三爷我哪敢啊!”陶连山忙道:“就算敢得罪六爷。也不敢折了三爷的面子啊!往后还望三爷多关照生意!” 瞿梓魁哈哈一笑扇子一晃敲了敲他肩头又往江边美女堆儿里遥遥一指挤眉弄眼道:“这等良辰就当赏景赏人。不谈生意。”说着摆着扇子摇头晃脑的前面开路。 姚庚瞧他走出几步了才在后面轻轻拽了陶连山低声道:“山大哥下晌我便不去了罢。” 陶连山顿住脚脸上的笑容收了个干净冷冷的上下打量他道:“小二行啊想吃独食?” 姚庚无奈道:“山大哥想哪里去了!实在是……都是吟诗作对地我又不懂去了也说不上话。索性不去省得烦恼。” 陶连山自然不信冷哼一声道:“小二莫要同我耍心眼。这生意姚家能做陶家自个儿也能做。凡事多听听你叔父们的别自个儿就拿了主意到时候后悔可是没人替地。” 见姚庚脸色难看陶连山也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这次怎么说都是两家合伙他丢的话虽硬其实也不尽然。他挤出个笑来拍了拍姚庚道:“小二你心眼最多的会不晓得今儿能去年府的都是腰缠万贯的主儿不说手里那几匹能卖出一两倍的价钱来就是往长远里看像这次这样地生意还少得了?南边儿没好马都得搁北边儿买远了不说就京中可也不只你我两家马行。多条门路便是多条活路这还用老哥教你?” 姚庚叹了口气道:“晓得是晓得。……只是……想着诗词便腻歪……” 陶连山心里冷笑嘴上却道:“腻歪个什么?!喝酒便是!”又道“老弟今儿下晌孝敬六爷这马咱们一家出一匹我可是分了一半儿六爷地人情与你。” 瞧着上蹿下跳地蛐蛐小白带着生意人和危险人物远去了夏小满心里长出口气活动一番垂了半晌地脖子扭头问年谅道:“你请他们下晌家来?就这样的……?” 年谅笑着反问道:“何妨?” 无妨。她自然知道不少宴席都是商家交往地平台罢了古今一般。其实今儿也没少邀商家。不过这曲水流觞到底是场优雅宴会吧最少听上去很优雅这么来俩马贩子嘛也不懂。只兜售马匹那搞成什么了?白瞎了她这几天地布置也就罢了主要还是咳咳她这会儿的口号是珍爱生命远离姚庚。 她撇嘴。道:“分明是那姓陶的想借引子卖他的马你也是看出来了还鼓励他?今儿这宴成什么了?人家还得以为你是中间人抽了花红当你是那种……” 他笑道:“花红?且看他们下晌送地什么马吧。陶连山既然千里迢迢从京里来就没有带驽马的道理。” 嘿别说真算是分红了!可窦家丢过来的大蛋糕也没见你接也没见你怎么稀罕马啊。她挑了挑嘴角低声重复道:“两匹马……嘿……真行……” 他拉了她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示意继续往前溜达淡然道:“瞿梓魁地意思不也明白?” “市舶司提举家的少爷比玫州知府面子还大?”她倒像是窦家代言人了。 “不同。”他摇了摇头低声道:“窦家要合伙。这陶连山不过要借我个地方。” 是这话。性质不同风险也不同。她叹了口气借个地方……罢了。席面毁了就毁了毁了她倒踏实了那宴席的事悬在心里好几日了想起来就烦躁。 她勉强挤出个笑容道:“但愿他们别耍滑头卖了驽马给人回头这帐却被算到咱们这中间人头上。” 他却笑出声来道:“满娘。你多虑了。陶记和姚记在京里都不是籍籍无名你可还记着当初七弟妹那事还是你瞧着了马车写的姚记也说城北那一带车马行都是姚家地。陶记比姚记大得多这样的行口不会做行骗之事坏了自家名声地。陶连山是老油子。难能自断生路。那姚庚。我瞧他倒是个知趣地进退有度。与旁人不同想是亦不会做这等事。” 他对姚庚的印象颇好主要是因为姚庚不像那些上来就死缠烂打地人一样巴结他…… 她是不知道他对姚庚咋个印象若知道是这缘由肯定大白眼翻过来横刀夺爱能巴结才怪!! 她这儿只听着提七奶奶和姚庚便就只哼哼两声彻底闭了嘴免得牵出来她回娘家的破烂事。 爱咋咋地吧。她磨牙。姚庚也不足为患哼她失忆了失忆了啥啥不记得!这把保护伞就能抗一阵子。 至于往后……往后再说。虽说现下她同他……多远那河边蘸水的人已回来了赶过来与两人祓禊。少一时纪郑氏纪淙书一众人也回来了。 纪郑氏瞧着夏小满便笑道:“满娘来择个赤子儿。”她身后是一个穿着半旧红褂子的老妇人头花白鬓角却别一朵小红花耳朵上两个红坠子胳膊上挎个罩红布地篮子一身喜庆却是位“送子”。 相传高辛之世玄鸟遗卵简狄吞之而生契后代帝王立高辛为媒神称高掌管婚姻生育。 由这传说衍生出这“送子送赤子儿”的风俗。送子必须是子女双全的妇人穿着红裳于上巳节给虔心求子的女人送“福音”。(当然同送财神一样是要收费地…… 那篮子里是红线缠绕的泥娃娃和红壳鸡蛋。那胖娃娃也就鸡蛋那么高穿着大红肚兜怀里抱着石榴和青笋寓意子孙万代腰间拴着根红线另一端系得是煮熟的红壳鸡蛋。求子者自择这么一组赤子儿吃了鸡蛋将那鸡蛋这段红线系在自家腰带上那仍拴着红线的娃娃揣进荷包便是祈福早早受孕得子并拴住孩子长命百岁。 夏小满见着煮鸡蛋就头疼又是这等寓意的手指尖都冒凉风却还得做羞臊状半低着头飞快的扫了一圈在老妇人的吉利话声中捡了个最小号的鸡蛋顶着纪郑氏殷切地目光勉强吃下去又拴好了娃娃。 纪郑氏欢喜了取了红封递与那老妇人连声道:“借你吉言盼高大神赐福赐子。” 夏小满接了茴香递过来的小茶壶灌了一口水把鸡蛋渣子都涮下去脸上陪着笑心里却是默念不信则不灵。 其实虽与他无防护同床但她并不太担心因想着他能使青槐受孕而原版与他夫妻五年都未有身孕八成是原版属于不孕体质吧况且服了那“忘忧散”后这身子更是内分泌紊乱估计想怀也够呛她就越宽心了。 但孩子迟早会成为问题。 无论有或者没有都是问题。 在回程的车上他们偎依着皆是闭目养神。 他虽没睁眼却似感觉到那个装了赤子儿娃娃的荷包就在他手边。他顿了顿阖目伸手往那边摩挲了一下却没触到柔软的缎子碰到的是她柔软地皮肤。他攥了她地手往身边拉了拉。她微微动了一下又静下来呼吸均匀绵长。他揉搓着她的掌心。 孩子么……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姚庚这支股已经跌破行价了。不是要提溜他出来刺激男女主关系地。特此说明不接受因为姚庚问题抽我的……(抽你没商量还管你接受不接受的……) 另今儿参加婚礼去设的自动更新帖子回来回复加精。挨个抱抱。 卷 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3、不速之客③ 大姑姐出现在年府时夏小满和年谅两位同学刚就宴会着装达成一致正围着个小圆桌吃点心先垫垫底儿。(..info无弹窗广告)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基本上不要指望在宴席上吃饱饭。这次又是他们做东年谅那边许还能好些夏小满这边却是少不得前后忙碌实不好说。更何况这次名是流觞宴人家那边把酒吟诗你这边胡吃海喝……也忒煞风景。 年谅先也略劝了句“今儿别因着顾忌是主家委屈自己”可也知道满娘心重哪里是顾忌主家说到底是顾忌身份因此也不想多说还不如让她这会儿多吃些实惠。自从那日他同她说了要摆宴她就不大舒坦这几日他糟心年寿堂的事她糟心宴席的事。白晌他一时提了饰到底触及她心事面上是横眉立目的心底还指不上多委屈瞧最后拿出来这身穿戴便知。 夏小满却是知道穿了水晶鞋这身板也是个灰姑娘站在公主群里她越把自己往圣诞树上打扮越像小丑。靠衣裳抬人反被耻笑还不如内敛一些。到底是正统场合她早上再不爽再拌嘴还是请了年谅做参谋寻了料子上乘却款式花纹都不出挑的新衣裳又择了几样玉质寻常却做工精细雅致的饰穿戴与他看想要个不寒酸也不张扬的效果。舍了金银衣裳瞧着也是寻常虽算得得体然她的心思表露无疑。他能说什么?况且这会儿就算问他她当穿什么他才是顾虑颇多说不上来的便就只有赞同地份儿。 听闻大姐提早过来了年谅瞧着手忙脚乱扑弄点心渣子端茶漱口的满娘。笑道:“慢些。不必急大姐必是来帮忙的你可松快松快了。” 帮忙?夏小满把嘴里的小桃酥咽下去垂目漱口。是来指导工作的吧!松快?嘿但愿不会更麻烦。这场宴已经够麻烦地了希望大姑姐不是提前来找碴的不然她就离暴走不远了。 她喊了茴香来帮忙补妆把自家和年谅的衣裳重头到尾打理了一遍。两人这才往前厅来见年诺。 果然大姑姐是来指导工作的而且这见面就从衣裳批评起。 礼毕年诺皱眉向年谅道:“这是今儿宴上的衣裳?不大妥当这身瞧着就厚了不清爽里头穿厚些省得凉着没错可这外头的还是换身浅淡的。这才能衬得人脸色亮堂些。” 大姐老把他当小孩子年谅一笑道:“劳姐惦记。只是这也不必换了吧。”他只没说自家和满娘青樱都觉得这件瞧着稳重。 不换岂不耽误相看?年诺笑啐道:“哪里话。今儿是府里头次请席你个主人家不得精精神神立立整整的?!你莫懒去换来。” 说罢又偏头去看夏小满却现比她想象得要好不由暗自点头看来这聪明也不尽是坏地至少省得自家身份当穿什么。让她也省心若是不省事的穿金戴银摆谱坏了今儿的好事那她却是恼也无处宣泄的;而穿得破烂固然不能坏事了却是也削了她的脸面。。。 她上下瞧了一番到底还是说了句道:“满娘。素淡了些。既是这等窄口袖子便别戴这白玉的镯子了。哪怕带个翠玉的。也挑挑颜色也配这一身暗竹纹。” 夏小满低眉顺目的应了声“是”心里也长出了口气。方才听大姑姐挑拣年谅时她还担心伊转头也给自己俩板砖她倒是扛砸可这砸完自家还不知道穿什么衣裳可就麻烦了这好不容易她和年谅看法一致……好在挑剔不多。她福了福身同年谅一起回房换了。(..info) 待瞧着兄弟依着自己意思换了身衣裳出来显得人越清秀俊逸了年诺这心里十二分的高兴不住笑着点头道:“这才像样子。”然后才问布置情况。 这夏小满可准备齐全布置图策划书统统拿出来一一讲与年诺听又同青樱带着她实地视察。待过了纪府先去拜了纪郑氏纪戚氏和纪灵书也陪着一起转。年诺走了一圈下来指了几处不足夏小满都叫小韦嫂子寻人照着吩咐改了。 末了在纪府流觞亭坐了歇脚年诺瞧着外头设的长案台因问道:“倒是思量得缜密谁地主意?” 纪府宴席分作两桌离假山近的积翠亭里摆的八仙桌是供上了年纪的夫人们并不爱作诗那调调地奶奶们饮宴用的桌面宽阔倒是寻常;而靠人工湖的流觞亭里是依着流觞的规矩在水渠旁分设小几矮榻好叫年轻有文化的“女诗人”游戏方便。然为了节约空间那小几桌面极窄放两个碟子就了不得了寻常有这节目时都是放八宝攒盒虽也放不大稳当到底盛的吃食多只小心些便是了。 夏小满却是想到了自助餐模式便在亭外录诗的桌子旁边又设长条案台做置餐台冷菜果盘点心随取随添热菜汤品定时撤换取餐碟子碗统统在长案之下的藤箱里那些小姐们地案几上就放个酒杯茶杯并筷子汤匙想吃什么叫身后小丫鬟取了来。既省了地方也省事八宝攒盒分菜既浪费又麻烦还是这般瞧着又干净立整。 年诺也是寻思出其中好处才有此一问。 夏小满见从她脸上一点儿瞧不出是赞是斥便开始扯虎皮大旗陪笑道:“满娘没经过这等大场面胡乱想了些大抵是姨夫人教的。表小姐也出了不少主意那个着人在竹林后抚琴、隐了人只现音的主意便是表小姐想的。” 年诺听是纪郑氏便不好妄加评价了。心想料这女人也没那本事筹谋大事只点头道:“经了此次你便也长些记性往后你们奶奶过了门也少不得有用你地地方。”见满娘还是那副恭顺的样子应声称“是”她也懒得说了。扭头与纪灵书说话笑道:“到底还是灵儿想得雅致。今儿诗会灵儿又要拔头筹了。” 纪灵书眼里闪着自豪地光芒口中却谦逊道:“灵书哪里比得过表姐家几位姐姐。”她忽然想起前次在胡家时偶然听人提到年诺当年地旧作便笑道:“原听过表姐一阕《浣沙溪》可惜了表姐再不作不然咱们中谁又得上表姐词句清逸!” “莫听她们玩笑。”年诺淡淡一笑心下却是唏嘘。昔年看不透小儿女情怀总付情于诗词曲赋。自得一乐;如今参透了那些个闲情雅致便就随着碧水东流去再提笔空有一手好字却再无佳句也再无可乐。词映心景诚不我欺这透彻了是喜是忧? 她把话转到旁人身上笑道:“今儿女客里不少会真作诗的袁家两位小姐。陈家两位小姐瞿家、马家、沈家……对还有岳家三小姐她你许没见过。她喜静不常往各处去地应了我今儿过来她素有才名写得一手好文章你可与她好生切磋切磋。” 纪灵书听了也是欢喜不住口的说定要好好讨教一番。 她们热热闹闹聊着夏小满立在年诺身后。百无聊赖盯着矮榻锦垫上的花纹心里一遍又一遍过着今儿宴会的流程什么菜什么时候上什么位置的人多暂到位琴瑟琵琶如何切换反复筛看还有没有漏洞。她觉得自己仿佛得了强迫症。就像身处大考之前一样。总怕落下什么。 无意中对上纪戚氏的目光她虽落了座。却是插不上话只能傻坐着相陪瞧向夏小满也是满眼的无奈。两人相视苦笑又都挪开视线。 听纪灵书说过这位也只是粗通文墨而已对联估计会……能联诗?罢了谁也比她强。夏小满悄悄扭了扭脖子今儿她是甘当后勤部长吧纪灵书确实临时抱佛脚与她补课来着但一来她没耐心背再来那也不是死记硬背的东西。作诗不是拼图游戏联诗更是要才思敏捷方可就她这样地古人诗词还剽窃不全乎还是藏拙些别往前凑合了。说实在的也是不爱去凑合她还真怕席上满是伤春悲秋无病呻吟莫名其妙的调子酸水四溢让她郁闷呢。 之前纷乱烦躁开始迎宾的时候她反倒踏实下来了挂起她的职业面具跟所有人装蒙娜丽莎“坚强”的迎接各路目光。 事实上那好奇的、探究的目光着实不少半数女宾对于年府二***兴趣要比对年府花园酒席的兴趣大得多。 玫州社交圈里地人大抵都晓得年六爷有位二房奶奶操持家务可就没谁见过她出席任何宴会一面没见过反倒是年六爷的亲戚姨母表嫂表妹的常见。依规矩二房这地位也不是全然上不得台面况且若到了能持家的份儿上应该是个有体面地所以许多人都认定那位美貌表妹就是未来的年六奶奶碍于这层才不让那二房出来。 可偏又有人传出话来胡家大奶奶要在玫州在与兄弟寻门亲事! 说者言之凿凿听者各有心思。 那些家中没有待嫁女的八卦妇人们由此推断这二房奶奶肯定是拿不出手六爷这才不爱带出来因此这类人大抵是抱了验证这一猜测准确性的目的来赴宴佯作赏景实则看人。。。 而那些家中有女初长成的不少心思都活络起来。年府在京中如何风光自不必提单说在玫州便有胡家、汪家这样的亲戚又听闻玫州最大的药铺年寿堂叫六爷得了乡下还有一个大庄子进益可观再瞧瞧寻常走礼亦是出手阔绰如此便知这是一等一地好人家了。美中不足六爷这身子骨似是……但瞧着拄拐能走也不算废的。这综合条件看来。年六爷比之玫州城适婚青年还是很有优势的。 然终还有一事到底有个二房在头里还是个持家地。所以这些人此番过来便是要看看这二房到底如何若是个不好相与的。那嫁女的心思怕就要转一转了没得让女儿过来就被个侧室压一头去而二房又不比寻常妾说打了就打了一旦得了儿子往后还指不上怎么说呢。 这一见之下无论怀着怎样心思地都得到了满意地答案。 年六爷有一个相貌寻常笑容柔和瞧上去脾气很好又进退有度老实本分地妾室。 八卦女们不必说只容貌一条就能验明结论。都是暗自得意自家聪明猜得没错;而欲求婚配地也满意这样的妾室是所有当家主母的梦想吧如何不满意。 夏小满同学哪里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并且最初她对这场宴会的实质并没有觉悟只当于自己算是持家工作的一个里程碑而于年家不过是礼尚往来一场戏罢了。即使这会儿觉有人在或明或暗的观察她她也只当那是好奇初次见面难免得打量一下吧她不也有打量来宾么。 玫州民风开放闺阁小姐也不尽是弱不禁风地不少话音脆生行事爽利的特别是商家的小姐。尤显得伶牙俐齿长袖善舞。但是说到底富贵人家孩子都带着点子莫名其妙的自豪感骨子透着股子傲气无亲近感。不过。夏小满收到的鄙夷目光比想象中的少得多了倒是托了大姑姐的福气。 在诗题、韵脚、格式都贴出来后先前一直最为活跃的沈家大小姐便笑眯眯的请主人家起头三句。年诺虽然席相陪却算不得“主人家”而下帖的是年家虽两府合办纪灵书却也算不上“主人家”这便说地是夏小满了。说起来咏春的句子算是简单的她倒也知道些。若起个头只说一句还成红楼里凤姐说“一夜北风紧”她可以说“日出江花红胜火”啊说“竹外桃花三两枝”么写实写意但到底没什么繁复花哨的修辞听来平常也算合她身份。管着下面谁联上联不上呢。可若让她说三句。又是限了“七阳”地韵……这阳字韵下有什么字她都不晓得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夏小满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也不接话只等纪灵书救场一早和她说好的诗词她挡。原以为她会脆生生的张口来三句砸倒对家未成想出来拍砖的却是大姑姐。年诺淡淡笑道:“她不大会作莫莽撞说出来句不留空处与后人的倒是难续还是灵儿起头妥当。” 胡家大奶奶了话又是这等言辞谁还能驳夏小满冲沈大小姐衽敛一笑客气道不敢献 沈大小姐极是尴尬只得勉强笑道:“夏姨奶奶过谦了。” 纪灵书应时举盏打破僵局笑靥如花甜甜打了圆场直说自己心急想先作诗起头又问众人可是要开始了。那些小姐们谁能拆台都是笑着应了只道快快道来。 莲花杯斟了酒荷叶托下了渠酸水也就漫了出来。 夏小满极庆幸自己先前吃了点心垫底儿不然这会儿一定酸得吃不下东西去。这诗词如果写下来她瞧着文字还能琢磨琢磨词句深意空口这么一说联得又快加之这席上的美女们一个个都有压倒李清照之才十句诗里九句半属意识流她听得那叫一个月朦胧鸟朦胧…… 因此当耳朵被酸水灌满地时候她起身告罪称怕下人做得不妥当要去积翠亭席上支应一下匆忙逃离酸水缸这会儿她宁可立在纪郑氏身旁布菜听着欧巴桑们东家长西家短的闲扯!她觉得还是世俗话题比较适合她。 少一时年谅和纪淙书过来纪府积翠亭敬酒夏小满这才品出这场宴会的味儿来。 年谅既是主人家又是年少依规矩是须得来与长辈夫人们请安敬酒的。他这一出现欧巴桑们原本唰唰夏小满的目光全部转移了统统聚焦年谅。 年谅容貌不必提换了衣裳确实衬得脸色更好。瞧着养眼而他又实在有一副好记性凡见过一面的人都记得住今儿所请诸人地资料又早在他脑子里因此虽然话不多。却是每句表示关切地话语都能砸到点子上丈夫得意问丈夫儿子得意问儿子言辞温和恭维得体所以很容易就抓住了欧巴桑的心。加之身边有个木讷地纪淙书反衬越显出他来了。 这就有几位夫人露出几分热络赞了园子赞了酒菜又赞年谅学识还有跟着纪郑氏亲昵唤他六郎的。甚至半开玩笑叫他去指点指点那边女孩子们作诗。玫州民风开放不少世家又连络有亲此举不算不合规矩却足显亲近之意。 夏小满借着抬手与纪郑氏布菜地当口眯起眼睛悄悄扫了一圈席上诸位夫人的表情勾了一面嘴角。上巳节相亲会河畔宅内都一样呐。哎她还真钝先前竟没察觉是女上司竞岗哎。心里稍稍扭曲起来。md早说啊她就不花这么多心思净想着宴席搞好了反正人家是冲着人来的压根不管席面如何。 也不算白忙活。学习了吧。长记性呢她想起大姑姐先前说的“以后你们奶奶进门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另一面的嘴角也勾起来了那笑却是毫无温度。 女上司。其实打很早之前她就开始做心理建设了她信奉只有无所谓才能不被伤害况且她总给自己留了十条八条的后路。可不晓得是不是漠视过头了先前即便是陆四小姐的婚事逼近即便是她自己琢磨要把纪灵书弄上位在她地潜意识里这个女上司的存在感始终是相当薄弱的。像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影子危机意识一直都有却一直不强烈。 这一次她却是真切的感受到女上司已经站在门外好像抬脚就能进来。 这种感觉忽然让她不舒服起来她否认这是他们身体关系改变后给带来的心理改变。坚持认为对待这个问题一如最初对待这场宴席大考来临前的心态。怎样都觉得自己准备得不够充分。 也许来了就会好了。这不开席了也就镇定下来了。只是一场考试而已。 她对自己说。 乌木包银的筷子稳稳夹住光滑的菜茎带着微笑放到纪郑氏手边的布菜碟子里眼角余光却是忍不住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席尾的年谅。 年谅听了那位夫人的话还是笑得温吞恭敬客客气气的应了补了盏中茶他因服药忌酒一向以茶代往流觞亭去敬酒。不晓得说了些什么片刻那边燕转莺啼歇了下去竹林里地琴声也变了调子他清越的声音响起不是评点却是即兴作诗一。 积翠亭流觞亭相距一箭之地一个“懂”字却把她推出一光年去。他赢得了一片喝彩声而她只认清了一个事实她早知道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个星球上的现在看来可能差出不止一个星系。 这就是硅基生物和碳基生物的区别么。她揉揉耳廓他会娶一个意识流女诗人然后她就见天听他们夫唱妇随说外星话。md有够郁闷的。她能改造单纯的小唐僧能改造女上司吗?又或者…… 直到年谅他们撤离了积翠亭席上的欧巴桑还在不住同纪郑氏夸年谅少有人提纪淙书简直忘了哪一只才是纪郑氏的亲儿子。 她突然特想笑可哪里敢还得控制面庞抽抽地弧度实在辛苦。好在一抬眼瞧见采菽在不远处的垂花门前往这边张望。接上她的目光采菽便不住点头示意她过去。她便借口往厨下催菜告了罪转身过去进了垂花门拐到一旁。 采菽见了礼低声道:“二奶奶爷让奴婢带话与您窦煦远拿了侯家帖子来了。侯家人想是不能来了。然你这边也有个数若待会儿侯夫人再来莫忘了昨儿与你说的。” 这次的席并没有给窦家下帖子但侯廉孝毕竟是知府不可能越过他去胡元慎夫妇的意思也是请了他还能叫他明白明白轻重。依着年谅和方先生地分析侯廉孝未必能来来地极可能是侯夫人那就要夏小满这边随机应变一些于是便再三嘱咐夏小满言辞注意台词儿就对了好几遍。现下虽窦煦远用了侯家的帖子可就凭侯夫人知府夫人地名号门房还敢拦着不让进不成! 夏小满点头道:“知道了。你回去跟他说这事儿我忘不了回头侯夫人若从这边进门我着人去告诉他。” 她想到“内忧外患”四个字。然后又否掉。她的内忧他的外患各占一头。 卷 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4、不速之客④ 打了采菽走夏小满往厨下催了品樱桃汤上来也算圆上先前的话。 在积翠亭敬了一圈再往流觞亭坐下她盛了两碗汤一碗敬了年诺一碗递给吃酒吃得小脸红扑扑的纪灵书。 纪灵书接过来甜甜一笑口中还说着谢心神却都挪移到联诗那边去了。她本就是一谈到诗词便兴奋今儿联诗越把瘾勾起来了见有思滞不得好词的简直恨不得自己去替了人家才好又不时与人叨念着今日定要把“七阳”的韵都用尽了才散。坐在她身旁年诺见这光景也是忍俊不止。 夏小满瞧着神采飞扬笑靥如花的小丫头心里微微叹气这样一个灵气逼人的纪灵书大姑姐不喜欢吗?绝对没这回事从大姑姐瞧这丫头的眼神就能看出来和年谅的爱屋及乌完全不同她这是打心眼里喜欢的。 她想起原本二夫人说过瞧着纪灵书便想起年少时的女儿看来纪灵书和年诺许是有相似之处吧。爱你就像爱自己?她心里摇头也许是一种更复杂的情感吧可就这么喜欢到底也没准备让纪灵书成为年家长房嫡孙媳到底还是有了这场相亲宴。 是……门户之见?老夫人觉得纪灵书只配许给庶孙年诺也这样觉得?若真是如此那再想也无用她总不能把小丫头丢到年谅床上去玉成此事。当务之急是…… 她还是偏过头似是无意却是仔仔细细的观察起席间女子来。先筛了一遍门户放在位。商家女排除掉庶出女排除掉再挑了余下中拔尖的几个列为研究对象观察她们衣着打扮言谈举止并暗暗记住她们下箸最多地食物。推测她们的喜好准备一回去便整理资料出来。 这当口跑路是不成的年寿堂的案子还悬着她跑了可能转身就变成通缉犯了。逃犯比逃妾死得还快。 反正依着规矩就算今儿就定下娶谁甚至这个月就能下小定那到大定再到迎娶。最快也是半年后的事。她还有时间……再说也没有新奶奶一过门就立时整死侧室地规矩要名声要脸面的还得装三个月呢。 无论如何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资料是一切的基础。 夏小满这边观察调研做得正热火朝天的时候却见本在那边调度帮忙的小韦嫂子往这边来了。小韦嫂子先福身与年诺纪灵书见礼才在夏小满耳边道:“二奶奶咱们府里来了位冯老爷并夫人冯老爷往爷书房说话去了因冯夫人要见奶奶。爷让来请二奶奶去濯涟厅相陪冯夫人。” 冯?夏小满瞧了一眼斜对面席上坐着的冯家小姐微微皱了眉冯夫人也在积翠亭坐着呢玫州城冯姓只此一家…… 她欠身告了罪。与小韦嫂子一同出了院子走出远些便是连珠炮的问道:“姓冯?是熟人吗?外地的?你见着了没?那夫人多大年纪?怎么……你亲自来了?” 怎么还要见她?要见她怎么还不来纪府这边可是还有宴席。猛想起那个本名舒韵如艺名颜如玉那女人报姓也不是什么靠谱地她突然有点儿不好的预感。 小韦嫂子道:“不是相熟的。许是外地的冯夫人是西北口音冯老爷话音儿倒像咱们阜泽的。两位怕是过了半百。头都花白了但瞧着身子还很硬朗。” 夏小满闻言舒了一口气不认识。不过西北?好像年谅老爹在西北…… 小韦嫂子继续道:“我是怕小丫鬟传不明白话问什么她们再说不清楚倒叫二奶奶着急。这才自个儿来的。” 夏小满笑着拉了小韦嫂子的手。道:“还是韦嫂子心细。我一直也这么说亏得有你帮我!”如今。靠得住的也有几个若说办事信得着的也就小韦嫂子了。(..info无弹窗广告) 小韦嫂子笑道:“二奶奶说得哪里话来!”说话间过了私巷到了年府她笑容微敛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二奶奶虽是忙了些你也当顾惜些自个儿的身子……要不咱们先往厨下吃口东西去?” 夏小满略有错愕随即笑道:“还是韦嫂子惦着我!也不用去吃你知道我最嘴馋了哪里能饿着自个儿?方才在席上也吃东西了。” 小韦嫂子顿了顿哎了一声满是笑意低声道:“何止我惦着!方才爷从纪府敬酒回来恰窦四爷来时爷叫我打人去传话末了听着爷自个儿念诵了句头里没吃多少点心这也不知站了多会子了穷守规矩只劳苦自个儿。这可不是爷方才过去瞧着二奶奶站着呢惦着了。” 呃……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不知道用什么台词好。扯吧年谅就真这么想也不会嘀咕出来吧。 小韦嫂子见她愣神趁热打铁搀扶着她地胳膊低声道:“可见爷于二奶奶还是上心的二奶奶也当多上心才是。二奶奶白晌不是拜了高择了赤子儿?这上巳拜高最是灵验……” 果然又来……夏小满无奈的瞧了她一眼又是孩子。女上司转眼进门这会儿得了孩子才是找死算算时日难道要她挺个大肚子跑路?还是挺个大肚子跟女上司周旋?!到时候女上司要她死再容易不过甭说别的就是绊她一脚都能一尸两命。 小韦嫂子还待再说却见那边匆忙跑过来个小丫鬟向夏小满行了礼又向小韦嫂子道:“小韦嫂子前面有几位爷喝醉了失手打了摞碟子。割了手小韦管家找你拿药呢还叫开库再拿些碟子出来备着。” 夏小满一皱眉问道:“怎么打地?打架?谁伤着了?”不会吧流觞宴都能变成流血宴?怎么这么不靠谱? 那小丫鬟一脸苦相。道:“回二***话奴婢实在不知奴婢不是跟前伺候地是小韦管家叫奴婢来传话的。” “我不便过去你快去看看。”夏小满忙向小韦嫂子道:“大姑爷方才回去了六爷这会儿书房会客纪大爷不是个能主持大局的真有哪位贵客喝高了。两个韦管家恐怕都不好说话。这样不行先请汪三老爷压制一二。”小韦嫂子应声要去又被她抓了袖子她又压低声音道:“多叫人过去看着点儿别叫谁趁乱出幺蛾子尤其……那个姓窦的……” 小韦嫂子点了点头匆忙去了。 夏小满回头瞧了眼豆蔻茴香被留在纪家席上支应了只豆蔻一个在自己身边伺候心道这娃真不是一般倒霉。上次心理障碍还没好利索呢本想着这几天热闹让她跟着忙叨忙叨日子充实了心里踏实了好尽快摆脱阴影可这儿又出这破烂事。别再见什么血光又骇着一回两回的怕更严重了。 夏小满招手叫豆蔻往身边儿来把她地小手拉在手里好叫她安心然后不走靠近流觞亭地近路反拐了个弯穿小花园子过去濯涟厅。 一路上鸟语花香也无心欣赏夏小满满心只琢磨着流觞亭里准女上司的资料顺着一处花障走着时。忽然隐约听见一句:“你搞么子?老子……”声音颇大带着恼怒然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另一个声音低沉冰冷而短促却因隔着远听不太清。 她的头皮倏的一下像过电一样。立时顿住脚。攥着豆蔻的手不由一紧豆蔻一怔。刚待问她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开始心跳加四下张望了一下并无人当是在花障那边儿那面是什么来着她脑子一时错乱起来就只剩下那个典型地南边儿口音。 ……那日劫匪地口音。 镇定要镇定。 她瞧着跟着精神紧张起来的豆蔻勉强挤出个笑来想低声安慰可是又不敢出声那个匪会不会像传说中地武林高手一样耳听八方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不会不会。那边儿是两个大花池这动静隔着远跑还来得及。可往哪边跑?唔……声从哪来? 她深深吸气稳了稳心神侧耳听了却是再无声息这心里越没底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现了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杀手一样潜身往花障这边来不知道下一刻是不是就会有一把尖刀从花障后面穿过来…… 不行她甩了甩头暗骂自己不要往恐怖片上想赶紧出园子要紧然后……喊人。 亏得崖山庄送来十五个男丁虽然也许在武林高手面前那些人就和萝卜白菜一样只有任人砍的份但但是人多总比人少好今天来宾也多带的长随里应该有会点子功夫的吧要有保镖就最好了…… 一瞬间地图在她脑海里格外清晰。往假山去那边绕过去然后东边儿角上有几间客房实际上是给客人上卫生间用的那边应该有当值小厮当时指派过两个人来着。 她安抚性的拍了拍豆蔻再次做了噤声动作拉着那双小手快而轻地一路往假山那边走去头也不敢回。 有人就行。有人就好办。本来今儿有席面人手大抵安排在厨下席上何况刚才又出了事肯定都往那边支应去了这会儿左近连个人也没有等找着人的…… 刚才出了事…… 她陡然清明起来不由皱了眉方才不会是这俩劫匪混进来捣乱的吧?窦煦远?……董雷?! 她脚下越快了脑子转得也越快了这叫什么事?窦煦远到底要做什么?示威?!他不敢作案吧作案了他能跑得了?今天多少“贵宾”!不敢他应该不敢…… 她正想着。忽然觉得豆蔻在拽她。“怎么?”她偏头问。却听见…… “……小满。”第一不愿意看见的是匪这第二不愿看见地就是你姚庚啊!!! 看着扶着假山石站起身地姚庚夏小满欲哭无泪了。这tmd什么命啊。 不过……碰到姚庚也比碰到匪好。遇着人。安全系数就大一些。 想到身边儿的是豆蔻她心里又稳当了些勉强挤出个笑容衽敛道:“见过姚二爷。怎么在这边儿坐着?” 姚庚是席上喝了几口闷酒被年家小厮领着去解了手走到园子里忽是胃中搅合酒菜尽数呕了出来。小厮要扶他客房去他嫌气闷。只道与那边假山择块平整石头坐了吹吹风醒醒酒便好。小厮便依言照办然后跑去给他倒茶。 姚庚这坐了一晌歇得差不多了也没见那小厮回来自己回去又恐找错路在人家园子里乱撞总归不好正犹豫间却忽然见小满从那边过来了。 他原本还当自己喝醉了恍在梦中花了眼使劲揉了揉眼。那人越走越近不是小满是哪个?只是小满眉头紧蹙脸色不大好脚下也极快。……并没有瞧他。他心底叹了口气她总不看他。又是那个酒楼上的小丫鬟认出了他还伸手去拽她。 他扶着山石站了起来到底唤了一声小满…… 她却笑得勉强又叫姚二爷。 姚庚微微阖目复又睁开。也是笑得勉强拱手还礼。 他客客气气大概说了原委夏小满琢磨着那小厮八成去取茶半路上叫人逮去流觞亭拉架了这才把姚庚晾在这。 唔……莫非老天不是耍她。是送了她个保镖?她犹豫了一下。这保镖能用不?会不会连累他?还有啊会不会连累她?!到底从前……哎。没事她可以说失忆要让人撞着俩人一路……搞不好扣上犯了七出要是被休那最好她还求之不得可最大的可能性却是浸猪笼…… 豆蔻在一旁身子都略有些颤起来。她本就有些精神敏感而之前因为主子的神经兮兮而越紧张起来这会儿见着姚庚却是忽然忘了刚才地紧张只剩下另一种害怕了和主子想的一样若叫人瞧见怎么办。主子是个死难道她是能活地? 瞧见豆蔻的哆嗦夏小满完全误会了她这会儿只按照自己的思路走只当都是怕匪。匪比姚庚还可怕。这是她的结论。于是她迅做出决定然后尽量让笑容自然一些道:“竟把客人丢在这里了是下人不省事回头我罚他们。那个现在我领姚二爷出去吧。” 豆蔻闻言腿都软了可知道主子性子也不敢劝。 “这……”姚庚犹豫一下虽然她说得客气行事也是客气可若真叫人撞着他们一路他没什么怕是害了她“不大妥当吧还是小……唔夏姨奶奶你先去吧再着小厮来接我便成。” 他第一次改口叫“夏姨奶奶”苦水从胸腔一直满到口腔脸上爬满苦笑只用极低的声音道:“还防小人口舌。” 夏小满心里也叹了口气就这样她还利用他当保镖替死鬼?她想张口说那好我先走了可忽然想起来把他留在这万一叫匪杀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她终于开口道:“走吧我带你出去。”她又补充道:“快些我还有点事 她走在前面百褶裙忽闪忽闪的脚下极快想来是真有急事可到底还是为他领了路。姚庚顿了顿瞧着周遭没人那个丫鬟又显然是心腹才低声唤道:“小满……” 她脚下压根没停只挑音道:“……嗯?” 他道:“你……一向可好?” 他在后头当然不晓得她地表情可以用七窍生烟来形容。夏小满这个气啊她这边精神高度紧张一直提防着不定从哪里出现地匪。他那边还问废话!然又不好作只道:“挺好。” 她脸上分明都是愁容。他虽这么想却也不好说什么了。半晌才说了他一直想说的话他道:“小满……秋令二月十二过门地……” 然而她脚步依然没有任何停顿。只道:“哦……”好像那是不相干的人。 他心里叹气她准备把夏家统统忘了? 实际上她却是脑子没在那上没反应过来。忽然意识到夏秋令不是原版她妹吗?!她翻了翻白眼自己真是脑子不转筋了。 那个女孩啊跟她说姐我想过好日子。 如今进了姚家。是过好日子了。二月十二过了门…… 哎?她顿住脚扭头瞧了他一眼道:“二月十二?”今儿才三月初三新婚燕尔就出来工作?是敬业啊还是……“商人重利轻别离”。 好日子……嘿…… 姚庚见她突然回头唬了一跳也顿住脚见她眼睛都立起来了也不晓得说错了什么讪讪的张了张嘴。复又合上只瞧着她。 她嘲讽一笑终呼了口气道:“没事。”待转身。还是忍不住嘟囔了句“也别只想着生意。” 他一时错愕完全不明白她说的什么只好应了一声。 沉默间出了院子她径自走着他瞧着周遭都不眼熟不是来路也不知道她要往哪里去。小满方才分明是生气的模样…… 他皱了眉。想了想才道:“小满我并非……唔实是这次是同南边儿有生意要从这儿走海船才来玫州地……” 夏小满挑了挑眉。牵了嘴角。这不是要解释为什么弃新媳妇于家却是要解释不是故意来玫州的吗?当日在京畿太平渡。今日在丁午河畔他都能做到“不认”方才又算是为她着想不肯跟着出来他待别人如何不必提于她算仁至义尽了。 得她这儿也就别端着架子摆谱了。 她长出了口气想把话题调松快些道:“走海船?我还以为运马是你们骑在头马上领队后面马群就跟着跑呢。”她从前见过云猪牛羊地栅栏货车却实想不出古代运这些家畜怎么运马车拉马……听上去跟绕口令似的走海船她不知怎么倒想起黑奴船来了顺口道:“这是往哪儿去还要走船?远渡重洋呐。” 于是话题非但没轻松起来反而凝重了。他自悔多嘴吱唔了一声道:“也没哪里。” 夏小满听他动静不大对也察觉自己说错话了事关商业机密吧她居然还问人家这个白痴么!她回头歉然一笑道:“哎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他勉强一笑稳了稳神道:“……也不是近地方。”到底没说。 再无言语出了夹道往左走过穿堂便是濯涟厅她安全了。夏小满松了口气瞧着那边穿堂门上立着个小厮便喊了他过来道:“这位爷净手出来走迷了恰好叫我遇上。你去领他到流觞亭宴上去。” 那小厮垂手应了又请姚庚。 当着小厮姚庚也不敢使劲的瞧她可又忍不住不瞧终还是强忍着抱拳施礼道:“谢过……” 夏小满也认真福身一礼却是在心底谢他这免费保镖护航口中客气道:“不敢当姚二爷客气了。” “夏姨奶奶”他不肯再叫“姚二爷”她却叫得自然客套又疏远。 姚庚自嘲的一笑直了身再仔细看她一眼末了道:“你多保重……” 她笑眯眯地依旧那调子回道:“姚二爷保重。” 姚庚收了笑容点了下头扭身跟着小厮去了。五步十步他拳头微微攥起到底回了下头。 她却早已过了穿堂自去了。 空荡荡的夹道连片衣角也没有。 夏小满一进门就瞧见客位椅子上站起一位夫人看貌相五十有余若说六十怕也有人信头已是斑白皮肤松懈而有着较深地纹路但眼睛亮堂堂的身材维持的不错果然是小韦嫂子说的身板硬朗。 “冯夫人?”夏小满衽敛陪笑道:“那边席面忙着来的迟了让夫人久等还请见谅。” “是老身冒昧来访搅了二奶奶还请二奶奶见谅。”那冯夫人像是在笑却也看不大出来确实北方口音爽朗洪亮。 “冯夫人客气了。快快请坐!”夏小满忙让座又叫小丫鬟奉茶上来。待自家坐稳当了才笑问道:“冯夫人此来是……?” 那冯夫人一偏头身后一个瘦弱的丫鬟提了一个中号食盒上来撂在桌上福身而去。夏小满瞧着纳闷见冯夫人也不看口只看厅上众人她犹豫了一下才挥手叫侍立地丫鬟都退了出去才做了个请的姿势。 冯夫人亲自起身提了那食盒放到夏小满这边揭开盖子满是榧子类的坚果。她挽起袖子夏小满眼尖瞧出她胳膊皮肤白皙紧实和手上的褶皱全然不符忽而警觉起来第一反应从椅子上蹿起来立到一旁眼神在冯夫人和门之间游曳微喘着气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奶奶聪敏。”冯夫人话音里透着笑脸上却依旧没有笑容手下一翻坚果堆里露出几颗浑圆光洁地珠子她道:“但我无恶意还请二奶奶宽怀。我与外子此来是特特谢过二奶奶和六爷的救命之恩。” 卷 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5、不速之客 “救命”二字一出口此人身份昭然。 她猜的没错这女人和劫匪是一伙儿的。 可劫匪和谁是一伙儿的? 当她现自己猜对的时候就开始后悔跳起来早了。都是叫匪吓的一旦现不对逃就成了本能反应。 “救命?”夏小满脸上抽抽半晌才抽出个笑容来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打颤勉强道“冯夫人弄错了吧?” 就劫匪的事她琢磨过无数次怎样想都觉得是圈套无论是故意给年家下套儿还是年家只是一石n鸟中的一鸟实质没有太大区别。那么现在这一手报恩是不是圈套的一部分? 这会儿她应该镇定装糊涂也不能露半点儿口风这样才能不落下口实跳起来岂不显得心虚? 可都起来了这会儿再坐下也是万万不能了。 “错?岂会有错!二奶奶不是认出了什么怎会如此行事?”那冯夫人笑着扫了她一眼一只手挽着袖子一只手在榧子堆里翻着把藏匿其中的珠子一颗颗捡出来口中道“二奶奶赠药之恩外子与我铭感五内。特备薄礼一份还请二奶奶不吝笑纳。” 赠药?呸。是劫药! 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听说过打劫了之后回头还送礼感谢您配合的没tmd听说过!!> 而且“赠”药这说辞本身就是个套。 这是身处盘丝洞到处都是网。句句都有套儿。 夏小满干笑两声模糊掉她跳起来的事实只含混道:“冯夫人说的什么我倒糊涂了?是年寿堂?我们年寿堂既然是药店救死扶伤就是本分。