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下)》 第1页 第一章 白玉堂和王朝带着十几名衙役一路疾行,很快来到了他所说的那家当铺门口。 早已在该处埋伏许久的衙役立刻迎上来,向他们抱拳致礼。 王朝低声道:“如何?” 其中一名衙役道:“掌柜和伙计仍在查帐,刚才有一男一女进去给他们送饭,还没有出来。” 白玉堂凝神静听,果然听到里面有男女调笑之声。根据声调和呼吸判断,总共是四个人。 王朝道:“白大人,现在怎么办?” “现在你带几个人去……”正说着,白玉堂心中一动,皱眉道:“不,等一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里面那女子的声音似乎有点熟悉,却又不是太熟,他一时间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里面调笑的声音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堪入耳,白玉堂听得眉头紧皱却仍不下令。 王朝都有点急了:“白大人!我们还不知道里面是否有秘道,若被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行踪,那该如何是好?” 白玉堂只是在静静地听,一直没有给予王朝答覆,把王朝急得满地转圈,其他衙役也眼巴巴地等着,没有命令,谁也不敢多动一下。 饼了许久,白玉堂终于展颜而笑:“很好,再过一会儿你们就能抓了,现在,王朝你带些人搜查一下这当铺周围,看是否还有其他的出口,窗户院墙什么的也不能放过。剩下三四个人陪我守在这里即可。然后等我信号,大家一起冲进去,四面包抄。” 王朝领命,迅速带人离去,仅让四人留在白玉堂身边。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 一名行色匆匆的獐头男子低头走来,走到当铺门口时谨慎地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异样,便敲了敲门。他敲门很有节律,两长一短,连敲九次。 第九次声音刚落,门便打开了,开门的人埋怨:“真是,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獐头男子“切”了一声:“还不是那家老想着多敲点,这次好几件都贱卖了钱!快让我进去,别让人看见了。” 只听得吱呀一声,那门眼看就要关上,白玉堂忽地气沉丹田,用惊雷般的声音大喝一声。 “来人哪!快把那几个贼人统统捉拿归案!” 衙役们猛虎一般扑了上去。 当铺里传来男人和女人的惊叫,桌椅杯盘乒乓乱撞,时而有东西在地上摔得粉碎,再伴上衙役们的呼喝声,简直乱得鸡飞狗跳。 白玉堂手执画影站在门口等着,状似悠闲,其实却是守株待兔。 在一片异常剧烈的混乱响之后,两人蓦地冲破屋顶窜了出来,白玉堂提气纵身,转眼间便飞上了屋顶,一剑横在两人面前。 “二位,想到哪儿去啊?”他微笑。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静了一瞬之后,冒出了一句连白玉堂也没有想到的话来:“白玉堂?他不是眼瞎了吗?” 白玉堂面色一沉,提剑就上,一路狂砍猛打,把那两个人逼得几乎无路可逃。 一边打,白玉堂一边有些心惊。 他这次似乎有点低估对方,这两个人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他稍微使出了点手段便逼得他们手忙脚乱、狼狈不堪,但他们却总能在他即将捕捉到他们身形时突然错开,让他的剑刃在最后一刻落空。 即使这也与白玉堂眼盲有关,但他们的轻功却不容小觑。 王朝令人捉住了另外三人,也从那大洞跃上,见白玉堂困战,喊一声“白大人我来帮你!”就要上来帮忙。 白玉堂心中恼怒,心道:若是只收拾这两个破毛贼还要人帮,那今后锦毛鼠的面子要往哪摆? 白玉堂一怒之下,招式猛地一变,一招“横扫千军”舞得光华万丈、力压千钧。 二贼哪里是狂怒的锦毛鼠的对手,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觉得胸口一阵闷痛,生生遭到他迅猛的一剑一拳,惨叫一声摔下了屋顶,被早已守在那里的衙役踩住,七手八脚地用铁链子捆了起来。 见状,王朝放心地吁了一口气,收回长剑,踏着叮当作响的破碎瓦片走到白玉堂身边,欣喜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现在了!不过,白大人,你怎么知道还有最后一人不在?” “声音。”白玉堂收剑,道:“其实他们的对话中,反复提到今晚有人出门‘做生意’,为何到现在还不回来。你没有听到吗?” 王朝冷汗,“这……没有……” 抓捕犯人而已,何苦还要听他们说话?到时几棍下去就什么都找了——这也正是包拯最为忧心的一点,耐心。 在王朝指引下,白玉堂从破洞中跃下屋顶。 五名犯人无一漏网,都捆得结结实实,被勒令跪在正屋中央。几个人看守着人犯,另外一些人在铺子里四处翻找,终于在一堆障眼用的破烂里找到了用破布包裹的麒麟剑身,随即交给王朝。 白玉堂缓步走到几名人犯面前,有些犹豫地拧眉“看”着他们。别的倒算了,那个女子,他肯定在哪里听过她的声音!可是……是哪里呢? “那个女子在哪?让她过来说两句话。” 两名身强力壮的衙役提起案犯中唯一的女性,拖到了白玉堂面前。 那女子伏在地上,全身抖得厉害,大概是被刚才衙役们凶猛的进攻吓到了,根本连头都不敢抬。 白玉堂问:“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那女子伏身道:“小熬人叫春艳,黄梁县人。” “小熬人”三字一出口,白玉堂的心中当即豁然开朗,等她说到黄梁县,他便已经完全确定了。 没错,就是黄梁县!她就是在黄梁县时拙劣地跟踪自己的女人,那个恶霸的二房!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之前都已对这条线索完全失望了,居然还能在这么意外的情况下得到如此惊喜,简直是天助他也! “抬起头来,”他尽力用温和的声音说,“你是否还认得我?” 春艳一抬头,惊喜地叫出了声来:“啊呀!是白大侠!白大侠!是小熬人我呀!就是在黄梁县的!是我呀!” 她激动地就要扯着身后的锁链往前扑,被衙役一左一右死死按住。 “我知道是你。”白玉堂蹲下,淡淡道:“当时你不是被那群人抓住了吗?他们只说将你送到了‘安全之处’,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呢。” 除了王朝之外,其他人并不了解在黄梁县所发生的一切,再加上他们双方说话间有意无意的暧昧之意,几位衙役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难道说,我们展大人的情人和和这女子…… 不过这些也都只是想想,谁又敢开口问了?只有几个做怪模样的衙役被王朝皱眉唬住,白玉堂则是毫不知情。 春艳忸怩:“白大侠,小女子这手……” 白玉堂鼻子里哼了一声:“解开。王朝,选几个人出去巡逻,剩下的人在这里守住所有的出入口。” 守住出入口当然不是为了怕她逃走,而是怕再出现上次一样的问题。至少,在她问出重要资讯之前不能让她死。 一名衙役立刻为她解开了锁链,其他的人都在王朝的安排下各就各位。 春艳揉了揉自己的纤纤玉手,同时猛向白玉堂打媚眼,却好半天没看到他有反应,这才发现他从刚才就闭着眼睛,一直没有睁开过。 “白大侠,你的眼睛?” “哦……”白玉堂轻描淡写地说,“被上次那些人弄的,没有关系。” 春艳心中一沉,内疚万分:“对不住啊,白大侠,都是因为我……” “你若真觉抱歉,不如将前因后果统统告诉我,也算我这十几天的罪没白受。”白玉堂说。 第2页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十几天的罪换来了展昭那个木头的回应,实在是划算得很…… 不过这个是撕烂嘴也不能说出来的。 后面那四个犯人叫嚣起来。 “春艳!我等待你不薄!你可不能出卖我们啊!” “你要想想,之前和我们分赃的也有你一份……” “是啊是啊!” 白玉堂只觉好笑,道:“放心,还没轮到你们那档子事呢。” 那几个人不吭声了。 春艳道:“白大侠为小熬人变成这样,小熬人必当衔环以报,有什么问题白大侠尽避问,只要是小熬人知道的,绝不会有所隐瞒。” 白玉堂心中雀跃而紧张,他深呼吸了几次方才让自己平静下来,用平稳的声音道:“好,那就从那天开始。你说你见到了那人的背影,是否有什么特征?” 春艳苦苦思索,半晌道:“这……时间有些长了,小熬人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那人仿佛肩膀不平,走路时左肩有点低…… “啊,对了,当时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挡到脖子,后来大概是太热,就把头发掀了一下,小熬人隐约看到他后脖子上有一条红红的,从领子一直长到头发里去,不过也可能是小熬人看错了,因为他只掀起来一下,马上又放下去了。” “被打断之前,你曾说你在京城会见到什么?” 春艳道:“小熬人原本就出身汴梁青楼,那天出了事,小熬人怕被牵连,连家都没回就搭送货的车到了京城。正在买布时忽然见到一人背影很像他,可惜这人领子很高,看不见他脖子,小熬人也没敢多看,就走了。” 白玉堂激动得心如擂鼓,难以平静。他猜得不错,若这女子没有说谎,那她所提供的消息便是最重要的证据! 从这条线追上,即使不能真相大白至少也是个出路,这十几天的罪,他果然没有白受。 不过,他还有一点疑难未解。 “他们说已经将你安置在安全的地方,难道这里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地方?” 春艳道:“不是啊,小熬人是逃出来的。” 白玉堂讶然道:“当时那些人全部身怀武功,凭你一个弱女子,怎可能从他们手中逃月兑?” 春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白大侠这就不懂了,有许多事,白大侠是不能做的,但我小熬人却可以……” 就如打架,小民之间可以抠鼻子抓脸无所不用其极,而白大侠宁可死掉也绝不会那么干。 那日白玉堂被掳走后,春艳伪装出一副娇滴滴受到巨大惊吓的样子,一会儿就昏倒好几回,把那几个人弄得不胜其烦,最后只好解了她的穴道,并恐吓她不准发声,就将她塞入一辆马车中。 马车要出这小县城必须经过城门,就算破,这里也算是官家的地方,春艳就看准了那里。 马车刚刚行到破旧的城门口,她忽然扯破了衣服跳出马车,大呼:“我被了!犯人在马车里!” 小县城里的人整日闲得无所事事,这回听到如此惊天八卦又岂能放过? 老旧的城门口顿时尘土飞扬,热闹滚滚,大家根本什么都没看清楚,就呼啦啦围上一群人,来观看案犯和被的受害者。 守门的两名官兵也激动地在人群中高喊“抓他们去见官”,似乎已经忘了他们守门的职责。 那几人硬是让个弱女子给整得灰头土脸,趁此机会,春艳偷偷溜出人群逃跑,凑巧遇到一个送货的车队,便跟着他们逃到汴梁来找老友。 老友啊……白玉堂心中淡笑,怕是老姘头吧。不过不管怎样,这女子还真是厉害,为了能逃走,果真是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很好,这次的案件你帮了大忙,若你所说都是真的,我将会禀明包大人,请他酌情减免你的罪过。” 春艳喜出望外,盈盈躬身道:“多谢白大侠!” 白玉堂站起来,发现眼前的漆黑中出现了各色光华闪烁,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头晕时,已被王朝稳稳地托住了。 “白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 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他苦笑。 那十几天还真没白挨,光是饿,就把他锦毛鼠饿成了这副柔弱光景。要让他知道当时害他的人是谁——不管是八贤王还是皇帝——他都一定要让那家伙好好尝尝苦头,不然他就不知道锦毛鼠三只眼1 ……不,锦毛鼠两只眼…… ~f~a~n~j~i~a~n~ 押送着一干人犯回到府内,白玉堂亲手将剑交给包拯,并禀报了春艳的来龙去脉,又将捉捕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 包拯听后大喜,为免夜长梦多,决定当夜升堂。 白玉堂虽身心俱疲,但一想到展昭就心中不安,于是仍然要求听审,包拯看出他体力不支,便强行下令,让他回房间休息。 白玉堂无力抗争,只好在马汉的陪同下回去。 白玉堂回到展昭的房间门口——对他来说,展昭的房间早已等同于他的房间——随即让马汉回包大人身边去,而他则自行推门而入。 近了屋内,刚刚站定,白玉堂就听到从床的位置传来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第二章 白玉堂心中狂跳。 如此幽深、如此绵长的呼吸,包括中间淡淡的小抽噎,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旋律。 哼!终于敢回来了吗? 之前不是连面都不敢露?还说动别人说谎……展昭啊展昭,有本事你就撒一辈子的谎试试看! 白玉堂心中愤怒,却还是一步一步模索着走到床边,一只手抚上了床上头的睡颜。 手下的皮肤有一点粗糙,有一点干燥,轻轻抚模过去,已经失去了曾经舒适的手感。 比起几年前猫鼠斗时那个温文俊朗的青年,辛苦的工作让这只猫显得有些老,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几天几夜追捕凶犯之后,还能与自己斗酒的展昭了,甚至,他也不会再因为老鼠的恶作剧而横眉竖目了。 虽然老鼠心疼猫这一点也是原因之一,但这样的猫,不是他想要的。 那人脸上的肌肉在他的手下动了几动,抬手抓住了他的手,从额头拉下去,放在唇边轻吻。 一股异样的酥麻随着经脉的纹路涌往全身,让白玉堂不禁全身——包括脑袋一起僵硬,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展……展小猫,”他连嗓子都有点哑了,紧张地舌忝舌忝嘴唇说,“我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的!”居然敢对我有所隐瞒,你活腻了! 对这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展昭只是微微一笑。 不是他想瞒这只老鼠,实在是他不敢。本来他的身体就因饥饱不定而有些不对劲,若是当时按照他立的字据休息一段时间,或许还不会这样。偏偏白玉堂在这时候失踪,这对他无异于晴天霹雳。 自己的身体算什么?只有有了玉堂,他保护自己的身体才算真正有意义!于是情况接连恶化,发展到如今无法收拾的地步…… 他非常庆幸,自己发病是在公孙先生的面前,如果是在白玉堂面前的话,光是血腥味就够老鼠大发雷霆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展昭真的怕白玉堂吗?其实也不尽然。因爱生惧,这是置身其外的人无法理解的幸福。 展昭久久不作回应,白玉堂有些烦了。 “展昭,你不要给我来这一套,老老实实交代吧,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要是答案让本大爷不满意,现在就强暴你!” 展昭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老鼠暴跳如雷地掀开被子,一双鼠爪就抓在了他的胸膛上。 第3页 “不相信是补是?我现在就强暴给你看!不要躲!让大爷月兑!” 他的手嗤嗤一声撕开了展昭的衣服前襟,展昭知道这只恼羞成怒的老鼠打算真的做下去,不禁心慌得直往后躲。 “玉堂……玉堂,你听我说……” “本大爷强暴完就听你说!” 那就晚了!展昭哭笑不得。 真是的,倒毛的老鼠比平时更不讲道理,他怎么能在这时候撩拨他…… “好好好,玉堂,我告诉你,我什么都跟你说……喂,不要模那里……”再这么下去他非情动不可,但现在怎么能……这只老鼠还真是很清楚让他就范的方法啊! 老鼠已经整个人覆在了他身上,双手支在他头两边,得意地道:“那好,说,若有半句谎言,现在就强暴你!” 展昭无语,这老鼠明显很希望他说谎,然后他就可以先〇〇再xx……毕竟现在的猫,怎么想都不是老鼠的对手。 “呃……其实是这样的,那天你回去之后我就觉得不舒服,去公孙先生那里看一看,公孙先生给我开了一剂药,大概是药剂太猛,所以一吃下去就吐血了,我怕你知道以后担心,就没敢告诉你。” 真话一半,假话一半,真真假假,听起来才最真。 老鼠果然疑惑了。 “你说的是真的?公孙先生居然对你用这么猛的药?” “没错,我的身体有些积劳成疾,内部有积血,不用猛药出不来,血脉也不畅通。” 胡说!这一句完完全全是毫无根据的胡说! 但展昭的声音听起来又诚恳又可信,再加上老鼠自认给他的威慑还是很够的,于是便有些半信半疑。 “真的?你可不要骗我,等我问了公孙先生,要是他和你答得有半句差错,我绝不会放过你!” 展昭满口答应,“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到时候随便白五爷把展某怎样!” 串供……这种事情还不好办么? 在开封府大堂上,他和公孙先生、包大人从来都是合作愉快,只要一个暗示就能把三簧唱得叮当响,更何况是对付你这么只瞎眼老鼠…… 想到白玉堂的瞎眼,展昭心中又是一痛。他自然是不会妥协,但是……八贤王啊八贤王,再温和的人也有急的时候,若你逼得太紧,猫也是会为了老鼠发狂的。 白玉堂伏在他身上,明显感觉到了他的紧绷与沉默。 “展昭?” 展昭一双手滑上他的身体,紧紧环住了他。 “白玉堂,白玉堂,展昭真恨不得与你从未相识……” 若是从未相识,你就不会因我而卷入危险,不会因我受伤,不会受这原本不该你受的苦。 白玉堂几乎狂怒,他怎么敢这么想!他怎么敢在已经两情相悦的现在考虑这种问题!他把他白玉堂当成什么人了! 不过,他的怒气并没有维持多少时间,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展昭并非不爱,相反,他正是因为用情至深、爱极生痛才不知如何是好,那他怪展昭?难道要怪他爱得太深吗? “你曾说,展昭今生只执白玉堂一人之手,永不违誓。”白玉堂疲惫地说,“展昭,你现在想要违誓也还不晚,我不会追究的。” 白玉堂所要的爱情,就是要坦坦荡荡的。 不管别人怎么想,不管别人怎么看,白玉堂始终都不准爱他的人有任何犹豫,不准在中间左右摇摆,不准有暧昧不清的交集,这也是展昭与丁月华婚后,他会立刻与他划出一条无形鸿沟的原因。 他相信在今后的路上,这样的伤只会多不会少,如果展昭因为这点伤就怕得想要放弃他的话,那他们就没有必要坚持到以后了。 展昭抚模着他的头发,深深地叹了一声:“若能放弃,我又何苦等到现在……” 长痛不如短痛,若是可以,他早已在与丁月华订婚的同时便与他一刀两断,又何必选在此刻,徒增二人痛苦? 白玉堂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也是一声长叹。 相拥的躯体联系得越发紧密,夜,却是越发的凉了。 ~f~a~n~j~i~a~n~ 清晨起床,难得好眠的猫鼠二人总算恢复了一些元气。 白玉堂不用说,只是眼睛看不见而已;展昭虽依然面色苍白,但看起来比昨夜好得多了。 和他们正好相反的是包拯和公孙策他们,面色青白不说,眼袋下一片黑紫,远远地看上去,基本上就和一群熊猫差不多。 所以当展昭带着白玉堂,想去大堂问问昨夜审问的结果时,却被回来的诸人吓一跳也是情有可原了。 “包……他包包……包大人……”迎上走在最前面的包拯,展昭忍不住就结巴了。 本来这位包青天的脸就够黑的,一般在他脸上“唯二”发白发亮也就一双眼睛而已,可现在那双本该清明的眼白里充满了血丝,一张脸上顿时暗得连一点闪光都没有了。 包拯一挥手,让准备见礼的他起身。 “展护卫不必如此。你今天感觉如何?” 展昭道:“已经好多了。” 包拯微微点头,抬眼看看白玉堂,发现这位盲目的侠士正恶狠狠地“盯”着公孙策——昨晚向他隐瞒展昭情况的,这家伙也是其中之一! 他的怨气太重,公孙策知道他看不见,却还是忍不住往包拯身后躲。包拯咳嗽一下,白玉堂才收回凶狠的气息,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包拯道:“白义士,你现在感觉如何?” 白玉堂道:“很好,只要大人能详细告诉我们昨夜审问的结果,草民一定会更好。” “啊?啊,关于这个……”非得现在“详细”吗?他们可是忙了一晚上啊…… “包大人!草民可是想为大人尽力啊,请将情况详细说与草民,也好让草民助您一臂之力……哈哈哈哈……” 听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猫暗中戳老鼠一下,老鼠无视。 包拯沉吟了一下,眼珠一转,指着身后道:“果然还是年轻人有精神,不如就问他们吧。本府年事已高,先去休息休息……” 丢后暗自叫苦的诸人,包青天脚底抹油溜走。 鲍孙策也不愧是智囊,眼珠都不转就计上心来,硬生生躲过猫鼠的目光,抬手对包拯的背影叫道:“大人!学生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请大人留步!” 大人当然不会留步,公孙策也没必要留步,于是只见一前一后,开封府的大人和师爷迅速消失在大家的视野范围内。 剩下的王朝、马汉、张龙、赵虎惊恐地看着猫鼠二人濒临暴怒的表情,清楚地了解到他们已经丧失了逃走的最好时机。 好没义气的包青天!好没义气的公孙智囊! ——同样累得想立刻倒地的四人在心中悲吼。 不过现在吼什么都没用,一猫一鼠已经紧紧地盯住了他们,想逃? 打得过他们再说! 被拿住的四大门柱……不,四大校尉也认命了。 王朝有气无力地向他们一拱手:“好吧,展大人,白义士,关于昨日的夜里……” 昨夜的审问,的确是相当的有效果。 八贤王没有说谎,麒麟剑确实是被人从他那里盗走的。因为那几个贼人真的是贼,他们偷的,也正巧就是八贤王的府上! 那几个人虽是惯犯,然而胆子却是出乎意料的小,包大人还没给他们上刑,把狗头铡往他们眼前一放就什么都招了。 他们四个原是师兄弟,曾同在某门派学艺十年。别的武功都没学好,却学得两门极好的技艺——轻功和闭气。 这种轻功倒不是说他们能跑得多快,而是真正的身轻如燕。根据他们的说法,他们就是在人头上一点而过,那个人也是毫无感觉的。 第4页 而闭气,就如字面意思所说,只要他们使出来,任何武林高手都听不出他们的方位。他们闭气的最长时间是一个时辰,不长,不过作贼是绰绰有余了。 这两项技艺可是生财的好技俩,几人一合计,就此做起了无本的生意。对外开一家当铺做掩,暗地里则是偷鸡模狗,整日要做的就是“踩点”—— 潜入、偷盗、逃走、转手、分赃…… 展昭疑惑道:“听这种说法,似乎他们已做过多次‘生意’,但这些年却似乎并未听说汴梁有如此规律的窃案……” 王朝道:“这也正是他们肆无忌惮的原因。” 他们所盗的,从来都不是安分守己的百姓,而是各类官员的家! 据他们说,除在少数官员家中一无所获之外,在其他的“猎物”家中九成九都能满载而归。 以这些官员的俸禄,再干十辈子也弄不到那么多奇珍异宝,所以就算被偷得肉痛也不敢声张,只是加强了自己府中的守卫。 正因他们宁吃哑巴亏也不愿报官,导致这四人越加猖狂,在一些官员家中偷了又偷,不管对方以何种方法看守,总能被他们盗到宝物。 有一日,这几个大胆的贼盗普通官员盗烦了,竟计划着模到八贤王的府里! 即使是再贤良清廉的王爷,终究还是王爷,府上的宝物自然不可与普通官员的相提并论——守卫也是。 他们模进府里之后,首先找的就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这种地方好找,而且一般都能找到不错的宝贝。 当他们模到剑阁时,发现这里戒备森严,守卫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就算要说这里没藏宝贝都没人信!四人也是偷惯了,看到这等阵势想到的不是害怕,而是一定要将东西偷到手! 也不知是守卫大意还是他们偷术高超,经过三天的踩点试偷,最后竟真的被他们得了手! 不过让他们郁闷的是,虽然当时守了那么多人,他们偷的过程也算是惊心动魄,屋里唯一值钱的也的确只有这把剑,但……他们回去以后不管怎么估,那剑竟都不超过八十两! 