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尘嚣(下)》 第1页 第九章 “把血剑还来,还有放了我父母跟陆飞英!”冷冷地说着,宇文凌烈用力一扣镇国公的喉让他脸显灰白,吓得想上来解落镇国公的属下们连退三步,看着镇国公等待他的示意。 “放……了……我……”镇国公勉强点头示意手下按宇文凌烈的话办事,看到手下把血剑拿了进来,他从口中挤出三字,希望宇文凌烈看到血剑后会放开自己,可是话音刚落,喉上又是一紧,宇文凌烈的脸逼近脸前,一脸凶狠。 “放了你?还不行!我还要请国公送我们一程呢!”宇文凌烈看着自己的血剑展现眼前,脸上泛起淡淡笑容,伙伴啊!终于你又重回我手中了! 单手一拋,剑已出鞘,宇文凌烈一手抓剑几个砍势,隽霖身上的铁链便如豆腐般立刻掉落地上,让隽霖换回一身轻松。 “凌烈,这人交给你好了,我去扶陆飞英!”在宇文凌烈把铁链全部砍断后,隽霖松松筋骨,虽然对眼前的仇人恨之入骨,但当前以大局为重,他就先饶过这狗贼的性命,以后再取不迟! “好!”应了一声,宇文凌烈抓起镇国公就想开路,可是镇国公突然死死定住了脚,不肯再移动了。 “衡靖……”低低的叫声由镇国公口里传出,似乎在低泣着、悲痛着什么,惹得隽霖跟宇文凌烈同时望向发出声音的他,只见那一脸伤心欲绝,眼神指控地看着隽霖,宛若一被负情拋弃的女子,两人心里不寒而栗,这人是不是有点疯了?为什么对着隽霖如此伤心,一个四十的男人对着一个才二十有三的俊美男子满腔痴情,怎么说也觉得恶心! “快!我这里有些药,先给飞英吃了,让他恢复知觉,隽霖你护着飞英我护着我爹,我的手下在湖边等着,我们只要逃出这里便行了!”不管了,这镇国公发疯就任由他去吧,先救活陆飞英要紧,宇文凌烈痴点了镇国公几处穴道,空出一手进怀把药取了出来。 “明白!”不再看痴望着他的镇国公一眼,隽霖把药让陆飞英服下,不一会陆飞英已稍稍有了知觉,,见此,隽霖一手抱起陆飞英迅速走了大门,而宇文凌烈则一手拖住被点穴的镇国公,一手拿着血剑,不让其它人轻举妄动。 “我爹呢?在哪里?还有把我娘交出来!!我可不要那个假冒的!” “烈儿!”一声大叫传来,颤抖的声音让人知道来者的兴奋,宇文皑被人搀扶着,一手驻着拐杖一瘸一瘸地急速走来,瘦削的手眼看就要抓住宇文凌烈!“快!随我去救你娘,我知道她在哪!” 宇文凌烈一惊,环看四面虎视眈眈的侍卫,蠢蠢欲动的身影表明他们早就束势待发,只待寻到时机便会出手救镇国公! “爹!我们叫这些人把娘放出来不是更好吗?不用亲自去吧!” “烈儿!你娘那里他们根本进不了,你无法想象你娘受着的是如何的煎熬!你看他们有想动的念头吗?他们根本不敢去啊!” 宇文凌烈心一凛,手更是用力抓紧似乎在装疯扮傻的镇国公:“说,你把我娘怎么了?” 这里被制在手里的镇国公又恢复到先前所见的大度模样,笑得雍容的他一点也不像是别人的阶下之囚:“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到如此两极的变化,宇文凌烈陷入深思,这镇国公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变化如此极端,让人捉模不透!就在失神间,血剑上的突然发出清脆的一声铃响,这一声在平常人看来只是风吹铃动,毫无意外,但与血剑已心神相通的宇文凌烈立刻反射性的举剑一挡,拦下的竟是父亲瘦削而又黑漆的长甲! “你不是我爹?我爹娘在哪?好你个镇国公,难怪如此安逸,原来早已布下伏局!” 宇文凌烈惊疑之间只觉手臂一麻,急速收回手掌,看到一条黑线极速上升,掌心又麻又痛,他竟中了剧毒…… 趁着他分神,原本一瘸一瘸的『宇文皑』站直了腰,一手劈开宇文凌烈的掌握,把镇国公由宇文凌烈手下救了出来。 只见镇国公轻松地一整衣衫,似乎方才的紧张只是一场游玩,他灵动的走向金椅,一点也不受宇文凌烈点穴的影响。 “你没被我点穴?” “血啸狂凌,你自恃聪明,但也不过如此,只要国公略施小计,便能从你那儿月兑身,你的两位朋友也跑不掉了!”回答的正是假装的『宇文皑』,他站在宇文凌烈与镇国公之间,随时防着他的出手。 紧紧盯着镇国公的笑脸,宇文凌烈知道这次他们所说的都是真的,那隽霖跟陆飞英岂不?还有我的双亲…… 镇国公察觉宇文凌烈的紧张,嘴角一动,还是如常口气,不愠不火:“宇文公子,你们这次是彻底的输了……” ◇◆◇ 重新被人抓住按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宇文凌烈握紧左手的血剑,却无力压制正在不断飞升中的痛意,双目虎虎盯着一脸期待而又惬意的镇国公,心里对他刚才的表现又惊又疑,这镇国公到底是何方神圣? “宇文公子,手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啊?不要紧,再等会,等会就会有神医大驾光临为天下第一才子疗伤了!”镇国公换了个安稳姿态,举了举仆人送上的酒杯,嘴上含笑,似乎对有人来救宇文凌烈这个想法相当喜欢。 真是个怪人! 想到爹娘还在这人手上,宇文凌烈咽下了骂人的话,闷声地问:“我爹娘呢?你究竟把他们怎么样了?” “放心吧,宇文老爷可是我的皇牌,我怎么会让他们难受呢?倒是宇文公子忍耐力超强,居然到现在连眉毛也不眨一下,不是听说这种毒药有噬骨侵心之痛吗?真是没什么乐趣啊!” 气一窒,就在宇文凌烈忍无可忍之时,一个紫衣人奔进门来向前一跪:“禀主公,小的不慎让陆飞英被一些小贼救下,不过隽霖王爷我们还是把他请了回来!” 隽霖被抓了回来?宇文凌烈一惊向外望去,果真看到锦衣白服的隽霖被人推着进来,混身罩着一张网,一张眼熟之极的网! 怎么办?这张网连血剑都砍不断,根本没有任何方法救隽霖啊! 不过还好,陆飞英已经被救出,依他伤重如此,一定要立刻救治才行!现在总算可以放下半颗心了! “凌烈……你还好吧?”脸色难看地望着半垂着手一脸铁青的宇文凌烈,隽霖怎么看也觉得宇文凌烈不对劲,即使他并没有被人缚起来。 苦笑一声,宇文凌烈张开干涩的嘴唇:“我还好,只是不小心中了小人招数罢了!” “宇文公子是中了毒,不过放心好了,本王一定会让宇文凌烈『好好的』活在这世上的,天下第一才子的衔头可以让无数人扑着过来救他啊!例如……” 站起走到隽霖跟前的镇国公轻佻地顶住隽霖的下颚,轻声地在他耳边说着:“例如神医月洛如何?那位碧郡主可非凡人啊!” 一听到这个名字,隽霖反手想把在他耳边笑着的镇国公推开,可惜全身被束缚着的他根本无能为力,反而因此站不稳地掉到镇国公怀里。 “衡靖啊……真的忘了我吗?我在你心中真的如此微不足道吗?” 头被抬起,眼睛忽地对上一双深情许许的眼眸,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传遍全身,终于,隽霖首次认真的审视了镇国公。 “真不记得我了?衡靖,你置我一腔深情何在,我在地府受尽百般折磨为的就是与你再续前缘,想不到今世的你仍被那个丑陋女子所迷,忘了我这结发妻子……” 第2页 隽霖听得的是一蹋胡涂,但宇文凌烈却一触即通,他是寒星随母亲的转世!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今天有你跟宇文凌烈在我手上,不怕月洛不会出现,想想,我可怜的儿子在月洛手下残存求活,不知受了多少苦,新仇旧恨,我一定要月洛一并偿还,还有帅印,还有长生不老之术,衡靖,你说我们双宿双飞可好?” 这时的镇国公就像一个痴情不悔却又狠毒非常的女人,轻轻抱住隽霖把头靠在他肩上,细细地诉着,整个画面让人有说不出的诡异! 他的目标是月洛!宇文凌烈跟隽霖同时想到这件事,隽霖是担心,宇文凌烈是既恨又恼,但两人同时都有一个结论,千万不能让这个疯子去杀了月洛! “你想怎样对付碧?”隽霖恨恨说到,拼命甩身仍无法月兑离镇国公的掌握。 “碧?对,她是碧……好久远的名字啊!其实碧很好对付的,这里有四个人,四个跟她有极大关联的人,只要公告说天才第一才子中毒命在垂危,平王隽霖心急如焚号召手下极力寻找神医下落,你说有几成把握碧这小贱人会出现呢?” 脸色阵青阵白,隽霖跟宇文凌烈对望了下,他们有这么重要可以令神医月洛出现吗?那个神秘之极的女子? “当然,如果份量还不够的话,还可以加上宇文皑夫妇被宇文公子寻到,一家三口被奸人所害,急需救治,你可知道?宇文凌烈,你家可是月洛的根基之一啊!!”似乎明白宇文凌烈与隽霖在想什么,镇国公乐意解惑。 什么?不可能?他家跟月洛这个卑鄙女子? “看来你也不知道吧!宇文家的祖先可是月洛当年帮先祖征讨江山时的得力助手,你们家的荣华富贵全是月洛当年讨的赏赐,不然为什么我要拿你家开刀呢?不就是因为她出现在你家里,还给出了珍藏的温龙玉!” 宇文凌烈是大受震荡,隽霖也不好过:“什么叫帮先祖征讨江山?什么叫宇文家祖先是碧的得力助手?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言疯语,碧是我深爱的女子,是我家的童养媳!” “哈哈,看来衡靖你真是什么也不记得了?真想知道那小贱人在看到你这副陌生样子时会是何等的痛苦煎熬,曾经发下海誓山盟要来生重聚首的你们也只不过如此罢了,这世上根本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即使它是拿生命来做赌注!” 镇国公笑中带泪,但下一刻的他把隽霖放开,重新坐回自己的金椅子上:“怎么了?有事要禀报吗?” 宇文凌烈跟隽霖齐齐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锦衣人站在门外木立不动,满面呆滞的望向厅里。 ◇◆◇ 有古怪!!看着那木头似的锦衣人,宇文凌烈与隽霖同时灵敏地向两旁闪去,下一刻只见空中一条白链飞窜,两个飞挡在镇国公面前的紫衣人立刻遭殃,其它人倒也快速,转眼间在镇国公面前已经筑了一道人墙,宇文凌烈看到先前抓自己的几人也站在人墙之内,可见这些绝对是镇国公手底下数一数二的能手。 “有空自远方来,主人不是应该迎接才对吗?” 笑意充满话间,锦衣人瞬间倒地一旁,门前缓缓步入两人,领首一人正是青衣素裙的神医月洛,而她身后紧跟的竟不是宇文凌烈暗暗想望的寒星随,而是四川唐门的少主唐澜! 这是怎么回事?宇文凌烈以眼色向唐澜问道,但响应他的是惊人的呼叫:“凌烈,你中毒了,好厉害的毒啊!!你的脸全发涨发黑了!” 真是超没有警惕性的人!宇文凌烈跟隽霖同时向天翻了个白眼,现在是大敌当前,这人就不能有点紧张气氛吗? “澜儿,帮宇文公子看看是中了什么毒。你用十只飞鸽把我叫来就是要救他们对吧……”月洛似笑非笑的看着宇文凌烈,连一眼也没有投向隽霖的方向。 原来是唐澜向月洛求助,难怪她会来得这么快!宇文凌烈暗暗点头,下一瞬已经被唐门少主扯过一旁看症去了。 隽霖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心里总是想把以前的碧郡主找出来,但回眸一笑转眼间已经连杀两个紫衣人的她只有满身的杀气,根本不是以前那娴雅体贴的妙人儿,难道以前的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吗? “想不到你来得这么快?碧郡主!”镇国公冷冷的声音打隽霖的思考,看着两人对峙画面,心里竟又有莫名的熟悉,似乎曾在哪儿看过这一幕! “镇国公睿澄?想不到会这里看到你出现,你不是主动放弃王位只肯做一方藩王吗?怎么,现在后悔了?” “自从我们第一次见你时你就是这般模样,自信十足优雅而疏离地照顾着皇室的子弟,想不到匆匆二十年过去了,我还是没能看到你华发溢升的样子,你当真能长生不老?” 镇国公把玩着手中的玉器,先前的怨妇姿态就像根本没有存在过似的,现在的他有的只是凛凛威严,一字一句力度十足。 “看来这个秘密已经被传开了,我原本以为只有皇帝才会拥有这份特权呢!睿澄,你跟当今皇上都是我一手扶持的人选,当初是你自己主动放弃的,没有理由今天重新想夺取一切,我问你,你是被什么人操纵了吗?” 月洛不理会镇国公的话,直接插入重心,经她这些天的细访,镇国公的举止与二十年前有着天壤之别,这怎能不叫人生疑! “没有人会操纵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当年你以皇朝遗老出现在我们面前,用你独有的方式操纵着朝廷,所以我退让,我不愿做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皇帝!但是,现在我有力量了,我怎么不能大大作为一番呢?皇帝这个位置可是所有人都会垂涎的宝座啊!”镇国公口气一转,人已挺直腰身居高与月洛对视。 “真的吗?”月洛似乎一呆,但立刻又笑了起来:“你这话可有点不实,你弟像一个傀儡皇帝吗?他做得不好吗?当今天下哪处不太平要劳动镇国公大驾上登宝座主持大局?你不是那种好权之人,别忘了,我与你相处十年!” “那是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人要守护,放弃了手中的重权,拋下了自己深爱的弟子,抹去一切尊贵甘心做一个小孩子的童养媳,但隽霖这个人真有那么好吗?你们前世的爱情当真如此坚贞,我只是巧手一弄,伤痕就会浮现。『你永远也得不到真正心爱的人!』你可还记得这个诅咒?” 镇国公满意的看着原本还有些红艳的脸已经化为苍白,有时打击一个人言语就已经是最大的武器。月洛这人已经经历太多风雨,寻常事动摇不得她的意志,破坏不了她的防备,要让她受伤难之又难,但人毕竟还是有弱点的! 隽霖是一个,而另一个…… 看到不远处正在被唐澜救治着的宇文凌烈,镇国公睿澄愉悦地松开眉宇,看来今晚会有一场好戏看! 注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镇国公,月洛努力平息内心起伏的不安,不知为何他身上有一股让人胆颤的惧意,这感觉只在很久很久连她都几乎遗忘的以前尝过,看来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十年前单纯的睿澄了,他究竟是什么人呢? “看来睿澄是故人了,就不知你是……”想起当年那两人对她恶毒说着『你永远也得不到真正心爱之人』时的表情,月洛努力把持着自己不让任何悸动流露在外,现在的她只能冷静处理这个局面。 第3页 “我是谁?问问隽霖跟宇文凌烈不就知道了,看来你也布置了不少人马在外头,听这喧闹声跟打斗声,我似乎会先输这一役!”镇国公无所谓的笑着,似乎输对他来说是早已预见到的事情。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挑这里吗?那是因为这里孤立无援,很难逃生,即使想救也只能是鞭长莫及扼腕兴叹的!” “你在这里……隽霖、唐澜、凌烈立刻离开这里!”月洛敏锐地发觉不对,一手拖起隽霖,呼着唐澜跟宇文凌烈一起逃出这个大厅,可惜他们轻功虽快却快不过以急速落下的大石。 在重重砸地的灰尘中,月洛发现镇国公一行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而那正逐渐关闭的洞穴根本无法让四人快速逃生。 “我们被困住了……”宇文凌烈率先点明现状,刚刚虽然服了唐澜的解毒药丸,但并非对症下药的救治只可保得一时性命,加之刚刚逃生运用内功,心头早已郁郁疼痛不已,嘴上的甜腻腥味漫延口中。 “看来这镇国公一开始就是打算把我们全引进来一网打尽……”唐澜答嘴道,难得他也能看清眼前形势了。 “隽霖你身上的网……我先帮你解开吧!”月洛左顾右盼了一会,找不到任何出路的她一回身就看一直被她牵着的平王隽霖,那被网捆住难于行走的模样真是拙得让人想发笑,如果不是这个危险时刻,恐怕这里早已笑声连连了,京城第一美男的拙样难得一见啊! 看到月洛努力的寻找着网头,然后慢慢的为他抽丝解绳,隽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认真的侧脸,这样的熟悉表情就像当年碧郡主为他量身做衣时的神态,心一动,已经自由的手已经围住了纤腰。 “碧……” 听到这个称呼,月洛身一僵,表情呆滞地看着此刻深情满布的俊脸,那声线那表情那眼神,真的好象当年那人望她时的模样啊! 手指颤抖着抚过俊美年轻的轮廓,下一瞬便又收回全部心醉心伤,冷冷的退开两步,她又是冷酷无情的神医月洛了。 “放心好了,一会会有人发觉不对劲,然后救我们出来的!”月洛一边退着一边说,目光紧紧盯着迈向她的步子,努力保持着两人间的距离,现在的她与现在的隽霖不应再有交集了! 他……应该过着没有痛苦回忆的生活! 看着两人奇怪的举动,已经明白内情的宇文凌烈当然不会在意,倒是唐澜非常有兴趣的看着热闹,对于能不能得救,他完全信任月洛的安排。 “这里全用铁块跟大石封住,我们很快就会窒息,如果不趁现在找机会月兑险的话,我们真要葬身这里了。”宇文凌烈冷冷提点现在的处境,对于那两人一逃一追的行为很不以为然,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儿女私情! “放心好了,静下心听听,石头外的声音,你会发现已经有人在救我们了!”月洛淡淡的说着,一点慌乱的迹象也没有,仿佛现在的她并没有困在这密封的大厅中。 “但是对付一块厚重的大石,他们有办法吗?可别他们挖开时只看到我们的尸首!” 宇文凌烈就是要跟月洛唱反调,她说好他便说坏,她平和他就偏要打破她强装的宁静!虽然明白月洛跟他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无意改变! “怕死吗?居然说这样的晦气话!”月洛似乎不怎么喜欢这个说法,“要逃其实也很容易,再等一柱香,我担保你们就能到外面赏花品酒,快乐欢聚……” “好,我等!我就要看看神医月洛究竟有多大本领!”接口说着,宇文凌烈坐在椅上盘膝打座,不再理会月洛等人,心情高傲的他可不认为一柱香后就能自动得救,他要养足精神一会找法子出去。 月洛也没有反驳,挑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着,头歪过一边不看旁边立刻坐下的隽霖,心里只是默默的算着数…… 唐澜在大厅上游来游去,把所有稀奇玩意玩过后,月洛所说的一柱香终于过去了。 ◇◆◇ 敏感地察觉时光的飞逝,宇文凌烈睁开双眸,里面精光四射,内毒总算暂时压了下去:“我就说这人净会卖弄,没有什么真本事!” 月洛被宇文凌烈一顿揶揄倒也不气,只轻松一笑:“我们得救了!” “真是死不肯认输!