如何敢当这谢冯夫人还请收回。外头可还有席呢冯夫人既然来了就一同出去喝杯水酒……” 她说着脚下微动还是不能留下指不上下一句是什么周旋越久越容易出事。跑出去再说再想法子圆。眼角余光瞄着门口头一次恨自家厅大离门这么远。这么跑肯定是没人家练武地身形快百分百跑不掉要喊人呢那还差在度自己人没进来呢先被劫持成*人质了。。。或者…… 她一双手瞧瞧抓紧椅背心里掂量着。若像电视里演的抡椅子掷对方对方闪躲时候她就夺门而出…… 唔。是玄乎点儿。但成功与否就看老天成全不成全吧总不能束手待毙。 可她轻轻抬了下椅子才现这也忒tmd沉了!。不由气得心里大骂该死的年谅搞什么柏木家具这死沉死沉的砸人倒是实在一砸一个半身不遂。可前提是也得抡得起来啊!>< ……年谅! 她忽然想起来这匪是组团来的那位冯爷在和年谅对话!对话多久了?!小韦嫂子来纪府找自己地时候那边就已经进了书房了。到自己这一路走回来…… 年谅没觉破绽还是……年谅已经被劫持了? 然后他们按兵不动等着她上套? 目的呢?套话?栽赃? 冯夫人瞧了一眼夏小满因用力而骨节尽显的手。眼睛笑得弯弯的。道:“二奶奶不必忧心我不会武。也不会加害与你。” 信你?夏小满暗哼了一声。难道你是阿朱?会易容不会武功? 冯夫人取了一条丝帕慢慢擦净了那些珠子上沾的坚屑沫摊放在桌上悠然道:“二奶奶明人不说暗话外子为奸人所害亏得二奶奶慈悲大义赠药救命。血竭、末药、熊胆能与我们五斤足见二奶奶是大心胸大手笔。如今我拿来这些小物什不是药钱说药钱那是辱没了二***好心自然也不是买命钱性命无价不过一点儿谢仪聊表愚夫妇感激之意和敬慕之情。” 话越直白还是紧扣“赠”药。夏小满扫了一眼。六颗龙眼大的珠子一字排开闪着温润的光芒。 珠、玉不比金银基本上都没有固定价格看产地看品质看也“量”大块整玉料可以雕同质成套地物件自然就贵;珠子也一样如果这六颗珠子大小、色泽都相同那就相当值钱了。可虽然看得东西多但这么大颗的珠子仍不是容易得的所以就算等级不高价格也不会低。 这么大的饵钓的什么鱼?他们值当钓一回吗? “南夏炜州的玉山果。”冯夫人拿出个锦袋把珠子装好放在食盒上层不再提反捻起一个榧子道:“这是都是贡品要往宫里进上的可不易得味儿极正的。二奶奶坐下尝尝。”说着自己退回原来位置掸衣襟坐下还是一副知礼的客人模样。 夏小满吸气再吸气缓缓道:“都说了我当不起。冯夫人还是收起来吧。若是想谢年寿堂交给六爷才是。” 冯夫人闻言叹了口气道:“不省得二奶奶防的什么。我一再说此来为谢救命大恩无它。我辈自有道义有仇必报有恩必报。恩将仇报地事非侠义所为。” 这话没得让人恶心。报恩打劫还讲究什么报恩?拿刀逼着人提药还报恩简直是讽刺。夏小满的手再次扣紧椅子冷笑一声似是而非道:“小女子常在深宅也不懂夫人说的那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若说防原也是防被人刀架脖子拿东拿西罢了。深宅之内不知侠义如此这般。” 冯夫人目光闪烁盯了她半晌一笑道:“手下弟兄多有得罪。二奶奶提防于我也是人之常情。也足见二奶奶睿智机敏。”她顿了顿道“然我却不能责我弟兄因若彼时是我。亦会如此。怕是二奶奶也会如此。且问二奶奶如何与他们取药了?听闻二奶奶曾想自尽因着带了两位姑娘出来怕她们受累这才应了回来取药;又曾言同归于尽相迫我弟兄拼死也要护府里周全。二奶奶既有所护之人当能体谅我辈欲护人之心。我欲救外子别说架个刀便是杀个把人也是寻常事。我这些弟兄亦然。” 试图自尽……纯属误会。那是她一不留神撞刀口上了。rz。夏小满额角抽抽起来捧吧这样她倒成牺牲自我力保全府的英雄了。 说这么多道理还是有地比如她夏小满若真想救谁确实也会不惜杀人她从来都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换位思考到“你为了救人杀了我我还得死地心甘情愿”的地步。到底她是受害人她怎么体谅?!将心比心也是有限度的。 年寿堂还死了个伙计呢怎么算? 得。。。也别算了人家台词肯定更冠冕堂皇那是叛徒啊是我替你扫清了叛徒啊!回头没准你还得感谢人家咧! 谢恩就是个笑话。伪善。或者压根是阴谋。 夏小满恢复了蒙娜丽莎的笑容坚持不认账道:“冯夫人的话我越不懂了。我见识有限不若……夫人地话我转与六爷听吧。到底怎样也得是我家六爷做主不是!” 冯夫人叹了口气微阖了眸子道:“二奶奶似有顾虑不肯认我们。这也无妨施恩不图报原是二奶奶高义。知恩图报是我们的本分。我们识得二奶奶便是东西既送了就没收回地道理。待会儿外子会亲自过来与二奶奶谢恩。便请六爷那边收了罢。”说罢抬眼瞧了一眼桌上茶盏淡淡一笑道:“可否讨二奶奶盏热茶吃。” 夏小满琢磨着她话中深意是要绑了年谅过来?忽闻要茶结束谈话求之不得忙扬声向外面喊道:“采芑换热茶来!!!” 热茶换上来就变成了品茶会冯夫人再没提旁的默默吃茶偶尔赞上一声好。夏小满应声笑着心里装满了今天乱糟糟的破烂事不住叹气再这么下去她不心衰也非早衰不可忒伤心脏和脑细胞。>< 又两三盏茶功夫那边来人报说冯老爷要走请冯夫人出去。冯夫人站起身淡笑告辞转身便要走桌上那食盒看也不看。 夏小满才不管那个起身相送时喊豆蔻提了食盒跟着一起出来。冯夫人面皮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混不在意的样子也不知道面皮下有无动容。 冯家人从西角门走车已经停在二门外年谅并冯老爷也在这里相侯女眷。 冯夫人先一步走出来与冯老爷交换了个眼神随即向年谅衽敛为礼。夏小满也跟着向冯老爷行礼眼角却瞄着年谅瞄着他脸上表情瞄着他身后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年谅瞧着并不是高兴的模样虽也笑着却无笑意可再见着持葛持荆一干小厮戳在哪里神色正常她心里到底踏实多了。 刚直起身那冯老爷向前一步抱腕作揖道:“老夫冯友士谢过二奶奶大恩。” 夏小满忙闪开身不受他礼慌忙望向年谅。年谅略点点头口中圆道:“冯老爷客气了妇道人家不谙事不敢当冯老爷一谢。” 那冯友士爽声笑道:“六爷才是客气。”说着回头又道:“老二老三。” 他身后过来两个汉子是那日的两个劫匪自然和夏小满那日见地模样全然不同相同地只有口音和眼神。可现在这样又谁知道是不是本来面目。出来混总要多一张脸应付通缉吧? 两人都不是很情愿的拱手道:“先前多有得罪年奶奶恕罪。” 听着那个南边儿口音夏小满还是忍不住一哆嗦只听年谅沉声道:“满娘时辰不早送冯夫人上车吧。席上还得支应。” 她心里一松随即大爽可转而又担心匪徒当场暴走待瞧着年谅一脸深沉像有准备又觉得很有主心骨便压根没理会还在行礼地人笑着应了一声扭身请了冯夫人又喊豆蔻拿上那食盒。 还抱腕低头的两个人就被晾在那里那阴沉脸的老二脸色愈黑而那性子躁的老三猛抬起头瞪圆了眼就待开口怒骂忽闻冯友士咳嗽一声他强咬住牙闭了嘴额角青筋暴起连带脸上横肉也是一阵抽搐处于暴走边缘。 冯友士看也不看他们却指着豆蔻要放在车辕上的食盒道:“六爷无论如何这点面子不给吗?” 年谅扫了一眼点头道:“冯老爷客气。谅愧受了。”又唤:“满娘。” 夏小满应声叫豆蔻拿了下来笑向冯夫人道:“家里点心粗劣和夫人这匣子比不了也就不拿出来献丑了。就此别过。但愿后会无期。”那个“无”字说得快而含混。 冯夫人却是听得分明瞧着夏小满半晌想说些什么终摇了摇头道:“今日多有叨扰告辞。”撂下车帘。 冯友士那边踏镫翻身上了马动作利落身手矫健。他在马上抱腕向年谅道:“六爷若想通透了不妨来找老夫。” 年谅只拱了拱手道:“不远送。” 冯友士一笑催马带着一行人护着车驾离去。那带口音的汉子落在最后持鞭回头狠狠瞪了年谅和夏小满一眼到底呸了一声才一挥马鞭随着去了。 夏小满紧张的神经才略松弛下来扫了一圈周围瞧着豆蔻手里那食盒快步走到年谅身边搀扶着他往回走低声道:“那食盒里东西你知道了?” 年谅却顺了她地手在掌心攥紧道:“你无事吧?” “没事。”她长出了口气也扣了四指攥住他的他的手总比她的热。“就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这群人还能来。你那边没事儿吧?” 他松了口气攥得愈紧道:“无事。先前不知……后又不得时机知会与你倒累了你。” 她一笑道:“我还怕你被他们劫持了呢。”说着也不待他问简单复述了一遍经过又道:“不知道搞什么鬼我怕她诈我死没认账。那不食盒也叫我提溜出来了。你刚才让收知道不知道里头是……” “知道。”他缓缓道只攥皱着眉头却没有提那冯友士与他说了什么。 她等了半晌没见下文也不便这里追问方才送别时他半点面子不卖匪徒想来也不是吃亏了便回身吩咐豆蔻提那食盒送回主院房里又吩咐各人忙各人地去才向他道:“我回纪府那边儿去了。也过来半天了。” 他先点头又拽她道:“先往厨下吃口点心吧。” 她一笑道:“我在席上也没干听诗!催菜时也叨了两 他也笑道:“那便好。也罢这面也快散席了。” 她想起这边流血事件忙问道:“哎刚才这边儿怎么回事不是那群匪捣乱吧?” 他提起来就没好气道:“不是!还不是那马!”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抱歉上午单位突然停电断网。更郁闷的是又卡了还没码完。吐血啊。万幸是本子有电池不用拖到晚上踩点儿。阿弥陀佛。 中午吃饭跑出来寻地方的帖子暂时不能回了下午来电再回复加精挨个抱抱。 卷 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6、局中人① “多数人死于贪婪”。 陶连山就是这多数人里的典型。 席间都是大家公子爷声、色、犬、马哪一样能落下还有正经几个是懂马的玩得极明白。大秦南方没什么好草场也不出好马有钱的便是从北边儿捎马过来因着需辗转千里之遥一匹顶级好马甚至千金不止。所以不少人对陶连山带过来的马上了心。 陶连山求“财”若渴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张嘴讲起养马相马来滔滔不绝又是曲意逢迎巴结所有问他打听马的“大人物”。 恰就有这么两个十足的马痴就一处相马问题生口角。陶连山这老油子夹在中间一来也是谁也不敢得罪再来也是存了贪心想哄高价甚至最好能赚两家的银子便不思拉架还一味在中间吹鼓搅合。 其中一个邱家少爷是出了名的弄性尚气之人喝了些酒犯了犟劲也合着陶连山倒霉这边儿刚安抚了他一句那边儿又去巴结对家他便冲着陶连山来了一把揪过来就往餐台那边猛推。陶连山也是没反应过来当然便反应过来也不敢还手这一下跌出去绊倒个墩子撞了高几其上放着的一摞取餐碟子稀里哗啦跌落下来砸了他一身被碎瓷伤了几处。 年谅咬牙道:“瞧着陶连山像个明白人竟也是个蠢的。表哥不省事瞿梓魁倒是拉了一回。邱翟压根不理会还是汪三叔压了阵端着辈分把袁冠明邱翟两个劈头骂了这才消停了的。” 夏小满撇撇嘴无声无息做了个“活该”地口型。心道叫你不思量周全揽这瓷器活儿。出事也是自找。 “那会儿我还在书房瞿梓魁过来找我叫冯友士的人拦了怕是又闹了个没脸儿。我这才出来还没见着。”他斜了她一眼没瞧见她的小动作但见她那表情料她是想到先前所说出事要赖他们这中间人怎么办便道:“这事儿和咱们不相干。席上都晓得陶连山是瞿梓魁领来的。也是瞿梓魁与众人引荐的。” 上蹿下跳地小白龙和……马贩子。这组合啧。夏小满极不厚道的露出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很快她却是笑也笑不出来了。 年谅略叹了口气道:“听韦棣道事出时那姚庚没在席上回来撂了几句场面话倒是漂亮邱翟那边也顺气了。若是当时这人在许就没这场乱子了。” 夏小满没吭声今儿给姚庚领路那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权衡一番她果断决定自。她自己说。还可以有选择性的说十句话里有一句是真话就行了领导都会信这样再从谁嘴里进到年谅耳朵里都不会有毁灭性效果。 “嗯。那会儿我搁园子里碰着那姚二爷了呢。”她道:“伺候的小厮把他撂那里了人就没了。他在园子里迷路出不来还是我领出来的道上逮着个小厮就叫送过去席上了。” 年谅嗯了一声道:“亏得你碰上。也亏得是他若是贵客岂不怠慢。家里这些人也当约束约束。” 他语调平平像交代寻常事。但她心虚啊到底有点儿不放心眼睛一转。道:“哎也没什么到底是个寻常客人么再说听那姚二爷顺口提这次是货要从这儿走海船才来玫州的也不是常来常往这终年不见的。怠慢了就怠慢了吧。” 若哪一时他查出来什么。她也可以解释一早告诉你人家从玫州走货才来地。和她没关系。 可他的关注点却不在哪里他一怔偏头认真瞧她问道:“货从这儿走海船?” 她心里忽悠一下说错话了?!必须一瞬间做出判断不能卡壳她艰难的点了点头道:“他顺口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 他嗯了一声兀自思量。 她瞧了他的脸色开始转移话题道:“呃……那个领路的小厮其实也许不是散漫没规矩丢下客人自己跑了。刚才小韦嫂子过来叫我时有人来报出事我怕是窦煦远出幺蛾子才和小韦嫂子说多带人去盯着。我后来琢磨那领路的小厮可能那会儿被叫走的才耽误了领路差事吧。” “嗯?……哦。”他最初思量自家的没注意听她说了什么听了窦煦远这名字才仔细起来末了一笑道:“你心思缜密是当防他些。” 她刚宽心一笑他却又问道:“那姚庚说的真是货要从玫州走海船?” 她又悬心了但绝不能含混她点头道:“是这么说地。” 他嘴边挂起个讽刺的笑容她的心脏就开始往嗓子眼蹿脑里一片混乱各种数据奔涌cpu占用率百分百眼见死机结果他说了句和她完全不相干的他冷笑道:“好个瞿老三!私相回易。” amd早晚被吓死。 夏小满翻着白眼把心咽回肚子里。咔吧咔吧眼睛忍不住问:“思想回忆?”那是啥?年同学麻烦你不说诗词时不要说火星话好吗…… 年谅好一番解释她才明白过来却是傻在当场那意思是走私。 “瞿家私相回易?”年诺一时错愕。 流觞宴结束后送了客人走夏小满、纪戚氏带着一帮管家媳妇两下张罗收拾场子年诺则往年府来和弟弟私谈今天宴会情况。 年谅点了点头。 年诺皱眉道:“哪里来地消息?当真?”却未待年谅回话便叹了口气道:“这也难怪。” 她撂下茶盏提起这话来也带着点儿恼意。道:“还不是十七、十八这两年朝廷接连遣派钦差往沿海巡视海防闹的。”又问他“你在京里也当知道些吧?” 年谅点头道:“略有耳闻可也听说是今上要提拔潘剿潘大人才放他下去熬个资历、竖些威信并不是要真查什么……” “就是这话。”年诺叹道:“谁不知道潘剿要高升了?这一路上各州相迎。银子流水似地唯恐不够诚意。这明面上的花销虽也不少然几个衙门一摊各家不过万八千两罢了算不得什么。只是这私下的冰敬、果敬却是折了不少人的家底。” “海防本就连着市舶司而市舶司又是出了名儿的肥缺都知道那些腰缠万贯地海商们常来巴结着多少人眼热呢。那一位上面岂能放过?瞿源宁能不加着小心?”她地声音低了些道:“都说瞿家这两次孝敬出去十万两雪花银依我看二三十万不止这才把瞿源宁这提举位置铸得磐石一般。” 这个数字等同于大秦中原地带一个中等县一年的税收便是见惯了官场礼尚往来的年谅也不由动容。 年诺的声音有些冷道:“海商是富是巴结可不是傻子万八千两罢了。几十万两谁会与他填这个窟窿?有这银子都不若推旁人上位怕还能省些。”她顿了顿又缓声道。“我原见瞿家现在依旧呼风唤雨只当还是有些家底的却未曾想原来是生财有道。” “有道。胆子大罢了。”年谅哼了一声道。 年诺摆了摆手道:“你莫左性这原也没什么。沿海、边关回易的多了。不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罢了……”在她心里走私是犯法可也算不上天大地罪。也是默认地潜规则贪污还犯法呢当官的又有几个不贪污地?! “姐”年谅绷了脸沉声道。“你可知他回易的是什么?” “玫州能产什么?”她只淡淡的笑。 瞿家也不是没背景的。也不是没脑子的既然敢回易。肯定做得滴水不漏便是天下人都知晓了也别想查出半点儿实物证据来。没证据那就什么都不算。 年谅盯着姐姐的眼睛道:“马。”马?!”年诺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一片漆黑。 马不卖南夏。违者斩立决。 “当真?”年诺一字一顿的问道。“这样地事儿不可偏信道听途说。” 年谅犹豫了一下。满娘从不骗他他信她。况且满娘压根连走海船意味着什么、回易是什么都不晓得这话绝对不会说谎。只是这是掉脑袋的事情姚庚这样一个精明商人岂会随便就同外人说了? 姚庚在诈满娘?意图陷害瞿梓魁?不至于他年谅非官非吏能把瞿梓魁怎样跟他的满娘说这话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要么就是……姚庚压根不知道马卖与谁了说出来也是无心之举。嗯当是不知道的不然陶连山还敢跑来他这边酒席上兜售马匹! 走海船。北方地马要卖北方早卖了只能是卖往玫州以南;而正当生意北方诸港都能走何必非是玫州?玫州往南除了瑾州港便是南夏了往瑾州又何须走海船…… 只有私相回易才能全部解释通。瞿梓魁就是拉纤的还帮着处置相关手续。 这点陶连山和姚庚会想不到? 或者商人逐利其胆量远远出他的想象? 年谅终是点了点头正色道:“当真。” 年诺脸上微微显出失望来阖了眼睛缓缓叹了口气半晌才道:“可惜了他家二娘我看是极好的。年纪是略大了些可人也稳重端庄得多不似那小的毛躁。方才你也看到了。我也私下问了瞿夫人的意思瞿夫人也是极愿意同咱们家结亲的也想早早过门到底年纪摆着。只待过来问问你的意思若也中意。我便往家里去个信儿请祖父母、大伯父斟酌合适便就下聘这年底前就能过门。唉你这边家宅安稳了。我也就踏实了……” 年谅手指摆弄着茶盏头也不抬只道:“姐回易马匹……” “唉……”年诺长叹一声道:“委实可惜……”她再中意瞿二小姐也没用再不将回易当回事也没用这个风险她不能担绝不能给弟弟找一个隐患。 剩下地那些人家。都或多或少……不那么可心。 她揉了揉额角偏头问弟弟道:“你今日……可有入眼的?” 夏小满收拾完两个宅子回房把那食盒里的珠子取出来箱子里锁好然后叫茴香取两个雕花匣子来分装榧子。年谅方才吩咐榧子给大姑姐装些去不必提谁送的、多高品质云云只当孝敬的就好。她这寻思着也给纪灵书拿一些去小姑娘也是喜欢这些小零食地。 收拾妥当。剥了颗榧子吃贡品果然不一样“香”就一个字!而且不单她爱。就是六条也是极爱地。 今儿人多没把六条放出去怕这厮脾气坏不禁逗再被惹毛了啄了人就不好了便只关在她房里。六条这些日子自在惯了被关得气闷。情绪不高夏小满逗它它都带搭不理地直到她拿出它最爱的坚果它才大牌地偏头看了看一副不大情愿的样子踱过来叨了一 遵照它正常生气被哄好后摆谱的惯例。应该是像个君主一样昂起它高贵的头。表示一下这“果实尚合朕意”。然而这次它意外觉这比寻常吃地好吃一百倍于是也顾不得“皇家体面”。。。顾不得摆谱甚至忘了自己还当是在生气低下头长喙起落飞快把夏小满手里的果仁儿都吃光然后又非常不矜持的跳到一旁碟子里伸喙去啄。果壳坚硬可哪里啄得开它啄了几下就放弃了又跳到夏小满近前也不装君主了咔吧着一双黑珠子可怜巴巴瞧着她。 夏小满哈哈大笑今天的郁闷扫掉了不少然伸手去剥榧子的时候忽想起一事。榧子因为有“西施眼”算是坚果类里最好剥的之一而像松子不开壳的她这牙口根本咬不动榛子更不必提。当初同九奶奶嗑松子她还想着设计一个开坚果的钳子批量生产家居必备小工具。 现在可以实现了凌二会做金银器估计铁器也行! 她越想越高兴都忘了手里的榧子了直到六条不满的啾鸣一声她才醒过神来忙剥了几个仁儿丢过去给它不管它欢天喜地地示好扑弄扑弄手就喊茴香拿笔墨来她要先把设计图大概画出来再找纪灵书修修边 这边儿图纸初稿还没搞定那边儿小丫鬟就来报大姑奶奶要回去了。夏小满看着满手墨迹愣了三秒忙蹿起来洗手去md都是刚才画兴奋了没注意卫生好在没整袖子上去那边催的紧洗把手还来得及再换磨磨叽叽换衣服估计大姑姐那眼神直接让她成急冻人。>< 也就是匆忙了些手没洗干净当她向大姑姐双手奉上那匣子榧子时大姑姐盯着她指上一片淡淡墨色愣了三秒。 是今天受刺激了要真心做学问了还是做做样子与她和她弟弟看?年诺垂了眼睑挥手叫人接了匣子又侧头去看弟弟半晌才道:“自家多注意身子。”登车而去。 夏小满不明所以送走了大姑姐扶着年谅回房问他道:“大姑奶奶不喜欢榧子?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不会吧年谅个做兄弟的应该知道她地喜好吧?唉如果早知道大姑姐不喜欢就不给了。其实她并不很在乎大姑姐高兴与否主要是她心疼那榧子白瞎了那好吃的东西啊……>< “不相干。”大姐不是不喜欢榧子怕是因着他的婚事堵挺慌。他叹了口气掰着她手看了那块墨色。 她缩手道:“墨。没洗干净。” “哦练字?写什么了?”他问。 “呃……”她咔吧咔吧眼睛。小声嘀咕道:“……画了个钳子……” 呃……他也咔吧咔吧眼睛无语了。 果然不是一个星系的。致躺床上之后某事不大和谐把夏小满弄得不大舒服。 白天姚庚地事。女上司的事匪的事让她也郁闷来着但是下晌想着开果器这营生她心情就大为好转想着他缺乏这么一个情绪转移点于是即便不爽也没与他置气还算配合来着。但事毕之后。她翻身下床拿水擦身与他擦时还是小心眼地特地下手重些作以报复。 他歇着乏想着自家的事没在意她那点子小动作然她挪他腿时关节疼了一下他不由嘶”了一声。 “你今天腿可疼了好几回了白晌在车上时就是。”她揉了揉他地痛处道。“要不明儿寻大夫来看看?” 他摇了摇头想起冯友士说的话心愈沉。 ……冯友士道:“……我不是大夫不懂看病。但走江湖的断胳膊断腿是家常便饭中毒也不必提故而这接骨、解毒就是保命的手艺。分筋错骨手常练我这双眼睛看人骨头断不会错。……六爷这腿没遇上好大夫叫人接错位了。寻常大夫肯定看不出来。这骨许是摸都摸不出来地我却只肖瞧六爷走上几步便知。……” 那日他跌了一跤便是不省人事并不知谁医地他。醒来后才听她们道宫中淑妃娘娘遣了御医来与他医治的…… 她丢了手巾在盆里。把帐子掩好。一边儿叫小丫鬟进来抬了水出去一边儿扯了被把两人盖好。 他看着她半阖着眼睛打着哈欠。伸了手揽她过来。她地身子软绵绵地带着微微的凉意一双手落在他身侧却拽着被角在他身下掖好天儿已是热了她还是这般生怕他冻着。他的手顺着她的腰臀一路滑到腿上。 ……冯友士道:“……六爷放心拆骨重接便可敷上秘制膏药两个月保你行走自如。……六爷可是信我不过?贤伉俪可是救我一命我辈中人岂会恩将仇报?且说六爷你自家便没觉着腿不舒坦?我说的可是有错?……” 他的腿什么状态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起初他身子虚坐都费劲腿好得慢些也有情可原但如今快四个月了他现在身子已是大好了这腿却仍不利索。似是强些?拄拐不大吃力可走远些便是又疼又肿房事时偶尔扭着压着也会疼上一晌。大夫来瞧了也没个所以然还只说他身子弱叫莫心急好生静养…… “满娘……”他手里揉捏着轻轻唤了声。 “嗯。”她昏昏欲睡伸手扒拉他一下道:“痒。” 他也想腿好然…… ……冯友士道:“……这桩买卖六爷不亏卖与谁家不是卖?六爷放心这事我做得绝对干净不会染着六爷一点儿。无论买卖成不成我先与六爷治腿六爷腿好了也就信了彼时再谈也不迟。……” 这生意…… “满娘……”他又唤。 “嗯。听着呢。”她有些不耐烦又去拍他手。 他的手挪到她腰上道:“最晚初六咱们去崖山庄这两天准备准备。”“诶。”她答应着。想起年寿堂那边还封着窦煦远今儿又来了他还没说做了什么顿了顿到底问了句“那年寿堂呢?” “年寿堂无事了。明天安排年先接手叫他带一带吴荠。青樱还是以内管事名分去帮衬。……方先生那计再看看吧。”他道“家里留韦楷持葛也留下帮忙外事有方先生。还是带韦棣走他对崖山庄的账还明白些。” 她抿了抿嘴道:“吴苌……怎么安置?” 他摇了摇头道:“他不是乐意和药材商谈生意?叫他谈去。店里的事交出来。他管外事。” 拜托外事才是最重要的吧?她翻了个白眼想了想也对这是药店。不是药厂零售为主所以内事为主吧。 沉默半晌他深吸了口气道:“窦煦远来问了轮椅。如你说地窦家想做轮椅生意。但还提瓷器。” 嗯?她本来挺困的这下可精神了。轮椅。耽误了一个月不晓得还有市场没有。和窦家合伙儿做轮椅?还是……卖图纸?后者可能没什么赚头现在玫州城里可有两家店是会做的随便塞点儿银子不愁弄不出来。最初那家……还是吴苌的老丈人。 她想到这点忙推了推他道:“你想和窦家合伙?吴苌地老丈人家是木匠会做轮椅地……” 他却是在想冯友士的话阖了眼道:“我想置产。” 嗯?她一时愣怔。知道他心情不好但是这置产的话又是从哪里来的?想娶妻先置产……?她叹了口气捅了捅他的脸颊。半晌道:“你想开铺子卖轮椅?” 他想要一份年寿堂和崖山庄之外的产业全然自己掌控的产业。哪怕这个产业名义上算作是年家地有七成红利入官中。他需要一些自己地东西自己的根基和……退路。他点了点头。 她思量半晌把思路捋的比较顺溜了才开口道:“有个法子把这些人都能用上我想了个大概。可能也不是很缜密回头咱们再商量你先听听行不行。” 见他点头她道:“咱们去收了吴苌老丈人家铺子让吴苌去当掌柜的这不就把他从年寿堂摘出去了理由也说得过去。然后这家铺子只做轮椅。轮椅这东西不像药。你开铺子就有人走来买。前期还得找人去推销……唔我是说。知道了谁家可能需要上门去卖。咱们现在缺这个牙人。” 谈到缺人问题他头又大了径直埋头到她颈窝。 她捅了捅他道:“在听哈那我继续说咱们没牙人啊所以咱们可以只轮椅出来叫窦煦远去卖窦煦远做冰做了这么多年人手齐全肯定有卖东西的门路了会比咱们自己卖得好。咱们或者是一开始就先把货全卖给窦煦远那么窦煦远再卖多少银子就和咱们不相干了;或者窦煦远从咱们这里拿货去卖卖出来咱们抽几成利这么算。” 她顿了顿道:“关键是这样咱们和窦煦远就不是一伙儿地关系了是卖家和买家地关系。窦煦远等于一个二道贩子。等咱们有自己的门路了或者闯出名声了二道贩子换谁不行想不用窦家就不用窦家。” 他认真想了下道:“我一时想不太透容我斟酌斟酌。”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唇舌又落在她锁骨上。 她掐了掐他后颈道:“还有既然说到这儿我还想和你商量个事儿。回头我和表小姐各入点儿本钱也起个铺子做些小家什。” 他顿了顿随即嗯了一声道:“先前也说了随你。” 她地开果器啊想想就激动就算不为赚钱自己用也方便啊。 “其实咳我说其实哈我们那个师傅金玉木雕都能做手艺很好你这边轮椅上雕花镶嵌的细活儿也可以交与他做。”她脑子里粗略盘算了下道:“这块剥出来等于外包成本高了利润少了往京里官中交地钱就少了。而实际上这块儿成本是咱们小铺子的利润说到底还是在咱们手里。里外里就是和京里官中分红利时咱们多得了。” 他听着她绕口令似的算计一通抬起头嗤笑一声在她脸上轻啄一下道:“管家管的倒是越会算计。既说了是你地脂粉钱便是你的多多少也是你得。” 这个晚上他第一次笑出声来心里敞亮不少。可寻思起往后的事来终是闷闷。末了他叹了口气道:“满娘那珠子既然是冯友士谢你救命之恩的你便留着吧。也不必往官中入账。……与你添些饰脂粉。你若想做本钱也随你……” 她盯着他眼睛看了半晌轻轻嗯了一声。往后…… 他有妻子。她有银子。 也好。有了本钱她就可以开铺子做匣子做钳子……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十万分抱歉非但天黑了而且……再拖阵子估计天就亮了……甩汗…… 卡了结果写一写又多了又不想切割就一口气上来了。 今天这点儿了估计再写不了几个字了所以我想说……明天的更新也早不了了……而且我也不敢说天黑天亮啥的了……人品负值极不靠谱抹眼泪……(挨抽宣言) 趴这就是命啊大哭我咋就是踩点儿的命呢…… 洒泪爬走…… 卷 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2、局中人② 永宁十九年三月二十五年家六爷带着二房奶奶夏氏一行三十人前往玫州府乡下崖山庄。.info[]这比年谅最初想的初六就动身晚了将近二十天。 他原打算的不错想着把事情、要求都交代下去就由着他们做去不等结果出来就先往崖山庄去新铺子那边左右自己于生意也不大懂留着也白搭;年寿堂又是已与年青樱布置好了的也无需他亲临。加之崖山庄的账目已经拖了好一阵子了越早拢出来越好也好有个打算况且还有一桩生意压着他现在需要全面了解崖山庄物产情况。 然事不遂人愿支个铺子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许多事下面人只有张罗的份儿也不敢拍板事事都得拿来与他最后定夺初四初五两日哪里处理得完。想着是自己的产业他如何撒手不管?只得留下。因着先前就有顾虑怕满娘一人压不住场子后又有尹槟主动送人过来的事儿他越不能让满娘独自先去所以一众人便都留下等着铺子的事利落了再一起走。 未成想又有几桩事出来一耽搁便是这么久。 原是初四一早年谅便将吴家父子叫来府里趁着年寿堂没解封禁吴苌左右也是无事可做以此为借口要先与他些旁的事做便是收个木匠铺子要他去做掌柜的。 起先听年谅和颜悦色的说想置产收个木匠铺子时吴苌立时躬身陪笑道:“爷英明!虽说玫州的木器不如州。可到底州远着呢定上样子再拉过来水陆运费花销大又不知多少麻烦在里头到底不如本地地便宜。这营生极有赚头。州的师傅不好请瓒州的却是容易瓒州仿州手艺是仿的最好的爷若这么想不若咱们请些瓒州师傅来小地还算认得几个瓒州的朋友……” 当日年寿堂事出后六爷拒不见吴家父子在内的所有管事任谁心里都是打着鼓的。吴家父子更甚。好容易挨到了六爷召见那个一向温吞和蔼的六爷却是半点面子不给素来少受人大礼的他竟是阴沉着脸冷冷的看着他们磕头磕到额角见血眉毛都不皱一下末了那个茶盏砸下去清脆的声音入耳惊心不少人方晓得六爷不是那等好性儿地人。 虽事后六爷还是开口“栓叔”闭口“吴大哥”的叫着却总让人觉得没热乎气儿。不踏实今儿六爷相召吴家父子都是陪着十二分的小心见他有笑模样。便料想是昨日府里上巳宴摆得好爷才欢喜的忙不迭顺着他捡好听的说好持续这份欢喜。吴苌这听了六爷要什么更是献计献策不遗余力。年谅闻言笑道:“我就知能者无所不能吴大哥果是那无所不能的。找你来商量便也是为的这桩。我听闻你丈人也是做木器行的?” 吴苌心里翻了个个儿脸上依旧笑得恭敬。道:“是。小的丈人就是会点儿木匠手艺有个小铺子傍身养老。爷可是要问木器行的事?小地这就去将丈人请来回爷的话……” 年谅摆手道:“可是他自家铺子?我思度着还是兑个知根知底的妥当不若就你丈人苏家的吧。” 吴苌是做梦也没想到年谅是这个打算脑子没转过筋来怎么劝年谅那边已经开始布置任务了。说左右年寿堂一时无事。收购铺子就由吴苌去谈收铺子不过是换个东家。包括苏老丈在内工匠是全部留下年家雇佣;不光要兑苏家地铺子还要把一直包揽年家木器生意的牙人张掌柜那铺子一并收了。 吴苌这砸到脚面上的下巴还没收回来呢又听年谅道:“吴大哥丈人家自不必提与张掌柜也是相熟的这新铺子的掌柜的非吴大哥莫属往后还得吴大哥多上上心。一路看” 吴苌那推辞的词儿还没出口最惊人的一句从年谅嘴里翻了出来。他道:“回头盘了铺子图样叫人与你送去。这头一批便先做几样轮椅出来。左右他们都是做熟了地冲这也比兑旁家的好。” 冲这也不能叫这两家木匠有一个落到别人手去。 “爷……”吴苌艰难的吞了口口水道:“小的于这木器并不懂行怕万一误了爷的生意……” 一旁的吴栓晓得这是要削儿子地权了没想到六爷手这么快这么绝。[..info超多好看小说]眼下虽说儿子卸了差事自己腿伤好了还一样是这年寿堂大掌柜地但是将来呢? 尹槟带了人来的事他也知道也是咬着牙地恨也是暗自揣度着曾经的师父尹迅尹大管事的意思在玫州没有主子的时候尹大管事是可做得七分主的现在有了主子怕也能当得三分家对主子的影响绝对不能小觑。 无论如何他现在必须说点儿什么可刚开口想着圆场两句却被年谅拦住。 年谅脸上笑容微敛向他父子道:“吴大哥的能耐我最是清楚的看不错吴大哥莫要自谦了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年寿堂这边栓叔你不用惦着还是养伤要紧你早日康复也好早日帮我。我瞧着荠兄弟已是行事了便让他学着拿起来铺子里的事吧历练历练便也是可独挡一面的掌柜了现下呢先由年嗯还有青樱帮衬他一 吴栓瞧了瞧脸色难看的大儿子又看了看脸上欢喜又茫然的小儿子再抬头望着仍微笑着却目光犀利的主子爷心里翻了几番终是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陪笑道:“谢爷惦着那不成器的二小子还费心栽培于他……” “栓叔说这些便是远了。”年谅打断他。只道“我瞧荠兄弟是极好地只年轻罢了历练历练便是了。” 吴栓吞下苦水脸上挂着甜笑。忙点头称是又喊吴荠来与年谅磕头谢恩。 年谅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原也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下达命令如今吴家父子识趣那是最好。 吴荠忙过来恭恭敬敬的跪下实实惠惠的磕了三个响头心里极是欢喜。自幼再怎样努力。在家人眼里也事事不如哥哥诚然自认比不了哥哥十分可八分总还是有的这入了铺子却只能做些琐碎事哥哥却是人所敬仰地少掌柜的八面威风这心里不是没窝着。 如今可算遇到伯乐了!他磕头每一起身都仔细看着六爷满心只道还是爷慧眼! 窦煦远每想着同年家做生意总是会先表现些“诚意”出来。大抵是他的诚意作用吧衙门骈四俪六冠冕堂皇的文书出得倒是度多了初六一早年寿堂便解了封只是缉凶的告示贴了许久也没逮着人。案子不算了结年寿堂损失也没个官方说法。 那殉职的小伙计抚恤银子一早了年寿堂的家业也不怕折损“匪徒抢去的”那点子银子也不与衙门纠结。只是解封之后内部盘点是必要地就由年、青樱带着人去执行。 两人皆是无视于前堂柜台药柜边角之处偶然可见的几滴暗红色疑似凝固血迹的物质只关心药物前台后库细细对了一遍。前台药材数都同当值掌柜报上来的单子对上了。后库里三七、末药等等都在却是少了一斤多熊胆。 虽只是七八十两银子的事但无论有心隐匿还是查账不细都是渎职的罪过被撵出去都是应当的。然六爷宽仁又体谅适逢匪患店中慌乱掌柜的一时失察。不予深究。只将那日相关之人尽数贬职。或是内部提拔或是从府里和崖山庄里抽人顶上。 当值掌柜并一干伙计有苦说不出说了更是死罪。只能自认倒霉灰溜溜的下岗。 吴栓听闻亦是无话可说。吴苌心里倒是踏实了爷这火儿出去了事儿也就过去了这般动作表示爷到底还有顾虑。有顾虑就行有顾虑就有底下人的活路。 他这边苏家和张家铺子收购工作还算比较顺利既是年谅压根没给他可以不成功地机会“我要铺子”就是死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便是硬着头皮也得上也是他有心讨好爷以示自家办事能力。再者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到底了得又一端是至亲一端是好友几经说和两家铺子便是没费多少银子就到手了。 年谅原拟初六即走再拖窦煦远一拖等到第一批轮椅做出来再论然铺子各处细节敲定就拖到初六之后年寿堂又解封他亲自处理了那群伙计的下岗问题便又接见了来访的窦煦远。 窦煦远也不是傻子先听年谅仍不肯做瓷器生意便是心下不快再听轮椅是这么个合伙儿法脸色就开始往青黑上转。造椅子地铺子不在自家手里虽是和冰一样可以“买了卖”利润丰厚但年家却是说把自己踹开就踹开到头来还是与他人作嫁衣裳何苦来的! 他婉转提出要入伙木匠铺子年谅却道那是“年家合族的铺子”不便请外人帮本钱只肯同他签一个售货合同时限还是一年美其名曰为了双方便宜。 他脸色愈难看只有瓷器生意那桩才是他想要的。轮椅这桩算得什么还受这等盘剥…… 然他迅分析了一下形势又想只要有货在自家手里拆了研究研究也就能仿出来了往后是卖年家的货还是自家的货还不是他说得算!再看初三上巳宴那场面年家找谁卖都行现在自己不签便是错过东西到不了手年家这条线也是彻底断了。罢了卖年家个面子先把生意拿过来卖上一年半载待玫州的事稳当了。再慢慢踹开年家就是。 再三揣度窦煦远到底签了合同成了年家木器行的位轮椅经销商。 这些天夏小满也没闲着便是忙活她地铺子。召了纪灵书搭了年谅出去寻他木匠铺子的顺风车。满城溜达了一圈因着资金到位了便不必费心省钱就定下一间位置不错但门脸不大的店面。 她想租年谅的意思却是买。资金是到位了她也不差钱但是买了铺子又带不走回头脱手也困难。哪有留着银票在手里轻巧便捷!但不晓得年谅同学是看中那铺子风水好还是有升值潜力执意要买下来大有“要不我买下来租给你”的架势她哪里能说自己地小九九只好认了。 前生今世终于有了一张写着自己名字地房契那个世界房价太高她独立供养不起又一直没遇到适合结婚地对象便只租房子住。如今她自己付了房款房契上没写年夏氏。用的是夏小满。他见了也没说什么只笑了笑无论她叫年夏氏还是夏小满都是他地人他对此事的理解是。她想留她儿子不他们的儿子既然如此他有什么可计较的。。。 凌家夫妇自上次知道年寿堂出事后还以为夏小满说地生意再无指望心里说不惋惜是假的也不是差钱。就像纪家兄妹极爱读书一样凌二也是一个不摸那些雕刻工具便浑身难受的匠人。未成想没出几天夏小满便带着好消息登门铺子有了又依着原来说的请他们搬家过去铺子后院宅子住。凌家夫妇又是惊喜又是感激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这三两个月大起大落太快。宛在梦中一般。 看着新铺子匾额上“琳琅阁”仨字夏小满也如在梦中。这是她前世就有的梦想。有闲钱的时候开一个什么好看什么好玩就卖什么的铺子就叫“琳琅阁”如今倒在这里做了女老板。 有了官方支持果然就不一样夏小满想私自干时是十分头疼人才问题的掌柜伙计木匠统统都缺现在年谅一点头方先生那边便帮着推荐人选寻了一位姓邓的掌柜那邓掌柜又带了几个伙计过来。而年谅又由着夏小满从他新收购的两个木匠铺子里选了两个小学徒给凌二打下手。 如此铺子便是起来了剩下地只是市场问题。匣子是主打产品了设计就交给了纪灵书。坚果钳子也叫凌二试着做了几经调试终于应手了开果十分方便年谅也是大赞。凌二又开始照着夏小满的思维试着给那铁家伙上镶金嵌银拟做不同档次的卖与不同阶级。 此外夏小满又推了点儿新设计出来。因某日在凌二家时见着小不点儿凌庆拿个竹马自家玩得不亦乐乎她灵感突想做些小孩子的玩具。 滑梯因为高度原因也不是绝对安全地攀高架更不用提秋千哪里用她做!蹦床啊、迷宫城堡之类的也不现实。她就想起自家小时候有过的那种三个轮子的小自行车。没有链条的不需要考虑太多的动力学原理也没太多技术含量又好做又实用。想到了玩具车便是一下子打开了思路还可以做滑板车给大一些的孩子还可以做手推婴儿车、婴儿学步车给婴幼 她想到这些便是越高兴没事就和纪灵书凑到一块儿她口述丫头绘图然后先拿去与凌二商量可行性敲定最终图纸再给年谅过目以确定是否由木器行投入批量生产。