这回可偷得亏大了!八贤王专门将它放在剑阁,还用了那么多人守卫,守的却是这么个破玩意? 要卖不值钱,要扔亏得很,郁闷的贼无法,只好先将剑藏在店中,等找个冤大头狠敲一笔! 说来也凑巧,又过了几天,一个常常光顾的老主顾来他们店里玩。这主顾是个侠客,并不了解他们“生意”的内幕,不过却是个用剑的行家。 他们将剑与这主顾看,主顾非常喜欢,坚持要买下,但身上带的钱不够,便只买下了剑鞘,剩下的要等他回家后才能给。没剑鞘的剑,其价格是要大打折扣的,因此他也算定下了这把剑。 临走时,那人又将尚未买到的剑身模了又模,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师兄弟四人已计划好,到时让他拿多少钱来才不亏他们偷这一次,连应当如何与他讲价都想好了,却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就在汴梁城内发现了他的尸体…… 之后他们知道的事就没什么价值了,无非是忙着藏剑,忙着打探消息,忙着惶惶不可终日等等。 他们也觉得奇怪,这主顾怎么说死就死了呢?虽然那人号称是江湖中人,却是没一点名气,连仇家都没有。 另外,听说他死后身上的钱还在,剑鞘也没丢,也不是有人见财起意的,那又是为什么呢?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自始至终,八贤王也和其他被盗的普通官员一样,没有声张,甚至连开封府都不知道八贤王府上失盗的事。 如今案情没有大白,却又增加开封府诸人无数的疑惑。 首先,这麒麟剑是什么来头?值得八贤王如此重视? 其次,看得出四贼对那“侠士”因中毒而死之事并不清楚,但在侠士死后,他们却可以安然无恙,这是为何? 若侠士是八贤王派人所杀,那他为何没有当时收回剑鞘,反而要到开封府强索?若是无意间中毒,那毒性源头又该在何处? 再者,此毒与黄梁县一家七口和恶霸夫妇之死有何关系?那一家七口和恶霸,与八贤王又有何联系? 八贤王之前为何要隐瞒此事,直到如今才用这种方式说出来? 八贤王在此事中,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说完这一堆费心费力的话,王朝已经近乎奄奄一息,另外三人也一脸“我死了我真的快死了”的表情眼巴巴地等待展昭赦免,展昭又是好笑又是内疚,向这可怜的四人抱歉一笑,允了他们离开。 四人一步一挪地逃走,好像随时都会趴到地上起不来一样。 展昭回头看身边的白玉堂,忽然发现这只老鼠的脸上竟挂着难以隐藏的调笑。 “玉堂……”他有些无奈地苦笑,搂过白玉堂的腰,“是不是还在记恨我让他们帮忙瞒你?” 白玉堂潇洒地一挥手:“嗨,堂堂的锦毛鼠怎么会像猫一样小心眼呢?你可别诬赖我。” 展昭无语,翻眼睛。这只小心眼的老鼠,居然还敢指桑骂槐。 “好吧,是展某错怪心胸宽大的白大侠了。咱们现在转回此案吧,不知心胸宽大的白大侠对这次的事又有何高见呢?” “哦……”白玉堂沉吟,“完全没有。” “……”白大侠啊…… “不过,我想‘看看’那柄剑,你带我去。” 展昭轻轻地执起白玉堂一只手,微笑:“嗯……好。” 白玉堂,我一定要治好你的眼睛,不惜任何代价! 繁花的清香随清风拂过,缠绕周身,久久不散。 第三章 虽然仍有重重疑团,但案情已基本清楚了,八贤王九成九是此案的幕后黑手,这一点几乎毋庸置疑。 所以大家都很高兴,就算疲惫也高兴,展昭和白玉堂经过的地方,都可以看得到笑得很开心的衙役们……打瞌睡。 “最近真是辛苦他们了。”当发现了第三个倒在草丛里呼呼大睡的衙役时,展昭笑叹。 白玉堂心中暗自嗤鼻。 你这个没长眼睛的猫!扁看到别人,怎么你白爷爷累成这样也没见你有安慰过!居然心疼外人! 不过白大侠忘记了,现在长眼睛和没长眼睛一样的其实是他自己才对,所以他看不到自己一脸扭曲的醋味,一点不落地被展昭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展昭只想笑,不是他没心肝,实在是吃醋的白老鼠非常可爱——当然这种想法绝不能让他知道,否则开封府里就等着闹老鼠吧。 于是他更搂紧了白玉堂的腰,让那流畅优美的线条在手心中滑动,然后——他的脑海中,忽然不受控制地蹦出了那天为白玉堂洗澡时的情景。 水中若隐若现的躯体,手下滑不溜手的肌肤,涨得通红的玉色面颊,暧昧纠缠的温柔呼吸…… 凭良心说,那时他确实是心存一点占便宜的心思,但在发现再下去自己就要忍不住全占尽的时候,他立刻丢掉了满脑袋的绮思,默念眼观鼻鼻观心心无杂念念生嗔嗔生恨恨生…… 他以为把自己控制住了,没想到却在这时被卷土重来的敌人打得丢盔弃甲。 ——君子展昭,果然已经死了! 展昭在心中申吟。 “展昭?”白玉堂觉得奇怪,现在应该还没有到放剑的地方才对,他突然停在这里干什么? 展昭蓦地将他捏到身前抱紧,嘴唇紧紧地压了上去。 白玉堂吓了一跳,尽避他看不见,他耳朵可不是聋的!这这这这周围可还有随时可能醒来的观众啊! “展……唔……展昭……晤……放……唔唔唔唔……唔晤唔唔唔唔唔唔……”(翻译:快点放开!快点放开听到没有!) 第5页 这只趁火打劫的臭猫!白玉堂心中狂吼,不过他很快就不再——也无法——抗议了。 两人握住别的东西的手正在渐渐放松,剑掉到了地上。 展昭一边亲吻,一边缓缓地将他推靠在一棵树上,一只手扯松他的腰带,滑入了他的衣服里去。 白玉堂一手前推,似乎想要抗拒,却并没有使上什么劲,反而勾住了展昭的衣服,似乎在考虑究竟是要给他扯开还是怎么样。 越来越深的亲吻燃着了燎原大火,两人都知道自己已在的边缘,所以他们谁也不敢动。但年轻的身体不管是对对方还是自己的反应都难以忽视,下月复所抵的东西让他们更加热切地期盼接下来的事情,可谁也不敢说出口。 展昭原本只想以一吻平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在引火焚身,昨天的疲惫惊恐和吐血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恢复了七、八成的身体强烈要求着其他方面的满足,再这么下去,他要考虑的就不是该怎么分开,而是要在哪里做的问题了…… 展昭努力了一下,努力想让自己放开怀里的人,努力聚集自己的意志,努力和抗争,努力…… 怎样都好,不过他好像不该在要离开的时候又忍不住压回去……_ 要动未动的暧昧行为造成了比刚才更严重的后果,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之中一路溃败,展昭抱紧怀里的人,开始认真思考这附近哪里有较为隐秘的地方。 “……唉,你怎么会把那个丢了呢,还要我陪……呵……” 展昭猛地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给白玉堂整理衣服,但他哪能有别人走路快?所以白玉堂还没围好腰带,就见赵虎打着大呵欠,和张龙两个人从小径的转弯处走了过来。 张龙和赵虎站住。 张龙和赵虎眼珠子都凸出来。 张龙和赵虎……再傻也知道怎么了。 ……之后,赵虎扶着月兑臼的下巴,张龙捂着黑青的眼圈,在空中飞了很远、很远…… 其实已经被人看得清清楚楚的猫鼠,狼狈地捡起他们的剑,落荒而逃。 至于那个打瞌睡的衙役呢?其实他早就被某两人的热情烧醒,在他们没注意到的时候匍匐逃出了战火范围。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到了证物房的门口,展昭面上依然红潮弥漫,他看看白玉堂,那张白净的脸上仍然带着几分尴尬,红潮却已褪得干干净净了。 这只老鼠……这只老鼠这只老鼠……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这只老鼠如何,只是忍不住要在心里念叨。 不过这样好像会越想越生气,于是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白玉堂身上,移到证物房的门上,正想说一句化解尴尬的话,心中却忽地打了个突。 奇怪,人呢? 证物房是重地,进出口只有一个,连窗户都被封死,平日由专人轮流把守,一刻不得离人。但今天这里却连一个守卫都没有,连门也虚掩着。 白玉堂拉了拉他的衣服,展昭回握住他。 是的,他们同时听到了一种声音,是从虚掩的门内传出来的。 展昭按住白玉堂的手腕,让他留在原地,白玉堂踹了他一脚,红官服下的黑裤子上立时多了半个白色脚印。 展昭叹息,只得让他为自己断后,自己率先拔剑走入证物房内。 证物房中摆满了用过的、没用过的证物,每一件物品上都绑着带有标记的布牌,分门别类地分开存放。 展昭进门,见没有什么异常,便首先直奔毒杀案存放证物的地方,白玉堂则循着声音绕过房内的障碍物,追向刚才那奇怪声音的来处。 毒杀案证物放在比较容易看到的地方,展昭很快就找到了,几乎有些激动地扑上去,却在即将碰到它们的时候忽然停下了动作。 白玉堂也终于找到了发声的东西,不过由于眼睛看不到,在接近的时候差点没一脚把发声的源头踩死。 白玉堂有些失笑,叫道:“展昭,现在可是夏天,你们开封府却到处‘春眠不觉晓’啊。”不仅打呼,而且打得非常有个性,他差点听不出来是人的声音。 展昭没有回应。 “展昭?” 展昭动了,脚步异常沉重地向他走来。 “展昭?你怎么了?麒麟剑呢?找到了吗?” 与即将盛夏的天气格格不入的冰冷手指,抓住了白玉堂的双手。 “麒麟剑……”展昭声音微微颤抖,“麒麟剑,还有剑鞘,都不见了!” 仿佛在头顶响了一个晴天霹雳。 “怎么会不见的!”白玉堂大急,“这不可能!你看别的证物还在吗?” 展昭道:“别的都在……只有剑不在了。对方明显是冲着它来的!” 白玉堂道:“啊……或许它是被包大人拿去书房……” 展昭长叹:“你还不了解包大人吗?他若要将重要证物拿走,那必定是他清醒的时候,一旦不用就要立刻将证物送回。今天他疲累至此,现在恐怕都已经睡下了,怎么可能还把剑拿走?”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白玉堂无言以对。 “而且……”展昭看一眼被白玉堂当作睡过头的守卫,“他也不是在睡觉,而是被人点了睡穴……” 如果是睡觉,至少应该找个舒服点的位置,可此人却是用很别扭的姿势趴在地上,就算打瞌睡也不是这样。 白玉堂抓紧了展昭的红色官服,心中快速计议着。 他们昨夜才得到麒麟剑的消息,连夜抓捕,连夜提审,直至今早,府外的人都应该不知道才对,否则应该早就下手…… 啊,对了!自从昨晚得到麒麟剑后,剑就没有再离开过他和王朝的手,直到回府才由他亲自交给包大人,在一夜的提审中,此剑应当都没有离开过堂上诸人的视线范围! 那么,或许是谁一直监视着府内的行动,发现他们找到了剑,立刻伺机下手抢夺!只是因昨夜看守严密——或根本不想与任何人打照面——所以才会一直没有行动,直到今日防备松懈时才进来偷取。 其实现在想一想,就几乎可以相通了。 为何八贤王当时没有拿走麒麟剑鞘?其实他若真要强行拿走,开封府也只能以死劝谏,最多告到仁宗处,不可能真的与他起肢体上的冲突。 但他嘴上很坚持,威胁过后,却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这不像他的性格,除非……他另有他意! 白堂简直想踹自己几脚,他怎么不早点想到这一点呢? “哼……”白玉堂对自己冷笑,“我们这回分明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啊!” 即使这与展昭的猜测结果相差无几,但此时从对方口中听来,却更令人心惊。 “其实对方并非意在剑鞘,而是剑身……原来如此……” “没错,他们根本就是在等我们给他们免费做白工。” 八贤王当初“威胁”的用意并不在要他们归还剑鞘,而是在暗示那把剑的重要性,这几乎是在有意无意地引导他们去找麒麟剑。 或许可以这样想—— 八贤王现在非常在乎那柄剑,但由于某种原因,让他绝对不能出面干涉此事,所以他必须以旁敲侧击的办法激开封府出面,等他们找到剑,之后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但,现在又有了新的问题。 丢剑之事与八贤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谁也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它一定与八贤王有关,若是八贤王死不认帐,那任谁也没有办法。 现在唯一算得上证据的只有牢里那几个贼,只要他们能咬定八贤王不放,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对了…… 第6页 白玉堂蓦地握住展昭的手腕,展昭也在同时握住他的,两人同时喊了出来:“那几个贼!” 展昭挽起白玉堂就要走,白玉堂一把挣开了他:“不要拉我!你自己快点去!一刻也不能耽误!快点去!” 证物被毁还可以再想办法,但若人死了,那想多少个办法也没用。 展昭的犹豫只有瞬间,之后,决然地放行了白玉堂的手,他快步出了证物房,飞身跃上屋顶,往大牢的方向狂奔而去。 快!快!快! 那几个人是最重要的、最后的证据,他们绝不能出事!否则他们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白玉堂慢慢模出门外,正午的阳光洒落在他闭合的眼皮上,视野中一片模糊的金红。他叹息了一声,靠在门上。 他是展昭的助力,今生也只能是他的助力,绝对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如果——只是如果——他真的变成了他的累赘,不必别人来对他怎么样,他自己就会先结果了自己的性命。所以展昭的顾虑是没有必要的,所以他昨晚才会为展昭的话而发怒。 可是现在…… 他却不由自主地想,如果不是他而是别人的话,或许此刻就能帮上展昭的忙,而不需要他在如此危急的时刻还要顾虑自己的存在——尽避只有一瞬间。 他有些后,也许展昭……是对的。 周身的气忽然被一股外来的东西搅乱了,有些馨香的阳光气味中被混入轻微的血腥,白玉堂骤然警觉,全身的肌肉绷紧了。 “是谁?” 身前,左侧,有几乎不可听闻的微细呼吸。 “什么人在那里?” 呼吸并不平稳,和同样不平稳的心跳混杂在一起,就像那人刚刚从什么地方惊慌地跑过来似的,混乱而没有节律。 不过很快,白玉堂就放松了身体,轻吁一下,道:“原来是你,怎么,有什么事吗?” 对方没有回应,却传来了石板地上轻微的沙沙声。 白玉堂感到了不寻常的气味,他握紧拳头,有些冷冷地“看”着正向他走来的人,“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想杀我?呵……那不如试试看,你到底有没有本事打败我这个瞎子。” 一道劲风扑面而来,白玉堂侧身滑过,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拳风劲,却后继不足,再练个十年还差不多。” 对方也不答话,一脚踢向他的手腕。 却在即将踹到他手腕的时候忽然转向他的胸口,如果白玉堂坚持要抓住对方的手的话,也许就要赔上一、两根骨头断裂的代价。 白玉堂当然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随即撒手后撤,对方的腿堪堪擦过他的胸口,所带起的劲风几乎让他的脸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好功夫!”白玉堂赞道,“过了这么多年,你总算练出一项还算比较拿得出手的武功了。不过力道很大,速度却不怎么样哪。” 对方的牙咬得格格响,又全力向他扑来。 白玉堂笑着左右躲闪,尽避眼盲,却是气定神闲。反观对方,虽然一拳一脚皆是实实在在,而且一招比一招狠,呼吸却明显越来越凌乱,内力被大量虚耗在了毫无作用的地方。 最后,攻击者终于支撑不住,虚晃几阵劲风将白玉堂逼退一些,自己则跳出了战圈之外。 “怎么,这就不行了?”白玉堂再次嘲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弱了?刚夸你几句就困歇,果然道行还是不够深哪……” 对方却不上白玉堂的当,只在他的攻击圈外徘徊着调整内息,同时仍然继续窥伺攻击的契机。 不过白玉堂却有点不耐烦了,展昭正在忙着去保护人犯,说不定现在碰到了刺客,已经和对方打起来了,他却还在这里和人浪费时间! “好了,你打不打?不打我还要去找展昭,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那里。” 对方还算平静的气息在听到展昭名字时忽地变得杂乱无章,二人周身的空气顿时剑拔弩张,充满了暴戾的杀气。 裂帛之声传入耳中,下一刻,一股利刃般的劲风扑上白玉堂的面庞,白玉堂一惊,不敢轻忽大意,身体立刻顺着风刃的方向迅速地几个旋转,方才堪堪躲过对方的攻击。 “我收回刚才的活,”白玉堂站稳身体,嬉皮笑脸地说:“你进步还是很大的嘛,如果要杀我,再练个二十年包准你成功。” 对方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不仅不反驳,连一点回应也没有,只有接下来的攻击一招比一招狠,一招比一招紧,招招式式猛追猛打,如同江潮涌动,绵延不绝。 白玉堂的武功仍受到眼睛的限制,之前来偷袭的那群人与面前的人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他打败他们也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可现在这个…… 对方似乎对他的行动了若指掌,他的每一招每一式也似乎都已被看,甚至连他下一招的攻击将会使用在哪里也被猜得清清楚楚,他顿时从上风沦至下风处,不得不处处受制于人。 谤据自己的听觉,白玉堂判断对方并没有使用利刃类的武器,那似乎也不是什么致命性的东西,感觉上应该是某种细长的武器,比如竹竿——但,为何是竹竿? 白玉堂可以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新武器似乎并不趁手,对方横扫时还不算明显,等到点刺的时候就明显感应得出来。 虽然对方竿竿皆能点到他的身体,但竿头的着力点却总在对方期望的部位错开半寸左右。 仅仅是这半寸,就可让对方的攻击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白玉堂又忍不住边躲边笑道:“哎呀呀,你以前就不怎么擅长暗器,怎么现在把暗器拿在手里也会打错地方啊……” 面对他的嘲笑,对方倒不生气,只是在攻击间歇轻轻地冷哼一声。 白玉堂觉得不太对劲,忽然想到或许那“竹竿”有什么问题,心头一惊,反手以未出鞘的剑将对方的竹竿格开。 对方看出了他的想法,又是冷冷一哼,竹竿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 白玉堂啪喳一声抽出画影,刹那间,银色剑身恍如狂舞银蛇,绞出无数夺命匹练向对方攻去。 此招一出,对方顿时手忙脚乱,他要的正是这种结果,趁此机会提气便欲暂时后撤。 然而白玉堂没想到的是,他刚刚提起真气,却忽然感到胸口一阵憋闷,丹田的气息登时大乱。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扑通一声狼狈地坐到了地上。 “你……你刚才对我干了什么!” 全身的气都在乱窜,经脉中就像有无数条发狂的虫子正在乱钻似的,所有的穴位都隐隐作痛。 尤其是睛明穴,尽避他一直双目紧闭,却仍感到眼前金光乱冒。 无数气息仿佛都被挤到了那里,被插入金针的部分原本只要被碰一下就疼痛难忍,如今简直令人痛不欲生。 “你对我干了什么,你刚才干了什么!” 白玉堂汗湿重衣,他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手指几乎掐入皮肉。如果不是这样,他恐怕现在就会惨叫出声来。 “你到底干了什么?” 第四章 展昭远远地便看见开封府大牢大门洞开,两名衙役倒卧在附近。 他迅速上前检查那两人的情况,颈脉搏动如常,看来没有什么大问题,便随即抽出湛卢进了男牢。 牢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那是迷香的味道,整个大牢内包括牢头和犯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倒在地上。不过因为门被打开,现在这香已无法再对后来的展昭起什么作用。 昨日刚有一群犯人被释放,昨夜新抓回来的那些麒麟剑盗,应当就被关在那群人之前所住的牢房里,展昭几乎是足不沾地地飞扑到了那间牢房前。 第7页 其实不用进去,结果也很明显了。只要看一看洞开的牢门,以及从内溅出的鲜血就可以猜得八九不离十。 不过他还是想说…… 吧得漂亮! 所有的人,全部一刀毙命,一个活口都没有! 展昭眼前一花,身体几乎站不住。 这是他们……整个开封府,包括白玉堂在内的所有的人,辛辛苦苦这么长时间才得到的证据,居然就被这么几剑,干干净净地结束了性命! 展昭一只手紧紧地抓住牢房的木栏,指缝之间,木屑纷纷落下。当他松手时,五个指印清晰地印在了硬木上。 不……还不算完!还有一个人! 他飞身出了男牢,转身向背面的女牢奔去。 女牢的情况也差不多,大门洞开,女牢头倒在地上,女犯们同样昏迷不醒。 最里面的牢门开着,他飞跃至门口,发现这里面唯一的女犯,背部被人划开了一个又深又长的猩红伤口,全身是血的倒卧在那里。 那个叫春艳的女犯大概是早上才进牢的,又不是什么重罪,白玉堂也说过让其他人多关照她一下,所以她并没有穿囚衣,牢房也是最干净的一个,即使展昭根本没有见过她,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她就是他们现在仅剩的证据了。 但是,她的伤…… 他几乎已经不抱希望地上前去搭她的脉,原本打算只要确认她的确死了就立刻回去接白玉堂,然而令他吃惊的是,他的手指下居然还能模到她不均匀的微弱细脉! 她竟还活着! 展昭喜出望外,立刻为她点下了止血的穴位,又折回门口,将女牢头唤醒,让她照顾那名重伤女犯,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去找公孙先生。 鲍孙策刚刚睡下不到一刻钟,不过一听发生了这种事,立刻便起了身。 展昭将四大校尉叫醒,让他们保护公孙策和包拯,自己又往之前和白玉堂分手的地方跑去。 其实展昭对白玉堂的能力是十分信任的,即使白玉堂目不能视,他也不是十分担心他会遇到什么事,因为他相信白玉堂,知道他绝对能够保护他自己。 但是今天不同。 在他刚刚叫醒公孙策的时候,仿佛隐约听到了一个人的惨叫——他不确定那是从外部还是从自己身体内部传来的声音,但无论是幻觉还是真实,无论和白玉堂有无关系,那声音都让他难以自抑地心惊肉跳。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中默念……玉堂,你一定不能有事,你一定不能有事!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白玉堂伏在地上,骄傲的洁白由于激烈的翻滚而被尘土遮蔽成了脏污的灰色。但是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管这些,他现在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痛!痛得要死,痛不欲生,奇痛难忍,怎样说也好,却都无法形容他现在感觉的万一。 他痛得……简直恨不得现在就给自己一个了断! 只要一不小心,他几乎就要痛叫出声来,但他死命忍住、闭紧嘴巴,努力不让声音从喉头传出来。 不能叫,不能叫,不能让展昭听见,不能让展昭发现,不能绊了那只猫儿的脚…… 但是很疼,真的很疼,疼得他真想就这样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恨不得削掉那附近所有的肉和骨头。 那个不知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手脚的人不知何时消失了,在他痛得毫无抵抗之力的时候,居然没有对他再做什么,仅是在一边看着他,然后在他无暇分心的时候悄然离开。 那个家伙……为何要做这种事!把他害成这样又悄然离去,到底抱着什么目的! 