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尘嚣(上)》 第1页 第一章 夜幕降临,散着清冷的月光让整个钱塘显出不一样的别致,白日的波涛澎湃到夜里尽化浅浅温柔,让人的心开始软绵起来。 拖着长长的背影,走在声音开始褪却的街道上,璨冀、宇文凌烈、隽霖、陆飞英及南宫兄弟身上都挂起一层落寞,拖着沮丧的步子向剑门方向走去的几人心里都在盘旋着先前的战事。 先前观景楼一场激战,虽是没分出个输赢,可在这些大男人心中,『输』这一字早已成形。 在这里的陆飞英、南宫兄弟都是江湖上年青一辈的高手,而平王隽霖虽说少在江湖闯荡,可身为御林军的总统领,声名并不低于这三人,几人身手在江湖上传闻只高不低,更是少有败绩。 这次四人连手围攻一个女子暂且不提光明与否,可在四人连手的威力下不但没有取得胜利,还让人从连手的包围圈里从容离开,这样的失败连说出去都怕是没人敢相信,更别提当事的四人了。 默默行着,二皇子璨冀虽然知道这一场战对后面四人打击甚大,可是在任务失败的这个时候,他也无心去安慰了。看了看身旁也是一脸恍惚的宇文凌烈,似乎最后出现的那个琴声对凌烈打击很大,就不知那小舟上的弹琴者会是何人,竟有如此影响力? “……不必担心太多,回去后我们请剑门好好查探一下,那些杀手是什么来历。这样我们可以沿着『是什么人要对神医下手』这条线索去找。我看他们似乎掌握了神医不少情报,比我们更容易找出神医的踪迹。到时我们来个『螳螂在前,黄雀在后』,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把神医手到擒来了。” 稳稳地中音打断了璨冀的思绪,听着不知何时回神的宇文凌烈分晰,他及跟在后面的四人都点头称是,这的确是个好法子,找一帮人总比找一个人好找,而且神医他们所知甚少,倒不如找杀手的好! “就这么定了,到时就请剑门大力相助!” 璨冀向陆飞英点头一笑,托付的眼神是如此地诚恳让陆飞英不知不觉连连点头,似乎接下了一个光荣的任务。 “我明白,回去后我会动用剑门的力量去查的!” “查什么啊?各位总算回来了,今日到哪里玩耍了?都一脸疲惫的样子?”突然插进来的问话正是陆飞英的父亲、剑门的管事者陆慎行,他不解地看着垂头丧气的几人,怎么出去时神采飞扬,回来就像打败仗似的。 “老爹……”陆飞英埋怨地喊声,这老爹还真是哪壶不开揭哪壶,大家都正为先前的事沮丧着呢! “好了,先回门里吃些东西喝口茶,你们再慢慢把事情告诉我听!年青人就是经不起挫折,小小的失败不算什么!” 六人抬头一望,原来不知不觉间,剑门已近在眼前,陆慎行正是出来接他们回去的。 看着陆慎行热情地招呼几人进门的样子,行为举止间似乎对他们的遭遇十分清楚,陆飞英不由心生疑惑。 “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虽然听到儿子的质问,陆慎行仍是不慌不忙地迎了众人在客厅坐下,让人上茶上热毛巾,让他们醒了醒脑子,这才开说。 “城里发生命案,我们剑门是地头蛇,会得不到消息吗?只是详细的情况就真的要你们慢慢解说才行了。比你们先离开的那位女子我们也曾派了人去追踪,可惜转眼就被甩开,连身份是何也尚是谜团!至于楼上的两个死人……是江湖上一个小门派的人,这小门派平日行事隐蔽,不会张扬,这日居然连死两人,可见绝非意外!” “的确并非意外,这是早有预谋的事情!之前离开的女子正是先前探得风声会出现的神医月洛,而死的两人就是想要刺杀神医却反遭神医杀害的两名歹徒!详细的情况让凌烈给前辈说说,好让前辈做个了解!” 璨冀喝了一口茶,示意宇文凌烈解说,宇文凌烈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慢慢把今晚这不寻常的事件做了个大概总结,与陆慎行分说了起来。 ◇◆◇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现在我们想请剑门大力追查那小门派究竟是何来头,背后有什么人指使。神医月洛的下落更是要请剑门重力追踪,力求她下一个出末地方!” 把事情完完整整地重述了一遍,不光陆慎行听得入神,连参与事件的其它几人也重温了一遍光景,在宇文凌烈结束陈述后,陆飞英这才端起冷掉的茶咽了一口,好让自己更清醒一下。 “老爹,说真的,这神医月洛是个非常可怕的人物,难怪成名几十年还是名声昭著,寻常人不敢胡乱找她医治,也不敢轻易得罪于她。只是我有点疑惑,这神医已成名多年,再加上她的惊人武艺与深厚的内力,我相信她定是年过半百的人,可看起来竟一点都不像啊,难不成是因为神医的驻颜有术?” “她看起来不像吗?嗯,这也是情报之一,有利查询方向!你们谁能画个画像,好更方便寻找呢?” “不是我们不想画,只是神医一直挂着面纱,我们也只能感觉她的年纪不如传说那么大,可是真画出来就只有一个面纱相了!” 几个人对看了一下,陆飞英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那就比较难办了……你们当真觉得神医不像年过半百的人?声音,体态,都一如年轻女子?” “是的,这就是让我非常疑惑的地方,难道以前成名的不是这个神医吗?现在这个只是她的弟子,我总觉得怪怪的!”陆飞英搔搔头,似乎真的挺困扰的模样。 宇文凌烈看此,唯有心中一笑,神医当然还是那个神医,会如此多年仍一如年轻女子自是因为她不老不死,是能陪在寒星随身边几十年甚至百年不变的人! 宇文凌烈回想神医离去一幕,心里即酸又涩,明知自己也在观景楼上,但寒星随竟不愿现身让他见上一见,难道他真能如此绝情?在山上的点点滴滴都全能忘记? “凌烈似乎认识神医的朋友,不知可否通过他让我们再次见神医一面?”相交多年,璨冀一看宇文凌烈神色不对,也随即想起在观景楼上时宇文凌烈跟月洛的对话……及离去的那渺渺琴音。 “他连我都不见,又岂会让我们见神医?在湖上接走神医的便是他了……”宇文凌烈苦笑着,头慢慢抬起却对上斜对面的平王隽霖。 不对?似乎有些事他遗忘了…… “神医跟皇上有过交情这事二殿下可知?”宇文凌烈觉得他漏了点什么东西没想清,就像有个结结在心上让人郁闷。 “没有,以父皇疼爱我的程度我竟完全不知父皇跟神医有过交情,这真让我惊奇,不过能连我也瞒过去,除非神医是在外面跟父皇见的面!”璨冀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到宫中曾经出现过的人有哪个会是神医? “不对,神医一定进过宫!” 看宇文凌烈说得一脸肯定,璨冀跟隽霖不禁好奇起来:“为什么?” “她对平王完全不惊讶!” 这是什么答案?璨冀跟隽霖相望一眼,又齐齐看向宇文凌烈,陆飞英等人也很有兴趣地等着宇文凌烈说下去…… “我义弟不久前不是曾表示过平王长得跟他认识的人有些相像吗?那人就是方才我所叫喊的神医的好友寒星随!凡首次看到平王又见过寒星随的人必定惊讶于他们外貌的相似,但今天神医看到平王竟半点吃惊的神色也没有,那不就代表她曾经见过平王,也知道平王跟寒星随长得像这件事吗?” 第2页 宇文凌烈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她其实跟皇宫的关系非常密切,她不会不关心皇上的病情的!她今天不肯跟我们回皇宫相信她是确认了皇上的病并无大碍!所以我们也不必太过忧心皇上病情!” “可……”平王隽霖还想再说,却被璨冀一个眼色打断:“凌烈说得对,先就这样,只是皇命难违,还是要请剑门跟南宫世家继续追查神医的下落。今天大家都经历了一场苦战相信也累了,就先各自休息去吧……” 看到二皇子与平王暗地里的动作,虽然知道其中必有蹊跷,可是这皇室内幕旁人还是少了解地为妙,今日一战的确也累人,众人对望一眼,便不由同时站纷纷向璨冀行礼告退了。 “诸位多休息,日后还要各位多担待些呢!”璨冀举手送了送各人,直到陆飞英时,陆飞英深深看了仍在沉思的宇文凌烈一眼,才慢慢退去。 宇文凌烈并没在意陆飞英临去那一眼,现在的他满心思都落在了璨冀跟隽霖刚刚那似有深意的眼色当中,他们究竟还隐瞒了自己什么秘密? ◇◆◇ 踱着步子向房间走着,宇文凌烈不言,璨冀也不语,两人默默前行,步伐看似一致却又带着些微的错落,一直走到房内,那沉闷的气氛依然持续。 进了房,宇文凌烈站在房中央静止不动,仍是不笑又不恼,只把眼神直直望着眼前这熟悉的童年玩伴,似乎要看把璨冀里里外外都看个清清楚楚,直到璨冀头上狂冒冷汗,眼神带着求饶,他才一笑坐下不再施以压力。 “凌烈啊!这些年你眼神的迫力是越来越有长进了,尽会给我冷眼看!”璨冀看到宇文凌烈坐下他也连忙坐在一旁:“怎样?今天有没有吓着你,有没有想起什么不好的事?” 宇文凌烈曾经说过他目睹了家变的整个过程,真怕他看到今天的血腥场面会再次想起那场恶梦。 看到璨冀满脸关切,宇文凌烈深感暖意地笑了,这个璨冀真是以他亲人身份自居,处处在意深恐他有半分的伤怀,反观他却一直自恃这种宠爱欺瞒着这个一直爱护他的二皇子,真有些不该…… “没事,我还没有那么虚弱,倒是璨冀,你究竟瞒了我何事?皇上的密命应该不止是要你找回神医吧?” “并不是我想瞒你,只是这密令多一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一但密令不能完成那可是死罪啊!!我跟隽霖是自愿担了这份重任,我不想把你也拖下水!” “你我早已兄弟同命,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璨冀,说吧,我愿与你同生共死这样还不足以让你信任吗?” 看见宇文凌烈眼中凛凛波光似有千言万语,配上虽然病弱但还是俊秀清丽的脸,竟让人有种眩目的感觉,璨冀只觉心中一动,其实宇文凌烈的相貌并不比隽霖的差多少啊! “我……你仍旧坚持着要知道吗?你还有家仇未报,还有家势要兴,我皇家的事带给你的只有负担啊!这几年我力求事事亲为不再随意打扰你,除了不防碍你治病外还有就是不想让你太过涉足朝政。朝中大事现被安国公跟皇兄拿在手中权力极大,如果他们一朝要把我推下去我就无力再保全你了。皇兄视你为眼中钉,认为就是因为有你,我才会得到父皇太多的宠爱,也是因为有你,朝中大臣才会以我为首不愿奉他为主,你的处境其实相当危险!我又怎么舍得把你再推进危险一步呢?”璨冀说得是情真意切,让宇文凌烈心潮波动,无法自持。 璨冀竟为他想了这么多,这是当年那个顽劣的小孩吗? “我不怕危险,我怕的只是你有危险!璨冀,你忧心我,又为何不将心比心想想我对你的忧心!快告诉我,找神医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的,他就是太清楚宇文凌烈对自己的那份情谊,这才不肯说予他听啊! 看着宇文凌烈坚定的眼神,璨冀犹豫了一会,终于轻叹一声,缓缓述了起来:“找神医为父皇治病虽然是一件重事,但更重要的是:父皇想撤藩把权力完全回归朝廷。安国公、镇国公这两位国公的权势其实相当大,朝廷的兵马可说有一半是掌握在他们手中,安国公与父皇感情甚深倒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动,但近几年来镇国公在江南这富饶之乡暗中招兵买马,屯积粮草,让父皇大为忧虑。镇国公本是父皇之兄,但父皇以仁德坐上了皇位让他只能空余长痛,这情景下镇国公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傻事来,这不得不防。父皇找不着借口向两位国公宣旨撤藩,便打主意到了神医月洛头上,神医当年似乎跟先皇祖父关系密切,还得了一道密旨似乎跟撤藩有关,父皇言语间也隐隐透露神医对撤藩此事是大有助力,所以必定要把她带回朝廷加以严密保护。可今天一见神医身手,我倒觉得朝廷也比不上她个人的保护能力!” 看璨冀说得轻易,似乎事情很是简单,但越简单往往危险性就越高,宇文凌烈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不妥:“如果你的计划被两位国公知道那到时……” “只能把这念头全往我身上栽,说是我动的歪脑筋,是我跟平王两人闯的祸,这后果是要由我们两个背的!