她的琳琅阁太小没法进行大批量生产。 年谅看着那些都是与小孩子地玩物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只得强笑转移视线问她道:“这些图纸与吴苌你放心?轮椅到底是旧图他原也知道这些却是新的。” 夏小满道:“也因着我铺子做不了大量的。交给他也没什么丑话先说在头里就告诉他这些图就由他保管他守好了如果在我们的东西没做出来时市面上就先一步出现了不论是工匠传出去的还是伙计传出去的一律算在他头上。让他自己掂量着办吧。其实这些和轮椅差不多想仿制太容易了。防不胜防。咱们只能靠着一开始那股新鲜劲儿大赚一笔所以咱们要防也就是有人抢先一步赚了那笔去。这么逼吴苌也为地这个目地再往后仿制地出来了。肯定跌价他偷卖不偷卖图纸其实与咱们影响都不大了。” 年谅笑道:“吴苌怕是没好脸色了。” 夏小满也笑又道:“现在咱们需要一个商标……唔我是说一个标记让天下人看着这个标记就知道是咱家地东西。比如我们就准备在匣子上打上琳琅阁。你这铺子打年记?我叫表小姐琢磨画个漂亮的印去。” “至善斋吧。”年谅略一思索道。“止于至善。” 图纸是夏小满亲自交与吴苌的果然那般与他说了而吴苌的脸色果然像染料铺子一样黑红青白紫五色斑斓十分好看陪笑时眉梢嘴角都是抽抽地看得夏小满心里大爽。 铺子合同全部利索了也到了月中年谅同学那可怜的满娘又逢生理期再次行经不止。 大夫照样说脾虚她照样能吃能睡。她说无碍能走他听她的才怪。想想她画的那些与小孩子的东西。他自是牢牢按着她非要延医问药诊治妥当了才罢。她不知道他想的和她不是一个星球的事只嫌他嗦可人家打着“吃药是为了你好”的招牌。又不好反抗就吃药一事她就没反抗成功过便无比郁闷地灌了多日苦药汤。 她这身上上才走那边又逢袁家太夫人猝死年谅少不得去袁家走礼道恼里外里又耽搁了两天。 袁太夫人年近七十但素来身子硬朗。饮食也无禁忌那一日跟着跟着儿媳、孙媳院子里赏花说笑之际不知怎的便突然厥了过去再没醒过来。 袁家一片大乱找了多位大夫都没瞧出死因来。有说突中风的。有说邪祟冲撞的还有说年事过高小恙累成大患一朝作的。前者后者都还罢了。邪祟之事又叫袁家惊惶一阵请了不少“高人”来祛以保家宅平安。 虽然都没个说中毒的老人家那光景也不像中毒的可家里家外仍有不少闲话出来袁家几位夫人在推卸责任彼此指责时素日里的矛盾一并迸出来争斗也就从台下搬上台面。原瞧着高门大户诗礼之家如今太夫人头七未过却已是吵着分家这体面廉耻统统不顾了那便是高高院墙又能拦住什么话音儿没半日功夫整个玫州城都晓得了。 夏小满听着这信儿觉得八成是心梗她熟识的叔伯辈就有人死于此病的说是早上起来还一点儿事没有正吃着面条两口没下肚人就堆委下去了老伴唬了一跳再过去看人已经没了送到医院说是突心梗。这病就一点快。瞬间人就过去了连抢救地机会都没有。袁太夫人这症状便极像。 但是大家族中这事儿又谁说得好?她转而又想起年家来不晓得年老太爷老夫人百年之后这些个人怎么个闹法。 年谅去参加了一回丧礼也是感触颇深回家来关在书房里半日没言语。只想着在袁家碰着大姐时她与他说的那些话。 她道:“你的心思我原也知道些论我本心也想你立业成大事来玫州我只有欢喜。然今日也是感怀咱家祖父祖母也是这等年纪了说句不孝的话一日没一日地。你不止是家中嫡长房长孙祖父待你也素与旁人不同真是当眼珠子一样这层自己也当省得。咱不论旁的且看着祖父吧。若二老百年之后你想怎样都由着你现下……莫等子欲养而亲不待……” 胡家大老爷去世时年诺已是见识过亲戚嘴脸了的如今再看袁家这般也不过再看一场闹剧而已。一则心里想着亏得先前袁太夫人没回应婚事倒不是这分家之事其实即使分家了袁家在玫州地面上也是选的联姻之家却是袁家要守孝三年谁又耐烦等她家。再则便是因着袁家和弟弟要置产之事想到了自家老人。 那个家什么样子她也再清楚不过可便是这般也……总有可看之人吧。 从城里到崖山庄需要小半天的路程因着也不赶时间天儿又热一早启程时车行较快日头高升便就慢了下来。晌午在路边歇脚打尖时本来被年谅留在家里的长随其荩骑快马赶来送来了上午才从驿站取来的京里书信连同一份邸报说是方先生让送的。 年谅拆了书信一一看了再看邸报脸上晴转多云先前出时候地好心情荡然无存。 夏小满斜眼瞧了心里纳闷却也不好多问只加快了手中扇扇子的频率帮着降火。 他看了她一眼拍了其中一封到她身旁道:“家书。喜事。她咔吧眼睛喜事?这哪里有喜的样子?!既被默许了便拿起那封信来看跳过诸多华丽而无用的词句现中心思想真就两个喜讯。 第一条九爷殿试中了探花郎。 这算是喜讯中了就是喜讯。但是九爷和年家人一直都是奔着三元及第去的这没中状元喜悦自然大打折扣。 第二条却是五小姐三月二十二出阁。 嫁给陆绍虞。……果然是高兴不起来的。 她把信还了他无言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兄弟世界不符合你地想象难道你能大喊一声陆绍虞不是好东西不要嫁?哪里有你这个叔伯兄弟说话地份儿呢。况且还有个神棍在中间搅合。信里写的之所以这么快成亲是因为玉仙观余真人应邀替他们占地良辰吉日。初十才占却说一年之内就三月廿二这个日子最宜这二人成亲旁的日子都叫他说出一篇子话来左右是不够吉利。 她以为余真人又是来骗钱又或者是三老爷急着让女儿出阁到底是十七岁的姑娘了因此也不好说什么。他却知道不是那样。 二月里皇上动手拾掇御史台朝中局势便混乱起来。吏部李容调任御史中丞之后不少目光不止盯着御史台的缺儿也盯着吏部补李容的缺儿。这么个时候有小御史参吏部尚书郎殊胜、吏部侍郎陆西原收受贿赂、私售官缺、结党营私。 那便是年谅给郎家陆家下的料。 朝中人可不管那小御史到底是正义感膨胀跑来揭还是受人指使做了枪甚至不管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只要有利可图便会大做文章。皇上念旧情郎家有老太妃余温保着尚不太惧。陆家又有什么? 他算计了陆家的尴尬处境却没想到处境尴尬的陆家会用这么卑劣的法子抱上年家。 雇佣一个神棍。成一桩婚事。拒绝任何变数迅捆上年家。五小姐的婚期原在下半年如果上半年陆家一直摇摇欲倒依着三老爷的性子退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然一个庶出的五小姐许是拖不动年家。 那么还有一个旧盟呢死去的陆家三小姐与年家嫡长房长子的那一个旧盟。如今替换为陆家四小姐所差的也只是一个长辈的点头。 年谅攥紧了邸报。上面写着皇上下旨要分招各州重臣回京述职。西北理州的大老爷年崴五月间便会进京。 当初是年崴同陆西原定的儿女亲家这等时候年崴回京陆西原会……他挖了个坑可陷进去的到底是猎物还是猎人?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抱歉送来晚了天又黑了……大哭……tt 然后还得说句欠抽的话明天有事如果下午五点之前还没更新……那就是俺还在外头……那就是……俺还得请假一天…… 卷 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8、局中人③ 崖山庄地界内并没有高崖倒有三座小山包连耕地带山地数百顷为了照看地方便佃户住的并不十分集中山前山后分成四五个小村落而主庄园座落在相对较矮的两座山之间地势恰是北高南低视野开阔许多。 许是为了显示宗室气派到底是郡主陪嫁庄园许是为了物产进出方便入庄的大道拓得极宽又是修得极为平整堪比玫州城内上等官路马车行驶其上快捷而平稳。 三月二十五下晌崖山庄大管事尹迅带着儿子并庄内有头有脸的执事几十号人吃了午饭便迎出几里远在道口相侯少主人年六爷的到来。 年谅才打车上下来这边已是乌压压跪倒不少人夏小满扶着年谅下了车借错身往他身后去的档儿小声在他耳边嘀咕道:“跪得真快。” 当日年谅初来玫州这群人在渡口相迎时也是撩衣服作势要跪而后被年谅拦住。如今倒好年谅这还没下来那边已是麻溜儿跪下了。那日年谅同年寿堂管事人脾气的事有人原原本本的学给她听了眼下看看这一群估计也是有所耳闻了吧这迅的下跪动作是为威的he11okitty学“虎威”所摄? 年谅斜了夏小满一眼忍不住一笑扭回头板了脸一边儿道是都快快免礼一边挥手叫小厮持荆持蔹抢步过去扶住颤巍巍要下跪的尹迅口中直道:“我这腿不利索。走不快都快去扶了大管事。岂敢让大管事行大礼!!” 尹槟本是一旁扶着父亲的却被父亲一把推开待到持荆持蔹过来尹迅也只肯让这两人扶。理也不理儿子转向年谅道:“老奴教子无方愧对老太爷老夫人愧对六爷原当往府里谢罪……” 年谅已是拄拐走到近前亲自扶了他笑道:“大管事这是什么话!我是不懂了。这大热天地大管事何必亲自出来!下晌日头毒。咱们庄里叙话吧。” 尹迅忙道:“是是是老奴糊涂了这边热……” 年谅一笑吩咐道:“持荆持蔹扶大管事到我车上。”说着回头与夏小满使了个眼色。她会意往后面跟小韦嫂子一车去了。 尹迅一脸惶恐再三推辞满口“折煞”。到底被请上了年谅的车。 年谅顺车窗瞧了眼尹槟先前就注意到他走路有些跛被尹迅推开时候还有些站不稳因笑问:“尹管事也是。身子有恙还出来作甚!也上车吧。” 尹槟脸上笑得尴尬讪讪道:“小的不敢。爷先请。小的前面与爷开道。” 尹迅在车内铁青着脸低声向年谅道:“爷莫要理那孽障!到庄里再还请爷开堂罚他!” 年谅哂然一笑道:“大管事言重。我倒是糊涂了。成那便回去再论。” 主宅在庄园中心位置整个宅子比玫州城里年府纪府两处加一起还大些因着崖山庄常年没有主子便是一直空着。定期叫人打理。先前知道年谅要来玫州便是大清大扫了一遍又在几处改建了暖壁地热此后虽年谅一直没来却也是天天拾掇这会儿看来极是立整又是暮春。花红柳绿。赏心悦目。 厅上落座奉茶。因着夏小满也要一同看账少不得和这些管家打交道。便也没避讳在年谅下墩子上坐了。 在车上尹迅几次想说事儿都叫年谅打岔过去这会儿年谅瞧了老爷子还是要说道说道的样子便是浅浅道了几句辛苦笑着打了众执事下去歇着只道有事再分找人询问。 这群人退了下去满厅只剩六爷心腹之人尹迅起身施礼道:“爷这是与老奴留着体面然老奴实是对爷不住……”说着立起眼睛斥尹槟道:“孽障还不跪下领罚。” 尹槟垂着头一言不站起身勉强跪下当是腿疼难耐膝盖触地额角已隐隐见了汗。 年谅也不叫起却笑道:“好端端地大管事这是为的哪般?” 尹迅道:“回爷的话这孽障目无主子未经爷应允便擅作主张带人去州府给主子添了麻烦当严惩不贷!老奴原当翌日便去府里请罪然身子有疾既恐再与爷添腻歪又闻爷一二日便能过来故此没动身只等爷来。当日老奴先打了这孽障十杖记下十杖不是僭越做主是罚的他忤逆父亲那事也是未曾知会老奴的;今日便请主子以家法重罚切莫饶他!而老奴为人父教子无方;为管家大意失察实是罪过也请爷一并责罚。”说着再次要跪。 年谅忙叫持荆道:“快扶了大管事!”又笑道:“大管事言重了。尹管事是为的我好带人来与我解困何罪之有?”话是这么说却只冲着尹迅小厮们也站得溜直没个过去扶尹槟的。 尹迅抓着持荆的胳膊勉强撑了身子又是愤又是愧额上起了青筋眼角沁了水渍话也说得颤了道:“爷是与老奴留着体面。然老奴愧对爷呐……”说着忽而紧两步过去一脚踹过去口中骂道:“这孽障!!” 尹槟猝不及防被踹得身子一歪牵动腿伤痛处一手撑地一手去抚腿。尹迅自己也是一个趔斜好在被持荆扶住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睛转红恨恨骂道:“你这孽障!老头子这条命早晚要被你连累了去!你作死你自去莫要累了老头子一世名声!” 尹槟收了手伏地磕头话里带了呜咽。道:“六爷小地罪该万死。事有莽撞然小的实是一片忠心为地主子着急啊!闻讯小的就慌了神是未及与大管事通禀商量便就先往府里去了。小的愿受罚。然小的忠心可鉴呐爷……!”又微偏头向尹迅道:“大管事息怒是小子不孝大管事千万保重身子方才能起床的……千万息怒……” 年谅忙挥手依旧笑得温吞和蔼道:“大管事、尹管事实是言重了!尹管事忠心一片。(..info)何罪之有更谈不上个罚字!大管事息怒我倒要替尹管事求个情尹管事到底是为了我地事急火攻心乱了分寸方越了大管事行事这事出有因又非本心忤逆大管事且饶他一遭吧。也多保重身子才是!持荆还不快扶大管事坐下!” 尹迅犹没顺过气来被持荆搀扶着。大口喘息闻言瞧了一晌年谅忽而推开持荆扑通跪下。因着用力过猛身子前跄勉强拿手撑住便即额头触地颤音道:“爷……老奴……” 年谅心里一顿忙起身抓了拐紧着往前走夏小满唬了一跳。转瞬晓得他的意思忙跨步出去相扶这会儿年谅身后的小厮也抢步过来一众人扶着年谅紧走到尹迅跟前。 年谅双手托着尹迅地胳膊却扶其不动他叹道:“大管事这是作何?折煞小辈了!我原是当尊一声尹爷爷的。奈何你只不肯。怕你不自在放才弃了这称呼。现下还是叫这一声尹爷爷你叫小辈如何担得起这等大礼?我腿上有伤。不得还礼尹爷爷是挑我不肯还礼才不肯起吗?” 尹迅翻手抓了年谅的手只道:“老奴岂敢!爷……老奴……老奴这……” 年谅又长叹一声声音低沉道:“尹爷爷打理崖山庄四五十年呕心沥血方使崖山庄有今日面貌;走前祖母又与我言万事有尹大管家如今尹爷爷这是不信我?” “爷……老奴……”尹迅攥紧年谅的袖子呜咽着再说不出话来。 最终尹迅还是执意要依着家法责打尹槟年谅反倒是替着减免最终又打了二十杖抬了人下去。年谅又叫人扶尹迅回去歇着道是明日再理账不迟。 瞧着众人走出去夏小满扶了年谅回去更衣因问道:“你信了?” 年谅挑眉道:“信了谁?” 夏小满撇嘴小声道:“当然不是尹槟。信尹槟哼。”那真是见鬼。尹槟是个鲁莽地家伙实不擅长演戏。而尹迅她也看不透。他瞧着比吴苌真挚得多可姜是老地辣他道行也比吴苌深啊。 尹迅老爷子么。年谅回想几次见他的情形心里一叹口中淡淡道:“那要看他信我不信。” 未进内院便有小丫鬟跑来回话道是管家媳妇们都后面等着二奶奶训话。 夏小满摇头道:“也没什么话明儿一起说吧今儿先歇歇。叫小韦嫂子她们也歇歇。” 小丫鬟应声下去。 方才路口相迎的都是男管事以尹槟媳妇尹张氏为的管家媳妇们便没跟着去只在庄内相侯。匆匆见了一面这二奶奶就同爷一道前堂厅里接见管事们了管家媳妇们便在后堂议事厅里等着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小韦嫂子等府里过来的人闲话试图套出些二***秉性来。 这等了好一会子小丫鬟来传了二奶奶地话众人也就散了。尹张氏原就惦着丈夫的事一打听又是被打了忙不迭往家里去。 刚进了门就见尹槟床上躺着那一张黑脸都变白了口里骂着擦药的丫鬟直叫下手轻些她便极是心疼忙接丫鬟手里药膏坐到床边与他涂抹眼里汪着水却是咬牙道:“凭怎地还有多少年的劳苦功高在里头!他小小年纪怎的就这么狠地手?!” 尹槟骂道:“闭嘴你知道个p!哎呦我说你tmd下手轻点!……不是他是老爷子还不依不饶地!” 尹张氏闻言手下一滞尹槟立时疼的大叫直骂:“你tmd要老子死啊?!” 尹张氏也不是好性儿。。。这一恼又狠狠按了下然听了他大喊大叫又是心疼便是又揉了揉恨声道:“老爷子可是糊涂了?!素日再不待见。你不也是他亲生地儿子?便是一百个不如意也没个让亲儿子死地道理!” 尹槟哼哼两声也不言语。 夫妻俩正说着只听外头远远传来咳嗽声又有小丫鬟喊着请大管事安。尹张氏忙站起身扯过被来给尹槟盖了抻抻衣襟抿抿鬓角。往外头来。 尹迅在门口站了等了片刻见儿媳妇出来行礼略一点头并没言语径直往里头去。尹张氏挑着帘子咬着嘴唇顿了顿到底小声说了句:“老太爷老爷可是伤得厉害呢……”忽然见尹迅犀利的目光射过来。她素来最怕公爹从不敢当老爷子面嚣张后面的话便是再不敢说只请了尹迅到里间。吩咐小丫鬟上茶自家便退了出去。 尹槟瞧着父亲脸色铁青只道:“爹息怒是儿子不孝。”顿了顿又有些恼意道“然儿子也说了千八百遍了儿子确是一片好心。怎的如今六爷都信了。爹倒仍疑心亲儿子!” 尹迅也不端茶也不坐冷笑一声道:“蠢东西!当我老糊涂了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会不知?你又真当六爷是什么都不知?我且告诉你今日是六爷给我留了脸面了!你便是不认吧。也与我听好了主子就是主子。没轮到你说话做主地份!你要想算计主子不用六爷收拾你。我头一个不饶你!” 尹槟心里哼哼嘴上犹委屈道:“爹怎的你就不信儿子!” 尹迅不理道:“你最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别看六爷年纪小身子不好就想出什么幺蛾子六爷那少举人不是虚名!你作死不要紧别连累了尹家一家子忠良名声!” 尹槟冷了脸只咬牙道:“爹我是好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真是好 尹迅冷冷道:“收了你那好心坏心给我记住本分”说着拂袖而去临出门又回道:“蠢东西!你又当吴栓是傻的?” 门帘摔下脚步声远去尹槟盯着摆荡的珠帘使劲咬牙忽觉得身上又疼便是阖了眼又哼哼起来。能动而未出席。于是这宴席看着热闹每个人的笑容背后却又都带了些旁的东西。 次日起这些旁地东西就迫不及待地露头了。 年谅拿了庄子耕地地账簿册子去查粮仓夏小满则被分配去看看家禽家畜。夏小满先在后堂集合了所有媳妇子简单交代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带了相关人往后庄鸡场去了。 打田间经过夏小满随口提了几句产粮多少何时播种之类地话不过是闲话罢了旁边一个年轻的媳妇倒是上心。 因那媳妇是丫鬟出身有几分眼力见有几分胆色也是凑得比较靠前见夏小满身边的尹张氏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壮着胆子陪笑道:“回二***话玫州地肥寻常年份下等田一亩也能出三四石好年景上等田至少出六七石。占禾的话能更多些虽诨名叫百日黄但里头却有六七十天就能熟的好时候能种三茬只是打的米吃着没乌早、六月白、红桃仙那些个味儿好。还有就是这边水好去年冬天没怎么下雪南边儿几个州都旱了只咱们因有丁午河庄里引了水渠不怕旱的便还是如常也没耽搁春种。” 见夏小满频频点头她也高兴了又近了两步因是识字地更想显一番自家不同便陪笑道:“若说下秧子的时节奴婢背与二奶奶听啊《农书》里是这般写的这二月惊蛰节、春分中浸稻种三月清明节、谷雨中种稻四月立夏节、小满中秧早稻……哎呦……” 她话没说完忽被扇了个耳光又被一推跌倒在地滚了一身灰土还没醒过神来尹张氏已在那边掐腰跺脚指鼻子骂道:“作死啊!二***名讳也是你叫地?给你脸了吧没个尊卑……” 那媳妇“哎呦”大叫时正在夏小满耳边。也吓了她一跳翻眼去看见是尹张氏一张脸作满月圆血盆大口张张合合唾沫横飞骂得起劲儿。 她冷冷瞥着早从崖山庄过来府里地人口中听说过尹槟媳妇母老虎的威名。昨儿打了尹槟想必伊心里一定不痛快接风宴上就是笑容勉强言辞闪烁她没爱搭理伊罢了。如今伊可是当老虎上瘾碰着谁都伸爪子?弹压想上位的也就罢了还想给她夏小满立规矩不成?那就看看是谁与谁立规矩吧她嘴边挑起个冷笑。扫了一眼小韦嫂子。 小韦嫂子方才就看不过眼早待说话了碍于夏小满在也不知她心意不好僭越见夏小满那脸色那眼神便重重咳嗽一声冷冷道:“尹嫂子倒是知道尊卑规矩的在二奶奶面前便大呼小叫起来了?” 尹张氏合上嘴时下巴嘎吱嘎吱直响扭过身来。挤出个笑满月脸硬挤成月牙弯道:“这小娼妇着实可恶张口闭口叫二奶奶名讳。我也是气不过嘿也是我管教不严所以现在给她教训这二奶奶也当能体谅……” 小韦嫂子冷着脸道:“尹嫂子也说规矩是家有家规。主子没在高一等的管家媳妇倒可教规矩管下人;可这主子在主子还没话哪轮到媳妇子教训下人了?这是谁家地规矩?年家的规矩尹嫂子当是熟知地吧?!” 尹张氏脸骤然变回满月连眼睛也如蛙眼一般圆。大声道:“韦嫂子也知道规矩。难道这小娼妇叫二奶奶名讳是应当的?教训也教训不得?”转而不理小韦嫂子直接向夏小满。甚至隐隐带了问罪的语气道:“二奶奶你看这我是护着二***韦嫂子倒是冲着我来了这怎么个事儿啊……” 夏小满嗤笑一声也不理她慢悠悠转向捂着腮帮子垂头退在一旁的那媳妇子问道:“那位嫂子你可知刚才哪个词儿说错了?” 那媳妇子咬了咬唇带着哭腔只道:“回二***话奴婢是无心地……” 夏小满道:“你且说方才哪个词儿错了。” 那媳妇子哭哭唧唧道:“恕个罪说……立夏……是二奶奶姓氏……二奶奶奴婢实在冤枉奴婢实是无心地……” “连姓也不得说了?”夏小满嘻嘻一笑扭头向尹张氏道:“尹婶子太小心了这边知道我名字的有几个啊她哪里是有心地!再者小满就是个节气不叫小满叫什么?我也是小满那天生的才叫了这个难道还因为我叫了这节气就得改名了不成?那我不也得跟着改了?哪有那么多忌讳!” 听夏小满这般说尹张氏勉强抽了抽嘴角语气依旧不善道:“二奶奶大度。那是我想左了。但依着规矩……”却因为蛮横惯了不善掩饰脸还是气鼓鼓的冷笑从心底透到脸上。 夏小满只作不见打断她慢悠悠道:“我晓得尹婶子是心里惦着尹管事心里急这才容易火的。我有时也这样说起来六爷身边丫鬟多去了都是妥当的但这不是亲手伺候吧总是惦记着怕缺这少那的便总是急火大。这将心比心我岂能让尹婶子也受这煎熬。所以这几日尹婶子就好生回去伺候尹管事养伤吧不必跟着我四处走了。左右我这儿也没多大的事儿她们都是办事儿办老了地你也不用操心等有不明白的我再打人去问你。” 这话入情入理正常人听了就算不满也无可奈何便是表忠心说工作比家人更重要坚持要留下来那她也还有更煽情的说辞非打走了不可。 而她这次遇上的不是正常人。 尹张氏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脸似冷月寒不管不顾直言道:“二奶奶是撵我?” 夏小满心里大乐。这绵里针练得久了便依旧笑眯眯道:“呦这什么话!别说我就六爷也不好说这话啊。我是体谅尹婶子地心情叫尹婶子去好生照顾尹管事呀。尹婶子是心里急又想左了。” 小韦嫂子又在一旁接口道:“二奶奶好心体谅尹嫂子尹嫂子也不谢一句?还要忤逆惹二奶奶生气不成?这是什么规矩!” 夏小满不待尹张氏张口便道:“哎呀尹婶子就不必操心惦着我了。我说没事就没事。行就这样了你这就回去吧。走咱们走吧。”说着带着大伙儿人就往前走。 昨儿听说尹槟挨打今儿又见二奶奶轻飘飘几句话剥了尹张氏的权原常受尹张氏气地这些管家媳妇们都是心里叫好巴不得二奶奶再狠些彻底收拾了她才好。而局势也明晰了。谁还会搭理尹张氏二奶奶说了个走字大家抬脚就跟着走留下个尹张氏站在原地干瞪眼。 尹张氏险些气炸了肺当然舍不下脸来去陪小心挽回能强忍着不大骂出来就不错了。小声嘀咕咒骂实不过瘾心里憋屈的难受她便使劲跺跺脚扭头就走md。非回家关起门好好骂个痛快不可!! 这往养鸡场去的一路上先是有人试探着不轻不重的批了尹张氏两句大家小心翼翼的瞧着夏小满地表情。见这位二奶奶始终和颜悦色地便有人开始大着胆子数落起尹张氏的不是来。 然后。我们的二奶奶夏同学依旧保持着蒙娜丽莎的面容偶尔会心一笑却一言不只听不评。 然后这些人像得到鼓励一样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想着左右也是说了说一句也是说说十句也是说。这口水就如山洪暴喷将出来汹涌不绝让夏同学心下不住惋惜要不是冲着她喷而是冲着田喷那就省得浇水了。 当然这也让夏小满同学迅掌握了尹张氏的全部情况、尹槟的部分情况和庄子里可能存在地管理漏洞情况。 对付女上司需要收集资料对付下属同样需要。八卦地力量是无穷的。夏小满同学对着太阳眯缝起眼睛。拿着从前看文地经典台词暗自感慨了一下“八卦。你是照亮我生命的太阳。” 崖山庄的鸡场养鸡千余只也细分到产肉鸡和产蛋鸡。舍间管理和现代化养鸡场没法比。还处于自然放牧、将下蛋时人工赶撵的时代但比夏小满想得还是要好很多。 “食鸡和角鸡味俱肥美远胜旁的家里这两种养得多些。往年给京里送都是送这两样。”那个挨打的小媳妇甘卢氏介绍道。 她原是尹迅妻子卢氏买的丫鬟因买来时就是识字的打小便跟着卢氏帮读账本誊账本。因是拐子拐来地早没了名姓卢氏便让她跟着自家姓了卢。卢氏去世后这批丫鬟便也没留她就被许给了管事甘成了管家媳妇中的一员。 她既不是管养鸡的也不是管稻田的但因着原就比旁人懂得多又是有心人什么都知道些今日二奶奶一问她积极回答倒显出她渊博来了正经管着养鸡地管家媳妇倒退避一旁。众人瞧着心里都是不快然二奶奶刚收拾了尹张氏这会儿谁敢出头作死都不过在心里磨牙罢了这小蹄子真是因祸得福了入了二***眼。又多少人暗恨刚才尹张氏那嘴巴子怎么没落在自家脸上平白失了个出头的机会! “那是柴鸡二奶奶瞧它多小!身子也轻也就一二斤也是身轻吧还能飞能上树!”甘卢氏伶牙俐齿一路介绍。 “真有能上树的啊!”夏小满是很想让它表演个试试可惜周遭也没树况且这么说出来实在不太着调。><“嗯。能飞。”甘卢氏陪笑道“回头奴婢取只给二奶奶送去乐乐。”又道“您别看这鸡小最能下子儿的还能爱抱窝养这就是为的下子儿孵子 说话间到了一片棚子一群妇人正在里面把篮子里新捡的鸡蛋分门别类往大些的藤条筐里码见着夏小满一行人过来忙都停下一边儿扑弄衣裳蹭手地过来与夏小满见礼。夏小满笑道免了叫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不用管她。 那群妇人都是熟练工人了单手便能拿三个鸡蛋一双手起起落落极轻极快未见一个鸡蛋在她们手里碎掉的。少一时就码好一平筐。鸡蛋分类也较细不同鸡种地蛋固然要分开红壳白壳也分开大的小的也分放不同的筐夏小满不由频频点头倒是合理。 “二奶奶这个不能码太高太高太沉也容易碎……”管养鸡地媳妇见夏小满仔细看那装鸡蛋地柳条筐。总算得空插了一句嘴。 夏小满点点头却是想着旁的。 鸡蛋托。 节约空间就用鸡蛋托。 没有塑料也不是问题她见过一种纸质地鸡蛋托。估计是烂纸浆加浆糊再塑形烘干的因为是纸壳性质的承重没问题而托本身重量很轻两三百斤的鸡蛋纸托只占八九斤搬运上比塑料的不知道省力多少! 造这个呢!这个可比旁的都算有技术含量地比如纸浆和浆糊的添加比例。成型模具烘干时间7788的这么个配方、工艺没内鬼。旁人一时半会儿学不去。又是成本低廉推广却快。而且也可以上升到高档级别比如好好包装一下金贵的鸡蛋像原来纪郑氏给年谅的那种神奇的锦蛋;或者干脆做金托儿金蛋装饰品么…… 唔。装饰品么……俄罗斯彩蛋。 夏小满同学又兴奋了。不能走复活节路线有了道家佛家就够了大秦朝不需要基督。她也创立不了基督就走……送子的路线! 那赤子儿不是鸡蛋上缠个娃娃么咱就整鸡蛋里装个娃娃!!!做漂亮的金蛋银蛋设个机关里头装个娃娃匣子就是是莲生贵子也行。是仙鹤送子也行……;陶瓷的也很讲究。做坯子时候放进去那是不可能了一烧就成灰儿了。但是可以先做两个一半儿的陶瓷蛋然后想法子锔到一块儿去还叫瞧不出来地然后买家打碎陶瓷蛋里面露出个金娃娃这种还可以像前世一度卖的挺火的“希望珍珠”那样娃娃做个七种八种的福禄寿喜占全乎了购买者压根不知道某一陶瓷蛋里装地是什么东西要的就是运气和惊喜! 夏小满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灿烂。 那管鸡场的管家媳妇见二奶奶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尚不明所以但因着自己刚说了话二奶奶就“欣喜”了到底还是心情愉悦的斜眼瞪了甘卢氏一眼心道总算扳了一局回来。 年谅打外面回来一路上琢磨着米粮的事因打人去看夏小满回来没片刻他的满娘乍着双手进了来进屋先找盆洗手道:“什么事叫得急我撂了笔就过来了。” 年谅端了茶灌了两口笑问道:“又写什么……”忽而想起他地满娘与旁人不同便是哂然一笑自觉改口道:“又画什么呢?鸡鸭鹅?” 夏小满扭头一笑兄弟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她直起身擦了手笑道:“画鸡蛋……”这话咋这别扭达芬奇么?。于是又添了一句“还有鸡蛋托……” 不是同一个星系的兄弟咔吧咔吧眼睛再次无语。了解行为不代表理解思想。他依旧听不懂她说的嘛。 夏小满打他更衣简单的说了个大概。年谅还是不甚了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夏小满叫人拿了个小口盅并一个鸡蛋来将鸡蛋半身坐进盅口指给年谅看道:“这般放鸡子儿稳当也不容易打立着还比较节约空间……唔我是说省地方。然后一层一层这样放又稳当码多高都行。” “倒是个巧的。”年谅笑道:“难为你怎么想到的。只用木托怕是沉地又得耗多少料子。” 夏小满干笑两声道:“也是下面媳妇子说了几句旁地提了个醒儿我自己琢磨琢磨估计还行。不用木头用纸糊。这样的纸托儿就轻巧了成本低用处还大。” “纸?”年谅皱眉道:“纸能擎住鸡子儿?” 夏小满笑道:“你那写字地宣纸当然不成纸也有硬的啊。你想想表小姐给的那个厚的浣花笺!淘了纸浆再熬些浆糊混一起照模子出型就成了。当然我也就这么一想回头具体还得试着看。” 想到纪灵书她忽然一拍大腿道:“州产纸不是!我倒把这个忘了回头叫姨夫人那边回州联系一下在州设摊子成本更低!” 年谅笑道:“你倒是想着四处开铺子。州指着姨母打理却是不能了姨母不善这些营生有铺子也都交予管事了只乐意收租子少操心。她又是心慈总减免些也与人方便也算是自家积善德心下舒坦。” 夏小满笑道:“纪大奶奶也不是个做生意的料怕将来也只能是姨夫人这样。表小姐怕是叫我带出几分来了。”想着纪灵书总要回去纪淙书手一好怕就要张罗回去了心里又泛凉不得不说就算纪灵书不是铺子唯一能用的设计师却也总比用旁人方便得多也管用的多。以后要是两地交流受阻这又没个网络、传真的难道还飞鸽传书啊!等驿站黄花菜都凉了。 留下纪灵书。她这小算盘又悄悄响起来。嫁掉纪灵书。能使得“只有她离开纪灵书没纪灵书离开她”的份儿的只有一个人。她眼睛瞄着年谅听着他一边儿抿着茶水一边儿道是“表妹比先前可强了却也不是个能管这些的”云云心里翻了几个个。 门第。大姑姐。年谅本身。三道坎。于是她还是搁置了只笑道:“她多学学也就好了。轮到她当家不会也会了。哎也不知道谁有福气娶了表小姐去。” 年谅混不在意继续喝他的茶顺口道:“我原觉得若非三房……十四弟是极好的。后来船上也与姨母提过姨母却道不欲找豪门贵胄免得表妹受委屈……”他想到母亲心里也是别扭起来便是皱了眉不再言语。 纪郑氏不乐意找年家?!这她还第一回听说但也佩服纪郑氏的见识。齐大非偶。只是对于她的“自主择女上司大业”来说这是第四道坎了。 她转移话题把今天尹槟媳妇叫她撅了的事简单说了。 年谅叹了口气果不出所料庄子里不服满娘的怕是不少便道:“今儿打了她就对了。原也与你说过莫纵着她们不然越拿法人使唤不动都是小事怕是欺瞒坑骗的事都出来了。”他顿了顿又道:“你也留心哪些人是能用的。怎么摆弄还得再瞧瞧但还是那句话备着吧。” 夏小满点头道:“我知道。你说过兴许年寿堂还用得上。” 年谅点头道:“正是。”又道“今儿瞧着我这几天便就是看粮仓了。你多走走各处拢利索了咱们呆个五七天账清了就回去。还有些旁的事堆着。又你那琳琅阁不是定的四月初开张?正好回去。等你铺子也妥当了咱们就往海边庄子纳凉去。”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懒得拆章了反正都是一天的事儿就顺下来了……。 从字数上看这个这个勉强算补了前两天的吧…… 迅抱头遁逃…… 卷 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9、局中人④ 一连几日不晓得是不是尹迅的压制作用尹张氏还真是老老实实的在尹槟床前侍疾彻底消失在夏小满的视线里。可这眼前清净了耳边却并不清净。 许多相干不相干的媳妇婆娘每日介跑来谄媚讨好又同夏小满打小报告告尹张氏黑状。说什么的都有上至挪用钱粮中饱私囊下至鸡毛蒜皮碎嘴诅咒都当惊天大案来回一个个神叨叨的不晓得是眼线布得多还是半仙体质能掐会算。更是事无机密连每一日尹家两口子关起门来怎么骂的爷和二奶奶这等事也有七八个人特特跑来告诉夏小满知道还一个人说的一个样搞得她哭笑不得。 她原是乐意听些八卦的为的是能从中得到些有用的信息却不是想听这种无用的废话。这些人的心态她了解既有素日积怨也出于怕反噬考虑如果不在她这二奶奶走之前扳倒尹张氏那么她一走这群人便是加倍倒霉尹张氏会把这些日子憋的火气统统撒在她们身上。况且来告状的每个人多少都是心虚的自己告黑状自然也怕别人告自己黑状这要是尹张氏不倒回头再有人向伊揭她们现下的行径……嘿那怎一个“惨”字了得! 看着这群人蹦蹦哒哒的夏小满只有冷笑的份儿不晓得她们是低估了尹张氏还是低估了她夏小满。尹张氏哪里有那么容易被扳倒而她夏小满也没个给人当枪的爱好。她拿尹张氏立规矩年谅能赞也认为是必要的。然她若想扳倒尹张氏年谅绝对不会同意年谅需要尹迅信他为他效忠她自然动不了尹家地人。 就说尹槟两口子揩油的事夏小满是绝对相信。在这个位置不揩油就奇怪了况且又是这样性子的人。不过揩油这事就像蟑螂老鼠一样讨厌而无法被彻底消灭就看一个“度”了而且对于过去式的揩油能否被查出来那要看家贼们“调账”这一基本功做得如何了。显然。尹槟还是下了功夫的夏小满细细对了一遍账对于有人揭过地地方更加仔细依旧没查到问题。这捉贼可是要捉赃的。 虽没证据但床帏之间夏小满也同年谅提了一句年谅却只笑道是“若瞧出什么且先扣着自有用的时候”既不处理也不放过。态度已是鲜明。顶风上可不是夏小满的风格况且说句难听的到底揩的是他年谅的油。正主都这么说了她揪着什么这次便就撂过手了。 至于往后的应对夏小满所能做地也就是每月账查得仔细些时不时的突击抽查账面和实物是否吻合罢了。她和小韦嫂子这些天基本上把各处都走到了虽没挨只动物挨斤植物查验也了解了具体状况回来商量了一下。把账目上不够详细的地方提了出来又制定了往后逐月报账的流程和需报的账目内容。再有便是安插线人了在那些有着强烈扳倒尹张氏欲望的媳妇子找来时若有若无的暗示一些话聪明的一旦现什么自然会想法子来报。 揩油逮不逮两说。但是知道是一定要知道的。用年谅的话说自有用着地时候。 这几天年谅便是一直在盘米粮。从种到收再到卖统统研究了个遍。夏小满只当他要当“庄主”。也没在意。只是他好几次似乎想同她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她是好奇但也不肯多问免得问不出来彼此尴尬不若装无事吧。 崖山庄纯天然无污染的小笨鸡确实好吃烹炒炸炖蒸样样美味可这日日吃就是黄鼠狼也会腻味夏小满吃鸡吃到快吐的时候年谅同学终于完成了他农业博士学业携他的满娘回了玫州城一同带回还有崖山庄几个管事其中包括甘、甘卢氏两口子以及三车崖山庄土产。 回府换了衣裳先是去与纪郑氏请安。一路看 夏小满那边规规矩矩坐在年谅下陪着纪郑氏说话对面地纪灵书却紧着向她使眼色那长睫毛都要眨掉下来了那小模样让人忍俊不止。 纪郑氏也察觉了笑向夏小满道:“灵儿见天念诵你多少遍。可算回来了也不拘着你们了去说说体己话吧。” 年谅在一旁笑道:“满娘也是见天念诵姨母和表妹的。总想着回来。” 纪郑氏笑道:“我的儿!你也去歇着吧晚上过来我这边吃。” 年谅笑着谢过夏小满忙也跟着站起身客气了两句三人一同出来夏小满原说尽职先送年谅回去安置了再过来寻纪灵书不想却是被纪灵书悄悄拽紧了袖子。小丫头那一双大眼睛瞅着年谅紧着眨啊眨年谅会意笑着把满娘让出去小丫头这才高兴了极淑女的像模像样的福身谢过表哥却是压不住一脸的雀跃。 目送年谅一行人远去了纪灵书高高兴兴的拽起夏小满道:“小嫂子我可想你了!你可算回来了走快去瞧瞧我画的你说地那彩蛋!” 夏小满无语了偏头调笑道:“到底是想我还是想我瞧你的大作啊?” 纪灵书狡黠一笑道:“都想。”又拽她道:“咱们快些走吧。小嫂子车马劳顿瞧了也好回去歇着。小嫂子别怪我失礼实是不叫小嫂子看了我都不踏实……” 夏小满被她拉着走着嘴上揶揄道:“还说体恤人知道车马劳顿却又拿话堵死了让我回去不得表小姐这可是两头堵啊。” 心里却忽觉得轻松快乐原本觉得小丫头又酸又聒噪这几天不见。倒还想念了。尤其是在黄鼠狼堆儿里打滚儿几天累心的很这会儿看到小丫头纯粹的笑容就高兴怕就是听她念诗吐酸水都会如闻天籁吧…… 纪灵书地院子里一进门就撞见一饼同志晒太阳。一饼记性忒好。见着夏小满调头就跑纪灵书提嗓子喊了几声它也不回来还是小丫鬟跑了过去提溜着脖子抱起来送到纪灵书手里。 夏小满见纪灵书把它抱稳当了坏心眼的伸手捅了捅它额头地“饼”见它呲牙咧嘴地样儿就大爽而后笑道:“表小姐可是喜欢猫?下次同我去吧。庄子里猫可多了。粮仓那边捉耗子的一个个身手了得辗转腾挪地这上树就三蹿四蹿的事儿!只毛色没那么正瞧着没一饼金贵罢了一样的好玩。” 纪灵书笑着捋了捋一饼背上的毛笑道:“额间雪原也是会捕鼠的现下却是不成了。但思鱼餍足不顾鼠纵横。欲骋衔蝉快先怜上树轻。 夏小满又开始“胃疼”。好吧想象还是与现实不符无论怎么想念这个小丫头听着她念诗她都条件反射的反酸水。不过这次里有两句倒是她耳熟的。年谅在庄子里也说过。 有两日年谅巡视粮仓回来总一身的猫毛。她替他换衣裳时笑问他可是与猫掐架去了他却无可奈何道是最初一时兴起叫人拎了鱼来喂猫后来猫见着他就来蹭着要鱼吃。她想起被缠着一身鱼肉卷丢进猫群里地乱马笑得前仰后合。他只摇头道是再不能喂猫。她笑他记仇他就猫儿馋鱼给它吃了鱼之后便是不肯捕鼠了。末了又说了这两句。“但思鱼餍足不顾鼠纵横”。 这是带着感慨的他忽而喟然道人也是如此朝中地方皆是。 她素不知他还忧国忧民只转移话题。浅笑说终于知道最初为什么六条落咱们家了。是他心慈仁厚感天动地、动物缘太好勾得六条来要谷子。现下又勾得猫来要鱼。可说到后来想起来他还招贼惦记便是自家也笑不出来了。。。 这表哥表妹的倒是默契说猫都能说到一句上去不凑到一处怪可惜的。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还有相似的小丫头也是被贼惦记过的嘿只不知是不是也忧国忧民。反正她夏小满是只忧自家的。 “庄子里的鸡也是极好的捎回来些已叫人给这边儿厨下送去了。回头表小姐尝尝。”她笑眯眯的转移了话题。“表小姐叫我看什么?” 纪灵书忙拉了她进了书房取了画稿出来指着设计地彩蛋给她看。 琳琅阁马上就要开张这几天时间做复杂的金银彩蛋恐怕来不及夏小满只挑了两个花样简洁但有特色的出来和纪灵书修了下细节送去铺子叫凌二那边试试看告诉的不着急要但最初地务必做精细了第一批光临的顾客最有可能成为老顾客这批人是一定要抓住的。 凌二那边原是按照手工业的老规矩每个学徒自己独立完成匣子的制造、打磨、雕花等工序最终细活儿做不了的才给师傅做。夏小满把工作掰开做了个简单的流水线造盒子的只造盒子打磨地只打磨粗加工雕花的也只做这个凌二就管半成品的再加工雕花或者镶嵌最后漆色也由专门的小工来做。年谅的木匠铺子也是这般叫她分配了一番于那边多少还是出于技术保密考虑只叫核心技术人员懂安装其余的全部是配件生产。于自己铺子这边就纯粹是减轻个人工作量提高工作效率了。这样下来琳琅阁倒是备了不少货出来就等开张了。 年谅地木匠铺子至善斋是走前开张地。年谅对这个其实没十分上心因为只做家具的话铺子也能赚。他心里又装着一票大生意轮椅这点利润也不大当回事。结果效果要比他预期地好许多这次从崖山庄回来吴苌来报账半个月纯利已逾千两。 