究竟是疼痛在加重,还是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虚弱,白玉堂已经无法分辨了,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飘远,外界的风声也好,鸟叫也好,展昭的呼唤也好,都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等一下……展昭? “玉堂!玉堂!” 白玉堂本能地睁开眼睛,一片杂乱的金光昏茫中,一个看不清却令他感到熟悉万分的人影向他飞奔而来。 展昭…… 猫儿……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疼痛如巨浪般兜头打中了他,也许是因为毫无防备,也许是因为那个正在向他跑来的身影,他的意志终究没能压过本能,长长的惨叫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猫儿!猫儿!猫儿! 听到白玉堂的惨叫,展昭顿时像被人血淋淋地砍入了心里,连整个人都要被撕成碎片了。 他狂奔到白玉堂身边,将滚得一身肮脏的白玉堂抱起来,带着几分恐惧问道:“玉堂!玉堂!你怎么了?你哪儿疼?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玉堂!” 靶觉到身边熟悉的体温,白玉堂伸出双手,用力勾住他的脖子,让自己的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不只是因为这样的距离能让他觉得减轻了疼痛,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绝对绝对不允许展昭看见自己痛出来的眼泪,那比被他听见自己的惨叫更让他感到屈辱。 然而看不见他的表情这一点却让展昭更加紧张,他努力想让白玉堂离开一些,却又不敢用太大力:“玉堂,你到底怎么了?不能跟我说吗?你怎么乐?你是不是哪儿痛?玉堂,玉堂,你不要这样,你让我看看……” 白玉堂无力回答,只是缩在展昭怀里,不断发出如同小动物受伤后的隐隐哀鸣。 “玉堂,你让我看看,玉堂……” “猫儿……”白玉堂终于开了口,听得出他在努力在稳定自己,但颤抖得几不成声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 “玉堂!”展昭欣喜万分,想将白玉堂推开一点看看他的情况,但白玉堂死死地抱住他,就是不松手。 “玉堂,你到底怎么样?不能让我看吗?究竟出什么事了?” “春艳……” “春艳?你带回来的那个女犯?” “她……和那几个犯人……怎么样……” 展昭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种时候是该跟他说真话还是说假话的好。说真的,他实在不忍心,但说假话…… 白玉堂只是痛,心里却还清明,展昭一犹豫,他立刻就猜出了答案。 “都被灭……口了?” 展昭忙道:“不,那个女犯没有死,她只是被人砍伤而已……” 展昭眼前又浮现出女犯背上那深长狰狞的伤口。他其实明白,她的砍伤不只是“而已”这么简单,甚至连她能不能保住命也不知道,那种伤口,能剩下最后一口气就不错了,又怎敢再想其他?但现在面对白玉堂…… “所以……玉堂,我已经叫公孙先生去看她了,应该不会有大碍……啊!”展昭终于想到了由于刚才的慌乱而忘记的重要问题。 “你又怎么回事?是不是攻击那些人的凶犯折返回来伤了你?你跟他们交手了吗?有多少人?他们伤到了你哪儿……啊!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我这就去叫公孙先生!” 他正要站起来,却被白玉堂死死地拉住了:“不行……让他救春艳……先救她……一定要先救她……把她救活……然后……” 然后,才有可能不让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白费。 虽然展昭明白他的意思,虽然现在不是时候……但听到白玉堂如此连命都不要地维护一个女人,展昭心中仍冒上了一阵难以理喻的愤怒。 不过他也知道,这不是他该愤怒的时候。 “好,我们先救她,公孙先生医术高超,一定不会有问题的……”他在白玉堂耳边轻声哄道,“那你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我现在要点你的睡穴,让你先睡过去,等到公孙先生回来,再给你治疗,好不好?” 第8页 白玉堂的手在展昭红色官服的背上用力攥紧又松开,留下了几个湿漉漉的印痕:“你……一定要救她……” “嗯……”展昭一只手模到他的睡穴上,食指轻轻发力,白玉堂僵直的身体蓦地软了下来,被他紧紧抱住。 玉堂,玉堂,展昭发誓,无论是谁!耙将你害成这样,那就要有付出相应代价的觉悟!就算对方是八贤王——也绝无例外!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那个叫春艳的女子果然运气很强,那凶犯砍杀时的技巧不错,但力气却不够大,加之又是砍向她的背部,剑刃遭骨头和背部较为强健的肌肉格拦,所以只造成了流血很多、伤很重的假象,但其实并没有伤到重要的位置。 展昭也算及时赶到,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她止了血,当然还是免不了要留下一个丑陋的疤痕,不过总算是把命保住了。 鲍孙策花了几个时辰才解决了春艳背上的伤,此时他已是一夜未睡,有些摇摇欲坠了。可刚从里屋出来,还来不及跟等待了许久的包拯说上一句话,展昭又从外面冲了进来。 “公孙先生!那名女犯已经没事了吧?那好!请快些跟我来!玉堂他好像哪里又受伤了!可是我检查了他全身也没有发现伤口,只是内息混乱……” 鲍孙策根本连发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展昭一路拖走,已是等得双目通红的包拯在他们身后张了张嘴,最后挫败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还是先让他去帮白玉堂吧……看来这名女犯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他转身对同样双目通红、身体摇摇欲坠的王朝道:“口供如何?” 王朝道:“仍在安全之处。” 包拯点点头,仰面长叹。如今,他们仅剩的证据就只剩这女犯和昨夜的口供,如果连这些也没了,那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为黄梁县一家、那名硖石以及今天死去的几名人犯交代…… 可是,即使这些证据没有问题,他也仍是无法平静。 模模怀中,停查黄梁县一案的圣旨还在里面。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闯入宫中把圣旨扔到皇上面前,问问他究竟想怎样,是否人命对他就如此不值一提。 但这是密旨,他不可能在朝堂之上就大刺刺地问出这种问题,可当他想见私下求见皇上的时候,却每次都只得到“皇上正在休息”的回答,就算他在门外一连站上几个时辰也一样。 他很怀疑,就算自己找到了那幕后主使,又真的能将对方绳之以法吗? 假设——仅仅是假设——一切都是八贤王做的,而他做这一切的原因,又是什么? 包拯非常确定,那个原因八贤王是绝对不会告诉自己的,否则他不会绕这么大的圈子,将他引向一个错误的方向。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鲍孙策皱眉,将手从昏睡的白玉堂脉上收回来,捻须沉吟。 展昭急道:“公孙先生,他现在如何?那人究竟伤到了他什么地方?他为何会痛得死去活来?他的内息怎会如此混乱?他……” 鲍孙策温和道:“展护卫,你不要着急,这病要慢慢看,太急躁反而有害无益。” 展昭住了口,却仍是心急如焚,忍不住在房间里团团转。 鲍孙策知他心思,也不再劝,只道:“对了,你刚才说,他曾有想捂脸的动作,后来却又住了手,是吗?” 展昭道:“是。” 鲍孙策道:“那或许便是……展护卫,你过来,月兑下白义士的衣服,看看他身上是否有奇怪的痕迹。” 他站起来,背对着床铺。其实他不必如此回避,不过鉴于那二人的关系,他还是认为不要看为好。 展昭没有注意到公孙策的心思,立刻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小心地解开白玉堂白色的里衣。衣物一层层解开,那下面所暴露出来的莹白而有些消瘦的躯体,使得他的眼睛又热又疼。 白玉堂……原本不该是这样的啊…… 丙然,正如公孙策所猜测的,白玉堂的身体各处都散落着指肚大的红色印痕。这些印痕都散布在穴位附近,总与穴位之间相隔两、三寸左右,看上去就好像一个初学点穴的新手所做。 展昭将自己所见一一说出,公孙策思考许久,却无论如何不得其解——那个人,究竟是在害白玉堂,还是想救他? 若是想害他,为何那些杂乱的内息却在攻击金针,使得之前还纹丝不动的金针竟有了松动之感?若是想救他,又为何将他其他大部分的内息也搅得混乱不堪? 见公孙策久久不语,展昭急道:“公孙先生,玉堂究竟怎么样了?” 鲍孙策叹息道:“唉……自然还是那金针……” 展昭的手紧紧抓住了被单。又是……又是这金针!翱住了白玉堂的手足,又封住了白玉堂的眼睛,不仅如此,如今又害得他如此痛苦! 白玉堂的惨叫一遍一遍回荡在他心里,不断撕扯着他的体内,让他鲜血淋漓。 白玉堂应该是微笑的,爱和他吵架的,被人欺负就立刻报复回去的……却不该在这里缠绵病榻,更不该因痛苦而惨叫出声!可结果为何却是这样?究竟是谁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罪魁祸首…… 八——贤——王! 白玉堂的痛苦蒙蔽了展昭的理智,原本的顾虑、怀疑、犹豫都在愤怒中烟消云散,如今,展昭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件事…… 等展昭小心地给白玉堂穿好衣服,转身面对公孙策时,他的面容已经平静如常。 “多谢公孙先生,”展昭平静地向公孙策躬身施礼,“您也很累了,不如就先行回去休息,玉堂这边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再叫您。” 鲍孙策觉得不太对劲,不管是展昭的表情、声音还是动作,都让他感到十分的不对劲。但是一夜未睡又一直忙活到这时候,身体实在很累,脑袋里昏茫茫的,怎么想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便稀里糊涂地离开了展昭的房间。 直到他躺到床上,几乎已陷入昏睡的时候才想起来,展昭,为何不曾向他请教救人的办法…… 这个念头在他的心里一闪而过,他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展昭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过白玉堂苍白憔悴的面颊。 “玉堂……”他俯,在白玉堂干裂的唇上印下一吻,“我一定会救你,不惜任何代价。”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让自己或者对方付出任何代价,绝对!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三更。 八贤王府。 八贤王躺在榻上,身体随意地软在上面,就好像被人抽掉了骨头似的。 如果是他人如此,必然会有“这还哪里像皇亲国戚”的念头,但被他这么做出来,却奇异地让人有种协调的感觉,仿佛皇亲国戚们就该这样,若不这样反倒不正常了。 他身边的侍卫或坐或站,手中皆是紧抚着自己的兵器,不敢有丝毫松懈。 “兆源哪……”他好像有点头疼似的抚着自己的额,对在面前正襟危坐的侍卫道:“我不是都说过了,不需要这么多人……” “不行!”那侍卫右手紧握开山斧,面无表情地断然拒绝,“属下的职责便是守卫王爷的安全,绝不能有任何漏洞!” 被称为“兆源”的侍卫名叫孙兆源,身穿侍卫服装,身材壮硕,说话铿锵有力,坐在那里也是非常端正,整个人就如他手中的开山斧般,散发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钢硬气势。 面对他的气势,即使是八贤王也只得长叹了一声:“兆源啊兆源,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长了一副死脑子呢……” 第9页 “谢王爷夸奖!”依然是凛然的气势。 八贤王无语。 门外传来破空之声,衣袂飘飞的声音由远至近,屋内所有人立时手中一紧,锵地一声就要拔剑出鞘。 孙兆源抬起未握剑的手,止住了其他人的动作:“等一下!不是他们!” 确实不是“他们”,来的只有一个人。 “民女参见王爷千岁……”门外传来跪地的声音,说话的人是个女子,声音疲惫不堪。 “是你啊,”八贤王一只手指支着额头,似乎很高兴,“你来得这么晚,看来事情办得很顺利?” 女子道:“王爷素来明察秋毫。” 八贤王仿佛没有听到她近乎无礼的回答:“那很好,你回去吧,今后自然有你的好处。” 女子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动。 “怎么?信不过本王?” “不……”女子的声音已近乎咬牙切齿,“王爷曾经答应民女的……” “哦——”八贤王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是说这个。本王已命人将他送至你处,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石板地与人的头颅发出咚地一声轻响,女子又带着破空之声迅迎飞走。 “王爷……”等女子走远后,孙兆源梗着脖子硬生生地对八贤王道:“此事本不该闹这么大。” 八贤王优雅地执起自己的茶碗,拨开茶叶抿了一口,“兆源,其实咱们都清楚啊,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的人根本就不是本王,而是另有其人……难道不是?” 孙兆源以雷霆般的声音断然道:“自然不是!” 八贤王手一抖,差点把茶水全扣到自己的身上。 “……果然还是死脑筋……”八贤王自语。 第五章 白玉堂被疼痛强行自黑甜乡中拉扯出来,除了睛明穴之外,头也一跳一跳地抽疼得厉害。 他想模模头,刚一抬手,却模到了一具温热而熟悉的躯体,同时发现自己正伏在那个身体的背上,一上一下地颠簸。 “……猫儿?”即使不睁眼,他也能感觉得到这具身体究竟属于谁。 展昭原本用布带将白玉堂绑在身上,自己在民房上快速跳跃前进,一听到白玉堂的声音,他的脚步便慢了下来,回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触白玉堂的脸:“玉堂,你现在感觉怎样?还疼吗?” 白玉堂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习惯了还是怎样,虽然那疼痛仍是让人痛不欲生,比起之前来却好了很多,至少他可以忍住不要喊叫。 “没事,已经不疼了……”他按住太阳穴,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展昭脚下一刻不停地前进,没有回答他。 白玉堂却有些慌了:“喂,等一下,猫儿,先说清楚!你要去什么地方?” 展昭仍是不答,脚下却快了许多。 不过即使他不回答,白玉堂现在也很清楚了。 白玉堂大怒道:“展昭!你快给我停下!你再走一步我便自尽于此!你听到没有!展昭!” 展昭的声音异常冷静:“玉堂,你的内息太过混乱,我封住了你身上的重穴,你现在应该已无法使用内力了,就算想自尽也不可能。” 白玉堂暗自运气,发现果真像展昭所说,大部分的气息无法自由运转,每每走到最重要的几处穴道时便被阻住。难怪他会感到疼痛减轻了。 可是……这和那个问题是两回事! 他从后面抓着展昭的双肩愤怒地低吼。 “展昭!你给我停下!停下!” 大概听出他真的在发怒,展昭终于停下了。 两人站在民房顶上,微凉的夜风吹过他们被热汗和冷汗浸湿的衣服,身上透过一丝轻微的凉意。 “我的眼睛没事,”白玉堂狠狠地说:“休息一下就会好!所以……绝对绝对……不准你去八贤王府!” 八贤王城府太深,谁也不知道那双微眯的凤眼里都藏了些什么,这只猫又呆又傻,怎么能拼得过这只老狐狸? 就算自己眼睛没问题也不会让他贸然闯这龙潭虎穴,更何况,现在自己又是这个样子…… 展昭默然,缓缓道:“你只管你眼睛好不好,怎么也不想想你痛起来我会怎么心疼?” 白玉堂体内瞬间被幸福涨满,恍惚问,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可是,公孙先生他不是也能治我吗?对了,公孙先生!猫儿,我们现在快点回去,也许公孙先生能从那本书里找到解决之法!猫儿!我们回去吧!猫儿!” 展昭的心被刺得一跳一跳地疼。白老鼠高兴地晃着他、要求他回去,那兴奋的模样简直可爱得让人想亲一亲他。这让他怎么开得了口告诉他,其实那本救命书已经被人偷走? “猫儿……猫儿?展昭!我在和你说话!” 展昭蓦地惊醒,将白玉堂从背上放下,双手执了他的手,道:“玉堂,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展昭今生只执白玉堂一人之手,永不违誓。’ “白玉堂是谁?是那江湖上恣意大胆的锦毛鼠,是那纵马狂歌、行侠仗义的英武少侠。展昭心中所爱,唯这样的白玉堂一人而已。但是现在……”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锦毛鼠白玉堂,不是一个永远都无法睁开眼睛的侠士,等你的雄心壮志一点一点消失,你的意气风发被全部消磨后,你就不是过去的你了,你会痛苦,会难受,会恨我为何要把你卷入如此纷争,恨我为何眼睁睁地看着你变成这样而不帮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但我……绝不能让你恨我。” 白玉堂气得说不出话来。 ——听情话也能听得七窍生烟,他八成是第一个。 被这傻呆呆的木头猫一番剖白,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不想让他痛苦,不想让他受伤,不想让他心疼,希望他幸福安康……可这样的想法不只是展昭,自己也一样的。 但对于这,他又想过几分? 有没有想过若是他受了伤,自己又该如何心疼才是? 这只该死的自私猫! “那你要我怎么样!” 白玉堂咬牙忍住掐断猫脖子的,近乎暴怒地低吼,“难道我还能说:‘很好,太好了,我们去送死吧,百年之后自然会有人为展昭和白玉堂竖碑立传’吗!我要的是一只健康的活猫!不是被人用箭扎成的豪猪!不是背叛开封府的叛徒!” 展昭也反唇相讥:“我也只是想要一只健康活泼、看看我的眼睛就知道我在想什么的老鼠!不是一个痛苦万分还不愿意让我救的瞎子!” “难道公孙策就不能救我吗!他明明都治好了我的手脚,为什么不给他时间治我的眼睛!” “你这只该死的老鼠怎么就不明白!” “你这只该死的猫才真是不明白!” “如果那本该死的书还在的话——” 展昭的声音断在半空,在浓稠的黑夜中回荡着冰冷的余音。 白玉堂愣住了。 如果,那本书还在的话…… “那本书……不见了?” 展昭轻轻地捂住胃部,那里又开始疼痛了,痛得他耳朵里嗡嗡作响。 白玉堂抓紧他胳膊的手几乎陷入他的肉里去:“你说那本书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是不是昨晚?还是前晚?难道说……对了……你说吐血……你是真的吐血了对不对?根本就不是公孙策的药!是急的吧?!” “我不想跟你说这么多……” “居然敢骗我!展昭!你这个混蛋!” “我说了我不想跟你说这么多……那本书我会想办法……” “谁管那本该死的书怎么样!你居然瞒我你吐血的原因!” 展昭抚着额角,不管是头还是胃,都疼得受不了:“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这样我就不担心了吗?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老是这样才让人不放心!这样让我以后怎么相信你,说不定你死了我都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啊!” 第10页 胃里的痛觉一直烧到胸口去,展昭不禁气血翻涌,心烦意乱。带着少许的气急败坏,他一弯身又将白玉堂背了起来,用布带在两人腰上狠狠地缠了几个圈。 白玉堂气得脑袋发懵。这只该死的猫!说不过别人就来这一招!要不是他现在被封了穴道,看不把他……把他…… 算了,与其生气,还不如想办法对付等会儿可能发生的事,毕竟就算他现在没有问题,恐怕也拿这只猫没办法……不然怎办? 难道还真的揍他? 等他真能下得了手再说吧。 其实他们都明白,八贤王府内必然早有准备——人是他们杀的,东西是他们偷的,甚至连整个连环的计谋都是那一个人设的。 这最后的结果,他不会不知道。 可是如果他们不闯这一趟龙潭虎穴的话,事情没有办法做个了结。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一路飞跃,夜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远远地就可以看见八王府内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展昭一边奔跑,一边从腰间抽出画影交给白玉堂。“玉堂,你拿好它。” 白玉堂不接。“你根本没带其他剑,我用它,你怎么办?” 展昭道:“等会儿自有剑让我用。” 白玉堂勉强接剑:“那你打算如何进去?” 展昭静默。 白玉堂的脑袋上又开始往外冒青筋:“不要告诉我,你打算从正门闯。” 继续静默。 猜对了…… 扁明磊落的南侠,英勇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就算是闯八王府也要闯得正大光明坦坦荡荡! “展昭你是不是疯了!”白玉堂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你给我绕路!绕路!” 展昭终于开口,声音却是出乎意料的沉稳:“玉堂,你觉得你受的这身伤很见不得人吗?” 白玉堂提高了声音:“胡说!” “既然如此,”展昭道,“那我们就要让大家都知道!” 白玉堂险些从展昭背上滑下来。这……这只猫儿果然疯了! “你想让我们名扬京城?” “没错!” “猫儿!” 展昭道:“玉堂,你想想看,即使我们从什么后门、死角偷偷进去,能躲得过他们的耳目吗?我不相信我们想得到的漏洞,八贤王会想不到。所以我们不如就从正面进去,理直气壮,闹得天下皆知,他又能如何?” 白玉堂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他们偷进,被人发现反而理不直、气不壮,就算理原本在他们这边,也等于拱手让给了别人三分。但如果是正面……同样是闯,意义却大不一样了。 “……随便你吧。” 提气轻身,脚下一点,越过民房,越过空旷的门庭,跃上八王府的围墙,随即一个漂亮的翻身,展昭背着白玉堂飘然落在了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地方——朱红门内,八贤王府邸。 如此耀眼的登场方式当然不可能遭到忽略,护院兵士齐刷刷地一个转身,将手中刀剑对准了大摇大摆侵入的两人。 “什么人敢夜闯贤王府——啊!展……展大人?白玉堂?” 白玉堂终于知道平日自己胡闹的时候展昭的感受了。他抚模着自己隐痛的额头,痛苦地问道:“接下来怎么办?让他们通传吗?” 展昭冷哼:“通传?通传什么?我今天就是要大闹八贤王府!” 他手一抽,将捆绑白玉堂的布带抽离,让他站在自己身边。 “我们走!” “咦?啊——喂!等一下!猫儿你还……” 展昭根本不听他说,挺身便冲入了人群之中,把白玉堂的“猫儿你还没有拿剑”淹没在了一片兵器交击之中。 展昭当然不会真的连剑都不拿,他手中无剑,但那些兵士手中有剑,若是他想用,只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所以,在他冲入兵士人群的瞬间,他已从离自己最近的兵士手中抢走他的长剑,反手划了半个圈,只听“叮叮当当”几声,手执刀剑砍向他们的兵士都被他的力量震得手臂一抖,武器月兑手飞出。 真是胡来!白玉堂憋着一肚子的气,举剑挡住了向自己迎面砍下的兵刃。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孙兆源站起来,将开山斧半扛在了肩上,斧头的利刃在通明的烛光下闪着森森的寒光。 “他们到了。”他说,“王爷,请下令吧。” 八贤王懒懒地端起茶碗,像是要喝似的拨了拨上面的浮叶,吹了一口气,沉吟半晌,又放下。 “兆源……”八贤王眨眨眼,半垂下头,微微一笑。烛光的影子在他的脸上跳跃,透出了几丝暧昧的意味。 ——一个年届不惑的中年男子,竞能如此,展露无限风情。 孙兆源头也不回道:“属下明白王爷的意思,请王爷放心,属下绝对不会做出违逆王爷心意的事!” “你——误会了。”八贤王再度笑出来,笑得眼睛微眯,嘴角大幅扯开,简直就像一只老狐狸。 “本王担心的不是你将他们如何,而是那对小猫小鼠会将你如何……你可是御前侍卫统领,要是在本王府里被猫和老鼠挠得一身伤,到时可怎么向你的下属交代?” 孙兆源脚下一滑,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用他的铜铃眼瞪视了八贤王半刻,愤愤地挥舞着他的斧子离去。 看着他出去,八贤王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最终,冰冷的气息围绕了整个房间,所有的侍卫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f~a~n~j~i~a~n~ 展昭此来志不在伤人,因此直到孙兆源出现为止,他和白玉堂没有杀害半个兵士,只是绞断了他们的武器,或点中了他们的穴道。饶是如此,他们一路行来仍是伤了不少人,所经路上,到处都是倒地申吟的人。 展昭一身蓝布袍,一手拉着白衣的白玉堂,经这一路战斗,两人的身上却没有沾到血迹,剑上也只有细微的血丝而已。 孙兆源开门,提着开山斧慢慢走下台阶。 “展护卫,白玉堂,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八贤王殿下府邸。” 展昭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孙兆源是御前侍卫统领。 平日是谁也管不到谁,但毕竟同朝为官,见到时常常会打个招呼,所以即使没有如何交往,两人也算有些交情。 展昭单手执剑为礼,道:“孙统领,展昭和白玉堂的来意,想必孙统领也明白,又何必让展昭在此浪费时间?” 孙兆源冷哼道:“你们为何而来我管不着,但你们不经通传闯入贤王府却是事实,希望展护卫能了解孙某苦衷,先卸下武器,向王爷请罪,之后再来讲话。” 展昭忍住心中怒气道:“当真不得通融?” “国法,家规,无论哪样都于理不合,请展护卫理解。” 两人针锋相对,连他们之间的空气亦仿佛被他们的气息震得劈啪作响。 展昭身后的白玉堂却忽然笑了,一拍展昭的肩,道:“猫儿啊,那人是谁?” 展昭不明白他的意思,仍老实答道:“是御前侍卫统领,孙兆源。以前你做御前护卫的时候曾见过他。” 白玉堂夸张地“哈哈哈哈”笑了几声。“那倒奇怪了,御前侍卫统领,本当保护皇上的,怎么会保护到王爷府来了?莫非八贤王的派头竟和皇上一般大……” 除了展昭之外,所有人都勃然变色。 孙兆源提斧大骂:“白玉堂你不要胡说八道!此乃皇上的恩宠,专程将我调至王府保护王爷,这和王爷的派头大不大没有关系!” 白玉堂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径自笑得暖昧万分,好像已经抓到了别人重大的把柄似的。孙兆源气急败坏,挥舞着开山斧便向那两人攻去,展昭一把将白玉堂推开,自己和孙兆源战作了一团。 第11页 八忧王一直在屋内听着,当听到孙兆源盛怒下和他们打起来的时候,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个孙兆源!”八贤王无奈地直摇头。“早就跟他说过,一定要冷静为上啊……” 孙兆源的武功路数就像他的开山斧一样,走的是刚猛的路子,要跟他硬碰硬,对展昭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展昭试着和他硬碰了几次,都只得到了比之前更加强硬的内力回应,震得他虎口发麻。 若是平日的展昭,要和他打个平手是没有问题,但今天他的状况…… 包何况他今日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要和对方打个平手的!与他过了几招之后,展昭忽地收回了大部分内力,仅以四两拨千斤的取巧剑术应对。 孙兆源的开山斧看起来沉重,在他手上却使得像玩具一般,上下翻飞,灵活无比。然而无论轻重,一斧下去,刚开始还能实在地砍在剑身之上,但后来,斧头刚一接触剑身便是一滑,所有攻击皆被卸于无形,力道如泥牛入海般毫无反应。 孙兆源不是傻瓜,怎会看不出展昭玩的这么点小花招?他气一沉,心随意动,一只沉重的开山斧被他玩得在手心中滴溜溜地旋转,和展昭手中的长剑一碰即走,双方都不再用上力道。 周遭兵士的目光追逐着二人的攻势,只见这两人周身刀光斧影,打得甚是热闹,令人目不暇接。 不过话说回来,这战斗热闹是热闹,却很难分出胜负。四两拨千斤这种战术,小的与大的打是很占便宜,可当双方都在使用的时候,那却是谁也挡不出谁去。 几乎就像师兄弟间互相试探似的,一碰即走、见好即收,根本不可能对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相对于他们“似乎”很紧张的战事,白玉堂倒是显得非常悠哉,一边侧耳倾听着对战的情况,一边在战圈之外踱步。 “猫儿,打他的腿。猫儿,打他的头。猫儿,使劲打!猫儿,把他打趴下……” 本来这种打法就够让人心浮气躁的了,白玉堂又在这里煽风点火,孙兆源更气得七窍生烟。而周围的兵士,只是一直戒备地对着战圈中的人和袖手旁观的白玉堂,却没人敢向他们挑衅。 八贤王下了榻,随意地挥了挥手,侍卫们会意,为他拉开门,严密地守护在他的前后,让他悠然步行出去。 “住手。”声音不大,不过足够那两个打得难舍难分的人听见。 展昭和孙兆源同时收手跳出圈外,孙兆源下跪,和其他兵士一同高呼贤王千岁。展昭却没有要跪的意思,反而走向同样没有下跪打算的白玉堂,和他轻轻地把手覆在一起。 对于他们如此无礼的举动,八贤王居然不以为忤,反而好像刚发现对方是谁似的笑道:“哟,展昭,白玉堂,我就说刚才怎么有喜鹊在枝头上叫呢,原来是二位,真是稀客啊……难得,难得。” 大半夜的,别说喜鹊,连乌鸦都睡了,怎么可能听到叫声?若换成猫头鹰还差不多。 展昭微微躬身为礼,不卑不亢道:“实在抱歉啊,王爷,展昭最近眼皮不好,本想到庞太师府上叨扰一下,没想走错路,居然打扰到了王爷府上,真是罪该万死。” 八贤王哈哈一笑:“真没想到本王的府邸居然长得和太师府一样啊,那展护卫你看看,本王是不是长得也越来越像庞仁美?” 白玉堂插嘴道:“白玉堂看不见王爷相貌,不过声音是越来越像了。” 孙兆源大怒。 “放肆!白玉堂你不想活了!” 白玉堂吊儿郎当地靠在展昭的肩头,嘻笑道:“啊呀,不知道这声音是谁啊?好像太师府的那个管家……啊,他叫庞什么来着?” 展昭忍笑,正经答道:“叫庞全。” 白玉堂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就是叫庞犬!你看我连这个都忘了,真是不好意思,别见怪啊。” 孙兆源听到他居然把自己和庞家的狗腿子比,简直是火冒三丈,把手里的斧柄握得咯吱咯吱响,眼看就忍不住要砸上去了。 贤王笑着向孙兆源一摆手:“行了,要论气死人,谁也比不上这对猫鼠,你就别恼了,退下吧。” 孙兆源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稳住自己,低头答道:“王爷教训得是。” 说完,他转身走到了八贤王身后的侍卫中。 也许是太热的缘故,在他迈步的同时,他将比别人高了许多的领子往下拉了拉。展昭的目光落在他的后颈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八贤王道:“既来之,则安之。虽然是走错路,不过你们能走到这里也说明和本王府有缘,不如就进来喝两杯茶,之后再去庞府,如何?” 展昭看一眼白玉堂,白玉堂在他的手心捏了一下,展昭立刻应道:“如此甚好,那就多谢王爷款待了。” 八贤王哈哈大笑。 展昭和白玉堂也笑。 多么温馨融洽的气氛,多么爱才惜才、宽宏大量的王爷。 第六章 进屋的时候,那群侍卫却没有一同跟进去,只有孙兆源扶着八贤王上了台阶,关门。 八贤王又如烂泥般倒在他的榻上,还没等他允猫鼠坐下,白老鼠就已经毫不客气地模了一把椅子顺势坐下,速度快得连展昭这个眼睛无恙的人都汗颜。 八贤王微笑:“白玉堂果然厉害,就算双目不能视物,对本王房里的东西也是了若指掌啊,哈哈哈……”白玉堂,看来你眼睛好的时候没少往这儿模! 白玉堂大笑:“都多亏王爷宽宏大量啊。”谁让你没发现,活该! 两人对着哈哈大笑,看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但展昭的心情可没他们那么好,站在八贤王身后的孙兆源也一样。 展昭向八贤王一抱拳:“王爷……” 八贤王道:“坐下说话。” 展昭脸绷得死紧,道:“多谢王爷!不过展昭不能坐。” 八贤王显得有点惊讶:“哦?为什么?难道本王府里的椅子都长刺了不成?” 展昭道:“椅子是没有长刺,不过人心里却长刺了。王爷,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么假来假去的,实在不合展昭的习惯。” 八贤王收起笑容,盯了他好一会儿,又嗤地一笑。这笑与刚才不同,刚才笑得欢快,却只见满脸堆得都是“假”字;而此时的微笑,虽然有些苦,却再也闻不到那个字的味道。 “展昭啊……你希望本王说什么?” 展昭紧盯着他的眼睛,道:“全部,从头到尾的全部。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玉堂的眼睛。” 八贤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丹凤眼微微闭合,望向一边:“本王凭什么要告诉你们?” 展昭沉声道:“就凭你假传的圣旨!” 他这一句,本该吓到敌人的,哪知八贤王并不害怕,只是笑笑:“圣旨?什么圣旨?” 白玉堂不耐烦地道:“关于那份密旨的事,王爷自然比猫儿知道得更多更详细,又何苦让他一再重复!” 八贤王皱眉,叹气:“我说白老鼠,怎么瞎了招子还堵不住你的嘴呢?” 白玉堂恨恨道:“那王爷令人掳我时就不该刺我睛明穴,而该直接割掉我舌头才对。” 八贤王微哼,一只手指支在额上:“你说得对,我……后悔了。”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皆是一惊。八贤王——这分明就等于承认当时的事确实与他有关! 八贤王一勾手,孙兆源立刻弯体听他吩咐。 “让外面的人再退,除了这几个,十丈之内不准有半个喘气的。” 孙兆源领命出去,向其他侍卫大声命令着什么。侍卫们齐声答应,之后便听轰轰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第12页 孙兆源折转回来复命,八贤王一点头,孙兆源又站回他的身边。 “你们是想先说他的眼睛,还是想先听事情的来龙去脉?” 展昭本能地应道:“当然是玉堂的眼……” 白玉堂用力拽了一下他的手,大声道:“当然是案情!” “玉堂!你的眼睛还疼……” 白玉堂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掐了他一把,展昭痛得抽气。 八贤王看看猫,又看看鼠,不由笑出了声来:“好,好,看在你们夜闯王府的胆量上,本王就给你们一点奖励……” 事情的经过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罢开始的时候只是一场机缘巧合。八贤王属下的幕僚得到了一味奇毒,据说此毒一沾即死,十分厉害,只有其专用的解药能够解毒,于是献给八贤王,希望能讨其欢心。 八贤王得知竟有此毒,十分惊讶,为证实其毒性,便派人到偏远县城试药。 被派去的人按照指示,在黄梁县寻找试药者。正巧听到恶霸的妇人在跟邻居骂恶霸不专,便扮成小贩,将一丁点毒药和解药卖给了她。但没想到那毒药太过霸道,只那一丁点,便毒死了整整一家七口,连接触时间稍长的恶霸也一病不起。 此毒药效甚好,但太过霸道,容易暴露。于是八贤王下令,调整毒药配方,以使毒性稍减。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点小问题。毒药及其配方被献上时被藏于麒麟剑中,为防丢失,常以重兵把守。 可是,不知如何却泄漏了消息——或者根本没有泄漏,只是凑巧——麒麟剑竟于某夜遭梁上君子所盗。 第二天传来一青年倒卧西城门的消息,由其身边的麒麟剑鞘看来,他应该就是那夜的盗贼,但可惜他不知在何处碰到剑上机关,触及机关内的毒药,等他们知道消息的时候,那人连尸体都凉透了,也就无法从他口中套出剑身的下落。 从那时起,剑身一直下落不明。 正值此时,黄梁县县令那个傻瓜居然把此案上报开封府,八贤王大怒,令转运史夫妇从中百般阻挠,后来更是趁展昭返回开封府之际,令转运史下毒杀死已成罪证的恶霸夫妇,并威迫县令烧毁那一家七口的尸体,让其死无对证。 当时转运史所用的,就是第一次调整完配方后的毒药。 当白玉堂与展昭回到黄梁县时,有两批人一直对他们进行严密监视——不,或者说,从他们开始查案起,就一直有人暗中监视他们的行动。 所以,当一直被大家忽略的恶霸小妾春艳,想向白玉堂传递消息之时,监视白玉堂的人立刻按照对付人证的计划出现,掳走春艳,并将白玉堂带走。同时向开封府假传圣旨,令其停止查案。 八贤王猜得不错,白玉堂神秘消失,展昭立时方寸大乱。 如果他当时就去找转运史夫妇或者拷问县令,或许当时已真相大白,可惜白玉堂的失踪几乎完全占据了他的心思,很多该查的东西都被他轻易放过,许多重要的线索也被其抛至脑后,以至于案情依旧难以大白。 而包拯那边也让人意外,那个死脑筋的包黑子平日就算跟皇上顶撞,开口闭口骂得皇帝一脸唾沫星子,却从来没有违抗过圣旨,而这次却置密旨于不顾,打乱了剩下的其他计划。 不过对八贤王那边来说,掳走白玉堂的目的并不在“掳走”本身,而更在于扰乱展昭。 因此,展昭在公孙策的劝说下回到开封府后不久,白玉堂就被送回,当然身上的禁制还在,这也是为了牵制开封府的力量——文武双全的展昭一个就够了,再来一个,又会增加许多变数。 可没想到,公孙策居然有办法解开他双手双脚的禁制。八王府当然不能让他再治疗疗下去,想拿走他所用的那本书,又怕他有其他的书可用,便令人偷走了公孙册所有的藏书。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等一下,王爷,那乞儿呢?” “乞儿?”八贤王双目微垂,一笑,“不过是要扰乱你们而已,正巧那时又调整了一次配方,就让他们用那孩子试药,如果他当时死掉的话,或许会让你们在新的案子上多花些精力。可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起死回生……” 白玉堂终于忍不住道:“亏你还有八贤王之名!居然如此草菅人命!” 八贤王笑:“这八贤王是先皇封的,和本王的德行有什么关系?” 如此毫不羞惭的回答,连白玉堂也无言以对。 然而……等一下!展昭忽然想到,那孩子从刚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活过来!因为有人告诉他醒来后就去某处拿剩下的酬劳!那么下毒的人——自然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才对。 不过他保持了沉默,并没有一口指出这个问题。 “此剑终究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否则便是一场劫难——不只本王,或者还有整个汴梁。但如果由王府出面查剑的下落,那就等于是告诉你们,人就是本王杀的。 “为此,本王不得不亲自出马。除假传密旨,让你们先停查黄梁县一案外,又有益将你们的目光往麒麟剑引,就是希望能转移你们的目标,首先帮本王找到麒麟剑的下落。 “开封府果然名不虚传,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解决了这个问题,真是让人欣慰。” 一想到这个白玉堂就一肚子的火!他们辛辛苦苦这么长时间,一转眼就被他偷走!简直就是个成精的老狐狸,而且还是坐等兔子自己往嘴里跳的那种! 现在剑不在他们手中,贼人又被他杀了个干净,若想让他伏法,希望已是非常渺茫。 “除了剑外,另一个意外就是那个叫春艳的女子,我们优秀的侍卫,四个彪形大汉,居然都没看住这个根本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还让她回到了你身边……真令人惊讶。” 白玉堂冷冷道:“王爷,难道您追杀她都追到开封府里,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因为她太出乎你意料?” 八贤王点头:“哦……或许正是如此。” 白玉堂捏紧了椅子的扶手,以防自己会跳起来一脚踹上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展昭忽然开口道:“多谢王爷!不过展昭尚有几个问题不明,希望王爷能帮忙解惑。” 八贤王唔了一声,道:“你问。” 展昭道:“王爷,您是先皇所封的八贤王,上殿不跪,下殿不辞,并得先皇所赐金锏,上打昏君,下打谗臣,权势之大,无人可与比肩。既如此,您又有什么事,竟需如此霸道的毒药解决?” 八贤王看看他,又看看白玉堂,只是笑,许久没有回答。 “王爷?” “还问什么!”白玉堂不耐烦地回答,“像王爷这种城府,我等就是钻进去再爬三千丈也见不到底。您说是吧,王爷?” 他这声王爷叫得很是谄媚,听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八贤王居然同意他的观点,“啊,白玉堂说得没错,就算是本王,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不太容易啊。” 懊死的老狐狸!展昭和白玉堂在心里同时大骂。 “好吧……第二个问题我来问,”白玉堂按下火气,咬牙道:“您刚才多次提到‘假传圣旨’,我们姑且不讨论您身为八贤王是否能免于一死,只说您——八贤王,您是否有必要假传圣旨?若是您亲自向开封府下令,又和圣旨差多少?” 展昭道:“更奇怪的是,好像自从您‘假传圣旨’之后,包大人就再也没能单独见到皇上,这又是为什么?” 八贤王笑而不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第13页 白玉堂沉不住气了:“王爷!罢才可是您让我们问的!我们问了您又不回答,那我们岂不是白问!” 八贤王笑得好像笑面虎一般:“所以……本王不是让你们问吗?” 换言之,问问题可以,但答不答就在他自己了! 猫鼠二人七窍生烟。 大概看出猫鼠的忍耐已臻极限,八贤王终于带了些许鼓励道:“不过嘛……看在你们努力问本王问题的份上,下个问题,本王一定回答。” 好……忍耐!白玉堂恨得咬牙。等解决了此事,看我不把你八王府闹成耗子洞! 展昭看看白玉堂,老鼠正气得神智不清,第三个问题还是由他来问吧。 “那,展昭就再请问王爷第三个问题。王爷令人盗书之时,在开封府后墙外留下了三道车辙,当时我以为是偷书者太过不慎,后来想想不对,那天并没有下雨,怎么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 八贤王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哦,看来他们办事也靠不住啊,回来一定责罚。” 死寂。 展昭的目光紧盯八贤王,捕捉着他脸上所有可能的证据。 “王爷……”他轻声说,“您到底是不想让我们知道?还是……” 八贤王突然打断了他:“好了,展昭,白玉堂,你们半夜闯入本王府邸,不是只为了查案吧?” 白玉常本能地回应:“当然就是为了查——” ……不对! 展昭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再说下去。他想,他知道八贤王要说什么了。 “我的眼睛根本没事!”白玉堂自然也明白了,他有些愤怒地高声道:“先把他的事情解决掉再说!” “玉堂!” “白玉堂……”八贤工道:“你可以睁开眼睛看一看。” 他这一句话说得非常突兀,猫鼠二人不禁吃了一惊。 展昭怒道:“八贤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如此折磨玉堂的帐我们还没算清楚!难道又想提醒我们玉堂的眼睛究竟是谁弄的么!” 为了查案,他完全是强压着怒意同他周旋,他居然—— 八贤王轻叹:“若本王对你们怀有恶意,你以为你的白老鼠还能坐在这里和我耍嘴皮?” 展昭心中一凛。他说得没错,如果他想,别说是他展昭、白玉堂,就是再加上陷空岛甚至开封府,都绝不是他的对手。 白玉堂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想怎样!” 八贤王淡笑:“就是让你睁开眼睛而已,有必要如此害怕吗?” 白玉堂暴跳:“谁害怕!区区小事我白玉堂有什么好怕——” “玉堂!”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愣住。 眼前的一切都异常清楚,清楚得纤毫必现,清楚得让人几乎要怀疑是不是真的。 展昭一脸的震惊,八贤王懒懒地倚在榻上,他身后,一个强壮的侍卫手执大斧戒备地看着他。 没有黄晕,没有炫光,没有昏花,一切都很正常,就好像他从来没有中过那些针一样。 “猫儿……”白玉堂自己也很震惊,说话都有点不太利索,“猫儿我……看见了……” 展昭微张着嘴,似乎已忘记该怎么反应。白玉堂那双灵动的深黑双眸,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在这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突然与之再度相逢,连他也有点傻住了。 白玉堂张了几次嘴,有点傻傻地问:“这究竟……是什么时候治好的?” 难道八贤王也有通鬼神之能,一句话就能解开他的穴道? 八贤王笑:“究竟怎样治好的,你回去想想就猜得到。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本王可就要送客了。” 展昭从讶然中惊醒,高声道:“不行!此案尚未真相大白——” 八贤王以手指按着额头,道:“展昭啊展昭……你觉得本王把白玉堂捉捉就放是为了什么?闲得没事和你们耍着玩吗?” 展昭大怒:“八贤王!好一个八贤王!我展昭从没想过,居然连你也是如此卑鄙之人!” 孙兆源沉喝:“展护卫住口!不准你辱及王爷!” 展昭一指他,怒道:“你也不用装了!这件事从头至尾你都知道!孙统领!孙兆源!” 八贤王眉毛一动,微微瞥向身后,嘴角扯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白玉堂拉住已经有点失去理智的展昭:“猫儿,你在说什么?你发现什么了?” 展昭冷笑道:“孙统领,你怎么不把你的领子再往上拉一点?如果不能连头发也挡住的话,那可不太妙啊。” 孙兆源低头看看八贤王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王爷,实在抱歉。” 八贤王没有回答。 孙兆源慢吞吞地将挡在脖子上的假领解开,捏住边缘,将之扯了下来,稍微转过头去,可以看到从衣领处露出来的一片红色,从衣服下面一直长到头发里。 展昭道:“刚才与他对手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肩膀明显不平,只是没敢确认。但在进来的时候,他用手拉了一下领子,那时终于看见一直隐藏其下的乾坤……”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和白玉堂同时问出口:“王爷,您如此处心积虑,将罪名往自己身上引,这究竟是为什么?” 八贤王的身体一僵,笑意凝结在眼睛里,开始结冰。 孙兆源握紧了斧子。 第七章 不错,就好像一开始的车辙,还有对白玉堂的那一抓一放,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证据,都异常明显……不,不只是明显,简直根本就是故意印在那里的! 白玉堂和展昭握手一笑,道:“此案不管从何处而言,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明显地指向八贤王您。