我们不还困在这里,你凭什么说我们得救?难道你能变出一个大洞给我们钻出去?”宇文凌烈继续挑刺,他就是不想让月洛好过。 “宇文凌烈你这小孩子……别太小看我了,我就变个洞出来给你看!”月洛奇怪地看着满身是刺的宇文凌烈一眼,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他身旁,幸好血剑并没有离开他的身边,这样事情好办的多了。 取了血剑,看着宇文凌烈警惕的双眼不由一晒,慢走到金椅旁,突然运气发功瞬间红光四射让众人无法睁眼,耳朵只听到一声巨响,再睁眼时一个黑漆的大洞已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就算打开这个洞又如何,我们又……”还没来得及说出『不会钻地』这话,宇文凌烈就看到了洞中竟能跳出一人,而那人只让他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失声叫出:“寒星随?” 月洛却是不慌不忙,上前迎向银发蓝衣人:“救出宇文皑跟灵百韵了?” 点点头,寒星随只把视线定在月洛身上,对不远处那有着一双灼眼的宇文凌烈没有投注半分注意,但只有近在身旁的月洛才知道这冷漠人现在的心是百般的挣扎,怕只一眼就泄露全部心情。 “我来是带你们出去的……”寒星随转身就要跳下洞穴,但手立刻被月洛抓住。 “凌烈中毒了,伤得不轻,去照看他一下吧……我来开路!” 寒星随抬头与月洛对视,眼神交互着彼此的想法:你不是一直反对我跟他有牵涉吗? 那也要你的心定下来才行!动了心的人是无法再像以往那般甘心走上枯燥无味的孤身路的,我不想看你折磨自己! 默然片刻,寒星随扯了扯嘴角:“唐澜,照顾好凌烈!我们要立刻离开这里,这里不久就会被引爆……” “好!”唐澜抱起已无力站稳的宇文凌烈,这人尽爱逞强,都告诉他不能动真气了他偏动! 宇文凌烈头一偏埋在唐澜肩上,孩子气地拒绝让蓝衣入目,他不理自己那自己也不会孬种的去招惹他! 月洛见状也只能摇摇头,轻轻一叹:两个大小孩…… “我们走吧!”手一暖,抬头看到隽霖竟牵着自己的手走向洞穴,一挣却无法让手自由,月洛只好默默地跟着隽霖,不知为何现在的隽霖竟有着前世衡靖的温柔霸气,让她无法抵抗那久违的感觉。 渡过一片黑暗,迎上似乎好久没有看到的青空,众人在逃离生天后终于有了心情彼此审视,而宇文凌烈一抬头,目光首先发现了被自己手下背着的父亲,完整得连衣服也没有破半点,虽然形容憔悴但并没有太多的伤害,而回报于自己的微笑也熟悉地让人落泪,可自己的娘亲呢?寒星随不是救出他们的吗? 惊慌的四处找着,全然不顾自身已经到极限,嘴角不断的溢出黑血,心脏传来阵阵紧缩,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极度耗损的他让所有人都惊怕,死灰一片生气全无却还是硬挣着不肯休息,连一向大而化之的唐澜也看不过眼,正想空出一掌敲昏他,手上的重量却突然消失了。 “凌烈,你娘亲我一早已经送出庄院救治,她健在你不必慌张……”低低的悦耳男声让宇文凌烈心定了下来,依在熟悉的怀抱,任由黑暗把自己包围,临闭眼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令人迷醉的俊脸正伏在自己耳边,宽心一笑,手无力扯住衣襟,沉沉昏迷在温暖中,终于可以放松了…… 第4页 “他昏过去了!”疾点宇文凌烈几个大穴保住他心头真气的月洛对略显紧张的寒星随解释着,刚才那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竟有如此美丽和谐的画面出现在一个如火一个如冰的人身上,他们的相属感是越来越强了。 “走吧,镇国公不会善罢干休的,我们要想个对策!”月洛指示着寒星随把宇文凌烈抱上久候的马车,把宇文凌烈的手下全部解散,只余留几个驾车的车夫把他们几个送向宇文大宅。 第十章 已冷清许久的宇文大宅今日是热闹非凡,迎进的一批马车中,除了已经离开有一年的年青主人外,各具特色的男女也让宇文大宅生气不少,只是身为宇文大宅管家的高瞻却因此有半点欢欣神色,恭敬地听着眼前女子的吩咐,原本严肃的脸蒙了一层厚厚的担忧。 “暂时先这样,你把航盘招回来,记得,宇文家的东西尽可能极早转移,这京城已不是保险的地方,宇文家的百年基业还是别让它垮了,以后用得着宇文家这笔财富的地方多着呢!” “是的,月主人。”高瞻一点通透,领悟地答应着,心里却是放心不下那被抱下马车的病弱青年:“宇文小爷他没什么事吧?” “你倒是对他挺好的嘛!”月洛似乎没想到高瞻有些一问,不由失笑起来:“放心吧,好歹我还挂着『神医』之名,这宇文凌烈,我是定不会让他轻易送命的!” “也是,怎么就忘了主人的神通。只是看寒主人一脸担忧,我也不由紧张了起来。” “让他紧张些也好,反正他现在的七情六欲有开始复苏的迹象,就让他多学学这世间的情绪吧,自小他就少喜怒哀乐,现在能找回来,也是件好事!” 月洛摆了摆手,把高瞻打发下去,自己看着满园的春色,略略深思了一会,便提步朝着宇文大宅中专为所建的楼房而去了。 推门进屋,却见一尊已呆坐有一个时辰多的大佛仍是一动不动,姿态与先前她在窗外看见无误,看来,寒星随真的陷得很深,可是为何会这样深呢?明明他不敢动的情却…… “凌烈有得救吗?”听出月洛的脚步声,寒星随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着,生怕吵醒了床上的青年。那紧拉着自己衣襟的手虽然无力却让人不忍攉开,自己不敢稍有动弹,只是一直坐着,一直陪在他身边,把他这一路上的扭动申吟全收进眼底,他清楚的知道,这毒磨人! “暂无性命危险,但这毒烈性强,不易解,星随,你把他带回雪山上,山上应该还有药在,把保心丹跟万解丸让凌烈服下,加上药泉之效应该可以尽除毒性!”把早就想好的答案说出来,月洛也有些欣喜寒星随那如释重负的神情,提笔疾书把所应注意事项列出后,月洛拿起墨汁仍未干的纸放在寒星随手上:“快去快回……” “现在立刻就上雪山?” “这是有秘道能快些赶到雪山,也不容易受到袭击。现在求的是一个『快』字,等毒入五脏六腑那就麻烦了,你先走,我料理好一切便会赶去与你会合!” 默默收好纸张,寒星随回头迎视月洛良久,似乎想在月洛身上寻找些什么,好一会,直到那声痛吟传进耳里,寒星随才伸手把那因中毒而冰冷的手收进自己温暖的掌中。 “我明白了!月,你不反对吗?” “我再厉害也反对不了心之所向,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不忍看你们有任何一个受伤,但你们执意要在一起我也不好阻止,你已经大了,想当年你还要被我抱呢!”轻笑出声,想起那可爱的孩子,月洛仍是满心的慈爱,虽然无法生育,但有这个孩子一直陪伴此生足以! 俊脸一红,寒星随掩蔽地以被卷起宇文凌烈大步踏出房间,心里暗暗羞怒着:都多少年月以前的事了?月居然还不时挂在嘴边! 来到书房,走下秘道,寒星随向着那之前一直跟随自己的高管家点了点头,这一去怕又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寒星随竟难得地道了声:“珍重!” 看着一脸震惊得落泪的高瞻,寒星随不再言语,抱着宇文凌烈直直向晕暗的前方走去,这已是他对这不惑之年的忠仆唯一付出的了。 “寒主人真的变了,这是宇文小爷改变他的吧?”意想不到有朝一日能从冷淡如冰的寒星随口中听到关怀,以跟随月洛与寒星随为终生己任的高瞻只觉那声『珍重』让整个心都暖了起来,即使以后要他付出一切的牺牲都无所谓了。 “是啊!情爱,古来难解,它的魔力,又有谁能抵挡……”低喃着,月洛目送寒星随离去的秘道,左袖一翻把木板重新盖好,希望这一对情路好走。 回过身去,看着站在门外的隽霖,月洛心神恍惚,那一瞬,她真以为看到了已逝的恋人。 “你看着我的时候在想谁呢?” 隽霖在月洛经过身旁时拋下一句疑问,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转眼已飘远的月洛并没有答话,仿佛他的轻语对她不构成任何影响,可是熟知月洛与寒星随的高瞻知道,那看似平常的背影其实早已僵直,内心遭受了不少的重击。 ◇◆◇ 似乎沉睡了好久,最后被一阵阵噬心之痛强硬唤醒,宇文凌烈既使在晕迷中仍无意识地按住已经麻木无力的手臂,撕扯着大气,努力按抑不断涌上的痛楚,唇早被咬得血肉模糊,以痛制痛这种蠢办法似乎有了一点效用,好不容易,宇文凌烈总算有了半丝清醒环看四周,那熟悉的摆设是被自己深埋心底的记忆,窗外皑雪梅花让人有种无言流泪的冲动,不知何时,他竟又回到了当年这充满回忆的雪山中来…… “寒……”下意识的叫出声,宇文凌烈张望着那熟悉的人影,兴奋的心情却在看到空荡的房间后完全失落,苦笑一声,自己不是与他吵架了吗?依他那心高气傲的性子又岂会轻易原谅自己! “感觉如何?很痛吗?” 正在神游间,那熟悉的话音突然冒了出来,冷冷的手为炽痛的嘴唇带来一丝清凉,疼似乎消减不少,闭上眼感觉着这舒服的感觉,宇文凌烈明白原来他昏迷前的错觉是真的,他真的回来自己身边了! “一会你去泡泡药泉,我已经上山洞那边拿来了药,很快就可以解你身上的毒了!”依然是没有什么感情起伏的声调,宇文凌烈却如获至宝,他还是他,自己还是自己,没有任何变化…… “我的毒难解么?”宇文凌烈任由寒星随抱起自己向屋后的药泉走去,手上卷着那掉落肩上的银发,看他额上微微冒出的细汗便知他刚才是以极速奔回自己身边的,有些事不能指望从寒星随口中得知,却可以由他一举一动中明白。 “可以解!” 随着步入药泉的暖意,宇文凌烈口中被塞进一颗药丸,诧异地看着一起泡在药泉里的寒星随,眼神示意寒星随离开,不然他怎么站起来发功解毒啊? “要逼出此毒,你一个人的功力不够……”一手抵在宇文凌烈背后让他立在池子中央,“开始吧……” 信赖的笑着,宇文凌烈配合源源不断输进体内的内功,开始闭目专心逼毒,两人转眼陷入忘我境界,随着水流越旋越快,最后激射而出,寒星随抱着已经昏过去的宇文凌烈慢慢走上池边,看着那苍白的年经俊颜,终是无法抑制内心那心疼,嘴印上了宽额然后滑至没有血色的唇,细细的品味一下失而复得的感觉! 第5页 换过湿透的衣服,寒星随抱着失温的身躯窝在被中,指月复一遍遍撕磨着宇文凌烈的轮廓,身上的暖意正被他不断的吸取着,脸上开始红润的色泽让人宽心,再轻吻一下带着一身药气的他,寒星随终也沉入梦乡,迎来久违的舒心睡眠…… ………… 睁眼就能看到心爱的人睡在身旁,宇文凌烈扬起了炫目的微笑,趴上寒星随的胸膛近近的欣赏那俊美无比的容颜,真盼此刻能天长地久,让两人俩相厮守永不分开,可清明一片的心又明确的提醒着自己,世间还有事情未了,国事家事,亲人朋友,没有一个是他能拋得下的,该做的仍要继续,该干的不能退缩,现在的温馨只能收进心中慢慢回味! “醒了?感觉如何?”大手抱紧了宇文凌烈赤果的腰身,两人为这亲热的接触都荡起了迷人的笑容,看呆了对方! “好多了,毒大多已经逼了出来,只是有些心闷罢了!”宇文凌烈埋头听着寒星随有力的心跳,几乎以为他们不可能再这样享受着彼此的体温、心跳,但僵局被中毒这事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隔离也被月洛跟父母的关系打碎了,他们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月当中,没有世俗纷扰,有的只是两情相悦…… “你为何不说月洛跟我家的关系?”宇文凌烈竟有些怨对,如果他说了,他不会浪费宝贵的每一刻去憎恨。 “我也不知道,月洛身上有许多谜,宇文家她从未提过,而当年灵千妤是她主动认识的,我也以为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寒星随也对月洛跟宇文家的关系感到一点点吃惊,总觉世事似乎冥冥中被一条无形的线牵着,走向无法预知的未来…… “无妨,她的事情总会被人慢慢揭开,现在我比较忧心镇国公这个人!你知道吗?他是你前世母亲的转世……”宇文凌烈一字一句的吐着,看着寒星随由平常脸色转为错愕然后失色,心里也不好过。 “你说镇国公是我母亲的转世?他自己说的?”寒星随似乎不敢相信这消息,眼睛难得的闪着惊疑,慎重的再重复了话题一次。 “对!他抱着隽霖喊着『衡靖』这个名字,你说这是真是假呢?” “衡靖?” 寒星随震惊的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底的诧异惊讶让宇文凌烈知道这确实是寒星随父亲的名字,这么说来,这镇国公当真是他母亲的转世罗? 想到镇国公伏在隽霖胸前那痴情神色,宇文凌烈只觉头痛欲裂,这怎一个乱字可言! “月洛她知道吗?”寒星随总算回神,第一个反应就是月洛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何等的震荡! “应该知道了吧,她跟镇国公照过面,如果隽霖再把当时情况详尽说给她听,她一定会明白那人是她前世的姐姐的!”宇文凌烈皱皱眉,心里仍对寒星随把月洛看得这么重有点吃味,不过他既然能放开月洛陪自己上来雪山疗伤,那自己的重要性绝无疑问,男子汉还是不要计较太多的好。 “……”寒星随沉默着,虽然不怎么相信镇国公会是自己母亲转世,但宇文凌烈所说的情形又让人不得不怀疑那真实性,除了当年的人外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自己父亲叫什么,而事隔上百年,所有知内情者除自己跟月洛外都已身亡,那镇国公又是如何得知如此隐晦的事呢? 突地身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寒星随回神望去,却见宇文凌烈原本红润的脸突然变得青白一片,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牙关又紧紧闭上似乎在强忍非人的痛苦。 “烈,你怎么了?毒又发作了?”探了探脉象,果真是余毒发作,虽然没有先前那般厉害,但回噬的痛楚也绝不是好受的,这毒好霸道,原以为可以拔清的,想不到这毒会深埋体内一但被人拔除反而会反噬身体! 紧紧抱住不断颤抖的身躯,寒星随一扬棉被裹紧两人飞速赶到药泉边跳下,让温热带着疗效的泉水把两人包围,除了用先前的方法再让宇文凌烈暂时止痛,他真的无法再为宇文凌烈做什么! 不断输送内力逼毒,直到两人筋疲力尽,宇文凌烈的痛楚才慢慢减轻恢复神志:“我……我的毒……是不是无法……” “不会的,相信我,月洛一定会有法子,她是神医啊!”寒星随低喊着,看到仅仅历经两次拔毒后就惨白非常的俊脸,无神的双眼失去了平日的精锐跟傲气,心更是疼痛,这人原本是意气风发的青年,自己一定要让他再恢复风采! “月洛似乎在你心中无所不能啊!”低笑一声,宇文凌烈振作精神,似乎只要在寒星随身边自己就会软弱,这真是要不得的习性。 “我没事,我不信自己真会败在这毒上!放心好了,我还有很多事未了呢!镇国公给我的难看我一定会好好还给他的!即使他是你前世的母亲,但他今生跟你毫无瓜葛,你不会有意见吧!” 看到努力用恨意振作自己的宇文凌烈,寒星随笑了:“烈,似乎每次看你,你都会有些成长,现在的你似乎有点稳重了!” “不吃一亏不长一智,我对镇国公的手段相当佩服,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反击之力!”宇文凌烈裂开干燥的唇笑着,身子斜斜靠在寒星随身上享受着难得的温存。 “那我发信鸽叫月洛尽快上山,好让你早日一展拳脚!”把湿透的黑发从宇文凌烈脸上拂开,轻轻印上一吻在他额上,“尽情的干吧!” “这个当然!” 两人相视一笑正想上岸,哪知一转头却见一人靠在后院门边笑着,,那捉狭的笑意让两人同时一窘,心里直骂着自己警觉性太低了! ◇◆◇ 坐在大厅上,寒星随看着不速之客的几人正大模大样的把各式美食端放桌上死命吃着,像是饿了几天的狼狈。 “怎么会赶到雪山来?我以为我还要传鸽子把你叫来呢!”看着一旁正为宇文凌烈把脉的月洛,寒星随语中淡了几分冷漠换上几分柔情。 把手收了回来,月洛扫了扫强作无事的两人,心里直偷笑,这两人被人撞见了共浴倒还是挺镇定的嘛!看不出长大了的寒跟这小子居然有如此出色的身段。 “因为我收到一封信,一封说宇文凌烈无法治愈的信!” “是镇国公的?”寒星随跟宇文凌烈几乎同时喊出,让月洛真笑出声了。 “你们似乎隔阂全无了,先前不是还闹着脾气不理对方的吗?” 瞪了月洛一眼,寒星随无意在这没有内涵的问题上作答:“是真的吗?” “指哪一样?信是镇国公写的?还是翡的转世是真的?” “看你的表情,转世之说是假的?”寒星随冷冷扫视隽霖,意思当然是说隽霖既能是他父亲转世,那镇国公的转世之说似乎也有些真实。 “不知道,我只在意宇文凌烈的毒,他同时被下了咒,所以毒无法解开,不过不难!别忘了,我才是夷月族的族长!”话说得是轻巧,但相处多年的两人又岂会不明白对方的心情,寒星随知道现在的月洛是强迫自己不去想以前的事,那对她而言绝不是幸福得可以回味一生的经历。 “那就麻烦神医了,至于真假一事不如就由我来代劳吧,我对消息之说还是有点成就的!”宇文凌烈淡淡插话进来,扯去月洛跟寒星随的注意。 “看来初飞的鸟儿要展现双翅了,那我等着你的消息!明天我就开始为你解咒,只要短短几天时间我就能让一个生蹦活跳的天下才子出现人前,你也应该恢复你的原本面貌让世人惊讶了……” 第6页 宇文凌烈挑了挑眉:“果真是瞒不过你,对付朝中的人,还是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头好用!” “那我静待你的消息!”月洛站起身子把已经无力却装作若无其事的宇文凌烈推到寒星随怀中,爱逞强的小孩,分明毒又发作了还强撑! 寒星随也不客气,俐索抱起宇文凌烈正准备向卧室而去,一旁正在吃东西的唐澜发一声怪叫:“想不到居然能看到血啸狂凌这么乖巧的样子,这样前两天的日夜兼程风餐露宿也算是值得了!” 隽霖则惊奇的看着首次见面时那一身寒冰的银发人现在如水般的温柔,但更让他无言的是两人几近相像的容貌,他就是镇国公所说的那位自己前生的儿子吗?难怪碧与他如此亲近! 已经气虚的宇文凌烈挣扎着由寒星随肩上探头出来:“唐澜,你似乎没有看到过我真正『乖巧』的样子,有空我让你见识见识!” 唐澜抿嘴一笑,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回过身继续自己的大餐,饿了几天的他真的需要好好填填肚子。 