轮椅不少人都看年六爷、汪老太爷坐过那家里有上岁数老人的便也动心但因着关系有远近。不好张口同年六爷讨这会儿年六爷家木匠铺子做了买来方便多了还不欠人情。 婴儿车之类的还差些没那么多家有婴儿地消费者。这三轮童车却是极吸引孩子眼球的。 当初做宣传时夏小满出的主意在家生子中找了两个漂亮宝宝穿得漂漂亮亮的骑那小车玫州城绕了一圈当时便勾了不少人来问。而这学堂里亲戚间孩子们的攀比也极有促销效应一家小少爷有了十家八家地小少爷都想着要。所以卖得极好。 而因着胡家在玫州官商两界的地位也是流觞宴上年谅做到位了一时间大商贾都卖年谅面子有资本实力的铺子也就不好立时着手盗版童车开这块市场只有些小铺子承揽低价定制质量上很一般形不成竞争力况且“至善斋”一经宣扬变成一种品牌大户人家就认这个不屑于买别家。至善斋便借此大赚了一笔。 有着至善斋的成功在前夏小满开始无比期待自家的铺子开张从商品摆放到伙计着装每一个细节都推敲无数遍。只等着宾客盈门之时。 琳琅阁开张大吉。 夏小满设想过无数次生意开张时候的境况但就算再理智也隐隐抱有美好希望每一个想赚钱人都会有的希望像穿越教材里女主们一样一炮走红日进斗金数钱数到手抽筋。 但现实就是现实琳琅阁的遭遇和至善斋恰好相反。 不是所有人都爱匣子。头三天铺子拢共卖出去十来个匣子还包括纪灵书最好地几个千金小姐朋友友情购物买的。那些小姐虽然也都会画几笔图但少有兴趣浓厚到同纪灵书一样想把自己作品变成产品的。所以diy这条路也没达起来。 开果器亦没有预想的好效果有钱人家不少都直接从干果店买去壳的干果了而穷人……穷人谁有闲钱吃干果啊!好在本身开果器也不是很贵不少喜猎奇的人觉得新鲜便买回去玩玩或者干脆变成了小孩子的玩具。 巨大的落差使得夏小满有了强烈的挫败感。最初也想过失败。但是失败来临的时候没有人能真正心平气和地面对。她怏怏的怎么瞧年谅怎么不顺眼。心里多少有些后悔把好创意给了他了。 年谅虽是说了不过问她的生意但是她生意什么样他能不知道?且看她表情他也能知道了全然不是得知童车大卖时喜上眉梢的模样。然也没法子劝也是因着他既说不过问还咋能问?况且他于生意全然不懂也实劝不出什么来便是佛云:“不可说不可说说即是错”。于是也不言语白晌忙自己地只在夜间她偶尔辗转叹息时搂过来摩挲后背安抚片刻罢了。 她既不是傻子也不是木头在他怀里窝了两天心里再别扭也就不好意思瞧人家不顺眼了。 需要寻找一条新的出路。她打起精神来筹谋零售这么看肯定是不行了再这么下去连伙计都养不活。彩蛋做了一个就让停了别再卖不出去白白熔了金银嵌了珠玉的。现在需要牙人去拉珠宝店等铺子的大订单。 她请邓掌柜推荐了牙人然牙人还没派出去就先有人上门下订单了便是金玉堂。只是如今金玉堂已经不姓任而姓舒了。 邓掌柜虽原不是在珠玉这行做的但也有不少熟识的金玉堂易主他也清楚是晓得这面上是位舒姓客商的产业实际上属于春融楼的颜如玉便是不敢贸然接单子。瞧着数额不小便往年府报与夏小满知道。 夏小满素来不会跟钱过不去这种订单又只是买卖而已也不是合伙关系倒不忌什么这是颜如玉自己来了要是打着别人地招牌买去了你又上哪里知道去。不过伊既亲自来了许是还有想让她夏小满领情的意思吧。 可惜了她不符合颜如玉的想象她是东西照卖。情绝不领。无论伊人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她只按自己的原则走伊便是束手无策。 夏小满笑着松开了攥紧地单子吩咐邓掌柜来买东西就卖。咱不歧视任何职业但除了买卖旁的一概不理。 金玉堂之后牙人拉来玛瑙院签了一批匣子备五月节用地夏小满拨弄拨弄算盘行俩月不用愁了心里这才缓过来些。 心境不同了。情绪稳定了这会儿年谅说往海边儿庄子纳凉去她还算以较为饱满地热情回应了欣然相随。说起来她也很久没见到海了穿前穿后里外里算来离开海边快两年了。 夏小满原问要不要请了纪郑氏一家一同去年谅却道还有些旁的事他们先去料理。料理完了再请姨母过来。她想起那边还有渔场许是还有账要拢也就不言语了。海时。先就闻到了海地味道。 夏小满从小在海边长大已经习惯了窗外总悬着一片海每天见着海时哪里还有激动感慨?到调去总部想念的也不过是海货而已她始终认为自己对大海没什么深刻感情。直到这一刻嗅着熟悉的腥咸味道…… 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什么都是陌生的熟悉的就只这海腥味了。 如此熟悉。使得她忽然鼻子酸酸的游子归乡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的家乡海水深蓝天空苍蓝海天之间有着明显地界限;玫州的海水则色浅了许多泛着绿色调。不晓得是不是无污染的缘故。也清澈明亮了许多海天相接之处总像漫着迷雾。看不分明。 色泽虽不一但两片海一样的广阔无垠瞧着心里就敞亮累日的浮躁骤然消失她全身心放松下来。 有海就到家了。她深呼吸对自己说。 年谅见她站在车前也不走动只痴痴的遥望着海完全陶醉的模样不由哂然过来拉了她的手往庄子那边领又低声笑道:“回去歇歇乏往后有的是时候看呢在庄子里看海也是好的。一会儿叫年橹去给咱们打螃蟹去。你不是爱吃?这儿可比城里地鲜现出水现做。” “嗯。”她使劲攥着他的手使劲的点头。 他是这么多天来头次看到她这么高兴也就跟着高兴起来笑容和晌午的日头一样灿烂。 这边地渔场带着个小庄子和崖山庄主宅没法比却也不小比玫州城年府宅子还大些是备着主子们夏天过来纳凉用的建在高崖半山腰上观海极佳其庄名便为“望海”。 渔场管事年橹也是年家多少年的老人了将五十的年纪脸因为常年吹着海风面相显得更苍老些身子却是硬朗手脚麻利做事井井有条。年橹家的没有管家媳妇那种气势更像一个渔妇四十来岁皮肤黑红始终带着憨厚的笑容让人瞧着就亲近。 这夫妇俩看着可比尹槟夫妇让人省心多了夏小满这心情就更加愉悦了。 渔场里根本没有什么账可拢夏小满就这么愉悦的吹着海风晒着太阳啃着螃蟹抛开所有烦恼过了几天无忧无虑的日子然后生理期如约而至继续血流不止。 头回流血时挺惊悚地老这么流啊流啊的她觉得都流习惯了什么感觉没有了也啥都不想大夫说脾虚就脾虚吧乖乖喝了药蒙头就睡。醒来时外面打蟹的不知状况又往厨下送了鲜蟹可惜螃蟹性寒她经期不能吃倒郁闷了好半天。 知道她醒了年谅同学也过了来不是来抚慰她郁闷的心灵而是带来一个惊悚的消息。 “明儿冯友士过来。”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先来同她说可真说了却怕她这会儿就开始害怕便攥紧她的手予以力量支持。 冯友士是谁?她睡糊涂了偏头想了想忽然警醒过来“啊”了一声。 他早有准备连忙把她从靠背上揽到自家怀里摩挲着她后背。道:“满娘无事……莫怕……” 她下巴硌在他肩头紧着翻白眼她是才想起来是谁表示下惊讶罢了。若说不怕其实真见这人。恐怕还是会有些胆儿颤但是这会儿说起来要差很多已经过了那股子谈虎变色地劲儿了吧。尤其是上次那群人来也没怎么样…… 哎?那这次来做什么?“他们来做什么?”她顺口问了出来。然后意识到不对年谅说他们明天来他怎么知道?难道他们还下帖子?! 她怎么觉得绑架信更符合那群人身份一些?!>< “你莫怕……”他柔声道“和董雷窦煦远侯廉孝地不相干。我叫他们来地。唔……做笔生意。” “啥?”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做生意”这仨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也不大靠谱了!和匪做生意。那就更不靠谱了!!她很想伸手摸摸他额头烧了没怎么说胡话呢?还是她睡糊涂了听出胡话了?! “叫冯友士帮我瞧瞧腿。他善接骨。”他简单道。 她嗯了一声前两天房事时他腿拧了又疼了阵子这么下去确实不是个事儿。刀尖上讨生活地人会接骨也是正常只是……技术可信人心可信吗?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多去了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谁没有自己的小算盘! “许是要……折了重接。”他听她声音平静了。又缓缓道。 她猛地直起身子瞪圆了眼睛对上他的脸道:“啥?你信他?!让他掰了你的腿?要是个套儿呢?!腿是别的吗?要粉碎性骨折你这辈子就废了!” 他瞧着她突突突的说了一通。笑着拍拍她道:“你莫怕我自有打算。”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要委屈你了……” 她有些心烦挥挥手伺候人的事儿就不用提了随即想到可能是说房事。耳根微热挪开视线心里暗自啐了一口。谁知他道:“对外面不能说是疗伤得说跌伤。……怕是要连累你担不是了。” 她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若跌伤。伺候的人都得跟着挨罚。原版怎么死的。不就是看守不利让爷摔伤这才被抓了当小白鼠么。 他看着她脸色难看起来。心里叹气扶了她胳膊保证道:“你且安心我断不会让姨母、大姐罚你。正好你……唔葵水……便就在屋里歇了我自出去回头叫持蔹他们抬我回来就是就说在外面跌伤了人我都安排好了。大姐问你也有说辞。” 嗯?她皱了眉盯着他地眼睛认真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姨夫人和大姑奶奶都不告诉?!” 他却垂了眼睑并不看她只道:“你莫问了。往后大姐便是问起来左右你是不知道的也免得为难。” 她情绪不稳火儿腾一下起来呸了一声咬牙道:“你可拉倒吧!大姑奶奶要是生疑我说我不知道她也得信啊!回头严刑逼供我是活活被打死了也没个应对!!” md莫非你也想告诉我一句“打死我也不说”的台词?! 他皱眉道:“哪会!”见她瞪他又伸手去抱她却被她推开他也沉了脸低声道:“满娘!” 她冷笑一声这是筹谋多久了?这是要做什么?生意……?他死要她垫背?!她一字一顿问道:“既然是生意匪给你治腿你给匪什么?” 他再次对视不下去了挪开视线只看她显得缺乏血色的手。差不多十万两银子还得有明面的账怎么着将来满娘都会知道的。然现下……。不是他信不信满娘的问题他信他当然信但是…… 她在静寂中泄气了无力的靠上靠背撇头道:“罢了你原先对我说不想说的就不说。现在我也不问了。你就告诉我大姑奶奶来了我怎么回话吧。别说两岔去。” “满娘。”他叹了口气摩挲着她的手指低声道:“我是怕你现下知道了心里老惦记着老害怕过些时日稳当了再告知你。现下……” “你不如一丁点儿都不告诉我。”末了她低声道“我是一知半解才会心里没底老惦记着老害怕……” 他收紧了五指缓缓道:“……我原是……怕你明日见了冯友士再受惊吓……也怕你当我真个摔了再受惊……”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今儿写呀写又不知道写到哪里去了不想踩点儿就先了。也不想切割了留明天了。所以明天地更新时间……甩汗……写完就写不完就上来公告领抽…… 以上。 抹眼泪爬走 卷 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10、局中人 翌日一早起来夏小满吃了饭就说还犯困要继续睡把茴香豆蔻都打出去自家垂了帐子倍儿精神坐被窝里掐着手指头数点儿巳正过点儿(上午十点多)就听见院里乱了她这才扑弄扑弄枕头扑弄扑弄被褥悠然卧下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只听外头小丫鬟啪嗒啪嗒跑进来茴香那边压低声音训斥道:“轻些小点儿声!二奶奶歇觉呢!” 小丫鬟哪里还注意得了声音带着哭腔道:“快回二奶奶爷摔了……” 茴香乍一听唬得魂儿都没了忙一边儿扭身往屋里跑一边儿急急问道:“怎么话儿说的?!好端端的怎么回事儿!”说话间奔到窗前撩了帐子推着夏小满焦急道:“主子醒醒……主子出事儿了……” 夏小满作大梦初醒状眯缝着眼睛含混哼了一声。茴香恨不得上去拽自家主子起来口中急道:“主子醒醒爷出事儿了……” “……啊?怎么事儿?”夏小满睁大了眼睛一脸惊诧然后一骨碌翻身起来。茴香和豆蔻连忙拿了衣裳过来伺候她穿了那报信儿的小丫鬟只抽搭抽搭哭道:“奴婢不知就是爷摔了叫人抬回来的……” “大夫呢?附近庄上有没有大夫?”夏小满一边儿扭头往外跑一边儿以最快的语表达“焦急”的心情。“现在怎么样了?谁跟着六爷出去的?人呢?橹叔橹婶子呢?……” 回答她的只有一连串地“奴婢不知”。 冲进上房暖阁年谅的卧室时她顺手抽出事先涂了姜汁的帕子准备捂眼睛挤眼泪结果一进门就傻了。连那想说的台词儿也忘得一干二净。 床边儿墩子上坐着一位三十八九四十出头的岁数头乌黑锃亮连根白地都没有一缕山羊胡。一身玄色道袍身后跟了俩十三四岁提溜着药葫芦的童儿张口道是依贫道看…… 夏小满同学提溜着帕子呆傻了足有七秒嘴瓢竟是道阿弥陀佛…… 这厮是谁?< 那边年谅已是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儿哑。唤道:“满娘。” “诶颤音袅袅她醒过神来便立时入戏像个合格的戏子那样一抖帕子扑将过去身子一碰着床边迅捂脸揉眼睛。可惜姜汁浓度不高她眼泪只在眼眶里转悠没掉下来。 “满娘无事莫怕。”他依旧装深沉拍了拍她的肩。然后道“亏得碰上采药的启明子道长。”说着顺手握起起她的手暗自用劲儿捏了下。 她会意抬起头眨眨眼表示了解。先前并没有说冯友士会以什么姿态出现。不过在海边儿秃山上采药……见鬼去吧这编剧真烂。唔真没想到那个牛鼻子是冯友士?!这和上次的形象也差太多了吧哥们你是百变金刚么……。是阿朱屠娇娇那类易容出神入化的还是这回来地其实是同党?当然现在既不是指责编剧的时候也不是研究这牛鼻子来历的时候。她还是先把自己的戏份儿演全乎了吧。 她忙站起身走过去福身施礼呜咽道:“谢过道长大恩。” 方才她进来的快启明子未及回避这会儿本着回避原则低着头并不看她起手还礼道:“贫道本分。当不得谢……只是六爷的伤拖不得。还请早做定夺……”不知是哪里的方言只尾音挑得厉害。和冯友士的声音大不一样。 “伤?”夏小满忙回身蹲下语意关切问年谅道:“你觉得身上怎样?” “绊了一跤腿似是不好……”他道“道长是懂药的方才还与我瞧腿说许是伤了骨头。” “去请大夫!请大夫来!橹叔橹婶子呢?”她开始装歇斯底里扭头冲小丫鬟们吼着。 满屋的小丫鬟也都慌乱起来有几个奔出去很快又有奔回来回说年橹夫妇赶过来了。 老两口是一路气喘吁吁跑来地被叫进屋时气还没大顺过来已是一叠声问爷怎样脸上满是紧张和惶恐不安。 听说腿又坏了年橹一张脸比黄连还苦别说周遭没个好大夫就算有六爷那身子骨是寻常大夫能给瞧好的么!他只能道:“着人骑快马回城请吧……” 启明子在一旁道:“耽误不得。贫道先与六爷瞧瞧外伤六爷遣人去请大夫回来诊脉开方子?” 年谅似是犹豫片刻方点头道:“那便有劳道长。。。”请下去侧厅奉茶这边准备好了再请他过来。 年谅那“伤”不能叫人看见夏小满寻由头打了一屋子小丫鬟亲自与他换中衣。屋里没人她松了口气坐到床边敲敲他大腿压低声音道:“没事吧?” 他略皱眉倒像委屈道:“没摔好崴脚了。” ……。她手中衣裳丢到他身上强咬着嘴唇没笑出声来。他本是疼的瞧她那样也想笑了脸就皱成一团道:“是真个崴脚了。” “挺着!”她佯装瞪眼用“白云大妈”的调子低低喝了一声。转而又笑给他换了中衣挽起裤腿拧了热手巾把伤腿仔细擦了一遍又焐了一会儿他说崴着地脚踝忽想起忘了问怎么个折腿法若是硬生折了……她不由一哆嗦手上顿住低声问道:“一会儿硬折?你挺得住么?他们有什么麻药没?唔我是说蒙*汗*药之类的……” “无事。有药。”他顿了顿。道:“一会儿你别跟着了。再骇着……” 她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我还是跟着吧。要不然也是门外候着你这儿伤着我难道能回去躺着不成?回头有人告诉大姑奶奶那她是非打死我不可了。还不如跟着看看也免得他们手上没个轻重。耍点子什么花招的……” 本来靠在靠背上地他忽而坐起身揽了她的腰贴上她的脸低声道:“大姐来时……委屈你了你且安心我断不会让……” 她撇嘴虽然她可以信他但是……没法信大姑姐。还是自求多福吧。荆持蔹进来帮压着胳膊腿免得疼痛冲破药效他条件反射的乱动再耽误了治疗夏小满也非常体贴的握着他地手以示安抚支持。 结果这些辅助措施压根没用上拆骨重接的过程比他们想象的要简单得多快得多。 启明子先是倒了些药粉到茶盏里与年谅喝了片刻就致昏迷。他先认真按了一遍年谅的腿骨然后寻了几点。双手扣住飞快的扭了几下。 夏小满甚至还没看太清楚就听见了骨骼相错的声音。最初她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那声音不像她平素活动筋骨时关节出地那种清脆地咔吧咔吧声而是有些钝。有些沉闷一时间她甚至怀疑伤及筋或者肉便下意识站起身想去咨询甚至阻止。 她话还没出口那边又响了几下便是结束了。小道童递了一匣子药过去启明子拿骨质地刮板挑起黑色地带着淡淡腥味的药膏细细涂到年谅腿上然后用细麻布缠好。没打板而是紧紧捆了一层坚硬藤条所编筒状物作为保护架。 “这……就完事儿了?”夏小满最后只问出这一句来。 启明子一笑点了点头。又冲了盏药粉递与夏小满示意给年谅喝下年谅醒来后启明子问道:“六爷觉得怎样?” 年谅阖目感觉了一下。道:“略有些肿胀。还未觉得疼。” 启明子点了点头递上药膏。道:“过阵子会疼些过劲儿也就好了。七日之内腿不能动。之后就照常养着便是怎么养想必六爷都是知道的我便不多言。下晌若是大夫来开什么调理的药你照常吃便是不冲撞。这膏子你留着今日涂的药七日后再去之后每三日换药一次至多七九六十三天我保你行走自如。” 夏小满接了药匣子过来年谅拱手道:“如此便是多谢了。”说罢扭头低声吩咐夏小满拿钥匙开了寻常放贵重物什的黑漆描金多宝箱取一块有着繁复花纹的玉交与启明子越压低声音道:“往崖山庄找执事高棋玉给他无需多言。我已经交代过了。六月、九月亦然。不必像你先前说的一次付清还是一次算一次的六月九月看时价。” 启明子揣起了玉低声笑道:“现下南边儿受旱价高。六月九月价钱定会下来地六爷是实诚人也不肯占我这便宜。” 年谅一笑道:“我并不大懂生意但这规矩却是要懂的。且你也莫高看我焉知我不是坐等水涨船高呢。” 启明子哈哈一笑起身一揖道:“先行谢过六爷。我便告辞了。六爷想找我还是先前的法子。” 年谅作了个请的动作道:“恕不能远送。。。”又吩咐夏小满道:“满娘莫忘了谢仪。” 夏小满一直在琢磨着他们交易地内容听他唤自己才醒过神来忙道:“忘不了。一早交代橹婶子了。”做戏做全套么这个岂能忘。她堆出个笑来抬手相送启明子三人。 启明子一边儿往外走着一边儿打量夏小满几眼略皱着眉欲言又止的样子。 夏小满挑眉目光相询启明子到底也没说什么出到外间便是规规矩矩的低着头不好意思看女眷的模样接谢仪时亦淡淡谢过头也没抬一下。 送走了启明子。庄子里大小管事又都跑来探望主子爷夏小满以六爷要休息为由让人拦了只让年橹两口子进来看了道是六爷腿断了。 年橹两口子脸色都不大好后背冷风嗖嗖的。然出来时。年橹家地还是勉强陪笑宽慰“一脸愁容”的夏小满道:“二奶奶莫急瞧爷颜色是好的……吉人自有天相待会儿城里地大夫来瞧瞧许是无大碍的。” 夏小满那姜汁帕子不住地按眼角终于辣出泪花了作柔弱无力状点了点头。 少一时厨下送来碗莲叶冬瓜汤。说是年橹家的特地与夏小满做的。这东西清热败火这是怕自家上火吧夏小满瞧着汤不住摇头叹气捧着小碗坐在年谅床前的小杌子上哼哼道:“你瞧你这一出多少人跟着愁。” 年谅倚着靠背擎着书瞥了她一眼笑而不语。继续看他地棋谱。 “七日之内不能动。过了七日咱们回城里吧。”她道“刚才叫人拢熏笼腾被褥去了只这边儿天儿太潮了。被褥也潮平时也就罢了现在骨头缝都是开地入了寒气风湿了可不得了。城里怎么也比这儿强。” 她自幼在海边儿住着其实对潮湿不敏感后来在干燥的内陆住了阵子加之在京里她和年谅地被褥都是熏笼腾得干燥宣软是以这两天在海边儿住了。就明显觉得被褥潮。她晓得海边空气就是潮湿地晒了效果也不明显好在是夏天了被褥薄拿熏笼腾一腾也不很费劲。 “暂不回去。住阵子再说。”他撂下棋谱道:“你也别同人说七天后能动的话。这俩月都不动了。” “不是吧……”她自然是爱海边儿的。不过要是住风湿了…… 她想了想。道:“你要是常住咱们就得琢磨琢磨了。朝阳院子那边有块空地。要是没用我建点儿东西成不。” 他点头应了道:“随你。想建什么?” 她道:“建个琉璃屋子。和暖棚一样顶棚和一面墙都嵌大块琉璃的。要透光的。”蔬菜大棚早已被明了几百年不是什么新鲜物什。 他寻思了一下道:“要种菜还是养花?那片儿地恐怕不够。这海边儿土也不好恐也长不好。”她摇头道:“建个晒被的地方。” 他再次沦落为外星人。听不懂。 他想起那一日她架了满院子的被褥蔚为壮观瞧着比花灯还热闹便笑了起来道:“这边没周婆婆管着你便是晒满庄子被也无妨。何必特特建个棚子装那些。” 她也想起那日情景来也笑了一回又道:“不一样这边天儿比京中潮晒了潮气也出不去。”她没法跟他说玻璃温室原理措辞半天只能简单道:“琉璃的棚子挡风就没那么潮了。” 他也想不明白了只好再次笑道:“我不过说说。都随你。找年橹吩咐便是。那东西有二三日怕也搭起来了。” 她点头应下小口抿着温热的汤想起橹婶子叹了口气道:“瞧橹叔橹婶子可吓得不轻。”盯着他的腿又道“……其实话说我看他就这么掰两下子……不会诳你吧。要是你腿没事不是白遭一回罪?” “不会白遭地。我自有打算。你勿念了。”他笑着扣下书拍拍身边又道:“汤我尝一口。” 她翻了翻眼睛起身坐过去递上冬瓜汤让他就着她的手喝着。 瞧着他低垂的眉眼她又琢磨起他们先前说的话。去崖山庄找高棋。崖山庄地管事执事太多她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崖山庄……崖山庄能有什么?六月九月……她忽然想起甘卢氏与她说的有些稻子品种生长期极短早稻六月可熟晚稻八月可熟……方才他们又说南边儿受旱时价…… “你……”她手一抖险些将汤洒在他衣襟上。。。忙挪开手撂在小几上慌乱的抓了帕子与他擦嘴想说话。却觉得舌头有点儿打结只死死的盯住他半晌才道“你卖他什么了?” “嗯?”她思维跨度太大他还没反应过来。但见她脸色也不大对了忙去擒她胳膊道:“满娘你怎地了莫急……” 她反手扣了他的胳膊一字一顿认真道:“你卖粮?!” 他一时愣怔随即垂了眼睑。 “你卖粮?!”她见他默认压得住声音却压不住火气咬牙道:“冯友士是什么人。你和他做生意!你怎么不琢磨他买粮做什么?他要只是占山为王还就罢了要是造反怎么办?你比我懂律法那是死罪吧?!通匪诛九族不?造反呢?!粮草啊那是粮草啊!那是战略物资啊!!你吃了他什么迷*魂*药!给你治腿?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诳你?而且腿重要还是脑袋重要?!” “满娘!”他立时揽她到怀里死死箍住好像箍住的是她嘴巴一样。可到底不是箍着嘴巴她挣扎着还是把话都喷出来了。 “满娘!”他按住她急声道:“你莫急。不是那般!况且。我都安置好了不会有纰漏。冯友士也不是什么反贼。你且安心。” “他脸上又没写字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他拿什么证明他不是?”她冷冷道。 “满娘。”他又拿话压她。“我有分寸!” 有分寸。 她忽然乏力也不挣了。只道“好”便再也不说话老老实实的趴在他肩膀上。他已经有了些肉可她还是觉得他骨头硌人。 收拾收拾走吧有钱没钱地有命最重要了总不待年家满门抄斩时做陪葬。铺子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她只要命。 她说好她沉寂他反而担心起来越箍紧她摩挲着她地后背道:“莫急满娘莫急。原不肯告诉你。就是怕你知道了乱想。日夜惶恐不得安生。真个无事我已处置妥当了。就算有事。也不会查到我这边便是。” “所以你掰了腿?”她忽而低声问道。 他原叫她请了城里大夫来确诊断腿之后通知纪郑氏和年诺让他们来看他。她第一反应是干嘛这么急着告诉不怕她们担心着急?随即又想到也只能这样这也是为她好断腿不是感冒烧瞒上几天就过去了的这事纪郑氏和年诺早晚要知道早知道自然比晚知道强拖得越久她罪过越大知情不报。 现在看来他耍这出怕是想大张旗鼓造一个无力管事的假象吧如果粮食买卖出了事可以全盘推到下面人身上去他只能叫“伤病之中难免失察”。 是这样吗? 她冷笑。愚蠢。通匪是什么罪?失察就能免罪?还不如制造被打劫的假象。那就不是同党而是受害者了。 “不是。”他叹了口气道:“你想左了。不是为了这桩。满娘真个无事你且安 不是为了这桩。她嚼着这句话。这么说就是有所图了。那是为了哪桩?好吧掰腿也可以说为了彻底的健康那卖粮呢?他图地什么?为了治腿?为了钱?为了……造反?皇亲国戚想造反地原因通常是想自己当皇帝年谅你为了什么?你做得了皇帝吗?扯淡。忧国忧民?为了天下大同共产主义?那更见鬼…… 她找不到他的目地。 就这样怎么安心?她阖了眼。 怕。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的吧她算是摆脱了…… 唔她几乎忘了她也有一宗“通匪”的案子。 而且…… 如果不是她“通匪”匪怎么会找上门来?他又怎么会“通匪”? 匪会报恩那是笑话。匪来交易。匪未必胁迫他但是一定说了什么影响了他对卖粮这件事的判断。 若说他“通匪”那她才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是她连累了他。然后她现在想的是踹了他。赶紧跑。 真tmd不是东西。她在唇上咬出一排牙印隐隐见血。最终还是松开。 她懂最残酷的生存法则。但是不够狠心。 她动了动双臂半环上他低声问道:“能不卖粮吗?” 他没言语。只低叹道:“满娘。” 她嗯了一声。这是废话。她知道。已经晚了。那么她问:“你确定安排周详了吗?……我帮你查缺补漏?” 他顿了顿手上愈紧却终道:“你且安心。不用惦着。真个无事。” 她嗯了一声。他显然不想她插手。共犯和从犯有区别吗?都是砍头。不晓得他是保护她还是保护他自己。罢了。也许是她想太多了一个山大王要点儿粮草也没什么。或者是个米贩子。南边儿不是旱么倒卖粮食点儿灾荒财。 反正事已至此。 她深呼吸平静再平静从长计议从长计议。然后挣了一下要起身。 他却箍着不放。 她叹气哼哼道:“让我起来别压着你地腿!” 他听了这话音儿。心里一松却不放手鼻息拂过她面颊调子也轻快了些。只道:“无碍。”庄了。 左右轮番号脉都道六爷身子无事但是腿又折了。两人商量着开了方子都是些消肿化瘀败火的药。 夏小满吩咐了其荩带人送大夫走再去家里把各类常用药都挪这边来些然后知会姨夫人和大姑奶奶。 茴香在一旁听了。还低声劝了道是告诉姨夫人难免姨夫人惦念而大姑奶奶那边若是责怪……。夏小满掐了掐她的脸只道终有知道地一天不若早点说责任小些。想到年诺来了不止她一个挨罚。怕是整个望海庄的人都免不了跟着倒霉。心里还是有些郁闷。纪郑氏得了信儿当时就急了。不顾已是日头偏西执意要去看外甥便就带着纪灵书并年府青樱、小韦嫂子一批丫鬟媳妇来了。 快马先来回报时年谅也急了直道怎的姨母这么晚还赶来早知道便翌日再去送信了。夏小满耸耸肩嘀咕道你也知道折腾人了吧。 纪郑氏一进门没等年谅这边张口谢罪便就一叠声的问身上怎样大夫说怎样说到后来已有些呜咽。年谅眼圈也红连声安抚道是无事腿已接好就是养着罢了。 纪郑氏问的差不离儿了这才扭头找满娘年谅忙低声道满娘身子有恙、今日不是她失职云 纪郑氏原也不是喜迁怒的人先前也知道满娘崩漏的毛病这会儿瞧着她脸上没什么血色一双手也白的吓人便不住叹气既是为她地病也为这次没能怀上对于上巳求子纪郑氏还是抱着些希望的。在伊看来女人还能指望什么不过指望个孩子罢了而这个伶俐人儿还是这等身份没个孩子真不知……纪郑氏握了她的手只道:“谅儿的事大意不得你素有心往后要更上心才是。只是也顾惜着自个儿你这身子骨也不是个好的不好生养好了怎得伺候谅儿周全?” 夏小满忙陪笑表了一通忠心心里松了口气纪郑氏态度如此明日年诺若要刁难纪郑氏估计是会帮忙说情阿弥陀佛那就算躲过一劫了。 翌日上午年诺就到了显然是起个大早赶过来的面如寒霜不说细粉也遮不住眼底一片黑影想来一宿没睡好。 夏小满原本脑子里充满了狗血八卦剧镜头怕年诺一上来就赏她一嘴巴所以请安地时候虽然敛眉垂却是一直盯着年诺地手心里依旧在纠结如果年诺抬手她闪是不闪不闪就太吃亏了可闪了……之后有更严厉的惩罚岂不更吃亏! 她还没纠结明白年诺已经无视她地行礼从她身边过去了不咸不淡丢下一句话“你管地好家!爷都伺候不好还能做什么?” 夏小满暗自翻了个白眼。继续低眉顺目小媳妇样跟着后面进来了。 “身上如何?我带了大夫来。”年诺与纪郑氏行了礼便就坐到床头墩子上仔细瞧着年谅的气色略有些急道。 “姐我无事。”年谅忙笑道。“是我不慎绊在山石上触了旧伤并无大碍。如今已接上了只养着就行了。” “你才好些便这般不谨慎!腿断还是小事不成!”年诺恼道:“跟着地人都是做什么的!不劝着些还不护着些?” 年谅忙道:“姐且息怒。不干他们地事。原是我想去走走……” 年诺打断道:“你莫护着你再纵着他们明儿指不上出什么事!有错便当罚。心慈不在这上。” 年谅去瞧纪郑氏纪郑氏微微叹气拍了拍年诺的手。笑向年谅道:“你大姐是心疼你一时心急。你当明白她的心才是。”又转向年诺道:“罚也过阵子谅儿好些了再罚现在罚地都躺下了谁伺候谅儿?跟着的都是素日伺候的换了人谅儿用着也不伏手不是。你不是领了大夫来?请进来与谅儿瞧瞧吧。几个大夫斟酌着方子便更妥当了。” 年诺叹了口气道:“姨母见笑我是心急了。”又指着年谅道:“他最是个心慈手软的纵的下面人无法无天地。”说着挑眉若有若无的瞪了夏小满一眼道:“也不省得身边儿的怎地都不劝着些一个个都是摆设。不顶用!依着我说这些个没用的东西都该打下去跪上三个时辰自个儿反省反省什么是本分。当怎么伺候爷!!” 纪郑氏一笑拉了她起来只道回避请大夫进来看年谅腿伤年诺抿了抿嘴点头应了两人带着一众丫鬟出去了。 留守的夏小满同学舒了口气过去整理年谅地衣襟被褥。准备大夫过来诊脉年谅顺势攥了攥她地手低声重复道:“无事。莫怕。我断不会让姐罚你便是。姨母也会说和。” 夏小满暗自撇了撇嘴没言语心里没一点儿松快大姑姐现在还没显出暴走的样子。但瞧着也是极恼地。不晓得是不是不走暴力路线改走阴招那更糟糕。 那老大夫来瞧了还是说的一样话。瞧了年寿堂大夫开的方子也觉得极是妥当了并无增减因年谅提昨晚腿骨断处有些痛便留下些丸药给他止疼的。 送了老大夫出去年诺要与弟弟单独聊两句夏小满便是去陪纪郑氏了。 纪郑氏拉了她地手道:“既是大夫也在你何不也好生诊诊?” 夏小满笑道:“谢过姨夫人惦记。满娘这毛病有一阵子了哪个大夫来说的都是一样的只慢慢养着吧。也没什么好法子。” 纪郑氏心里颇为惋惜却也不好说什么半晌才叹道:“若再得机缘巧合也为你寻些锦蛋补一补。” 夏小满可没敢说年谅的锦蛋有一小半到她肚子里了更是不敢提自己还疑心补大了呢只做感激涕零状谢过姨夫人费心。然后转移了话题笑着道是既然来了就多留两日看看海景吃吃海鲜。 纪郑氏只道这两日当是忙照顾年谅地时候哪里还能让她分心思照顾自家母女况且两面府里只留了个纪戚氏也不大放心想赏景多暂不成等年谅好些再来便是。 夏小满留了两遍也没留下也就作罢今儿小韦嫂子也过来青樱也过来两府里只留纪戚氏她自个儿也是不放心的准备这边没什么事就打小韦嫂子回去照顾府里至于青樱那就要看年谅的意思了。 这边正说这话那边一个小丫鬟蹭进来贴着夏小满耳朵道是听着屋里动静大姑奶奶像是恼了然后又听见扇耳光声。小丫鬟顿了顿才蚊子一样动静道像是大姑奶奶打了六爷。 夏小满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去摸腮帮子这怎么话儿说的她以为会落在自家腮帮子上的耳光竟抽到年谅脸上了……?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1、还是那句话且看字数吧……算补两天的。。 2、也还是那句话明儿的更新时间……甩汗。。。。但现在能握拳保证字数不带差的。。。。>< 3、关于粮食收获这块我不懂行纯查地资料。早稻、晚稻的成熟期出自论文《技术进步和宋代江南的水利、农业》“在北宋中期早稻至少有六月(农历)收获的品种晚稻至少有八月(农历)收获的品种成熟期缩短到一百天左右这样在江西吉泰到福建北部(约北纬26一线出现了早晚稻连作的可能……” 网上搜来地可以肯定是学术论文但不晓得论文作者和论文表处。。。。希望不会成为技术bug。虽然实际上那个时间也没太大关系…… 以上。 卷 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11、局中人⑥ 上房暖阁里。 年谅拿手背蹭了一把脸道:“姐难道要我回去学那闵子骞单衣顺母不成?!” 年诺一时火大方才出了手。这一巴掌出去自家心也跟着抽了一抽那悔意顿时冒了头。 可听了这话不由怒火又起悔意也被烧尽她点着弟弟斥道:“为的什么打你?哪里是为了你不肯见她!为的是你自个儿不顾惜自个儿!莫说身体肤受之父母毁伤失孝便是搁自个儿说难道不是自个儿的身子骨!便不回去你何须自残肢体?!此等行径不当打你?!” 方才进门她就感叹原想着五月间大老爷年崴奉旨回京述职这父子俩能见上一面呢不成想人算不如天算六郎这腿又跌断了怕是一两个月动弹不得如何能回去。这口上越恼以夏小满为的弟弟身边伺候的那些人因着年崴已有多年不曾回来了难得现下回来西北的差事又不能耽搁怕是住上小半个月便要回去的这次见不着又不晓得几年能见了。 未想弟弟对此事表现得十分冷漠依旧替周围人开脱反复强调自家不慎对于不能去见父亲没有半点儿遗憾的意思。 年诺一早知道弟弟对大伯父有些埋怨但她自幼丧父内心深处渴慕父爱还不及对于弟弟不肯亲近大伯父便就不甚理解。其实如果她知道弟弟本心为的什么怕是更不会理解。她的父亲有通房她地丈夫有妾室在她看来世间男子专情的不是没有。却是少之又少有妾有通房再正常不过。经年的寡妇见过鳏夫有几个? 她只将弟弟的埋怨归结到家中纷争上但再有纷争父亲不能不要。 既提到纷争这事便不得不提大房他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二夫人与她家书道是十郎年诫、十一郎年谆两个也到了科举地年纪大老爷原就说过想让他们在京乡试也是方便后面的会试殿试。故此这次大房是阖家回来继室佟氏夫人带两个儿子回京读上两年书熟悉熟悉环境好在京考。 她想提醒弟弟些什么可弟弟却彻底冷了脸言辞僵硬而满是嘲讽嫡子、宗长、爵位皆弃如敝履又冷冷道是有本事随他们同四房逞去自家身子骨奉陪不起眼下正好要关起门养腿。不回京凑这个热闹。 年诺听了忽而疑惑起来若非方才自家带来的大夫言之凿凿六爷的腿确是断了她真疑心弟弟是装病。然再看他那眼神。那表情听着那话里透着的冷意……她心里骤然一片冰寒弟弟这腿真是“不慎”“跌”断的?! 她越反复回想见到弟弟时候他的神情言辞想越不对劲儿心里腾着火炙得将窒息手脚却是拔凉拔凉。强作平静。问弟弟道:“你竟是觉得断腿也好过回去?” 弟弟表情明显有些僵却没回答反问道:“回去作甚?” 巴掌扬起来那一刻她只觉得恨。 昨儿听说弟弟摔了她唬得够呛一整晚都没睡。一阖眼便浮起弟弟小时候那些次生重病的样子。躺在床上无声无息。好像随时都会变成冰冷地尸体;耳旁也老萦绕着弟弟小时候那稚嫩的声音他总是拖着长长的尾音可怜兮兮的喊她姐疼…… 她也疼。心疼。疼得都整个心都抽抽起来。 今儿见了他才知道他竟然是为了不回京而伤了自个儿! 她便只剩下恨。她恨她这么疼这个弟弟怎的他就不知道心疼自个儿?她恨她这么疼这个弟弟他怎么就狠心作践自个儿让她心疼到不能自已。 她原先别说动他一个手指头了那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可现下她是真恼了一时恨不得就打死了他大家死在一处吧省得独她一人儿在这疼着! “你自是有谋略的身子骨是你一个人的可怎的不想想多少人替你疼着?!”她手也颤了声音也颤了尤憋着一口气咬牙道。。。 年谅听了姐姐一顿斥责看着姐姐的黑眼圈和眼底闪动地泪光心里也不是滋味。反驳吧解释吧可本心呢……终还是拽了姐姐的袖子道:“姐!并非我自残肢体!我岂会为那等人做此蠢事!” 年诺一甩手冷着脸道:“当真?” 他点头咬死字眼道:“当真。并非我自残肢体。” 年诺定定的瞧着弟弟半晌才取了帕子拭去眼泪犹是怒目道:“你还知是蠢事?!” 年谅陪着小心道:“姐我原是……” 年诺挥挥手掖了帕子板着脸道:“你还提单衣顺母!上个月袁太夫人过身时我同你说什么来着?你都抛在脑后了?你回京是为的什么冲地谁?难道是冲着她回去的吗?单她这个人理她作甚?!可不还有大伯!还有祖父祖母!那莫待子欲养而亲不待不单说的两位老祖宗你莫忘了大伯也已年过半百!你便是恼了也有尽的时候还有多少年可恼?你又想躲到什么时候?一辈子不回京了?父亲不要了?家也不要了?!你又置两位老祖宗于何地?!” “我不曾躲。(..info)”年谅道。 躲?没有。绝对没有。既不惧也不屑为何要躲?他只不想见这些人罢了。不想见。尤其这个时候……免得坏事。就是这样。不想见罢了。 “姐息怒……姐说的话我都省得”他缓缓吸了口气慢慢道。“养好身子我自是要回去侍奉两位老祖宗。” 年家姐弟俩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很久就被打断了。 送礼地登门。 经过快马回城请大夫、年家亲戚大队人马一夕一朝呼啦啦出城这一番折腾玫州城中上层人士便都晓得年六爷不慎伤着腿了这一新闻。 无论私下里是不是幸灾乐祸的道一句“可不是做轮椅地么倒与自家先用上了”面上都是要表示殷勤关切的便是不亲自跑来探病。也要打管家过来送压惊礼。不冲年家还冲胡家便是谁也不冲还有个礼尚往来的规矩。 盐商陈家和马家都是当家少爷第一时间亲自赶来探病地。听着门上来报夏小满第一反应是年谅的形象问题这脸上贴着个红巴掌可怎么见人?然进屋通禀时却现年谅脸上连个印儿也没有倒是年诺脸上没带什么。眼圈却已不是墨色而是泛红了。 估计是小丫鬟听错了。夏小满也不好意思使劲瞅着这姐弟俩也是怕年诺指不上哪一下子就冲自己来了便是垂着头轻声慢语禀报了道是帮年谅更衣。年诺瞧了她一晌什么也没说只向弟弟道:“不必陪他们多言自家身子要紧礼数到了也就是了。” 年谅忙陪笑道:“我省得。姐放心。” 年诺点了点头出了屋。夏小满听着脚步声越过外间门了。这才直溜起腰来一边儿吩咐小丫鬟取外衣来一边儿打量年谅的脸。 年谅见她瞧自己有些尴尬。摸了摸脸咳了一声低声问道:“能……瞧出来?” 得瞧这样是挨打了。估计大姑姐也是不舍得没下狠手。又或者大姑姐没睡好觉没体力啊没体力……>< 夏小满摇头道:“啥也瞧不出来。”又往抽屉里取了妆奁镜子与他看了。 他呼了口气偏头看了夏小满却不是说话地时候。便只道:“我无事你不必惦着。