可问题就在于,太过明显,反而让人不敢相信了。” “并非展昭恭维王爷,”展昭道,“但如果是您要灭口,恐怕最后连渣子都不会给我们剩下吧?” 八贤王做事从来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像这种忽东忽西、毫无章法的做事方式,可一点都不像他的风格。 造成如今漏洞百出,甚至连八贤王也不得不挺身而出为其抵罪的局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某个人闯下了祸,八贤王一直跟在那个人后面收拾烂摊子…… 八贤王久久不语,仿佛根本懒得回答。 展昭向他抱拳,道:“若王爷不弃,展昭愿为王爷讲一下这出戏的另一种开始,如何?” 孙兆源大喝:“展昭!你好大的胆子!” 展昭盯着他,道:“孙统领,展昭还什么都没说,你何以如此紧张?” 孙兆源无言以对。 展昭又转向八贤王,道:“不过……虽然这么说,但展昭其实一直没有找到真凭实据,因此以下所说,全部都只是展昭的猜测,请王爷指教。” 八贤王不置可否。 “其实王爷所说,确是事情发展的真正经过,不过,展昭并不认为从刚一开始就是王爷计策的结果。因为从现在看来,此案从头至尾漏洞甚多,根本不像王爷所为。那么,究竟哪里是真,哪里又是假呢?——展昭斗胆猜测,王爷真正插手,应该是在玉堂被掳走的时候开始。” 八贤王半睁双目,淡笑:“展昭,你凭什么说,本王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插手的呢?” “因为除了您八贤王外,目前应该还没有人知道可以用玉堂的安危牵制展昭。” 八贤王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道:“好,好,你继续说。” “因此,从一开始就得到毒药的应该是另有其人,同样,用那一家七口试药的也正是那人—— “不,或者说,其实他刚开始并没有想杀那么多人,仅仅是想试试此药是否如此厉害,没想到居然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 “之后,县令因无法处理而将案情上报开封府,此举引起那人震怒,无奈之余下令转运使夫妇与我们纠缠,极力阻挠办案,当发现恶霸夫夫妇成为重要证人之时,下令让转运使或者是县令,将他们毒杀,后来更趁我等不在,将那一家人的尸首烧光。 第14页 “那人是从何时开始了解药性的,这一点倒是难以确定真正的时间,不过据推算,应该是在恶霸夫妇被杀前几天就成功了。我和玉堂回到黄梁县,此时,王爷开始插手此事,之后便与王爷所说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王爷,您其实一直都知道,那孩子不可能死,因为那时,您对药性已经十分了解,之所以把那孩子送去,又让他说那种一戳即破的谎言,其原因不只是为了让他扰乱开封府,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此案的开始实在太过七零八落,到处都是漏洞,如果后面突然严密,只会导致他人起疑,为了使此案从表面上看起来就像一人所做,那就要在后面也故意露出一些无关大局的破绽,让人如坠五里雾中,模不着头绪。 “其后,无论是春艳的逃月兑,还是孙统领与展昭的一战,都是如此。表面看来好像是因思虑不周而泄漏天机,事实上却是一早已计划好的。” “孙统领……”展昭突然抬头对孙兆源道,“你的朱砂掉了。” 孙兆源本能地想去模脖子,然而刚抬起手就怔住了。 “孙兆源,”八贤王叹笑,“早告诉你不要上这只猫的当了……” 白老鼠毫不顾忌地纵声狂笑,展昭也笑得好像尝到了鱼鲜的猫。 “实在抱歉,孙统领,展昭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己。” 孙兆源气得用力握紧斧头……又松开,再握紧,再松开…… 八贤王只是抚着额头笑,就好像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白玉堂笑道:“八贤王想为那人开月兑罪行,所设计谋不可谓不精妙,甚至御前侍卫统领也调来做保镖,以表示那件事情确与那人无关,因为孙统领同时也归您八贤王所管。 “但是,这未免太造作了,不管从哪个方面说都有问题,那个人手下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用御前侍卫统领去试药?而且还有如此醒目的特征,难道就是怕别人不知道么? “而八贤王您更是不可能了,您要试药,只会让一个没有任何特征,并且和您毫无关系的人去,怎么会选中孙统领呢?在下所能想到的解释唯有一个,就是那人其实早已被杀,孙统领不过是替罪而已。 “那道密旨也同样大有问题,到了那个时候忽然要求开封府停查,以包大人的脾气,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只会让人疑心这件事,是不是和圣上或者您身边的人行什么关系。 “加上那圣旨并非皇上亲笔,而是盖了印之后才写上去的,说明那圣旨八成不是皇上所写,而是他将空白圣旨交给了某个他非常信任的人,比如八贤王您。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八贤王闭目养神,淡淡道:“是啊,为何要这么做呢?” 白玉堂道:“表面上看来,似乎是您在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其实却不然,留下这么多的破绽,也不只为了看起来好像是同一人所做。 “所以这一点才是我们想不明白的,你为何要一边将罪过揽下,甚至亲自到开封府,逼迫铁面无私的包大人将重要证物交给您,又一边用各种破绽告诉我们,其实此案与您无关,凶手另有其人?” “比如?” “比如春艳。”白玉堂道。 “虽然她的计策够卑鄙够管用,但我绝不相信一个毫无武功的弱女子能够逃得过那些人的追捕。毕竟他们的手段我白玉堂亲眼见过,他们想制住她,只要抬抬手就可以,怎么可能让她顺利逃走? “所以答案很简单,他们是故意放她走的。然后是今天……”他看一眼展昭。 展昭续道:“今天,开封府大牢中那几名盗贼已死,但那叫春艳的女子却还活着。这实在很奇怪,一个能一剑斩下男人头颅的凶手,怎会杀不了一个女人? “如果是我,绝对不会在想砍她头的时候却以那种手法砍到她的背上,那砍在她身上的一剑,分明只是要让她受伤,而不是想要她的命。” 白玉堂道:“或许那春艳的确是真的春艳,或许她所说的话也全都是真话,她本人对八贤王您的计谋也全不了解,但她确实帮了您的忙,所以您在下令杀死那群盗贼的时候,并没有准备杀她,她的受伤是为了不要让我们起疑。 “但是,您为什么要杀那群盗贼呢?有了他们,不是更容易确定那毒药的主人是八贤王您吗?所以我们猜想,他们是不是还发现了什么,让您不得不杀人灭口。” 展昭道:“今天玉堂昏迷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就是昨夜包大人他们连夜审问的时候,其中一名盗贼所说的一句话……‘我们逃走的时候,听到有人大喊,贡品被偷了……’ “当时我们以为是要进贡给皇上的东西,但是现在仔细想想,就算全天下的人需要进贡,八贤王您也是根本不必的。那么,究竟是什么的贡品呢?恐怕是别人献给皇上的……”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顿了一下,好像在等八贤王的反应,但出乎意料的是,八贤王根本就没有要打断他的意思,反而同样饶有兴趣地道:“你继续说,怎么停下来了?” 展昭的眼神一闪:“王爷,您真的希望展昭说出来?” 八贤王道:“本王就是在等你说。” 听他这么说,展昭反而难以开口了。他有些为难地看向白玉堂,白玉堂不耐烦地道:“猫儿快跟他说!他不是想听吗?告诉他啊!以为我们怕了吗?” 展昭苦笑:“不是怕了……” 八贤王动动眼皮,锐利的目光刺向那对青年:“这就对了,他不是怕,而是他知道,有些事是不能说的。当然锦毛鼠白玉堂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不如你说说看?” 白玉堂当然不会服输,紧走几步正欲开口,展昭却忽然拦住了他:“玉堂!等一下!” 白玉堂怒道:“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本来就是那人做得不对!我们破了案为何还要藏着掖着,好像犯案的是我们!” 展昭的眼中露出一丝祈求的意味:“玉堂……” 白玉堂想再说些什么,看看他的表情,又把下面的话吞下去了。 展昭向八贤王拱手道:“王爷,如果我们永不说出答案,是不是就行了?” 白玉堂大惊:“猫儿!你在说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到现在是为了什么?难道那一家七口,在城门口死掉的那个人,还有大牢里的人,你都忘了吗!” 展昭不理他,执意问道:“王爷,这样是否可以?” 八贤王笑了,眼睛细细地眯起来,就像一只狐狸在笑。 “在这件事上,”他说,“展昭,算你选对了。兆源,去叫我们的医女,将残留在白玉堂身体里的金针全部起出来。” 孙兆源出门,跟外面吩咐了一句什么,又回来站在八贤王身后。 白玉堂目瞪口呆,一把抓住了展昭,怒吼:“展昭!你这个混蛋!我不是说过了没事吗!这一两根小小金针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我也能看得见了!你还怕什么!怎么能用那些人的冤情为代价救我!你以为我会高兴吗!混蛋!” 展昭也不回答,忽地一抬手,竟一掌劈在了白玉堂的脖子上,看他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慢慢倒下。 展昭托住他,将他抱在怀里,头也不抬地道:“王爷,这回您满意了?” 八贤王唔了一声:“何以见得?” 展昭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开封府要猜出幕后主使,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您趁此机会弄走了所有证据,即使开封府查到最后,也只能因为证据不全而全盘失败。不过玉堂不一样,他根本不管什么官家的规矩,如果被他知道了真相,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 第15页 “您只是因为‘那个人’这件事做得太过分,所以想给他一点教训,根本就没有要让他失去皇家威严的意思,如果被玉堂闹开,反而搅乱了您最开始的意图。 “所以,您让人趁玉堂落单的时候打伤他,让他痛苦难耐,让我不得不来找您,即使恨得恨不能吃了你还要求你,用最后的真相做为交换……” 八贤王向孙兆源做了一个手势,孙兆源跪下,小心地搀扶他坐起身来。 “很好,”八贤王道:“那你一定知道本王接下来还要你干什么了?” 展昭道:“是。” 一名女子推门而入,向八贤王躬身施礼后走到展昭身边,一翻手,一根牛毛般的细针出现在她的指缝间。 八贤王道:“展护卫,你是不是想清楚了?中了这根针后,你说不定就会成为本王的傀儡,今后本王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展昭道:“如果您用的是玉堂,结果也是一样的。” 八贤王大笑:“展昭啊展昭,本王实在没想到,你居然也是个多情种子!” 在八贤王的笑声中,那女子的双手拍向展昭——忽然在中途转了个弯,拍向昏迷不醒的白玉堂。 不知她用了什么方法,青葱般的玉指只是在白玉堂全身的各处穴位上轻抚而过,就见他睛明穴内一直难以起出的金针缓缓退出。 当退到大半的时候,她停止拍穴,用二指在针尾轻轻一夹,金针便被她整个起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向八贤王深施一礼,转身出门。 展昭呆呆地看她所做的一切,直到她出门才想起来,道:“王爷,那我的针……” 八贤王掸掸自己的衣服,站了起来:“展昭,你真的以为,本王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在你这样的人才身上下那种针吗?如果连对付你也要用它的话,那我和那个用人试毒的臭小子有什么区别?” 展昭怔住了。 八贤王继续道:“你一定要搞清楚,本王并不是想要对付你们,本王要对付的,是咱们都心照不宣的那个人,所以只要你们不再提这件事,本王就不会再追究。你把本王的话带给包拯,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八贤王这一手的确高明,展昭原本想只要起出白玉堂身上的针,即使从此受罪的是自己,也好过眼睁睁地看着白玉堂受苦。只是那样的话,他对八贤王这一世贤名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然而他居然在此时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宁愿如此简单放他们自由,这实在让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展昭心中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向八贤王拱手,躬身将白玉堂抱起来。 八贤王忽然又道:“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你一定要记得,告诉白玉堂,你身上有针。” 展昭沉默一下,道:“我不想骗他……” “你自然也不希望他再受这种罪。” 展昭垂下眼睛,抱紧白玉堂,大步走出门去。 八贤王看着他们出门,再抚一抚额头,忽地向后倒去。孙兆源大惊失色,丢了斧子,上前将他接住。 “王爷!您没事吧?王爷!” “哎呀呀……”八贤王淡笑,“果然是老了,和这些年轻人稍微周旋下就累了。” 孙兆源不赞同地道:“王爷,您本来就不该同他们周旋。如果不是您坚持要给皇……他一点教训,也不会惹出这许多问题。” 八贤王倒也不与他争,反而转移了话题:“那种事啊,哈哈……对了,兆源,你猜身上没有针的展昭能牵制住白玉堂吗?” 孙兆源想一想,道:“不可能吧。那白玉堂是个随性子的,展昭恐怕根本管不住他。” “哦?是吗?” 八贤王笑笑,“那本王就猜……他可以。” 孙兆源有些愤愤道:“凭王爷您自己的经验吗?!” 八贤王哈哈大笑。 第八章 当白玉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某人的背上,在夜半时分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缓缓行走。 “展昭。” “……” “展昭!” “……” “展昭你听见没有?不要给我装死!” “听见了,白兄不必这么大声。” 这一声白兄叫得白玉堂大怒,在展昭背上拼了命地挣扎:“展昭!你这只发瘟的猫!听见了就快点放我下来!展昭!你这个混蛋!展昭!” 他的声音实在太大,在青石板地和两边的墙壁上震得嗡嗡直响,就算是半夜,只怕再过一会儿也得有人伸出脑袋来看了吧。 展昭默不作声地将他放下。 自玉堂拍拍身上的土,就像要把展昭的痕迹全部拍掉似的,之后看也不看展昭一眼,便决然而去。 展昭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连叫都没叫他一声,只是站在原地,似乎忘了自己该往何处去。 许久之后,展昭的视线中又出现了一个人影——白玉堂。 他从远处狂奔而来,一直奔至展昭身边,怒吼:“你这只呆猫!要你追上来解释一下就这么难吗!” 展昭微笑:“那是因为我知道,玉堂不会把我丢下就走。” 白玉堂七窍生烟,一把揪住展昭的领子大吼:“展昭你不要得寸进尺!即使是对你,我白玉堂也是有脾气的!” 展昭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你把最好的机会浪费掉了知不知道!我们本来可以把那个家伙揪出来的!就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的话——” “如果不是我的话……又怎样?”展昭平静地说:“你真能揪出他吗?你真的以为我们手边有足够的证据?凡是我们发现的,八贤王已经全部毁掉了,我们还剩下什么?只有春艳。到了现在,她对我们没有一点帮助了。” 白堂用力一挥手:“没帮助又如何!我们还可以找新的证据!他们总还会留下蛛丝马迹,我们总会找到的!那些人不该白死! “对了……对了,还有转运使夫妇!还有那个县令!只要我们找到他们,总还是有办法的!” 展昭道:“有什么办法?你以为他们真能帮得了我们吗?向他们下令的不是八贤王,而是……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那只能是对王子而已。这江山是属于他的,律法对他起不了作用。” 白堂暴跳如雷:“我不管!我不管那种问题!我只要还那些死掉的人一个公道!” “这种公道你又如何讨得回来!” “怎会讨不回来!任何事情都总有解决的法子,像你这般不知拿了八贤王多少好处就放弃的,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展昭也发怒了:“我展昭是那种人吗!白玉堂!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你才是!南侠展昭心中的律法公道都已经死了吧!” “那你不如就试试看!揭发此事!然后就等着整个开封府为咱们陪葬!” “你那个该死的猫脑筋,怎么就只认那一个理?” “有办法你倒是现在就说出一个来啊!” “我要是说得出来,还需要在这里和你吵吗!” 好一个白玉堂,没理也能把有理的气个半死。展昭颤抖地指了他半天,忽然捂住胸口弯下了身去。 白玉堂慌了手脚:“猫儿?猫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受伤了吗?猫儿!” “针……” “针?” 白玉堂略一思考,登时大怒,“八贤王那个该死的老狐狸!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哪有那么简单就放了我的事!原来是在你身上……” 借着月光,隐隐可见展昭涨红的脸,手触上去,感觉得到上面微湿的汗意,白玉堂又是焦躁又是心痛,恶狠狠道:“该死的赵德芳!看白爷爷不把你家翻个底朝天!猫儿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抓那只老狐狸!今儿个不让他哭着跟你赔罪,我就不叫白玉堂!” 第16页 白玉堂抬脚就要走,展昭忽然直起身体,一把抱住了他。 “猫儿?” “玉堂,刚才看我如此痛苦的模样,是不是很心疼?” 白玉堂稍一思考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禁气得浑身发抖:“展昭!想不到你一介南侠也会干这么卑鄙下流无耻到极点的事!傍我放开!不要缠着我!” 被白玉堂这么骂,南侠却也毫不脸红,依然将老鼠抱得紧紧的,低声道:“玉堂,玉堂,不是我要试你,只是,你也知道那样滋味不好受,是不是?” 他的心思,白玉堂又怎会不明白?然而在此时同意他的说法就等于是输给了他一样,白玉堂硬是梗着脖子,偏装不知道。 “玉堂……” “……” “玉堂……” “……”青筋。 “玉堂……” “展昭!” 白玉堂脸红脖子粗地将展昭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拉出来,狠狠将他推开,“你你你……你这个伪君子要是再敢如此……如此……看我不亲手剥了你的猫皮做衣穿!” 展昭大笑。赶上狼狈逃窜的白老鼠,与他并肩前行。 “我们还有一件事,玉堂……”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床上的人昏迷着,丁月华在房间里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给那人换掉衣服,又端出去一盆一盆的血水和染血的布条。 白玉堂从门口走进来,看着那个身躯单薄的女子。她依然很忙,好像根本没发现他的存在。 “月华。”白玉堂叫道。 丁月华没有回应,手里的活也没有停。 白玉堂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昏迷的男人——丁兆惠,他的脸色和他的玉枕一样苍白,虚弱得仿佛一转眼就会死掉。 “月华。”白玉堂又叫。 丁月华包扎好丁兆惠最后一个伤口,头也不回,冷冷道:“白大侠,您纡尊降贵到这里来,是想抓小女子去见官么?” “不是的,月华我……” 丁月华站起来,回头,用一双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我没有任何事好解释!饱击你的人是我,把你的内息全部打乱的人也是我,杀了大牢里案犯的人还是我!怎样!要不要现在就把展昭拉过来,告诉他我欺负你!” “不是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问问,他是什么时候被八贤王掳走,变成他们要胁你的人质的?” 丁月华咬了咬嘴唇,又转身去给丁兆惠整理衣被。 “月华,我很抱歉,确实是我们的疏忽,竟没有发觉……”白玉堂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啪地打掉。 “三天!” 她对他吼,“整整三天!开封府有半个人发觉了吗?他被带走之后我被封住穴道整整十二个时辰,却没有一个人来看看我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只要你们有一个人……只要有一个人…… “白玉堂!展昭!你们这些大侠的嘴脸实在是太好看了!” 她觉得脸上有点痒,伸手一模,竟模到一脸的泪! 她狠狠地擦去脸上的水,抓起桌上的剑塞到白玉堂的怀里,哽咽着叫道:“我受够了!这个给你们,让他快点把我的湛卢还我!我们两清,互不相欠了!你现在就滚!只要哥哥一好我们就回茉花村去!你滚!宾出去!” 白玉堂还想解释,但她根本不想再听白玉堂说什么,用力将他推了出去,碰一声将门关上。 “都滚!”她尖叫。 白玉堂抱着剑呆立门外,直到展昭从后面按上了他的肩,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玉堂。” “猫儿……我们对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展昭不置可否,上前几步,将手中的湛卢放在她门前的台阶上,退后,拉着抱剑的白玉堂离开。 “猫儿,猫儿?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们走吧,我娘过几天就要来了,还有你的四个哥哥好像也听到了什么风声准备过来,还是想想到时候该怎么应付他们……” “猫儿!” 展昭停下脚步,看着他:“玉堂,你想要我说什么?” 白玉堂咬牙。“猫儿,不管她做过什么,都不是她的本意,要是我大哥被他们弄走了威胁我,我也会这么做的!这不是月华的错!她只是被利用了而已!” 展昭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缓缓移开,望着天空道:“那你的意思是,只要存了这个理由,即使她伤害了你,我也应当原谅她了?” 白玉堂无言以对。 人总有不能被碰触的地方,对展昭来说,他“不能被碰触的地方”就是白玉堂。 他可以原谅任何事、任何人,但他不能原谅任何人伤害白玉堂,无论是八贤王也好,丁月华也罢,只要触到那片逆鳞,温文有礼的展昭就会消失无踪,八贤王原本就知道这一点,而丁月华也应当是知道的。 因而,八贤王是故意的。 但丁月华呢? 门内,丁月华靠在门上,捂着脸蹲下。 房间里,只听得见她重重的抽泣声。 展昭永远不会原谅她。 同样,她也永远不会原谅展昭。 繁花谢,红碎遍地。 春已逝,夏日正浓。 第九章 “展昭吾儿: 为娘五月初四就到,等着! 母” 一阵寒风自展昭脊背后刮过……那张和纸条差不多的家信随风飘啊飘…… ~f~a~n~j~i~a~n~ “碰!” “碰!” “喵呜呜呜呜……” “碰!” “碰!” “喵呜呜呜……” 午后闲暇,刚吃饱饭的赵虎剔着牙在开封府里踱步,走到展昭门前的时候,忍不住站住了。 “白大人……” 白玉堂蹲在展昭门口,手里抓着一把石子儿一个一个抛,懒懒答道:“干什么?” “您这是干什么呢?” “哦,练飞镖。” “碰!” “碰!” “喵呜呜呜……” 赵虎冷汗涔涔:“可是白大人,您拿什么练不好,怎么拿咱府里的……野猫练呢?” 白玉堂又抛起一颗石子,对他奸笑:“啊呀呀,这又有何不可呢?” 一只不知被白玉堂从何处抓来的倒霉野猫,颤抖抖地窝在展昭门前,也不晓得是不是被他打怕还是打傻了,竟缩在那里也不敢逃,只将尾巴蜷成一圈,耷拉着耳朵,睁着溜圆的猫眼发抖。 白玉堂丢出一颗石头,砸中猫脑袋……上方的门板,发出“碰”的一声,石头反弹回去,又掉在石板地上,发出第二声“碰”。 野猫就好像被谁教过的一样,准确地在第二声“碰”后“喵呜呜”叫一声,小小的声音可怜得让赵虎这种粗人都忍不住要怜香惜玉了。 “白大人!”赵虎义正词严地说:“您怎么能用野猫做靶呢?看它多可怜啊!要让人知道你堂堂锦毛鼠居然欺负弱小,那还不坏了你白五爷的名声?” 本来是好心,这话说出来却让人怎么想怎么不爱听。搁在别人耳里都不痛快了,更何况骄横无比的白玉堂? 于是只见白玉堂笑得更加灿烂,举起满把的石子儿,对赵虎道,“哟,我还不知道呢,原来赵大人这么有同情心!” 赵虎有几分得意:“那是自然,多亏了包大人平日的教诲……” 白玉堂阴笑:“这么说来本大爷这一肚子的气,就可以不往这‘弱小’身上发了?那好啊……不如就用你代替吧!傍我受死!” 只听一声长长的惨叫,赵虎掩面而去,身后暗器漫天飞舞,砸得他顾头不顾尾,连滚带爬地逃走。 白玉堂得意洋洋地叉着腰,满脸都是“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啊炳哈哈哈”的表情。 “吱呀”一声,展昭的门开了,白玉堂扭头看去,那穿着蓝布衣服的大侠正弯身,将那只吓得全身僵硬的猫抱起来。 第17页 “啊呀,展大人起来了啊?不知是不是刚才被小的打扰了呢?”白玉堂有点恶意地笑着说。 展昭叹气:“玉堂,你是不是真的闲得太过了?逮住谁欺负谁……” 白玉堂哼一声道:“岂敢岂敢!我白玉堂终究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不敢欺负你展大人,落在你手里的那点公道也不敢讨回来,只好欺负这些好起伏的了。” 展昭苦笑。 想一想就知道,这只老鼠八成又想起之前自己“欺负”他的事了,可那时候他又不是故意要那么做的,虽然事到临头也的确有点占便宜…… 咳咳,不管动机什么的怎样,他也是没办法啊,难道要他看着这只爱干净的没毛老鼠一直那么脏兮兮的样子吗? 话说回来,那时候的玉堂,那柔软的身体,滑腻的皮肤,还有水下…… “展昭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随着一声怒吼,一颗石头正中展昭脑门中央,留下一块指肚大的紫红印记。 “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展昭蓦然惊觉,模模自己的鼻子下面,发现竟有两道红色正从中涌出…… 展大人不禁脸红了。 “玉……玉堂,其实展某什么也没有想……” 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白玉堂气得直咬牙。 是聪明人就不该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展昭不是傻瓜,当然不会再把话题往对自己不好的地方引。 趁着白玉堂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将那只倒霉的猫放生,拍拍自己的衣服,笑容满面地走到白玉堂身边。 “玉堂……” 白玉堂愤愤地转头,不理他。 “玉堂,我接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你骗鬼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你能笑得这么畅快?继续不理。 “我娘,明天就来了……” 借句民间歇后语,“老鼠爬花椒树——麻爪”,一听明白展昭在说什么,白玉堂顿时不只是麻爪,连脑袋也麻了。 “你娘?你不是说她再过半个月才来的吗?” 展昭愁眉苦脸地道:“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是前天接到的信,这几天忙着抓那个盗墓贼把这事都忘了,刚才才想起来看信……” “你怎么不连自己也忘了!”白玉堂跳起来大骂,转身就往展昭房间里冲。 “哎?玉堂?你怎么了?干什么去?” “干什么?”白玉堂怒道:“当然是逃出去!我又不是没听说过展老夫人的手段!连你这种两面三刀的黑心猫儿都能养得出来,她本人也好惹不到哪儿去!我才不在这儿等死呢!先收拾收拾走人了!” 紧追着白玉堂进房,看他在那里翻箱倒柜,刚才还愁容满面的展昭忽然奇怪地笑了笑,反手,轻轻将门关上,闩好。 慌张的白玉堂根本没发现这边罪恶的一幕,只顾使劲地翻自己的东西,嘴里还不停地念叨:“那个呢?嗯嗯,在这里……对了,还有……奇怪?那个哪儿去了?快点拿上走……” “玉堂。”展昭出声叫道。 “干什么!”白玉堂恶狠狠地回应。 “你在找画影吗?” “那是自然了!没有画影我怎么走得了!” “画影被展某藏起来了。” 白玉堂的身影停滞。 白玉堂一脚踢开脚边的杂物。 白玉堂气势汹汹地走到展昭面前,狠狠揪住他胸口的衣服:“你刚才说什么!” 展昭微笑:“展某知道白兄绝对不会留下来和展某同甘共苦,所以不得不防患于未然,先把白兄的画影藏起来。白兄向来对画影视若生命,想来不会丢下它自己逃走吧?” 好啊……好一个大侠展昭啊!白玉堂恨得牙根发痒,狠狠甩开展昭,又回头去那堆杂物中乱翻。 “白兄?你应该知道展某是绝不会把你的画影,藏在你能找到的地方……” “我知道!”白玉堂对他吼,“所以我现在找的是你的巨阙!” “啊,巨阙我也藏起来了。” “……” 也就足说,他早就预料到了白玉堂的反应,然后将一切白玉堂所有可能需要的东西都藏起来,以防万一。 这只狡猾的猫! 其实根本不是刚才才看到!是到刚才为止才做好应对的一切准备吧!白玉堂真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身上戳几个洞出来,然而想想还是算了,真把他穿个洞出来,真正心疼的还不是自己…… 他一边为自己的心软而生气,一边将展昭撇出自己的视线之外,一脚踏上房间里唯一的窗子。 展昭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将他抱住:“玉堂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以为没了剑你白爷爷就走不了了?做你的梦吧!放手!” 展昭心中暗暗叫苦,早就知道这只老鼠不是好惹的,稍一不注意就得跳起来。早知道就不这么惹他,虽然他生气的时候那脸粉粉地透着红,可爱得很……啊,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竟敢这么想,那他的死期怕也不远了! 想到这里,展昭不禁汗颜,不得不努力把自己的绮思赶出脑袋,又是哄又是劝地把那只倒毛的耗子从窗台上抱下来,紧接着顺手关窗,断掉他的最后一条逃路。 “玉堂……” 展昭对老鼠使出了大堂上对付贼人的第一条法宝——怀柔。 “难道你就想看着我一个人受罪吗?为了我们的未来,你至少也得给一点帮助吧?这时节是用不着程门立雪,不过至少也得站两天对不对?若是没有你的话,恐怕我站个七、八天都没用……” 白玉堂愤怒:“你这只臭猫别说那么好听!其实根本就是要我陪你一起受罪是不是!” 当然是……但展昭哪里敢点头,只能哼哼啊啊,顾左右而言他,反正怎样都好,只要把他留下来就行。 在展昭的温言劝哄下,白玉堂的气也渐渐消了。当然,冷静下来以后他也不认为自己逃走有错。 他见过展老夫人,那老太太剽悍到什么程度他是知道的,能养出这只白皮黑心猫的女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好惹;他有英雄气概,但不是用在这时候的,尤其自己和展昭的关系还是这样…… 他不敢想像被那老太太知道以后会是什么结果,反正只要想像一下他就肚子里直打鼓,要是真的发生那种情况的活…… “展昭,”打断展昭言不及义的废话,白玉堂直截了当地问道:“若是展老夫人不同意的话,你当如何?” 展昭沉默一下,道:“那就求她。” “求她还不同意呢?” “再继续求。” “还不同意呢?” “求到她同意为止。”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同意,你又当如何?” 展昭闭上了嘴,无言以对。他不可能背叛玉堂,却也无法违抗母亲,即使二者不能共存,他也不能放弃任何一方。 只是,这话即便告诉白玉堂他也不懂,在这只老鼠眼里只有黑白二色,不懂何谓妥协,也不会明白为何要妥协。 他要的是“是”与“非”,展昭的答案却并非这两个之中的任何一种。 白玉堂挣开他的怀抱,正色道:“猫儿,我不会莫名其妙地就和你在一起,你若愿意为我放弃你自己的想法,那自然很好,但我知道那并非你心中所想。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模样,黑心的样子我也喜欢……” 展昭的脸黑了一下。 “所以我不想看你为难的样子,我喜欢你高兴,喜欢你在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变成黑心猫,又能立刻变回包大人身边的那只御猫…… “如果跟我在一起会让你为难的话,那你也会让我非常为难。我不想逼你做选择,你也不要逼我。” 展昭默默放开他,眼中闪过轻微的痛楚。抬起一只带着粗厚硬茧的手轻轻抚过那如水的长发,他低声道:“那你要我如何?屈服于我娘,放你离开?” 第18页 “那又有何不可?”白玉堂嘴里这么说,表情却和所说的话完全对不上,那双漂亮的老鼠眼……不,桃花眼里,满满溢出的都是愤恨的意味。 这么明显的意思,展昭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于是展昭笑了,他笑着从身上模出一块玉佩,在白玉堂戒慎的目光中解开他的领子,白玉堂不明所以,还以为他要占自己便宜,便伸手就去推他。当然他没有用多少劲道,所以展昭很轻易地拨开他的手,将玉佩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白玉堂举起那块玉佩,不管是手感还是观感都告诉他,这并非他当初送给展昭的那一块。 因为比起那块来,这块的质地和手工都更加地……差!简直差到不能再差了! 这只蠢猫!白玉堂暗骂。他不会是又上当了吧! “这个是?” “这是我爹当初买给我娘的,后来我娘送给了我……” 原来是这只蠢猫的爹!看来他鉴赏东西的眼光和他爹完全是半斤八两,要不怎么连差劲的程度都差不多呢? “……让我送给我娘子。”展昭笑眯眯地说完这一句的尾巴。 短暂的静默。 白玉堂暴跳如雷地狂扯那玉佩的绳子:“你这只天杀的臭猫!你快点给我把这个该死的东西拿下来!展昭你信不信我杀了你!我真的杀了你!这回我绝不会心疼!快给我拿下来!你笑什么!再笑真的杀了你!” 展昭既然说得出口,自然就有胆量迎接老鼠的熊熊怒火。 这老鼠发狂他是不怕的,反正门窗都关了,只要没他这只猫的同意,老鼠到死都逃不出去,这样他就有充足的时间和他慢慢磨,总能等到老鼠同意的那一天。 猫向来都是老鼠的天敌,这一点他从来不怀疑——话说回来,老鼠爬到猫脑袋上的事也不是没有,可最终还不是得乖乖待在猫的身下……不,爪下。 不过让老鼠再这么挣扎下去,玉佩倒是不要紧,那根线却在玉堂白皙的脖颈上勒出一道道红色的血痕,看得他心疼不已,慌忙抓住了那双乱舞的鼠爪。 “玉堂,玉堂,我是说笑的!那个不是给我娘子的东西,是我娘让我拿着护身的!我娘怀我的时候,我爹从庙里求来这观音给她,说是不让恶鬼近身。 “如今她说她用不着了,但包大人日审阳夜审阴,开封府里肯定有很多鬼,我既然在开封府供职,在这些地方还是小心点好!” 他不解释也罢,这么一解释后白玉堂反而更怒了:“这和那个有什么不同!你现在把这个给我,难道不是想我给你怀一只小的?做你的梦去吧!” 白玉堂挣扎得厉害,稍一不小心就得让这只白鼠挣月兑了。展昭不得不更用些力将他抱紧,笑叹道:“玉堂,玉堂,你明明就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玉堂恶狠狠地看着他。 展昭道:“这玉佩本就当归展家男丁伴侣所有,是妻是夫又有什么关系?你若想做‘夫’,我让给你就是。”心里暗暗在后面加一句:夫就夫,大不了回头在心里多叫几声“夫人”,没啥区别…… 炸毛的白老鼠慢慢平静下来,很乖地依偎着他,但眼神里依然带了几分愤怒。 “你我二人的关系必定不能见容于世,这一点咱们以前便已是非常清楚。然而即使如此,展昭也做好了准备,愿与白玉堂耗一辈子。 “可现在展昭什么都不能给你,甚至不能与你在他人目光之中拜下天地,只好做我唯一能做的,将这属于展家的信物给你。 “请你记住,它便是展昭心意的证明,无论它生、它死、它碎、它失,展昭此心,矢志不渝!” 听着展昭坚定的誓言,看着展昭温柔却坚毅的脸,白玉堂挑了挑眉毛,忽地笑起来。 他的微笑从唇边开始,刚开始只是一条缝,后来便成了一道月牙,再拉得大些、再大些,他的笑容就越来越夸张,整个脸上仿佛就只剩下了一口洁白硕大的鼠牙。 “展昭啊展昭,你果然又变成那只黑心的猫了呢!”白玉堂手臂越过展昭的肩,用力拍他的背,展昭露出些许痛苦的表情。 “无论它生、它死、它碎、它失……你的意思根本就是在说,本大爷不管是把它扔了丢了摔了还是还给你了,对你而言都没有区别是不是?不管买主的意见,货物一经售出,概不退换是不是?” 尽避那只鼠爪故意用了很大的劲道,展昭还是认真地在冷汗中点了头:“不错……” “可是这都是你的一念之想,若是我不爱你呢?” 仿佛一块炸药投入二人之间,展昭的表情变了一下。 “若是我坚持要你放弃呢?” 展昭咬紧了牙。 “若是我推开你呢?” 展昭眼角下的肌肉微微抖动。 “若是我爱上了别人,和别人在一起呢?若是我现在还爱你,但明天就不爱你了……你又会如何呢?仅凭这个东西就想捆住我白玉堂,展昭,你想得会不会太简单了一点?” 展昭周身的杀气升到了最高点,烧灼一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白玉堂的身上,白玉堂原本是满肚子的主意,这会儿竟被烧了个一干二净,反倒开始思忖是不是应该找点什么办法让展昭泄火了,不然接下来倒霉的还是自己…… 展昭微微弓,白玉堂还以为他要压上来,然而展昭却只是将自己的唇贴到了他的耳边。 “可是你该知道……我是绝对绝对……”他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不可能……放开你的!” 拉开与白玉堂之间的距离,满意地看见他张口结舌的表情,展昭微笑——和平日一般温润的笑,却带了几分残忍:“既然刚才那么讲你不喜欢,那就换一种说法好了。 “白玉堂,你要记住,无论你是生,是死,是困守这小小的方寸之地,还是浪迹天涯,你都属于我,属于我展昭一个人。除你之外,展昭不属于任何人,而除了展昭自己,也不准任何人分享你。 “若是你死了,展昭就用这身皮肉和魂魄与你陪葬;若是我死了,即使这身皮囊化作灰烬,展昭也依然不会消失,我会随风飘到你的身边,紧紧跟着你,死死看着你,让你逃都无处可逃。 “若违此誓,就让白玉堂忘记我,却让展昭记得你,爱你,为你所苦,辗转不得,今生、永世,轮回不息!” 多么可怕的誓言! 没有一句血腥,话中的毒药却阴狠至极,不让砒霜。 白玉堂冷冷地看着展昭,冷冷地梭巡他的目光,冷冷地上下打量,仿佛在冷冻半扇刚剖好的猪肉……然后,他噗地笑了,满脸寒冰如春阳化雪,温柔得让人忍不住想亲上去。 “那只是你展小猫一厢情愿的想法,”白玉堂又故意板起脸来,狠狠地道:“你若是把本大爷跟烦了,没准本大爷连你的骨灰和魂魄都封进坛子,丢到海里去,让你飞不起来……” 展昭毫不在意道:“那倒是很好,不过……”他的嘴唇悄然贴近了白玉堂滑腻温软的颈项,“你舍得吗?” 被人对着自己的脖子说话,那气息撩拨得白玉堂不得不低声发笑,浑身发抖:“你这只狡猾的黑心猫……你这只狡猾的……” 一只手勾住腰带,轻轻一扯,便如同打开了机关,白色外衣整个散落,一层一层地绽放开来。 这是只为一个人绽放的身体,哭也好,笑也好,悲伤也好,高兴也好……都只为了那一个人。 行路、睡觉、呼吸,心中的悸动与手中的剑,每一次回眸每一次心跳,所有这一切都为他一个人。有他就是活着的,没他就是行尸走肉,活着、死去,都只为他,因他由生而死,因他由死而生。 第19页 第一次的进入非常缓慢,尽避已做了诸多的准备,却还是无法顺利地进入那个身体。 扁果的脊背一直在不停地颤抖,滑腻的皮肤上已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有力而充满弹性的肌肉全部紧张地隆起,仿佛要将侵入自己的敌人排除出去。 “玉堂,放轻松……”展昭伏在他的背上,喘息着说。 “轻松个屁!有本事你来放轻松给我看!”白玉堂口不择言地怒骂道。 白玉堂痛得冷汗直冒,展昭的汗出得不比他少,被吊在半空的滋味实在太痛苦了,明明前方就是极乐终点,自己却只能待在这不进不退的地方,想像着在那内部的美妙感觉。 这种看不到、吃不到的痛苦简直让人痛不欲生,若是可以,他真恨不得一口气进去,管他三七二十一,一通乱闯搅个天翻地覆,才能算解了如此长久以来他分明就在身旁,却连一个指头都碰不得的痛苦。 但看着老鼠疼痛难忍,虽然嘴里大骂却又努力打开身体接受自己的样子,他又怎么可能狠得下心? 于是他只好继续忍耐,发挥身为展护卫坚忍不拔、隐忍不发的特性……一动不动,等待那个身体习惯自己。 尝试了很多次,直到热汗逐渐变成冷汗,两人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合为一体。 那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却能以这样的形式结合在一起,肌肤相贴发丝相缠,手足相交,身躯相合。如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论哪一方的脉动或是轻微的颤抖,都会引起对方的一丝颤栗。 丙然……如登极乐! 展昭已经等得太久,再这样僵持下去他非得爆发不可,到那个时候可就顾不得身下这只老鼠是哭还是怎么样了,肯定要做到结束才算完。 为了不伤害到玉堂,为了他自己为数不多的理智,他决定从现在开始,把那该死的君子风度全都抛到床下去! 他在他耳边低语:“玉堂,抱歉,我要开始动了……” 白玉堂下意识地抓紧了被褥,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申吟。 到这种时候还能忍住的才是木头! 展昭抱紧怀里柔韧的腰身,开始了他们通向炫目顶点的旅程。 ~f~a~n~j~i~a~n~ 第二天,正午,最大的麻烦来了。 “展大人!白大人!快起来!出大事了!展大人!白大人!” 白玉堂勉强睁开眼睛,想回应一下门外人辛辛苦苦的呼唤,却发现自己被人从后面死死压在床上,连动一动都很困难。 “展昭……” 那个罪魁祸首没动。 “展昭。” 罪魁祸首还是没动。 “展昭!” 白玉堂气急,抓住正巧环着自己脖子,放在自己嘴边的那只手腕子往嘴里一放—— “啊——”一声惨叫。 “玉堂,你干什么!”展昭一个鲤鱼打挺跳到一边,看看手腕,上面一圈整整齐齐的老鼠牙印…… “干——什——么!” 白玉堂心中怨气翻腾,心说要不是你把我折腾得连动都不能动,简直就是个废人,你以为我会这样吗?你以为我喜欢吗?你这只该死的猫! 大侠是有限度的,不管是御猫还是锦毛鼠都不过是血肉之躯,在进行了大半夜的床上运动之后,两个人都把今天最重要的事抛到了爪哇国去,一睡之下,大梦难醒啊…… 展昭的脑袋还是有点糊涂,不过在静默了一刻之后,他蓦地在那其实一直都没停过的敲门声中清醒了过来,顿时脸都吓白了。 “我娘……来了!赵虎你们先帮忙顶着!我马上就到!” “就是快顶不住了呀!展大人!”赵虎带着哭腔吼道。 “我马上就到!真的马上就到!赵虎你快点去帮忙挡住!”展昭急叫。 自己的娘他自己当然知道,那四大门柱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嘴也好手脚也好,没一个比得过她的,现在外面的情况根本连想都不用想! “我就去!展大人你也快来啊!” “知道了!” 展昭连滚带爬地下床穿衣服,慌张得连衣服和裤子都分不清楚了。当穿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却发现白玉堂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趴在那里,动都没动过。 “玉堂?你怎么还不动啊!再不快点的话……”他的话顿住了。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他想说也说不出来,他的思考已经被打断在眼前那如画的美景之中,根本忘记了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正午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温柔地洒入房间,正正罩在白玉堂的背上,将那身白玉似的身躯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可以清楚地看见背部的汗毛又细又茸地铺了一层,背部的肌肉和骄横的腰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圆润的臀有力地翘起,衬托着结实有力的一双长腿。 如此美景,实在让人不得不回忆起刚刚过去的疯狂一夜,这臀是如何在某人的进攻中大力晃动,这腿如何夹在自己的腰上,摆出一个个撩人的姿势…… “展昭你这个混蛋,在这种时候还在想什么!” 枕头直冲面门而来,展昭反射性地一转头,凶器擦着他的鼻子飞过。 展昭捂住血流不止的鼻子,一边努力抵抗脑袋里的绮思,一边和衣服搏斗,心里忍不住思忖是不是要把眼睛蒙上个几天?要是再这么下去,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在被母亲打死之前就先失血过多而死…… 死后到了阎王殿前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死因?看美景过度?自己喷血而亡?会下油锅地狱的呀…… “玉堂,你怎么办?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见我娘……” 白玉堂火冒三丈:“你这只没用的猫!要是能动我早就逃了!还等你在这儿教训我吗!” 展昭这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脸更红了。 纵欲果然是不对的,越到后来自制力就越差,虽然一直努力避免伤害到他,但在最激昂的时候谁管得了那么多,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好些动作和姿势的确太那个了点,也难怪他会爬不起来。 “那……那好吧,玉堂你就先休息。” 展昭上前,将被他们揉得一塌糊涂的被子整理了一下,轻轻盖在白玉堂身上,低头在他的肩膀落下一吻,“我去见我娘,之后再回来看你。” 白玉堂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展昭的眼睛溜过那个被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臀部,一边拼命按住正在冒头的绮丽幻想,一边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严肃告诉自己,床上没有血,但玉堂肯定受伤了,一定得想个办法给他上个药什么的……他没有想上药的方式,真的没有想! 带着满脑袋挥之不去的春色,展昭壮士断腕般悲壮地向门口走去。 “展昭……” “嗯?” “别死在她手里了啊。” 白玉堂闭着眼睛,说梦话般咕哝。 “……你是真的在担心我吗?”为什么声音里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爱你……”依然是那样梦话般的咕哝。 展昭微微地笑。 那微笑如一束春光,顿时照亮了白玉堂的整个世界。 我爱你。 