月洛拿出一瓶药交付寒星随手上:“他气脉太虚,这两天好好帮他补补元气,我跟他们两位会到下面的聚宝轩休息,高航盘在下面等着我们,陆飞英也在!” 点点头表示明白,寒星随不再多言径自离开,只余月洛扬起笑脸一声吆喝:“吃够了吗?我们该离开了,这两天可要好好备战……” 唐澜跟隽霖听得心中一凛,这么快又要面临危机了吗? ◇◆◇ “月洛真不愧是神医,服下药我似乎精神好多了!”宇文凌烈倚坐在床上看着刚刚沐浴进来的寒星随,眼光中的火热让寒星随摇头笑了笑。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即使服了药也不能有太激烈的动作,今晚你我还是安分一点吧!” 大家都是身为男子,该有的欲念从不会少半分,特别是已经享受过绝顶的滋味后这守礼的举动似乎特别难受,寒星随只能叹息,自己真的动了七情六欲,回不到以前去了。 月洛看得何其认真,对他的情感也了若指掌,拼命的求着可以让自己幸福的方法,何时,她才能有为自己找寻幸福的念头呢? “怎么?跟我相处还一片神虚,我可是一个小心眼的男人,我知道月洛对你重要,可别忘了你选择的是我!”宇文凌烈拉下寒星随送上亲吻,迎来了寒星随激情的响应,两人真的好久没有好好的温存过了。 贪婪的总是轻易燃烧,宇文凌烈只觉心头阵阵炽热,手早已滑下软韧的皮肤以求更亲热的接触,颈际被细细啃咬的挑起皮肤的颤动,轻哼一声换来喉间的舌忝舐,又湿又热的气息是属于他个人享有的,仅这个念头就足以让身体虚软,紧紧抱住埋首于胸前的头颅,刚才还挺正气的说着教的人也跟自己一样迷失在海般深沉的中,今晚看来会是一个火热得让冰雪为之烧溶的夜…… “烈……还好吗?” 抵在身后炽热得惊人的东西让宇文凌烈脸一红,坏心眼一起,手已经伸向身后握住与自身相同的:“不是说我身体虚,不能估适度激烈的运动吗?” 沙哑的笑声牵动着紧紧相贴的胸膛,惹来寒星随半声轻微的抽气:“我发现你是越来越大胆了!” “这才是原来的我啊!十四岁之前的我可是很爱恶作剧,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得的事……” 手开始缓缓的套弄着,欣赏身后越来越重的喘息声,可惜无法面对面的看到那绝美容颜溶化在情色中的美艳,但真要自己与寒星随打个照面,那脸上逞强的窘色不也被他看个彻底? 宇文凌烈的矛盾终止在寒星随扳过他脸的激烈亲吻上,自己本身高涨的热情也被寒星随握在手中,两人相契的旋律跟节奏轻易的就让神思飞到九天外,化做片片璀璨彩虹,脑中的空白越发良久,直到越来越崩直的身得到解放,这场的晚宴才落下帷幕…… 大汗淋漓的两人相视一笑,棉被厚厚盖上,只听得一声温柔的『睡吧』,宇文凌烈累极的脑袋便立刻沉入梦乡,安心的享受着舒畅的睡眠了。 轻轻的抚模着弹性十足的皮肤,寒星随恋恋不舍的吻过一处又一处自己留下的印痕,这个既傲气又聪明还很小孩子气的男子真正的完完全全属于他了,他终于找到一个让他渴望到融于血液中的珍宝,这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坏呢? ◇◆◇ 次日一早,寒星随与宇文凌烈都不约同时醒来,这当然不是说他们心有灵犀,而是在寂静无声的山中,突然传来阵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身为武林顶尖高手的他们又岂会没有警觉! 快速着装完毕,寒星随与宇文凌烈来到梅林外的入口,只见几十个侍卫打扮的人正商议着如何把这碍事的梅林毁去好让他们进石屋抓人…… “这梅林居然会碍着他们进屋?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宇文凌烈一边服用药丸,一边好奇问道。 寒星随笑笑,梳了梳宇文凌烈的长发:“这梅林本依着奇门遁甲之术而植,用来隔绝有心探视之人,当年你能穿过梅林来到石屋前,我可是惊讶万分啊!” “可我没觉得有什么差别啊!这梅林是植得不怎么规律,可也没有阻碍我行动。” “那是你带了温龙玉,这宝物是月洛千辛万苦寻来之物,一拿到手就以她的血为附施了法术,这片梅林感觉到你是它的主人,根本不会有任何阻挠之处!” “如此神奇?那这月洛岂非神人,没有任何弱点?”宇文凌烈开着玩笑,倒也明白这世间没有多少人可敌得过这不死不老之人。 可寒星随却凝重着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带焦急:“不对,月洛有弱点,这些年来从没有人能让月洛折损半分,我都忘了这回事了!烈,我们要立刻赶去山下聚宝轩,我怕月洛会出事!” 宇文凌烈呆望难得脸上浮现如此明显情绪的寒星随,看来月洛也非神人,也需要别人牵挂…… 乱想之际只听一声长啸,寒星随已疾风之势向那几十人扑去,而那些人才刚商量好用火攻毁掉梅林,耳边就传来锐声啸响,下一刻已经只能看着自己人头落地,口张开流出的只是冷冷的空气…… 从没有看到过寒星随如此焦急,宇文凌烈也不敢怠慢,施展轻功尾随着那抹蓝影尽速向山下奔驰,转眼间人已在刚开始醒来的凡尘闹市中。 “月洛……” “隽霖……唐澜……航盘……陆飞英?”两人冲进紧闭门户的聚宝轩,喊着名字寻找应该会在这里的人影,可一屋的安静,整齐的家俱,桌上的早点仍冒着热烟,唯独不见了应该在这里休息的五人,寒星随跟宇文凌烈都脸色大变,只因他们闻到了一种如兰般的浅微香气,不浓却惊心,因为他们只觉内力在极速低落,两人警觉一跳,由窗户跳出院落,才稍稍减退了无法退气的困境。 “看来他们是中了这种香气,然后被敌人抓走。”宇文凌烈运功凝气,总算有了力气分析眼前状况。 “难说,月洛的内力与我们不太相同,这香气对她没有太大效用,我怕的是……”寒星随在怀中拿出两颗药丸与宇文凌烈分服,然后便在院落找寻痕迹。 静静了巡视了三圈,寒星随才恨恨说道:“果真如此,那镇国公一定是我娘前世转生,否则月洛的弱点无人可知!” “什么意思?”宇文凌烈好奇上前看着那奇怪的蚂蚁行线,只见一丝黄线蜿蜒,上面布满不少蚂蚁似乎正在搬什么东西。 第7页 “月洛虽很多东西都奈何不了她,可唯独一样,那就是传闻中的龙涎果!”寒星随拿树枝挑起点点黄末在耳下一嗅,脸色全转为苍白。 “龙涎果不是武林圣物,很多人抢着要的圣品吗?对人应该有利无害啊!” “对常人是如此,可月洛身上有龙血,龙涎果与血相克,只要碰上这果,月洛就会混身无力,虚弱之极,根本没法独力行走!因这龙涎果世间难寻,所以月洛跟我一直都没有太在乎这件事,可想不到镇国公居然知道这件事!那他岂不真是……怎么会这样?” “寒,不要这样!冷静些……”看到情绪完全外露,身上满布悲痛之意,宇文凌烈只觉心痛,双手紧紧握住寒星随肩膀送上无尽的支持,一直是依赖寒星随的他也该是时候让寒星随对他付诸信任了。 “首要之急是找出月洛他们现在在哪,看早点未冷,屋里无挣扎迹象,可见他们全是无力抵抗被人抓住的,但时辰不长,我们可以立刻寻香追去,现在已经知道他们中了这迷香,那要找人就容易多了!” “……”寒星随抬头看着一脸自信的宇文凌烈,似乎正等他拿出什么办法来。 宇文凌烈笑笑:“这世间有样动物可是对气味特别敏感的!” “犬?” “对,而且还是经过训练的猎犬,不远处我有这几年来设下的暗哨,还有我秘令训练的猎犬,我们这就动身去!” 寒星随一笑,心里略放轻松,这时宇文凌烈所释出的自信让人信服,小孩子真的已经羽翼丰满,可以成就一片天地了! 第十一章 “我原以为你的暗哨会真的是『暗哨』呢!”笑看面前驻立的热闹酒楼,这家几十年号的酒楼居然会是宇文凌烈的暗哨,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寒星随不由为宇文凌烈的心智赞上一赞。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旁人只会从近几年新崛起的人事去查,却不会怀疑一家连我都还没出世就享誉闻名的酒楼,于我行事更是方便!” 宇文凌烈一笑,摇着刚买的白扇进门,立刻就有掌柜前来招呼:“两位公子请!楼上有雅座……” 眼来眼去间,寒星随注意到宇文凌烈已跟掌柜交换了好几个眼色,看来这掌柜的正是宇文凌烈的手下。低语了数声,掌柜脸色一变,连声着:“客官要的东西现在小店没有,我立刻去找立刻去找!” 招来小二侍候宇文凌烈跟寒星随,掌柜便立即离开酒楼,到哪去就没人明白了。 寒星随冷眼看着宇文凌烈镇定的点菜吃早点,稳而优雅的举止让人看不出什么毛病来,只有近坐的他才看到握筷的手是如何的有力。 “来了来了,新鲜的包子,包君满意啊!”小二俐索的搬来一大盘蒸笼,殷勤的向宇文凌烈打着揖:“公子,这可是你点明要的馅料啊!” “好了,这些打赏你,这里不用你再侍候了!”把几个铜钱拋到小二手上,宇文凌烈直到楼上再没有任何人了才打开蒸笼,里面热腾腾的包子三两下就被他全撕开,露出里面的小小纸条。 “看来你还挺隐晦的嘛!”寒星随笑了笑,随手拿起一张小纸条,里面只写着一些暗号,怎么看也看不明白。 直到宇文凌烈把所有纸条完全解读完毕,他立刻拉起寒星随:“快,他们离开了半个时辰,走没多远,我们可以跟上去瞧个究竟。” “这么快便打听到了?”寒星随有些不信。 “你跟着我来便知,我的消息可少有出错的哦!”卖弄一翻,手上纸条全变碎末,宇文凌烈口里叼上一个新鲜包子,手里扯上寒星随就向门外奔去。 出奇不意,才是至胜关键啊! ………… 寒星随施展轻功与宇文凌烈奔驰在小径中,远远的跟随着那三辆护卫重重的马车,虽然知道月洛应该无大碍,但心里总有份疙瘩,他不希望让月洛跟能伤害她的镇国公碰面! “不打算救月洛他们吗?” “时机未到,况且他们真在马车上吗?这还值得去探讨,毕竟我的人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们后面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太弱,而侍卫太强,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笑笑,寒星随不再哼声,双目紧紧盯着移动中的马车寻找着蛛丝马迹,最后两人眼光撞在一起,相互对望一笑,人已跃远,不再跟随马车而行。 “月洛他们不在车上!” “对……”寒星随利眼扫望四周后,突然直向旁边树林扑去,人如疾风一闪,再归来时手里已经提着一个紫衣人。 “说!你们把人带到哪?” 手里还拿着信号未点的紫衣人一脸惊愕,他想不到只眼一眨,自己就被人抓到跟前审问了。 “那三辆马车行走虽然缓慢,驿道上的轨迹却十分浅显,这分明是空车,想设局也要设一个高明一点的,可别把我当呆子耍!”宇文凌烈一脚踩在紫衣人月复上,听得闷哼声,脚下更是用上三分力。 “快说!你们的目标地是哪里?有多少人马?” 紫衣人倒也硬气,死死不吭一声,寒星随站在一旁看着宇文凌烈的逼供脸无表情,大有要看看宇文凌烈有何手段的意思。 “看来尊上对训练人的忍耐力有一套,可惜碰上了我,我跟唐门的人挺熟,要知道唐门除了毒药多外,还有很多花样的……” 宇文凌烈冷冷一笑,一手提起紫衣人,一手由腰间掏出一小瓶不知何物的东西来,轻轻一洒,任由紫色的药末掉落紫衣人身上,转眼与紫衣溶为一体,看不出个究竟来。 “这药挺不错的,你一会慢慢体验体验吧!”宇文凌烈拉过寒星随坐在一旁的大石上,静观紫衣人的变化。 原本不屑理睬宇文凌烈的紫衣人先是瞪了他们一眼,随后脸上的肉慢慢开始有点颤抖,再然后口开始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一声声低哑的叫声由胸口逼出,自由的双手开始不断在身上抓来挖去,最后连脸也抓上了,整个人的皮肤被自己的五指抓得血肉模糊,仍不知痛的在抓着,眼泪都流了满脸,可那含盐份的泪水只让脸上的伤更痛,终于那磨人心肺的痛让紫衣人忍无可忍,口中不断求着饶,这比严刑还来得可怕! 宇文凌烈咋舌,想不到这药竟如此厉害,那时那唐澜当小玩意的送给自己,幸好自己没有乱试,不然命也搭上不少。 寒星随还是一脸漠然,扫向宇文凌烈吃惊的脸:“这药怎解?” “其实很简单,只要一点点水就能解了,这全是唐澜那小子的试验品!”宇文凌烈想起唐澜那得意洋洋的笑颜,终于不得不承认在制药方面这小子是长才。 寒星随也不多说,几个转身已经提着人来到山间溪水旁,把紫衣人沉了下去,让那杀猪般的狼嚎止了声。 “他应该会说实话了吧……”看着拼命在水中打滚的紫衣人,寒星随淡声一问。 “他想说假话,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才行!”宇文凌烈脸上满是冷酷的笑意,他可是道上有名的辣手,别人称他心狠手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这紫衣人喘过气后看了看两个煞星,终于开始缓缓述说情况,宇文凌烈与寒星随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从中吸引有利情报。直到把镇国公吩咐的事情全盘托出后,紫衣人那强撑的一口气也快奄奄一息了。 宇文凌烈随手一击,把他敲晕丢在一旁:“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们先回去吧!现在月洛也无法确定被他们抓去哪个方向,先再收集些情报再做定论吧!” 第8页 “也好,那我们先回聚宝轩!” 接过寒星随递来的药丸,宇文凌烈吞下后暗暗运气,几个周天让药力得以运行,他才施展轻功与寒星随向聚宝轩而去。 ◇◆◇ “镇国公似乎一直在追踪着我们,我们在哪做些什么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难不成他有通天之术,依我们的能耐不应该轻易被人跟踪啊!” 宇文凌烈坐在聚宝轩中,不断啄磨着个究竟,能知道他们行踪的人就只有自已门下培养出来的忠诚之士,接自己双亲去休养的是他们,送自己跟寒回雪山的也是他们,知道月洛来到聚宝轩的还是他们…… 当然这不是说门下的人一定会有什么不规矩,可是人心难测,自己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他只是要求手下把月洛等人带回去,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只要月洛不持续触碰龙涎果的粉末那她有能力逃出来。”寒星随一开声就是月洛,惹来宇文凌烈的一个瞪眼。 “还有隽霖、唐澜跟陆飞英!陆飞英身伤未复,我看月洛要顾着他很难逃出,而且他们手上有软筋散,我可是尝过这药的苦头的。不过有唐澜在,加上神医月洛,药物应该奈何不了他们,可连这紫衣人也不知道确切的藏匿地点,我们是要动还是静观其变呢?” 看着一牵涉到月洛的事情就会变急燥的寒星随,宇文凌烈挑眉征求他的意见。 “静观其变吧,这时的镇国公应该知道我们必定发现那三辆是假的马车,他会再派人出现的。就像现在……” 寒星随一拍桌,桌上的小杯竟似得到神力般直直平射向窗外,换得一声惨叫:“我的眼,我……” “来得还真快啊!一个忍了十年的人居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我真想知道镇国公是不是有些什么致胜的绝招才敢这般大张旗鼓的追杀我们!” 最后一句提高了声浪,而响应宇文凌烈的是阵阵大笑声。 “果真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本王的确是有必胜的把握才敢这般行事昭彰的。两位不妨出来让本王跟你们说个明白……” 话音未落,两条人影已经出现在面前,雪衣的宇文凌烈,蓝衣的寒星随,一人俊逸一个潇洒,一时间镇国公也有些炫目。 “看来你就是高衡靖的儿子——高旭升,你的头发变了好多,你的相貌却更像他了,为何你没有半分遗传到你娘的优点呢?” 似乎有刹那的失控,镇国公差点走出他的层层护卫想来到寒星随面前看个清楚。 “我叫寒星随,星随月落,你明白什么意思吗?”寒星随冷冷的看着一身尊贵的镇国公,那如冰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可镇国公却不怕,甚至是直直与寒星随对望,似要把他的一切好好的审察个彻底。 “我不是你的儿子,你不用看得太认真!说吧,你冒充我娘的转世,这到底有何目的?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哪来的?” “果真是瞒不过你,我妹曾经说过,世上只有两人可辨识真伪,一人是你,另一人便就是月洛。她要我与你们两人尽可能避免碰面,可现在笼中鸟的你们我倒不须怎么伪装。寒星随,你拋弃姓氏抹杀曾经存在的一切,你可知道你让你娘亲多心伤,心伤于十月怀胎的儿却心向仇人,你这么做可对得住死于你面前的娘亲那双合不起的眼?” “笑话!我要如何只要对得住天地良心便行!生不若养大,月洛一个女子为了养育我付出多少心血,她又何辜!或许当年各人有错,可在我心中,只有月洛才值我称一声娘亲,当年我娘除了生下我,她还做了些什么,如果你真是我娘的亲友你应该清楚!” 看着情绪略显激愤的寒星随,宇文凌烈能做的只是紧紧的抓住那冰冷的手,不断给予他温暖的支持,这些陈年往事他不明了,可是在这短短几句话中,他总算明白月洛于他有何意义,即使他再爱自己,月洛永远是他心中的第一,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握紧的手突然传来阵阵痛意,宇文凌烈看了看突然静下的场面,再看看身旁的寒星随,这才发现两人紧牵手的姿态全被人看在眼底,镇国公那一堆人全都震惊的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 “想放开吗?”摇摇还是紧握的手,宇文凌烈俏皮的问道,心里不知怎的,一点也不担心寒星随的回答。 “需要吗?”寒星随回以一笑,虽然浅淡却迷人之至,场里的气息突然有些不稳,直到镇国公咳嗽一声,才换得平静。 “你娘毕竟辛苦十月生下你,既使她做得不对,想以伤害你来引起高衡靖的注意,可她心底也不好过!你该明白这点!” “笑话!你还是快快说出谁是我娘转世,这些话留待她对我说吧!”寒星随语毕,人便如急电扑向紫衣人群,试图擒住镇国公! ◇◆◇ 虽然寒星随的动作急疾,但镇国公带来的手下也不是省油的灯,大网一张,四人已经抢出把寒星随拦了下来。 宇文凌烈一看又是那张网不由惊呼:“小心,那网有古怪,连血剑也砍不断!” 