更衣吧。晚上再同你讲。” 夏小满虽然很想知道他们冲突地内容这决定了一会儿她对大姑姐的态度若是跟处罚他们地失职罪有关那她就得加倍小心这种状况下成为炮灰的概率可是相当高地但现在确实不是说话的时候。眼瞅着客人都要进门了。 她扯了衣裳过来。帮他穿了上衣又整理好了被褥。喊了小丫鬟去催茶一边儿退出去叫二门上请陈、马两家爷进来自家不大情愿的往偏厅去伺候纪郑氏并年诺。 偏厅那边方才小丫鬟悄悄报与夏小满年谅挨打的事夏小满并没告之纪郑氏。因此纪郑氏这会儿瞧着年诺眼圈微红只道她心疼兄弟便就劝了两句。 年诺虽然已是别过劲儿来了但还觉得弟弟伤得蹊跷而且对弟弟和大伯父的事极为头疼现下是回不去了可将来呢老这么别劲真不知往后会如何这祖父祖母已近耄耋之年……况且孝道之外说不上分家也就这几年的事弟弟这般早晚是吃亏……。 这会儿听了纪郑氏的劝她心里又难受心疼起弟弟来又不好同纪郑氏说只得勉强陪笑反劝纪郑氏不必担心。 夏小满进门行了礼先便问午饭问题好借机开溜道是时近晌午厨下有新鲜的鱼虾蟹问姨夫人和大姑奶奶点些什么好吩咐这就做出来。 年诺瞧了瞧她却压根不接那茬只沉声道:“便算你忘了先前五六年的事儿这在六郎身边儿也有几个月了怎么伺候爷还用人教?你自己说今儿的事儿当不当罚你?” 夏小满后槽牙磨得嘎吱吱直响。阴真阴!让她说啥?能说不当罚吗?那好死不认错罪加一等。她说当罚伊就会得摆出民主地姿态呐这是你自己说的呢不关我事。到头来成了她自愿受罚。:( md年谅到底和大姑姐说了什么啊莫不是他逼大姑姐答应了不罚她大姑姐就来这招阴的让他们都没话说?:( “满娘自知身上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一些事也做的不够妥当还有待进一步学规矩以更高地标准要求自己尽心竭力让六爷舒坦、满意让大姑奶奶、姨夫人放心。往后……”夏小满开始挪移点儿入党申请书的内容半文半白也管不了年诺能听懂几分总之是车轮话绕着说避开实质问题好含混过去。 年诺听了一起子表忠心的废话心里冷笑抬手打断她。道:“甭说往后往后岂容再有今日之事?且说今儿的怎么与你长长教训。” 夏小满勉强一笑继续绕圈子道:“大姑奶奶说的极是。再不会有此类事满娘定当自身反省吸取教训好生照料六爷不辜负大姑奶奶谆谆教诲……” 年诺眉梢抽抽碰上这么一个装滚刀肉地就只剩下兜圈子了。偏你还找不出来哪里说的不对没法子直斥。她手里茶盏一墩缓缓道:“话说得好听可事儿怎么办的呢?若是有记性地。照那话做就是不必见天的说。见天说的都是些没记性怕忘了的也是心里糊涂的。不与些教训依样记不住怕也明白不过来。” 夏小满垂着头抿着嘴。话到这份儿上还能说啥且装死吧看大姑姐到底想咋地吧。想让她自裁那是不可能滴;伊不出实招她就挺着。 然大姑姐还没说话小韦嫂子打外头蹭进来。陪笑道:“姨夫人、大姑奶奶恕罪。实是有急事找我们二奶奶。石家送了补品过来这回礼还得二奶奶定夺。再又给陈、马两家爷地回礼还等着二奶奶过目两位说了不在这用晌午饭也是说话间就要走了……” 年诺一皱眉纪郑氏已在一旁开口因笑道:“听满娘说地是明白话也不是个糊涂孩子怎么做她自家也当晓得地眼下还是照顾谅儿要紧这还些家务事要张罗着且记下这一回让她去吧。”说着瞧向年诺目光温和又向年谅卧房方向微扬下颌示意还要瞧着年谅。 年诺抿了抿唇半晌缓缓绽出个笑来也未言语。纪郑氏也是淡然一笑又转向夏小满道:“你是明白孩子然我少不得再给你提个醒好生服侍你家爷你家姑***话你也听着了可不容有下一遭!” 夏小满心里念了句佛脸上绷绷着表情极为严肃一本正经福身道:“满娘谨记。姨夫人、大姑奶奶放心。” 见纪郑氏点头她又问道:“满娘这就要下去张罗海货。十六k姨夫人和大姑奶奶地晌午饭……?” 年诺复又端起茶盏慢慢转着碗盖缓缓道:“家里海货可还够?不够往旁处匀些来庄子上也就这算得新鲜物什了。陈家马家是少家主亲自来了不要怠慢了。且石家来了怕还有旁人来多备些。” 夏小满道:“一早叫年橹准备了大姑奶奶放心。这晌午饭……” 年诺挥挥手道:“去筹备吧别耽搁了那边客人的时辰。家里人晌午饭好说叫厨下瞧着做便是。” 夏小满应了一声毕恭毕敬行了礼退出来直出了院子又拽了小韦嫂子走出一段儿这才深呼吸两次低声笑道:“又蒙韦嫂子替我解围……” 小韦嫂子忙道:“二奶奶言重了实是回礼的事得请二奶奶定夺。旁的有定例也可照送的东西差不多的回去只这海货怎么个拿法……” “拿螃蟹吧。一来这阵子螃蟹好再来螃蟹看着出数鱼虾几十斤瞧着也就那么一点点。回礼别用筐一律拿篓子装了瞧着满满地。单个儿沉不沉没事主要是挑大个儿的一定要瞧着漂亮的。”夏小满顿了顿声音愈低道:“一会儿给大姑奶奶带走的也要这样瞧着又大又漂亮地。” 小韦嫂子应了夏小满又道:“姨夫人说不住了估计是下晌和大姑奶奶一块儿回去。也给姨夫人装些螃蟹。这份呢”她露出个大大的笑容道:“大小不打紧但一定要个顶个的沉甸。多挑团脐地!” 六爷腿脚不能动晌午饭自然是房中解决夏小满乐不得随身伺候跟着一道屋里吃的没在大姑姐那边立规矩。大姑姐估计也是乐意于看不见她的吧。没她伺候的这一顿饭下来脸色倒像比先前好了不少。 纪郑氏母女果然是跟着年诺一块儿回城纪郑氏临上车前又嘱咐夏小满伺候年谅之余也注意自家身子夏小满心里热乎一再表示每天都派人送信与姨夫人汇报六爷病情进展请姨夫人放心等这边好些了再请姨夫人过来住上几日。 听能过来住这话纪灵书是最高兴的。昨儿晚上来地晚早上这边人又忙。也没个人带她去海边儿玩她站在院子里眺望了好一阵子一直觉得惋惜。尤其是夏小满又送了她一匣子自己前几日捡的漂亮贝壳海螺小石子她越心痒痒了。这会儿直拉着夏小满的手悄声道表哥要是无碍了还请小嫂子早些来邀她一道捡贝壳去。 送走了纪郑氏并年诺夏小满却是一个下晌也没闲着不时有人家送礼来。亏得他们有成算最初海鲜没可劲儿往外给不然怕都不够回礼的。 “这每天海货能打多少上来也没个数……”夏小满阴郁的瞅着大筐里张牙舞爪的螃蟹。以前只管吃没琢磨过这些事等到要送人地时候恨不得螃蟹是结在树上地。明晃晃地查得出数来好能按总数分成份儿。 橹婶子陪笑道:“二奶奶说地是这海这么大龙王爷怕也不省得有多少虾兵蟹将的。看天看风看潮赶着一拨许能打得多些实没个定数。” 夏小满眨了眨眼问道:“自个儿养蟹呢?像鱼塘那样。挖个大坑引海水进来呢?” 橹婶子陪笑道:“早年间也有人做过然那塘不比河水的得总换水便就是离海近了防不得潮离远了不便换水。且也不知是水深了浅了。还是缺了什么。蟹子甩的子也不大活没两三年就弃了。这几十年也没再见有人弄。” 夏小满道:“圈海养呢?” 橹婶子愣道:“圈……海?海可怎生圈法?” “拿长杆子套个网。下到海里拦着……”她摸摸额头吃螃蟹她在行养螃蟹就傻眼了不过是提个题目技术问题压根不行只得含混道:“唔再琢磨琢磨吧……我也是怕螃蟹不够急的。” “二奶奶说的那得多长的杆子能戳到海里!若真要这般可得好生寻寻。”橹婶子陪笑道:“二奶奶也莫急明儿早上船回来便有了不行再匀去左近这些个庄子怎么还匀不出千八百斤蟹来!也不是日日要回礼的怎么也够了。” 夏小满点了点头吩咐了几句旁的望了望肥美地螃蟹生理期只能看不能吃无比怨念抽身回了上房。 年谅白晌接待大姐下晌接待客人也坐了大半天了身上也是乏叫小丫鬟捶打后背松了半天筋骨才被伺候着躺下再敲肩臂。瞧见夏小满进来他忙打了人下去叫她往床边来坐拉她手道:“大姐那边委屈你了。” 夏小满往床头坐了抽手出来帮他揉掐着脖颈肩窝道:“有人和你报了?” 他嗯了一声又抬手去拉她手。 她继续揉她的还道:“不是肩酸?你别动动了还怎么捏肩啊。” 他的手还是伸过去落在她指头上就那么覆着也不动。 她撇撇嘴微微低下头看着他忽闪忽闪的眼睫和一点儿痕迹没有地腮帮子问道:“今儿你和大姑奶奶怎么了?” 他脸上一僵手也挪开了收回到被里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大姐让我五月回京。” “呃?怎么话儿说的?不是出来养病二月出来的五月回京这折腾什么!”她也好奇大姑姐瞧着极稀罕这弟弟不像要甩掉包袱的样子说这话什么意思呢。 他抿了抿嘴道:“父亲五月奉旨回京述职。” 她手上一顿西北的大老爷回京……不知道京中年府会怎样。五老爷占大夫人那嫁妆铺子那桩事原是因着大老爷离得远便是没个说法也好遮掩如今大老爷回来那些由距离产生的遮掩不复存在。这事儿还指不上怎么展呢。家里人什么态度?五奶奶那边能消停那就奇了怪了老夫人呢?若是大老爷还表示不管年谅这边…… 大姑姐又是什么意思?让弟弟回去督促父亲把铺子收回来? 她找不到合适地言辞不晓得应该鼓励还是劝慰只得闭嘴手上又揉捏起来。 他却没有闭嘴而是又道:“佟氏带着老十老十一回来过两年要在阜泽乡试。怕是要一直住着了。” 佟氏是他父亲的填房他却连个称呼也不肯叫。她听着那调子也是泛酸像个被夺走糖果地小孩子在赌气心里也是一叹。 这样的心态她也有过。她和他一样母亲过世父亲再婚。面对那个取代母亲位置的女人怎样也亲近不起来瞧着那个女人心里就不是滋味。 尤其是。她地继母…… 想起继母种种嘴脸她的心也扭曲起来。都说母亲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从没了母亲那一刻起她就没了家。尤其是。自从父亲的结婚证上出现那个女人地照片家更不是她地家了只能叫父亲的房子。 都是没家地孩子了。她苦笑伸手去摸了摸他紧皱的眉头。都是一样地人谁可怜谁呢? 他望进她的眼底忽然伸手擒住她手送到唇边。低声道:“满娘别捏了过来。” 她一愣神随即叹气一笑起身去了外衫在他身边躺下。 他环住她。下颌贴上她的腮。汲取那点点温度低低的喟叹。 “我不回去。”他话里透着生硬。 她嗯了一声。牵了牵嘴角小孩子啊也是就这腿想回去那是不可能了……她忽然一怔拉开距离盯着他道:“莫非你这会儿治腿是为的这个?” 他把她的头按回去避免看她的眼睛道:“也不尽是。”顿了顿又道“大姐是当我为的不回去自残肢体……才动手……” “我就知道大姑奶奶只有疼你的份儿。”她扭了扭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自残是该打换她她也打。他也是看这样是不肯告诉大姑姐找人给重新接骨了何苦来地瞒的什么呢。而他说“也不尽是”他到底思量了多少件事才决定掰了腿? “那大姑奶奶让你回京的事……”她问。肯定有目的吧。 “大姐道莫待子欲养而亲不待。”他平静地道。 她默然。她还琢磨大姑姐不是要甩包袱就是要帮忙抓铺子的事实证明就她一个穷算计利益人家都是讲感情的。大姑姐当是至孝吧当然也或许和大姑姐亦是单亲孩子有关。唔如果不是这件事她几乎忘了大姑姐是自幼丧父的。 谁都有个苦难的童年呐。想起犀利的大姑姐她暗自摇头。 “子欲养……子欲养……子……欲养……”他反复叨念着末了咬住那个“子”字嘴角挂起个冷笑道:“他也不只我这一子。自有人养他终老。我回去做甚。” 父亲子女双全呐。他咬着牙。他未尝没有想过父亲回京意味着什么不止陆家的亲事自然还有瑾州铺子的事可他实在不能确定父亲地态度心底隐隐的害怕知道父亲的态度。尤其是那个女人也跟着回来。 她想别过头去看他这话听着已非寻常了。他却揽得她愈紧不由她动弹她又不敢挣怕伤了他的腿只得放松下来低声道:“你也消消气吧左右回不去了别想了。” 他仿佛没听见她说的什么兀自道:“便是他不认我了……哼想让我单衣顺母万万不能!”那个女人算什么东西! 她初时倒是试图单衣顺母的但架不住人心不足终是无法和继母在同一个屋檐下后来展到在同个城市都无法忍受。她调去总部虽没明着提和家里断绝关系但论实际行动也差不多了。 她双臂也环紧他一个同类。她叹道:“我明白。” “明白……?”他阖了眼。 谁明白?满天地白幡纸钱转瞬变成一府地红灯喜幛强烈的色差冲击眼底谁明白他心里做何感想? 谁明白?远远看着那个女人牵着抱着两个小肉团子站在他父亲身边巧笑嫣然谁明白他心里做何感想? 谁明白?他心里地憋屈了十几年年少时候也曾同亲近的人含混提过可大抵是被个“孝”字堵回来越不能说越憋屈。到底谁能明白? 他记恨呢替自己恨也替母亲恨。若当初父亲本就妾室成群那他也不会这么怨偏先前父亲执意不肯纳妾好一似情深意重却是妻子尸骨未寒便就续弦。从前的岂非都是假的?如何不恨? 她明白。她何尝不记恨?母亲重病时父亲也曾日夜守在病榻前照料没有半点儿抱怨或是不耐烦尽心尽力全然情深意重;母亲不治身亡时父亲也曾悲痛欲绝颓然消沉。可怎么那么快就可以和另一个女人坐到民政局结婚办去照相?容那个女人堂而皇之占有母亲的一切还来算计她? 爱情的保质期有多久?人走茶凉?还是爱情本身就是个笑话? 他低沉倾倒着他的恨意没想找什么明白理解在“百行孝为先”的世界里他怨恨父亲就是大逆不道。 她心里搅合着她的恨意却是无法宣之于口只能道“我懂我明白”。知道他不可能相信自己明白她自然也没法子告诉他为什么她懂他的心态但仍这么说“我明白”仍抱紧这个同类彼此取暖。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抱歉送来晚了。这是补前两天的。今天的继续码去…… 甩汗现在只能说我尽量写不差字数至于时间……甩汗。 抱抱啃啃安慰我的朋友也不是心理压力多大多大的只是职场习惯既然来挣这份钱更新就是责任和义务。(*^^*) 卷 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12、局中人⑦ 一连几天始终有来送礼探病的。玫州府中上层人士不说新朋旧友也是不少。 窦煦远四月上旬就拉着他那瓷窑的瓷器、并至善斋的第一批几件轮椅北上寻买家了这会儿没在玫州窦家管家也不是白当的听着年谅病讯立时打点礼物送过来再三表达自家主人不能亲来的歉意让人挑不出半点儿理来。 同做得滴水不漏的还有颜如玉怕是她自知上门也是碰钉子便是又往琳琅阁那边下了个订单同时留下补品礼物。生意在先邓掌柜是收也不得不收也不得又不能立时飞马过来问过东家只得先留下东家若说不行再想法子退了。翌日东西送到望海庄夏小满瞅了半天只向邓掌柜道订单打个九折把礼品钱饶出来。攀交情?拉倒。可以和她谈钱但绝不和她谈感情。 想打感情牌的也不只这一个马贩子陶连山也是亲自往望海庄探了年谅。三月上旬他们谈妥了生意便回京提货这次是送马过来玫州府听闻年六爷病了便特来探看。既是拉近感情么也顺便推销言说因着七七八八的关系他同卖家定的分四批交付所有马匹大约每月往这边来一趟六爷那些朋友若是有看上他那马的他顺路捎来也是便宜。经过上次挨打事件有几家他已是不好明着上门去套近乎兜售还想着走年谅的门路。 年谅并不接茬只笑着敷衍两句。因不见姚庚便顺口一问。陶连山见年六爷不大热络又问姚庚心里自不痛快陪笑道是姚庚有旁事绊住脚了。又道:“我原同他说便是有天大的事也当撂下先看六爷要紧偏他牛心不肯。我也不敢耽搁便先过来了。” 姚庚哪里是有事不过是听了年某人又出事心疼小满却又无可奈何怕见了越难受。便寻个由头推了往年家地应酬罢了。 陶连山嘴上虽然让了让姚庚却是巴不得他不来上次宴席出了事儿事后年六爷对这小子态度显然比自家好很多这年六爷的门路可是他陶连山搭上的若是要是让这两家搭上了反把自家踹开……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事儿他陶连山可绝不能容忍。 然不防见了面年六爷还是问了姚庚他岂有不踩上一踩的道理? 年谅听得他地意思笑着撂过手去少一时便说身子不适。端茶送客了。 夏小满听得二门来报陶连山来了而没见姚庚便是心中念佛待那边送走了这厮她往上房来。年谅还把陶连山挤兑姚庚的事当个笑话顺口讲给她听她哪里还笑得出来摆出个最大的笑容却是没有笑意迅转移话题只道:“人也来了不少了。你这次腿伤动静可不小怕是要传到京里去了吧。” 年谅却挑挑眉。道:“传回去更好。” 她料知他有不少打算他不提她也不想问他说好便好吧。 而她这几日倒不大好。身上没觉得什么依旧不疼不痒不冷。血却是不见少。六七天上还没有止住的意思。年谅也叫人回城请了大夫来给她瞧了可还是那套话。脾不裹血又说是累着了。 能不累着么筹备回礼其实也不是多严重关键是还有打着探病送礼幌子来旅游的。有几家公子爷携了女眷同来是瞧完年谅又瞧海。年谅接待男客夏小满哪能把人女宾丢一边?只得一路陪笑奉陪。虽不是带着下海游泳就只在庄里几处观海亭台转转看看给介绍介绍可架不住人多啊一拨一拨的她导游词儿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这第七日上她正帮着年谅换药外面又报有谭爷谭夫人来探病。 夏小满紧着撇嘴两口子来的肯定又是旅游。虽没听过什么谭爷但这几日没听过的人多了认识地不认识的沾边儿带落儿的瞧着年家至善斋生意好想结识结识的都跑来了。电脑小说站年谅心里也明白拉她道:“原同你说不相干的打了走吧你也歇歇。” 夏小满打了人出去告诉爷换药呢稍后待客扭头向他道:“看看吧谁知道又是哪家太岁?阿弥陀佛但愿是不相干的。” 结果恰恰相反这是个很“相干”的。 专门接待女宾的偏厅里夏小满瞧着眼前这个年三十许浓眉大眼一身英气操着西北口音语言风格极为熟悉的女子彻底失语了。 “冯……夫人?”她勉强扯出个笑来衽敛还礼伸手请伊落座打了满屋子的丫鬟这才问道。 那女子一笑道:“二奶奶别来无恙。” 夏小满皮笑肉不笑地点头道:“无恙。无恙。”顺手端起茶盏心里嘀咕着那谭爷就是冯友士了今天第七天这莫非是来售后服务的?先头他们并没有说还管售后啊这要早知道刚才就不给年谅换药了等着专业人士来换多好! 这次这两口子换了新名字自然又是新面皮她其实很想知道这俩人老这么化妆舞会似的累不累啊。这次冯夫人……哦不谭夫人……罢了还是叫匪婆吧直指本质这次匪婆妆可能不重瞧着就比上次自然许多乍一看相貌平平可细看却现单拿出来眼睛鼻子嘴都是很漂亮的就是凑合到一起……唔说不上来反正是凑合到一起就一点儿也不突出了。这是第二眼美女?还是特地化妆成不出众地样子……? 她这边胡思乱想着那边匪婆却道:“二奶奶果真无恙?” “呃……啊?”夏小满回过神来斜眼瞧她。道:“哎?冯夫人什么意思?” 匪婆一贯风格开门见山道:“二奶奶身子可有不爽利?不瞒二奶奶外子与我曾学过些旁门算不得懂医却是防身救命用的。前几日外子来与六爷接骨。观夫人面相似是身子不适不便直言今日便叫我来与二奶奶瞧瞧。二奶奶今日面有脂粉我看不出什么还请二奶奶掌心一观。” 。夏小满第一反应是那些神棍地忽悠段子皆以“瞧您面相瞧出点儿问题”作为开头随后什么“印堂黑”就出来了。>< 不过说起来她也确实听说过不少稀奇的诊断。什么面诊手诊舌诊虹膜诊的有这门技术确实存在倒不是忽悠;她又回想了下那天确实是一从床上跳起来就直奔年谅那边了也没上妆确实是符合诊断要求的。只是这江湖中人拆骨接骨倒是正常看病的话…… 好吧人家说了旁门功夫不算大夫。但能救命……话说只有生存需要才能刻苦钻研吧要不怎么说这医圣医仙医神啥啥地都在江湖呢…… 好吧好吧就算伊不是忽悠。可为嘛给她看呢?怎么着这是买一送一?治个年谅再搭她个添头?还是粮食之外他们还想要些什么? “谢过冯夫人关心我没什么大事。”夏小满直言拒绝。虽然血流啊流地不是个事儿但是她比较担心和魔鬼做交易付出的是比血还可怕的东西。 匪婆一笑道:“到如今二奶奶还是不信我?” “信”这个“信”字的调子拐了十七八个弯夏小满笑得灿烂道:“但我怕是付不起诊金。” 匪婆一言不微笑着站起身。夏小满又是下意识的往后一倾身子。匪婆见了。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笑道:“二奶奶还是不信我。” 夏小满翻了翻眼睛抻了抻衣衫心道md耍我啊口中却笑道:“让冯夫人见笑了。(电脑阅读.t)” 匪婆并不坐下而是向主位走过来。夏小满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没事儿没事儿已经能确定匪不是来闹事地不会伤害自己。可是拳头还是攥得紧紧地。 匪婆面带微笑来到她身边一手挽着袖子。一手前探掌心摊开做了个请的动作道:“二奶奶略松松手请掌心一观。” 夏小满微扬下颌道:“冯夫人也说明人不说暗话那就请开诚布公说一说夫人是什么意思?” 匪婆奇道:“我头里不是说了?与二奶奶瞧瞧身子。不瞒二奶奶咱们这旁门不比诊脉寻常小病症面相也不大显能叫外子瞧出有恙地嘿……。”她吞掉后面吓人的话又道“二奶奶救命之恩在先我们岂能坐视?我是明话也说了便也请二奶奶明着相告二奶奶可防得我们什么?” 是啊我tmd防的什么?夏小满偏头瞧了她半晌心里思量了十七八回其实也是哈自家实在没什么可被骗的……><这才缓缓伸出手。 匪婆一笑接过手来侧身让了光线先瞧了她小指指根处问道:“二奶奶在信期?” “是啊。信期。”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咧嘴一笑。手诊能不能看出生理期来她不晓得却是想起本山大叔的台词饭店工作滴。你咋知道滴呐。身上一股葱花味。她现在身上……有血味儿吧?!江湖中人鼻子都和警犬一样。 匪婆却是表情严肃认真微点了点头细细看了一回道:“胞宫寒冲任失固。然由先前外子所说面相再看这手相……二奶奶像服了不妥当的补药?先是寒邪入体终淤于胞宫又骤服大燥大热之物便犹如冰上淋滚油外面瞧着热气腾腾内里犹寒。这不省得服了什么倒不冲撞只是这大补之物遮了脉象乃至面相怕是误了大夫或以为旁的病症乃至药不对症。一路耽搁下来。” 夏小满彻底听傻了没想到这女人还有两把刷子前头两句和大夫说的一样后面地道理也是讲得明晰她由忘忧散琢磨到锦蛋。想来真是锦蛋大补反而造成了一种假象误导了大夫的判断。寻思半晌她才点了点头开始同所有的病患一样虔诚信徒般恭恭敬敬问大夫道:“那怎么治?” 匪婆未答又瞧了一回道:“我原也以为是旁的。只带了调理地九转丸这是百病皆宜地与什么都不冲撞。而依二奶奶这症状我得回去寻贴膏药三日之内必打人与二奶奶送过来。贴脐上拔寒气快又稳妥。” 呃。丸药是营养药万金油这膏药……咳咳她夏小满就听说过一句广告贴肚脐治痔疮……>< 年谅这边复诊也结束了腿骨长势不错。冯友士又道现下已可以挪动挪动了。老躺着也养不好。这点年谅倒是早就知道了去年十一月腊月间夏小满就怕他躺得肌肉萎缩老叫他活动。 又聊了两句生意冯友士那边头批粮食已运出来了。该挂名的出入账的都做得妥当没有半点儿纰漏。年谅心里也踏实了瞧着时辰虽离午时不近但算算路程冯氏夫妇若要回玫州城。也是赶不上午饭的便开口相邀留宴。 冯友士刚开口回绝外面便报二奶奶求见。 夏小满是来同年谅汇报:冯夫人想去海边儿转转她跟着去当导游。 诊断结束匪婆没要诊金就提了这个小要求。道是自小在西北长大。虽然之后跟着丈夫走南闯北但是一直不曾在海边儿近处细细看看。。。难得这次有机会所以请夏小满“成全”领她往近处看看。 夏小满无可奈何的借着搔了搔额头拿手当了小半张脸使劲儿翻白眼果然tmd两口子来就是旅游的……。可人家免费给你治病又免费给药想看看你家外面那片海你还能拒绝?夏小满只能当一回实地导游。 当然出门前还得来请示领导。其实她此来也有好奇的成分在里头想看看冯友士先生这七十二变又变成什么了。> 冯友士先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这次是个中年福地商贾模样一脸横肉眼睛被挤成狭长地一条却是目光犀利。听闻夏小满说他媳妇要去海边儿眼神透着几分无奈胖嘟嘟的脸上却是表情不明显。 “与六爷添麻烦了拙荆不谙事……”冯友士道。 年谅笑道:“想留先生还来不及何谈麻烦!”又是偏头向夏小满道:“你便陪谭夫人去吧。”顿了顿虽当着冯友士面不大好意思说到底还是低声嘱咐道:“你莫像上次那样兴起玩水。水凉着呢。你身子不爽利顾惜点儿自家。” 夏小满抿着嘴忍着笑意点头应了。 问了橹婶子是落潮的时候夏小满就更高兴了。好几日不曾到海边儿因忌口不曾吃蟹就想去捉些小螃蟹回来炸了吃。春天雨后采蘑菇夏天海边捉螃蟹都是她童年最为快乐事情这爱好就一直延续下来便是大了她也爱这样拎个小桶去海边捉小螃蟹回去一过油炸得酥酥脆脆的嚼一嚼满口香。 虽是生理期忌寒然也不多吃就当零食应该无碍吧。 到了海边儿已经是落了大潮海水蜷缩在天边一角留下大片滩涂。 站在大块磨石垒的小码头上夏小满指了指远处淡蓝地一抹道:“不巧了落大潮就能看到那么一点点。要不咱们要两双不怕水地皮靴子往里头走走?” 匪婆极目远眺半晌才深吸一口气缓缓笑道:“无妨。终是见着了。海子终是有边儿的海却是连着天也没个边儿好生阔朗瞧着便极是舒畅。”又问“……这水是全退光了?多暂能回来?” 夏小满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退到头儿了若到头了半个来时辰就开始涨了到涨满差不多得三个时辰。吃完晌午饭再来看看。那时就能大不一样。” 匪婆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忽然瞧见不远处泥泽中一只小海蟹从蛰伏地洞穴里爬出来青褐色的甲壳边缘看来有些透明。纤长地腿迅交错很快又隐没在另一个洞穴中。 她偏头瞧了瞧夏小满露出孩子般的表情问道:“蟹?咱们下去看看?” 夏小满笑嘻嘻道好又从小丫鬟手里接过一早叫备下的小桶递了一只给匪婆。 滩涂上这会儿没有女侠没有夫人只剩下个好奇心极强的大女孩。掖好了裙脚不顾海泥沾湿鞋帮兴致勃勃地跟着夏小满学怎么翻石头找螃蟹怎么避开大螯捏着蟹壳两侧抓起螃蟹来玩得不亦乐乎。 夏小满见她纤指翻翻捡捡着实伶俐心道不愧是江湖中人就是一个手脚利落便也就不怎么照应她由着她玩去拎着小桶捉自己地。好自制“蟹肉酥”。 她这边琢磨着自家的零食那边忽然听见匪婆“哎呦”了一声她忙扭头去看却是匪婆遭遇了一只拳头大小的蟹。光顾着高兴了不晓得这样螃蟹的狡猾厉害一不留神就被蟹螯夹了手指忙去甩手却是越甩夹得越紧。 夏小满忙道:“快把螃蟹放水里去放水里它就松开了……哎哎不行。别拿石头砸……”她这话音还没落匪婆那头一早抓了块石头手起石头落把那螃蟹壳子砸个稀烂。 夏小满无奈的拍了拍脑门弱弱的道:“大姐……砸了它也不松开啊……” 蟹壳四分五裂肉都成了肉糜。螃蟹自然无差别挂了。可蟹螯劲力仍未消失依旧死死夹在匪婆手上。 匪婆秀美紧皱。咬牙切齿伸手去掰那蟹螯却是既掰不动掰一下也钻心的疼。 夏小满一头黑线这女人装贵妇地时候还真像那么回事温柔娴淑那拿帕子擦珍珠地镜头还在她眼前晃荡这转眼又是匪气十足砸螃蟹这个狠劲儿…… “你不会武功……?”夏小满问道。一边儿寻了块长条石头塞到蟹螯缝隙里慢慢撬动。 “不会。”匪婆咬着牙回答得简洁利落做事也不烦嗦止了夏小满的手扭头往远远站着的随从那边提声喊道:“绿珠过来。” 一个梳着双髻瘦瘦小小的小丫鬟迅跑来脚步轻盈燕子点水一般滩涂上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夏小满挑着眉开始琢磨着这是不是轻功的基础步伐。 匪婆举起她那挂着螃蟹残肢地手指简洁到就一个字。 小丫鬟从衣襟下取出把只寸长地小匕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手腕一动银光一闪蟹螯“吧嗒”掉在地上已是没了锋利的夹子尖。 夏小满目瞪口呆半晌嘀咕了一句古龙地台词:“好快的 好刀好手劲儿好准头。少了一样怕断地就是匪婆的手指头了。也是艺高人胆大敢叫这么动刀。 小丫鬟被打走了匪婆揉着指头上被蟹螯夹得淤血泛紫的伤口向夏小满一笑道:“好生厉害。” 夏小满勉强扯了扯嘴角又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武功?” 匪婆笑道:“二奶奶又不信我?” 夏小满干笑两声道:“也没。好奇而已。瞧你刚才那一板砖……哦不一石头下手利落……” 匪婆一笑道:“没。只是有一把子力气。与外子成亲时年岁已不小身子不利索身边儿又总是有绿珠这样的人便就索性偷偷懒不大想练了。” 夏小满垂头捅了捅泥沙自嘲一笑道:“我原听人说多大都能练功夫地。还总想着自己比划两下子来着……”她也曾有个女侠梦直到匪的刀架在脖子上才破灭了。这会儿对着匪婆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匪婆笑道:“能练怎的不能?不过功夫高低罢了。只二奶奶是金贵人何必练那劳什古子。” 夏小满想着那匪的刀轻哼一声。道:“防身。” 匪婆这会儿也突然想起上次劫持事件来了虽是她心里没当回事又是多少有点儿嗔着夏小满不够洒脱白白瞧着是个爽利人了但到底是己方惹的不是且无论被逼还是自愿。到底是夏小满出手相帮…… 想罢她便笑眯眯道:“二奶奶岂不闻君子善假于物?防身也不必自家练信不过旁人拿些机栝便是。想练就练练准头不想练那么大个活人在那里随便也能打上一处器够利。打上哪都够一受。” “暗器?!”夏小满兴奋地神经被点燃眼睛里都是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小星星。 匪婆瞧她那表情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道:“二奶奶真是个妙人。” 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这句怎么听着不是好话?>< 匪婆那边已是抬高声音喊随从道:“老二。” 夏小满还没吧唧过味儿来听着这声老二又是头皮麻。果然过来的男子看容貌自然不认识但叫老二地耷拉着冷脸。眼神冰寒没事还瞪她的还能有谁? 匪婆拍了拍胳膊道:“连珠子卸下来给我。” 那老二皱眉瞧了夏小满一眼。稍一犹豫还是服从命令收回视线挽起袖子从小臂上卸下四寸长外裹兽皮地扁平匣子。匪婆接过来顺手递给夏小满。那老二忙阻止道:“夫人不可!防那女人奸险!” 匪婆淡然一笑还是交到夏小满手上目光炯炯只瞧夏小满。 夏小满眉梢颤了颤。又斜眼去看老二冷笑一声忽然把匣子调转孔洞对着他。 条件反射是动物本能。那老二一惊迅往旁边闪身动作奇快无比。夏小满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在另一个方向上了。 她擎着那沉甸甸的匣子好似举着个炸药包。满意的绽出个大大的笑容来八颗洁白地牙齿在太阳底下闪着光慢条斯理道:“这位先生我还不知道怎么用呢你怕什么?”那老二呆在当地脸上因着易容而显波澜不惊眼里却似能喷出火来周身骨头缝嘎吱吱直响那动静三里外都能听得到。 夏小满好似报了刀架脖子地仇一样心里舒泰无比继续扩大某人的内伤若无其事地别回头笑眯眯地问匪婆道:“这是给我的?这怎么用啊?” 匪婆面上微笑心里大笑不住暗自叨念“妙人啊妙人”偏头去打内伤到五脏喷血的老二只淡然道:“连珠子与我了。你去吧。” 匪婆确实是内陆的人对海货十分陌生想来河鲜也不常吃晌午饭时对着螃蟹和虾干瞪眼不知道怎样下手。 夏小满再为人师又教了她一回演示了一遍怎么剥虾壳怎么去脐掀蟹壳。 匪婆一边儿拿蟹螯挑出黄儿来一边儿不住摇头道:“虾还罢了蟹太麻烦了肉又都在软壳里剥也剥不出还得寻家什挑出来!” 她瞧了瞧蟹螯学着夏小满去咬又被倒刺扎了口舌“嘶”了一声大为摇头扭身喊了绿珠拿了她的匕来在蟹螯上划了两刀把坚硬的壳划开了这才伸手去掰也不大借力口中只道:“这壳真个可恶倒是有个锤头砸了才好。” 刀。锤头……? 夏小满本是笑着的想起一物却叼着筷子走了神。见鬼她在这边吃了一个来月的螃蟹竟然没想起来还有一样琳琅阁能做的东西蟹八件! 那一世她原还想过在网上买一套蟹八件来着后来看了资料才知道拿那物什吃一只螃蟹就要半个来小时!这显然不符合她吃螃蟹的度她是讲究大快朵颐吃得又快又爽地那东西附庸风雅还行不解决实际问题于是便是放弃了甚至忘个干净这么多年吃螃蟹只讲究吃得尽兴了再没往那物什上琢磨。 做蟹八件呢?蟹八件能在明清时期成为上流社会的时尚之选在同是讲究诗书礼仪的大秦应该也能。那物什显摆的不就是一个优雅一个内行么!一定能流行!一定能!就算不能也要找几个推手把这流行风给煽动起来。 还在午饭席上还听着匪婆抱怨螃蟹吃着麻烦夏小满已是不知神游到那里去了满脑袋都是她地新品项推广方案。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抱歉今天纯属意外全区停电都没地儿可上线去。没网络的世界真痛苦啊。>< 论字数补昨天的。甩汗。欠债终于还清了。希望明天能早点儿码出来。。。只是希望……甩汗。阿门…… 卷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13、局中人⑧ ?卷五好和井径绝尘埃13、局中人8 匪和匪婆对海货都不感冒,那些作为回礼的虾蟹也不肯收。夏小满也没推让,不收就算省下了,倒是让厨下装了几屉蟹黄包给他们。 送走了匪类,夏小满这才得空回上房坐下同年谅汇报今日行动。年谅已是知道匪婆与满娘瞧病的事,打发人下去便先问道:“冯夫人怎么说?” 夏小满讲了个大概,压根没提忘忧散,对锦蛋是含混带过。因着前者是禁忌话题,而后者,本是年谅好心,反而办错事,她再强调倒像是强调年谅的错误特地让他内疚一样,实不厚道。 然即使她什么都没提,年谅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到底是内疚起来,搂紧他那可怜的满娘连声道是“倒累了你”好一阵子,直到满娘说姿势不对起来重睡腰酸背痛腿抽筋才放手。 夏小满得以脱身,便立时拍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又拿来那暗器匣子连珠子来显摆。年谅也是没见过这物什的,好奇的接过来鼓捣了半天,夏小满就绘声绘色讲起来海滩上匪婆被螃蟹夹了事件,年谅跟着笑了一回,先前的沉闷气氛也就消失了。 她想起自家那个蟹八件的创意来,便道是回房画些东西,起身要回去。年谅却拉了她,正色道:“这东西不能私造!” 呃?她奇道:“什么?”怎么就不能……她突然醒过味来,笑着一拍手道:“你不会以为我造连珠子吧?!” 年谅瞧了她半晌。松了口气,敲了敲手中匣子,道:“原是当你兴起不细思量呢。——兵器只军器监造得,民间便是猎刀也有所限。那些江湖人暗处私造器械私下贩卖也便罢了,咱们明着拿出来卖岂非疯了。” 夏小满哈哈一笑,卖暗器?那她真是疯了。她笑着推了推他,道:“我又不是傻的。谁造兵器啊。我要做套吃蟹地家什。”她顿了顿,又问道:“虽然刚才没想。但这会儿想起来,咱们要不要造几个连珠子留着自己人用?” 年谅摇头道:“不妥。授人以柄。毕竟是朝廷禁造之物。” 夏小满耸耸肩,这东西就像新社会的手枪一样,属于管治器械,那她现在算不算非法窝藏枪支?“那这个怎么办?不能留?” 年谅摆弄摆弄手里的匣子,道:“单一只无妨,也好含混过去。若像你所言。多留几个,若真遇小人,查将起来——这物什一时又烧不化,便是埋了沉塘了都能抄得出,罪责难逃。且这物什……多说近边儿防身,护院还得是马刀弓箭。” 他说着忽而瞄了她一眼,拉了过她胳膊,在她惊诧中撸了她袖子。捏上一捏,笑道:“你留虽是留,然能用得上?这可是沉甸,得好臂力才成。” 她撇撇嘴,单手提溜起来掂掂,道:“还行。拿得动。” 他挑眉笑道:“你便不曾想。这物什现用现戴可来得及?若是天天戴着……” 她揉搓着那裹着匣子的兽皮,翻得只剩下白眼仁,嘀咕道:“沉死是不能,但一定得捂出痱子来……” 发现暗器根本比不了手枪、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方便之后,夏小满闷了好一阵子,又一个梦想破灭了,便就丢在一旁,全身心扑在她的蟹八件上,就在年谅房里桌案上铺开画纸涂涂抹抹起来。 凭着记忆力画出几样,她拿去给年谅过目。又叫人拿了熟蟹来。手动分解,给他讲解每样家什大概怎么使用。 年谅频频点头。笑道:“虽繁琐,按部就班倒是斯文。吟诗赏景慢慢品来,别有一番风雅。只知你爱吃蟹子,未成想你这般上心,难为想得周全。” 夏小满干笑两声,没敢接茬,只道:“这一两日就把表小姐请来帮着画图,再捎回去给铺子里?”见年谅只笑着瞧她,便眨了眨眼,又解释道:“不是我着急,是螃蟹最肥就这阵子,这东西不讲究个时令么,错过去就只好等秋天了。这眼见也五月节了……” “没说你急。”他笑出声来,道:“我瞧这图做来不难,一会儿就快马叫人送图和银子回铺子里,我先要一套,后个儿之前送到庄里来。” 呃?咋比她还急?夏小满奇道:“你腿伤呢,现在还不能吃发物,这么着急要什么?还是……给谁家回礼?” 他抿了抿嘴,道:“你过糊涂了,后个儿你生辰。”在她愣怔时,已揽了她入怀,啄了啄她耳尖,道:“我原在想,生辰与你添置些什么好,首饰衣裳总没你可心的。可巧,我也省省心,你便成全我吧,琳琅阁头一套这‘蟹八件’算我与你贺生辰的,可好?” * 夏小满在古代第一个生日收到了有生以来价钱最贵地生日礼物,一套嵌珠玉镶宝石的纯银蟹八件。 没有更贵地礼物,是因为这个生日十分低调,没往玫州府发一张帖子,也就没有礼尚往来送生辰贺礼的——玫州府那些人家里侧室做寿的不在少数,年府也没少随份子,夏二奶奶做寿也不算逾规,只是她不想罢了。 夏小满可不在乎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是懒得同那些夫人奶奶小姐周旋,前阵子年谅病中的往来应酬也让她腻歪透了,过个生日可不想折腾了。年谅倒是有心抬她身份,但想着她那身子骨,也是怕她再累着,她既不喜热闹,便也不提摆宴了。 于是这个生日只在庄子里设了两桌酒,有头有脸的上桌喝一口,下面人也有加菜加餐;玫州城府里那边虽没主子在,却也这么置办的;然后府里、庄里以及琳琅阁上上下下仆从伙计都有红包。 庄上唯一地客人便是纪灵书了。打头两天夏小满因蟹八件的事想叫纪灵书过来商量。年谅便派人打着夏小满生辰的名头接姨母表妹过来乐乐。纪郑氏过来瞧了年谅无碍,送了衣料与夏小满做贺,便就回城去了,只留纪灵书在这边住几天。 生辰这天,酒席宴变成了教课堂,那一套蟹八件生日礼物就成了教具,夏小满慢慢拆了三四只蟹。反复给纪灵书演示,教会她所有细节。又趁着她高兴劲儿,叫她反复练习,直到动作娴熟优雅,蟹八件市场推广代言人这光荣任务就交到小丫头身上。 纪灵书一直住到四月廿九才回城,若非初一要陪纪郑氏礼佛上香她还是不想走。走时恋恋不舍拉着夏小满的手,直央磨过阵子再寻由头接她过来,道是天天对着海比在城里松快多了。其实她也没多松快。这几日里也设计了不少款式蟹八件。与之搭配的碟子碗也有琢磨,但因着无论烧瓷还是雕玉碗都没那么快,便就放弃,准备做后续周边产品。 她们这边每确定一份图纸,夏小满都遣快马送回玫州城,让琳琅阁放下一切订单,集中力量做蟹八件。邓掌柜从几个小金玉铺子里借了些伙计专门打下手,总算抢在五月之前先赶出二十套来。而后再慢慢做。 这其中十套给了纪灵书。夏小满同她商量着,让她端午节前后开场诗会,请那些千金小姐们吟诗饮宴,席间作以推广。又两套是孝敬年诺的,——铺子里有新鲜物什总要去孝敬,免得日后旁人说将起来。年诺反倒不知道是自家亲戚出的,未免心下不满挑理。余下地才是自家留了做第一批货源。 谁知道年诺收着东西当天就去同纪灵书学了怎么用,然后又从琳琅阁拿了六套走,五月初三胡府私宴宴请玫州城头几位号人物时便就用上了,临走时又一人送了一套。 