虽然我们是皇族,但如果出现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也是要受五马分尸之酷刑,即便是父皇也无力帮我们开月兑!”璨冀笑得倒也洒月兑。 “照你这样说法,现在朝上大皇子的势力似乎来得相当轻易,居然能把你也打压下去了……” “皇兄的权势是虚的,父皇想借此瞒过所有大臣好看看到时两国公对皇位继承者的反应。皇兄自以为得到权力不可一世在朝中是横行霸道,安国公如果真是忠心必定要勤勉护国与皇兄周转一番。而镇国公真有异心,现在见皇兄无能想必会忍不住抢下皇位的念头。只要他们一有异心,我们就要捉住他们叛逆的罪证以作撤藩削权之用。但现在父皇重病也确实是真,这几年父皇的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弱,一天比一天瘦,精神也大不如前,说话有气无力毫无气势可言!” “可此行如此凶险却只有你跟平王势力孤单,就算平王功夫再好也保不住你一世平安啊!神医月洛手中的遗旨又不一定对撤藩有帮助,我们拼命找她岂不还浪费时间让两位国公有所准备?”宇文凌烈逐一说着其中疑点。 “我也不知道这遗旨到底有多大威力,但父皇的病总是要治的,找到神医可以一举两得,我们也不是孤军作战,只要找到兵符我们手上就有二十万大军做后盾!” “找到兵符?” “对,这是此行的最后一件任务:兵符失窃了……” 宇文凌烈手上一震,怎么屋漏偏逢连夜雨啊?璨冀的运气看来相当不好…… “那……” 还想再追问兵符失窃的问题,突然一道红光破墙而出,伴之而起的是阵阵狂响的铃声,宇文凌烈迅速回头看向异象,眼神暧昧莫明,璨冀不明所以,听着耳边响亮的铃声,只觉气氛诡异,原本的宁静瞬间紧张了起来…… ◇◆◇ “这是什么声音?”不解地问着,璨冀跳起来左右张望,想弄明白个究竟,却见宇文凌烈快步跳到墙壁前,右手直插墙里,完全不顾自己是血肉之躯。 “凌烈?你……” 话还没说完,璨冀就看到原本该是坚硬的墙壁被宇文凌烈打出一个大洞,手穿进墙里模索出了一把长剑,通红的剑身上一道强烈的光芒似有生命似地流动着,剑柄所挂的铃铛不断振动发出的清脆铃声,一声比一声清脆,一声比一声急…… 第3页 “这是在江湖中享有盛名的血啸狂铃?为什么会在凌烈你这里,还有它为什么突然响了起来?”想起江湖传言,璨冀一下子警觉起来。 “狂铃声起表示有敌人来了,铃声这么急杀意肯定非常厉害,这绝非是一人能引起的动静,看来来犯的敌人必定不少!你我不要再说,先到前厅看看究竟!”宇文凌烈此时也顾不得隐瞒自己会武的事实了,推开窗一跃而出,动作轻盈俐索看得跟着跳出来的璨冀一阵口哑,怎么凌烈像换了个人似的? 两人奔到大厅上,果然看到大厅气氛凝重,剑门的高手、南宫世家三父子、平王隽霖等高手早已聚集在场,正严阵以待,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起时,大家同时向后望去,只看到宇文凌烈提着血剑与璨冀一起冲了出来。 “血啸狂铃?” 认出宇文凌烈手上的武器,陆飞英不禁月兑口而出,顿时明了的眼神扫向宇文凌烈,嘴边衔了丝笑容,他猜得果然没错! 宇文凌烈没有响应陆飞英果然如此的表情,脚略略踏前,把璨冀半个身子护在背后,这才把注意力投放在大厅前围墙上早已布满的黑衣蒙面人。 “是什么人?” “不清楚,门外布下的暗哨全被他们挑了,只逃得一个头目来报信,还没说完就死了,这些人来得非常迅速,而且很安静,看来训练有素!”陆飞英回答着,下巴向左边挑了一下,示意宇文凌烈看向那具躺在角落的尸体。 璨冀跟宇文凌烈同时望去,果然角落间有一具几近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那里,璨冀手紧了一紧,这一路走来,实在是死太多人了…… “别分神,前辈问话了!”拉回璨冀的注意力,宇文凌烈也握紧手中的血剑,双眼死盯着眼前局面,以防万一。 “来者何人?”扫视了大厅的阵势良久,陆慎行这才站在前方大声喝问,刚刚他衡量过敌人的实力,相当厉害,看来今晚是个难熬的夜了。 “中间所站的可是二皇子?”答非所问,站在中央一个黑布镶金的黑衣人用刀指着众人不知不觉围在了中央的璨冀,虽是问话,但语气已是确认。 “大胆,明知是二皇子竟还敢无礼地用武器指着,真是大逆不道,理应当斩!”平王隽霖提气挥剑,剑光一闪就直扑向领头之人,『擒贼当擒王』,抓下这领头之人他好审问。 三个黑衣人同时抢出拦下平王,四样武器在空中相交,擦出点点火花,隽霖的攻势竟被三人联剑挡了下来,其中一人更是立刻变换招势意欲指向平王咽喉……幸好隽霖也非等闲之辈,势尽之前已经变招,剑锋一转剑尖压向刺过来的剑,锋利异常的宝剑硬生生砍断了攻过来的剑。 “听着,这里所有站着的人一个不留地全部给我送进黄泉,主人有令,逃掉一个就提头去见……”黑衣人首领大喊一声,众黑衣人齐声应是,声势立刻提高好几倍,整个场上一片杀气腾腾,让人心慌。 陆飞英领人抢上前一人拦三,把前锋的黑衣人挡在大厅外,但见血液纷飞,肢体乱舞,耳边也全是是杀戮的叫喊声,兵器的撞击声,如果不是来袭者全以黑衣裹身,璨冀根本分不出谁才是自己人。 看着陆飞英双剑横砍直刺,所到之处黑衣人纷纷倒下,不久便与隽霖会合,两人挡在大厅门前,把冲上来的黑衣人一个个的逼退回去,遥望过去两人身上已是血衣覆体,无法辨清原本面目。 宇文凌烈紧紧地抓住仍在狂响不停的血剑,双眼不敢放松地盯着场间,全身警戒到达极点,只要一有人冲破陆飞英跟隽霖防线他便会立即出手,让血剑好好地喝一回血。 看到身边宇文凌烈紧张的神色、发光的双眼,璨冀突然觉得眼前的宇文凌烈好陌生! 即便他现在所做的全是为了保护自己,但他真不惯看到文弱的凌烈拿起兵器散发杀意的样子,那种感觉像极了江湖中的亡命之徒!!包像极了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血啸狂凌』!! 一轮轮杀之不断的黑衣人攻上前,一次比一次要厉害一次比一次要狠绝,陆飞英跟隽霖眼看就要防护不了,陆飞英回头大叫:“凌弟,快带殿下离开,剑门后院假山上有出路,快逃……” “你疯了?让宇文凌烈领二皇子走,他们两个……”正在奋战的隽霖心颤地喊着,两人没什么武功的人怎么可以离开他们的保护范围! “他就是『血啸狂凌』!他能保住二皇子的平安!”同样嘶喊着,陆飞英杀得兴起,左右刺出又干掉两人这才抽空转头看去,只见宇文凌烈已经拖着璨冀直向后院冲去。 被宇文凌烈拖着的璨冀原本还想挣扎留在原地,可是眼看情势不妙,敌人就要冲破隽霖他们的防护网,他只有放弃想一旁坐阵的心理跟着宇文凌烈一起跑,奔跑间回头看去,平王仍不断冲上前狠勇砍杀,厅上几人都已血迹斑斑,根本不成人样了。 真是该死!自己在这些人当中武艺最低,根本帮不了他们反而会有所拖累,现在连凌烈也站在自己面前让自己开路,自己真是不中用! “不要想太多,只要你平安无事,所有牺牲都是值得的,别忘了你身上所负的重任!况且有我保你,『血啸狂凌』要保住一个人的时候绝对没人能伤害!”似乎明了璨冀在想些什么,正在前奔跑的宇文凌烈突然冒出话来。 “凌烈,你真的是『血啸狂凌』?但昨天那个?”听着宇文凌烈的放话,璨冀却是一阵心惊,真怕宇文凌烈只是冒充,那岂不是要宇文凌烈跟着他一起送死? “放心!虽然瞒着你是我的不是,但血剑所认的主人只我一个,在江湖上一直闯荡的也是我,你这几年所看到病弱少年只是我二管家高航盘所扮,昨晚我们已经换了过来,也幸好换了过来,不然今晚你就要……” 突然停步不再说话的宇文凌烈让璨冀一惊,急速停步差点也撞上了宇文凌烈的背后。 宇文凌烈大步向前挡住了璨冀的身形,血剑提高横摆前方:“不想死的就走开……” 璨冀从身后空隙看去,只见前方不知何时站着十个黑衣人,其身上的气势稳而尖锐,看来级数绝非大厅的那些群攻黑衣人所能比拟! “『血啸狂凌』?哼,只是一个黄毛小子居然想称霸武林,我倒要看看血剑是怎样的厉害法?” 似乎听到宇文凌烈刚刚的大放厥词,几个黑衣人哈哈大笑,满声的不屑,其中一个黑衣人跳了出来,双手一抽一双判官笔扬向宇文凌烈,宇文凌烈也不闪躲,血剑横扫就要挡下攻势,那知判官笔灵巧的一转,双手分攻直向宇文凌烈身上大穴而去,宇文凌烈再次扬剑,身形也急速闪躲,眼看身后的璨冀就要暴露在其它黑衣人跟前,那九个黑衣人立刻同时提身向前,九样兵器向着璨冀直劈了过来…… 第二章 扭身避开了三样向自己招呼过来的武器,璨冀满头是汗,姿势已是用尽再也无法闪过另六样出现在眼前的兵刃了。眼看自己就要命丧黄泉,璨冀下意识望向宇文凌烈想看他最后一眼,哪知面前一把血剑横过,坚硬锋利的血剑硬把其中三样兵器砍断,一只手从空隙中拉过璨冀,只一刹那,璨冀又死里逃生了。 “凌烈……” 看着救他的人还来不及多说,人就被推在一旁,宇文凌烈一挽剑花,已然出鞘的血剑发出强烈的啸声,血光大涨,黑衣人只觉眼睛一红,身体随着危险预感急退,但已太迟,感觉寒气逼过,手中仍有武器的六名黑衣人直觉举手挡住,但手中兵器已毁的其余三人便没有这等运气了,惨叫声仍在喉边,头已被劈飞出去,残留血花四溅,人早已无声无息。 第4页 好霸气的剑法! 看者不由心中暗叫,六名黑衣人退至安全地带才看到最早扑向宇文凌烈阻挡他的另一黑衣人双眼圆瞪,心房血涌不断,斜躺一旁无力地看着这边,眼中一片死光,看来早已断气。 这就是传说中杀人成狂的『血啸狂凌』!! 众人虽心惊,但如果不能复命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既然左右都是一个『死』字,六人不由横起心肠又再次提气冲了上来……宇文凌烈血剑指地,利目看着冲过来的六人双眼红光大盛,啸声越来越响,剑身已在强烈的抖动中,就在六人与宇文凌烈之间距离不到三尺时,血剑再次横挡,剑锋斜刺,黑衣人只觉血剑像飞一般来到自己跟前,想要挡已太迟,转眼间三人又倒下了,喷出的血液染得宇文凌烈一身是红,连黑墨的头发也不例外,持着仍在持续发光狂啸的血剑,感觉是那样摄人心魂,不但璨冀为之窒息,连黑衣人也为之却步,现在的宇文凌烈像是死神般引导着他们走向黄泉,在组织里他们已经是一等一的高手,为什么面对着『血啸狂凌』却只有送死的份呢? 心里的恐惧开始大过组织的命令,三人对望一眼转身就逃,可惜已经杀红了眼完全与血剑合一的宇文凌烈根本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血光再次大盛,轻盈急速的轻功夹着火般的红焰向着三人冲去…… 只一步!他们才刚踏出一步就掉进了黄泉道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头飞离了身体向外飞去,然后一片死寂!! 罢月兑身的陆飞英跟隽霖还没来得及跑到璨冀身边,就被三个飞过来的头颅吓了一跳,闪身避过后两人急速来到璨冀面前,只见璨冀一脸震惊地看着前方不远的血红身躯,滴落的点点鲜血把那人染得像被火燃烧一般,杀气、剑气溶为一体,让人分不出他是剑还是人! 好可怕的『血啸狂凌』! 陆飞英终于明白就算自己的武功是跟宇文凌烈在伯仲之间,但轮到杀人,宇文凌烈永远是赢家!因为他手中拿的是嗜血的『血啸狂铃』,武林中的第一邪剑! “小爷,你怎么了,这里发生什么事?”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陆飞英跟隽霖立刻把璨冀围住,然后平剑向声音处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青年担忧地直向满身是血仍旧一身杀气的宇文凌烈跑去,隽霖认得他就是宇文家的二管家,不由大叫一声:“小心!他还没有回神!” 斑航盘不理会平王的叫喊,直奔向宇文凌烈,他一定要唤醒宇文凌烈才行,现在的他很容易走火入魔,他的精神已经跟血剑同步了! “小爷,还记得主人吗?