寒星随及时顿身回闪,对四周包抄的四人冷冷一笑:“凌烈,教你一个法子,对付自己破不了的兵器时,要击倒的从不是兵器,而是持兵器的人!” 『人』字出口,身影已扑向四个角落,快已不及形容他的速度,在四人还没有完全张开网时,喉已被扣住一扯,手顿在半空,随即倒地了无生息了。 “还是你的轻功厉害!”宇文凌烈拍拍手掌,如看戏般的态度让镇国公冷哼一声。 “既使你再高轻功也有力不能及的时候,我就不相信十六人你也能一瞬击倒!” 闻声而出的十六人整齐划一的站在镇国公前面,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像是没有感情的死物一般,连呼吸也几乎无法察觉。 “『鬼阵』?!你真是舅舅玄?那原本的镇国公到哪去了?你们使用了移魂大法?”寒星随此刻面如寒霜,对于眼前的人身份确认无误后,心情急降至谷底,月洛这次落在一直痛恨她的亲人手上,又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镇国公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离世,你娘亲一发现这个事实便立刻由地府把我的魂魄招上来。别忘了,这族长之位本就是你娘与月洛之争,如果月洛身上不是有龙血,哪得她来坐上族长之位?可惜在观天命这点上,她是永远也比不过你娘的!” “那又如何?你以为鬼阵就能奈何得了我吗?月洛就已经悟出了破阵之法!今个儿我要擒你回去,好让月洛失些痛楚!” 寒星随缓步回到宇文凌烈身边:“凌烈,把血剑给我!” “不行,你想一个人冒险?也要算上我一份!”宇文凌烈哪会注意不到寒星随僵硬的身躯与异样的口气,这鬼阵之厉害连寒星随也只是口头逞强,没有十足的把握。 定视宇文凌烈,寒星随薄唇动了动,最后头一点:“你要好好保护自己,首要是保住自己,知道吗?” “我明白!”宇文凌烈抽出血啸狂铃,由缓而急的啸声隐隐从剑身传出,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到最后,宇文凌烈已经与血剑合为了一体,眼已充红,杀气满身! “想不到这世上真有能完全操纵『血啸狂铃』的人,月洛真是厉害!不过我等的也是今日,只要毁了你,就等于毁了月洛的半身!上……” 手势一招,十六人动作如一的直向两人扑来,挟着阴风,手上的铁链上下飞出,配合着身势的角度,刁钻难防! 第9页 寒星随与宇文凌烈同时抢出,寒星随的手,宇文凌烈的剑,不断的穿刺着迎面而来的铁链,在一阵阵兵器撞击声中,断线的铁链纷飞,直向四周飞去,可那铁链似乎无穷无尽,明明招式已老无法变招的十六人又诡异的扭曲身体,发放出一次又一次无法理解的狂猛攻击。 寒星随与宇文凌烈退开半尺,缓了缓气,看着慢慢把身体恢复成常人的十六人,宇文凌烈不由咋舌:“他们是人是鬼,身上没有骨头的吗?” 寒星随一笑:“这就是鬼阵之名的来源,训练这些人,要从打小就抽去硬骨用秘术养育,长大后这些人没有思想只会依命行事,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可以扭曲变形,更可怕的是既使是封喉他们也不会死,所以这些人也被称为『鬼人』,是夷月族禁用的大法。” “那你真有办法可行?你不是那种信口开河只逞一气的人!”宇文凌烈倒是对寒星随充满信心。 “还是有的,你的血剑!你的血剑是以月洛之血炼制,拥有龙血之功效,可以破他们的鬼门,也就是头颅,那个地方是无法改变跟抵御的!” “也就是说,月洛炼出血剑是为了破这个阵?那你为何把这么贵重的剑给我?”宇文凌烈说是这般说法,心里可是甜滋滋的,原来寒星随那么早就在乎自己了。 “那是因为我生性寒,与血剑只能一时相融,持久了对身体不好,而你是我唯一见过与血剑感觉相似的人,所以我便把它送了给你!” 宇文凌烈瞪了他一眼,说些甜话会死人吗? “好,那就让我来大显身手吧!” 宇文凌烈提剑向前,随着心意而爆涨的血气越来越高,看来自从那次饮过璨冀的血后一直压抑的血剑,终于也耐不住噬血的本性了! 踏着稳稳的步,带着满身的红光,直剑斜指,四周的气流开始慢转,气氛变得异样的凝重,十六人似乎也略略感觉到这是不同往日的对手,三十二只手一起举链掀起阵阵撞击声,人影已经向正中央的宇文凌烈扑来。 宇文凌烈仍是一动不动,身后蓝衣一闪,寒星随已出现面前为他挡下了第一击,戴着冰蝉玉套的双手在短短的空隙间抓住跃动的铁链尾部用力震开三人,可另外几条铁链也同时杀到,宇文凌烈剑一挑,劈断正在攻击寒星随的四条铁链,一下子,战圈轻松了不少,趁着七个鬼人刚刚退下的刹那,寒星随欺身而上,手一绕一拉已经把两个人的铁链缠于手上,鬼人向来铁链不离手,即使被人抓住铁链,他们也不懂放弃手上兵器这回事,随着越来越紧的力度,他们用尽全力也无法在一时月兑得了身,就在此时,空中划过长啸一声,宇文凌烈的血剑如闪电般自半空而下,一剑穿透两颗头颅,只听得哑哑的嘶声,两个鬼人倒地不起,铁链再也无力飞扬。 看似复杂的动作仅仅是一瞬完成,宇文凌烈抽出墨黑的剑,剑身上不断冒着浓烟似乎正在与黑血缠斗着,不一会,血剑又还回鲜红,发出浓烈的光。 这厢寒星随早在宇文凌烈砍杀两名鬼人时砍断铁链迎向其余已经陆续攻上来的鬼人,擦身闪过力度与速度又猛增不少的铁链攻击,寒星随双手不断拍出变幻莫测的掌法,时而伴着厉害的手刀,一时间十四位鬼人倒也成不了什么事,可虽然他身手绝顶,毕竟是独力难撑,一个不留神,铁链重重打在了肩上,掀起阵阵血花…… 一旁刚加入战局的宇文凌烈看得心若碎裂,血剑直向那十四人杀去,回身砍劈,左手急挡,虽然身上也中了两重铁链攻击,却让他灭了四个鬼人。 看到如此多鬼人被毁,一时间其它鬼人都住了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同伴会倒在地上不再站起来。趁着这个空档,暂时力竭的寒星随与宇文凌烈跳离战圈,换得暂时的休息。 扫视了双方一眼,寒星随与宇文凌烈都相视一笑,今天真是凶险啊! “你受伤了?” “无妨,一些皮外伤!”寒星随不在乎地答到,但蓝衣开始淡淡化开一圈暗色。 宇文凌烈努力把持想上前视看的心,重归眼前的战场,那仅余的十人似乎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变身发着模糊不清的嘶声,似乎在呼唤着同伴一起站起,但随着镇国公的重重一咳,那十人便又重新站直,杀了过来。 “看来真的要全杀了他们才行,他们根本无法在这世上生存……” 寒星随点点头,看了一眼身旁染红的白衣,眼一闭一睁,寒光从眼底迸发,人又迎上这无自我意识的十人。 劈杀砍宰,身上的衣服再破裂数处,换得一身血腥,但两人联手一挡一杀的威力很快也让仅存的十人命丧黄泉,结束了他们可悲可怜的一生! “镇国公还有什么招数吗?” 虽然身上的衣服破烂,但迎风而列的两人却越显潇洒,一人脸寒,一人傲视,看得镇国公是咬牙切齿,但他深知现在的手下根本没有人能再抵抗这两人的合攻,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还有月洛在手上,今天就暂且放过他们吧…… “当然还有,来人啊,准备火药!”镇国公一招手,已有五人抬出箱子,其它的全退至后头护着镇国公迅速离开。 宇文凌烈狠哼一声:“想逃?没那么容易……” 身形刚抢出想抓回镇国公,五名紫衣人已经擦起火具,准备燃点箱子。 寒星随立刻飞出拉回宇文凌烈:“快走!不能呆在这里,下回再抓他不迟!” 两人看着开始烧燃的箱子,赶紧跳上屋瓦离开聚宝轩,刚没离开多远,爆裂声跟惨叫声从聚宝轩方向传出,浓烟四起,死伤无数。 宇文凌烈一捶胸,都是自己害了他们…… 第十二章 悠悠醒来,已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马车里,隽霖只觉头痛欲裂,一时间竟想不到自己为何身在此处。模索着身旁的对象,在触碰到温热的体肤时总算忆起了晕迷之前的事……一早醒来,并没有察觉异样的他与澜还有陆飞英三人围桌吃早饭,吃得正欢时,一阵浓郁的香气溢过,不以为然的他们转眼就被香气迷倒,连唐澜这等用药高手也防不胜防一同败在这迷香当中。 只是……月洛应该没事才对啊!她并没有跟他们一起用早饭,那她应该会想办子救他们才对! 试着动了动手,却发现身体僵直,手脚无法轻易动弹,这分明是长期点穴被解后的反应,看来那些人用迷香还不够,连他们的穴道也封起,真是百无一失,现在这情况,他根本是想逃不得。 思寻逃月兑方法,隽霖一边松动手腕,不经意间竟触到身旁躺卧的人,那异样的触感让隽霖惊愕,难道…… 试探地叫了一声:“碧,是你吗?”隽霖即期待又担忧。 响应他的只有短促的申吟,但那声音听来让隽霖如获至宝,手一挣也不顾酸痛立刻抱紧身边的柔软躯体:“怎么样了?你有受伤吗?哪里不舒服?” “我全身都像被火炙一样痛,真的……好痛……”不知道是否由于身体痛楚的原因,这时的月洛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疏离,低哑特殊的声线细细的叫着,断断续续让人心揪…… “怎么会?我要怎样才能帮你解痛?”隽霖让月洛依在怀中,慢慢的模索着她的轮廓,只觉月洛头上全是冷汗,身体却发烫得厉害,像是高温的病人。 [我要水,我……渴……]干裂的唇在探索的手下蠕动着,让隽霖心疼之极,可是这里哪找得着水呢?听着月洛不断要求水的虚弱声响,隽霖把心一横,抽出怀中一直藏着的匕首,向着手脉狠割一刀,血涌而出,直滴到月洛口中…… 第10页 贪婪地吸着浓浓血味的液体,直到体内的温度稍稍降下,月洛才清醒过来,看到自己刚才一直抓紧狂吮的手臂跟眼前脸色苍白到了极点仍笑着的男人,口中不由发出惊叫。 “隽霖!你怎么干这傻事?”快速点击止血的穴道,把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体抱入自己怀中,一颗芳香的药丸由怀中掏出塞进隽霖口中,月洛的声音起了一丝微颤。 “真是傻!你不知道人流出太多血液的话可是会丧命的,在现在这种险要环境中,首要是保住命才能有生路啊!” “可是你很痛苦啊!”干燥的唇低低吐出这几个字,听得月洛心全揪了起来。 “这是何苦呢?你应该好好的去找一个你喜欢的人,不要再被心中无谓的愧疚蒙闭自己的真实心情,那时我是特意让宁儿刺中,好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然后假死离开让一切重归轨道。当年我拼了命的由鬼门关前拉回你,当然不希望看你那般不爱惜自己的性命跟前程!宁儿是毒,你太天真,我放心不下才用如此激烈的手段断了你对她的迷恋,你真的不必愧疚!” 一遍遍温柔地抚着夜里曾经想过无数次的轮廓,拥有夜眼的自己当然把此刻隽霖脸上震惊的表情看个彻底,他应该心魔尽除,可以重新拾起自己的心了吧,这样就好! “有人说你是不死之身?是吗?”过了良久,隽霖才又发问,脸上的波澜不动第一次让月洛猜不出此刻隽霖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的!所以你根本不用为那一剑愧疚之极,无时无刻地去提醒自己的错误。”月洛缓缓开解道,漠视心里面在看到那冷视眼光时的痛,原以为有的解月兑感根本没有出现,自己的心仍没有从这个男人身上释然。 “你是我前世的情人?我们并没有在一起?”隽霖忆起那天镇国公抱住他的喃语,心里一阵思量,已把大概联系起来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念头。 月洛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却猜不透现在的隽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可前事已了,现在的隽霖并不是当年的衡靖,她不该再动心! “不是……我们不是情人!”绝断的回答着,月洛缓缓放下隽霖让他依躺在马车上,手已经去摇醒昏迷在一旁的唐澜跟陆飞英。 “唐小子,该起来了,再装不怕憋出病来?” “就知道瞒不了月姑姑,我是看你们情意正浓不敢打扰罢了!”唐澜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一点也没有先前中毒昏迷的样子。 “飞英呢?感觉还好吗?伤口应该没有再裂开吧!”月洛继续发问另一个装睡的人,这两个小辈真是班门弄斧,敢在神医面前扮中毒! “月姑姑真是厉害,难怪师父跟大伯一直对你佩服得不行!”陆飞英也缓缓坐了起来,“看来马车快到目的地了,走得越来越缓……” “江湖经验还是你丰富,马车的确该到目的地了!”月洛轻笑,虽然身体内仍有一股热气在烧,可是身旁两位小侄也非等闲之辈,这趟旅程看来会很愉快…… “你知道在哪?”陆飞英一愣,这人在密封的马车内居然也能知道他们被运到哪,难道真是神人不成? “闻到吗?桂花的香味……以路程跟四周的地形就能推测出来,这里是京城的皇家别院!”月洛笑了笑,可是言中的冷意却让几人都打了个寒颤,这皇家别院月洛似乎相当不喜欢。 “几位贵客醒了?小的奉主子之命请几位到房内休息!”一个小太监掀开厚重的垂帘让已经习惯黑暗的几人同时不由闭上眼睛以避强烈的阳光。 罢想睁开眼,身体已经凌空被人抱起,几个脸无表情的紫衣人陆续把他们抱出,看来他们似乎仍不知道陆飞英他们几个已经行动自如了。 “你家主子可在?”月洛轻松的依在紫衣人怀里,刚才那些外露的脆弱荡然无存,现在的她高高在上,以着主人的口气说话。 “回郡主,主子还没有到!他吩咐一定要好好侍候几位!” “那就把我们送进房吧,你主子到时要他来我房里一聚!” “小的遵命!” 隽霖、唐澜、陆飞英看着这正不知上演什么戏码的对答,一时间全都有些昏眩,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碧……”刚想问个明白,抱着他们的四个紫衣人已经向着四个方向走去,月洛回以一笑,人已经被紫衣人抱到正屋的院子里去。 隽霖看着人影消失在他也很熟悉的院落里,一时间只觉身旁迷团重重,而掌握关键的就只有这个自己深爱而又不了解的碧月洛了。 ◇◆◇ 被安置在床上任由太监为他更衣,隽霖看着这满身的正式宫廷服饰,心里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开始冒出来,这想法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清晰得他在冒冷汗,这里的主人难道真是…… (皇上驾到……) 一声接一声的传唤让隽霖全身都如浸在寒天的冷水中,他原以为不可能的想法竟成真实,这一切真是皇上指使的吗?为什么? “平王隽霖接驾!”一声尖锐的叫声惊醒隽霖,在旁人的搀扶下,隽霖跪倒在地,迎接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他的皇舅! “良久不见,隽儿可好啊?”爽朗的话音由头上传来,隽霖不敢抬头,深怕真相被揭穿的一天。 “平身吧,朕跟你去找碧好好的聊聊,吃顿宴席,今日可是碧的寿辰啊!” 隽霖被人扶起,抬头对上了不敢直望的皇帝,可只一眼,隽霖就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愣愣地看着皇帝的背影。 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向健壮的皇上怎么会瘦得要人挽扶才能勉强行走,宽大的袍子松松的挂在身上,完全没有了往日威严慈爱、风流倜傥的丰神俊采! 沉默地来到花园的小亭上,只见月洛已在座上等候,眼睛与隽霖对上,也只是勉强动了动嘴角。 皇帝挥手摒退左右侍候的人,虚弱的笑着,口中不时伴随一声轻咳:“隽霖坐下吧,你们都先下去,朕要好好吃顿晚宴!” “是……” 直到太监宫女全数退下,皇帝在月洛的伸手扶持下坐在了主席上,隽霖这才敢入座,陪坐在下首,看着月洛那弯弯的眉轻轻地皱了起来,纤纤五指紧扣皇上脉门,而另一手则帮皇上捶背舒气。 “你瘦了……”悠悠一声叹息,月洛满怀伤感。 “能见你就好!朕没什么的,你呢?你可好?那剑伤还疼吗?”皇上忘形地轻轻抚上月洛的脸,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激动。 “都几年了?还想着这个……”月洛宠溺的一笑,把手拿开:“为何要服『情丝』,你只有五个月份的余命了!” 说话者轻描淡写,闻者却犹如晴天霹雳,呆望瘦得不似人形的皇帝,再看看仍是微笑的月洛,隽霖只想知道这话只是月洛的玩笑,可是皇上跟月洛都没笑,那认真的神态让隽霖冷汗一点一滴地冒了出来。 “真不愧是神医,『情丝』能让我再撑五个月已是神迹,能让我在最后与你共渡一晚,值得……”皇帝笑打破沉默,举手饮尽杯中美酒,却猛地一阵咳嗽,嘴角慢慢溢出的暗红让人触目惊心。 “你不能再喝酒,那会再折损你的寿命,你会……”月洛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座其余两人又岂有不知之理。 “皇上,还是保重龙体吧!”隽霖无法再说什么,连月洛也说不出一个『救』字,那皇上的性命的确是只余五月,他们才离开京城四个月,璨冀还兴高采烈地等着回来与皇上拜寿…… 第11页 “我用了我现在仅有的人脉把你们从镇国公手上转过来,就是为了这天!碧……告诉我,你还是对这小孩子动心吗?” “睿崇,你醉了!”月洛站了起来,轻轻扶起皇帝睿崇,这个曾经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不知何时起已经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再也恢复不了以往的亲密关系。 隽霖似有所悟,在碧假死的几年间,皇帝亲自率人抢去碧的灵枢,不让自己去拜祭一次,每次召见都冷嘲热讽,得有璨冀护航才能一直维持宫中的地位,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月洛,只因为月洛选择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我没醉,你不用护着他!隽霖!接旨……”拨开月洛扶持的手,皇上睿崇拿出他皇上的威严,冷冷一喝,隽霖立刻跪倒在地。 “臣接旨……”隽霖恭敬的低垂着头,聆听着皇上金口的每一句话。 “自今日起,帝位移交璨冀,传朕最后一道旨意,誓要将逆乱叛上的贼人全部清灭!!