翌日琳琅阁留存地蟹八件就全部买光了,又收了几张加急订单,都是在十套以上。 纪灵书那边宴席还没定日子,就已有朋友来同她打听琳琅阁地蟹八件,她手里那十套便也没留住,都匀了出去。 至此琳琅阁才迎来的第一个售货高峰期。之前借的伙计非但没还回去。连做木匠活儿的伙计也被拉来帮工,便是这样。也得没日没夜的赶才能赶出订单来。邓掌柜急得不行,当天下晌便亲自驱马来见夏小满汇报情况商量对策。 邓掌柜抵达望海庄,正是夕阳西下时。 夏小满对于城里地事一无所知,原是定的不必日日来报信,只等端午节纪灵书那诗会开了之后再说,因此这会儿正是晚饭后推着年谅在海边儿散步。 她其实爱海上日落比爱日出多。日出着实太快,上一秒火球儿才在海平面上露个头,下一秒已是一纵而出,瞬间光芒万丈,咄咄逼人。日落却是一个极缓慢地过程,火球没了刺眼的光芒,呈现一种将熄灭般的暗红色,慢慢的,一点点沉沦,若是海面无风无浪,那更美好,水波始终漾着碎金样的光,煞是迷人。 她从前就最喜欢这个时候出来,晚风徐徐,晚霞满天,没有清晨的浮躁,显得安静而祥和。 小时候是牵着父母的手来海边儿散步,夕阳把人影抻得老长,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长大后同男友偎依漫步,会在瞧着左右无人注意时,彼此交换亲吻,甜蜜而美好;原也一次又一次幻想,许多年后,白发苍苍,与老伴相互搀扶着甚至推着轮椅再来看日落,文艺腔的说一句“夕阳染红白发”,“共度残生”,又是怎样地幸福。 而如今……她确实推了个人来看日落……可是,哎…… 她偏头去看年谅,他面容平静,眼睛微眯着,望着波光粼粼地水面,夕阳没染红他乌黑的发,却是染红他白皙地脸。发觉她瞧他,他也偏过头,目光相询。她轻轻摇摇头,他淡然一笑,拉过她手握在掌心焐着。 五月间地处南方的玫州本已是极热,但因着望海庄在海边儿。比城里温度要低不少,早晚起风时甚至有些凉。夏小满出来时也是披着薄斗篷地,身上不冷,只是一路推着轮椅,手露外面,叫海风吹得发凉。 手上一暖,她绽出个笑来。抬头望了望越发黯淡地夕阳,深吸一口气。好像某个瞬间可以持续一辈子那么久。 可惜,实际上和谐美好持续不了多久。那边长随跑来禀报,邓掌柜来了,在庄上没找到东家,等不及派人来请东家回去,便自己跑来海边儿找了。 夏小满瞧着气喘吁吁跑来的邓掌柜就是一惊,先前美好的心情“咵嚓”一声稀碎。无数坏念头涌上来,——有过一次失败,再怎样也无法极度乐观,便是有点儿什么总先往坏处想。况且,没大事哪能这么急? 忽然手上一紧,她低头去看年谅,他只道:“莫慌。”愈发攥紧她的手。 她牵了牵嘴角,点了点头。待邓掌柜到近前,尽量平静问道:“什么事?” 邓掌柜一边儿喘,一边儿把这两天的事说了,道:“小的也没想是这样,现下东家还是尽快想个法子才是,这一两日地生意抓不住。怕就有人拿了咱们的蟹八件去别家仿制了!” 夏小满简直听傻了,她没想到她期待地火爆没出现在走使用路线的开果器上,倒出现在走形式主义路线地蟹八件上;她也万没想到蟹八件竟是在大姑姐手上推广开来地——不是推广这件事本身,而是大姑姐这个人,她一直觉得大姑姐不给她拆台就不错了,能帮她简直是见鬼了,上次年谅腿的事儿没收拾她算她走运,这会儿……唔,应该是个意外……》_《 太意外了。她脸上挂着笑,已是不知道神游哪里。 “东家……东家……”邓掌柜快急疯了。蟹八件有多大利润?就看来下单地这些人。个顶个富得流油。都是银子打的面子!这每套蟹八件不净赚几百两都对不起自家,几十套订单。那是上万两银子,抵多少匣子呢!若被别人截去生意,肠子都得悔青。 他忙不迭掏出誊地单子,奉与夏小满,道:“东家早做定夺……或是……盘几个铺子过来?借的人不长久啊。” 年谅发现满娘走神,不由一哂,晃了晃她的手,自家先接过单子来扫了一眼,夏小满回过神来,忙跟着一起看。果然是形式主义战胜了实用主义,订单极具“贵”妇特色,一律是可着贵的来,铜的都没人搭理,皆是纯金纯银、镶玉镶宝石,简直不是显风雅,而是摆阔。 “需要盘几个铺子,大约要多少银子?”年谅问道。 邓掌柜还没说话,夏小满先打断,道:“先不盘。” 邓掌柜和年谅皆是一愣,年谅低声道:“琳琅阁账上银子若不够,你在官中暂支上一两万也无妨,崖山庄那边头批银子已是入账了的。” 夏小满已是想过了的,才刚起步,不能盲目扩张,还是等稳定了再说。只摇头道:“不是差银子。蟹八件前头这一阵子是卖得好,但一户人家能买多少套?一套能使多久?这不是瓷的,动不动就碎了,这结实着呢,许是十年八年都没事儿。这东西仿地也容易,没多久怕遍地都是了。这会儿谁都知道咱们急,盘铺子肯定高价,而一两个月下来,该买的买差不多了,仿制的也都出来了,咱们又许用不上这么多人了,到时候再兑铺子出去就难了。连带着这些人也没活儿做,咱们既不能白养活着,又没法子让他们自生自灭,左右都是麻烦。” 邓掌柜脑门冒了汗,道:“东家,不能这么想,有了现下这几笔,就能将几个铺子本钱赚回来了,彼时再兑出去,兑多少银子是多少银子,都是白落。现下这几笔要抓不住,往后更没生意了。” 夏小满道:“还是等稳定了再说。当然,现在的生意不能不要,但是咱们不兑铺子。咱们先头不是借人么,现在还是借,立个契,算他们在咱们这里打短工,咱们给那些铺子里多少银子。给帮工的伙计多少工钱,都写进去,白纸黑字,双方认可。时间……就先一个月吧,到期再续。咱们等于免费……唔,我是说,白教他们学徒做蟹八件地手艺。那些铺子东家一定乐意。也就这阵子,回头他想把人送进来咱们都不收呢。” 见邓掌柜面露难色。她也没理,继续道:“前头这些单子要紧着做出来。之后就开始限量,每天接单子多少数,手艺一定要保证,力求精益求精,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蟹八件哪里都能买到。但琳琅阁地才是最正宗最好的!只要有这个口碑出来,以后就总会有生意,而且,还是越是限量,来买的人越多。” 邓掌柜道:“东家后面说的我省得,只是借人这个……” 夏小满道:“邓掌柜先前不也借来了?我相信你能做到。学徒就这样了,师傅的话,倒是得多雇两三个。凌二一人肯定忙不过来,这个你去问问凌二的意思,让他举荐。你这边有什么好人手也举荐几个,叫凌二看看,主要是看合得来不,能一块儿做活儿地就用。” 邓掌柜抹了一脑门子汗。无可奈何应声称是。 夏小满笑道:“还请回去转告,难得开门红,大家伙辛苦一下,这阵子忙过了,定封大红包相谢,人人有份。邓掌柜,你的那份就不用我说了吧。” 邓掌柜也没太欣喜地模样,主要还是愁人手问题,便只谢过东家,就要回去。 夏小满忙道:“天都快黑了。就在庄上住吧。来回跑马也太辛苦了。其实也不必你亲来。打发小伙计过来就是了。” 邓掌柜道:“谢过东家惦记,只还得安排东家交代这事。明儿再回去怕是耽搁事了,还是这就走。这边儿道好走,黑也没什么。” 夏小满便就没再相留,年谅吩咐了安排两个长随护送回去,也是回府里知会韦楷,若琳琅阁那边忙不过来,就叫家里人过去,帮着做些不需要什么手艺的活儿。 送走了邓掌柜,夕阳也彻底沉入海底,只剩下微末地红霞犹是不干,紧紧抓着天边一角。 夏小满忽然觉得特别不真实,从眼前地景色,到蟹八件这件事。一直期待一直期待,可真实现了,反而怕是虚幻。她仰起头望着墨色渐浓的天空,深呼吸再深呼吸,止不住满脸地笑,喃喃道:“成功了……” 年谅一笑,握起她的双手,道:“恭喜。” 她歪头看他一晌,粲然一笑,使劲点了点头,忽而俯下身,抱住他,同样被海风刮得微凉地脸颊贴上他的,阖目感受那片皮肤的热度,低声道:“同喜。” 他一笑,揽住她,偏头亲吻她腮颈,半晌方低声道:“天黑了,也起风了。回去吧。” * 一向自诩信奉实用主义的夏小满同学到底靠了形式主义物什淘到了第一桶金。 之后的经营却不是如最初那般一帆风顺,借人计划远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亏得邓掌柜也不是简单的人,最初辛苦了几日,到底从几处划拉了人来。伙计是不缺了,师傅这边却不容易找。 凌二那边在金玉这一行里并没什么好友了,倒是叫邓掌柜挖来一个从前金玉堂跳槽的师傅,同凌二合作过,虽没交情,但彼此认可,现在也能配合到一处去。再在玫州城寻成手师傅便不容易了,邓掌柜提出要去瓒州雇,夏小满也同意了,只还没找到合适的。 琳琅阁不是至善斋,到底没年家地牌子,没人卖这个面子,蟹八件走俏后,各大金玉行都开始仿制。人家无论资金还是人力资源都强过琳琅阁,又都是多少年的老铺子,早有一批固定的客户,琳琅阁的生意便被分走不少。 然琳琅阁占了一个先机,最初大赚一笔不说,名声也打出去了,“正宗”两字抬了不少身价,而后走的精品路线,又有款项限量的说法,吊足了人胃口,到底站稳了脚。 金玉堂也开始做了蟹八件。最初颜如玉见着蟹八件时便是顿足捶胸,只恨当初没能拉得夏小满入伙。抛开旁地打算。就只说,这等好创意可哪里去寻?步人后尘又能赚上几个子儿?她像痛失一座金矿一样,抑郁了许久。听说琳琅阁缺人四下借人时,她还想失而复得,主动上门去找邓掌柜,示意乐意合作。可惜邓掌柜受了夏小满死命令,绝对不和颜如玉扯订单之外地任何事。便只婉言谢绝,她只能抑郁到底了。 对于金矿敏感的人可不在少数。窦煦远鼻子就永远那么灵,他从北边儿一回来就找了年谅,自然先是探病慰问,然后说了轮椅卖得尚好,接着吹嘘了自家的瓷器,还有要年谅入伙的意思。 年谅对于他的执着十分无语,就在准备端茶送客的时候。他又说起想代理蟹八件的外省销售。年谅也不好做主,同夏小满商量了一回,便是应了。 窦煦远手脚极快,人脉也极广,到了五月底,蟹八件风潮已是席卷所有沿海城市,玫州地蟹八件像珰州的木器一样都成了当地特产了,琳琅阁也被奉为经典。分得了最大地一块蛋糕。 夏小满并未扩大生产,而是实行了承包制,在仿制品遍地仿制工艺水平较高时,把半成品制作包给一些小铺子,只将精加工这块攥在手里,因着严格把关。发现一个不合格就整批退货,高额索赔,整治地小铺子不敢作假,质量上有了保证,效率也大大提高了,终是一个铺子没盘,以最低的成本确保了稳定供货。 此后便是顺利了,夏小满过上了自来这里之后最为顺心地一段日子,望海庄毕竟离着城里远,她又是权利下放。铺子里一般小事都交由邓掌柜处理。只有出大事时那边才会派人来请示她,实际上。又有多少件能称之为大事? 于是夏小满除了同偶尔过来的纪灵书讨论讨论图样,陪她海边儿玩阵子,其余时间主要业务就是陪着年谅做复建散心了。 江湖救命药物不是盖的,效果确实极好,一个月的时候年谅已是能拄拐走了,想来冯友士所说两个月行动自如大有可能。而夏小满这边宫寒症状大为减轻,早上起来摸着小肚子也不凉了,五月生理期虽然血量没有明显减少,量还是不小,但时间已经恢复正常了,也没了燥热嗜睡地毛病。 夏小满觉得现在简直是在过退休后的日子,晚饭后两人固定去海边儿转上一圈,看夕阳晚霞,而白日里没事就在玻璃大棚里呆着,像老人家一样晃着摇椅晒太阳,他看他的史书棋谱,她拿几条彩线学着打各种络子打发时间,一旁支个小桌放了笔墨,想了什么点子就立时写下来。又或者做些娱乐项目…… 玻璃大棚刚建好时里面什么都没有,只设了十来个架子,用夏小满的话说,纯粹晾被用的。人家暖棚是种花种草种蔬菜,夏小满同学都给省了,准备专物专用。后来也是爱闻被褥上的阳光味道,便在这边设了两个藤摇椅,摆了个小桌,没事过来坐坐。 既是成了休闲室,自然就要装修一下了,这才在里面种了草坪,铺了几张毯子,又挪了几盆花。晾被的架子摆了个五行八卦阵,中间设的桌椅,既透着亮,又被褥挡着,那一面玻璃墙透进来地阳光也不会直射到人身上。棚顶上种了蔓藤植物,阳光洒下来,被叶子当去大半,只剩下斑驳的光点,便就不会很晒。 在年谅大好了之后,发现在这里做点子旁的事,也是别有意趣,——首先是光线好,其次绿意盎然瞧着就精神愉悦,重点是虽知周遭锦被遮掩外头看不见,心理上却带着点儿刺激,实在妙哉。于是便特地改造了把合欢椅放过来,尽情享受美好生活。 然美好生活真的不具备持久性,终结这种顺心美好生活的家书就是在一场美好运动之后送来的。 送水地小丫鬟红着脸禀报其荩方才送了信和邸报过来,拿进来放在桌上。 夏小满与年谅擦了身子,换了衣裳,自家懒洋洋爬回浴桶里继续泡着。他取了信本还倚着摇椅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调笑几句,待拆了信一看,便彻底笑不出来了。 先是京里来的消息。 有御史参吏部尚书郎殊胜之子郎子旭,目无法纪、横行市井、强抢民女、纵奴伤人等罪,呼啦啦列了十来条,条条有鼻子有眼,还不止今年,是把两三年的旧事统统翻出来的。又有一条是,殴打朝廷命官,——据说这御史是一脸青青紫紫淤血伤痕上的朝堂,以身示例,证明郎子旭有罪。 然后郎殊胜那本就被炒得火热的营私舞弊罪之外又加了一条教导无方纵子行凶。 郎衙内名声一向不好,其实皇上也有耳闻,但因着既有老太妃旧情,又惜郎殊胜吏才,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不晓得是脸上过不去了,还是什么人让他下了狠心,竟把郎殊胜踢出京师,外放西南瑭州。 吏部本来侍郎的缺儿还没补上,不少人盯着,眼瞅又空出来个尚书!皇上也不吐口,暂叫副都御史潘剿与吏部侍郎陆西原共理。 一个是皇上跟前新近红人,两度被封钦差派往沿海考察;一个是吏部老牌干部,副手位置坐了多年,业务熟练。满朝皆知这尚书便就从此二人中产生了,都持观望态度。 年谅恨得牙根痒痒,他挖坑是想埋了陆西原,结果陆西原竟有手段把郎殊胜踹下去填坑,踩着郎殊胜再往上爬。 他笃定的认为,参郎衙内的事一定是陆西原做地。——郎衙内虽然恶行不少,但御史所报事情十之七八不是其干地,都是那群衙内钻所为,可惜名声在那里摆着,这事赖到郎衙内身上,也是百口莫辩。陆老三陆绍虞是标准的衙内钻,一向和郎子旭走得近,事情知道得可不少…… 夜行逢鬼不可怕,最可怕地是睡在身边的人变成鬼。 虽然年谅也想整治郎子旭,这厮才是打纪淙书的罪魁,但这么被陆西原利用了,他自然是极度不爽,更何况陆家父子还在逍遥,还可能升官! 只是可能,不说潘剿是御前红人,单说陆西原虽然化险为夷,却也没彻底洗干净,还在有人叫嚣着“陆西原是郎殊胜同党需得一同治罪”。他想往上爬,依旧没有靠山,缺乏盟友。 这样一个时候,而在外人看来,是政治投机最好的时刻。——陆西原距离尚书之位只有一步之遥,此时能助他一臂之力,回报注定丰厚。 五月间年崴回京,陆西原求见。 末了,年谅便收到这样一封家书,说是七月玫州酷热难耐,不若回京避暑,彼时腿伤也应该不碍事了,正好去陆家下定。 大老爷已答允与陆家的亲事,腊月陆家四小姐及笄后,便即迎娶过门。 ————**————**————。.。 卷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14、局中人⑨ ?卷五好和井径绝尘埃14、局中人9 年谅已经有很多年没给父亲写过书信了。从前写信也是在祖父的注视下书写,用最复杂的句式表达最简单的意思,没有情感可言,只汇报学业和家里情况。十四岁之后就再没写过。 如今执笔,句式也简单起来,依旧没有情感,也没提身体、没提事业,甚至没提婚姻,只问一句话,瑾州的铺子怎么处置。 婚事强辩无用。“孝”字压下来,反抗者死无葬身之地。但没下定,那就不是死局。他得想法子把这个局给撬开,断不能让陆西原那个老狐狸如愿的。 “娶谁家也不娶陆家。”那日他怒极,这样同满娘抱怨。 结果他那识大体的满娘倒与他支了个招。 “玫州到京里书信往来需要时日。若是没收到家书之前就定了旁的亲事……不算不遵父命吧。”她道,“你觉得表小姐怎样?” 她刚刚洗过澡,打了莲花胰子,身上有淡淡的荷叶味道,闻着当是十分清凉,他却觉得有些烦躁。 满娘素识大体。他知道。他一直知道。也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他觉得若从她话里听出酸味,听出她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委屈,他心里一定会难受。 可现下,似乎听不出半点儿了,满娘还是那个识大体的满娘……忒识大体了……还与他这般支招……可他这心里……怎么这么别扭?! “满娘。”他张了口,却发觉他竟是无话可说。她如此识大体。他能说什么?!他突然恨起她的识大体来。终只能道,“我原就与你说过,此言不必再提。” “是说过。性子合不来。但我原也说过,如果不是调教表小姐,就只能等着调教陆四小姐了。”她道。 夏小满地理解,这就是个比较级的问题。两害相权取其轻。况且,纪灵书未必是“害”。而陆四小姐一定是。 并不是说牛魔王的妹妹一定是妖魔,哥哥不咋地妹妹人不错的也不是没有。本家三房的爷和小姐们不就是典型的例子。而是说,不论贤愚,只要伊进门,以年谅对陆家的仇视,俩人不掐才怪,就别想消停了。 再者,她希望是纪灵书。她希望。 见他听了脸色变差。掐她手骨掐得越发紧,她也觉得讽刺,他们刚刚和谐欢爱一场,然后扭头讨论这个问题,实在…… 她什么话也没有,只往他身上一趴。自省一下,她竟是从未“希望”过他怎样。不是理性战胜感性,竟像是理性吞噬了感性。半点儿不剩,喜欢不喜欢这个男人都成了不相干地事,“他总会有一个妻子”变成一切的前提,让她所有地“希望”都绕道而行。 年谅拒绝了二选一,他一个也不想要。陆家女固然不肯娶,表妹也不是他想要的妻。 他也许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琴瑟和弦其实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具体到容貌才识德行家世,他一点儿也说不上来;但是他知道他不想要什么,——他不想要一个他觉得没法对伊好的妻子。 这个看似理性的选择,其实充满了感性色彩。 对一个人好。 年少时他一直别扭着一口气,发誓绝不像父亲那样,他这一辈子只娶一个女人,一直一直对伊好,生生死死,只伊一人。 他十四岁那年从死亡线上爬回来。发觉家里给他塞了一个冲喜妾时。是愤怒到了极点,万分憎恶那个让他“只娶一个女人”梦想幻灭的满娘。直用了很久、经了很多事才扭转对她的厌恶。 诚然现在他有了满娘,也对满娘好,那句誓言修上一修,也只是女人数量上有所改变,对妻子地心意不曾有丝毫改变,必是要一生一世对伊好的。 ——如果娶一个他不可心的女人,无法对她好,那他和父亲又有什么区别? “表妹就是亲妹妹一样。对她是妹妹的好。”他道。是对妹妹的好,不是对妻子的好。他也无法想象他对满娘做的这些挪到表妹身上是如何的,压根不会去想。他只道,“满娘,不必再提。” 他所谓地“好”,是爱情吗?无法爱上表妹。她牵了牵嘴角,能像妹妹那样呵护未尝不是好婚姻,总比娶陆四小姐相敬如冰的好吧。不过既然他拒绝二选一,这话也就再没法说。 也罢,反正,她也不只这一个选项,他拒绝选择,她也可以走别的路。 那她就需要回城一趟,到铺子盘盘帐拢拢银子。没扩张最初是为了生意考虑,不想赔钱,现在看来是对了,流动资金无比重要。固定资产哪里能随身携带呢? 年谅说,七月不回京。“腿伤未愈,不回京。” 但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她还得做回京的打算。回去了,还能再回来?还是就此…… 她得撺掇他回城,在望海庄里她能做啥?难道还能出海不成……?跳海还差不多……o(︶︿︶)o 可惜,她回不去,因为他不回城。他回城就等于向人宣布他腿伤好多了,他现在需要继续“养病”,只招方先生往来望海庄,送些消息,商量事情。 年诺也是同期收到的家书,对于娶陆四小姐这件事也不大满意。她对陆家并不太了解,但也在母亲的信里知道一二,母亲待见地人她未必待见,但她相信母亲不待见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货色。然对于这件事,她也没什么发言权,大伯父已经决定的事,她又能怎样。知道弟弟倔强。而且对大伯父地怨也不浅,这次又没给他可心的亲事,怕是几股火儿都要拧一起去了,她翌日就赶来望海庄,劝慰弟弟,只能尽量往好处说罢了。 年谅同大姐倒没抱怨太多,也没提想撬这局的事。只顺着姐姐说了阵子,又问起姐夫胡元慎。他是想找姐夫谈谈时局的。好研究从哪里下手。然最近的私盐案子让胡元慎半点空闲也不得,一个来月不曾休沐,也就一直没得空过来。年谅遣方先生去也是跑了好几次才得着一次空见上一面。 胡元慎对陆家没什么恶感,凭心而论对于能多一个吏部尚书的亲戚还求之不得。提及朝局,他还笑对方先生道是瞧着陆西原把握更大一些,潘剿这两年没少压榨东南沿海诸州,下面早有不满。只因他是圣眷正隆,不少人在观望罢了,现在就看有没有人背后捅刀子了。又道陆西原好谋算,近年西北大事没有小事不断,皇上对西北越发关注,也就越发器重边陲重臣,这会儿陆西原同大伯父站在一处,不少人得掂量掂量。 潘剿受贿的事年谅已听年诺说过。若能在玫州瞿家一家就榨出二十万两来,这两年钦差做得银子也得有几百万了,但即使有人捅,也不会查出这许多便是了。而陆西原其实也一样,京官手里有几个是干净地?尤其在主管百官地吏部,每年外官孝敬地冰敬炭敬就不会少。 陆西原和潘剿现在处于微妙地平衡中。两人肯定都有对方的小辫子,但是如果不能一击而毙,一旦对家反扑,那就是两败俱伤,——现在也不知道多少人在坐等渔翁之利。所以现在给陆西原轻微的下点儿料根本不会有用,得想法子丢点儿重要把柄给潘剿。 回头,就由潘剿收拾陆西原了。 * 六月初,年崴的回信到了玫州府,不同于儿子信笺的简洁,他长篇大论写了西北政事、京中朝局。倒不是分析。大半是歌功,小半像游记。而后辞藻华丽写了一大片子勉励儿子的话。年谅几乎要失去耐性地时候,才在文章的末尾段落中刨出了他上次提问的答案。 老爹是语重心长,大概意思是,你在玫州能有了自己的铺子这很好,刚开始经营不要贪功冒进,还是得稳扎稳打,慢慢积累经验。你现在一个人管着铺子,又管年寿堂和崖山庄,已是全负荷,再添瑾州六个铺子,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况且瑾州的铺子又在外地,麻烦更多。你五叔经营的好好的,不若就让他继续经营下去,银两上略少了点子,但要省多少心少受多少累呢,况且你现在也不差那点银子,倒是身子一直不好,得少管些事,多养身子。所以铺子还是先烦劳你五叔代管,等你这边铺子都稳固了,身子养好了,经验丰富了再拿回来不迟。 年谅拿着信冷笑半天,父亲地态度总让人难以捉摸,这次不是琢磨旁的,是不知道父亲是装傻还是真傻。 但无论是哪者,铺子是母亲留给他的东西,他一定要拿回来。 父亲对于陆家的婚事倒是简单的只提了一笔,道是早有旧盟,因着陆家四小姐未及笄,你身子也不好,这才耽搁下来,如今一切都好了,你也年纪也不小了,当是该办了的。 他把信团成一团。旧盟,还说旧盟,和母亲地旧盟碎了一地,竟回过头来同他说你要守旧盟。可笑。 陆西原那边加紧下手吧,在下定之前,他也要让他的旧盟粉碎一地。 他这边加急催促京师的讯息才发出去,那边邸报到了。一报是西北恖骨藩部叛乱,边关军情吃紧,年崴已启程返回理州,朝廷又遣武将军领兵平叛。一报是太后懿旨,八月后宫选妃,凡年十四至十七、父官居四品以上者,皆可有资格参选。 自西北最大的藩部圪朵噶大首领过世后,近些年就一直不太平。恖骨藩部也是反复作乱,每有灾荒或者部落内讧时,都会跳出来找大秦打一架,好转移内部矛盾。去年一冬各地降水都少,年初旱情还不显著,到了六月青黄不接的时候。饥荒全面爆发出来,恖骨藩部受灾严重,便就一路打劫大秦边关小城地粮仓来填肚皮,就此挑起战事。 年谅对此并不关心,也不担心,朝廷不是无力平叛,却是因着西北几大藩部皆络有亲缘。唇亡齿寒,不能一锅端便只会陷入一对多的苦战。所以朝廷每派大军也只是将恖骨藩部驱赶出境,赢些供品,顺便震慑一番蠢蠢欲动的其他部落罢了。 他关心的倒是选妃之事。有秦以来,禁中一向忌讳外戚,后宫嫔妃多是四五品官之女,二品以上的只有两位,还有一位只封贵人。三姐年语在其中就算家世极好地了。如今皇上竟一改成规,要纳四品以上官员之女!综合先前皇上拾掇御史台,又拾掇吏部,看来朝堂之上要重新洗牌了。 不止如此,关键是陆家四小姐符合这个选妃标准! 如果陆家能主动退亲,那是再好不过。当然,即使这样,他也不能白忙活一场。也小小地回敬陆西原一下,谁让其想算计他、让他闹心一个月来着。 年谅叫了其荩来,重新做了战略部署,叫他尽快送信回京。 忽然又想起件事来,五叔年岌只有嫡出地一子一女,两人在“言”字辈里恰都行八。八爷年谱和八小姐年词,年词今年十五,也是符合选妃标准地,不晓得五叔会不会送她去选。如果…… 他又吩咐其荩道:“其莨如今没事了,叫他往瑾州去,五叔那边若有什么消息,及时报来。尤其最近宫里选妃……” * 京城没有消息,玫州城倒有了惊人消息。 “窦煦远同你是什么生意?”一直忙得没空见年谅地胡元慎竟然亲自跑来望海庄,张口就是问了窦煦远。 已能独立行走的年谅依旧病中模样,倚躺在床铺上见的姐夫。听了姐夫的话。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道:“至善斋的轮椅和琳琅阁的蟹八件。” “与他合伙?”胡元慎又问。 “不是。他算得是牙人经济。”年谅解释了一下代理商的意思。 “如此说来,是没干系了。”胡元慎又问道:“他瓷器生意你半点没沾吧?” “没有。”年谅越发困惑。道:“出什么事儿了?”窦煦远地瓷器并没有往京中运,不存在献贡瓷没献好惹得龙颜不悦降罪下来的问题吧。 胡元慎全问完了这才松了口气,舒舒服服往椅背上一靠,端过茶水来喝了几口,然后才慢悠悠道:“六弟猜这窦煦远当初为何找你合伙做瓷器?” 年谅一笑,道:“姐夫说的我是真糊涂了。当初也同姐夫说过,我疑他想做贡瓷。” 胡元慎摇头笑道:“再没想到的。这小子财迷心窍,盗贩私盐!” …… “窦煦远贩卖私盐?!”夏小满听得一头雾水。“他至于吗?他家生意很大啊,贡冰就能赚多少呢,咱们这两桩生意他也没少赚……” “银子自然是多多益善。”年谅摆弄着她的手指,道:“你是不知,私盐暴利。玫州产盐,市售一斤六十文,往不产盐的西边去,一斤三百文也是有的,去了车销路费,只运盐去卖就能挣三倍以上红利,只盐引不好求,这块要摊些花销,那红利也能在两倍。盐户的浮盐卖地本就便宜,私煎的更是价廉,一斤净赚一两百文,窦煦远这次查出来的,两万零四百石,你说是多少银子?” “天呐……”她咂舌道,“我原来以为只有边关的盐才是暴利……”她仰头瞧他,道:“当初他找你就是因为大姑爷管盐政吧?” 难怪当初出手大方,亏得年谅没入伙!也亏得他们的合作只是代理商关系。想起她还撺掇过让年谅和他合伙做轮椅生意,都有些后怕。有银子也要有命花才是。 他点头笑道:“嗯。是冲着姐夫来的,指着姐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救命呢。还有一则,他倒是奸猾,盐是用瓷器运走地。” “呃……是防检查了。但,瓷器。那能装多少?”她觉得世界老神奇了。 “其实装的也不少。”他道,“还有几次他运地瓷土出去,覆层是瓷土,下层都是私盐。” 她点点头,行,这脑瓜儿。“不会连累咱们吧?” 他哈哈一笑,搂得她紧了些。道:“你原不就说,这般签了契。他帮咱们卖物什,还同咱们没干系么?既是不相干,怎会连累咱们?且安心,他现在关在都转运盐使司的大牢里,若是疯咬乱说话……” “唔……”她点点头,道,“秋后问斩?” 他道:“还在审呢。”说着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他们想让他咬侯廉孝出来。” “不咬不也跑不了吗?都是这样的亲戚了。”她奇道。 他摇了摇头,道:“侯廉孝可以推说不知情。没搜到账本就没证据,定不了侯廉孝的罪。这会儿侯廉孝肯定写了谢罪折子,再往京里求救吧。” “求救?嘿。”她冷笑一声。这链条从下面一直链到上面呢,底下出事了,上面的巴不得赶紧脱下几环来,让底下自生自灭好了,以免连累上面。自古替死鬼多的是。侯廉孝也只会成为其中一个。他这会儿越疯狂的求救,怕是沉得越快——谁都怕他咬上来,都欲除之而后快。他都很可能是死在自己人手里地。 年谅心情是愉悦地,这大半个月来这是最为愉悦地一日了,侯廉孝算计他时候可想到有这一天?哼哼。 他的手伸进满娘地衣襟里,摸着腻滑的皮肉。听着她还嘟囔着窦煦远和侯廉孝,凑过去堵了她的嘴,半晌,低声笑道:“窦、侯都不是什么大人物,根基不牢,还不是说垮就垮了。这和咱们全不相干,咱们且乐咱们的……” * 当看到小小的蝴蝶扇动一下翅膀时,年谅绝不会想到,某一处会有强力风暴。 就像他想不到,潘剿地垮台竟是从侯廉孝的疯狂求救开始的。 侯廉孝的求救自然不会引起任何人同情援助。只引人厌烦。他像壁虎的尾巴一样被抛弃了。甘心做弃子的又有几人?他开始拿一些秘密来威胁那些得到过他好处的人,他其实未尝不知道这极可能会加速他的灭亡。但只能饮鸩止渴,报以最后一丝希望。当然,希望很快变成了绝望。 然后,被人废物利用。他是这盘棋地弃子,很快又成了旁人手里的利器,这第一刀就是砍向风头正劲的潘剿。 潘剿在为钦差巡视海防那两年,每到玫州,玫州知府侯廉孝都会孝敬冰敬果敬,前后五次,共三万七千两。 真论贪墨,这点儿银子其实上不了台面,但这事儿却撕开一个口子,很快沿海诸州揭发检举折子纷纷而来,潘剿的银山渐渐浮出水面。 皇上震怒,下旨彻查。 痛打落水狗谁人不会?没用陆西原振臂一呼,就有无数人先上去踩了。 于是,陆西原虽没得加封,但很明显,这尚书之位已是纳入囊中,之前那些说他罪责的声音也就渐渐消失了,只剩花团锦簇,好生得意。 年谅收着消息时,简直气炸了肺,连说了十八声小人得志。 然而小人到底是得志了。此后他想扳倒伊,难上加难。可以找有风骨不畏权贵的小御史下料,但是再不会有人推波助澜,无冤无仇又脑子没进水地任谁也不会得罪未来吏部尚书。 小人到底是得志了,就要成为他的岳丈老泰山了。 要同家里撕破脸吗?一个没法对伊好的妻子难以忍受到这等程度吗?不惜与家族对立?又不是因着他已有爱人了,而是要把爱人的位置空出来,虚席以待,关键还不知道哪百辈子能遇上。 值得吗? 他开始写信的时候,她研着墨,问他道:“你这到底是和陆家赌气,还是和家里赌气?” 他执笔的手一顿,复又落下,扎扎实实的书写,道:“与父亲吧。不想做他那般负心薄幸之人。” “你觉得表小姐怎样?”她叹了口气,道:“对妹妹的好也是一种好。这种好也可以支持人走一辈子地。这种不算负心薄幸啊。” “满娘。不必再提。”他甚至没抬眼。只挑了挑眉,牵了牵嘴角,满娘先前一直说这个人执着那个人执着,他突然发现,她也是个执着的人,固执地认定了表妹。“我必不会娶表妹。不能明明省得……却让表妹受委屈。这也对不起姨母。” “你会让她受委屈吗?对妹妹那种好就是委屈?”她撇嘴。“生活幸福与否和感情地性质无关。爱情到最后也会变成亲情。” 他偏过头看她,有些词儿他不大懂。社会制度决定了他们的立足点和视角全然不同。他懂词儿了也未必认可意思。 那她就说点儿他懂地吧。她道:“你可想好了,这封信发出去之后。不知道来的会是什么呢。” 他嗯了一声,道:“便是不容我也无妨。我既不屑薄幸之人,若还为之,岂非要懊恼一世。还不若身无长物心下坦荡。” “牛心。”她轻啐了一口,怎么就认准了那是负心薄幸呢?而且,他怎么跟个圣人似地呢? 他一笑,又写了一句。压笔舔墨,抬眼瞧着她,忽而低声道:“满娘,无论他日怎样,都会对妻和你好,生生死死,只你二人,必不负。” 她一时失语。表白谁都爱听。但三个人的婚姻,太拥挤。他总会娶妻,她知道,她若留着,也只是权宜之计。 她手没停,继续研着墨。一圈又一圈,忽而嚼着他地话,想起一个人来。 青槐。 这个禁忌话题她一直没再提起过。怕提了不好处理,一个青槐牵扯了太多事,包括她的身份。 他绝口不提青槐,焉知是他负心?许是心底最深处的伤,一直不敢去触碰。 青槐。她思虑着自家的,不留神这个名字默念出声。 他悬腕一顿,抬眼看她,她起初没察觉。当发觉他看她时。她忙扯出个笑来,道:“没……没啥……”再低头。纸上已滴了一滩墨,这封信算是废掉了。 她挪开镇纸换了一张宣纸上去,堆笑道:“你继续。” 他一直看着她,半晌才道:“你想说什么?” 灯火跳动,他脸色不大好,说话时格外僵硬,她知道躲不过去,挑了挑眉,道:“我是说,你所谓必不负,不是只二人。是只三人。就这样。” 他依旧目不转睛看着她,笔尖又滴下墨来污了纸张,她深吸了口气,又换了一张纸,向他道:“你想说什么?” 他垂了眼睑,撂下笔,转过身来,无声无息的向她招了招手,在她走到身边时候搂住她的腰。 “满娘。”他似乎很艰难的开口,道:“我累了青槐,累了你。” 费了半天劲儿就说这么一句啊?!她撇撇嘴,拍拍圣人地肩膀,劝慰道:“都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这件事你也别太自责,谁都不想……” 她就差没长篇大论念悼词了,忽而听见他又道:“我没动青槐。” “啊?!”她下巴砸到他头上了,咔吧一响,她半晌才觉得下巴能动了,嘎巴嘎巴嘴,结结巴巴道:“那个孩子……难道……” 他嗯了一声,低声道:“那日她病着,恰是大夫与我诊脉,便叫与她也看看。结果……” 她晃了一晃脑袋,抬起双手捧起他的脸,认真看了看,珍稀物种啊,雄性圣母,这tmd是圣父啊?!给别人养孩子?啧,真传奇。在古代就更传奇了。是爱情的力量啊……看来他爱青槐比她想象得还深,爱到能给人养孩子的地步?!真是个圣人。 “你也太伟大了……”她从牙缝里挤出赞美。狗血吧,台词肯定是‘我若不认下,她当场就是个死,所以我为护她周全挺身而出……’ 她脑浆都变成狗血浆了,未成想他道:“我若不认,便是戴了绿帽,被人戳脊梁嘲讽一世。如何能忍?” 呃……?她下巴再次掉下来。一秒钟,圣父变成了撒旦。 就算他没碰,人家也会当青樱青槐这等贴身丫鬟是他女人,她们偷人,确实会有人嘲笑他帽子颜色不正,而且还能引申到旁的问题上去——比如x能力问题,进行人身攻击。他这样的性子,断不会让自己有这样的把柄落到人手的。 但是…… “你是年家嫡子。那个孩子会顶着你长子地名义……”她还是觉得不靠谱,他的身份,这也是对家族的不负责任。 “不会有孩子。”他低声喟叹,像在晾晒内心,翻出所有秘密,“用药。孩子只会是死胎。” 呃……?她捧着他的脸,不知道说什么好。你的翅膀究竟有多黑? 他看着她的眼睛半晌,顿了顿,声音愈低,道:“是孽种。是她哥哥地。原也不能留。” 这回她额头撞上他头顶了。苍天,还有多少事出乎她想象?!好吧,她总算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那个孩子带着尾巴。 “青槐不是妖孽。”他喃喃道:“是我累了她。她想自尽也阻了她,又许她孩子生下来就送她走,生怕她一自尽这事穿帮损了我的颜面。确是想送她走,等她生了死胎,随便什么由头就打发她了。却不想累她横死。”他搂着她的双臂愈发收紧,道:“更不曾想也累了你……” 她叹了口气,孽缘啊。他刚醒来时,那么紧张青槐,是因为愧疚?或者,也曾喜欢过吧。青槐和青樱是伺候他长大的。她忽而可以想象,他在听说青槐有身孕时的震惊和愤怒。 而青槐和她哥哥……囧rz。她揉了揉磕疼了的脑门,决定去睡觉了。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东西,脑子需要休息。 “满娘?”他轻声道,目光坚定,没有一丝怯意。 他说出来,不过是话赶话赶到这里,也是憋闷太久了,并不是请求谁原谅什么的。他一直也没觉得自己错,重来一遍他还这么选择,他不会让人戳着脊梁骨说一辈子风凉话。没罪,自然不需要忏悔。如果一定要说有失误,对,只能叫失误,那就是连累了青槐被害。连累,这才是让他有精神负担的根本。 她盯着他的眼睛,缓缓笑了。真好,他是一个人,有谋算,有私心的人,不是圣父啊之类地奇怪生物。对此她忽而满意,要知道面对一个脑残圣父也是很有压力地事情。 至于他的执着……她在他脸上啄了一口,道:“你继续写信吧。做你认为正确地事儿。我呢……先去睡觉了。” 参照物不一样,谁能说谁是错的谁是对的?依着本心吧。只要不后悔。 他先是一愣,随即哂然一笑,道:“好。” 翌日一早,年谅准备把那厚厚的一封信交给持蔹送走时,其荩赶了来,送上了刚刚抵达的家书。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还是先道歉,送来晚了。 这一章开头前后推翻了七次,弃了几千字,改得面目全非,最后这样下来,自己读起来还是觉得很奇怪,但是已经没体力推翻了。 本来想虐纪灵书来着,咔咔,都想好一个狗血段子了,而且是想了很久的。但是兴奋的和一姐姐提的时候,被强烈要求删除下去了。so,纪灵书,乃有福了。阿门。 然后是青槐这段,笑,犹豫了好久要不要加。还是加上了,为此又多熬了将近两个小时。那姐姐原还和我说不解密比较好。但话说我实在顶爱黑暗,这可咋整啊…… 看完这段觉得不合理的,觉得恶心的,觉得bt的,板砖皮鞭我统统收,为了我的恶趣味…… 现在是凌晨两点五十七,明天还要上班,需要六点起床。这就是为嘛我说以后一年半载不会写新文了。真熬人。。。。 以上。 十六顿首。爬走睡觉。。.。 卷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15、局中人⑩ ?卷五好和井径绝尘埃15、局中人10 话说在头里: 这章显示是三千来字,实际字数一万零四百。 嗯,我对三房太有爱了,笑,写五小姐这段写的太长,又舍不得删掉,虽说实际上和剧情很有关系,但仍怕被人说讲不相干的浪费大家银子(咳咳,主要也是写太长了),所以这七千字免费奉送,希望可以少挨骂。 再次解释,对于包月读者来说,没赚也没损失咩;对单订读者来说,算省了点儿…… 十六爬走,敬请观赏。 ————以下正文———— 卷五好和井径绝尘埃15、局中人10 阜泽年府三房后院 阜泽的六月也已是大热,五小姐生母关姨娘的屋里却是门窗紧闭,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关姨娘倚着半旧的青缎靠背躺在床上,身上穿得立立整整的,却还盖着夹被,一张脸焙得通红,布满了细汗,妆也有些花了,梳得整齐的头发更像水捞过似的,精湿精湿。小丫鬟芍药拿着湿帕子帮她拭着额头鬓角,口中道:“要不主子躺躺吧……叫姑奶奶瞧见再……” “没事儿没事儿。”关姨娘收回望向琉璃窗外的视线,不耐烦的打断她,道,“说了多少遍了。有功夫说这些牢什古子不如往前头看看诊儿多暂过来。” 芍药忙道:“主子稍安,茉莉去看了呢。定是夫人高兴。多留了姑奶奶会子。” 关姨娘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目光一早飘到窗外,口中嘟嘟喃喃不知道说地什么。芍药拿手背蹭去鼻尖上的汗,偷偷叹了口气,帕子又落在自家主子额头上。 