第十章 八贤王悠然落下最后一子,笑道:“皇上,您这回可是真的输了。” 宋仁宗心不在焉地看着棋盘,嗯了一声:“王叔的棋艺精湛,朕自愧不如。” 八贤王咳嗽了一声:“咳,可是皇上,您这一盘之所以会输,全都是因为您乱下子,把自己走死了哪。” 宋仁宗手抖了一下:“这个……这个……王叔能不能就不要提了,朕只是思虑不周,这个也不能全怪我,实在是那几个办事不力……” 八贤王眼睛一瞪,刀子一样的目光把宋仁宗砍得体无完肤:“皇上!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怎么还不醒悟!” 第20页 宋仁宗小声道:“又来……” “若不是为了你这个案子,我又何苦多造那么多孽!那一家七口,那个江湖人,那些盗贼……要么死得无辜,要么罪不至死,要不是微臣等几人替你遮着拦着,万一你的证据让那包黑子抓住,就不是喷一脸唾沫的问题了!” 八贤王越说越生气,平日的良好风度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到了那时,皇家尊严何在!皇上颜面何在!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皇上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你是皇上就好好做你的皇帝,管那种闲事、研究那种歪门邪道干什么!这次只是个教训!如果再……” 宋仁宗告饶道:“是朕的错,是朕的错,朕真的知错了……” “你错在哪儿!” “不仅朕自己犯错,最后还要害得王叔替我顶罪……” 八贤王怒道:“顶罪只是小事!最大的问题是,还要被迫串通那对和包黑子一样又臭又硬的猫鼠替你月兑罪!皇上知道要让他们屈服需要多少手段吗?尤其是那只没毛的老鼠,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的祸害! “若不是抓住了他们的软肋,这件事能这么简单解决吗?若包黑子认定了真相,他万一连命都不要来要求皇上……难道皇上真想以皇帝之身,向天下谢罪吗?!” 宋仁宗掩面道:“我就知道……求你了王叔,朕已经认错了,还要朕怎样……” 优雅的八贤王怒形于色:“简直就是不思悔改!皇上你——” 一个太监急匆匆地从御花园外小跑进来:“皇上!皇上!不好了!包大人又来啦!今天包大人的脸色也很难看呀!皇上!” 宋仁宗的脸色本来就被骂得很难看,再一听禀报,脸顿时就白了。 “大胆!谁让你们如此禀报的!”皇帝怒骂。 太监被什么绊倒,扑通一声扑倒在地。“皇上……”可怜小太监完全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是您说……” 皇帝很大声地反驳:“胡说!” 罢才还怒意满面的八贤王勾起了一个笑容——可惜,除了皮笑肉不笑之外,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其他辞汇来形容这个诡异的笑容了:“啊,皇上,这禀报方式不错啊……”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暗号呢……皇上! 丹凤眼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皇帝,目光中射出无数匕首似的冷光,扎得皇帝鲜血淋漓。 宋仁宗一副很想自杀的表情。 “皇……皇叔!”他结结巴巴地道,“你听朕……不,你听我解释……” 八贤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奸笑:“不必,皇上的心意,微臣心知肚明。” 皇帝陛下开始抖若筛糠。 八贤王一甩衣摆,站起来,对刚才大叫“不好了”的太监笑道:“包拯在哪儿?带我去见他。哼哼,皇上……” 皇帝陛下向后翻倒。 “救驾!救驾!”太监们大呼小叫地扑了上来,“皇上!您没事吧皇上……”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啊——玉堂!你轻一点!” “很疼吗?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有没有我那天更疼?嗯?” “大概差不多吧……啊!” “是……吗……” “啊!疼——玉堂……求你……轻一点……” 开封府,猫窝。 御前四品护卫,御猫展昭躺在床上……正确地说,是趴在床上,锦毛鼠白玉堂则跨骑在他背上……给他的敷药。 “看看你的样子,什么御猫展昭!”白玉堂对着他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大声嘲笑,“干脆就叫猴展昭算了!炳哈哈……居然被打成这样也不敢还手,更没用!” 展昭把脸埋在被子里,一副想要永远住在里面的模样:“你就不要嘲笑我了,你以为你见到你娘的时候比我好到哪儿去吗?而且我是为谁才变成这样的?不要装得好像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原本就心疼老鼠被自己折腾一夜的辛苦,偏偏这只耗子却没一点自知之明,非要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别人眼前,倨傲地跪在展昭身边说什么一夜夫妻百日恩,自己没理由让展昭一个人受这个罪。 他若是只说前半段也就罢了,偏偏后面又补上那半句,害得其他人看向展昭的目光顿时就暧昧了…… 什么叫一夜夫妻?什么叫不让展昭一个人?根本就是一副宁死也要从丈母娘手中保护妻子的好丈夫模样啊! 可只有展昭知道,那时说话的时候白玉堂的手一直在抖,不管是疼还是怒,都让展昭不得不心疼,只能赶快将小老鼠护在自己身后,大声告诉展老夫人这就是他爱的人,老鼠也好,猫也好,流言也好,中伤也好,都无所谓,他今生今世就是要和白玉堂在一起,至死不渝! 因为所以,结果,展昭挨的揍比预料的还多了好几倍哪…… “唉呀,别说是我啊。”白老鼠冷笑,“是你自己要和展老夫人说清楚的,说不管怎么打都不悔改的也是你,别想推到别人身上来。” 看来老鼠还在记恨那天的疼痛。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不过报复看来暂时还很难有止尽的意思。 展昭痛苦道:“我没想到娘这么生气……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哈哈哈……”老鼠很没同情心地笑,“我也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娘看起来就是一傻傻的老太太,没想拐杖居然使得这么好!” “……如果使得不好就好了……”这绝对是真话! 白玉堂嗤笑。 上完药,白玉堂找块干净的布覆上,然后再盖上被子,把展昭出来的部分全部遮蔽住。 他跳下床,邪恶地笑着蹭到展昭身边,跟他脸对脸道:“怎么样,现在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了吧?让你居然……哼哼哼……报应啊!” 老鼠的脸凑那么近,要是不吃点豆腐实在有负御猫之名…… 展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他脸上狠狠一亲,转眼间又趴回去——同时再撤一尺的距离,笑眯眯地看着白玉堂的反应。 御猫名言:见鼠不吃,枉为御猫。 白玉堂的脸唰地变得通红,红得简直就像会有热气从头顶上冒出来。 “展——昭——” 他猛扑上床,打算卑鄙地从展昭受伤的部分下手报复,展昭早看出他的意图,在他扑向自己的时候就更卑鄙地大声惨叫…… 白玉堂以为自己真的碰到了他的伤处,吓得当时就一动都不敢动了。趁此机会,展御猫一把挽住白老鼠的腰一带,就将他压在了身下。 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白玉堂气急败坏,真恨不得抓烂他的脸:“展昭!你这个伪君子!说谎骗人坑蒙拐骗无恶不作!连这种事都要用这种卑鄙的办法!” “卑鄙吗?”展昭一只手潜入他的衣服里,“还不知道是谁,在我受伤的时候趁机占我的便宜,要不是我警觉,都被你得逞多少次了……” “你你你你看看你自己像不像受伤的样子!要不是亲自给你上药,我还真忍不住要怀疑你是不是和你娘串通演的苦肉计呢!” 展昭笑道:“说得好,不过只有苦肉计这一点是真的,串通么……最多,我也只是串通那只没毛的老鼠……” 嘴唇和嘴唇的距离,缓缓拉近。 “我……唔……我告诉你,把我惹急了……唔……我非跟你娘告密不可……” “怎么?才这么几天就和婆婆关系这么好了……” “是丈母娘才……唔……对……展昭!你不要每次一遇到你不想听的话就……就这么……唔……你你你你再这么……唔……我就真的生气……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第21页 “有,有,有。”很不认真。 “我现在就去告密!” “唔……好啊……” 声音已经埋到了脖子里,细微的呼吸吹入颈项,白玉堂的脸怎么也板不住,噗哧一下笑了出来。 “喂喂……不行啊,不行……哈哈哈……你伤还没好,绝对不行……” “……” “你怎么不记教训!版诉你!这次完了以后你再抱怨痛,就真的强暴你!” “好好,欢迎强暴……” 一个重伤员和一个微伤员滚在被子里,床上隆起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布包。 “展大人!你的伤怎么样?包大人公孙先生都来看你!不知道你——啊!” 随着赵虎巨大的声音,门“哐当”一声开了,可怜的门闩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啊啊啊啊啊!展护卫和白玉堂正在——” 随后进来的王朝和马汉见势不对,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强行拖出门去。还没来得及进门的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作鸟兽散。 门内传来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巨响,然后是一声痛苦万分的怒吼:“赵虎!你给我记住!” 有仇必报,白玉堂。 包拯和公孙策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 “儿孙自有儿孙福啊……”公孙策摇头。 “我们还是先去看看新案件的证据吧……唉……”开封府的一家之主,决定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一行人——包括被王朝和马汉堵住嘴一起拖走的赵虎——在最短的时间里迅速离开了案发现场。 “对了,大人,”公孙策踱着步,对包拯道,“学生还是不明白,为何之前八贤王不愿意说明真相?若是刚开始就说明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有如此多的枉死者……” 包拯捻着胡子道:“枉死者?除了那一家七口,本案中哪里有半个枉死者?” 鲍孙策沉吟片刻,恍然大悟道:“对了,贡品!” 在八贤王家行窃本就已是重罪,加上所盗之物皆是贡品,那些贼人就算不被刺客杀死,也必然会被开封府正法。那个江湖人算比较冤枉,不过也不算太冤枉,不管他知不知道,买卖贡品都是可以杀头的罪过。 唯有春艳才真是无妄之灾,本来不关她的事,她只是多说了几句,就被砍成了那个样子…… “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明明一件很简单的事,非闹得这么大,还把白义士和展护卫卷进去,未免有点太过分了。” “是啊……”包拯叹,“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皇上八岁登基,至今仍是一代明君,虽然偶尔还是会犯糊涂……明君总是得有代价。” “大人说得是……” 沉默。 “大人,您刚才又到宫里干什么去了?” “呵呵呵……”包拯笑,“去督促皇上继续做他的有道明君……” “啊?” 真实与梦境之间 “白玉堂,昨晚在冲宵楼……” 万箭穿心…… 穿在谁的身上? “那又如何?” 是你的? 还是我的? “他行事阴险狠毒,也算是他的报应。” 冷酷的话,正在由谁的口中吐出? 怎么会……好像离得如此遥远。 “展昭!就算你与我们五弟平日交情甚恶,你也不该在此时说出这种话来!” 是谁在喊?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扭曲了。 可是别人看不见,扭曲的只有他眼前的这一片天地,听到那个人死去的消息,一切就全乱了。 展昭的眼睛掠过开封府,以及陷空岛诸人的身上,冷冷一笑。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大步走出去,身后,掠过狂风阵阵。 “展昭!” “徐义士!” “公孙先生!展昭那小子也未免太混蛋!我家五弟他已经……已经……他却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亏江湖人士还称他作什么南侠!” “徐义土,陷空岛诸位,在下知道白义士的死对诸位打击很大,但展护卫他……” “他又如何了!看不出他有半点伤心!反倒……算我等过去错看了他!” “老三!闭嘴!” “大哥!怎么连你也这样!” “难道你没有看见?” “看见什么?” “你……唉……” 其实只要用心便看得见的。只要用心,便应该清清楚楚地看见的。 ——展昭的眼睛。 血红的、凌厉的、肃杀的,在听到消息的瞬间,那杀意仿佛就要从心底深处迸裂出来的……疼痛的眼睛。 展昭,展昭,你的心已经碎了,碎裂的残片正在从眼睛里流出来,你自己发觉了吗? 你的心碎得,只剩下残片了。 白玉堂…… 已经…… 死了。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五年后。 那是山腰处一个宁静的村庄,一条小溪穿过村子的中央,在村内绕了一个几字形蜿蜿蜒蜒地穿了出去。 溪水顺着山腰扭曲地向下爬行,清亮的水流无声地行进,只有静静地聆听才能微微听到它悄然爬过山石和泥土的声音。 无声的水流伴随着这座山中特有的琴鸟叫声,还有山腰上村户人家袅袅升起的炊烟,让人几乎将这里当成了桃源仙境一般。 忽然,一个狼狈的人影出现,打破了这如画的景色。 那人身着暗蓝色外袍,满身都是尘土与血污,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只是由于手中一把长剑的支撑才勉强站着没有倒下。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溪边,似乎想喝口水,然而有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他身体一震,长剑月兑手滑出,身体失去了支撑,他咚地一声便侧身倒了下来,昏死过去。 一条小小的血色溪流从他身上蔓延出来,滑入溪水之中,飘出丝丝缕缕猩红色的曲线。 一个打柴的青年走到溪边,刚放下柴禾,转跟间发现脚边的草丛中躺着一个人,不由吓得大叫出声。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展昭慢慢地睁开眼睛,一排破旧的房梁映入眼帘。 那房梁真的很破,看来已经腐朽了多年,稍微有一点震动便向下面不断地掉灰。一只老鼠窜过去,不只灰,连木屑都掉下来了。 这里不像是普通民居,大概是他人废弃多年的房屋吧。房顶已经千疮百孔,最大的一个洞被破木板和树叶之类的遮盖了起来,不过就凭这种遮盖技术,万一外面下大雨那里面下中雨是绝对没问题的。 展昭想动一下脖子,却发现脖子好像僵硬了。之前那里的确受过伤,不过也不该伤到这个程度…… 他模模脖子,受伤的地方被布条一类的东西包扎住了,不过由于包扎技术太差,该紧的地方不紧,不该紧的地方却死紧,害得他现在想转个头都很困难。 他勉强将目光转向自己要看的地方,一个穿着粗麻衣服的年轻人正背对着他劈柴,一盆火在他身边殷红地燃烧着,一股烤红薯的香味弥漫开来,让人不禁有些肚饿。 展昭申吟一声,勉强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一堆稻草上,身上盖了一件补了无数补丁的破衣服,正因为他坐起来的动作而下滑。 他自己的衣服不见了——不,就住火堆旁边,大概是被洗了,正在那里用火烤干。身上的伤也被一一包扎好了,只不过那种包扎技术和他脖子上的一样差而已。 这房间很破,东西也很简陋,除了那堆火和稻草之外几乎一无所有,但却收拾得异常干净,连他身上盖的这件衣服也是破虽破,却洗得很干净。 年轻人听到了他的声音,放下手中的活转过身来,对他微笑道:“你醒了?” 展昭看着那蓦然转过来的脸,喉咙里一时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白……玉堂? ——是白玉堂! 尽避他的头发只用一根破烂的麻系着,尽避他穿着白玉堂那种人死也不会穿的麻布破衣,但那张脸,那张脸……连笑的时候眉毛微微一挑的那个动作都一模一样,真的是—— 第22页 他也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腕,焦急地想要说一句什么,话已经到了口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声音太多了,想说的话太多了,都堆积到喉咙那里,出不来。 玉堂!你没有死! 玉堂!为什么不回去? 玉堂!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玉堂!你知道我们痛苦了多久! 玉堂!你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 玉堂…… “壮士?” 一模一样的声音啊……为什么……会忽然抓不住了…… 白玉堂是不会这么叫他的。 这个人…… “你不是玉堂……” “啊?鱼塘?”年轻人有些尴尬地笑起来,把由于他的动作而滑落的外衣又盖回他身上,“我怎会叫鱼塘……” 展昭呆呆地看着他:“那你……” “我没名字,我爹姓白,村里的人都叫我爹老白,我就是小白了。我说壮士啊,你这是从哪儿来?怎么伤这么重?是不是有坏人?不应该啊!这附近没土匪嘛……” 这个人……不是……白玉堂…… 展昭收回了手,年轻人几乎可以看见他身上竖起了毛刺来。 不是玉堂,那便没有理由待在这里,还有事要做,还有那个钦犯必须带回去…… “多谢壮士搭救,不过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打扰,这便……”他艰难也站起身来,告辞二字还未出口,一阵眩晕。 “嘿!你的伤势还没好哪!怎么能跑!” 年轻人臂膀一张,展昭恰恰倒在了他的怀里。 “喂!壮士?” 展昭听不见年轻人的呼喊,因为他又昏过去了。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小白本来不叫做小白,他爹也不叫做老白,可是由于村里的外姓只有他们爷儿俩,大家也便懒得再叫他们名字,直接以老白、小白称呼,他们在这叫伍家村的村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渐渐地连自己的大名也不记得了,向外人自称时,也是叫做老白与小白。 三年前,老白病死了。原本为了给爹治病,小白已经卖掉了家中所有的东西,又不愿老白死后还被丢在乱坟岗,便卖掉了里面已是空空如也的屋子,给老白买了一个体面的棺材入殓。 他自己因失去了最后的庇护之所,只有到这个据说几十年前就被人舍弃的房子里暂时栖身。 展昭原本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然而在问了几乎所有的村人却只得到同样的答案之后,终于完全死心了。 白玉堂已经死了,而救了他的这个人只有一副与白玉堂相似的皮囊。 他不是白玉堂。 所以展昭应该走了。他所抓的那个钦犯已经被他杀死在树林中,现在这种天气很快就会腐烂,他必须在尸体腐烂之前,割下他的头带回开封府去复命。可是他想了好几次要走,却每每在踏出伍家村地界时,又悄悄地转了回来。 即使是假的也好,他想多看看玉堂的脸,做一做他还活在人世间的美梦。 小白以砍柴为生,可是一天努力下来砍的柴却只能勉强管得住他自己的温饱。多了展昭一个,他的生活便显得更为捉襟见肘了。 展昭便想帮他做点什么,可是身上的银两已经全部用完了,那个钦犯的钱他不会拿,也不屑于去拿。 他想和小白一起去砍柴,帮他做点事情,但小白却不许,理由是展昭的手一看便不是干粗活的料,他一个人干,也不过是多做几个时辰而已。 展昭硬是抢了他的斧头去砍,却没想这斧头和剑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他不知道砍柴时需要用力的方向,一斧头下去便震裂了他的虎口,鲜血直流。 “啊啊啊啊啊!”他没出声,小白却惨叫得比他还像受伤的,“我就说你不行嘛!快包起来快包起来!我都说了你是大侠!要行侠仗义的!怎么能干这种事……” 展昭看着他喋喋不休的嘴唇,眼前闪过每次自己受伤时,那个与这个人有着同样脸庞的人几乎同样唠叨的模样,唇边不由掠过了一丝笑容。 玉堂…… 小白为他包扎完毕之后一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脸庞竟唰地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暧昧到了什么程度,根本就和……在看自己的情人没有区别。 是,他是在看自己的情人,可是那是在“情人”活着时他从未用过的眼神。只有在他死了以后,他才学会用眼睛表达。 小白只是个粗人,可粗人也是人,那种眼神他不太明白,却隐隐约约感觉得到它的意思。他讷讷地退了两步,捡起被丢在地上的斧头,快速逃走。 毒舌却温柔的玉堂,故作冷淡却最关心的玉堂,总是吵架却永远最亲密的玉堂…… 其实当时我该告诉你那句话的,若当时告诉了你,我便没有遗憾了。可是为什么呢?每一次每一次,都必须失去了,才想得到? 展昭看着小白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空洞而茫然。 我以为还有时间,我以为还有机会告诉你的。可是你连这一点点的机会都不给我,就死在了冲宵楼里面。 (玉堂……已经……死了……) 被另外四鼠拼死抢出来的尸体上满是铁箭,看来就好像沾了血的死刺猬一样可笑。 你为何就甘心如此死去,玉堂? 你为何就甘心死得如此难看,玉堂? 你为何连最后的机会也不曾留给我,玉堂? 你独自死去了,在冲宵楼。你完成了你的忠义侠情,完美地死了,玉堂。 我呢? 你死去之前,有没有想过我呢?有没有想过我会为你痛苦多久,多深?玉堂? 你死了,死得好痛快。 “玉堂……玉常……玉堂……”展昭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渗透出来,滑落到了手肘上。 可是你落下了我! 你没有连我一起带上! 你把我置于何地! 玉堂!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小白站在稍远的地方抚模着斧头,呆愣愣地看着那个莫名其妙便哭起来的男人,一会儿,自嘲地笑了起来。 “原来不是为我啊……” 他想一想,又狠狠拍头,“当然不是为我了!我在想什么!真是——”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某个晚上,展昭带着钦犯的头颅不告而别,小白等了他一夜,在天亮时才真正确定他是不会回来了。 “至少说一声嘛……”小白空落落地看着平白大了许多的破房子,悄悄地说。 展昭不是不想说,而是害怕再看到他的脸。他没有自信再去面对那张脸,他一定会再度被纠缠住步伐,无法离开。 ——因为,他不是真正的玉堂。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回开封府向包大人复命之后,他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蒙头大睡。 他想睡个灯觉,这五年来玉堂总是搅得他睡不好,只有在小白身边的几天里,他才很少梦见那个像血刺猬一样可笑的白玉堂。 可是他失望了,离开了小白他依然睡不好,他的梦中依然满是各种各样的白玉堂。 微笑的、生气的、温柔的、蛮不讲理的、疾恶如仇的、小心眼儿的……当然,还有那个血刺猬一样的。 