耙跟随叛乱者的士兵一律诛九族!” “臣遵旨!”隽霖跪叩,看着只说了几句就不断轻咳的皇帝,心里一阵悲鸣,“臣斗胆请皇上一起离开,此处已是贼人占据不该久留。” “他们还需要我这个皇上镇住百官,暂时还不敢动我,只是想不到大皇儿居然也跟着乱臣贼子叛逆!弄得朝纲混乱,朝中结党营私,我好不容易建立的大平盛世就要毁于一旦!即使皇弟飒用尽办法也无法力挽狂澜,还被他们软禁……皇兄这次对皇位是势在必得了……咳咳……” 用尽力气说完,皇帝再重重的咳了几声,唇边满是溢出的血,吓得月洛急忙抱住快将滑落的躯体。 “崇!崇……还好吗?你怎么会被他们暗算到的?怎么会……”月洛心慌的拿出药丸刚想塞进皇帝嘴里可转念想起『情丝』之毒,颓然地放下了手,『情丝』难解,只要一动情,不论是何情感,都必摧心挖肺,痛不欲生!这是夷月族加术才能炼制的药,当年夷月族会懂炼药就只有自己跟姐姐翡! 那个恨自己入骨的人果真复活了吗?挟着重重的浓怨向着每一个自己关心的人下毒手,为的就是要看自己痛苦的样子吗?紧紧握住了拳,长长的指甲陷入肉里也无知觉。 翡!我与你誓不两立,今生我要把你打入修罗界中,永世不得超生! 隽霖看着滴血的小手和月洛脸上骇人的杀意,心里竟没有半丝厌恶,有的只是怜惜,惜她一次又一次的要看着自己重视的人死于面前,为着她而死! 那浓稠的愧跟恨,会夜夜折磨着一个人,不痛犹比痛更苦,心里根本无从倾诉,这种感觉他这三年中尝到了许多许多…… “碧,记得我体内流着的血吗?龙血,与你一样的龙血,只有真命天子才会传承的血……”皇帝低低的说着,言语却轻快之极,似乎对能与月洛拥有同样的东西十分高兴。 “对!既是龙血,一般毒物根本……”月洛无法出声,她体内也正被龙血唯一的克星龙涎果粉折磨着,传说百年难得一见的龙涎果竟会被翡找到! “对,因为外像根本看不出来,我夜夜辗转在龙涎粉的折磨中,朝上的事已被睿飒跟大皇儿德涵接手,可一次又一次的忤逆眼排他,看着璨冀日渐在朝中被排挤,不断地受到杀手的暗杀,我知道德涵一定是得到了助力才敢如此明目张胆,为了保存他的性命,我便把璨冀跟隽霖派出去,我知道他们一定能找到你的!你也一定能保护得了他们……” 因隽霖源源不断的输入内功,皇帝说话流畅了许多,他顿一顿便又接着急说,似乎说把一切事情完全说个明白。 “月洛,你一定要把兵符藏好,这是唯一能振兴我朝的力量!皇兄已经将大半臣子驯于扉下,他把大半皇朝尽握掌中,唯有边关的几十万兵力他无法指挥,所以他在追在捕,把一切知情的人全抓住,他要毁了这个皇朝,这个由先祖跟你用血泪建成的皇朝!” “我明白,镇国公已非常人,他更不是当年的皇子睿澄,崇,澄在离开皇城的当晚便被人所害,现在他的躯体据着的是恶魔,由地狱回来的恶魔……” 不想让皇帝恨着他的兄长,月洛解释着,手轻轻顺着皇帝的背,柔柔的声音缓了皇帝满怀恨意的眼。 “是吗?是吗?皇兄终究没有背叛我们,没有……”皇帝笑着:“想不到竟是自己的孩儿向我下毒手,一个皇位比他的父皇要珍贵得多……” 隽霖在旁无言,对于大皇子那狭隘的心胸他早就看透,可想不到他的心恨手辣又更上了一层楼。 “你还有二皇子,璨冀是个好孩儿,他也是龙血的继承者不是吗?霁麟会欣慰他的血液永远都是挑到最好的皇位继承者,这就当是他继位的考验吧,你累了,为了我而坐上帝位的你已经累透了,好好的休息吧!” 幻言般的轻柔,皇帝在月洛的每一句话声中慢慢平静下来,及后神情恍惚似要进入梦乡,隽霖在旁看着月洛魅惑的眼,红润的唇,晶莹的肤,这刻的她好美好美! ◇◆◇ 扶着皇上走出小院,隽霖诧异的看着两位守在门外的侍卫,在看到唐澜对他打的眼色后隽霖力稳心情,缓缓把皇上扶进休息的寝室中。 “隽霖……”以为已经睡着的皇上突然冒出声来,吓得隽霖手一松,幸好已到床边,皇上只是顺势坐在炕上罢了。 “璨冀他……过得好吗?你没有守在他身边,他会不会……” “请皇上放心,现在武林盟主正教璨冀自保的功夫,师父一定会保护好璨冀的!”单膝跪下,隽霖禀告着,让皇上一笑。 “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我们舅侄也说些知心话!以后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臣不敢!” “还分什么臣不臣的,这辈子我还真没有跟谁谈过心呢!坐下吧,难道你要朕来扶你?” 隽霖连称不敢,急忙站起来坐到皇帝身旁的小椅上,看着皇帝似在回忆旧事的恍惚模样,他立刻禁声不敢打扰。 “想我当年第一次见到碧时的情景,似乎像梦一场!月洛星随是我皇族的守护者,没有人知道他们活了多长,只知道每当几位皇子开始成长时就由他们负责培育,武艺诗才治国之术全由他们负责,可那年御花园中我只看到一个普通的女子,一个让人无法忘怀的普通女子……” 隽霖静静的听着,对于月洛的出现他早就印象模糊,有的永远只是从她受剑伤后倒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当初我看不起她的,认为女子有貌才行,她比不过三宫六院任何一个嫔妃,却得到了父皇的全心对待,既使当时最受宠爱的我也没有那等待遇!直到她来教我,我才明了,原来女子也可以有才,也可以有功,并不是一定要依附别人而活!她的博学,她的才情,她的医术,她的武艺宫中全没有人比得上,我追着她的脚步,力求有一天能赢得了她,却从没有获胜过……” “慢慢的,我的眼光只跟随着她,她要我做什么,我尽了全力去完成,父皇驾崩之时,我跟兄弟都茫然无措,我们都不是爱皇位的人,我们都只想跟随着碧去看外面的天地,与她一起翱翔!可是碧说了,我们是天之子,属于阳光的,不能躲藏在黑暗中,她与寒星随无法在灿烂的阳光下生存,所以月洛星随,只有夜晚才是他们的天地!那一夜,她拒绝了我的求爱并告诉我,她选中了我当下一任的皇帝!” 第12页 隽霖手指在颤抖着,心里却是满满的侥幸,还好,还好碧没有选择跟皇舅在一起! “我赌着气,坐上了皇位,立心要她刮目相看,一心把朝政处理完美,让她知道我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皇帝,谁都能在我的庇护下找到一方天地,可是她走了,在我第一个皇儿出生之时离开了我,只告诉我她的责任已了,告诉我我已经是一个优秀的皇帝,告诉我看到皇朝有后她安心了……因此我恨我的大皇儿,所以我偏爱了璨冀,这是因果循环吗?因为我的一念造就了弑父夺位的德涵!” “这并非皇上的错,全是大皇子的贪念……”隽霖伸手运功输气给已经开始粗喘的皇上,让他能舒服一点。 “知道吗?再次见到碧,她竟然是要我安排她进你府中为只得十三岁的你治病,以的是你童养媳的身份,你知道那一刻我竟然想杀了你,杀了我的皇侄,因为你夺去了碧的心!” 可惜我却从没有珍惜这难得的缘份,亲手了断了它……隽霖苦笑着,心里再次忆起那种后悔痛苦的感觉,心像是被紧紧揪住无法呼吸,只能让满满的窒息涌上喉头。 “妒忌得几乎发狂的我在先皇的手札上知道原来你是她的情人转世,只是她太过理智,想切断与你的一切可能,偏又看不得你痛苦,只好用了如此方法,让你永远也没有机会去喜欢上她!” “实在是太狠了,她对自己实在是太狠了,就算有寒星随伴她又如何,看着情人的儿子受着永生永世的思念之苦,她对自己何其残忍!” 皇上语言哽咽,看着隽霖,眼睛满满的期盼:“让碧幸福吧,这是我作为一个深爱她的男人唯一的请求,让她放开对你的感情可好?让她重新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可以恋上的人可好?” “不可能!我做不到,皇舅我放不开手啊!” 隽霖惊骇地喊着,想不到皇上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怎么可以要自己放手呢?初时的悔恨及后的惊喜到现在的深深眷恋,他早就无法把碧由心中拔去,她是神也好是魔也罢,她冷酷也好软弱也行,即使她把自己推开一千次一万次,自己还是会恋上她的,不为前世的情缘,只为今生的心动! “隽霖你……”皇上似乎这时才发现隽霖早已改变,看着那双与自己一样情深的眸子,良久良久,他才一笑。 “也好!把碧托付给别人不如把她托付给你!”爽朗的说着,皇上突然由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把它递给隽霖。 “这是龙涎粉的解药,一次不需要用很多,留着以后应该还有用处!” “龙涎粉的解药?那皇舅你……” “我?我服下了『情丝』已经无药可救,就是为了由镇国公手上把这药拿到手我才会选择服下『情丝』,他每天派人送上一颗解药给我让我止上半刻的折磨好让我的命活着以保朝心……我留下药叫忠心的御医不断研制才得出这盒真正的解药,我知道他能如此对付我就一定能这样对付碧跟璨冀,你一定要保护他们,不能再让他们中毒!” 看着一向高高在上的皇舅竟是用自己千金之躯的痛苦来换得解药,隽霖震憾了,松开一直输送内力的手,『扑通』一声跪拜在地:“臣代二皇子璨冀与碧铭感皇上大恩,臣誓死为皇上铲除奸贼,复朝中一片清明!” 含泪不断地叩拜着,隽霖直到头破血流才肯摆休,皇上看着他的举动,欣慰的笑着,隽霖接的不止是解药,那是自己爱碧的心,爱璨冀的心,爱臣民的心! “去吧,镇国公不久就到赶到这里,我是趁着他不防派人截走你们的马车,可是我的手下藏有他的细作,你们的消息应该已经透露出去了,快去让碧吃上解药,你另两位友人我也已经叫人帮他们换过圣药,一般的行动绝无困难!你们立刻就走!” 隽霖为难地看着已经憋得难受的皇帝,他的身子…… “不用担心朕,朕他们现在还不敢乱动,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院外一声声急速的马蹄声传来,伴着因勒紧缰绳而引起的马嘶声,听得出外面人声沸腾,隽霖与皇上脸有失色,怕是真的已经来不及了! 第十三章 冲到房门前,隽霖看到镇国公领着一大群人风风火火的走进来,而陆飞英跟唐澜早已在门前护卫着,唯独缺了还在被龙涎粉折磨的月洛! “大胆!镇国公可知道此处是皇上行宫,非宣旨不能随便进入!”隽霖长身玉立,在月色下俊美的脸出奇的庄严,气势由平日的谦谦君子一下子转变了,变得强势变得尖锐! 镇国公睿澄似乎被隽霖这转变吓住了,一时只定定的看着眼前俊美若往时旧人,那凛凛气势分明是以前的衡靖! “你……哼,本王是来请皇上回宫的,当然可以进来,并且本王要将你们几个挟持皇上犯下死罪的人一并擒获带回皇城治罪!” “皇上?哪里有皇上?虽你是镇国公,可我也是平王,并不是随你怎样就怎样的!要捉我,拿皇上圣谕来!”隽霖也在官场混久了,一朝月兑胎换骨,可非平常人能比! “皇上不在这?平王可真会说大话,来人啊!去请皇上起驾回宫!”镇国公身后立刻三条人影窜出向着屋冲过来! 唐澜一声冷哼,手上暗器疾射,唐门暗器的威力硬让三人急顿然后闪躲,陆飞英就趁他们分心之机,长剑快攻转眼已在空隙间击中两人,地上立刻多了两具尸体,镇国公脸色一变,转眼一想倒也明白几分了。 “呵,想不到这小行宫里居然也有如此厉害的待卫,可是本王是镇国公,你们可敢以下犯上?” 伪装成侍卫的唐澜毕竟阅历浅薄,一激便已跳出自爆身份:“谁是你的走狗?我以下犯上,我杀了你也没有人敢吭声!” 陆飞英暗叫一声糟!这人真受不了激,自己身上还挂着伤,能打到哪去,现在依着皇帝亲待身份镇国公不能随便杀宰,可是他一说穿自己并不是皇帝身边的人,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那正好,把这些逆贼全部给我拿下,弓箭手给我四周防着,若有人胆敢对皇上不利一律处死!”镇国公悠哉地退后让身后的侍卫齐上,而屋顶早不知何处布满了弓箭手,可见此次他是预备齐全,誓要把全部人一网打尽了…… “逆贼?我可不知道我这前任国监何时成逆贼了?”就在一触即发之时,屋里突然传出女子声线,那独特的沙哑音韵竟是月洛,她何时进到屋里去的? 隽霖吃惊的回过头来,只见月洛一洗往日的素装,淡施胭粉,宫装打点,整个人像镀了光似的让人移不开视线,他终于知道原来月洛其实是一个很美的女子,只要她肯打扮! 镇国公脸色都变了,不为月洛为何出现,而是那身上的宫服,那是凌架于几位王公的六龙纹服,除皇帝外,即使一母之尊的皇后也要退让三分!这就是开国之初,始祖赠予碧月洛的无上权力! “臣……参见国监!”镇国公委屈的半跪,毕竟这里是皇上行宫,皇帝也还在屋后坐着,而自己为了抓住隽霖,偏又携了不少大臣跟在后头想以这些人为证,逼皇帝无法救护,结果现在却害苦了自己! “臣等参见国监……”陆续的参拜声传来,月洛只冷冷一笑。 “哼!你们好大的胆子……这行宫是皇上与本监的休养之处,岂容你们说来就来,还带着一大批人马,想谋反不成?” 第13页 仗着镇国公还想隐藏自己野心,月洛可说是威风十足,只几句重话,就让大批臣子惶恐称罪,连镇国公也无法明目张胆的违抗! “臣等知罪,请国监饶恕,臣等立刻退下……” “把屋上地上的人全带走,胆敢携士兵进行宫,你们真好大的胆子,我随时可治你们一个谋反之罪!” “是的是的,小臣们立刻离开……”随着一群大臣的纷纷退后,屋檐上的弓箭手与地上的侍卫全都跟着纷纷离开,只余镇国公咬牙望着高高在上的月洛,他想不到只一个国监就可以退去自己精心选来的大批侍卫,月洛在朝中的势力仍是不可小窥! “怎样?镇国公还有话要说?”等屋外马蹄声扬,急速的人沸声慢慢远离,月洛才看着驻立在院落里若有所思的镇国公,看来这人还有后着! “臣子们已经走了……” “对!”月洛挑眉。 隽霖也发现不对劲了,镇国公似乎过于镇定,与唐澜、陆飞英交换了眼色,三人慢慢走到月洛跟前以防万一…… “皇上其实已经不在屋里了吧?我感觉不到有人的气息在!”镇国公开始慢慢笑了,果然是厉害的手段,用国监的身份就足以压倒众人,趁机让人把皇上带走,也免去他们正面冲撞的关系,那表示自己还得做个优秀的臣子,维持表面的虚和,毕竟自己还不想引起民愤! “聪明!你是玄还是翡?翡的心机深沉,玄比较冲动,看来,你应该是玄了吧,大哥……” 隽霖一愣,看着镇国公变阴暗的脸,那不断鼓动着的颊边肌肉在在显示他的内心冲击,翡或玄?那是什么人?名字好熟悉…… “碧,你果然聪明!我以为你会把我当翡的!亏我还扮得如此惟妙惟肖骗这小子!”指了指隽霖,镇国公咬牙切齿地说着,却不知隽霖根本没有把他的事告知月洛。 “你的演技如此差劲,怎么能怪罪别人的聪明呢?”深此这大哥生性冲动,不堪羞恼,月洛嘴里毫不留情。 “是吗?”眼底怒意一闪而过,镇国公随即回复镇定,即使碧知道自己的身份又如何,这里只有他们四人,碧身上还有龙涎粉之毒,根本不足挂齿,除了隽霖外,今晚他要其余三人命丧此处…… 杀意越来越浓的他拍拍手掌,掌声在半空浮荡,随之而现的是几个小院内突然跳出的黑衣紫衣人,还有…… 轻脆的铃声! ◇◆◇ 铃声很动听,动听得每个人脸色都做了一点点的变化,环看四周,黑漆的夜色让人无法辨识铃声的出处,当然这不是说大家的耳朵不好,听声认位可是初入江湖之人必备的一种技巧,可在这飘忽不定的铃声前,大家突然发现,其实自己这门功夫还没到家,除了两只耳朵,他们也要加上一双眼睛去看! “宇文凌烈!懊死……”狠狠怨骂一声,镇国公在身旁一人的细语下又重新平静了,笑笑看着月洛跟隽霖:“我发现碧你是越来越聪明了……血啸狂铃其实是在你手里吧?是你在用神通让铃声如此飘忽,宇文凌烈跟高旭升早就护着皇上离开了,哼!难怪我手下无法察觉到皇帝的离开!” 原是一脸喜色的唐澜跟陆飞英立刻垮下了脸,回首看着脸无表情的月洛,心里紧张非常,直恨不得月洛说一声『不对』! “哥哥变聪明了?是有谋士在吗?好聪明的谋士,我绝不能留他!” 划破夜空的铃声突转为啸声,红光耀花了众人的眼,再定神月洛已经月兑去华服,里面仍是她平常的装扮,而手中流眩着红艳的正是宇文凌烈的宝剑——血啸狂铃! “中了龙涎粉的你能动武吗?”镇国公疑惑了一下,“不过就算血剑在你手上,你也赢不了我的铜人阵!” “不是鬼阵吗?原本我还想破破你的鬼阵呢!” 一声轻笑让镇国公脸色全变青绿,因为先前一战,他损失了苦心培养十年的鬼人,心还在作痛中月洛竟又踩上一脚。 哼!今个儿他一定要月洛知道到底谁的手段厉害,谁是最后的胜利者! “废话少说!傍我上!” 听到命令一涌而上的几十人让唐澜、陆飞英、隽霖瞪大了眼,原本他们以为只有几个对手的,怎么会? “还发什么愣?铜人,顾名思义,当然就是全身似铜,无处可击!而且他们身形敏捷,力度超强,你们要小心,千万不能与他们正面对击……” 在台阶上的月洛不时指点着他们作战,这让初次与铜人交战的几人终于勉强立于不败之地,但陆飞英曾经身受重伤,虽然伤势好转,也耐不住长久的动武,隽霖跟唐澜不时地替他分去一些压力,可也造就他们两人越来越窄的防守范围,眼看三人快要招架不住,一声惨叫突然响起,让全神贯注在这场生死搏斗的所有人都一时间愣住了。 隽霖看着脸有得意之色的唐澜,再看看已经倒在地上翻腾哀嚎的一个铜人,似乎有些不明白眼前发生何事? “铜人的眼就是弱点!我只是……”阴阴一笑,五指突然张开,五根发着寒光的长钉竟夹在修长的五指间,如果不刻意显示,隽霖根本没有留意到身旁的唐澜手里有此乾坤! “唐门的暗器,看来你这小子学了不少去!”月洛轻笑,眼力厉害的她当然也发现这个状况。 “老爹逼的,我不喜欢装太多东西到身上去,所以……长钉最好,即可当暗器也可当武器!”话声一落,手间一钉已经急电飞射,再次换得一声惨叫,隽霖也不迟疑,迎上进攻的铜人,手起剑落,已挑瞎两人眼眸,略略解除眼前的危机。 陆飞英窃窃笑着,手垂放一旁没有动,任由铜人攻上,就在铜人扬手的瞬间空隙,袖中回旋剑已经飞出,转眼也摆平两人,只要知道对手弱点,他们可就没那么好欺负了。 转眼,三人又与几十人缠战在一起,但闻惨叫声不断,血腥味越浓,三人身上已经挂彩,却也换来十数人倒地,三人相互一笑,勉励对方也激扬信心,今天他们誓要解决掉镇国公…… 反看一旁观战的镇国公在此时却静得有些出奇,嘴角的含笑在看到陆续倒地的铜人后越发浓厚,那种诡异让人困惑也让人心惊! 月洛眉头越皱越紧,直到镇国公身旁的人再次俯耳献计,她终于按捺不住越来越强的心悸! “隽霖、飞英、唐澜!此地不宜久战,立刻解决掉他们……”呼应着月洛急切呼唤,漫天间突然散出细如毫毛的暗器,隽霖与陆飞英急退,唐澜倒是大笑迎了上去。 “雕虫小技也敢在祖宗面前耍弄?待我收拾给你们看!” “傻子!这些暗器不能接……”月洛急叫,血剑红光大绽,人剑已经冲到唐澜面前,无数暗响与血剑相碰,竟散出蓝蓝的幽光,月洛拼着身上涌动牵连出阵阵极痛的的真气,把唐澜立刻昏倒的身躯拖了回来。 