寒星随叫我带口信给你……”小心地在宇文凌烈三尺外停下,高航盘扯开喉咙用内劲狂叫出声,声响震得璨冀他们掩耳,却也叫醒了满身杀意的宇文凌烈…… “寒星随!航盘,你见到他了?” “没有……不过我见到月主人了,她给了一封信我说是主人给你的!”虽然看不清脸上带血的宇文凌烈的表情,但身上的失望骗不了人,高航盘立刻掏出信让宇文凌烈过目。 信还是简单异常,纸上只写了三个大字:入川境! 宇文凌烈不明白地看了又看,最后轻叹一声:“还是那副冷漠,连个字也不多写……” 看到宇文凌烈在听到寒星随这个名字后恢复正常,就算傻子也明白此人对宇文凌烈是何等的重要,璨冀跟陆飞英心中不由一酸,但此情此境由不得人胡乱意气,陆飞英领着璨冀向假山走去。 “我们还是快逃吧,一会前厅的黑衣人追上来就麻烦了……虽然刚刚南宫伯父带人来支持让我们月兑了身,可是依他们的人手还是挡不了多久,我们先去我义父龚擎那里,他是剑门门主,有他在我们也安全些!” “也好,我很久没有看到师父了,璨冀,宇文凌烈我们走吧……”扶着璨冀,隽霖跟随陆飞英身后走入了假山的地道,宇文凌烈跟高航盘对望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今晚的一切就像是恶梦一场,但会有终止的一天吗? 恐怕连结束还很远吧…… ◇◆◇ 逃出满是血腥的剑门,五人互换扶持,转眼便来到城郊的一座小庙前。 “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刚刚我留意过了,并无追兵追来,我们可以暂时在这里躲躲,也好把这身血衣换了。”陆飞英指了指庙内,示意众人进去,宇文凌烈点点头,扶着璨冀进去里面,殿后的隽霖指使高航盘去买些衣服跟必需品回来,现在几人的模样根本不能出现在人前。 进了庙里,大家收拾一下地方便坐下休息,浪费太多精力的宇文凌烈这时也顾不得其它,盘膝坐下就吞纳养神,以免一会还有敌人来袭他无力还手,,隽霖跟陆飞英则提起精神暗暗依在门边防护,一边也趁机休养生息,璨冀默默看着三人行径,自己不发一言席地而坐,对着闭目养神的宇文凌烈痴呆了良久,心思还是绕在了先前的血腥恶梦中,迟迟不能回神。 今夜的一切是他这个在宫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高贵王子从没有遇到过的恶难,看着遍地的尸体,杀戮的众人,红这个颜色在他眼前晃个不停,耳朵充斥着无数人死亡前的惨叫声,以前的暗杀从没有如此规模,能让他明白人间地狱究竟是怎样的!! 为了他,无数人牺牲了生命;为了他,无数人手上染满了鲜血;为了他,好友们出生入死换来一身煞气!!自己是否值得这些人去拼命?自己是否能背着这么多人的性命让他们死得其所?无数的疑问徘徊在心间,一向充满自信的他骄傲的面具崩溃了,抱膝坐着,璨冀只觉身上好冷,心房好冷…… 一只手伸了过来紧紧握住他的,温暖的触感让他一动,璨冀抬头望去看到的是满溢关心的黑眸。 “相信自己!也相信我们!你有你的价值,你的存在就是我们拼命的理由,不需要多想,走你该走的路!别忘了,你身负着的重任,就是我们追求的目标!保了你,老百姓才会幸福……” 是宇文凌烈,是宇文凌烈用着铿锵有力的语调把话一句一句地重重打在璨冀心头…… 璨冀笑了,对!为什么要动摇信心,他该做的都是正确的,他该干的只有前进而不是退缩!! 回握着宇文凌烈的手,看到手上的红艳却再也不觉恶心,那是为了保护他而留下的痕迹,为什么要怕呢? 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第三只手突然加了进来:“我也会保着你走完这条路的……” 平王隽霖俊丽的脸上泛着微笑,手上也染满了血,但握住他们的手却是那么的有力那么的坚定。 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但陆飞英也加上一手:“别想抛下我,我们已经是同生共死的伙伴了……” 四人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在这一天,他们失去了一些!也得到了一些!今后,这条路上走着的将会是四个人一条心了!! ◇◆◇ 在庙里休息了一天,换过由高航盘买回来的干净衣服,几人一整先前的狼狈模样,又变得神采奕奕起来,商量着事情的发展,在听到高航盘带回来的剑门损失惨重的情报后,沉默又再次笼罩众人,而一向活跃气氛的陆飞英此时更是失去了往日的嘻笑,只一脸沉重地坐在一旁。 “别太担心,航盘已经打探过了,陆前辈跟南宫父子的伤势只要静心休养便可康复,剑门已经急调平日分散在外的弟子迅速回门防卫,相信那些贼人无法再轻举妄动的!” 第5页 璨冀看不过陆飞英的沉默,可是当出言安慰后,他才知道没有把握的语言只会让人更加空虚,何时,何时才能让自己的言语具有一定能实现的魔力,让所有人都安心于自己的承诺中! “我没事,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不能想休息就休息!”拍拍衣上尘埃,陆飞英第一个跳了起来,他看着璨冀有些落寞的眼神,不由一笑:“二皇子心地太好了,有时候做人心肠要硬些才成!” “是吗?” “是的!”宇文凌烈回应着璨冀的疑问,他也露出一笑,拉起璨冀向外走去,紧跟着隽霖跟高航盘也笑着踏出庙门。 望着前方遥遥延伸的大路,他们要走的路的确很长啊! “我们要去哪?”站在三叉路上高航盘左顾右盼,条条大路都是一模一样,根本让人无从选择。 “走这边,我们先到义父那好好休养休养,请义父好好教二皇子一些武艺,不然下次黑衣人再来袭,我们的人手不够会倒大楣的……”陆飞英倒也深虑了一下,实在是那时的黑衣人武艺很高,而且人数众多,就算血啸狂凌能摆平十个人,却摆不平二十个三十个,如果不把二皇子训练得强一点,他们会为了救他而疲于奔命,最后大家只能抱在一块等死了! 看了看陆飞英,宇文凌烈倒也清楚陆飞英的想法。的确,璨冀实在太弱,在他们这些人当中恐怕连高航盘也比他强得多,要想能立于不败之地,首先就是要让自己变而强有力! “说的好,我们就先去剑门主那里,璨冀你可要好好跟门主学剑!” “你不能教我吗?我们一起上路不是更好?”璨冀虽然知道自己是弱了点,但需要在这么紧张的时候去学艺吗?把时间拿来找神医跟兵符不是更好? “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的实力有多少,在现在处处是危机的情况下,保住自己就是首要的,没有命所有都是空想!不用急着一时,你是要花时间去加强锻炼,可我们是吃素的不成?想找神医并不是乱窜就可以找得到的,兵符更是需要多方查找才能探得究竟,现在你还是先去门主那修练修练,增强我们的实力吧!别急功近利了!” 宇文凌烈的一通教训说得璨冀是汗留浃背,知道自身的缺点,但从没有人敢直面指责教训,连父皇都是婉转相告深怕伤了他的自尊心,就只有这个青梅竹马字字是刺针针入骨,疼得真是痛快!! “好,就听你的!我们走吧……”大步向前,璨冀决定一洗以前的养尊处优,现在的他需要更多的磨练! 隽霖看着宇文凌烈,笑得灿烂:“还是你有办法,打小璨冀就只听得见你的指责,只为你改变,想不到大了,你们的相处方式依然没变!璨冀我是托付给你了,『血啸狂凌』!” “是吗?”宇文凌烈冷冷答着话,看向与寒星随有三分相似的脸,脸上的笑容尤其刺眼,那个冷漠的他可从没有这样笑过,只要淡淡的掀起嘴角就能让景物失色了! “隽霖你呢?你的武艺似乎进步了许多,先前看你招数时有些奇招那是本门剑法中没有的,是不是有了什么奇遇?”边走边问,陆飞英从不是沉默的人,沉重的路上该有些轻松才行! “那是我妻子碧郡主留给我的遗物,她把一本武功秘籍交给了我,为了这本秘籍她连命都送了……” 想起那个从没有被他重视疼爱,有的只是轻蔑与敌视的妻子,隽霖只觉一阵心疼,为什么当初不好好对她呢?她一心一意为自己,最后得到的却是一把刺入她心的宝剑,值得吗? “这是怎么回事?从没有听你提过?” 走在前头的璨冀回过身来,几年前多方探查仍不知隽霖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父皇下命封锁碧郡主葬身处的一切消息,如今听来,竟又是一宗血案! “先赶路吧,回头再细说与你们听,提到碧,我突然想起前晚的黑衣人似乎与当年杀死碧的那群人有些相似的感觉……” “真的?” 众人一听立刻加快脚步,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是应当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理个头绪。 ◇◆◇ 白天拼命赶路,好不容易晚上找到一间小客栈停止了奔波的步伐,五人用过饭洗了个澡都不觉得精神一振,似乎一天累积下来的疲劳被热水的蒸腾洗去不少。 璨冀、隽霖、宇文凌烈、陆飞英一身清爽相继回房,可劳累一天的他们并没有躺卧床上,而是团团围在桌前,只等着隽霖的开讲,至于苦命的高航盘,自是在房间外面守着门,做起了守门将来。 “……初次见碧我只有十三岁,那年的我虽然已经修习内功心法,可身体依旧体弱多病常常卧床不起,病情还一度加重到被御医诊治为病危的地步,我爹老平王为了救我,就帮我娶了一门童养媳做冲喜之用!碧就是当年被娶进门的女孩。 自她进门后我的病就莫名的一天比一天好,精神奕奕舒服极了,爹把这归纳于碧的强运对她是宠爱有加,简直比我这个儿子还要疼上三分!当时的我太小了,我心里一直认为碧是为了夺走我爹娘的宠爱而出现的恶人,对她的感觉只有厌恶……” 宇文凌烈跟璨冀相互对了一眼,当年他们只有十岁,根本无从知道这些事情。 “及后我被师父看中带回剑门修练,在学艺中身体大有好转,无病无疼,心里更是认为碧是个骗子,我的身体好是因为调养的关系,并不是因为她的冲喜……师成下山,我一鸣惊人,武状元、御林军统领称号戴在头上,人也飘飘然的,在旁人的带领下出入烟花之地认识了一位美貌女子。璨冀你也知道,碧是何等的相貌,平凡无奇在我心中就等于是丑的代表,我痛恨有她的存在,我怕别人知道京城第一美男子的我身边的妻子竟是无盐女一个。所以我从不承认碧的地位,把她当作一般的女仆看待。” 隽霖握紧了拳头继续说道:“爹娘为此事跟我吵过多遍,最后竟抬出万岁爷强迫我行了礼,让碧当上了小王妃!你可知我当时的心情,气愤,羞耻,恶心纠杂在一起,对碧我只有一个恨字可言……” 看着一脸忏悔的隽霖,众人只是沉默,让他静静地舒发出自己的感情。 “为了逃避她,我开始去找那个花楼女子,她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我对她眷恋日深,不愿看到她对其它人也是这般便硬是把她迎到了府上,哪知,就竟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我爹娘在她来后几个月间越见消瘦,府里的杂事早已全交给碧来管了,我爹娘却仍不见好转,最后卧病在床不能言语,御医查过多次仍查不出病因,只道天命已尽,叫我早做准备。将要失去双亲的痛把我更推向宁儿,一次又一次无视着碧对我的小心关怀,心想着整座平王府已经归她管了,她应该心满意足才对!直到双亲离逝的头七里,我才知道谁才是真正关心我值得我去疼惜的人……” 喝了一口陆飞英递上的冷茶,隽霖苦笑着:“那天晚上,我守在双亲的灵前本想陪双亲渡过这漫漫的七天,可是后院突然起火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全部仆人都冲到了后院准备救火,连我也不例外。来到院里时,我真的僵住了,看着那个我一直疼爱的宁儿与五个黑衣人携手放火杀人,那凶恶的脸孔我至今无法忘却。而理不可原谅的是,那时的我,拥有武功的我居然呆住了,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众多仆人保护着的碧抓在手上,看着围住我不断求我救碧的仆人,我才知道碧在这个府上是多么的受人尊重,相反美人的宁儿却是众人的恶梦!