一炷香的功夫,院里热闹起来,老远就听见九小姐十四爷生母白姨娘那特殊的大嗓门。声大语速快,爆豆子一样叽里呱啦。而后才见三房姬妾丫鬟众星捧月般护着五小姐年诊一路嘻嘻哈哈过来。 关姨娘的丫鬟茉莉先一步跑回来,挑帘子就喊道:“主子,姑奶奶并诸位姨奶奶来了。” 关姨娘喜上眉梢,眼仁儿都乐开了花,道:“一早看着了,还不快请进来。”芍药忙掖了帕子出去帮着相迎。 七爷生母谢姨娘并白姨娘一人携了五小姐一只手进了屋,后面一连串跟着三老爷的另四房妾。谢姨娘未语先笑。道:“姐姐,姑奶奶来瞧你了。”又拉五小姐往床边儿去,口中道:“姑奶奶,关姐姐可是盼了有日子了。” 五小姐被带着坐到床边,眼圈微红,勉强笑着问好,又道:“姨娘觉着怎样了?可请大夫了?” 关姨娘还没吱声,后面白姨娘先就笑道:“请了请了。七爷去请的,每日里都过来瞧脉呢!瞧时辰,这一会儿就能过来了。哎呀,有咱们照料着,姑奶奶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关姨娘脸沉了下来,立了眼睛去瞪白姨娘。只女儿在跟前不好发作,谢姨娘在一旁瞧见了,忙陪笑道:“姑奶奶和关姐姐好生说说体己话,咱们就先告辞了,回头再来陪姑奶奶。”说着一手拽了一个妾就要往外走。 白姨娘还站着没动,五小姐已经站起身,腼腆谢过开始送客了。她也不好再呆,只好跟着出来了。 牛鬼蛇神撤离,跟着五小姐回来地媳妇婆子一早被年府管家媳妇请在外面用茶用饭,这边茉莉怕主子不好说话。又把伺候五小姐的陆家丫鬟并陪嫁丫鬟让到别处喝茶。让芍药在外间伺候,只留了这母女在屋里。 五小姐还未说话。就被关姨娘一把拉到怀里,带着哭音儿叫了一声诊儿,又像女儿幼时那样搂着她不住拍她,忽然想起自家病着,忙将女儿推出去多远,口中忙不迭道:“瞧我,竟忘了……” 五小姐眼角已见了泪,一把抓住生母,低声道:“姨娘,不妨事。” 关姨娘伸手抿去她地泪,又摸了摸她的脸,道:“瞧着可比五月节时瘦了。你的荷包我都收着了,针脚可真细,可是熬人伤眼睛呐,你如今是金贵人,何必还费神做那牢什古子?瞧瞧,这人都累瘦了……” 她可是想煞了女儿,自回门之后,她再没面对面见着女儿说说话,端午之后陆绍虞同五小姐倒是来过年府请安,但像关姨娘这等身份上不得台面,堂前宴上都没她份儿,只远远的瞧了女儿一眼罢了。 “也没什么,做惯了的。”五小姐勉强一笑,道:“姨娘安心,不是为的那个。是近来多少有些苦夏,恹恹的不大吃得下东西。” 关姨娘忙道:“你从前没这症状,可是陆家厨子做地吃着不惯?可找大夫瞧了?” 五小姐道:“没。也没什么。”她声音小下去,道:“这点子事儿,没得劳师动众的。” 关姨娘忙道:“诗礼人家规矩是多,咱们家不也多!——只咱们房头……哎,嘿,瞧我这说的什么。那个,你守着些规矩是对,可也别苦着自个儿,正好一会儿大夫过来,叫给你瞧瞧。虽不是什么大毛病,可也是自个儿难受不是。” 五小姐讷讷的,转而问道:“姨娘觉着身上怎样?” “没事儿,没大事儿,大夫都说吃几剂药发散发散就好了。”关姨娘又递了绢子与女儿擦汗,道:“要发汗,屋里热,委屈你了。” 五小姐忙接过来,又道:“姨娘怎的穿得这样多?虽是发汗,不如盖被,这多不舒坦。我与姨娘更衣躺下吧。” “不用不用,一会儿大夫来了再躺不迟。”关姨娘怎么瞧女儿也瞧不够。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看,笑道,“你难得回来,咱们多说会子话。这俩月可好?听说亲家老爷要高升了呢,哎呀呀,可了不得。这下不知道多少人往咱们房头来呢,老爷极是高兴的……” 五小姐有些尴尬。笑得十分勉强,只点了点头。 关姨娘已经习惯了女儿地木头性子,笑着拉着她的手自说自的,道:“这回夫人待我也好多了。这不,病着也没叫出去庵里。知道今儿你回来,夫人还来念诵了一回,留了两包香茶……哎呀。瞧我记性,光顾着欢喜了!——芍药!芍药?!怎么不快把夫人拿的香茶与你姑奶奶沏上!”高声喊着芍药沏茶。 五小姐刚道不用,那边芍药已经是端了茶上来。 “尝尝,尝尝。闻着可是香呢。”关姨娘见女儿端了茶相让自己,心里极是熨帖,忙道:“我喝过,喝过,你尝尝!我是借了你的福气了!如今谁不说我生了好女儿!也莫说我。你嫁了这等好人家,咱们房头……,不,合家都是借了你地福气呢。就说六娘……” 五小姐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睑,又端起茶盏来掩了苦笑。 关姨娘这说着又想起一事来。忙喊芍药开箱子拿匣子过来,向女儿道:“也是病着糊涂了,我这忘这忘那地,上个月老太君那边儿腾库赏东西,咱们房头得了两件镯子,夫人没看上,与了我们,样子是老气些,可我瞧着质地还是好地,也不辱你身份。就与你留着的。原想叫七爷多暂给你捎过去。他也没得空,正好你今儿拿回去。” 五小姐忙道:“姨娘留着戴吧。我那还有。” 关姨娘道:“我戴作甚么!戴了也只气气姓聂的那娼妇(六小姐的生母聂姨娘)罢了。她还想与我争来着。我呸,若不是你,六娘哪能定下那么好的人家!——都说裴家有好几个布料铺子呢,儿子还是个举子!她寻思什么呢!陆老爷一高升,裴家就来提亲,还能是六娘自己的本事?!她不来谢,倒还摆谱,说说话便急眉赤眼的,我呸,呸!诊儿我告诉你啊,回头裴家爷们要前程必是要找你这门路地,你可别与他们客气啊!” 芍药捧了匣子过来,关姨娘取出个雕喜鹊登枝的赤玉镯子,拉过女儿手就要与她戴上。五小姐忙缩了手,道:“姨娘真个自己留着吧。” 关姨娘哪里依,抓着她地腕子往自己身边儿带,口中道:“从前好东西也到不得我这儿,哎,不说也罢,这回有个体面地,你还不要不成?”她到底病着,推搡一下便是大喘起来。 五小姐不敢再挣,忙伸手去接,道:“谢过姨娘……” 关姨娘笑道:“这才对,我与你戴上。大热天的怎了穿了窄袖,这也不好撸……” 五小姐躲避不及被她撸了袖子套了镯子,关姨娘地笑容也就此僵在脸上,眼睛直勾勾的瞅着五小姐的胳膊,那雪白藕臂上赫然几处青紫伤痕,新旧相叠,触目惊心。 五小姐极是尴尬,忙伸手去放袖子,惶然道:“姨娘……没什么……不小心撞地……” “你莫要哄我!”关姨娘紧紧扼着她的腕子,眼里漫起水,却又喷着火,恨恨道:“到底怎么事儿?!你可是正房奶奶,陆家还敢……还敢……还敢作践你?!” 她年轻时候虽得过三老爷的宠,却也不是没挨过打,在她眼里,为妾为婢的挨打也就罢了,女儿可是正房奶奶,正房呐!况且,堂堂年家小姐…… 她越想越气,说着忽然掀被就要起身下地,口中怒道:“走,去回夫人、老太君去,凭他陆家天大的官,还能大过咱家老太爷去?你是年家小姐,正经的正房奶奶,他竟敢这般作践你……” “姨娘息怒,姨娘息怒,仔细身子……”五小姐泪珠儿滚滚而下,拉了生母地胳膊往床上扯,口中只道:“原是三爷多喝了两盅……我没事的……姨娘仔细身子啊……” 芍药在外间听得里头吵嚷起来,忙不迭进来。见关姨娘挣扎着要下地,唬得不行,忙扑过来劝慰。 关姨娘被按回床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泣道:“你莫哄我,到底怎么事儿?别白白受了委屈……” 五小姐肉性子只是嘤嘤地哭。半晌才低声道:“无事,姨娘莫念着……” “怎会不念着?你若想我安心便与我说实情!”关姨娘抹着眼泪。道,“若是小夫妻口角,这天下没个牙齿不碰舌头的,倒还罢了,可若是……姑爷怎的这么狠的心!你是正房奶奶,你都被他打了,哪里还降服得了下面那两个妾?!” 五小姐依旧是哭。只重复道:“姨娘仔细身子,莫念着了……” 正说话间,外头七爷请了大夫来,谢姨娘在院里便高声说了,关姨娘忙抹了把眼泪,芍药忙服侍她更衣躺下,又与五小姐整装,这才去开了门。又请谢姨娘的丫鬟代为喊茉莉她们过来伺候。 谢姨娘进了屋,瞧见这母女俩脸上都是泪痕,心里也是酸楚,孩子都是娘的心头肉,哪一时不是挂着的?自家生地儿子,好歹日里能见着。这还牵肠挂肚地;这女儿嫁出去就是泼出去地水了,泼在近边儿地,月余还能走动走动,泼到外阜的三年五载也见不上一面,可是想断娘的肠呦…… 她竟也不好劝,怕提两句母女俩更难受,便强笑着岔开话,道:“七郎请了大夫来呢,姐姐快叫看看,正好姑奶奶也在。叫姑奶奶听听姐姐大好了。这心里不也就踏实了!”说着叫自家的小丫鬟过来展了屏风,请五小姐屏风后面坐了。好听着大夫诊脉。 关姨娘这边隔着帐子又道:“待会儿与五娘也看看,她苦夏呢……” 谢姨娘满口应着,又陪笑向五小姐道:“姑奶奶还是早先那性子,不愿麻烦的。这小病不打紧,却是自家难受呢。姑奶奶是金贵人,当多顾惜自个儿才是。” 七爷这会儿也进来了,乐不乐意的也得往屏风后面来走个礼节,与五小姐两厢见了,他扯了一张面皮露出点儿笑来,道:“瞧五妹妹清减了。” 五小姐含颌道:“谢过七哥哥和谢姨奶奶平素关照我家姨娘。” 七爷忙道:“自家人,这不就外道了?甭说别地,往后我们还要五妹妹多关照关照呢……” 五小姐本不善言辞,也说不出什么客套话了,讷讷的,头越发低了,七爷瞧着也闷,陪笑告个罪转出去,看着大夫诊脉。 关姨娘这边病情还是老样子,方子也没改动,只叫发散透彻了就好了。落了帘子大夫又与五小姐把脉,搭了片刻他便笑着起身,口称恭喜,道是喜脉,又道因方一个来月,还未坐住胎,姑奶奶身子虚些,自家要多注意,他再开个方子与她好生调理调理便是。 “当真?!”关姨娘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扯开帐子,喜极而泣,道:“诊儿有了?阿弥陀佛,这下可好了!” 谢姨娘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真个是神佛保佑!前几日五奶奶那边有了身子,如今姑奶奶也有了,老爷既添了孙子,又添外孙子,真个双喜临门!!!” 七爷愣怔片刻,心下狐疑,脸上却立时堆起笑来,道:“五妹妹大喜!” 偷眼见五小姐脸上既无欢喜又无慌张,竟是一脸的茫然,又带了点子恐惧,他心里翻了一翻,无喜便不会是陆绍虞好了,不慌怕也不是私下偷人,莫非……一锅烩了……? 想着聚麀七爷也尴尬起来,忙咳了一声作掩饰,陆家的事,陆家自己料理去,孩子左右跑不出姓陆不是,自家便即请了大夫出去开方子,又往外头去报喜。 关姨娘这边一个劲儿的抹眼泪,谢姨娘见五小姐兀自愣神,不由笑着拉了她过来,按到关姨娘身边,笑道:“瞧瞧咱们的姑奶奶,可是欢喜得傻了。” 关姨娘搂过女儿,一边儿拍一边儿道:“这可好了,你是正房奶奶,又这么快生了儿子,往后看谁还敢作践你!” 五小姐一言不发伏在生母怀里。长长的眼睫遮了那双漂亮地杏核眼,也遮了眼底一片死寂。 * 两日后,谢姨娘亲手做了两套小衣裳小鞋,招了七爷来,叫得空送到陆家去。 七爷哪里肯去陆家,拿了那小衣裳小鞋更觉得讽刺,只皱眉道:“姨娘也太心急了些。哪里这么快就用得上这些了!。” 谢姨娘瞪他道:“若不是你鲁莽,我这会儿当是与你做这些才是。好端端当三喜临门。就叫你给……” 七爷头都大了,这事儿他也郁闷,没郁闷自家喝高了没个节制,只郁闷续芳肚子里有种不自知还往他身边儿凑合,嘟囔道:“姨娘,这事儿骂也骂过我了,也消消气吧。我也冤枉。都是那小蹄子糊涂!我若知道她肚子里有了哪里会碰她!也是无心之过么。……该着命里没这儿子……” 谢姨娘还待再说,七爷忙岔开话头,道:“这五妹妹手最灵巧,许是自己就做了,且陆家什么人家,也用不着旁人做这些。姨娘没得白累自个儿不是!” 谢姨娘道:“多少是个心意。当初怀着你地时候,你关姨娘与我鸡子儿……” 七爷头越发大了,忙道:“五妹妹出阁时没少与她添妆。能买多少鸡子儿?!姨娘这份心意已是到了的!”见着生母又是要抹眼泪,忙道:“……行,行,姨娘莫嗔我了,我去送还不行!今儿就去还不行!只姨娘顾惜着自个儿身子,下回别做了。” 谢姨娘这才破涕为笑。道:“送到了打发人来给我个信儿。” 很快谢姨娘就收到了儿子打发人送来的信儿,却不是东西送到了,而是丧讯。 “五姑奶奶在园子里散心,失足滑进了荷花池……殁了……”小丫鬟来报与谢姨娘道,“七爷被老爷叫去,前面商量着丧礼的事儿,少一时再过来瞧姨奶奶……” 谢姨娘整个人都傻了,犹在梦中,浑浑噩噩的同关姨娘报了丧,直到关姨娘“嗷”的一嗓子嚎出来。她才醒过神了。忙要去劝,关姨娘却是一口气没哭出来。反厥了过去。 屋子里登时乱了套,谢姨娘也慌了手脚,忙这边捶打着,那边喊着人叫大夫救命。 大夫没赶来,倒是以聂姨娘为首地姨娘们过来瞧了热闹,名为帮忙,却是不动手光动嘴,风凉话一拨一拨的丢过来,谢姨娘又气又急,恨不得一棒子把这群人都打死才干净,却是人单势孤,斗了两句嘴败下阵来。 好不容易大夫来施了针,关姨娘醒了过来,开始嚎啕大哭。因七爷也跟着来瞧了一眼,谢姨娘这才有了仗势,直起腰板把那群妖精都骂走了,回身好言安慰起关姨娘来。 因着有汗,关姨娘头发凌乱地粘黏在脸上,显出几分疯癫,脸上病态的红色褪尽,好似那些血都转到眼里,脸上只剩骇人的白,布满血丝的眼瞪得浑圆,直勾勾的盯着谢姨娘,死死抓着她的手,咬牙道:“陆家杀人!陆家杀人!诊儿身上都是伤!是陆家害死的诊儿!是陆家!” 谢姨娘恐惧起来,一边儿抽手,一边儿颤声安抚。七爷听了两步过来,顾不得什么,一把掰开关姨娘地手,喝斥小丫鬟上来照料,拉着生母出了房间。 谢姨娘拍着胸口,被儿子抓着地手臂一直在抖,颤声道:“这事儿……这事儿……” “这里没姨娘地事儿,姨娘别跟着掺和了。”七爷冷冷道,“一会儿我叫人来给她灌安神的药。别叫她浑说。” 谢姨娘张了张嘴,却一点儿声音也没发出来。 “姨娘歇着吧,我还得同五哥商量事儿去。”七爷一直把生母领回房里,走前再三告诫,“这事儿姨娘别掺和!” 谢姨娘坐了一会子,忽而不知所措起来,开始暗恨,这会儿若有个闺女儿媳妇地在身边,好歹也能商量商量,如今……她茫茫然走到院里,听着关姨娘那边的动静。 泪尽了,便只剩下干嚎,一声一声。肝肠寸断,无止无休。 * 年府的白幡也挑起来了。 已嫁女地丧仪并不复杂,但往来走礼地极多,也让管家的忙个够呛。 三房就三夫人一个人儿顶着,儿媳妇里七奶奶周氏被休之后七爷一直未得续弦,只一个五奶奶,还因有身子。卧于内室,诸事不理。——原就没人好气儿管她,这会儿武将军又在西北统军,她身价愈高,越发得罪不起。亏得送礼大抵都是冲着大房和四房来的,诰命夫人也都这两房那边迎送,三夫人不过是个摆设,也不至于累成什么。 可越是可有可无。三夫人这心里越发不痛快,面上还不好带出来,冷眼瞧着那些个大理寺卿夫人、户部侍郎夫人、翰林学士夫人的陪笑同老夫人和那三位夫人说话,独自家插不上嘴,不由暗自憋气。 有人来报席面摆好了,众人便纷纷起身相携往那边去,走在园子里,忽有丫鬟急急跑过来。附在三夫人耳边低声报说,关姨娘疯疯癫癫往这边来了。 三夫人慌忙带着丫鬟紧走两步离了人群,低声恼道:“混账东西,怎的不拦着?找几个有力气的婆子捆回去,还由着她疯?” 那丫鬟带了哭腔,道是原不晓得。以为要去牌位那边哭,也没拦,谁知道拐这边来了,这会儿叫婆子去了,人还没来,因着她疯癫,丫鬟也拦不住,只能请夫人去呵斥两句震慑下。 正说话间,就听见那边吵嚷着,有声音喊着要老太君做主。再望去。正是关姨娘。大力撕掳开两个拦着地丫鬟,一路往这边来。 三夫人又气又惧。她怎么这么倒霉?先头疯了个儿媳妇,这会儿又疯了个妾!老夫人本就不满三房了,现下又这么多客人,回头不定怎么收拾她呢……她骇得手脚冰凉,急急的往关姨娘那边去,恨不得一脚踹飞回去。 人群已经停了下来,老夫人脸上酝着风暴,斥道:“混闹什么?!” 二奶奶四奶奶忙带人过去看,二奶奶问了两句便即转身回来,在老夫人身旁陪着小心,细声慢语道:“老太君息怒,是五妹妹亲娘,原就在病中,听了五妹妹地事一时急火攻心,人有些疯癫。您且同贵客先请,这边儿孙媳妇来处置。” 老夫人皱眉道:“既是病了怎么还在府里?过了人怎么办?三房还有几个奶娃娃,十四郎也不大,身子骨娇嫩的!我看你三伯娘是越发没个成算了!” 她这话音刚落,那边嗷一嗓子喊出了句火爆的:“老太君,诊儿是被陆家害死的!” 语惊四座。 本是因着有外人,三夫人也好,四奶奶也罢,都不敢太过拉扯拖拽关姨娘走,这一嗓子吼出来,这俩人都是肠子悔青半截,齐齐喊人过去架人堵嘴,一个道:“我看你是病糊涂了!”一个道:“姨娘思念五姑奶奶心切,这是癔症了!快抬回去请大夫!!” 婆子媳妇丫鬟往那边聚得越多,老夫人的脸色越发难看,旁边几位女宾谁也不好说什么,都只扭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然心里都是犯嘀咕,脸上多多少少不大自然。 关姨娘癫狂起来十分凶悍,咬了几个堵她嘴的婆子的手,在婆子们地惨叫声中,断断续续大喊道:“诊儿身上都是伤!开棺一验便知!……陆家杀人!陆家杀人!……老太君与诊儿做主啊!……诊儿冤呐,死不瞑目!!!!” 老夫人心下未尝没疑惑过。活了这把年纪,什么瞒得了她?荷花池半尺高地台子,好端端地哪有什么失足落水?只是,事后陆家以伺候奶奶不周为由杖毙了陆绍虞的两个妾并几个丫鬟,陆西原又亲自领了儿子登门,一脸戚容,直道没能照顾好这儿媳,她便只当是歹毒地小妾下的黑手——别说杀主母,就是杀家主的小妾丫鬟她也是见过的,不足为奇。 事已至此,还能怎样,黑心地小妾也偿命了,陆家也大做道场,给足了年家面子……到底是个庶出女,死后哀荣,也算不枉…… 如今……若真是陆家逼死五娘…… 别说陆西原还没被加封,就算他陆西原是吏部尚书。年家为着子弟荣禄敬他一尺也就罢了,岂容他欺到头上?这个该死的姨娘,早怎么不提?早有此言,多少法子都想出来了,既能压了陆家,也不必撕破脸。现下闹将出来,这么多人看着听着。回去指不上怎么传说,若无举措。还道年家怕了陆家! 老夫人刚刚拿定主意,还未发话,那边关姨娘在混乱挣扎中长指甲竟戳进一个婆子地眼睛里。鲜血迸流,那婆子捂了眼睛惨叫起来,疼得满地打滚。周围的人都是惊惧愣怔,关姨娘却是猛挣脱了束缚,撒腿便跑。 回过神来的婆子媳妇都在往老夫人这边拦着。生怕她冲撞了老夫人,谁知道她竟是奔着假山石去了。 她似癫似狂,口中疾呼“诊儿冤死!!陆家杀人!!不与诊儿报仇,我母女就算化作厉鬼……”,一头撞上山石,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滞起来,所有人都惊呆了,傻傻的看着她柔软地身体堆委下来。 三老爷曾最喜欢她的额头。平整光洁,总说瞧她天庭饱满便是个有福的。 现在,有福地额头上赫然一个窟窿,血汩汩而出,淌过她因不甘犹自瞪得溜圆的眸子,淌过她狰狞扭曲地面庞。淋落在丧服上,绽开朵朵殷红的花…… * 玫州望海庄 “我就说,陆家没有一个好东西。陆绍虞这个混蛋。”年谅脸阴沉着,拿着扦子挑弄着火盆里未烧完的信笺,看着火苗一点点将它们舔舐成灰。那是他昨儿写的抗婚信,亏得没送走,现下完全用不上了。 夏小满看罢家书,掩信叹息。陆绍虞果然是个混蛋。 刚刚有身孕的五小姐殁了。 陆家给地说法是五小姐失足掉进荷花池。 他们买通阜泽府仵作,验尸报告轻描淡写,而后丧礼大操大办以示重视。 然年家到底疑心。几度交涉未果。不知怎地传到太后耳朵里,道是年五小姐死得蹊跷。太后懿旨。再度开棺验尸,本意是安抚年家,也还陆家清白,压下在京中高层大员女眷中传得沸沸扬扬地谣言,未成想五小姐虽系溺水而亡,却是在其身上发现数十处新旧瘀伤。一时京师哗然。太后震怒,在阜泽府提交地验尸报告上批了八个字,“歹毒至此,禽兽不如”。 于是,被钦点禽兽不如的陆绍虞涉嫌虐杀发妻被丢进大牢,而陆西原涉嫌包庇罪——纵容儿子行凶,事后还伪造证据试图隐瞒,被停职罚俸,只等会审之后定罪。 夏小满唏嘘半晌,五小姐,这才成亲几个月呢,想起那个始终怯生生木讷讷的女孩,不住摇头,这样的性格真愁人,原版夏小满、七奶奶、五小姐都是一类人,逆来顺受,最终活活被生活压迫死。年家还有一个同样木讷的六小姐,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不晓得将来怎样。性格不是短期内能改变的,但愿五小姐地事儿能给她敲响警钟吧。 “这个……要不要给三房丧礼……?”唏嘘之后始终要面对现实问题,夏小满收了信,瞧了年谅半晌才道。她不知道这边这样的事定例是多少,估计得给点儿银子吧,那一世母亲过世时亲戚也是随礼了的。 “不必。”信笺彻底燃尽,年谅丢了扦子,冷着脸站起身,掸掸衣襟,道:“三叔鬼迷心窍,把五妹妹嫁给了陆绍虞这混蛋。饶不上旁人。” 夏小满心里哼哼,那事也不是三老爷一个人的问题,四老爷金蝉脱壳在先,老太爷却不过媒人金面应允在后,三老爷,三老爷徒慕虚荣也只是中间过场罢了,没有四老爷开头老太爷点头,这婚事还成不了。 罢,一场孽缘吧。 “这和那也没关系。你不也常说规矩礼节么。”夏小满道。其实在她心里,固然知道是属于礼尚往来范畴,也明了五小姐除了纸钱香火啥也用不上了,给了也是形式主义,可本心还是想给一些,好像表示一点儿心意自家就能安心一样。 年谅冷笑道:“给。算谁的?现在京里大房有人。”佟氏鸠占鹊巢,占了大房地位置,想一毛不拔,没那么便宜。 夏小满抿了抿嘴,道:“自然是算你自己地。你做人家哥哥的,如今也差不多是自立门户了……” “没错。”年谅一击掌,自立门户。没错。他挑眉道:“是自己的。当有一份。满娘,你打发人回去让小韦嫂子查查旧例。她若是也不知道。就打发人去问大姐。”他坐回到书案旁,揉着额头道:“就叫其荩送信回去,顺便请方先生得空这边来一趟。” 夏小满应声下去吩咐了,想了想又往厨下端了碗荷瓣莲子羹来,放到年谅案边。年谅瞧了瞧撂了笔,叫人拿了小碗来,分了一半儿给夏小满。坐到一处吃了。 夏小满见他纸上写着个陆字,又浓墨划了个竖杠,像删除的意思,摇了摇头,道:“陆家父子会有报应的。你且等着结果吧。反正如今……” 如今无论陆家父子判刑与否,年陆两家反目成仇已是定局。年谅与陆四小姐那所谓旧盟碎成渣渣随风飘散,年谅如果不是想替五小姐报仇什么的,已经不需要再扳陆家了。 “我自是等着看。潘剿不会放过陆西原地。”年谅拿着汤匙搅了搅羹汤。压下去一枚莲子。“必置于死地。” “潘剿?”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这是哪里跟那里?“潘剿不是……垮了么。” “今上让彻查而已。潘剿是御史台出来的,手里还有不少小御史。”他慢悠悠道。“侯廉孝参了潘剿你说会是谁指使地?” “呃……陆西原?”夏小满撇撇嘴,道,“不过,虽然陆西原嫌疑最大。但是不是陆西原……不好说,没准有人挑拨呢?”京城水深着呢,这样的破烂事,谁说得清楚? 他笑而不答,道:“且看吧。” 有人害潘剿,所有人第一反应都会是和潘剿同争一位地陆西原。潘剿自然也这样认为。而且,也一定会认为,陆西原就算不是第一个下手地,也肯定有推波助澜。所以无论如何,潘剿垮台都不可能和陆西原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潘剿恨陆西原是一定的。一旦有机会。肯定会想尽一切法子把陆西原拽下来,甚至拖着陆西原一起死——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好。 现下是个多好地机会,年家在京里本就极有清誉,上流社会也都知道年家五小姐为人忠厚老实,陆绍虞虐杀发妻已够得上太后所谓“禽兽不如”四个字了,又是这样一个贤淑无辜的发妻……舆论只会无限同情年五小姐而无限憎恶陆家父子地。 官职停了,缺儿空出来了,圣眷没了,群众的唾沫都喷过来,这一转身,陆家就变成了落水狗。 别说想谋个职位的那些人想把陆西原踩下去,就是想捞些声誉的,也会站出来痛打这只狗,以显示自家的道德正义,顺便,向年家示好。 这样的时机,潘剿岂会放过。 年谅和方先生这边还在算计时局发展,瑾州的其莨送来消息,八小姐要参加选妃,由她唯一的哥哥八爷年谱护送回京,五夫人单氏和八奶奶彭氏也一并跟着回去照应,现已启程。 “老八。”夜风也带着热度,空气里有焦灼地味道,年谅同学摇着扇子看着满天星斗,像一个占卜师一样对他的满娘道:“我原只道京里会热闹,看来家里也要热闹了。” 彼时,他的满娘正在挥舞着一个琳琅阁特别订制的长柄银勺,同半个西瓜做斗争。吐了一口西瓜籽儿,抹了脖子上的汗珠儿,她只道:“天是真热了。”》_《 六七月是大秦最热的时间段,帝都阜泽官场也被热浪席卷。 吏部刚提拔了两个新侍郎,很快就抓起彼此地小辫子,相互攻讦,又被罢职,只从旁处平调官员暂代。空缺出现得越来越多,争夺也渐渐白热化,满城都是探子,满天飞着小辫子。 吏部老牌领导陆西原使了银子,案子久拖不下,可自身仍被无数御史咬着不放,拖一拖,问题竟是步步升华,从个人的道德败坏上升到危害社会影响人类进步的高度,先前的卖官营私事件又被翻了出来,又连带挖出无数罪行来,竟像是想灭了陆家满门一般。当然,其中大部分御史是潘剿的人。 不知道是陆西原是开始进行反扑,还是为了转移视线,或者两者兼而有之,煽风点火之下,潘剿贪墨案也渐渐升级。各州挖出来的侯廉孝式人物着实不少,——都是为了谄媚上级拼命敛财,或加倍盘剥百姓,或官商勾结做些非法勾当,于是,潘剿也成了促使人类堕落的罪魁祸首。 这番层层彻查,竟又查出几处边关回易事件。瞿家好运气,做得隐蔽,又一向出手阔绰,地方中央关系都搞得不错,躲过一劫。瑾州市舶司提举梅奕梅大人就没这等运道了,被查出与南夏数宗交易,涉及多种违禁品。 他倒霉不要紧,瑾州的上层也跟着倒霉,皇上下旨押解梅奕回京刑部受审,又招瑾州重臣回京述职。 谁都知道,这一番回去最次也是被皇上骂上一顿,搞不好就是乌纱变小甚至变没,这会儿竟是保住那能戴乌纱能吃饭的脑袋便就是万幸了。 从邸报上得知瑾州重臣回京述职的消息,年谅一夜未眠,次日天一亮,他就推醒身旁地满娘,吩咐道:“你回城一趟,上次姨母不是说表哥腕骨好利索了,只等我腿上愈痊就回瑀州?你悄悄同姨母说,咱们要出远门,若他们想回去了,且再住十天,就安排人送他们走。” 夏小满同学打着哈欠揉着眼睛,问道:“出远门,去哪啊?” “从玫州走地话,也不算太远。”年谅深吸一口气,道:“瑾州。”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炮灰五小姐了。顺带炮灰了五小姐的亲娘。同样恶趣味。摸摸下巴,鞭子板砖鞋底儿招呼吧。 今天晚上加紧写,但明天更新时间,抱歉,我没法许诺,晚些来看看吧,或者……周一…… 另,本周精华没有了……甩汗……这种情况只在发文头两周出现过……之后每周都有剩地……抹眼泪,真囧。那啥,没加上精华的只能下周给补了,请见谅。 十六顿首。。.。 卷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16、石榴(上) ?还是话说头里这章又冒了甩汗这回夸张了两万字然后上传也上传不了了……趴。 用修改法也不行只能拆章。大哭啊大哭我特地为了凑十六章的。打滚打滚。 不管了这上、下都叫16了。(扭头咬手绢。) 石榴这标题笑好吧恶趣味。但不止是俺外号啊笑还有旁的含义。 以上。 以下正文 永宁十九年七月二十四瑾州府梅犀街郑记盐茶铺子 虽是名叫盐茶却既不卖盐也不卖茶只是瑾州府人借以代指稍高级些的生活用品盐茶不比柴米缺了柴米是任谁也活不了了的盐茶却只是稍有家底的人生活里不可或缺的对于最底层的贫苦人家也算得奢侈品了。因着瑾州南临手工业达的南夏国边贸昌盛大部分盐茶铺子做的都是二道贩子批生意收了南货卖与行商往大秦诸州贩运这盐茶铺子也便是外贸品批铺子。 头三十年前提起瑾州府郑家东南商界无人不晓一十五家商铺占了瑾州府南货生意半壁江山。郑家虽家财万贯却是子嗣凋零几代单传到了郑老太爷这里却彻底绝了户只得两个女儿。他生xing洒脱全然不理会旁人背后指指点点既是无近支族人可过继也是不肯收养养子只将两个女孩教养成*人。全部家产与女儿做了嫁妆。 图个吉利二女每人分了六间铺子其余三间铺子并家里房产田地变卖之后分了三份老爷子拿这一份去养老其余也均分与她们。后郑二小姐出阁时。为便宜卖了铺子携银子嫁去的州。这样一来瑾州府郑记铺子就剩下郑大小姐的六间。 说来也是离奇许是往来客商只认郑记?这六间铺子竟是比卖出去那些生意好上许多一年两年数年十数年皆是如此气得不少人干瞪眼也是没辙。 本来这生意正红着不晓得朝廷刮起了什么风市舶司地提举梅大人被刮下台。新大人一经上任便全面严打。这关税高着呢说起来谁家都多多少少都有些夹带藏掖的新大人铁面无私一查之下货物没收不少这小吏商贾又抓了不少。于是货价开始一路涨高两国许多商家都是束手观望边贸大受影响。 大环境如此郑记自然也难幸免。这不打入了七月。生意就一天好一天坏没个准头到了十五中元节前后还好上了几天大家伙儿都当这风要过去。谁知道往后却是越艰难。 今儿一早郑记盐茶铺子梅犀分号的掌柜的范枫便来了铺子可这眼见ri上三竿却仍人影儿不见。范枫在柜上翻着账本开始愁下晌更是没人了怕今儿又难开张掰着手指头一算这个月就剩下恁几天月底报账。还得被大管事提溜。 梅犀街是瑾州府最大的一条南货交易街梅犀分号也是平素进项最多地一间他这儿若是见不着什么利旁处怕更是白搭。然这并没给他带来心理平衡反而压力越大因为大管事肯定会说“原指着你们出数。瞧瞧现下?!”。他可是拿着银子换了顶“能干”的帽子被提拔上来的若是这俩字守不住……。 “唉……世道艰难呐……”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账本丢在一旁背着手在铺子里走动起来。 这厢正惆怅间忽然一个小伙计快步跑了进来张口便喊:“掌柜的!掌柜的!” “上人了?!”范枫见是迎宾的小伙计便是一喜忙问。 “不是!”小伙计喘着气道:“是宁大管事往这边来了!还带着不少人!瞧着……不善啊……” “老宁头?”范枫一皱眉。 这宁大管事宁遨是年寿堂瑾州分号的大掌柜与尹迅同属当年王府陪房既是老夫人心腹又是在瑾州数十年经营隐然是瑾州年家诸管事之。老爷子最是刚正倔强前些年和五老爷年岌因着药铺倒药地事儿生口角凭五老爷怒冲冠他竟是毫不示弱更是撂下狠话只听老夫人的气得五老爷一封信回京死活要讨年寿堂来。可惜终是未到手两人的关系越恶化该到逢年过节去请安的时候宁遨只称病打人去送礼礼不少却是压根不会登门;而五老爷一家人连素ri请平安脉都不用年寿堂的大夫他手里这些管事只大管事万逸和总管家龚械对宁遨恭敬些旁人坚定的站在自家老爷身边完全的敌视能找麻烦时候绝不手软。 范枫招手喊铺里伙计们道:“都过来门里候着且瞧老宁头耍什么花样。后面库上的也都给我叫来!” 他安排好人手迈着方步踱到门前就见宁遨带着二三十号人呼呼啦啦来到郑记梅犀分号门前。范枫瞧着不好手边只十来个人远是不够忙低声吩咐小伙计去报万大管事知道自家往前两步拱了拱手也不正经见礼皮笑肉不笑道:“宁大管事稀客啊。有何贵干?” 宁遨板着一张脸也不理他斜眼看了身旁青衫男子便一挥手冷冷道:“封账房。” 范枫鼻子都气歪了当自家是死的啊?!猛的撂下手召唤伙计出来把铺子门口挡死厉声道:“宁大管事这是做什么?趁着五老爷、八爷不在家来找麻烦是不是?当咱们是吃白饭地?!”说五老爷八爷的时候特地举着胳膊冲天抱腕以示恭敬也不无拿主子压人的意思一双三角眼立立着死死瞪着宁遨。。。 宁遨依旧不理。对己方那些脚步稍顿的人道:“封账房。” 出来地这些个都是极壮实的有范枫认得的年寿堂伙计也有他不认识的撸胳膊挽袖子奔着铺子门口便来了大有要动手的意思。 梅犀街虽然近来普遍生意惨淡。却也不是连个行人也没有了有人见这边扎堆儿便也驻足看热闹加之周边铺子闲得无聊地伙计掌柜都是踮着脚往这儿瞧也远远围成一圈。 范枫见这架势心下生疑宁老头儿虽是横练但损年家脸面的事儿当不会做。如今就算是找茬……他还未说话那边两军已是碰到一处一方想进一方不让虽没打起来也是相互扯拽撕掳。 他大喝几声止不住紧两步往宁遨面前来指点着周围看热闹的斥道:“宁大管事还要不要体面?当街便要行凶逞强不成?!主子爷不在你倒要反天……”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却是郑记地小伙计被宁遨的人推跌过来。范枫这一下子站立不稳一个前跄手还擎着木头人一般。样子着实滑稽周围人群里边有出声嗤笑的。 范枫听着讥笑便是恼怒抬头看见宁遨几人都是一脸不屑更加火大回手一把把那刚刚站稳的小伙计推翻在地含沙shè影骂道:“妈了个巴子瞎了你的狗眼!”又冲后头怒喊:“都tmd给老子住手!!” 他直起身子一抬手遥指着高悬地匾额。向宁遨道:“姓宁地咱们是敬你叫你一声大管事你是哪里地大管事?你可看好了这匾上写的什么?写地什么!郑记!郑记!!不是年寿堂轮不到你年寿堂的大管事来指指点点!!tmd你们这群年寿堂的人跑来郑家逞横吗?小心惹恼了老子报官去。大家没脸!” 宁遨还未说话。他身旁的青衫男子道:“原来你还知道这是郑记。郑记又是谁的?轮得到你这边耍混逞威风?” 范枫一早瞧着这人了完全不认识。但那青衣料子、刺绣花纹昭示此人乃是年府一等管家他心里揣度此人身份抽了抽鼻子道:“既是府里的还用得问?”说着又是双手抱腕冲天一举道:“郑记是咱家大夫人留与六爷地六爷年少体弱我们五老爷这做叔叔的疼惜侄儿代为cāo劳派了我们在这边打理十数年如此。这位又有何指教?” 那人一笑略抬了抬手道:“在下韦楷在六爷身边听差。奉六爷命封账房取账册回去查检。” 范枫一时惊愕使劲眨了眨眼睛忽而冷笑向宁遨讥讽道:“不是说只听老太君的?可是自己扇自己嘴巴了。” 宁遨冷哼一声那韦楷接过话来道:“年寿堂的事儿自然是听老太君地。六爷现下是请宁大管事搭手帮忙罢了。”说着又沉了脸道:“既知是六爷的铺子六爷要查账你还敢拦着不成?让开!” 范枫冷笑道:“韦管家?你这是要拿到玫州去看?!你好本事呐?!那是账!也别说你来便是六爷亲自来了也得知会五老爷一声再动!五老爷如今上京去了等五老爷回来点了头你们再来取吧。” 他一直说着压根没注意过往马车谁停下来谁走着依旧声音不小道:“你们也少六爷说事儿!你说六爷便是六爷?想哄我?!六爷这会儿玫州庄子里卧床养腿怎么事儿还不知道呢!六爷那身子嘿谁人不知?你们扯着虎皮就是大旗了想找茬怎么不说大老爷呢?!” 话音刚落人群忽而被一伙青衣侍从分开走进两个人来。一个范枫不认得年纪二十出头年轻人个子不高体态偏瘦相貌俊美一袭锦衫文弱公子的模样。另一个……竟然是瑾州知府温廷涧!虽温知府穿着便装但范枫曾在两次年府宴上远远见过他绝不会弄错。 范枫吃惊之余态度也立时软化下来忙溜溜的过去与知府大人行礼还没走到近前。就听宁遨那边人齐齐躬身道:“六爷。” 一个人声音不大十个人的声汇在一起可是不小尤其那称呼……如平地惊雷震得范枫耳朵麻头皮酥可是刚拐弯骂了六爷。六爷就从天而降真是走了“霉”字儿了更惊人地是六爷不是在玫州养伤?他清楚的记得五老爷走前他和府里一管家喝酒时对方还顺口提起说这边儿得的信儿就六爷那身子还折了骨头一养就得小一年儿。入冬前能拄拐下地都是快地。 他特特瞧了那青年的腿行走无碍一瞬间他开始疑心这是有人假扮地弄这么大阵势是要下个套儿啊?!他背后冷汗也出来了唯今之计只有一个字“拖”。等着铺子大管事万逸过来再说万逸是认得六爷的再者。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着他嘿还是别凑合了。 那边知府大人因着便装。六爷介绍说温老爷宁遨等虽知情却不说破。范枫这边心里有数脸上满满的笑过去一揖到地口称给爷请安。 知府大人自然是不搭理他地六笑着爷向温知府点头示敬然后向前几步敛了笑容。向范枫斥道:“你是梅犀分号地掌柜的?这边闹地什么?瞧瞧街上多少人看着诚心坏我年家声誉不成?” 范枫肠子都转筋了心道还不是你叫人来闹事!反而倒打一耙!可人家是爷是他们这些家生子儿地主子祖宗!爷嘴大咱嘴小爷咋说咋是。他躬身陪笑道:“是。小的范枫。五老爷遣来打理梅犀分号的五老爷抬举。封小的个掌柜的。小的一直谨遵五老爷命行事不曾逾规半点六爷明察。今儿这是宁大管事不晓得什么意思要来封梅犀分号的铺子!这怎么说的小的哪敢做主啊怎么也得请示了五老爷……” 他口中句句不离五老爷眼睛四下踅摸心里恨着报信儿的怎么跑得那么慢万逸怎么还不来! 六爷哼了一声道:“爷叫人来封账房查查账怎么你这挡着门什么意思?不许?反了你了。回头再与你细算!”说着向韦楷一扬下颌道:“还不去取来!”又转向宁遨点头笑道:“辛苦大管事。” 宁遨含颌抱腕瞧着六爷这般心下甚慰昨儿同六爷说要抬出爷地架子来横些方好压了欺软怕硬的小人六爷只笑不语他还道斯文的六爷做不出那等横劲来。今ri见了六爷这冷脸的模样也极是唬人。 韦楷这边闻言忙亲自带人往前范枫那边急了忙叫人拦着自家凑到六爷跟前低声道:“六爷您是不是跟五老爷知会一声?您别叫小地难做啊?要不您稍等片刻已着人去请万大管事了……” 六爷却并未小声道:“放肆!爷查自己的铺子还要等你们应允不成?混账东西你先前没口子的咒爷爷还未与你计较你倒越上脸了?是当叫你认认主子了。” 范枫还未及喊冤后面上来一伙青衫家丁不由分说按在地上便打。范枫被压着哪里挣扎得过开口便喊:“小的是五老爷……”话未说完为的一人高声斥道:“辱骂主子爷、顶撞主子爷还不打烂他的嘴!” 那些家丁下手极狠抽出五寸长的厚竹尺揪起范枫的头就掌嘴几下便是血肉模糊牙齿吐落一地这下便是想喊冤也喊不出了。范枫被打那些堵在门口地伙计谁还敢如何都退让开来韦楷带人进得内堂收拾账房账本统统装箱抬走。 这边六爷回身退回到温知府低声道:“一些家务事让世叔见笑了。方才未成想这奴才胆大包天倒污了大人的眼实是侄子的罪过。世叔店里请……”他脸上云淡风轻笑容和煦声音平静又是一副谦谦公子模样仿佛那边什么事都不曾生。 温廷涧脸sè十分难看心里极是后悔。 一早这从玫州来的年六爷便来拜访于他撂下厚礼言辞亲近。他虽与年五老爷年岌有些交情但年家的事也不尽知这五老爷的亲侄儿来了且是京中年家嫡长孙。将来地家主他哪能怠慢!何况这不还有厚礼呢么!于是这两句半就世叔世侄叫上了。 这年六爷温文尔雅进退有度称是来地不巧。叔父回京在瑾州府这段时间便得请温世叔多多关照晌午丰乐楼摆酒请世叔赏脸又言郑记铺子近ri进了批新货眼下这时局进些好货也是艰难所以借花献佛孝敬世叔只不知世叔好些什么因往丰乐楼是顺路。还请世叔移驾去瞧瞧。 温廷涧生平所好酒、sè、财这会儿还有一桩事急等着用钱填补见这年少家主如此上道又给足了他面子极是高兴衙门里也是无事便即乐颠颠跟着来了。原还想做长远算计谁知道撞上这一桩! 他心知还未算计人反被算计了这年六爷是存心叫他看这一幕将来若有什么。年六大可以大嘴一张说知府大人也是亲见的!他又气又恼隐隐又有些惊心年六爷做这么个阵势是存心与年五老爷找麻烦?京中年家还是离他远地年岌却是他的上官。他一脚踏进这水坑里得罪了风雷之xing地年岌可大大的不妙。 他沉了脸低声道:“年六爷这是何意啊?青天白ri朗朗乾坤当街行凶让本官……” 正说着那边甘从铺子里拎了个双层提盒出来递到六爷身边略掀开盖子与六爷和温知府看。六爷淡笑道:“世叔言重了这些是家务事。那奴才是侄儿家奴不听管教与他些教训罢了并非行凶。世叔您看这是涡国的犀簪和南海明珠若还入得世叔眼侄儿这就叫人送到府上去。人都说这犀簪妇人用之。尘不着。想来婶子们定是欢喜。” 