隽霖、陆飞英同时接过唐澜,看着他脸上立刻泛出青蓝,全身体温急剧下降,两人都不由同时抢问:“这是怎么回事?” “『冥火』,世间最霸道的毒药,这些细针是不能碰的,它们全粘上了『冥火』的毒,就算是唐门特制的接暗器皮囊也阻止不了这种毒侵入皮肤进到心脉去,如果混在被浸泡过某些药物的人身上,那便是最可怕的武器,因为那些人身上会变成毒窝,随意一碰都是『冥火』的毒!” 月洛急速为唐澜放血服药,早被赶离唐澜身边的两人看着那泛蓝的血慢慢流出,只觉心中沉重寒栗,而身后慢慢响起的声响更是令人毛骨悚然,因为原本已经死去的铜人竟又重新爬了起来,双目流着蓝血的他们看上去就像地狱逃出的恶鬼,面目狰狞…… 第14页 “你就是翡吧?除了她,谁也造不出『冥火』来!”无视越来越近的铜人,月洛站直身子,血剑指向镇国公身旁的紫衣人,那平凡的脸容下有着怎样的疯狂?是不是因为轮回太长,在地狱呆得太久,现在有机会有力量,就要释放那积聚的痛苦呢? “聪明的碧!世间唯一能与我抗衡的碧!抢走我许多宝物的碧!”大笑声响,尖锐得过火的声音让隽霖他们头都隐隐作痛起来。 “这世间这皇朝欠我良多,我不应该取回来吗?就是因为你!碧月洛,我生前遭受痛苦,死后还受折磨,看着你风风光光的在皇朝享受万民拥戴,被历任皇帝尊敬着,你叫我深恨难消啊!” 紫衣人缓缓走出镇国公身后,扭曲的面容与月洛对持着,也该是时候与她交一回手了…… “其实当年的事,没有谁是对,谁是错的,你有了哥哥、爹娘,我也有小叔,大家也算扯平!”月洛挑玩着血剑上的铃铛,漫不经心的说着,对就要近身的铜人完全不予理会。 “一个族长的小叔,你当然能够扯平,原来属于我的位子就这样被你夺去,月洛,你的心机好深沉!” 月洛挑了挑眉,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她又一时看不出来。 “呵呵,那是因为小叔不喜欢你,为什么不喜欢,你何不检讨一下自己!翡,没有人是完美的,也没有人做的事永远都是对的!这个,你应该懂得了吧,不然你再次转生,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你永远也不会是我的对手!龙神当初选择的是我不是你,这就说明我是正确的!” 月洛暗暗退下半步,腥臭腐烂的味道已经扑到跟前,看着铜人身上不断泛着蓝光的血,即便自己根本不惧怕『冥火』,可也受不了那股气味! “我会让上天知道,究竟谁才是对的!进攻……” 铜人在一声令下后,速度猛的加快,在瞬间便已送到月洛跟前,月洛不敢再退,身后就是昏迷的唐澜,还有不远处的隽霖跟陆飞英,他们根本无法抵抗这种毒药,看来翡也是看中这点,才一边跟自己对持,一边让铜人攻上来的。 没有杀气,因为铜人已是死尸,可是那强猛的攻击力不可少窥,月洛轻扬血剑带出响亮的啸声,手臂舞动却不见任何一式剑光急射,在密密交织的血光下,月洛面前竟布下了一道剑气之网,让人无法穿越。 “哼,难怪你炼『血啸狂凌』出来,这剑的『烈』拥有强大的威力,加上你拥有的术,相辅相成,即使你失去了武艺,还是能自保,可是你用错了地方,对错了人,别忘了,我也会术,我一样可以破解!” 随着话声,一把式样诡异的刀在半空闪出寒光,转身射向剑网,撞出一声短响,血网竟随着响声裂开,随即消失在夜空当中。 隽霖再也止不了狂跳的心,奔上前抱住摇曳的身躯:“怎样?可有受伤?” “没!只是被破了术,头有点痛!”月洛混然不知嘴角已经慢慢渗出鲜血,努力挤出的惨笑也难看之极,这让隽霖看得脑袋欲裂,气极成狂了! “你究竟是何人?胆敢陪着镇国公一并谋反!我平王隽霖一定不会饶过你!” 怒极的叱音竟止住了正要上前的铜人,镇国公看了看不发一言的翡,知道她现在气血翻涌,无法开声,加之心爱之人在她面前护着月洛还怒颜相对,她的心又怎么平复得了…… “隽霖!我们并不是要谋反,现在皇上身体虚弱,不无理政,我们只是希望能让皇上好生去休养,大皇子德涵德材兼备,绝对会是一个君主,现在他已成年,我们也可让他早日登基,再创辉煌……”开口的话配上诚恳的脸,真能让人相信几分。 陆飞英望瞭望天,好象不会下红雨啊!这人还真是脸不改色,净说些哄小孩的话也不脸红! 隽霖瞪着镇国公,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他所有的真面目,或许他还会有一些动摇,这人实在太会装了。 “哥哥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可是,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比你笨的!所以还是别在聪明人面前卖弄了!” 低笑的讽刺由沙哑的声喉传出,气得镇国公也顾不上对隽霖的安抚,如果不是翡一直坚持要他,他早就把隽霖一并铲除!他实在太碍事了……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一拍手掌,本是停涉的铜人立刻涌上,眼看就要将月洛跟隽霖生吞活咽,『血啸狂铃』突然飞射而出,耀亮了整个大院的红光中,铜人开始一个个倒下,刺鼻的焦味让镇国公脸色大变,身旁的翡也惊惶急叫。 “『天雷』?!” “不错!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学到手的『天雷』……”红光慢慢褪去,大批铜人早被红火烧成火尽,站在月洛与隽霖跟前,以守护者姿态出现的正正是先前大破鬼阵,让镇国公损失无数的宇文凌烈与寒星随! “哼!又是你们两人!宇文凌烈,你的确厉害,『天雷』极耗生命之源,你用神光打造『天雷』你不会长命的!” “是吗?那大家走着瞧好了,我相信我一定能送你入殡的!”宇文凌烈优雅地舞动血剑归鞘,神色轻松,眼角含笑,端端是一个潇洒才子,而身后的寒星随只冷冷一瞄,便蹲下为唐澜输送内功保其心脉,他相信宇文凌烈一人足以应付镇国公等人了。 “好,好!那我等着,今天是我们大意,我们撤!”镇国公说走就想走,宇文凌烈也无意追赶,毕竟他们人多势众,如果真要硬拼,即便是自己能赢,也损伤极大,同样的道理,镇国公的手下被自己折损过半,高强的都尽丧他们手中,相信他也想去养精束锐,再做交锋! “站住!宇文凌烈,给我拿下镇国公身旁的紫衣人!砍下他的头也不要紧!”月洛突然发声,瘫在隽霖怀中的她突然明白自己先前为何觉得不对劲了。 “好!”飞身而起,宇文凌烈扑向镇国公方向,紫衣侍卫纷纷上前想保护镇国公,可他们忘却了一人,就在宇文凌烈把侍卫全引到跟前时,寒星随以绝佳的轻功飘到镇国公身后长手一伸,紫衣人的颈脖就在他手中。 “该死!寒星随你敢下毒手?”镇国公防不胜防,他想不到寒星随竟也会出手,等他看到寒星随时已经晚了一步,寒星随冷冷一讽,手一用力,一个人头已经落在手上…… 镇国公大惊,急步一伸,人已到门外。 “此仇必报!你们给我等着……”远远的声音传来,可见镇国公已经跑到老远了,寒星随诧异挑眉,难道这人的轻功比自己还好? “不用惊讶了,他用的是缩地术,现在的镇国公根本没法自如使用自己的身体!”月洛借着隽霖的力度站了起来,“看看手里的是什么吧?夷月族的术,你应该也懂得!” 宇文凌烈、陆飞英、隽霖全好奇的看向寒星随手中的人头,可借着烛光所见,寒星随手上的根本不是人头,只是一个木头,一个做得很象人头的雕像! ◇◆◇ “刚刚的难道不是活人?”隽霖心一寒,想到刚刚那明明就是一个人啊,动作灵活,言语清晰,连那让人气郁的压抑感觉也真实得可怕。 “这是纵术,能在千里之外操纵滴入自己血的木偶……玄连被你们破了鬼阵跟铜人阵,元气本已大伤,是因为翡的气息才能勉强压抑在那死人躯体中,现在纵术被我一破,翡的气息已无,他能不赶快逃吗?”悠悠解惑,月洛依在隽霖怀中,嘴角含笑,小男孩真的长大了,真让人不舍啊! 第15页 “真是厉害,如果有这种术法,为什么他们还要留皇上的命呢?取而代之应该十分容易啊?”宇文凌烈不解地看着地上死掉的铜人,如果不是刚刚在赶来的路上寒星随教他一招『天雷』,他根本无法解决这些人,可是『天雷』的威力竟能如此大,他实在想象不到。 “那是因为历代的皇帝都流着龙血,这是术所不能动摇的屏障,历代的帝皇只能生老病死,可是不能被术所操纵或是害死!宇文凌烈,你什么时候学会『天雷』了?你不该学这招!” “怎么?术这么了不起,我学不得吗?这术挺容易啊,只要心神合一就成了,如果不是我学了这招,你们早就……”刚要逞强显示自己的威武,可只说到一半,宇文凌烈只觉自己头昏眼花,身体内脏翻腾搅拌,整个身子痛得说不出话来,血剑握不住的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倾倒的身躯被寒星随紧紧抱在怀中,人已痛得失去了意识,只余冷汗渗额。 “烈!月洛,这是怎么回事?”及时抱住宇文凌烈的寒星随虽然脸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绪起伏,可是那双平日冷然的眼眸全是慌乱,看得碧月洛又是一叹。 “星随,你真的忘了?他还没有解除咒啊!你教他施术,根本只会增加他身体的负担,虽然你是想让他加强自身的战力,不让他有危险,可是……” 看到寒星随的眼睛越来越黯,月洛止住了声音,“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隽霖,扶我进房,星随也先把宇文凌烈抱进房,等我解完唐澜身上的毒,就去帮他解咒……记住,不要做傻事!你的血解决不了问题!” 寒星随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月洛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叹气一声,为何上天要让宇文凌烈与寒星随相遇呢,他们两人对双方的影响都过大了。 “飞英,唐澜就麻烦你了,我一会就会去帮他解毒!”月洛安排妥当后,隽霖也不啰嗦,立刻抱起她走进原先皇上所住的房间,刚在龙床上放下月洛,月洛已经迫不及待地探手进他怀里掏出了皇上留下的药丸,此时顾不上什么礼仪廉耻了。 “这是睿崇留下来的药,对吧?”月洛一见隽霖点头就立刻服下其中一粒药丸,现在的她是分秒必争。低眉垂眼,慢慢运转身上的内力让药力化开,再睁眼时龙涎粉的药力已经散得八九不离十了。 “碧!”看到月洛在服下药后运功解毒,可是脸色突然变得刹白,隽霖关心地上前探问,身子才刚一靠近月洛,一双散着青光的眼便逼近眼前,让他心神被摄,根本动弹不得。 “隽霖,好好的睡上一觉,你累了……”魔幻的声音让隽霖只觉倦意会涌上心头,人昏沉沉的,自动自觉躺在床上慢慢合上双眼熟睡了起来。 “对不起,让你受累了……”坐在床边缓缓描过在心里清晰无瑕的轮廓,月洛最后只能一声长叹,她应该去做该做的事了…… 第十四章 抱着宇文凌烈躺在床上,为他一遍又一遍擦干额上的汗,寒星随只觉心里越来越痛,脑里尖锐的疼意慢慢开始明显起来,算算日子,他应该要回雪山上的山洞了…… “怎么办?没有了我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你总是那样的爱逞能!”即使明知宇文凌烈听不到他所说的话,寒星随仍没有停下的意思,或许人听不见更好吧,他也不知道面对宇文凌烈那双清亮的眼睛时,话还能不能说出口。 “你真是我的克星,小时候的你让我心怜,长大后的你让我心烦心动,成年后的你更让我心慌又心乱。想逃,逃不过你设下的情网;想躲,又躲不过你的倔强执着。你说,我拿你怎么办呢?” “……爱我不就行了……”有气无力的声音让寒星随忽的惊醒,看到宇文凌烈那双喜悦的眼睛,知道自己的心声全被他听见,不由一窘。 “你醒得过早了……” “醒得正是时候!我很久听到你表露心声,你可知道这段路我走得多怕,怕你只是被我缠怕了的结果……” “我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可是心里的不安总是不时浮着,怕某天你又不告而别,你可别告诉我,你刚刚没动这个念头!” “你该知道的,我无法常伴你左右,或许……或许你应该……” “只要你的心在就行了,我们都有着重任,你有你的月洛要保护,我有我的朋友要帮助,谁也说不得谁,谁也不能要求谁!可是……我要你这辈子叹息的想念的,只能是我!”宇文凌烈努力说着,不顾越来越惨白的脸色跟越来越痛的头,现在的他只要求着寒星随的承诺,那即使分开仍不变的承诺。 “原以为你长大了,结果还是半大的孩子,除了你,我还能挂念谁,还能心系谁呢?你太不自信了……”本是感慨宇文凌烈终于长大能懂分寸的寒星随,听到宇文凌烈最末所说的话后,不由轻笑一声,自己第一次的不告而别真吓坏他了。 “你能给我自信啊……”宇文凌烈终是受不了疼痛要命的头,闭上双眼慢慢调整呼吸,良久,在两只冷冰的手的按摩下才稍稍褪去痛意。 “好点吗?” “为什么我会成这个样子?我的毒又发作了吗?我有吃药的……”倚进那体温不高的怀抱,宇文凌烈只感觉混身软弱无力,几乎连握拳的力气也没有,那种无法掌握的恐慌几乎要让人灭顶,在这个他最需要力量的时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用了天雷,当时我是怕你无法与镇国公等人抵抗,也是为了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时你的安危才传授于你。可是这招数极耗真气跟天命,我忘了我跟月洛都是长命之人,根本不必在乎天命,可是你不行,你身上还有着咒,这样一动,牵及咒念,所以毒已经压抑不住了!” 寒星随自责的说着,他太过在意宇文凌烈的安危,却忘却了他身上的伤,因着宇文凌烈一直毫无症状的跟着自己,自己竟然就在情急之下忘掉,这太不应该了。 “寒,别皱眉,你皱着不好看……”宇文凌烈由寒星随身上感受着那份深深的自责,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解,强调自己无事吗?那痛得不断抖动的身子谁会相信,而且这会让寒星随更自责的! “烈……”两人相拥着,一时无语,情感在两人之间交流着,只觉无声胜有声!埋首在宇文凌烈温热的颈项,寒星随感觉怀里人的颤抖,那疼惜愧疚的感觉让他只能紧紧的抱住宇文凌烈,尽力把自己身上的每一分力气给他! 两人就这样拥着,恨不得就此天荒地老不理世间俗事,只是两人心里清楚,这个只是妄想,被千丝万缕的事情羁绊的他们,也只有这刻能偷得半晌的温存了。 丙然,门外轻轻传来了敲门声,月洛在门外叫唤着:“该走了,星随,把宇文凌烈带上,我们立刻回雪山!” “好的!”应一声,寒星随立刻跳下床动作迅速的把已经昏睡在他怀里的宇文凌烈紧紧搂住,人已在瞬间冲出房外。 “你的身子……”看到月洛一身素装,背后一个包袱,手里提着宇文凌烈的血剑,人冷冷的,脸上却再也没有任何苍白之色,他知道,月洛一定是由隽霖手中拿到解药了。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在离开月洛时的神情,那紧紧握住月洛的手,告诉她解药在隽霖手上时的满足,寒星随也不禁一声暗叹。 第16页 “你的心动摇得太厉害,再不赶回去,你也好不到哪去!唐澜我已经帮他解毒,陆飞英在照看他,我们立刻就走!” 月洛不再多言,飞身跃出大院,院外已经有两匹神骏在等着,她解开缰绳,把一匹交给寒星随,寒星随也不迟疑,即使抱着宇文凌烈他还是动作俐索的跳上马背,一手紧抱宇文凌烈,一手接过月洛递上的披风把自己与宇文凌烈紧紧包住,脚一夹马肚,人便如箭般急射而去…… ◇◆◇ 三天的日夜兼程,当月洛与寒星随出现在久住的雪山脚下时,已经月沉星暗,启明星已经出现在于际,眼看就要天亮了。 看着已经筋疲力尽的马匹,月洛与寒星随跳下马,放开缰绳任由马匹跑离。 “我们施展轻功上去吧……” “好!”应了一声,收紧怀中仍在晕睡的宇文凌烈,这三天虽配了药给他吃,可是为了减少宇文凌烈的痛楚,寒星随还是点了他的昏穴,让他在颠簸的马背上不至于太难受。 就在这半明的夜色中,两条人影如老鹰般在山间穿行,转眼已经站在了他们辛苦培育十年的桃林前,快步越过布下的奇阵,月洛推开厚重的石门,看着熟悉的布置,他们又回到家了…… “星随,先把宇文凌烈抱去泡泡温泉,让他的血气保持兴旺!等我准备好药物,就立即帮他解咒,随后就轮到你的问题了。”月洛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吩咐寒星随,根本没有半刻停下休息。 “我知道!”寒星随点点头,明白月洛话里所指,身形不再迟疑地直奔后院而去,低头看了一下那张沉睡的俊颜,他们不知还有多少时光能耗呢? ………… 月兑衣、下水,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寒星随先把宇文凌烈精光然后慢慢放入水中,旋即也跳下水里接住站立不稳的身子,那似曾相识的情境换得寒星随脸上展颜,似乎在他们相识之初,就与这温泉结下不解之缘。 “我发现我跟这个池挺有缘份的,你第一次与我肌肤相触可是在这池里啊!”悠悠醒转,发现已身处雪山的温泉之中,而那双坚定有力的臂膀紧紧地围绕自己,与许久以前的一幕重叠,宇文凌烈不由兴叹起来。 “醒了?”并不意外宇文凌烈的醒转,寒星随只是随口应着,手里稍稍放松了一点:“那事你还记得?” 就是这倔小孩不服输地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两天两夜,虽然到第三天就撑不下去,可那脾气却让自己从此把他放在了心上。 “记得,当然记得……总以为很久远了,其实也只不过是六年前的事罢了,想着不管人事如何变迁,我还是会在你怀里,你还是会抱着我,泡一泡这泉水……的确是人生一大幸事!” 宇文凌烈拉下寒星随的头,两人双唇靠近,却只是让气息相互交融,眼睛对上眼睛,两人都在眼底看到那流窜的情意,宇文凌烈喜欢这样,可以清清楚楚的看清寒星随的一切,虽没有太过热切的动作,却让心全暖了起来。 “这么容易满足了?” “越小的愿望反而更难实现!”长叹一声,理性总比冲动更早一步占据脑中,宇文凌烈有时真想就这样拋下一切,什么都不管,可是不可能,他的朋友、亲人需要他的力量扶助。 “有想盼就是好事!”勉强挤出一句安慰,寒星随发现自己的心是越发柔软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你们看够了没有?这么紧迫的时候不要乱花时间谈情说爱,星随,立刻把他抱回房休息,养足精神,趁着今晚月圆,我要替他解咒解毒……”一脸疲惫的月洛没好气地看着一路上就已经浓情蜜意的两人,是因为知道分离即近,所以才如此情意绵绵吗?