那天第一次我懂了什么是美人蛇蝎,宁儿所有的一切都是装的,她用重金请人把我诱到她面前,在我身边布下一个又一个陷井,为的就是求我家的家传之宝,那传说中的宝物……” 第6页 听到这里,宇文凌烈手一震,杯子几乎拿不稳,他的灭门之祸也是来源于『传说中的宝物』! “可笑的是,我连那什么家传之宝都不曾见过!宁儿这毒妇竟笑着说她进府之后每天晚上都会潜入双亲房里强喂他们吃毒药要他们吐出家传之宝的下落,双亲不愿屈服,她便使出种种手段让双亲受尽了折磨,可她又假扮孝心替我侍候两位老人家,让双亲根本没有机会向我诉说她的罪行,不过以当时的我来说,恐怕也不相信吧……” 众人无语,英雄难过美人关,特别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局更是让初入世道的隽霖防不胜防! “直到双亲死后,宁儿知道自己无法从我口中挖出宝藏的下落便把主意打在了碧的身上,宁儿是听命行事的人,她主人给的期限已经差不多,兵行险着,她可能想到大家都处在一片悲痛中比较没有防备,便挑了我双亲头七的那天动手,但让她料想不到的是众仆人竟如此的护着碧所以才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一天的痛狠狠地烙在我心,丧亲、背叛、痛恨、后悔全纠在了一起,看着碧因为脖子上深陷的剑而流出的血,看到她为了让我安心而荡起的微笑,生平第一次我为了她而痛而怜,可是那毒妇竟不放过她,在我面前她凌虐着碧,让看到的仆人都为之悲鸣……这是我第一次动了杀念却无能为力,看着碧为了让我安心而勉强挂着的笑容,我真恨自己,全都是我的错!” 看到泪流满面的隽霖,众人也深感戚戚,莫道男人不留泪只是未到伤心时…… “最终救了我的竟还是碧,原来她也是会武的只是不高,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她用力挣月兑了宁儿的禁锢不顾颈上的伤痕跑到我身边,但为什么我的反应这么慢,在我心甘情愿保护她时一把剑毁了我的自信,眼睁睁地看着宁儿手上的剑穿过碧的身体出现在我面前,你们不明白那是怎样一种感觉,那是空白!我的头根本动不了,看着碧倒在了我的怀里我也伸不了手抱住她……” 从没有想过隽霖身上竟是发生了这种事,璨冀突然发现自己真是太过幸福了,有知心好友,有慈爱父皇,有拥戴他的臣子们,有誓死保护他的义士们,他从不知道也想象不出眼睁睁看着自己无能为力地让一个人为自己深受伤害时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看着家仆们勇猛抗敌,我终于紧紧地搂住了她,响应的是一本染了半边鲜血的秘籍跟碧拼尽全力的遗言,『全家之宝』竟是一幅我祖先的画跟这本秘籍!这种东西竟用了最爱我的三人性命去换,这值得吗?值得吗?” 疯狂地叫喊着,手死死捶着木桌,泣不成声,隽霖的一番倾诉也让长年积压心头的悲痛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那父皇却是做错了……” 看到隽霖如此痛苦,璨冀不由想起每次隽霖苦苦哀求父皇把碧的灵位还给他时的情景,遭到父皇如此绝情的拒绝,心里又沉赘着这样深的愧疚,隽霖在每天还要强打精神做好本份,在夜栏人静时,独尝苦涩的他又要如何渡过…… “那五个黑衣人可曾蒙面?”宇文凌烈突然冒出一句,让璨冀跟陆飞英讶异地望向他,怎么他一点也不为隽霖感觉难过? “有,他们一直都蒙着面,让我无法看清他们的面目。不过我杀死了一个,看到了他的长相!”察觉宇文凌烈话中有深意,隽霖一敛伤悲认真回答。 “长得何样?”宇文凌烈只觉心口狂跳,手心冒汗,多年来找寻的人似乎有了痕迹,这次会是真有线索吗? “长得一脸慈样,如果不是我亲手杀的他,真不敢相信他会是敌人,不过他脸上半边有道红疤,横过额头直到眼下,十分明显!” 闻语一听,宇文凌烈只觉眼前一片红艳,当年那杀戮声、惨叫声,爹爹被凌虐,家仆被残杀的画面竟近在眼前,那五个黑衣人笑得猖狂,笑得嚣张,而其中一人脸上的红疤在火把的红光下更为艳色,让他的眼深深记下了这痕迹…… 紧紧地握住手中血剑,全身的气焰控制不了,杀气游走在身上,回应他的是突放红光放出尖啸的『血啸狂铃』,他终于找到仇人了…… 被狂猛的啸声所摄,众人掩耳闪避,高航盘紧张地冲进来,一眼看到宇文凌烈准备发狂的样子。他不由失声叫出:“小爷,你不能这样,快点恢复神智啊,不然你会被血剑所操纵的……小爷你想想主人啊!寒星随啊!!” 平日对此名字有着高度敏感的宇文凌烈这次却是纹丝未动,看来情况非常严重…… “你刚说什么?”一听高航盘的叫喊,璨冀伸手抓住了高航盘的衣领:“你说凌烈会怎样?” “我也曾经听说过武林排行第二的『血啸狂铃』是一把邪剑,虽然它所向无敌但是相当邪恶,会让持剑的人与之同步而疯狂杀戮,变成一个杀人狂魔……” 陆飞英也是一脸着急,现在的宇文凌烈已经一脚踏进杀人狂魔的门坎里,还不拨剑滥杀只是他仅有的理智在支撑,该怎么办? “我看过那本秘籍有提到了『血啸狂铃』这把剑,他似乎说只有龙血才能让血剑变冷让持剑人恢复平静而不用杀人,但到哪找龙血啊?”隽霖努力地想着,却也是焦急万分脑里一片混乱。 眼看宇文凌烈慢慢地抽出宝剑,众人不由倒抽一口冷气,那时宇文凌烈持剑杀敌的狠样还残留在各人的记忆里,而这次,宇文凌烈的目标就是他们。不过看他动作如此缓慢,相信现在还在拼命想挣月兑血剑操纵…… “龙血?我的血行不行,好歹也是真命天子的血脉!我曾经听说过我先祖曾经深入龙潭取得立朝的力量……” “对,我怎么忘了这件事,璨冀殿下的确有龙血存在,快,现在只能请殿下牺牲一下了……”高航盘猛拍一掌,眼光急切地注视着璨冀。 璨冀也不迟疑,随手抽出身旁陆飞英的剑向手臂一挥,深深的血痕立即出现跟着涌出大量血液,看到宇文凌烈被催眠似地提着血剑向他们走来,璨冀抢前用力抱住宇文凌烈挣扎的身子,手臂上的血源源不断地由宇文凌烈的手流向血剑,红光更是耀眼得让人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在狂然提高的啸声中所有人都被震得耳朵发痛,神智恍惚,胸口暗闷得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等到终于能看清眼前事物时,他们才发现宇文凌烈已经把剑还鞘,怀中紧紧抱住不知何时昏迷的璨冀,一脸着急…… 第三章 熟练地包扎好伤口,隽霖看了一眼坐在床边满脸痛苦神色的宇文凌烈,便拖着仍不想离开的陆飞英走出门外,把空间让于两人。虽然不是出于自己意愿,但宇文凌烈让璨冀受了伤这毕竟是事实,现在的宇文凌烈心里必定是非常难过吧,一心保护的人却因为自己而受伤,这种滋味他懂的! “宇文凌烈很在意二皇子啊!”顺从地跟着隽霖离开,陆飞英回头看了看房里两人那让人不敢轻易打破的气氛,心头暗暗郁闷了一下,虽然走在同一条路上,他还是跟宇文凌烈有着一道无法跨越的界限。 “他们自幼就在一起,小时的青梅竹马到如今的生死同命,他们之间的羁绊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深,自然也有些让人难以融入的感觉。他俩相当有默契,一个眼神一句说话就能让对方振作,这样的友谊可遇不可求啊!” 第7页 “也是……”踱着步,低头不语,陆飞英沉默了一会这才想起:“咦?高航盘呢?这小子又跑到哪去了?总是突然就不见人,又突然间冒出来,挺怪异的!” “的确,只是他是宇文凌烈三年前带回来的,我相信他可靠,在很多时候我们不方便出面,他能替我们处理很多事,况且他还是神医那边的人,有了他,我们找神医方便很多!” “两个人在密谈什么啊?”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两人吓了一跳,回身望去,只见匆匆跑到跟前的高航盘手里提着两个药包,看来刚刚他消失是去买药去了。 “没,没什么,只是在说你怎么跑去买药也不说一声?” “我没说吗?小时我曾经跟神医学过一点医术,所以刚刚跑去买些补血的药材回来好好替二皇子补补身子,这样他才好得快!我记得我跟小爷说过的!”困惑地侧了侧头,似乎想找宇文凌烈出来对证。 “你家小爷啊!一句话都不吭,只呆呆地守着二皇子,可什么都没说哦!”陆飞英笑了笑,指指门里的景况,“我看你还是别去打扰他们了,等药煎好再找他吧!” “这样啊……”眼睛转了转,高航盘没有再发表意见,一时间三人都静了下来,气氛似乎有些凝结了,好一会高航盘才转身准备向小客栈的厨房走去。 “你们……其实不用这么防着我,我能向你们保证,我绝不是什么坏人!” 就在抬脚那刹,高航盘突然冒出一句让隽霖跟陆飞英深感惭愧的话来,两人同时抬头,只看到高航盘垂头丧气的背影,对望了一眼,双双又低下了头,不可否认,他们的确不信任高航盘……可是深切忏悔的两人并不知道那个应是一脸沉痛受伤的人此刻正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 在厨房里偷看被他一句黯然神伤的话弄得忏悔反省的两人,高航盘一反先前受伤的表情,嘻笑着把药丢进炉里,心里暗笑,装装可怜就立刻能让他们忏悔,他们的道行还不够啊! 蹲下看着燃得正旺的炉火,高航盘想了一下,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月主人应该不会怪我乱用药吧,给二皇子用也不浪费,就让他快好一点,免得小爷内疚!” 自言自语完毕,高航盘把瓶里的液体倒进药中,拿着勺子搅拌了一下,浓浓的药香立刻迎面扑来,想到不用多久二皇子就能康复,宇文凌烈就会欢心,高航盘也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 隽霖与陆飞英离开后的屋里静得出奇,二皇子璨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手臂被白纱紧紧的裹住,因失血而苍白的脸镀上一道铁青,双唇抿得死紧似乎十分痛楚,看着此情此景,坐在床边一直紧握他手的宇文凌烈不由黯然:“真傻,干嘛划这么大的一口子,血多也不是这种用法,真是难为你了……” 想起以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子每天缠着自己一起恶作剧时的调皮;想起家变回来时他迎面所给自己的那个关怀思念拥抱;想起知道自己重病后的嘘寒问暖小心翼翼;想起那时的圆月下他认真地向自己说着他能给自己的只有他的性命而已…… 每一次的情真意切都被自己密密地收进心中,生平能有此知己,真是死而无憾! 细心地拿起手帕沾了水润湿干燥的唇瓣,看到璨冀的眉宇因此而放松,心里也跟着松懈不少。重又握起那冰凉的手,让掌心暖暖的温热着那人,似乎在诉说自己的支持。宇文凌烈依在床头维持着相同的姿势渡过着漫漫长夜,在高航盘敲门捧进补品后宇文凌烈才恍然惊醒,又是一个艳阳天啊…… “小爷,我们应该是不是该歇几天才上路呢?离杨州已经只有一天的路程了,大家经过这一夜也有疲态,再加上二皇子恐怕要休养个几天才能恢复元气!”高航盘毕竟是管家做久了,有些小事比这些大而化之的公子们注意得多,把药递给宇文凌烈,他便一一分析起来。 “也好,现在还没有任何迹象显示有追兵跟在我们身后,这几天经历种种变卦,每人都已经是疲惫到了极点,就在这个小客栈再歇两天,你去找些珍贵药材回来给璨冀补补身子,让他早些好转!” “放心,我找的药材绝对能让二皇子早日康复的!”笑得弯弯的双眼带着邀功的意味,换来宇文凌烈的一记轻敲。 “你做事我什么时候不放心的?笑得这么恶心,是不是又作弄谁了?” “还是小爷懂我,也没什么,只是不太服气他们把我当外人看罢了。药是好药,包管二皇子服用后三天内必定完全康愈!”傻笑了一声,高航盘赶紧退下,这小爷现在比以前精明得多,小小蛛丝马迹也瞒不过他,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跟月主人见过面,肯定没命。 “药真有这么神?”看着那碗泛着浓浓药香的黑色液体,宇文凌烈信赖地扶起璨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细心吹了吹浮在碗上的热气,就要准备喂璨冀服下。 “呵呵,想不到竟有一天要你来喂我吃药,以前这事可是只有我对你做的……”淡淡的笑声冒出,中气有些不足地话语让宇文凌烈惊喜抬头。 “你醒了?” 看着苍白的唇线勾出浅浅的弧形,宇文凌烈有些安心了,这尊贵皇子还笑得出来,表示痛楚他还忍得。 “听到说话声,朦朦胧胧地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你手里这碗东西!” “是的,今日我就要你也尝尝往常你逼我喝药之苦,这碗药我怎么看都绝对能让你永生难忘了,而且这里并没有蜜饯让你冲淡药味,可怜的你啊!!” “这算幸灾乐祸吗?”接过药看着那黑呼呼的浓汁,璨冀皱着眉:“看起来好象很苦……” “良药苦口,这是你平日常对我说的话!”挑了一下眉,双手一摊摆明这碗药璨冀是无论如何都要吞下去了,宇文凌烈笑得越发轻松。 “我现在明白『自食恶果』这句话是何意思了。平日我只是觉得你硬吞药苦着脸的表情很有趣这才卖力逼你吃药的……”反省地说着,璨冀勉强接过药一饮而尽,吐出余渣,脸皱在了一起,“果真难喝,还是酒好一点……想我们以前常常偷御酒喝,那时多么开心,那种感觉似乎只是昨日的事情,今日却已面目全非……” “傻子,你想喝酒我不管何时都能奉陪,哪用得着伤春悲秋。如今还是先想想如何保命,你跟着我早晚会血尽而死,这一路走去我相信我仇人的消息会越来越多,到时你不知道要用多少血才能让我清醒了……” 想到突然惊醒所看到的一幕,血剑源源不息地吸取着来自璨冀身上血液,那妖艳的红芒让人心惊,宇文凌烈只觉一阵寒意袭上心间,手上的力度不由加重把璨冀抱得更紧。 “能在这件事上有所帮助我感觉非常愉悦!不知为何出宫后越发感觉自己的没用,现在有了用武之地我怎能轻易放弃!”知道宇文凌烈的内疚,璨冀只是轻描淡写地把事情说开,这一路如果凌烈再有之前的失控,他还是会一样处置的。 “璨冀……” “我不是寒星随,我不能只用一个名字把你唤醒,但我也有我的武器,你这不就清醒了吗?” “我……他……”迟疑地吞吐着,宇文凌烈沉默了,他没有跟璨冀坦白他的一切,他在好友之间隐瞒了一段离奇经历,『寒星随』这个如咒语的名字,总让自己不知觉地藏着。如今,他是否应该把与这个人的一切都告知璨冀呢? 第8页 “不急,等你有了答案再告诉我也未迟,你只要知道我与你是生死与共便行,长大后总是你来安慰激励我,有时总要换个角色做做!!” 拍拍宇文凌烈的手臂,璨冀一脸释然,那眉宇间的稳重让宇文凌烈惊叹,似乎在短短几夜之间,璨冀变了,变得成熟懂事,看着映在璨冀瞳孔中的自己,是否自己也变了呢? 眼前浮影万千,事事尽化沧海桑田,可是他在璨冀眼底看到信任,看到体谅,看到……永远让自己为之震憾的决心,仿佛昭示着自己与璨冀之间的这份友谊永远不会消失,不会变质! 思及此,宇文凌烈反手握紧璨冀,不管如何,这生,『知己』之名,璨冀当之无愧! ◇◆◇ 休养三天,在二皇子璨冀手臂的剑伤已近痊愈的情况下,几个已经精神饱满的青年终是耐不住等待,在璨冀的点头示意下起程赶往杨州,去拜见那已属半归隐的武林盟主。 急步赶路,五人行程匆匆,不到一日,杨州的城墙便已出现在眼前,相视一笑,在探得并无人跟踪的状况下,五人也不由放松了一下警惕,信步融入那繁华热闹的墟集中。 左右顾盼,看着身旁擦身而过的平民,璨冀不由有些感叹:“看到这样繁荣的景象,先前那刀光剑影的日子似乎假的一般,真有恍然如梦的感觉!看来今天会是一个安稳的日子!” “那是你第一次经历如此凶险的景况,以后见识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宇文凌烈笑着,与璨冀并肩而行的他应答着,并未点穿这安稳感觉只是一种假像,老江湖的隽霖与陆飞英早在前面开路以防万一,高航盘也小心地殿后观察四处环境,不管在何时危险都是存在的道理,他们深有体会。 “习以为常啊?我倒是希望永远不会习以为常……”黯然低喃一声,璨冀转眼又振作起来,“在习以为常之前,还是让我好好看看这杨州的风光,先前一路南下,光顾着与敌人厮杀,根本没有好好看一下这大好河山!” “说得也是,那就让你好好补偿一下之前的遗憾吧!”在判断暂时没有危机后,宇文凌烈放慢脚步陪璨冀游走四方景色,稀奇少见的民间玩艺让从未离开过皇宫的璨冀大呼惊奇,好奇地东张西望,每看到一样东西都要细细查问,宇文凌烈也耐心地一一解说着,这走走停停间,似乎他们当真是来杨州玩乐,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紧张气氛。 “这杨州挺多别致的东西,而且看来也相当富庶,地方官员似乎管理得不错的样子,你说是不是啊?隽……” 罢想着问问隽霖的意见,哪知道走在前面的隽霖突然顿住了脚,让没有防备地璨冀直直冲到了他的背上。按着被撞痛的鼻子,璨冀刚想问发生何事,却看见一向也算频为冷静的隽霖此刻竟混身颤抖,像遭遇了什么重大打击。 “隽霖?隽霖,发生何事?如此慌张?” 被隽霖反应吓得迅速把璨冀围在中间加以保护后的三人左右查看,可是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璨冀不解地问着,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提起心来。 “我……”连声音也在抖着,隽霖紧紧握住手中宝剑,目光死盯着前方无法动弹,那人,那人…… 看到如此怪异的隽霖,众人不由跟着他的目光方向望去,只见一位白衣女子正站在一个小摊前挑着布料,素装打扮的女子没有丝毫特色,只能用平常两字来形容,但隽霖的眼光就是离不开她,神色也越发激动起来。 “碧……她是……” “什么?”被隽霖的低语所吓,璨冀、宇文凌烈与陆飞英都不由惊叫了起来,他叫的可是已经死了近四年的碧郡主,他的妻子啊!! “没错!我不会认错的!”颤抖了好一阵,隽霖似乎忍不住了,疯狂地冲了上去,抓住女子的肩不停地摇晃着:“你是碧对不对?你真是碧,我是隽霖啊……你没死,你居然没有死,你还活着……” “放开……”女子吓了一跳,在看清来人后也不惊慌,只冷冷地喝斥着,手也用力挣开隽霖的钳制,可女子的力度哪有男人的强,特别是一个练武而且武艺相当不错的男人! “你就是碧,我不会认错的,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认我?” 看着一个美男子像个疯子般缠着一个平凡女子,途经的百姓都不由站住指点起来,闲言闲语随风飘散越发响亮,可就是没有人敢向前帮女子解困,毕竟那个男人可是佩带着宝剑的,无端还是别充好汉的好! 璨冀等人也目瞪口呆着,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他们怎么也不觉得那就是死去四年的碧郡主,毕竟当年可是皇帝亲自为碧郡主下旨落葬,没有道理碧郡主还活着,这隽霖是不是想碧想得有些疯了? 眼看着自己被摇晃得头昏眼花,女子再也忍不住了,手指一动神情也越发冷凝,就在她要动手挣月兑隽霖的掌控之际,一把冷漠又蕴着怒意的声音传来了。 “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对她……还不快快放开!” 熟悉得让人无法置信地嗓音撞进宇文凌烈的耳内,让宇文凌烈猛地一惊,抬头看去,那是…… 不敢相信看着一个蓝影快步从人群中走出,两三下把隽霖推开一旁,女子立刻站在了蓝影身后,一男一女身上同是散发着冷冰的气息,让围观的众人即使震憾于来者的美貌也一时也吐不出声来…… 那是多么美丽的男子啊!如果说隽霖是俊,那他就只有美字可言,光亮的黑发,月色的肌肤,如鹰的双眼,高挺的鼻梁,薄而紫红的唇,修长身子上的蓝袍正随风轻轻飘散着,其中的飘逸看得让旁人双目发光,混然不知自己的嘴已经张开到让人惊异的地步! 如果此时有人能冷静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被推开的隽霖竟与此男子有三分相像,只是男子的成熟与冷漠让两人的差异强烈到让人一眼便能分出的地步。 “主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还有月主人,你今天也好美……我好想你们啊!” 现场唯一能动能叫的就只有高航盘一个,他热情地奔到寒星随面前行了个礼,然后跑到女子面前,指手画脚地比划着,像是在说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 宇文凌烈拿剑的手也开始发抖了,分别三年多,熟悉的脸仍然没有任何变化,连那冻人的冷漠也依然缠身,修长有力的手指抱着的正是以前天天看他用来弹曲的白玉琴,再上望,却迎上了那双深遂的眼眸,就在目光相触那瞬,天地间似乎不在存在,只要他们二人立于此地,想动嘴说些什么打破这个局面,可是无数次张口咽喉却发不了声,只能紧紧地,密密地交缠着眼光。 吞吐着那句『你好吗?』,宇文凌烈只觉自己胸口似有千斤重,心被压得死疼却无法把话挤出,想问的想说的脑里竟想不出任何一个词能代表出来,平素自傲的头脑就像空空的,不论怎么转还是动不了…… 最后打破沉默的竟是那冷傲的男子:“为何来杨州……为何不去找唐门?” 还是听到他对自己说话了,曾经在脑子浮现无数次的两字『缘尽』突然崩裂了,粉碎了,拼回的只有眼前那美丽之极的容貌,只是印象中那闪着蓝光的银发跑到哪去了? ◇◆◇ “你是寒星随?”璨冀看到眼前的奇异状况,隽霖痴痴地盯着那位被高航盘称为『神医月洛』的女子,但其平凡的容貌让人怀疑,上次所见的神医不是号称『天下第一美女』吗?这实在是与上次的气质相差甚远啊!至于那位俊美过了头的男子则在跟宇文凌烈大眼瞪小眼,几人就这样对持着,谁也没有打破沉默的打算,看来现在只有自己来主持大局了。 第9页 看了发声的璨冀一眼,寒星随很不给脸子地拉着月洛,“我们该离开了……” “不许走!既然出现了,为什么不让我们把话说个清楚……”宇文凌烈满脸的怒气跟凄酸,为什么即使见到了面,他还是这般冷冰,心里就只有那个月洛!难道他们相处的三年并没有半分景象能残留在他心中吗? “我们有话要说吗?别忘了你的家仇,也别忘了你现在身上的重任!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要说的话了。”相对于宇文凌烈的激动,寒星随倒是越发地冷漠了,似乎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被寒星随用话一塞,宇文凌烈只觉脑里一炸,这才想到身旁站着的璨冀,他竟把璨冀给忘了?抱歉的眼光向璨冀扫去,而璨冀只是摇了摇头,表示对宇文凌烈的态度并不在意。 歉意地勾了勾嘴角,宇文凌烈再把眼光放回寒星随身上,似乎想要把寒星随身上看出个窟窿来,好让他能明白这人到底想的念的是什么? 五人寂静无语,只是默默地僵持中,全然忘了大家此刻正身处市井大街上,任由旁人观看。 “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坐下,有什么要谈的该说的都说个清楚可好?”陆飞英端起他的招牌笑容,没办法,现在个个都像木头似的,他们不在乎别人的异样眼光可好歹也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好不好? “对,不如我们……” “没有这个必要!”寒星随冷冷地打断璨冀的话,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个二皇子放在眼里,月洛笑笑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好了,毕竟他是你的后辈,不用这么冷酷。” “你真是碧,你的声音跟她一模一样!”