玉堂…… 玉堂…… 玉堂…… 已经死了…… 玉堂…… 一次一次,反复地梦着他其实并未看见的玉堂死去的情景,梦见他被网抓住,被万箭穿心的惨状。梦中的玉堂最后总是在念叨着什么,声音和血液一起喷涌出来,听不清楚。 一次也好,是梦也好,假的也好……能不能让他听清楚,玉堂到底在说什么? 他是不是在叫他的名字? 他最后吐出来的词句,是不是在呼唤“展昭”? 第23页 仿佛自虐一般反复温习着剧烈的痛感,只求那一句即使真的听见也挽回不了什么的语言。醒来时,胸腔内满满地都是失落,眼泪沾湿了枕头却无法弥补那伤心虚无的空洞。 是后悔?不,是惩罚吧。 惩罚自己失去的痛苦。 包大人或许也看出了他有心事,但却也明白展昭不会向自己说什么,便只暗示了公孙先生去劝劝他,至少让他说出胸中的抑闷。否则再这样下去,展昭要么郁郁而终,要么劳心而死。 鲍孙先生静静听完了展昭的讲述。在展昭说话时,他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没有丝毫移动。 “展护卫……”听完之后,公孙先生缓缓地开口了,“你要记住,白义士……已经去世了。” 好像一个惊雷打到了展昭身上,他全身猛地震了一下。 “我知道……” “那个叫小白的年轻人就算再像,也不是他。” “我明白……” “你不明白。”公孙先生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好像如水的月光一般,冷静得没有温度。 展昭打起了寒颤。 “你心中还在希望着他没有死。”公孙先生道,“你希望他还活着,活在这世间的某个地方。所以在那个叫小白的年轻人出现时,你便把他当成了他。可他不是。这世上白玉堂只有一个,就是牺牲在冲宵楼的那个。” 万箭穿心…… 血染白衣…… “展护卫,你尽可以骗自己,说他还活着,说那个叫小白的年轻人就是他,我们也可以帮你,甚至可以让陷空岛的人来帮你。可是那是假的,展护卫。” 喷薄而出的血液,你的口中,在呼唤着淮? “他不是真的白玉堂,你心中的白玉堂也只有一个,就是死去的那个。若你一定要将那年轻人当作白义士也未尝不可,可是这样……对死去的白义土,对那个年轻人,都不公平。” 你爱的人只有一个,无论谁来代替,原本在那里的人也只有那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白玉堂,已经以他的方式留在了你心里,你用那个年轻人来代替,是对白玉堂的亵渎,也是对那个年轻人的亵渎。 “莫要再错下去了,展护卫。白义士已经死了,已经死了,死了……” 展昭抱住头,呜咽声从臂弯中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这是梦……在梦中,你死了,玉堂。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展昭知道自己不该回去,可是不知为何,在为包大人执行新的任务时,脚步却渐渐地偏离了方向,等他从自己的内心深处惊醒,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了小白的那所破房子里。 破房子里还是那么干净,还是那么一无所有,屋角仍是那堆破烂的稻草,小白又在破盆里生起了一堆火,破烂的房中弥漫着烤地瓜的香味。 展昭悄然走到他身后,见他正想把地瓜拨拉出来,忍不住开口道:“你又吃这个?” 小白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手中正在翻挑地瓜的木棍挑起一点火星,飞溅到他的脸上。 “啊呀!烫烫烫烫烫烫烫死了!”手一甩,带火的木棍飞出,竟向屋角的稻草飞去。那可是一点即燃的东西,他不由更加大声地惨嚎起来:啊!完蛋了!我的床!” 那些稻草一燃,他今晚可就没地方睡了! 展昭身形一闪,下一刻已经将尚在半空飞行的木棍捞在了手中。 “啊……你……”小白呆呆地看着这个不告而别,又对他这个恩人毫不礼貌的家伙,心中却隐隐地升起了一丝欣喜。 “你没事吧?”多么温柔的嗓音,多么奇怪的感觉。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啊。嘿……嘿嘿……”这是第一次,因为别人的话语而感觉到幸福,不由自主地傻笑了出来。 在这村子里,他家是外姓,就算村里的人对他们父子很和气,那也是有一层隔阂的。他爹死后,他便剩下了自己一个人,没有人陪伴,甚至连可以说说话的人也没有。 这个叫展昭的人就是在那时忽然出现在他眼前的,短短几天便填补了这间三年来都如此孤单寂寞的破房子。他不是负担,是上天派下来的神。所以他舍不得让他干活,也舍不得看他弄伤自己。 可是他走了。一句话也没有说,不声不响便离开了。 他并不怨恨,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不是属于这个破落的小村,不是属于这个樵夫的。可是心中还是难免失望,就好像爬到了树顶,又不小心掉下来一样。 一切只是回到了先前的状态,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不同的只是曾经得到了某样东西,又被偷走了。 “那个……”头端有火的木棍还在展昭手里,他指了指它,“我拿来当柴禾……”今晚也许可以把藏了好几天的三个地瓜全烤了吧?就当作是庆祝!庆祝他回来…… 然而展昭却似乎没有还他的意思,只是借着木棍头部微弱的火光,愣愣地看着他的脸。 “……” 那种眼神……真奇怪…… “玉堂……” “玉堂?” 不……不是…… “你是……谁?” 小白愕然:“我……我是小白啊!” 看着那双近乎呆滞的眼睛,小白忽地退了一步。 为什么会忽然感觉到恐怖?明明还是那个人,明明还是那种表情——可是,还是感觉到了令人颤栗的恐怖。 是哪里不一样了?从什么地方散发出了恐怖的气息? 展昭知道他不是白玉堂,真正的白玉堂不会被他的声音吓到,不会惨叫得那么难听,更不会这样傻笑。 对,小白。 他是小白。 不是玉堂。 这是梦…… 这只是梦…… 梦中的玉堂,已经死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样貌与玉堂如此相似? ——还记得,他身穿白衣,爽朗地大笑着,二人并肩骑马驰骋的样子。 “你是……玉堂……” “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他有像玉堂一般的眉,一样的眼? ——还记得,他对自己笑,说着同生共死的誓言,和自己一起,毫不犹豫地带着捆龙索从悬崖上跳下的样子。 “你是玉堂对不对?” “我是小白啊!你怎么了?” 为什么,他们会拥有仿佛是同一个模子中倒出来的同样表情? ——还记得,每个月夜,开封府屋顶雷打不动的酒约。喝醉后的二人,暧昧的气氛、耳鬓厮磨中近乎亲吻的呼吸。 (不……) “你一定是玉堂,对不对?”告诉我,你只是把一切都忘了。 (不是……) 小白知道自己的恐惧是从何而来了。这个人的眼睛,很恐怖的眼睛。 那里面有浓稠得无法化解的可怕的猩红色血丝,令人恐惧的气息就从那里渗透了出来。 “你是他!你一定是他!对不对!或者你在和我开玩笑?你开过这种玩笑的!对不对!” (不是……他……) 小白的身体发起抖来,转身拔腿向外逃去。 很恐怖! 很恐怖! 这个人是谁? 他不是他救回来的那个人! 恐怖! (玉堂已经死了……) 带火的木棍被随手扔到了稻草之中,稻草冒出了青烟,一会儿便窜出火焰。 (死在冲宵楼……) 梦中世界,反反复复,挣扎,却又横遭灭顶。 在梦中,玉堂,你死了。 或许那不是梦。 在真实的世界里,玉堂,你是不是真的死了? 或者那些曾经的幸福才是梦,我正坐在冰冷的月光下,守在你孤清的坟茔边,喝醉了,就靠在冰冷墓碑上,如同和你靠在一起,然后,做梦。 幸福的梦。 醒来却只见到你的墓碑。 或者,悲伤的梦。 醒来就看到你的睡颜。 却又紧接着再次醒来。 噩梦。 第24页 幸福的梦。 纠结、缠绵、伤痛、绝望心灰如死。 我究竟要不要醒来? 玉堂? 究竟哪一个世界才是真实? 玉堂? 我宁愿盘桓梦中,美梦也好,噩梦也好,只要用梦境蒙住我的眼,别让我看到真实。 我,仅仅是想与你一起,玉堂。 ☆☆凡间独家录入★★☆☆33扫描平平校对★★ “玉堂……玉堂……玉堂……玉堂……” “猫儿?猫儿?你醒醒!猫儿?” 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灯火摇曳,一时竟看不清东西。 展昭模了,模自己的脸,发现上面都是水迹,眼睛里也全都是水,还在不断地往外涌。梦中的绝望与悲伤紧紧地包裹在他的身体上,让他在那窒息般的痛感之中不断陷落,无处可逃。 “猫儿?你没事吧?梦到什么了?”白玉堂手执烛台坐在床边,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衣,担心地看着他。 展昭一扬手,打翻他手中的烛台,反手紧紧将他抱住,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我梦见你……死了……” “啊?”白玉堂一呆,登时大怒,“好你个展昭!连梦里都不让我好过!” 老鼠咆哮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悦耳,展昭如此庆幸,自己已从梦中醒来:“是啊,是啊……对不起……” 展昭脸上的泪汹涌不停,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就如梦里的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摆月兑。 “一定是我有问题……可是为什么死的是你……为什么你把我的心挖出来带走,还能那么简单就死掉…… “为什么我找不到你,还要看到那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不断不断告诉自己那是你、那不是你、那是你、那不是你…… “只是一个梦我就要疯了,如果那是真的怎么办?如果这才是梦怎么办!如果我现在是在你的坟前,我只有一个人对着你的墓碑……” 清风。 冷月。 甭坟。 一次又一次的嘶喊,寻找那白色身影可能出现的地点。 却只是失望。 少年轻狂的白衣已化为灰烬,埋入深深黄土。不会对他笑,也不会再回答他的呼唤。 绝望! 绝望! 绝望! 若是这个世界上你已不在,那我胸腔之中漫漫如天地一般的空洞,又该用什么来填补? 小白不是白玉堂,白玉堂只有你一个。 你死了,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成为白玉堂。 “猫儿……”白玉堂用少有的温柔抱紧他,说:“你看,我不是没有死吗?我一直都在这里……你模模看……” 他握住展昭的手,让他从自己的眉,到唇,到颈项,到胸口,再往下。 展昭的呼吸粗重起来。 “猫儿,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吧?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你要记好了。 “展昭,你记住,无论你是生,是死,是困守这小小的方寸之地,还是浪迹天涯,你都属于我,属于我白玉堂一人。除你之外,白玉堂不属于任何人,而除了白玉堂自己,也不准任何人分享你。 “若是你死了,白玉堂就用这身皮肉和魂魄与你陪葬;若是我死了,即使这身皮囊化作灰烬,白玉堂也依然不会消失,我会随风飘到你的身边,紧紧跟着你,死死看着你,让你逃都无处可逃……” “玉堂……” “我会努力活得比你更长更久,你也一样啊,不要让我像你一样没用,从梦里醒来哭……”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一个极尽缠绵的温柔亲吻中,暖暖地,驱逐了心底积郁的寒气。 对,就是如此。一次次的试探,一次次的结合,不只为了确定对方,而是在确定自己。 你爱我吗? 我爱你又有多少? 失去你我能承受吗? 没有你的世界,我会疯否? 我不要声名,不要权势,不要珠玉,不要美女。只求你回首的一刹那,眼神,能在我的身上稍稍停留一下。 只要这样而巳。 “玉堂,我想要……” “等一下,别这么急……嗯……” “我等不了了……” “喂……” 拥抱,亲吻,更进一步,并非仅仅因为。 包重要的是要确认对方的存在,确认这温热躯体的真实,确认自己是真的已从梦中醒来。 只有你能让我摆月兑恶梦。 只有你一个人。 所以请不要走得那么快、那么早。 请在我沉溺噩梦之时将我叫醒。 让我知道你在这里。 一生。 永世。 ——番外篇完 后记 在上集的后记里,我赌咒发誓就绝对是喜剧,但是为什么还让他们受了这么多苦呢? 嗯…… 只能说……这是他们的命……命啊……(遭群殴中,尸体被丢入大海) (满脸是血地爬回来)对不起,前面那句当我没说…… 即使是要喜剧,这么长的故事也不可能一直从头喜到尾,那样的话,大家八成也不会喜欢看了吧!会累死的! 所以中间会有些波折,比如那个极品障碍丁女。大家讨厌她,我自然也不会喜欢她,所以她的结局必定不会太好——当然也不会太差,毕竟她是女孩子这一点就可以原谅很多事了,而且许多问题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看到后面大家就能理解了吧?她也很可怜,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抢了一个不该抢的人的老公……(啊啊啊啊!白大侠你不要杀我啊啊啊啊啊!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你不要用画影砍我啊啊啊啊啊啊——) 由于我是猫鼠爱好者,同时是偏向老鼠的坚强fan,而且更重要的是,曾经有人对我严重指出过——我是个死偏心眼的——特别偏心眼的——偏心眼到死的!所以! 在我的文里被真正、完全、疼爱、宠爱的,主要还是老鼠。当然同时!被疼爱得最厉害的那个也许会受很多苦……当然原因还是……一切为了豆腐……为了豆腐的一切……为了一切豆腐……(欢呼ing) 《七侠五义》没看完,《三侠五义》看不下去,只有包青天还有点意思,可是为什么每次展昭出现得那么少呢?何家劲啊……郁闷!(跑题了) 就因为这样,就为我宋朝和《三侠五义》的背景,我在网上猛翻资料啊……为了官职问题我已经快疯了!所以在文章里可能会出现一些错误,希望大家能给我指出,谢谢! 后面的短篇,是我自己很喜欢的一篇老文改的,之前是悲剧,后来我也觉得太狠,不如就改成喜剧吧……嗯…… 对于“展昭”这个人的性格把握,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概念……也就是说,我根本没有办法给这个人定性。 首先一点当然是我没有看过原著,然后一点就是演出的演员太多啦! 甄志强啊、黄日华啊、焦恩俊啊、何家劲啊……每个人的展昭都有不同,每个人的展昭都有其个性,要统合的话恐怕只有两点——那就是忠、义,其他的各不相同。 可是俺现在在写耽美啊……我不想写那么多啊……要我从短篇里把忠义表现出来根本是强人所难啊…… 而我能钻的空子就是展昭这个人的感情空白! 不管在什么作品(电视、书)里面,他喜欢(或者喜欢他)的女人一般只有两个下场,一个是死翘翘,男外一个就是被他抛弃(或者抛弃他)。而他的反应似乎也并不是很大嘛……最多也就是吼两声,一般吼完之后几分钟这部分的剧情就完啦!“下一次”他就不“记得”自己喜欢过谁了。 即便是他喜欢的人,他也鲜少会主动告白,往往是顾虑这个顾虑那个,等真的想告白的时候人家已经把他蹬了(或者直接翘了)。 第25页 因此在我看来,他的爱情应该是属于极度“闷骚”的那种,喜欢了也不说,哼哼唧唧吭吭哧哧,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表白。所以才导致了小白死后他才后悔的结果,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告白,早点把小白吃掉或许就没冲宵楼的事了。 人会因为痛悔而变得疯狂,展昭也一样。强行剥去外衣,把他的痛楚赤果果地袒露在观众的面前那是我的工作,但是真正引领他发疯的却是白玉堂,是那个小白。 其实那个小白是很无辜的,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救了一个白痴,导致了自己现在的结果。 不过最可恶的也许应该是作者? 我我我……我知道错了……请不要砍我……不过我最后还是掰成喜剧了,难道不好么?(抱头鼠窜) 另外,关于人物的一些废话……(我就是比较罗嗦……汗……说了这么多还没完) 一、关于那个侠义而无情的展昭 在本文中,可以看得出来吧,我把展昭写得很是无情。不是对案情或者一般民众什么的,只是对爱他的人(不是说白玉堂)。 也许会有人说这样的展昭太可怕了一点,不过要是仔细想一想,展昭其实从一开始就憋了一肚子气,因为脾气好就能被人耍来耍去吗?连婚都订好了,他自己却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丁月华还碰到了他绝不能被他人碰到的地方,那就是白玉堂。如果她没有伤害白玉堂,或许之后他还会和她纠缠一阵子,但是她这么做了,这才让他下定决心离开。 这也正是丁月华从刚开始就一直发狠,却没有向白玉堂下过手的原因,因为她知道白玉堂在展昭心里是什么地位,一旦她伤害他,会得到什么结果,所以她聪明地不去碰这个底线。 可是她不碰,却有人一定要让她碰,那就没有办法了……怎么说呢?算她倒霉吧……(冷汗) 那么八贤王逼迫她来做这件事,到底有什么用意呢?其实他还有很多办法,很多人可以用,为什么要用她? 或许是他知道,他们终究有比较深的交情,白玉堂对她的防卫其实很薄弱;也或许不是这样,而是因为他想用此事当作送给展昭、白玉堂的礼物……谁知道呢?那个老狐狸的想法,咱正常人是猜不出来的。(天音:你还算正常人吗!) 二、关于瞎眼白玉堂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打算让白玉堂瞎这么长的时间,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故事越拉越长,白玉堂瞎的时间也就越来越长,到最后连我自己都在发愁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复明……(无语问苍天)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毕竟好了,而且被吃了……老鼠本来就是该被猫吃的嘛!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哇哈哈哈哈哈! 对白玉堂这个人的爱,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猫鼠界,喜欢鼠压猫的很多,比起猫压鼠的来,简直是成倍的差距啊!可是就在这鼠猫大潮之中,我为什么就偏偏喜欢上那只老鼠了呢? 也许……大概……可能……是因为他,很自由。 不管是什么作品里,只要白玉堂一出场就表示要翻天覆地了,他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原本四个哥哥就宠他宠到了天上,又是长得英俊潇洒,“比大姑娘都漂亮”(单田芳评书《七侠五义》),肯定到了外面也是招蜂引蝶、没人不爱。 所以他才会一点委屈都受不得,才会不小心听见御猫的外号就气得暴跳如雷,一定要去抓了展昭来“气死猫”不可——因为这个就把自己一辈子赔进去,亏不亏啊…… 可是即使是这么乖戾的人,同时却也非常通情达理,尽避面儿上不太表露,心里却很了解展昭有翅不能飞的痛苦(我对他们的印象完全来自于电视!别指望我去看原著!那个白话啊……看不下去!),况且在所有猫鼠的故事里,和猫一样聪明,和猫一样武艺高强,又和猫一样有正义感,却又比猫自由,好像张开双臂就能飞向蓝天…… 多么可爱的一个人……让人真想把他捆成粽子丢到猫窝里去……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人,除了温柔(偶尔也会为白玉堂发疯——原着里)的展昭,又有谁能配得上他呢? 没有了啊…… 三、关于戏分很多的八贤王和他身边的孙兆源 八贤王你真帅啊际真帅,你真帅啊你真帅……(扭动中) 有些大人看到这样的八贤王可能会有点眼熟,也许会想到电视里明叔演出的那个八贤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说明我成功了!抹眼泪中……我真是好厉害啊……八贤王啊啊啊啊啊——(精神错乱了) 还有一些大人可能会注意到,这个八贤王和孙兆源之间被我写得不清不楚的…… 呃……基本上,我可以发誓,刚开始的时候我可没想过给王爷配个谁啊,但是越写越不甘心,这么帅的王爷怎么能没有男人喜欢……(八贤王:我用不着男人喜欢!)于是孙兆源就出现了……yeah! 四、关于本文莫名其妙的案情 这个凶手大家都看出来了吧?其实最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不过有些人或许会感到很生气,因为不管是凶手本人也好,八贤王也好,似乎都对那些死掉的人没什么感觉,甚至还能开得起玩笑,对凶手而言,唯一害怕的也不过是包拯的追究而已…… 这个嘛…… 只能说,凡上位者,无情才是能活得更久的秘诀啊! (不过案情真的很莫名其妙啊?) 五、关于一些历史(本资料来源于网络) ◎八贤王: 《贺后骂殿》里,宋太祖赵匡胤死后,赵光义继位,赐封赵德芳时唱道:“孤赐你金镶白玉锁,加封你一亲王,二良王,三忠王,四晋王,五德王,六敬王,上殿不参王,下殿不辞王,再赐你凹面金锏,上打昏君,下打谗臣,压定了满朝的文武大小辟员哪一个不尊,你是个八贤王,代管朕躬。”(摘录) 蝙蝠:关于八贤王此人的来历,民间有很多种猜测,而受到比较广泛承认的是宋太祖第四子赵德芳。而“八贤王”的意思就是上面的,我觉得很帅……真的很帅…… 八贤王果然是最帅的啊啊啊啊——(激动中,蹦达) 可是我这么爱你却不知道你是谁……泪……这简直就是悲哀!我是如此肖想你b(消音)……然后再那样b(消音)……再b(消音)…… (天音:你那个脑袋里究竟在想要把他怎样!) ◎包拯: 嘉佑元年(一〇五六年)十二月,朝廷任包拯权知开封府,于次年三月正式上任,至三年六月离任,前后只有一年有余。在此期间,他以廉洁着称,执法严峻,杜绝吏奸,不畏权贵,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把号称最为难治的开封府治理得井井有条。其事迹为旧小说和戏曲取为题材,流传日广,被作为“清官”形象,为历代民众所称颂。(摘录) 蝙蝠:包拯真正管开封府的时间只有这么短啊……真可惜!不过要是把所有关于他在开封府的故事列出来,然后一天一天地对,恐怕每天都要至少出现十个以上的案件才行……包大人,您就是这么累死的么?(泪) ◎包拯和宋仁宗之间: 包拯在担任监察御史和谏官期间,包拯屡屡犯颜直谏,唾沫星子都飞溅到仁宗脸上,但仁宗一面用衣袖擦脸,一面还接受他的建议。(摘录) 第26页 蝙蝠:在文中曾经说过包拯“唾沫星子都喷到皇帝脸上”这种事,其实也不是我编造的,而是查到的以上这个资料,可信不可信且不说,不过却是满有趣的,可见夸宋仁宗的话也不全都是空穴来风啊! 有人会做人,有人会做官,而会做皇帝的人却不多。宋仁宗毕竟耳根子软,却不是一味地懦弱,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在适当的时候还愿意在臣下面前示弱,这对皇帝来说是很难得的。所以到现在为止,我所看到的“真正会做皇帝”的皇帝,只有宋仁宗一个。(这个……是我孤陋寡闻?) 为什么我要为这个人说这么多呢?实在是……因为……在文中的那个傻皇帝和那个真正的宋仁宗是不一样的,只是案情的需要……需要……而已……别当真! ◎《三侠五义》: 《三侠五义》前二十七回主要写包拯在南侠展昭等帮助下锄奸除暴、公正断案;后部主要写展昭与欧阳春、丁兆兰、丁兆蕙(所谓三侠)、卢方、韩彰、徐庆、蒋平、白玉堂(所谓五义)以及智化、艾虎等的故事。(摘录) 蝙蝠:本文就是以该书为蓝本的同人,但是我没看全过这书,只看过无数的电影、电视还有同人……orz……那种评书体和古代白话体的书是我的大忌啊!死都看不下去啊!连评书都没听过……单田芳先生我对不起您…… 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