她从没有过这样的经验,现在看着就妒忌,想不到她碧月洛居然也有妒忌人的一天! 摇摇头,把这个不好的心情甩去,月洛直了直背,把手中药丸丢给还泡在池里的两人:“宇文凌烈你先把这药给吃了,我现在去休息,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记得晚上唤醒我!” 看着说完转身就走的月洛,宇文凌烈疑惑地吞下药丸:“月洛怎么越来越不像初识时的样子,那神秘冷酷的模样跑哪去了?” “你们都被她骗了,她这人啊,向来口硬心软,不过该断的时候她绝不会手软,该做的事她绝不会退缩,这个模样只有她真正当成亲人的才肯表露出来的,连着你在内,我想这世上不会超过四人知道她这个面目了!” 寒星随一笑,想当年他第一次与月洛共处,由她抚养长大时也是这般惊讶,后来也就免疫了。 “怪不得你对她如此爱护,我原本想不通这样冷冰冰的女人,怎么会让你爹跟你喜欢上呢?”宇文凌烈发现身体力气开始回归,满意的笑着,冷不防一把抱住寒星随。 “她说随我们爱怎样就怎样,我们不如做些爱做的事如何?” “哦?你想做什么?”寒星随由着宇文凌烈,嘴角含笑,还是有精神的他才像宇文凌烈! “弹琴!我想听你弹琴,那时在山坡上,你常弹给我听……现在我要在漫天的梅花下与你剑琴合舞,我知道等我毒一解,月洛就会把我赶下山去了,对吧?” 宇文凌烈狡黠一笑,月洛与寒星随在路上总是有些事闪闪烁烁,可他是什么人,看人眉眼还是能略懂一二的,特别其中一个是他分秒都在注视着的爱人! “太聪明有时不是一件好事!”领着宇文凌烈走上池,换过月洛放在一旁的衣物,寒星随一边为宇文凌烈擦着头发一边亲昵地在他耳边说着,热气吐进敏感的耳朵,让宇文凌烈的脸慢慢爬上了红晕。 “可是不聪明你也不会喜欢我啊!”眨眨眼,尽力让脸不那么发烫,宇文凌烈率先走到梅林,看着随着微风不断摇曳的枝头,朵朵红梅似向他招手,林头深处那块青碑稳稳驻立着,那里藏着一位女子一生的悲喜…… “姨娘,你会怪我吗?怪我得到了寒的心?”轻轻的抚落碑上的尘埃花瓣,宇文凌烈低头轻诉,眼神却坚定不移。 “我爱寒!或许不如姨娘爱得久,但绝对不比姨娘爱得浅!我舍不得放开那个只为我燃点火焰的人,即使姨娘在天上生气骂我要惩罚我,我也甘愿承受!可是请不要让寒受苦,他早已千疮百孔,我不希望他再受半点伤害!” 傻子…… 风里传来隐隐的笑声,像极灵千妤的轻笑,宇文凌烈转头环看,梅林仍是梅林,微风仍是微风,可是在那遥遥相隔的那端,他看到了心之所系的人,一手抱着白玉瑶琴,一手提着血红宝剑,身上蓝衣翻飞,银丝飘扬,美玉的脸上虽只有淡淡的弧度,可黑玉般的眼睛却像一潭深深的湖水,让他只想一直一直地让那双眼眸映着自己的身影…… “你的剑!” 宇文凌烈一手抓住空中划过的红弧,随着第一声琴音在林间回转,血剑已然出鞘,在漫天花雨间,两人用着和谐无比的琴剑舞出他们之间的默契,他们之间的爱恋,他们之间的不舍,他们之间的承诺……坚定!美丽!执着! “我似乎好多了……”一曲舞罢,汗透衣裳的宇文凌烈看着来到他面前的寒星随,一娟丝帕慢慢擦拭着他额上的汗水,专注而轻柔,让宇文凌烈享受地闭目感觉,耳边风声呼啸而过,不知何时微风已经开始转变为烈风,刮得脸上发疼! 第17页 “风大了,该回去叫醒月洛!今天是你要大献身手的时候,就用一顿盛的晚宴酬谢月洛的辛苦吧!” “那你呢?”并肩走着,宇文凌烈享受着漫步的乐趣,低垂视线看着两人齐齐的步伐,发现只要寒星随在他身边,就算一点小小的事情也能让他幸福的咧开笑容。 “还能怎样?当你的助手啊!”看着一本正经的脸上说着这话,宇文凌烈禁不住摇头,却禁不住越来越大的笑容,就在踏出梅林的一瞬间,一声轻笑伴着一声祝福让两人同时回过头来…… (要幸福啊……) 看着只是隐约可见的青碑,宇文凌烈眼睛湿润,手紧紧与身旁男子的五指相缠,放声向着梅林喊去:“放心吧,姨娘,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 听见稳稳有节奏的敲门声,月洛伸了伸懒腰,坐了起来,这几个月间她一直睡不好,家事天下事全都纠缠在一起,烦让人心闷,也失去了睡觉的乐趣!直到回这她一手打造起来的石屋,她才有一觉好眠! 跳下寒玉床,月洛打开房门,正想对前来叫她起来的寒星随奉送一个大大的笑容,可那熟悉的脸,与寒星随七分相似的容颜一映入眼内,笑容立刻僵挂,眼底一派不可置信! “隽霖?” “是我!离开我真的能让你开心吗?一次又一次的逃离,你真狠得下心!” 隽霖一脸痛苦,自醒来后他立刻发现月洛等人消失不见了,追问陆飞英才知道他们早在两天前便连夜赶路直上雪山,他茫然,他困惑,他几乎就想这样算了,碧既然选择一次又一次的离开,这不就表示自己于她并非良人,她不愿呆在自己身边? 可是只短短的一天,他就忍受不了,短短十几天的相处,碧已经溶入自己的血液中,只稍稍一分离,就痛苦难忍,追与放之间他几乎不用犹豫,就在他忆起在皇上面前发的誓时,人已经骑在奔驰的马上。这叫他要如何放手? “……” 不会答也不能答,月洛以为自己能藏心敛情,百多年的训练应能让心情在此时波澜无痕,可是错了,只要看到那双眼眸重又载满以往的深情,她就失去免疫力,只想投入到那个温暖的怀里感觉那只有一次的情憾! “想就要做啊!为什么要退缩呢?我只钟情于你!不管说几次我也愿意,不为前世的情,我只问今生的心!不要离开了,好吗?” 一把抱住肩膀不断抖动的人儿,隽霖再次为能拥她入怀而心安,何时起,他已经为这个小女人如此魂牵梦萦,放不开手,放不开心,只要像现在一样拥着她自己就有无限的幸福涌上心头,他只想这一瞬能到天荒地老,再也不用感受被碧推开的痛苦! “为什么要追来?我能长生,你却只有短短的几十年寿命啊!你要我看着你一天天的苍老,而自己仍是现在的模样吗?你要我忍受我们真正天人永隔时的痛楚吗?为何你要这般残忍,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要如何压抑自己的情感,让自己无心无情,让自己无牵无挂?” “可寒星随能动心,为何你就不能?” “那是我为他下了咒!要他控制七情六欲,可这一但动情,五脏六腑皆受煎熬!星随即动了心,期限即到,如果我不为他解咒,他会年复一年的受其折磨!” “那你……”隽霖颤抖着,可是手紧紧地圈住怀里的人,他不能放,不能放,说什么也不能放! “我?我虽没有为自己下咒,可是我要痛千年万年,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帮到我了!你要我一次又一次找寻你的转生吗?你要我一次又一次目送你的生老病死吗?你可知道这对我何其残忍,我也是人啊!我的心也是有血有肉的,我也会痛的!我并不如你想象那般坚强你知道吗?” 坚强的外壳粉碎得彻底,为何在她又一次下定决心的时候隽霖要出现呢?之于她,这人从来是她难以抗拒的诱惑,现在的她就呆在这个想了千万遍的怀里,那双手有力的手紧紧地圈住自己的腰,也紧紧圈住了自己的心! “碧……”没有再说话,隽霖只是一直紧紧地抱住月洛,他不放手,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无情也罢,他就是要月洛生生世世地想着他,生生世世都陪在他身边! “月洛!隽霖!饼来用膳吧!再不过来饭菜要冷了……” 沉默地身影在宇文凌烈的一声叫唤下分开,月洛看着隽霖眼底不变的坚持,只能苦笑,自己与他,像是隔了千万里的距离,怎么也无法沟通,可是那心偏又挣扎着靠近,无视以后的痛苦,只贪求现在的快乐,到底自己的理性还能坚持多久…… “走吧!你晚上还有事情,我们先不聊这话题,可是!!别想让我再放开你……”隽霖把所有拋开,他就是要自私这一回,前生后世都不是他要的,他要的是真实地现在,他想好好感觉碧的存在,前生的遗憾他绝不会再重蹈重辙! “衡靖……”月洛惊愣地发现,现在隽霖的态度越来越霸气,像极了前生的衡靖,让她仿如梦中。 “我是隽霖!”紧紧握住月洛的手把她拖向大厅,隽霖不再说话,只让月感受他满身的怒气,为什么生气呢?是因为自己叫错名字? 坐在饭桌上,四人对望,却没有一人吭声,月洛不明白地看着两个小辈,寒星随不说话她不意外,可是宇文凌烈竟也不吱声,那就奇了。 “怎么一副心虚样子?难不成隽霖是凌烈你叫上来的?”月洛察言观色,看到隽霖跟宇文凌烈两人互通眼色就知道这两人一定有鬼。 “这倒没有!隽霖也来过这里,他要再找上来很容易!” “是吗?在进来梅林的路上我已经改了机关,不明白的人一走进来绝对会被困在阵式里出不去!” “难怪!我就说怎么看到隽霖徘徊在树边硬是不进来,原来是你动的手脚!” “星随!你们……我不是说过……”月洛总算明白为什么隽霖会出现在面前了,就是这两个多事的家伙。 “大家坦白不是很好吗?反正你从来没有忘记隽霖!”喝了口热汤,寒星随镇定自若地说着,对于月洛,他就算不是全懂,也差不了多少去。 “我发现,越近圆月,你的性子是越显真了。”看着寒星随脸上越来越明显的表情,月洛也不敢迟疑,追究的事留待以后再说,先解他们的蛊要紧! “别再说胡话,快快吃完,我就要做法了!” “哦?” 宇文凌烈跟隽霖都一脸惊奇,这月洛还真是百宝书,什么都懂啊! ◇◆◇ 雪山的夜总是那样的冷,挟着风刮起的软雪向着几个扑来,带出更深一层的寒意,这个圆月高挂的夜里,人人精神抖擞,就等着那神秘的咒术开锣。 月洛指使宇文凌烈坐在圆月之下,全身被月光浸染,而寒星随与隽霖则把清酒一杯杯放在宇文凌烈身周,围成一个规律的圆。 等前事做完,月洛慢慢走进宇文凌烈身边,一咬手指,血液立现,慢慢地任由其垂落一杯杯清酒当中,让原本的清淡瞬间化为血红,甜甜的血味弥漫着整个后院,。 挑起血剑,月洛身穿白衣挂裙,一红一白相映相比,就在三人屏息之间已随着月光起舞,舞得不快,但是极为抚媚,就像是挑逗着情人,诱惑着陌人,一投足一转身都是万种风情,淡淡的异香随着她的舞动慢慢渗透空中,和着酒腥让在场众人只觉醉意浓浓,眼前一片昏花,喉头甜甜,满月复的窒息,却张口不能,连半丝声响都发不出去。 第18页 坐在地上的宇文凌烈只觉肚子里有东西随着香味的越发浓郁而蠢蠢欲动着,一种异感由月复部直上心口,游走了身上各处要穴最后聚集在耳穴,似找到出口,努力向外爬出着。 忍着,拼命地忍耐那种恶心的感觉,宇文凌烈双手紧紧抓地,用尽全身的力气与那想钻出自己身体的恶物僵持,可刚刚一口气吞下,脖子便被人抓住用力推拿,香气越发浓郁,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来,只能昏沉沉地任由人舞弄。 慢慢地,那滑溜的东西由耳里向外挤出,痛已经不足以形容自己的痛苦,脑里一片嗡响,眼前越发白茫,宇文凌烈双手已经抓挖得出血,但仍不足以扯开头颅的痛,最后全身一个紧崩,某样滑动的东西被挤射而出,他才失去力气地昏倒在地,再也没有知觉了。 “凌烈……凌烈……”急步上前抱起晕倒的宇文凌烈,寒星随急喊几声却没听到半点应答,而身旁摇摇欲坠的月洛拍拍他的肩。 “把凌烈抱进房去,帮他全身擦拭干净,明天再吃下解药,身上的毒就能全解了!” “那你……” “我会照顾碧,你不用担心!”一手抱住已经站不稳的月洛,隽霖细心地擦掉月洛冒出的虚汗,一边响应着一脸担心看着月洛的寒星随,或许以前碧是由他来照顾,但从今以后,碧就是他的责任他的人生,他不会放手的! “……”对望许久,寒星随抱着宇文凌烈大步进房,由他转身那刻起,照顾的重任将由自己身上剥落,回归到前生的衡靖今生的隽霖身上。 “隽霖,你……”月洛想撑起身子,却在下刻已被隽霖横抱起向着自己房间走去。 “死心吧,我这次是不会再那么轻易放手了!”说得斩钉截铁,月洛是听得心惊肉跳,看着隽霖决断的表情,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句话一语相关,让人越想越怕! 第十五章 “凌烈,感觉可好?” 细心地打来泉水,慢慢为宇文凌烈擦拭着身体,由修长的颈脖开始,衣物每退一分,那因中毒而略显消瘦的身躯便越显一分,看得寒星随心房揪痛,五指温柔地抚过那麦色的肌肤,明明没有半分的细女敕却让自己迷恋不已,只是轻碰指尖已如火炙,这是以往冷情的自己从没有过的激情,这就是交由情绪控制下的反应吗? 失去了原本的感情限制,他自己会失控到何种地步! “想什么?”粗大带着厚茧的手覆上自己的手掌扯去自己的注意力,宇文凌烈已不知何时醒来,没有半点血色的唇微微扬开,其实宇文凌烈的嘴形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怎么呆了似地看着我?不认识我吗?”看着寒星随的眼神竟显陌生,宇文凌烈困惑地握了握他的手,深怕寒星随有个半点异样。 “没,我现在才知道,其实你长得不差!虽然瘦了一点……”寒星随仿如苏醒,眼神热切地让宇文凌烈心惊,却也心生暗喜,这是从没看到过的寒星随啊! “怎么一副没注意过我的口吻?我一向如此啊!”虚弱地扯起笑容,宇文凌烈硬攀着寒星随就要坐起来,可一坐,身上的衣服便全部滑落,让他跟寒星随都一愣,相望了一眼,寒星随有些涩笑。 “你混身全是汗,我帮你擦拭了一下……” “寒,我发现你这几天越来越怪了,一点也不像以前的你!”宇文凌烈终也忍不住心中的话,扯过寒星随让他坐在自己身旁,一脸疑问。 “那以前的我,跟现在的我,你喜欢谁?” “以前的你像世外高人,现在的你却像入世凡人,不管哪个,我都喜欢,况且我喜欢你看我那热切的眼神!不会冷冰冰的,让我心里总是上上下下!” “我怎么不知道你是如此大胆的人!说起话来脸不红气不喘,反倒是……”寒星随不自在地瞄了那半果的身躯一眼,真不知道自己混身发热为的是哪桩了! “反倒是你不好意思了?”宇文凌烈偷笑地看着那脖子暗暗发红的寒星随,原来寒星随情感崩裂后会是如此的可爱,以往都是冰封了情感,就算再大的情感起伏,他也只是冷冷地,看不出什么反应来。 “笑我吗?小孩子……”恼羞成怒的寒星随狠狠拉过那暗笑地开心的大小孩,薄唇不由分说封住咧开的笑容,双舌互相缠绕,带起一波波急窜的激情,渴求已久的手不断在对方身上抚模,为那活生生的触感忍不住生出更多的贪婪,想牢牢把对方抓在手里,想狠狠把对方镶进怀里,撕扯着衣裳,纠缠着身躯,棉被早已推开一旁,床上的两人气喘吁吁,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却也不由同时笑出声来。 “你想换位置吗?”躺在宇文凌烈身下,寒星随挑眉轻笑,没了冰冷做防护色,那绝色的脸染上情色的绯红,看得宇文凌烈口干舌燥,好一会才咽了一下口水。 “你肯吗?” “你有力气吗?”猛力一扯,寒星随翻身在上,双手紧紧按住蠢蠢欲动的宇文凌烈,两人精神奕奕的证据互相触碰,引来一阵电流滑过全身,让两人不由同时叹出一声申吟。 “力气啊……”宇文凌烈摇头轻笑,“看来这次是不会成功!被你一按,我的力气都没七成了!” “那我许你一次,只一次!” 寒星随眉目含笑,修长的指尖已经在磨擦着漂亮的锁骨,健康的麦色皮肤在自己白晰的手指下越显耀眼,那是自己年少时曾经渴望过的肤色,可惜因血液的关系皮肤一直维持雪白。 “你的眼像要吞了我似的!” 从没看到寒星随含着如此强烈感情的双眸,本如冰雪的眼突然燃了起来,水晶般的亮变成了烈火般的艳,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宇文凌烈气息越发不稳,手紧紧抓住那冰冷的手指,为指尖上沾满自己的体温而战栗着,口干舌燥的他恨不住伸出红舌去缓解一下越发疼痛的嘴唇,可下一刻,原本自由的唇舌便已完全被寒星随占据,甘甜的液体渡进来,引发混身的高涨。 贝缠、撩拨、谁也不甘示弱,谁也不错失分毫,浅浅的肌肤相贴根本无法平息半分热度,大手早已互相在对方身上探索揉捏,为在对方身上宣示自己的烙印而努力,直到长长的深吻结束,即便是武林高手的两人也不由抬头深喘,让冷冽的空气稍稍侵进两人的身体缝隙间。 “真是热情……”勾勾手指,拉下靠下头来的寒星随,宇文凌烈轻咬住柔软的耳垂,热气烘进敏感的耳里,引来寒星随刹那的轻颤。 “你在挑弄我?”寒星随微笑,他怎么就忘了这小孩的色胆包天呢,他可是很少会在这事上退缩羞涩的。 “不喜欢吗?”讨厌被动的宇文凌烈双手抚上寒星随赤果的胸部,那线条完美的曲线让人忍不住的伸手抚拜,一想到一会儿这身体的主人就会渴求自己,占据自己,宇文凌烈就忍不住满心的兴奋,他忍得真是太久了! 甜腻的嘴慢慢由全身而下,吮吸着弹性十足的肌肤,宇文凌烈合上双眼去感觉,去享受,这是第一次,寒星随完全拋开一切,为着自身的在舞动,他的身体所散发的热度几乎让人怀疑,这如冰的男人是否会被这样的热度融化呢? “我爱你,寒,别离开我……”只有在这个时刻,他才能甩开理性,完完全全的自己,四肢的微微紧崩昭示着的强烈,早就按捺不住跳动的硬物被柔韧的身体磨擦着,这是难耐的!失去湿滑的唇舌照顾的蓓蕾在冷空气中收缩,宇文凌烈一切真实的反应尽收寒星随眼底。 第19页 多么诚实的孩子!只看他拗开头,闭着眼,双手紧抓床褥,全身微微颤栗的情色,就已经足以引爆他的疯狂,眼睛转化为血般的通红,手上的越发狂烈,粗暴的行为带来的是异样的快感,宇文凌烈颈搏一伸一缩,努力地忍耐即将崩溃的,可那有力的手指竟牢牢扣住极欲喷发的铃口,让全身的快感猛然倒流,引来难受的痛意。 “放!放开!”艰难吐出二字,宇文凌烈全身已如紧绷的箭,只等待着一个飞射的机会。 “烈,你知道吗?你这样好美……” 虚幻地话语让宇文凌烈不解地睁眼对望,眼前这个红眼疯狂的男子是谁?脸明明是寒星随的,可是语气、神态,全然是另一个人,那冷傲的气息全然月兑落,换上的是疯狂黑暗,无法探知的诡异! “寒!寒去哪里了?你是谁!”宇文凌烈欲念瞬间平息大半,看着握住自己要害慢慢揉搓着的男人,他却提不起半点力气去挣月兑。 “我就是寒,我最爱的烈……”响应一个几乎夺走宇文凌烈呼吸的烈吻,在高超的技巧下,探索着宇文凌烈身体的每一处敏感,男人的笑带着媚惑,一再地亲吻着,舌忝舐着,在瞬间又将宇文凌烈卷进无边的深渊。 想挣月兑,却不行! 想逃离,却沉溺! 宇文凌烈任由那熟悉的指头探进身体的深处撩动那只有寒星随给过他极乐的弱处,高潮的前兆一波波翻涌而至,又潮汐而退,几经翻腾,人已失却力气,任由上头的男人兵舞弄,那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脸孔,却又是最陌生的触动,宇文凌烈申吟着,挣扎着,但那却是鼓动男人最好的媚药,最棒的挑逗…… “寒……救我……寒……” “爱你,我心底爱着你呢,烈……” 响应的仍是陌生的语调,身体已被占据,强撑开的内壁带着贪婪吞下了爱人的,泪液却由眼角滴下,为什么,这是怎么了…… “爱你,我爱你,烈……”被狂烈摇晃时,只有这句回荡在耳边,宇文凌烈模糊的双眼只看到那焚然的男人、那艳红如血的双眼…… 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一晚,那个山洞,那个初次失去理性的男人…… 这是寒,这是寒星随,即使不再像他,却又是真实的他! 