隽霖仿佛被什么触动一般又扑了过来。 这次寒星随没有像刚才那么客气地推开他,身影闪动间一掌印上隽霖胸口,隽霖虽有防备但竟还是被硬生生地打退三尺,口一甜血已经溢出唇边。 “不错嘛,能受得了我五分内劲!” 寒星随像是没事般又站在月洛身旁,随手接过月洛手上的绸缎杂物,温声细语地对月洛说道:“走吧,别忘了你炼的丹药快要出炉了!” 这人果真是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美女月洛,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 陆飞英等事外人都轻叹真是江湖传闻不可足信,月洛连南宫莹的一半美貌也比不上!!而且更不妥的是,那年轻的相貌根本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江湖人啊? 这是不是搞错了? “想走吗?没那么容易!你打伤了平王隽霖,你可知罪?”璨冀再也受不了寒星随的无礼举止,他这种举动简直是藐视朝庭!!这寒星随眼底可还有皇法?!可还有人命?! 宇文凌烈一听璨冀发话便知道要糟,寒星随不是那种会把皇法家规放在眼底的人,他的生性高傲,璨冀这样质问法难保他不会向璨冀动手…… 丙真看到寒星随身形晃动似要动手,宇文凌烈急步抢在璨冀跟前血剑一挡险险拦下了伸来的手掌,两人抓住同一把血剑,脸近在咫尺,气息在相互可感,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已与寒星随同高,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他面前倔强硬气的小孩子了,两人眼光交缠竟舍不得分开,近距离地贪婪辨识着分开后的改变,会黑了吗?会瘦了吗?会成熟一点了吗? 看到两人的僵持众人也不敢打扰只让他们沉浸在两人世界中,隽霖更借此机会又来到了月洛面前:““告诉我,你真的是碧吗?” “我叫碧月洛!”月洛笑着回答,似乎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她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可脸上的笑咋看温柔但再深看却不由觉得一阵寒意绕身,只觉此女深沉难懂,无法明了。 “你真是碧!你不认得我了吗?”隽霖激动得想抓住月洛的手,但眼前一花,月洛已经跟不知何时与宇文凌烈分开的寒星随又站在了一起。 “忘了碧这个人吧!她本就只是一个虚伪的幻影,会出现只为完一个梦了一件心头事,事情结束了,人也该消失了!隽霖公子,莫执迷不悟于幻影上,你从不亏欠碧任何东西,不须拿自己的感情来还!碧爱上的不是你,她爱上的也只是一个幻影罢了……” 似阐述似开解,碧月洛的声音不知为何又清脆似莺,就在众人为之迷惑时,一阵狂风吹起,沙石四窜,灰尘盖天,众人纷纷掩避。等风停了,回看四周,那两位冰霜般的人物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余下的只有无措的宇文凌烈跟隽霖,看着先前两人所站方向,一脸沉默。 “我们也该上路了,在这里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对我们不利!况且我已请人通报师长,说我们立即便会到达,也不宜再在这里拖延下去。” 陆飞英率先出声,众人这才回过神,对,他们还有任务在身,那两人只是一抹浮烟看得到抓不了,留下的只是心里那无名的隐痛,不明显却又抹不掉!! “是的,我们走吧,如果有缘,我们必当再聚!” 一字一句地说着,璨冀那有力的话重重地打在失魂落魄地宇文凌烈、隽霖心中,打得两人一个激灵,是的,只要有缘,他们必当再、聚! 第四章 站定屋前,看着依山傍水的竹屋草庐,清幽宁静的山谷渊境,璨冀不由一声暗叹,如若不是陆飞英带路,其它人又怎会想到此处便是武林盟主龚擎的住处,没有满墙金壁、高大门户来壮大声势,只是简简单单、安安静静,让人心旷神怡,看来此人已经是淡泊名利识破红尘处于安心隐退的状况中了。 “隽霖,你先去敲门!”陆飞英示意隽霖先行一步,毕竟他多年没来拜见师父,现在总该让他行个头好让他领个罪让师父宽心! “明白了!”懂得陆飞英的用心,隽霖大步疾行,在未推开竹门前便已提声高叫:“不孝徒儿拜见师父……” 门户闻声而开,紧接着便是劲风扑面而来,随之一把宝剑横出,灰色人影与剑化为一体,转瞬已来到隽霖跟前,剑锋直指隽霖身上九大穴道,如此突变让没有防备的隽霖退无可退,但他临阵不慌,左掌前推内劲外吐击向来者手端,右剑连鞘在最危险关头却不挡那九道剑风反而直指来者胸前两大要穴,两人招数几乎同到对方身上时来人长笑一声,剑转弯锋左手一挥,挡住了隽霖的剑尖跟掌风…… “隽霖徒儿是越来越厉害了,为师高兴啊!!”灰色人影站在众人跟前,只见来者年过半百,神采奕奕持剑而立,长发披散胸前,宽袍迎风晃摇,衬着一把长须随身而动,真有那么点世外高人的风度。 “大伯,你这招可吓坏隽霖了!”看过两人对招,陆飞英这才站出对着中年人一掬,看似有礼的举止居然暗藏玄机,手指就在低垂那刹突发内劲以手代剑向着中年人攻去,挟着凌利气势的招式换得中年人一声暗赞,人也主动向前以手代剑挡下了杀招,两人腾在半空手指翻飞,虽是空划但见剑气纷横,看来两人是动上了真功夫。 璨冀道行浅薄尚未看懂他们在空中比来划去是干些什么,但宇文凌烈跟隽霖却暗暗吃惊,虽只是以手代剑,可招式之精妙让人惊艳非常,不断吐出的内劲更是增添了手指剑式的威力,一般的武者根本无法抵抗。 真看不出陆飞英的身手竟如此高强,比起隽霖更是高上一个层次,连中年人也只是跟他打个平手而已。 第10页 “好好,飞英是更厉害了,大伯我深感安慰啊!”虚晃一招,中年人一跃跳出两人内劲范围,这才正式看向站在门外的其余三人。 “今个儿还真是门庭若市啊!罢送走了两位客人又来了一批!在下陆慎言,见过几位贵客了……” 众人也慌忙回礼,就只有璨冀大大方方地受了这礼,毕竟他身份尊贵,旁人习以常也没有什么意见,看到此景,陆慎言立刻对他的身份有了印象。 “这位便是二皇子吧?擎已经在里面久候多时了,飞英你这小子又说会早上到,现在都已是傍晚时分了……” 有这么晚了吗?听陆慎言一说,众人才惊醒,果真,不知何时高挂在天上的太阳已经缓缓降下,散落一片金光让众山众景镶上一道黄金! “你应该就是『血啸狂凌』吧?看你眉宇凝聚英气,身上气息沉稳,让人不容忽视,真应了『自古英雄出少年』,飞英也没你这般神气俊朗!”陆慎言细细打量着宇文凌烈,口中赞叹有词,回首对着陆飞英却是连连摇头,示意他的差劲。 “大伯,你觉得你侄儿我很差吗?”陆飞英一挺胸膛,他自问好歹也是一个英伟男儿,虽然不像宇文凌烈长得那般英俊,当然更比不过隽霖的俊美,但他也还是很受别人欢迎的,他的一张笑脸可说无往不利,只在那个寒星随身上栽了跟斗。 “不是很差,而是非常差!”拍拍陆飞英的肩膀,陆慎言口上说着,眉角却挂着笑意,任谁都看出他以这侄儿为荣,深感欣慰。 还没等陆飞英回嘴,一把冷冷挟着严肃的声音已经掺插进来:“闲话说够了吗?快请贵客进门,该是用膳的时辰了,还在蘑菇!” 陆飞英一听立刻收起了笑脸,严肃地叫了声:“师父,飞英来见你了!” 众人寻声望去,但见竹门虚掩,庭院空旷,根本没有半个人影,原来这近在咫尺的话语声响竟是由屋里传来,让人误以为这发声之人就在旁侧。 真是厉害的内力!宇文凌烈利眼射向竹屋,似想比较一下自己与武林盟主的差距。 “来来来,擎已经等你们很久了,快进去,饭菜都已煮好,就等着你们呢!”陆慎言亲切地打断这刻的沉寂,大步迈出引着璨冀等人直向屋里走去,就在隽霖擦身而过时,他轻声地提醒了一句:“你师父有点气你,小心!” 隽霖一惊,抬头正想询问,却见陆慎言已经抢前进了屋里,怎么也问不着头绪了。师父会气自己什么了?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隽霖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心里七上八落,手心也冒起汗来。 ◇◆◇ 进屋寒暄了一番,璨冀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稍显瘦弱的男子,严肃到没有表情的脸上镶着炯炯有神的双眼,如火眼金晴般让人心生畏意,稍有亏心者都必定不敢正面迎视,稳凝的气势在向他行礼时也是不卑不亢,让他不自觉地也回了一礼。 “时辰已晚,我们先行用饭吧,可别怠慢了贵客!”陆慎言上前积极招呼各位进座,似乎他才是这屋子的主人,身为武林盟主的龚擎并无异议,只稍稍向璨冀等人颔首,以做认同。 众人在主人家的安排下纷纷入座,桌上早已摆满丰富的菜肴,闻着食物香气,大家这才发现原来肚子已饿得暗暗打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也不拘客套地吃了起来。 酒过三巡,饭饱菜足,原本像饿狼似的几个年青人这才显出满足的表情来,对望了一下自己方才没有仪态的吃相,长年在宫里的璨冀跟隽霖都有些脸红,这些天都没有拘束,结果礼仪风范也忘掉了。 “大家长途跋涉一定累了,我已经安排好房间,先请二皇子与宇文公子,高公子先歇息一晚,把精神养足,有什么事明日商量如何?”虽是询问,但隐隐中又带着强势,璨冀明白这表示主人家私下有要事商谈,也没有在意陆慎言的强势,点点头,他便与宇文凌烈、高航盘一起跟随陆慎言离开侧厅。 踏出门外,原本跟在宇文凌烈后头一同步入内堂中的高航盘似在无意间回头,看了一下仍在侧厅中的三人,只见平日称得上是一方英杰的两位才俊这时全然没了平日的威势,双双跪在武林盟主龚擎面前,似乎正在挨训。挑眉讶异了一下,高航盘像是想到了什么,抿嘴一笑,急忙追上已经走远的小主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中。 这下子有好戏唱了…… ◇◆◇ 看着在自己严厉一哼中跪下的两个徒儿,龚擎看了又看,利眼不断在两人身上徘徊,可就是不出声不斥责,看着两个徒儿越来越显无辜的表情,他真的有些哭笑不得,敢情这两人还不知道自己犯的错! 三人就这么两跪一站着,谁也不发声谁也不打破局面,隽霖与陆飞英感觉重重压力直降下来,偏又苦不能言,头上的汗不断滴落,直到陆慎言回来,这才免了陆飞英与隽霖这难熬的酷刑。 “擎,你就先让他们起来吧,他们年纪还轻,许多事还不知道不清楚,即使现在责罚他们,你也说不过去。更何况他们在保护二皇子这一任务里表现出色,敌人大举进攻剑门,连慎行也身受重伤,多得他们拼死才护了二皇子出来,这也算是一件功劳啊!”陆慎言上前轻声帮两人说情。 “虽是功劳,可是他们也不能对月洛姑娘跟寒少爷不敬!!”龚擎呛声着,似乎对这件事非常怒气。 月姑娘跟寒少爷? 敏感地字眼让隽霖跟陆飞英同时抬头,什么时候师父认识月洛跟寒星随这两个人了,刚才大伯说有两位客人,难不成是他们两个?? “他们并没有表示什么啊?隽霖或许在街上对月洛有些不敬,但飞英并没有做错些什么,而且他们两人根本不知道月洛跟咱们门里的关系,我们可是连慎行也瞒着的,他可算是不知者不罪!!” 自一来一往的对话中听出答案,隽霖跟陆飞英一惊,齐齐望向陆慎言希望有个答案:“月洛跟剑门有关系?” “自然是有!你们都起来吧,以后看到这两位绝不能有任何的不敬,他们两位可是剑门的开山始祖啊!!” 什么??陆飞英与隽霖只感头上一阵晕眩,那两个人会是创建差不多半甲的剑门的创始人,他们究竟有多大啊? “而且,你师父的武艺有大半传自月洛姑娘送的秘籍,她可说是你们的师祖!”陆慎言好象觉得打击还不够大似的,再加上一锤,让陆飞英跟隽霖是跌倒在地无法反身了。 