知府大人眨了眨眼瞧着那串珠链想着修长柔媚的美人颈。暗暗吞了口口水咳嗽两声道:“世侄家事本官不便插手只是也莫这般叫百姓瞧着……” “是是……侄儿知错了。实是被那奴才气到。”六爷说着生气脸上却无没有半分愠怒。 谁叫拿人家的手短?谁叫还想着往后长久拆兑?温廷涧心里哼哼两声如今只能推说是年家内事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如何好管?且不过是家生子儿揪个错儿关起门来打死也没啥可说只别在街上就好。 他刚待再叫年六爷家务事家里处置去那边快马赶来一行人为的正是郑记铺子总管事万逸。。http:。万逸瞧着温廷涧便是一愣刚待过来行礼那边温廷涧长随便提点道“温老爷”他会意常礼见了然后来请本家爷的安。他是见过少年时的六爷地满脸堆笑道:“六爷何时来的瑾州小的们竟都不知实在是罪过。” “万大管事。”六爷淡淡道“你来的正好爷叫人拿个账你的人倒横加阻拦好大架势。不服管教?那好梅犀分号的账爷自个儿带走了你去把那五家的并你的总账今儿就给爷送到南弦街宅子里。” 万逸擦了擦额角的汗一笔写不出俩年字儿来一向温吞的六爷几时拿了八爷地横腔陪笑道:“六爷这五老爷不在瑾州小的们……” 六爷挑了挑眉冷笑道:“五叔同我是亲叔侄有什么还用你们多嘴?还是你也需得爷告诉你这是谁的铺子?其荩!”其荩打后面过来怀里取出几份房契地契等契书六爷冷冷道:“万大管事要请温老爷验一验这契的真伪?!” 万逸打瞧见这些人就知道六爷想做什么了也是暗惊当初五老爷就是用地查账打走了郑家的陪房接手的铺子如今六爷这是依样葫芦挪了回来……别说他一时间脑子乱了想出好辙来且说五老爷已北上多ri圣旨之下谁敢耽搁绝无回转可能八爷一早在京里了瑾州府里没一个能与六爷平起平坐的主子他们再怎么说都是奴才。六爷决意如此既占势又占理他们是压根没辙的。况且这温知府…… 他嘴里说着小的不敢目光一早飘到知府大人那边去知府大人和五老爷也有些交情这会儿不指望伊站在己方。然哪怕是和稀泥也好。 温廷涧这会儿别说肠子心肝脾胃肺就没一个不是悔青的但事已至此只能咬牙挺着。这是年家家务事家务事。他管不着管不着。他开始自我催眠沉着脸目光早不知道落在哪里对近边生的事视而不见。 六爷脸上挂着冰霜道:“不敢?天下还有你们不敢地事儿?这两年往京里奉账的账是多少你当记得吧?” 万逸瞳孔骤然收缩哪里有什么奉账。但他能说五老爷不让奉账吗?账怎么做的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当初五老爷有恃无恐纯心赌气压根没有让做假账掩盖的意思现下别说今儿就要就是给个三五天那三五年的账又怎调得过来!况且最大地分号梅犀分号地账已落在六爷手里了…… 他见过少年时地六爷脸sè始终是病态的苍白笑容也是无力漆黑地眸子里尽是温吞的光芒待人极有礼的对他们这些外面的管事们也都客气。都说六爷聪明。他却也只当是读书人地聪明罢了弱冠少年且是病体缠绵能厉害到那里去? 如今却是…… 六爷再没有半点温吞。竟是咄咄逼人道:“爷在京病着你却挪了爷救命的汤药银子何等居心?你还有什么不敢?五叔一向疼我红利特特多分了我两成你们这些黑了心肝的主子也敢害?!五叔被你们蒙蔽了打量爷是傻的?还是你们觉得爷活不长了。不能来找你们算账?!” 此言一出万逸连陪笑都笑不出来了。六爷这不光是要收铺子还要他们死! 他迅扫了一眼周围鄙夷目光嘀嘀咕咕的人群又瞧了泥菩萨一样的知府大人口中紧着道:“小的冤枉六爷误会了。咱们且回去。小的细细报与爷听。” 六爷目的达到见好就收挥手道:“好。带着账本往南弦街来细禀。”六爷转回身。身子微恭朝车停的方向做了个请地动作向温廷涧道:“世叔莫叫这群奴才搅您的兴致您请……” 温廷涧已经没有半分兴致了又不好作铁青着脸咬着牙一甩袖子上了车当郑记铺子那匣子东西交到他手里时他才稍稍顺过气来些。丰乐楼的酒席那是无可挑剔温廷涧心里有事儿却是吃得半点儿不痛快。回到后堂召唤师爷来商量今儿的事儿师爷还没来倒是他地夫人带着三个有些体面的小妾过来了。 “老爷可算回来了!我有好事儿与你说。”温夫人将手里那朱漆雕满花嵌珠玉的匣子撂到温廷涧身旁桌上。 温廷涧皱了皱眉。他这妻是乡下婆娘素来粗鄙没见过什么世面他第一任带她上任惹了不少笑话后就再懒得带她赴任当然这也是为了方便纳妾。现下是因着乡下寡母没了再没什么由头让妻老家守着只得接来。方才年六爷来访他六爷的二房nǎinǎi就往后面来访他夫人瞧这考究的匣子当是年二nǎinǎi送的礼吧。 想到年家他就抑郁没好气道:“什么好事儿?” “说的就是这个呢!”温夫人欢天喜地的打开来匣子里头一套镶了七彩宝石地纯金蟹八件流光溢彩美轮美奂。她美滋滋道:“老爷且看这少说也值千八百两吧还是什么……什么板子的来着?”她扭头去问一个小妾。 那小妾心下鄙夷脸上堆笑道:“限量版。说是整个大秦就五套!因着限量价钱怕又高出十倍不止。”温廷涧其实也没风雅倒哪里去古董收藏品一概不懂古董这东西值天价也得有人买不是?没人买窝手里就一文不值。他就只看着金银是好的故也没在意那十倍的价钱只瞧那金灿灿光闪闪想必价值不菲。 他心里舒坦了点儿哼了一声道:“这就是你说的好事儿?”真没见过世面!就算千八百两与他亏空上的那些也是杯水车薪。 温夫人道:“不是不是!这阵子琳琅阁地蟹八件瑾州都买不到了嫣红说了。旁家地都不及琳琅阁地体面。眼见中秋老爷不是还叨念要请潘大人赴宴不若叫这个年家姨娘给咱们弄上十几套几十套琳琅阁地蟹八件来咱们摆螃蟹宴又体面又……” 温廷涧翻眼瞪了老婆一眼。打断她道:“胡说八道你知道年家是什么人家?你就开口问人家要东西?”关键是这蠢婆娘居然只要几套蟹八件没见过世面!没见过世面! 温夫人撇嘴道:“一个姨娘而已!我头里还想年家忒轻慢竟叫个姨娘来同我这夫人说话。谁知道原来那年六爷是个痨的都没有正房……” “闭嘴!少浑说!”温廷涧不耐烦道“什么乱糟糟的。别这儿胡闹回后堂去!” “我哪里浑说!本来就是个痨的!他们不是求你办事么?要他两套蟹八件还是便宜他了!”她顿了顿忽然挥手打了那几个妾出去凑到温廷涧跟前低声道:“我不也是急你那十三万两地饥荒!不是说若不堵上又是没官帽又是没脑袋的?你看这不是老天相帮想着想着就有人送上门来了么看他们给礼这么大方。这十三万两银子便跟他们要好了……” 她的话又一次没说完就被粗暴打断了这次迎来的不是怒斥而是一巴掌温廷涧道:“别浑说!你知道他是谁?他的银子是好拿的吗?!” “那姨娘说他没官没爵呢……况且还是个痨的……”温夫人捂着腮帮子吭叽着。 痨的?md。比鬼还jing!温知府沉着脸挥挥手道:“你后堂去!” 他地银子是好拿的吗?虽然论理说他如今得罪了他叔叔在瑾州府怕只能靠自己了但这人敢这么来怕也不是没背景的……不行得思度思度不到万不得已谨慎为上…… 温夫人哼了一声。揉着腮帮子往外走心里还庆幸亏得小妾被打出去了不然可是没了正房夫人的威仪。转而一想不对还有红印子呢……不行一会儿得捂着帕子回去。回去多擦粉…… 南弦街年府 当年五老爷怎么撵的郑家陪房走。如今年谅便怎么把五老爷的人赶出了郑记铺子在账目上做文章。屡试不爽。 而后就是管事们的处理打了范枫不过是打了五叔的一条狗万逸却是不好打杀的那一辈儿的管事都是伺候过祖父母地还得顾着老人家的面子。他刁难一番也就罢了反正他也不过是想收回铺子罢了追回五叔拿走的银子这样的事儿简直是白ri做梦况且他于那银子其实也不大上心最重要地还是母亲给的铺子万不能叫人占了去。 五老爷身边的大管事龚械也来拜见本家爷还想说上一几句年谅先声夺人房契地契和查出问题的账目拍在桌上龚械想兜圈子也兜不了更要命的是还有这些年没奉账的事实他能做的只有快马送信给五老爷知道。 年谅知道五老爷压根不可能赶回来八月选妃之前老八也回不来况且从京里到瑾州骑着千里马也要跑上半拉月这段时间他足以把铺子牢牢抓在手里。而且即便他们回来他也不惧什么舆论基础奠定好了又拖了温廷涧做见证人他是把罪过都推在奴才身上了奴大欺主如果五叔回来找麻烦那立时就变成“叔父欺负幼侄强占铺子”的戏码他们也得掂量掂量不是。 他写了三封措辞严谨地信件分别给了父亲、五叔和祖父母然后开始进行换血工程。全换血是做不到了一时间招人太多良莠不齐更容易出事儿而且外行太多更不利于铺子经营他只把高层管事统统换成了自己人幸而先前为的收拾年寿堂他崖山庄和望海庄里筛选了不少可用之人年寿堂没用上倒先用在母亲的铺子里了。 他终于成了一直心心念念母亲所遗铺子的真正主人。 然后他开始为生意问题头疼了。他本就不懂做生意现在时局又是这样南货的生意越难做。他不在乎能赚多少钱反正他有玫州的产业垫底却是不想让母亲地铺子在自己手里关门了。 “咱们拿自己地东西来卖吧。至善斋的轮椅、童车。往南边儿货也好啊反正咱们也不走私……哦我是说私相回易。”夏小满建议道。“琳琅阁地蟹八件也不错啊这边虽然也有蟹八件但是少关键也没琳琅阁的。这边儿人还是蛮认琳琅阁地。” 自从窦煦远被捕之后年谅再没同签下什么经销商瑾州这边至善斋和琳琅阁的东西基本上是断货了。六七月是螃蟹甩了籽壳空肉泄的时候也没什么人家乐意吃自然也就少有想买蟹八件的。商家也不爱进货了是以市面上别家的蟹八件也不多。 “眼见八月十五……”她道。又是食蟹高峰期。 “少挪些来看看吧。”年谅摇了摇头道“蟹八件这个……因着还在查潘剿的案子瑾州也是人心惶惶大户人家有兴致吃蟹开蟹宴不知道还有没有。” “也只是瑾州那些官儿恐慌吧。”夏小满撇嘴道回去的都是要员谁都有背景谁手下都有替死鬼。底层这些人压根不知道上层到底会牺牲掉谁自然惶恐不安。不过和商贾富户没什么关系吧。 “瑾州富户有几家不做南货生意的?”年谅仍不太看好。“南货生意这么差哪来地兴致?” 夏小满继续撇嘴你自家着急就当旁人都着急。实际上富户有危机感的就家里管事的几个人而已大部分蛀虫还是过富贵ri子呢就像红楼贾府快垮台的时候不还是左一场宴右一场宴的吃着?再者玩末ri狂欢的也不是没有。 “得暂且看看吧。你不是说不差这几个铺子的进项那就拿银子顶着先维持着这种情况不能一直持续下去京里审理结果出来了。这些人就踏实了生意就会好转的。”她只好道。 “嗯……只能如此想了。”他叹了口气。 入了八月螃蟹开始肥了果然什么危机都没能扼住人们的胃口蟹八件小小的走俏了一阵子。但大户人家螃蟹宴地到底不多蟹八件的生意也没夏小满想的那样能把盐茶铺子几个月的工人工资赚回来。这种形式主义地东西。只能靠高端奢侈品市场制造利润。腰缠万贯的贪官们不买最昂贵的那些了。中等人家买再多也是利润有限。 八月十五还是有摆宴的比如知府温廷涧。年六爷自然收着请柬了。而他的二房夏姨娘因着为知府夫人提供了十几套名牌琳琅阁的蟹八件便也在邀请之列。 宴席在中午免得耽误晚上大家团圆赏月。这场宴席美食美器本应美妙绝伦不巧的是邸报这会子抵达看了头条这些官吏虽然十之**心情大好面上必须做出戚容来宴席也不得进行了草草收场。 那是一条讣告。 征讨西北骨藩部的武将军为叛徒所害夜半于营内被割了头颅。翌ri鞑子高杆挑起武将军人头开始猛攻大秦军队。大秦军队一时气衰连败几场丢了两座大城。后全军缟素迎敌竟是凶猛无比夺了一城回来。可惜却是未得喘息又被另一藩部岐野谔部偷袭再次失城。接连三场场恶战数位将领被杀大军群龙无险些全军覆没残部退回理州城。自此理州城以西七座城池尽数落入鞑子手里。消息传回京里皇上大怒四处抽调兵力誓要灭了骨、岐野谔两部雪耻。 全国默哀是一定地所以瑾州这螃蟹宴尤显得不合时宜早散早好。 “这回这些人踏实了。”回到府里年谅笑对夏小满道“皇上注意西北潘剿的案子怕就要放一放了。” “那始终也是悬着。不过这些人也是得过且过的。”夏小满剔出一壳蟹黄来丢到嘴里。大约因为前两个月有二十九天的她的生理期没在十五抵达因此放心大胆的跟着那群贵妇一处吃螃蟹。可偏今天高雅宴会都是拿蟹八件拆蟹半天也没吃到嘴一个一会儿功夫又是邸报来了彻底搅了宴也就吃不成了。她这馋虫勾上来回了家就叫煮螃蟹高低得过了瘾。 “你也少吃些到底xing寒。”年谅调子还是极轻快地道:“八月选妃之后老八也不会回来了。五叔碍着是长辈也不能怎样看来白送了温廷涧礼了。” 她耸耸肩道:“就吃两个解解馋哪有那么严重。”转而打岔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回来?” 他瞧着她啃着蟹螯无可奈何地一笑才道:“武将军殉国。他们还不趁机拿老五媳妇开刀?老八也是善理铺子的我问了瑾州这些铺子月底报账时老八也跟着听账地。他本是一直等好缺儿才没为官在哪里等缺不是等如今是个好时机他与其回来同我撕掳还不如把京里铺子拿到手。” 她笑道:“你有房契地契他胜算不大。京里五爷七爷都是庶子他是嫡子……” “不在那个。”他道“铺子是年家合族的铺子。原是三叔被罢官又没进项又没事做才与他打理三叔打理的并不好但因着能走仕途的都走仕途了也无人可用管家之外总要有自家人听账才稳妥也一直用他了后来老五打理还好些就一直交由三房了。现下三房出了多少事故?两位老祖宗一早厌烦了若有人用自不会用他们况且祖母一向最疼五叔也疼老 真酸。她总觉得他在说五房招老祖宗疼的时候带着一股子醋意她笑眯眯的掰了个完整的夹子肉递到这个貌似成熟无比却总不经意流露孩子气的家伙嘴边。 他一愣眨着眼睛瞧了瞧那蟹肉又瞧了瞧她挑了挑嘴角倒先迅啄了她手一下然后才衔到嘴里咀嚼着露出偷吃糖果的孩子才有的表情。她啐了一口特地夸张的在衣裳上蹭了蹭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拆她的螃蟹。 他坐过来笑吟吟低声道:“今儿可是团圆既是葵水未至晚上……” 她白了他一眼佯怒道:“要半夜来了呢?” 调子凶悍脸sè却同盘中被煮的螃蟹一样红。 他声音愈低道:“那就不等半夜……”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没完还一章。 卷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16、石榴(下)(完) 前面还有一章,别忘了看。 --------以下正文------- 阜泽年府 还没人拿五nǎinǎi开刀,五nǎinǎi自己先病倒了。 父亲殉国的消息传回来,五nǎinǎi情急之下流产了。 她也是刚强,小月子里愣是挺着,回家同母亲一道给父亲治丧,任谁也劝不住。可再壮实的身子也受不了这样的折腾,终因血行不止卧病在床。 老夫人虽仍不喜她,但是就这个“孝道”,也不由唏嘘,瞧着满家子孙,不晓得百年之后哪一个能这般待自己。 偏这时候三夫人愚蠢的以为时机到了,竟说了一句“妹子殁了,身上才有就称病不肯料理,这回亲爹殁了,有病没病的也不装了!----还是先前不肯尽 老夫人恼了,一茶盏摔在地上,拍桌子骂了三夫人个狗血淋头。年家另四位夫人都在场,都冷眼看着,三夫人自觉没脸,便也称病不出院子了。 三房房头的事原本是五nǎinǎi料理的,五nǎinǎi回家奔丧,三夫人才代管了几ri,如今装病,三房的内务竟是没人接了,好在没两ri,在辽州军营任昭武校尉的大爷年诀被随军调往西北,大nǎinǎi便带着孩子回了京,接了三房内务也算名正言顺。 而年家外事铺子,原本五nǎinǎi也顶半边天的,现下现实摆在那,又有八爷的不懈努力游说。终是交由五爷和八爷共同打理。七爷也使劲儿来着,却是没抢上头里,反倒身上又压一座大山,怎一个“郁闷”了得。听闻九爷得了缺年底要往州去,他又打起这弟弟地主意。想着同去州开辟自家事业省得老受人辖制。九爷任他罗圈话说来说去,一直也没答应。 丧父丧子之痛还没缓过劲儿来的五nǎinǎi又面临彻底下岗。三房的内务交给大nǎinǎi于情于理都是应当的,况且她也不想管了,眼见就是六小姐出阁,破烂事一堆,甩手还来不及。可那铺子!!那是自家苦心经营一点点开拓的,竟被个老八占去,她那火爆xing子如何甘心。便是病中也闹了两场。可惜了,终没个结果,反而把老夫人那一点点怜惜她孝顺地心给闹没了,此后再没好脸sè。 朝廷抚恤下来了,皇上特地厚赐武家。武夫人一未亡人下辈子都是素服,便只取了金银,把布匹都送到了年府给闺女。 大nǎinǎi新来,没站稳脚跟,自然要一直秉承着谁都不能得罪谁都要讨好的原则。见了武家送来的布匹,以她的思维认为这是表达“圣眷犹在”、好生安慰五nǎinǎi与之处好妯娌关系的好时机。于是特特把那成匹的绫罗绸缎摞成垛,抬到五nǎinǎi房里与她看,还不断称颂皇恩浩荡。 未成想五nǎinǎi杏眼圆睁,猛的挣扎着下地。一把推翻了那垛,把个大nǎinǎi压在锦缎堆下,她扑倒其上,举拳就擂。 亏得五爷这ri没往铺子里去,就在书房,听了丫鬟来报忙跑回房里,打横抱起媳妇,又叫人快些将大nǎinǎi救出来。好在五nǎinǎi身子虚。拳头也没了往昔的力道,大nǎinǎi只被布匹压得几yu窒息,倒无大事,却是骇得够呛。 五nǎinǎi地长指甲劈了两根,血染得半个手掌都红了,却是浑然不觉。由着五爷拿湿帕子与她擦手。眼睛直直勾勾的盯着地上散乱的绫罗。五爷长长叹气,问她又怎的了。 她忽而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媳妇素来刚强,五爷几乎没见过她落泪,只前阵子岳父殉国才见她哭了几场。他不顾丫鬟还在房里收拾摊子,慌忙把媳妇揽在怀里软语安抚,生怕她也同七nǎinǎi一样就此疯掉。 然而他听到她说了一句无比有逻辑的话。 这些是买我爹命的?人命真贱。久,坏消息接踵而至,先是皇上并没有将瑾州的事放一边,随着瑾州要员抵京,瑾州市舶司提举梅奕走私案开审,很快第一批牺牲品新鲜出炉,有贬官有流放还有斩立决。接着又扯出些旁的案子来,比如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第二批牺牲品也进了刑场。最后,皇上决定派个调查小组,下来瑾州全面的调查。 瑾州地空气再度紧张起来,那些手里不干净的,都怕自己成为那第三批。于是就要想尽千方百计修补漏洞,再上下打点。 年谅府上也迎来这样一位。温廷涧在两次被他搪塞之后本再不来的,不想这次又跑来借钱,这次说的是借,但开口比以往都夸张,二十五万两。 年谅笑了。别说他这会儿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就算拿得出,他凭什么借? 彼时他并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压倒温廷涧地最后一根稻草。 后来他回想过几次,如果当时知道了怎样,怕也是不晓得怎么选择的。 就在大秦皇帝调大军倾全力去灭西北藩部时,就在东南边疆官吏目光全在京畿,惶惶于自家乌纱乃至xing命不保时,南夏国忽然出兵,一举围了瑾州城。 围城那天白晌,年谅还在欢天喜地的撰写计划书,口中叨叨念念同他的满娘商量着。 他道:“五六月间坐月子可不好,太热,必要遭罪的。瑾州不用提了,玫州也热,哎,不若咱们这就往州去,姨母也能照料你一二;九弟来信,放外任也是州,你不是同九弟妹合得来?正好又在一处了。” 夏小满同学仰躺在床上,刚喝了补汤这会儿躺着还有些反胃。她没注意他说了什么,只看着帐子顶上细琐的花纹。在抑郁的盘算如何处置腹中这个孩子。 世界总是不符合她地想象。知道青槐地孩子不是他的,她还以为是俩人都是不孕体质呢。 她能带着孩子跑吗?她能留下孩子自己跑吗?她能同孩子一起留下来等着女上司出现一同受苦吗?她能期待概率小到不靠谱的“女上司是好人”吗? “你能娶表小姐吗?”她低声问。 “什么?”他在写信,脑子里幻想着他们在州的ri子,没听清她说地什么,兀自道:“要走头十一月就得走。也省得你身子不便宜,也怕晚了北边儿下雪,不好走了。这一呆,怕也要一两载了,等儿子大些壮实些才好四处走动,免得道上出点子事故。一时不回京了,正好等表哥三年后再考,咱们一同进京。叫祖父母看看咱们儿子,然后还打京里回玫州去,现在想来,还是望海庄好些。” “你能娶表小姐吗?”她重复了,声音比方才还小。她忽而笑了。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可笑了。 即使他能娶纪灵书,她能摆脱那一大家子人吗?她能把小唐僧教出来,如何对付那一大家子人吗?她能保证长大成熟的小唐僧不用她教地那些招数来对付她吗? “表妹不是给你来信同你说你先前琢磨地那个放鸡蛋的纸盅儿做出来了?你若喜欢,到那边再同她支个琳琅阁州分号好了。”他撂下笔,踱到床边坐下,手摸在她还无比平坦地小腹上。道:“明儿开始好生查查书与儿子起个好名儿。祖父起祖父的,我再与儿子取个,将来做字也好。” 看她脸上还有笑,他也笑了。柔声道:“你笑什么?笑我心急了,名字起早了?”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他怎么可能没期盼过孩子的到来?她做童车是因着想要一个孩子吧,他也想给她孩子,如今,那童车终于能给他们地儿子用了。他如何不欢喜? 她看了他半天,缓缓阖上眼。 喜欢这个男人吗?不喜欢吗?没感情也可以滚床单,但没感情可以一起养孩子吗? 喜欢吗?不喜欢吗?有感情就可以一起过ri子吗? 她的理xing彻底吞噬掉感xing,甚至开始判断。她没有很多的时间来思考答案,必须在孩子有心跳有胎动之前做出选择。---因为在那之前她可以当它不存在,而之后,她也不能肯定自己是什么心态。她看过太多的文,文里都是写感知小生命存在后女人的心总是柔软的。而且胎动会给一个母体留下深刻的记忆,扼杀掉之后。那个记忆就变成幽灵。时不时的冒出来干扰母亲的心。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理智的疯子。 确实没有很多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在那个晚上。南夏大军围了瑾州城。 围城。哪里也去不了了。他去不成州,她也跑不掉了。 夏小满生在和平年代,战争都是电视上地国际新闻,什么飞机轰炸,什么流血冲突,都是播报员口中的说辞而已,总是离她的生活很遥远,那么不真切,仿佛闭掉电视机就不存在了。 她一直觉得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虽然没有跑声没有空袭声,但应该是喊杀冲天地,离多远都能听见,或者想《英雄》里那样,无比强大的箭雨。没想到这场战争存在感竟然薄弱,瑾州城大,在内城中心连喊杀声都听不到,ri子一如既往的安静,就好像什么都没生。可这种无声的恐惧比什么都可怕,----因为你明明就知道战争来了,可又压根不晓得正在生什么,又即将生什么。一片空白。简直是一种jing神摧残。 瑾州城绝大部分人也是没经历过战争的,瑾州虽然挨着南夏国,但是近三朝以来数十年相安无事,边患问题从不存在,所以听闻南夏出兵,大多数人的反应是“这是笑话”。直到确认了,还有人无法相信友邦怎么一下子变成敌人。一路网 因此对待战争的不成熟心态也助长了恐慌情绪。 绝大部分人选择都呆在家里,可家里也没给人多少安全感,都要提防不一定什么时候突然破门而入的官兵----无论是己方还是对方。都不是好事儿,对方固然是因为城破,己方则可能代表着来抓壮丁。死亡地概率一半一半,结果都是一样的糟糕。 物质摧残也同样要命,而且毕竟有粮食才能活命。 街面上卖吃食的几乎绝迹。有家底有条件的都开始屯粮。瑾州人也不晓得战争多暂能过去,但是听说“围城”二字先想到的就是断粮草。 “早知道就在玫州了。”年谅到底忍不住叹气。一觉醒来,大军压境,家里粮食能挺一个月,因着天热,蔬菜只能挺三五天,好在冰窖里还动着些个鱼、肉,可因着是夏秋。物产极大丰富,大抵是买新鲜地现做,备地不多。之后就得想法子重金去买粮了。“玫州好歹有崖山庄。” 不在玫州那怨谁呢?还不是你心心念念想夺回瑾州地铺子。夏小满推开盘点了几遍粮食数依旧少得可怜的账本,道:“即使在玫州也没用,崖山庄在乡下。要围城,崖山庄也是被围在城外。”哪里有那等好事,围城刚好把你围在个粮庄里! 好吧,也怨她,就算是突事件,也考验出她没有足够地危机意识。竟不晓得要屯粮,实在愧对看过的那些穿越教材。 他没自我反省,却道:“崖山庄好歹能有鸡子儿给你补补身子。” 她突然觉得这对话特别像那种贫困家庭温馨夫妻间说的,一张饼分两半。一碗粥相互推。然如果他说的是鸡腿,那么效果可能会更好,许就打动她了,可惜他说地是鸡蛋,她只会反感的想,md,谁爱吃鸡蛋啊!我巴不得不吃呢。 围城五天,南夏大军不攻城。只困着,像一条蛇缠紧猎物,等待猎物自己窒息。 “拖死一城人?等着弹尽粮绝举旗投降?”入夜,夏小满照例和年谅在院子里溜达散步晒月亮,从前是为了他腿恢复快,现在变成了为她的顺产做准备---虽然她还没决定要不要这个孩子。(至少现下不能流掉。围城,药物也短缺。流掉养不回来岂不是自杀?),虽然她记得好像是到肚子蛮大时才有必要做这个运动,但是反正闲来无事,兴许还能消除围城带来的紧张感。可到底三句半还是不离围城。 “或者拿瑾州作饵,准备钓大鱼。”年谅瞧着北边儿的天空,道,“珂州、瑚州、琨州随便哪一州调兵过来这会儿都应该到了,没来怕就是看穿了这点,按兵不动。”他顿了顿,略有沮丧道:“也许是等朝廷的旨意。” 官僚主义害死人啊。夏小满仰天长叹。 他攥着她的手越紧了,如果是等作战时机,那还有一线希望,但若是久等朝廷旨意不下,瑾州真的可能被拖死。 “往后咱们还是在玫州住吧。”他想寻些轻松的,有希望的话题。 “因为玫州崖山庄有鸡子儿?!”她嗤笑一声,“我真是不喜欢吃。----唔,许是还是没饿着。饿着了就什么都吃了。能有鸡子儿都烧高香。” 话题又转回来了。没忌讳是不是代表着抱有希望?现在当是还有希望吧,不然为什么没有绝境地悲凉感,倒是好像什么都没有生一样。围城不会是安乐死,全无痛苦,也许就像饥饿本身,最初是钝痛,渐渐尖锐,终是难忍,死前无比痛苦。而现在只处于饥饿的初级阶段。钝痛。 “不是鸡子儿。”他笑,还是尽量往好处扭转,比如……“我一早说,住望海庄。你不是喜欢海?” “我喜欢螃蟹。”她说完又后悔。这本来可以是个笑话,但在饥饿yin影下,这是个深海冷笑话。 “也喜欢夕阳西下。”她补充道。到底扭转过来了。 “嗯,我晓得。”他摩挲着她的手指。 他们一起在海滩上看夕阳时,她的表情总是很柔和,在承欢时都没有过地柔和。她从前表情很少,木木然,笑也是涩涩的;忘了过去之后。表情其实丰富了很多,但大部分时候,她会竭力保持那种木然,可惜眼角眉梢仍透着尖利。他说不上来是不是喜欢她那种柔和,他其实最喜欢她地表情是笑得大大的。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看着就喜庆,就高兴;可这种柔和的表情,却让他很踏实,说不上来的踏实。 “看夕阳时,很踏实?”他问她。他想,是她踏实,才能使得他瞧着也踏实。 她点头。道:“是啊,:.你不觉得夕阳看起来很安静很祥和?” “……我是瞧着你觉得踏实。”他实话实说。 她沉默片刻,低声道:“大多数时候,我瞧着你也挺踏实地。”如果不考虑往后。 她习惯了一个人了,习惯了duli,习惯了自己爱自己。她总是在想往后,未来地未知xing让她恐惧。所以她和谁在一起,都始终带着距离,并强迫自己不依赖任何人,全然的自我保护机制。现异常立即逃离,始终坚信“信谁都不如信自己”。 虽强迫自己不依赖,但他不是护她一次两次,他不是安抚她一次两次。但是知道他是可依赖的时候,还是很踏实。 “往后就住望海庄,天天去看夕阳。”他道,“看到老。” 她想起白苍苍一起看夕阳,心里一动,莞尔一笑,道:“好。一直看到老。” 真的可以不考虑往后吗? 心没热乎多久,很快又不和谐的想起他的正妻。三个人一起看夕阳……?这诡异地构图。她又笑不出来了。 “怎么?”他见她情绪突然转低。不由相询。 她摇了摇头,他却再次追问。她翻着眼睛看了他半天,道:“在想,仨人看海太奇怪了。当然,也要看六nǎinǎi喜不喜欢海。” 他听前半句,还以为她是说他俩再带着儿子。还想说怎么会是仨人。会是很多人,会有很多儿子。还有女儿。听了后半句,才知道她说地是他的正妻。他也沉默了。仨人看海……他脑子转了一下,那画面……好像,确实,很奇怪…… 两个人静默无语。夜凉如水。 忽然,城北方向火光冲天,那一片天空都被染得通红。本就jing神紧张地居民sāo动起来,近边儿宅子开始人声嘈杂,犬吠不止,自家的下仆也开始惶恐不安。 两人相视愕然,顿了顿,异口同声道:“破城?” “那个方向,像是粮仓。”他道。 “走。”一瞬间她又想逃了,每次遇到危机她都会想逃,她抓着他的手,奔了几步,忽而停了下来。扭回头瞧着他苦笑,道:“往哪里走?天整个儿塌下来了,往哪里走?” “满娘,莫怕。”他拽她入怀,拍着她的后背。“莫怕。便是破城……也不会怎样……”他安慰她,说他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话。 她就更不相信了,她看多了写侵略者烧杀抢掠的,实际上破城之后秋毫不犯的简直是凤毛麟角。细软一早藏好了,现在看来,真没用,拿刀逼着你,让你说家里财宝在哪里,难道你能宁死不说?那可真是要钱不要命。 火光像在天边泼了红,她又觉得场景特别假了。不知道是自我心理宽慰逃避现实还是什么,她总是觉得一些画面特别假。好像伸手就能戳破,然后幕布后头绽露出一个新世界来。 恐惧吗? 她突然觉得不恐惧了。她只是焦躁。 大抵是被拖了太久,饥饿的钝痛。 她希望赶紧戳破吧,结束吧,无论什么样地结果。 “满娘,莫怕。”他抚着她的后背。 “没怕。”她深吸了口气,到底是不同于对着刀锋,她现在…… 他还是搂紧她,抚着她,一下又一下,沉声道,“满娘,我们一处。我们一处。莫怕。” 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生什么。灾难从来没有先兆,都是瞬间降临,许是夺走一点儿,许是夺走全部。你能抓住什么? 没有往后。一生有多短?一生有多长? 无论如何,我们一处。 生生死死。必不相负。 她觉得夜露真是重了,都打湿了眼睫。她那伸出去要捅露幕纸的手圈了回来,紧紧抱住他,头埋下去蹭了一蹭,闷声道:“好。” 屋里点着灯。两人穿得立立整整的,偎依在一起,等待那个结果。 他摸了摸她地手臂,道:“卸了吧。硌人。” 那里是连珠子。她啮着他的颈,道:“不的。好不容易安上的。” “能做什么?”他微低下头,嘴唇擦着她的额头,“能杀一人,能杀十人?百人?千人?” “总得让我用一次才甘心吧。”她嘟囔着。其实可能shè杀敌人更麻烦。比如事后要不要赔医药费…… 去,tmd,不要想了。她使劲晃了下脑袋,没有往后。她地手臂也紧了紧。 连珠子到底还是用上了。 两个黑衣人,不晓得怎么进来的,无声无息,外间的丫鬟也没惊动,偏进来后不晓得非礼勿视,还特地咳嗽一下,好像提醒搂在一处地两只有旁观者在场。 这身行头夜闯民宅。那绝不会是慈善机构扶贫帮困的。夏小满条件反shè,胳膊扬起来,连珠子的小箭shè了出去。 然后后悔了,这等半吊子。一定被躲过去,然后对方本来没想下杀手也下了…… 当然会被躲过去,压根没准头,偏出十万八千里。两个黑衣人还都躲了一下,然后意识到根本不用,就齐齐扭头回去,斜着眼睛去看钉在高几上的六只小箭。 其中一个男子极为惋惜道:“可惜了这上好的家什。” 另一个哈哈一笑,道:“老二。莫念诵了。不是赔了你个好地?”他说罢扭回身,向年谅一抱腕,道:“六爷可大好了?” 灯光下,来人三四十岁年纪,鼻直口阔,模样方正。并无匪类特sè。只是不知道这张脸是本尊,还是面具之一。 年谅一时愣怔。后沉下脸来,道:“冯友士,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顿了顿,又厉声道:“南夏地?粮仓地火是你放的?” 冯友士笑着摇头,道:“算不上南夏地,我一向是谁当皇帝,喊谁万岁。不过近来与南夏做些事罢了。瑾州粮仓的火可同我没干系。” 他划拉了一圈,瞧着个椅子,一边儿看着年谅,一边儿指了指椅子。年谅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冯友士径自坐下,道:“温廷涧放的火。” 年谅和夏小满坐得端端正正的了,闻言面面相觑,一脸错愕,这要同归于尽?即使得了城也别想要一颗粮食?温廷涧那个贪财的家伙有这等气节? 冯友士却道:“粮仓里多说二十石粮食,还是去年陈米,---粮一早被他运出去卖空了。今年是旱了,南夏也少粮,边境各地倒卖衙门粮仓地不少,何况去年陈米还多,都有盈余。温廷涧也不是头一份,只不过还没得填上,就出了梅奕那桩。现在钦差下来查检,怕是他做梦都想着怎么填平呢。” 年谅和夏小满相视一眼,都摇了摇头。温廷涧来借钱是为了买粮?疏通关节?还是……卷款跑路? “如今一把火,他也有退路了。”冯友士讽刺的笑,道:“jiān人粮仓放火,粮食没了,全城百姓都饿死,不若为救百姓大义献城。” “笑话。”年谅道,“通判岂容他个知府胡为?” 冯友士笑道:“通判潘良善原就同温廷涧一伙儿的。六爷且看明儿早上吧。” 年谅攥着夏小满的手越紧了,冷冷道:“那冯先生此来?----崖山庄九月地粮当运走了吧?” 冯友士笑道:“直接运来瑾州了,六爷放心,说了那事儿做得干净,断不会连累六爷的,没人知道是从崖山庄来的粮。我此来,是与六爷送最后一笔银子,也来通禀六爷一声时局。当然,也想着来帮衬一二,免得明ri夏军入城,有不开眼的冲撞了六爷。” 南夏天成十六年(即北秦永宁二十年)六月十六 大半年里北秦在西北、东南连连失利。西南又蠢蠢yu动,疲于用兵,因着西北被占不过数城,而东南却被占了三大州,因此朝廷决定先不理东南。迅收复西北之后再集中兵力南下,免得两线开战腹背受敌。 南夏吃了瑾州、琨州和瑚州后并没有急扩张,只将战线推至琨州北面墨岫河,与北秦隔河对峙。在瑾州和瑚州这样的后方阵地,开始了稳定经营,要彻底消化掉,成为自家地州府。 琨州和瑚州断断续续的还有起义,在瑾州。大秦旧臣的氛围却相当淡。到底因着瑾州原就挨着南夏国,南夏又不是番邦,和瑾州人同属一族,不过是地域不同,外族感薄弱,对于瑾州人来说,对南夏人可要比阜泽人更熟悉,更有亲切感,就像最初许多人不相信友邦变敌人一样,现在许多人觉得瑾州融入南夏也没什么不妥当。尤其是先遭遇了“官场动乱”和“边贸经济危机”。人心离向;后又遭遇围城,如果是攻城,有惨烈地战争有阵亡就有丧亲刻骨的仇恨,那么人民反抗意识会很强烈;围城却是最能瓦解人地意志。经历饥饿后,有食物就变得十分美好,“有吃的总比没有的好,有吃的就好”这样地心态指导下,人们只求安逸温饱。 随着时间地推移,瑾州人越把自己当成南夏的子民,恢复了寻常生活。和战前唯一地不同就是因着前方战事,信笺不通。同北面断了联系,货最北也就到琨州了。但南货依旧很有市场,而且没有关税,价格要便宜许多,于是部分批商转型成了零售商,而未转型地也大抵变成了收了琨州、瑚州货往南。 i子总要过下去。年府的ri子也在进行下去。 瑾州沦陷之后。城内年家就年谅一个主子爷,原来五老爷府上家奴并年寿堂宁遨以下。皆尊年谅为主,听他差遣。五老爷府上有管家起初并不听话,还想过找碴,却是挨打的挨打,被撵的被撵,领教了六爷的狠心和厉害后,也都消停了。 五老爷的府邸是官邸,即前面衙门后面内宅,南夏占瑾州后,官员自然搬进相应衙门,官邸也都是要与南夏官员腾出来的。五老爷的家产年谅丝毫没动,在城中租了一处库房,让宁遨、万逸、龚械、韦楷四人共同监督,全部物什都挪了过去。 与家族断了联系,年谅的心态是复杂的,准备抗婚时,他已经做好了被家族放弃地心理准备了,所以实际上他并没有很强烈的思家情绪,况且最后的家书写了家里的混乱局势,他对于能不掺和其中还是十分庆幸,未尝没有些幸灾乐祸坐山观虎斗地意思,现在远了这些人,也算不得坏事。 但如大姐年诺所说,总有可看之人吧。他还是觉得自己没能在祖父跟前尽孝,反而让祖父惦念,实在是种罪过。 尤其,这天他坐在书房里一遍一遍书写给孩子想好的名字的时候,总想着当是祖父来起的,越怀念起小时候祖父教他读书的岁月。他曾想过找冯友士去帮忙送消息,然哪里还找得到,冯友士压根没留下过联系方式。冯友士确不是南夏人,他找冯友士介绍他认识的南夏官员打听冯的消息,却是一无所获。 断了信的不止阜泽,玫州、州也都联系不上了,他有时候甚至想如果玫州也沦陷了就好了,他至少还可以和大姐在一起。现在,他又剩下自己一个人,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没有兄弟姐妹。 这话不对,他不是自己一人,他还有满娘。他只剩下满娘。 不,也不对。他及时纠正自己地错误。他还有和满娘的孩子。 他嘴角挂起笑意,继续执笔反复在纸上勾勒名字。 那个小生命已经悄然长成,即将瓜熟蒂落。 清晨的阳光透进窗户时,他又起身去问消息。二更天满娘开始见红阵痛,亏得稳婆一早找好,安排住在府里了,就怕临时抓瞎。府里很快忙碌起来,他就被撵到书房。他开始书写孩子的名字,试图静心下来,可压根做不到,他不时盯着漏刻,一刻钟去问一次。 宁遨妻子也赶过来帮忙了,不住的笑着劝他,六爷别急,女人生孩子急不得。别说一个时辰,三个时辰、三天也是有的。您听着咱们信儿好了。他勉强笑了笑,应了一声,还是板不住跑去产房外看一看。 四个时辰过去了,孩子还没出来。他不知怎地忽然有点儿惧意,拽着宁婆婆,低声道,若有万一,救满娘。 宁婆婆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闪起晶莹地光,笑道,六爷多虑了,真个无事。 但愿无事。他回到书房继续写孩子的名字,却突然顿住笔,他想,他应该抄佛经。 他甩下笔站起身往书架那边去翻,他并不虔诚信佛,佛经塞在最角落里,一时间也记不得哪一本经是保佑诞子顺利地,翻了两下,又躁了,哎,随便什么吧,保平安,保平安就行。 他刚拿着佛经转过身,隐隐听见婴儿的啼哭声,他愣在当地,以为自己幻听,熬了整个晚上,一直紧张着,许是……他微晃了晃脑袋,还没待偏头仔细去听,外面就传来嬉笑声,有人高喊快与六爷报喜…… 他二话不说,也顾不得恭敬神佛了,一把将尊贵的佛经撇到地上,大踏步奔了出去…… ri出总是很快的,转瞬太阳已经蹿到半空,阳光也从书房窗边一直挪移到书案上,扫过宣纸上那个被反复书写的名字。 年熙。 熙者,光明,兴盛,和乐,吉祥。 (全文完) --------不算字数分割线-终于完结了。大笑三声。我真不容易。>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尾了,虽然我大爱“不相守长相思”,但是想让两只相思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挠头…… 所以,就是现在这样了。笑。我竭力使之符合逻辑,至于能不能达到,甩汗,笔力有限,只能如此。友,谢谢一路支持。感谢所有阅读了十样锦的朋友,笑,无论乃在哪里看到,谢谢认可。万分感谢。 十六顿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