宇文凌烈一笑,展开身体迎向爆动的硬物,心不再梗塞,拉下仍在吐着爱语的嘴,轻轻地吞下所有动人的情话,眼神与红眼相对,让红眼错愕地注视着眼中浓浓的情意,激烈的动作缓了,却带出绵绵更长的情感,欣喜与快意由结合的地方传进两人身内,合契无间的律动再次展开,得到的是心满意足的甜蜜,他们终于再次结合在了一起…… 相拥而睡的温暖再一次尝到,宇文凌烈笑着拥紧压在他身上的寒星随,刚刚那消魂的滋味是他从没得到过的,或许寒星随热情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似乎这样会消耗寒很大的精力。 “寒,还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寒星随的体力突然差了这么多,连刚做完法的自己也比他来得精神,宇文凌烈抚着寒星随的银发,想让他歇歇气,可慢慢地,他发觉不对劲了! “寒!寒……” 越来越弱的气息跟脉搏让宇文凌烈急忙坐起,把怀里的寒星随推开,却见他脸上一片紫青,嘴唇也是紫色的,身体冷得让人发颤,这根本不是一个刚做完激烈的事而该有的反映,宇文凌烈顾不上什么,披上外袍,用棉被一把抱起寒星随,本来酸软的身体已经顾不上了,冲出门外,还没到大厅,人已经放声大叫。 “月洛!月洛,你在哪里,寒不对劲,你快点出来……” “我在这里!”话声才落,月洛已经出现在宇文凌烈面前,伸手接过寒星随的身体,把宇文凌烈推向房门方向,“把衣服穿好,这是解药,你快服下,还有这颗是壮身的药,吃完后立刻来雪山的洞中……” “好的!”一手接下药丸,宇文凌烈还没来得及回房,就看到月洛已经展开绝世轻功,转眼冲雪山顶峰,白色的身影融入雪色中,已成一渺轻烟! “凌烈,快点,我不知道位置,也跟不上碧的速度!”措手不及的隽霖这时才映入宇文凌烈眼中,大手一张把宇文凌烈推进欢愉气息还浓的房里,七手八脚地帮他换起衣服来。 宇文凌烈也不推却,让隽霖帮上穿衣时自己一口吞下药丸,暗暗运气,争取着最快的速度恢复体力。 “好了!” 还算熟练地帮宇文凌烈穿好外衣,隽霖一手拖住宇文凌烈就向月洛消失的方向奔去,两人施展轻功,努力地跨越着每一个障碍,根本没注意到雪滑陡削的山峰正发出阵阵难耐的轰鸣…… ◇◆◇ “月洛,寒怎样了?” “碧……” 两人齐齐踏进洞穴,本来宽敞的山洞立刻变暗淡了不少,站在洞中央的月洛一脸凝重,根本没注意到山洞何时多出两人。 “碧!” 隽霖刚想开声,宇文凌烈已经制止住他,刚刚施展轻功时不觉得,现在只觉混身一阵刺痛,几乎痛得让自己吐不出话,但他还是看到了月洛的眼光投放在右边的小山洞里。 指指方向,宇文凌烈示意隽霖把自己带过去。 隽霖扶住宇文凌烈,两人一同走到小山洞旁,平日里面一直弥漫的轻烟现在已经慢慢消散,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池,池水全是黑黑的,一股浓厚的药味不断扑向他们,熏得他们有些晕眩,可定神一看,就能发现那黑池当中的一抹银白,寒星随整个人陷入池里,只余下头部露出水面外。 “寒……” “别惊动他,他动了五腑心脉,外加蛊毒发作,可说是伤上加伤,现在只能让他泡在药水里,让他先慢慢恢复元气。”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会伤成如此?我也中了蛊毒,可是我没如此严重啊?”宇文凌烈不解地看着月洛,心里越发替寒星随着急。 “……”看着不知情的宇文凌烈,月洛只觉一阵疲惫,看着在池里毫不起色的寒星随,她慢慢走到山洞中央的软榻坐下,途中她的目光仍片刻不离池水,只有无意识地把手握了又松,松开了又握住。 “过来吧,我慢慢细说给你们听!” 隽霖与宇文凌烈走到月洛面前,静待着她的解说,虽然隽霖也知道一些原因,可是他没想到,寒星随会遭受如此大的痛苦与折磨。 而宇文凌烈刚一步三回头,不断地注视池里的变化,希望寒星随能马上走出这个药池之中,可惜,直到他的步子停了下来,寒星随仍旧没有半点起色。 “凌烈,我问你一句,当初星随每逢一年大发必上这个山洞静心,你可也曾跟上来过?可曾在星随疯狂时与他接触过?”月洛注视着宇文凌烈的举止,在看到他点头时,心凉了半截。 “我……我在四年前与寒分开时曾经在这山洞呆过!日子算来,也就应该是四年前的这几天!” “果然!你可知道,今日就是你跟星随分开之日!逼毒选在此时发作原来就是这个原因!”月洛五指紧握,连指甲刮破女敕肤滴出鲜血也没察觉,隽霖见此眉头一皱,也知道这是月洛平复心里潮涌的方法,心里不同怜惜起来 “怎说?”宇文凌烈不解,为何?为何寒星随也会有蛊?为何他们要在今日开? “你与星随有过肌肤之亲,在三年前的今日发生过了,对吧?”月洛定定地看着宇文凌烈,一点也没为出口的露骨而羞涩。 第20页 “我……”宇文凌烈推算着,好一会才确定,四年前的今日他跟寒星随已然分开,然后他下山,再然后…… “有!对吧?就在今日?我跟你实说了吧,这情蛊有个奇妙之处,它能控制人的七情六欲,让人一年里无欲无求,可是郁结绝非好事,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星随会有十天八日让一年里积蓄的爆烈,那时的星随会失去理性,只为而活着!这山洞就是为那时的他而建,为了他那十日而建,这池水,这软榻都有冷却的作用,就是为了让星随保持理性!” “可是……” “可是这有个坏处,只要在这十天内曾与人有肌肤相触,他封闭的心就会锁在那人身上,至死不能解开!” “你的意思……” “更重要的是,如果每年这十天内与心之所属的人交欢,蛊就会加倍频繁动作,吸取人的精力!星随他不该在昨夜与你交欢!他明明知道这后果的!为何会这样?他为什么要选择这样?” 月洛痛苦地叫着,强忍良久的泪水终于黯然流下,是她害了寒星随,如果不是她下蛊,现在寒星随就不会有事! ◇◆◇ “他不会有事的!他是不死之身不是吗?我相信你一定能救得了寒!月洛,别忘了,你是当世神医!” 经过许久,因月洛的吐露而寂静无声的山洞终响起宇文凌烈的声音,只是声里的阴冷却让人心里生寒,这是爱侣在痛苦时应该发出的声音吗? “宇文凌烈!月洛也只是一个人,并不是神!”隽霖不悦地搭声,宇文凌烈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是想干什么! “那又如何?她既然会在寒身上下蛊就应该有办法救他才是!如果没这个本事就别当神医,凭什么来唬弄世人!” 宇文凌烈靠在山壁上,看似轻松的表情下手已经深深陷入壁上的泥土里,这算什么,在给予自己欢悦后再来一击致命吗? 什么叫做在『这十天内如果曾与人有肌肤相触,他封闭的心就会锁在那人身上,至死不能解开!』 难道他与寒星随的所有感情都建筑在这个该死的蛊毒上吗?他所有的回忆只是一个屈服蛊毒控制下的游戏? “宇文凌烈!你再用这种口气,别怪我不客气了!”隽霖紧紧守着一脸苍白的碧月洛,为他们,碧奔波得还不够吗?他凭什么否定碧的一切努力! “现在寒能不能救醒?他的蛊毒能不能解?我只要这个答案!”宇文凌烈不理会隽霖,只是紧紧盯着一直在流泪的月洛,“你现在才想装软弱的女子,是不是太迟了?” “宇文凌烈……”收起无声的哭泣,月洛抿了抿嘴,缓缓站起来,走至宇文凌烈面前:“你还是把星随忘了吧!忘了他对你对他都有好处,这次蛊毒如果治好了,我猜想关于你的一切也会随着蛊的粉碎而忘却!虽说我不乐见这样的结果,可这就是唯一能救星随的方法!忘了他吧,你还要下山帮助二皇子夺回江山,你的使命是要让皇朝继续稳固,你宇文家还等着你传宗接代……” “你是说,寒会把所有我的一切都忘却,他会吗?” “会的!因为爱上你是因为蛊的作用,蛊没有了,那他绝对有可能忘了你!我很久以前曾经跟他说过这个可能,可是他一直没说你就是蛊毒发作时与他有亲密接触的人,我也以为把蛊治好了,你们就可以在一起,可是我错了!他也错了!大家都错了……” “这算什么?那我的感情呢!我付出这么多,难道只因他的一句忘却就能湮灭!我……”宇文凌烈不知道要怎么把胸口的郁气吐出来,这算什么,他所有的一切都将被忘却,这是多么大的折磨,昨日他们还在缠绵,今日他们却成陌路! “你想看到星随活着不是吗?难道你可以只顾自己的感情,把星随的痛苦置之不理吗?面对着一个他完全不知道,却口口声声爱着他的人,你认为他的接受力有多强,他会拼命寻回记忆,可是记忆已经粉碎,你叫他如何不痛苦!宇文凌烈,爱一个人有很多种方法你懂吗?星随就是知道了这个可能性,才会拼着蛊毒发作而与你亲热,因为他明白,如果今日我帮他解了蛊,他将永远也不会再认识你!这是他唯一能留给你的,星随的心你懂吗?忘却!!也是一种爱!” 疲惫地吐出话后,月洛深深看了隽霖一眼,可惜她学不会忘却,为何『忘却』是这样的难呢! “是吗?只有这样吗?只能如此吗?”宇文凌烈抽出已经血淋淋的五指,痛苦之于他已经没用,他的心更痛,痛苦已经麻木,似乎所有一切都这样就好了,就这样不动就行了,但心还在跳着,仿佛在告诉自己还有一线希望,仿佛在告诉自己还要活下去,因为自己的使命没完,这就是人的无奈吗? “混蛋!混帐……”转身拼命地捶着洞壁,没有用内力,只是单纯的与洞墙撞击着,血已经慢慢溢出在拍打间向四周飞散,可是不够,他需要活着的痛感! “够了!” 一手劈下,隽霖抱住昏倒过去的宇文凌烈,回头看着也是一脸震憾的月洛,最后长叹一声。 “或许你也应该向他下蛊,让他们就这样俩俩相忘可好?” “对宇文凌烈我无法下蛊,因为他现在的意志太强,太过执着星随了,如果我硬下要他忘却一切的蛊,他只会精神崩裂!或许时间能帮助我们,让他淡忘的!” “是吗?时间真的有用吗?”意有所指地看了月洛一眼,隽霖抱起宇文凌烈大步向洞口走去:“我去找些事让他干,好让他暂时遗忘现在的痛苦。” “这样也好,有事情能扯开他的注意,这对他是件好事!”月洛闭了闭眼,方才宇文凌烈拼命锤打洞壁的一幕,看得她心慌,这样做是对是错,她这样自以为是的抹杀了星随与宇文凌烈之间的情感是错是对? “我们这就出发去璨冀那里,时间已经不多了,皇上撑不了多久,我们要趁大皇子跟镇国公还没动手前立刻聚集兵马,不然等他们宣布我们是叛逆时,就没多少人可以到我们旗下了。” 站在洞口,隽霖看着月洛,眼底溢着难言的眷恋。 “也是,皇上只有一个月可多活,快去吧!我怕镇国公会把反对的声浪逐一铲除,你们一定要赶在他之前先潜入京城稳住他们,要他们顾着性命保存实力好内合外应,毕竟现在大半皇朝已经控制在镇国公手下了!就是不知道安国公会站在何方,他是一个助力也是一个阻力,他的机智绝顶,小时候就崭露头角,如果不是年纪太少,我是有心立他做皇上的!”月洛收拾好心情,轻轻走至隽霖面前,解下颈上带着的佩玉,为他套上。 “这块玉是我加入龙血制成的,对验毒跟解毒很有功效,寻常毒物都能解,对一般的蛊也有杀伤的能力,这寒龙玉与宇文凌烈身上的温龙玉是一对的!戴着它,你们会比较顺利,我是不可能再插手皇朝的事了,这是一场让皇者重生的战争,不管谁赢谁负,人间已经再也不需要去寻龙血来决定皇者是谁了!『龙』已经厌倦无数次的保卫人间,它要放手,所以这场战争我无法助你们!只能让自己凭着自己的实力作战!明白吗?” “那失去龙血,你……” “我的血并不仅仅是龙血,所以不必担心!去吧!我会在这里祈祷你们的胜利!” 第21页 “碧……” 隽霖看着颜容憔悴的月洛,欲言又止了好久,最后一转身:“祈祷我的胜利,我胜利后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哦?是什么?”月洛奇怪地看着越显成熟的隽霖,在不知不觉间,他也成长了,成长为一个可以顶天立地的男人,懂得深思,也懂得了卖关子! 可这样的他更像是前生的衡靖了…… “等我!请把我放在心上,在这雪山里等我!”隽霖回头一笑,那笑容让月洛惊讶地张嘴,刚想踏前一步,他已经抱着宇文凌烈跳下山崖飞驰而去…… “衡靖?你是衡靖吗?” 白皑的雪山上回荡着月洛情切地声音,一遍遍地在隽霖跳跃的身影间徘徊,然后慢慢地消失在这茫茫的白雪中…… 尾声 由正值晌午,到如今的月落西山,宇文凌烈不断地述说着这三月的经历变迁,只是三个月,他却是像历尽了百般磨难,眉宇间的成熟又添一分。 “这就是你这几月所经历的事情吗?”璨冀说不出什么话来,这几月所发生的事有点让他无所适从,父皇的病倒,奸人的谋反,凌烈的情感,一切的一切都像个漩涡把他卷下去,可是他只感昏眩,根本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隽霖呢?他不是与你一道吗?而你才遭遇这样的事情,可是你的表情并没……”『并没有心碎欲裂的悲愤』这话璨冀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隽霖现在去找陆飞英他们,我们要尽力集齐人手,这样才好定下一步的计画。至于我的表情……有什么异样吗?”宇文凌烈依然是平稳的口气,似乎不为那三个月的回忆所动。 “虽然你只是略略说了你与寒星随的事,但我也听明白一些,那寒星随不是忘却你了吗?为何你会如此的轻松?” 最百思不得其解便是这事,现在的宇文凌烈一点也看不到情伤的痕迹,虽然刚刚他只是略略提到他跟寒星随的事,可是他提到这人时的表情是如此的甜蜜,即便是个路人也看得出他投注了多大的情感进内,但最后不是说寒星随中了蛊毒,治好后会把一切忘却吗?怎地…… “他啊……其实他留给了我一封信!一封能让我充满希望的信!”宇文凌烈一想到在包袱里发现这信跟琴时的激动,便有点羞涩,那份如释重负的感觉让他在马上狠狠哭了一转,虽然隽霖没有笑他,仍是让自己羞红了脸,还是隽霖懂事地说先去找陆飞英他们两人在途中分手,才免却自己会被羞意煮熟的窘境。 寒星随真是的,早为自己收拾好包袱也不哼一声,早为他们俩的情路预作承诺也不哼一声,弄得自己像个小孩子般又哭又闹,丢脸! “什么信?”璨冀好奇地看着宇文凌烈,但心却有点苦涩,看宇文凌烈这副模样,他跟寒星随到底到何程度了?难不成,他们也像武林盟主一样? “『琴丝未断!』他送给了我他一直带在身边的白玉琴,只要琴丝未断,他就不会忘却我,他有这个信心!而我,相信他!” “凌烈,这……”这根本只是一个烂到不行的谎言,而宇文凌烈竟把全部信心交托上去,如果琴丝真的断了,那怎么办? “我知道你们认为我这只是找借口,但我相信,我相信寒不会轻易忘却我的,他一定也明白他的状况,可是他留下了信跟琴,这表示他也把最坏的情况算进去了!但他不放弃,叫我也不能放弃!” “凌烈……你太天真了!”璨冀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宇文凌烈这个样子,他是说怎样也不会放弃了!可是这样把全部期望放进去,到时一但不如心理所愿,岂不…… 思及此,璨冀开口还待劝说,可话到嘴边就被一声急促地呼唤打断。 “璨冀!我们现在该想地并不是凌烈天不天真的事情,而是我们要如何前进的事情!皇上已经……” 两人循声看去,打断两人谈话的正是隽霖,随着他的步近,身后的几人也陆续显身,陆飞英、唐澜、高航盘三人身穿白衣,一身缟素,回看隽霖也是如此。 难道……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在街上奔跑而过,马上的官差向着行人大吼:“皇上龙驭宾天,全城奔丧!” 瞬间静止的街上只有马上官差的一次次重复,璨冀手上的酒杯早已掉在地上摔个粉碎,空洞地眼神扫过眼前的众人,耳旁只回响着那一声怕叫喊,脑里闪过的是父皇那慈爱和蔼的脸,一幕幕的宠溺画面在疾驰着,那声声的冀儿似乎还言犹在耳,可是他再也无法靠在父皇椅边撒娇!再也无法跟父皇一起打猎!再也无法向父皇显示自己的成长!再也…… “璨冀……” 被温暖地拥着,璨冀慢慢回过神,注视拥着他的宇文凌烈,手突然紧紧抱住眼前这有着关心眼神的青年,他努力挤出一点力量,他不能哭,他答应过父皇要变得坚强的,可泪水就是不肯停下,朦胧的眼里似乎看到了隽霖等人慢慢围了过来,可是耳朵却听不到半点声响,他只是静静由着宇文凌烈把他背起来,一步步地向前走,父皇的影子似乎就在前方走着,他想追逐,可是身体动不了,只能静静看着父皇不悦地转头,指责他那懦弱的表现! “放我下来……凌烈,让我自己走……我要自己走!我能自己走!”声音原是几不可闻,可是慢慢地,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有力,直到最后,几近吼出来了! “璨冀!” “璨冀……” 几人同时看着宇文凌烈背上的璨冀,宇文凌烈慢慢把璨冀放下,让他自己站稳。 “我可以自己走,我一定要自己走的!” 璨冀抬首一步步稳稳地踏前,虽然此刻腿如铅重,但是他用力地迈着步,不快但坚决,斜阳落在他的肩上洒出一片片金黄,就像是在为他皇袍加身,越近一步,那金黄便越加深廓,宇文凌烈、隽霖、陆飞英、唐澜、高航盘都笑了。 “臣等,参见新皇!” 五人一一跪下,向着璨冀行着三跪九叩,璨冀转身回头,脸容一片肃穆。 “众卿家平身!” ◇◆◇ ——三月后皇宫—— “皇上,时辰已到,登基大典就要开始了!”一个老太监走近皇宫御书房里,向着原本的大皇子德涵,现在的新皇一躬,请示着起程。 “我知道了!镇国公,安国公可有到来?” “镇国公与安国公已率群臣在外面等候!” “是吗?” 没有再理会眼前太监,德涵轻轻地抚着昔日父皇所用的每样物品,似乎又看到在这御书房里,父皇曾经难得地亲手教他绘写作诗,那时是何样的无忧无虑,欢心笑语…… 但自从璨冀的出生,祥龙降世的福兆让父皇把璨冀捧在手心后…… “父皇你说错了!即使没有龙血,没有祥龙福兆,我德涵仍会是这碧龙朝的新一任新皇!看着吧,父皇,我的能力绝对是在璨冀之上!” 狠狠捏碎手上的朱砂笔,德涵一甩手。 “来人,帮我把皇袍穿上!” ——第二部·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血啸狂凌:喋血尘嚣(下) 血啸狂凌:龙啸九天(上) 血啸狂凌:龙啸九天(下) 血啸狂凌外传1:非语 血啸狂凌外传2:慎言 血啸狂凌外传3: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