看着认真的师长良久,陆飞英与隽霖终于确定,这并不是一个逗他们的玩笑,而是一个他们闻所未闻的事实,四人坐在厅上一阵寂静,良久依然无声…… ◇◆◇ 缓缓张开双眼,璨冀自睡梦中醒来,一时间看着青竹满屋,朴素无华的装饰竟有些愣然,随后才回想起前几日自己来到武林盟主隐居的地方拜访,然后那几个口口声声为他设想的知己伙伴已然将他寄人篱下,留他一人留在此处修行了。 想起昨日送别,五人站于篱前互道珍重,依依别离。虽陆慎言一再保证会好好照看自己,可一看到那龚擎严肃的容颜,璨冀心里便极端的不安。 不同于初见的客人关系,现在自己算是龚擎的半个徒弟,自有另一种相处模式。以往他只在宫庭武师的教导下习些强身之术,平常少有机会能拿刀剑跟人家硬拼,再加上他是最受宠爱的皇子武师对他从不敢有丝毫责备,学艺更成消遣,不用担心什么。但看前两日隽霖与陆飞英被龚擎训话回来后那恍惚的表情便可知他们被训得多惨了!现在只剩下自己要跟这个严肃师父学武,要是一个学不会……想到这,心里真有点寒颤,自己可从没被人大声训斥过啊! 第11页 轻倚竹窗,璨冀努力做一下呼纳想把脑中杂念洗去,凌烈他们就在外头为自己奔波,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呢?不成不成,不管如何,自己一定要提高武艺,不能再让凌烈他们为自己分心抗敌! 重新整理好理绪,觉得自己已有如铁般决心的璨冀笑着瞧向窗外,想好好地认识一下这自己要呆上三个月的地方,可才抬头望去,便看到一幕他自认不该看到的画面,那震憾的重击把他打得目瞪口呆,全身僵直,良久也动弹不得…… 在庭院中给人印象非常严肃的龚擎此刻正一脸怒气地快速的舞剑,滴水不漏的剑招看得人眼花缭乱,一招胜似一招,小院间转眼剑气满布,落叶纷飞。原是练武如此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却在陆慎言出现后完全转了个方向,只见龚擎剑锋一挥就向陆慎言杀去,声势之凌厉让璨冀吓了一跳,正想示警,可见陆慎言躲也不躲只是笑着望向龚擎,似乎并没把那杀招放在眼里,千钧一发之际剑招突然缓了起来,冲至身前的锋利剑尖只抵在陆慎言喉咙,好一会也没有动静,似乎是再也刺不下去了。璨冀这才把胸口郁积的气团呼出,刚松口气却见僵持的两人突然有了动作。龚擎像是气愤的一哼后把剑扔了转身就走,那生动的情绪传至璨冀眼里让他好生困惑,还在想为何那面无表情的龚擎为何有如此大的变化时,陆慎言已飞扑过去一把揪过龚擎两人面对面立着,一时气氛凝结,斗意散在两人身边,似乎就要赤手空拳较个高下…… 他们想打架?刚做如此猜测,璨冀便看到了完全颠覆他认知的画面,只觉脑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半侧身子隐于窗后,可眼睛又不自在地偷偷瞄向庭院,璨冀的心上下跳得飞快,几乎要跳出胸口来了。 由缝隙间隐隐看见,陆慎言伸手揽过了龚擎的腰,一手扶住他的脸,然后两张脸不断地紧靠中最后贴在了一起,远远望去,唇齿相接,竟是说不出的旖旎风情,看得人心跳越发激动。原想只是陆慎言主动哪知竟看到龚擎的手也抱住了陆慎言,两个男人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下亲热了起来…… 天啊天啊!!为什么两个男人会做男女之间欢爱之事,虽然他们并没有太过越轨的举动,但单单是吻就让璨冀几乎受强烈刺激而昏倒,难道这世上男人跟男人也可这样吗? 良久以后,璨冀才看到两人恋恋不舍地分开,本是满脸严肃的龚擎竟面如桃花,眉目含春带笑,点出一抹风情出来,而陆慎言那长须飘逸的卫道风范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挂着三分坏笑,连那长须也不见了! 这这这这……这陆慎言没了长须,突然好象少了十岁,年轻多了,陆飞英有几分相象……混乱的脑中只作胡乱猜想,璨冀软绵绵的腿再也无力支撑身体只好任它慢慢滑落坐在地上,从窗外传来阵阵细语声,腻得让人脸红。 “你这人真是,已经有贵客在了还这么胆大妄为!” “我想你,前几天他们这么多人在,你要保持威严我让你了,但现在你仍不让我碰想憋死我吗?你明知道我半刻也离不开你……”让人耳朵都痒起来的甜言蜜语陆慎言说起来是流畅非常,可见必定时常练习中。 “可你昨晚也不该……”龚擎欲言又止,但在宫帏中早已熟知情事的璨冀怎会不明白下面的话,只一想象璨冀就忍不住一阵颤栗,两个男人该怎样亲热啊? “我忍不住了,不过二皇子这等尊贵的人必定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你大可放心,你看我们这样说话他不也没有出来!身体还好吗?可别累着,昨夜我太急了点……”陆慎言细语着,渗满关怀的甜言在这寂静的谷中分外清明,璨冀心里一阵嘀咕,他分明是色心起哪顾得了别人,但这样看来陆慎言不就是占上风的那个?? 真看不出来啊!!那个满面威严的武林盟主也会在别人身下温约承欢,陆慎言看来比龚擎还要弱上几分还能压得了他,那自己…… 不知为何,脑里竟在此时浮现宇文凌烈淡笑的脸、修长的身段,摇摇头把脑中绮想挥去,他是我的知己怎能如此泻渎他!可……一想到宇文凌烈那薄红的唇,璨冀觉得自己的身体竟不由发热起来,该死的,现在是什么时候竟敢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一定是近几月没得发泄才会想歪才会…… 不敢再往下想,璨冀只好把精神摆到院里想再听听他们的话,可除了点点申吟外他就什么也没有听到了,明白外头在上演什么戏码,璨冀只好不断背诵着四书五经力图自己心正不能再想歪事了! 外面的两人仍在卿卿我我中,想是已经忘了他的存在,必定平常他们也是这般相处法,就是苦了自己…… 自那日后,璨冀看着龚擎与陆慎言时总不免脸上一红,幸好龚擎的确是个严师,只一碰面便训得自己再没空胡思乱想,只一心归入修练中。可是这人心一但有意识就怎么也抹不去,每每在自己思绪飞散到凌烈身上时,璨冀更是用心练武,力求修正思想。短短数月下来,突飞猛进的武艺让陆慎言赞不绝口直说他是可造之材,更想不到一个皇子也能有这般刻苦精神,真是值得敬佩! 看着洋洋得意的陆慎言,璨冀只能牵强一笑,也不想想是哪个害得他脑里全是歪念只能不断靠着练功清除杂念!! 只希望往后再与宇文凌烈相见时,那歪念已完全散去,他依然是凌烈的知己好友,凌烈依然与他生死与共不弃不离! 怀着这个念头,璨冀越发在修练中下功夫,却混然不知短短的三月时光已如流沙掠过,转眼已然耗尽。 ◇◆◇ “二皇子,今天已经是三月期限,明天飞英、隽霖他们会来接你一起去找兵符,所以今天我要考考你的技艺到底进步多少?请恕在下无礼了!” 站在练武的庭院间,龚擎仍是持重的声调让气氛不由严肃起来,只要陆慎言不在场,璨冀总不由得从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敬意,想必这就是武林盟主的风范吧,只可惜天生了一个陆慎言让他着了魔受了制,在陆慎言面前完全无能为力! “时间真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竟已过三月了……”感叹一声,璨冀似有些不敢相信三月之期将至。良久他才回应龚擎:“这三月勤苦修练,我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有何成绩,这就烦请龚盟主赐教,好让我自己有个信心了!” 摆好架式,三月苦练的持剑手势可见其功,可攻可防的起手势让龚擎赞许地点了点头,随手拆了树旁枝干一摆便攻了上去,虽只有五分的内劲,但其速度跟力度仍让璨冀倍感吃力,小心地拆解着招数,璨冀在龚擎地引导下慢慢抛开了心中的惧意,剑招开始挥散自如,一招一式间隐约藏着利刃,如果不是他内力太低,想必又是一个武林高手! “好!我这就加强功力,看你能抵我几成?”大喝一声,龚擎身形力量猛地提升,压在璨冀剑锋的力度越来越强,剑招也越使越快,璨冀手忙脚乱地尽力接招,可被打乱节奏的他完全找不到之前的沉稳,头上的汗越冒越急,眼看自己快要月兑力招架不住败下阵来,璨冀不由一声暗叫,惨了! 就在这时,突地一道红光闪过眼前,正正插向两人交缠之间,璨冀顺势一躲闪过一边喘息,得以解月兑的他回神一看,那道红光不是别人,正是手持血剑的宇文凌烈! 第12页 只见场内两条身影忽碰忽分,黑色的树干,红色的血剑不时交迭飞窜,打得好不激烈! 怎么会看到宇文凌烈?他不是应该明天才出现的吗?为何他会独身提前到来?心中又惊又喜的璨冀脑里转着千百个疑问,但这并没有打消他想扑上去用力抱住宇文凌烈以解三月思念之苦的念头,只是看到两人全神贯注的交手,再笨的人也知道要静心观看,璨冀抿唇站在一旁,双目紧紧盯着场上两人,一边学习两人交锋的招式,一边留心凌烈的形势,只要凌烈略有败相他便会扑上前去! 可惜英雄无用武之地,一声长笑后,龚擎跟宇文凌烈分了开来,龚擎脸上带着佩服的笑意:“难怪别人说你是奇才,连我也只能跟你打个平手,看来你已远远高上飞英一大截啊!飞英真该检讨检讨了!” “晚辈只是侥幸而已,以前辈功力一但动真宇文凌烈又岂是对手!”宇文凌烈倒也没有傲然接受赞美,谦虚一掬,让龚擎点头而笑,好一个谦虚有礼的才子!本来听月洛姑娘称赞他时总有些不信,但现在看来,寒公子是后继有人了,血剑总算找到他的主人!! “你们两位已有三月未见,相信是一肚子要倾诉,我就不碍着你们了,飞英他们明天便到,到时再一块聚首吃顿饭吧,今个儿你们便出去走走,散散心!”棋逢对手打了痛快一战的龚擎带着笑意,大方地放璨冀一个假日,自宇文凌烈出现后,璨冀的双目就没离开这青年半分,可见他们有很多离情要诉啊! “那就谢过前辈了!”宇文凌烈也不推托,双手一揖便带着一脸欢喜的璨冀离开,两人双双离去的背影看得龚擎一阵深思,这两个有为青年的情谊非同一般啊! ◇◆◇ 坐在杨州第一楼的雅间里,被扯着出来的璨冀静静地望着对座的宇文凌烈,眼睛不断上下打量,似乎想将分别这三月的改变完全读出来,感觉上凌烈变了,眉宇间一直藏着的深愁似乎重了一些,人似乎憔悴了些。 “璨冀,这三月看来你是下了苦功啊!除了内劲外,你的招式已经精妙得能列入一流的高手了!”似乎也在观察璨冀的变化,宇文凌烈好一会才打开话匣子问起别后状况来。 “总不能让你回来后笑话我吧?这三月我可是不眠不休,拼命练武,连上朝也没这么用功啊!”笑着邀功,璨冀喝了一口上等好茶,“这三月间你也过得还好吗?” “还成,这三月里有些奇遇,这是我向别人讨的灵丹,吃了能功力增长,对你大有益处,你可要好好利用啊!”宇文凌烈说着,由怀中取出一个精致小瓶递给璨冀。 璨冀按着小瓶却不接过,手一牵把宇文凌烈扯到了身旁:“凌烈,你好象并不想我知道你这三月间的遭遇?” “怎么会,你多心了!”发现转移话题的伎俩失败,宇文凌烈唯有苦笑,这三个月真是大起大落,波涛汹涌,差点没把他整个人给埋了。 “那告诉我,你的奇遇是什么,能让你眉间的愁间更上一层楼?”不理会宇文凌烈的掩蔽,璨冀硬是要一个答案出来。 “唉,就是瞒你不过……也罢,事情总要说与你听的,反正今日得闲,我就详细说一回好了!”叹了一声,看着璨冀坚定的双眼,宇文凌烈终是让步,挟起糕点吃了一口,嘴慢慢嚼着,似在回味什么。 璨冀也不逼问,只是静静地等,等着那三个月的遭遇在眼前重现…… “三个月刚离开你时,我便接到情报说我家的几个仇人在江南一带出末,想着总不好全部人去找,便打发了航盘上京探听情况,我一个人过去探探虚实,而隽霖跟陆飞英则到江湖去打探月洛神医的消息。”细细道着,宇文凌烈想到这三月间所发生的事不由有些脸红也有些喜悦有些伤悲,那变换的神色让璨冀看了是五味交杂,发问不得。 “那你找到灭你家的凶手了吗?”久久不见宇文凌烈继续,璨冀终是忍不住找到一个缺口问了起来,毕竟这宗血案历时至今已有七年但除了隽霖提及一点线索外全无下手之处,可现在看来宇文凌烈似乎并非为他的血案而愁,想必大有进展。 “是啊!我探子找到一处可疑房宅,有人看过他们出入,我便想去探探虚实,但想不到那户看似普通的人家竟有如此深严的防备……” 第五章 月黑风高,四下寂静,除了街上偶尔的报更声外,一切似如平常安稳,除了偶尔在屋顶上擦过的轻风,这夜依旧是个普通的夜,可随着轻风出现的人却不是普通的人! 站在他手下探知的富翁家前,宇文凌烈看着普通的门户、松懈的防守,心里不由一阵疑惑,是手下搞错地方吗?怎么看也是一户很普通的人家! 跃上围墙,宇文凌烈环顾了四周,最后把目标锁定在后院里,只见那灯火通明,人的倒影在纸窗上晃来晃去,人数大约有六七人,可凭他的耳力竟听不到有任何交谈的声音,这实在怪异。 小心跳到那间屋的檐前,宇文凌烈探头下去,只看到有四个黑衣人坐在桌边不知在等待什么,两个身穿华服的中年人不断踱步,神情是即紧张又兴奋,不久就看到一只鸽子飞停在栏上,屋里人一见,立刻奔出一人把鸽子小心地捧了进去,几个人立刻围上,但全然无声,这让宇文凌烈更想知道鸽子带来的是什么消息。 良久后,终于听到有人兴奋地低叫:“终于找到主子想要的人了,就在江南,而且那不老不死的药方也在那人身上,看来主子这会应该高兴了吧!” 不老不死?宇文凌烈对这几个字犹为敏感,对以下的谈话自是更加留心了。 “二皇子璨冀也查到消息了,藏在杨州城郊的山谷竹屋中,但那是武林盟主龚擎的住所,必须小心查探虚实才成。平王隽霖确定已在回京路上,主子想要先除掉哪个?” “主子没有明训,但主子以前明令要对平王手下留情,我们还是先去对付二皇子吧,虽说有武林盟主保护,但双拳难敌四手,我们这次所培养的杀手比先前的又更进一层楼了,更重要的是他们只会拼命再没有了思考,所以不达到目的他们是不会罢手的!” “已经成功了?也好,就让这批杀手上去试试,倒是你们几个,宇文凌烈找你们找得可紧,要再小心一点,宇文凌烈身上还有我们想要的东西,现在无法下手除他,你们的安危就要自己负责了。” “明白!我们会小心行事的!” 四个黑衣人同时点头,几人又就一些细节开始讨论起来,探身下来的宇文凌烈只觉血往头上涌,自那句『宇文凌烈找你们找得可紧』开始,他的脑间便一片空白,平素的精明跟冷静全然不见,只有满眼的红光浮现。 里面的确有自己的灭门仇人在,他们就是自己的灭门仇人,六年了,六年的时光他找得好苦啊!他恨得好深啊!现在终于看到这些人就在眼前,这叫他怎么他能忍得住!! 满身杀气立现,伴着血剑的啸鸣宇文凌烈翻身跳下屋檐就要冲进屋去,哪知屋里几人也非等闲之辈,一听到啸鸣就已经警戒冲出,几人撞面,手上也立刻抽出兵器向宇文凌烈招呼过去,宇文凌烈敏捷一闪,血剑虚晃一招拉开了两方距离,这才看真,从屋里跳出的七人手上全拿着古怪的武器,满脸狰狞。 第13页 “想不到竟在这里遇上『血啸狂凌』,宇文凌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啊!” 他们知道宇文凌烈就是『血啸狂凌』?宇文凌烈手一顿,看了一眼血剑又抬头狠盯眼前七人,就算知道又如何,他自出道就少有敌手,难道还打不过这几个无名之辈? 思及此豪气顿生,宇文凌烈中气十足地大骂:“你们这四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既然知道我是宇文凌烈还不敢大言不惭?枉父亲对你们亲如兄弟,你们却下此毒手,可对不起天地良心?!” 那被指的四人却脸上毫无表情,神情带了些呆板,对宇文凌烈的指责完全无动于衷,两个锦衣人看此笑道:“他们早已没有心在,又何用对得起天地良心!宇文凌烈,这个儿是你送上门来找死的,如果你把东西交出来还能留你全尸!!” 宇文凌烈手握血剑,不断狂飙的啸声可见他身上杀意多重:““我身上多是宝贝,你们念念不忘的是哪个?你们为何要灭我全家?” “你们家会被灭就是因为拥有了『寒龙玉』这个宝贝,我们遍寻不获,那必定是在你手上了。不过你放心,你家还有个护身符,当初我们死死逼供,你爹娘仍不愿透露神医月洛的去向,不过却因此苟延残喘留得一条活命,如果你能乖乖把『寒龙玉』交出来,我倒是可以让你们一家三口死前团聚!” “放屁!”宇文凌烈一声痛骂,手不由模了模脖子上带着的玉佩,竟是为了此等贪念就毁了他全家,他绝不饶过幕后主使之人,但今天他也不会放过这些帮凶! “你们这些泯灭良心的混帐,我今天不杀了你们就不叫『血啸狂凌』!!” 锦衣人闻言大笑:“你敢杀了我们,你不要你的父母了吗?我们主子早就想要你手上这把宝剑了,如果你肯乖乖交出血剑跟寒龙玉,今天或许我们可以留你尸,让你父母能领回去安葬!!” 看他一再强调自己父母的存在,宇文凌烈心里不由一宽,看来他们所说的应是事实,父母犹在人世,只是身陷圄囹不知会受到何样折磨,但是他们还活着,这就足够了!只要知道他们活着他就能救出他们,现在还是把这几个帮凶除了,先泄一下怒气! 念及此,宇文凌烈血剑横扫,心神与剑合为一体,挟着狂啸就向众人杀去,今天他要血染此处!! 两边迎上,兵器硬硬碰撞过了一招,宇文凌烈心中一愣,这几人居然功夫不弱,而且兵器也古怪得很,与如此锋利的血剑硬碰也只缺一个口子,并无折断。 收起轻视之心,宇文凌烈凝神聚气,内劲慢慢鼓足全身,血剑让他催动得啸声已近凄厉,尖锐的声响让人纷纷掩避,红光笼罩全身,眼上全是血气,这夜他要放开理性,杀这里一个片甲不留! 站在对面看此异象的七人也不由暗暗惊慌,如浪般的杀气一波波涌至,即使杀人如麻的他们一时也不由胆颤起来,相互打了个眼色,几人慢慢移动位置,打算来个群攻。 罢一动,就象触动了机关,宇文凌烈身形一动已经近在眼前,血剑破风而至,如迅雷般让人防不胜防,眼看就要砍杀三人,可没想到四把兵器挡住他的攻势,硬碰了几招,不管是杀哪个人都总有其余数人出来解围,宇文凌烈处处受阻更是来气,凭着直觉左劈右刺,人剑游走在七人包围圈中,或攻或守,虽是滴水不漏不让人伤害自己,可是自己居然也无法夺得半条人命! 争战百招始终杀不了一人,隐隐觉得焦燥的宇文凌烈这才开始把注意力分散四周,看这七人零散分布,但又有『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势』,攻其一另外六人必定会上前解围并反击过来,自己虽然武艺高强,但这样的磨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眼中精光闪过,宇文凌烈突然身形跃起,升至半空再行扑下,几人纷纷举兵器阻挡,把宇文凌烈的雷霆之势再次拦了下来,宇文凌烈一个收招落在七人中间,眼睛缓缓把七人打量个清楚:“看来你们的武艺虽不是很高强,但是这阵式很厉害!难怪你们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扯了一下嘴角,先前就已经觉得似有一种无形的能力让这七人进退得宜,把自己的攻势全挡下来,方才一跃在半空把七人位置尽收眼底,虽然他们站得零落,但隐约间似是一个阵式,而他们正站在阵眼上。这样就算再挥舞下去只有耗了自己的内功却毫无得益! “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子,果然发现得快,今天如果你冲得了这个阵,我们的命送你又如何!”锦衣人说完立刻飘远,宇文凌烈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身边开始满布黑衣人,他的四个灭门仇人正领着他们有序地慢慢防守着,一层层地慢慢围上前来。 群攻?真是太小看『血啸狂凌』了!宇文凌烈一声冷笑,持剑硬闯,可不论他从哪个方向冲出都有无数压力把自己推了回来,就像是撞到一层层的石壁上,用力越大反抗力就越强!! 糟!对阵式不算精通的宇文凌烈暗叫一声,他早就听闻有一种阵式能让所有武林高手束手待弊,但因从没有见过所以一直以为只是讹传,哪知现在竟让自己碰上了,早知以前该勤下苦功研究阵法的! 一次次地冲出,又一次次地被拦回,宇文凌烈挣扎许久,内力几近耗尽,但也只能阻止黑衣人靠近己身,但看到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围上前,自己的防卫圈越来越窄,心里不由暗叹,自己真是太轻敌了,他不该一人逞强探险而陆飞英、隽霖赶上京城! 眼看自己就要失守被擒,宇文凌烈心灰意冷,只想着就算自己死了也不能让他们得到寒龙玉! 把脖上的玉佩取下,特地扬了扬手,果然看到锦衣人眼光发亮如灯,宇文凌烈心里暗笑,手上用力就要捏碎此玉,就在这时,几声惨叫破空而至,听声音方向是在近处发出,遇此变故,宇文凌烈与锦衣人都同时向声源望去,只见一片黑沉的人群中一头银发分外耀眼,犹如黑暗的一盏明灯看得宇文凌烈混身发颤! 银发?银发?这人会是他吗? ◇◆◇ 一阵搔动由黑衣人中心慢慢扩散,谁也不明白为何铜墙铁壁的阵式会多了一个银发蓝衣人,但在锦衣人的一个响亮手势下,原本有些松懈的阵式又恢复成井然有序,而且迅速分散,一批黑衣人继续围攻宇文凌烈,而另一批则是攻向银发人。 宇文凌烈见状不由大叫:“小心,别让他们围到你,他们的阵式很奇怪!” 在微弱的灯火下,宇文凌烈似乎看到了寒星随嘴角微微泛起波澜,只见他出手快速准而狠,每一次伸出手插中的永远是黑衣人的心脏部位,黑衣人连想挣扎的机会也没有就倒下了,虽然其它黑衣人完全没有怯懦地勇往直前,但不断扑下的尸体仍是阻碍了他们的前进,连锦衣人也为这无声的杀戮寒了心,为什么这男子杀起人来眼也不眨就像切菜一般俐索干脆? “还愣什么?左角有破绽!”冷冷的清音打入脑中,宇文凌烈就像被泼了冷水般清醒过来,快速地挥使着血剑,也学着寒星随专挑黑衣人心脏部位下手,由于大部份人都被寒星随的杀戮吸引了注意力,宇文凌烈这次的攻击完全得到了响应,一个个接着倒下的黑衣人连痛吟也没来得及发出便跟其它人一起共赴黄泉了! 第14页 左右突围着,宇文凌烈在短短时间内用尽最后的内力快速杀出血路来到寒星随面前,带着星点血液的嘴动了动,心完全放松了,太好了,寒星随在这里,他没有什么好怕的! 突然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拉近怀中,手中血剑也被接过,宇文凌烈这才发现自己竟有半刻失去了意识,窝在寒星随怀中看着他手握血剑快速的清除阻碍物,嗅着以前就在寒星随床上闻惯的青草味道,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以前跟寒星随共渡的时光中,那银白的雪山,那绽放着的红梅,那温暖的石屋,那舒适的让他沉入梦乡的怀抱……现在就在眼前! “抱紧了!别胡思乱想,现在是什么状况!”寒星随手一紧,把宇文凌烈紧紧地抱在怀中,右手血剑再现猩红,在红光大放之下搂着宇文凌烈跳上围墙转眼消失在已经死去大半的黑衣人眼中。 “该死的,为什么会杀出个程咬金,这个人武艺这么高为什么从没有情报提及他?刚才明明差点就能得到血剑跟寒龙玉,现在一切前功尽弃,还损兵折将,这下该怎么向主子交待!!”锦衣人气得把手上武器扔向地上,这下子他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话被宇文凌烈偷听了一大半,差点到手的宝贝丢了,人也没了…… 几声哀号由锦衣人嘴里逸出,几里间都可清晰可闻,不清楚事情的人全以为这陈老爷府上发生了什么丧爹爹死姥姥的事呢!! ◇◆◇ “抱够了没有?”似是过了良久,又似是过了半刻,伏在寒星随怀中一直没再动过的宇文凌烈在这声不耐烦的问话后一惊,抬头望去但见寒星点点月影渺渺,阵阵冷风吹过,不知何时寒星随已经带他来到一个山坳间,满目青树野花,眼前的一个山洞渗着微弱的灯火,忽明忽暗,衬着周围的景色隐有一种凄美! 松开了手,有些疑惑地盯着美丽之极的容颜,再次在心中感慨寒星随的俊美世间少有,宇文凌烈一时间无言以对,只是看着寒星随转眼间消失在眼前,但不知为何他知道今夜的寒星随不会离开他!心里竟一丝惶恐也没有…… 丙真,就在宇文凌烈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不久,寒星随又出现在自己面前,抛下两只野鸡跟一些野菜,转身便进了山洞。 宇文凌烈摇头一笑,这个人真是的,理所当然放下所有东西却不出一声,当真以为所有人都能猜得到他心中的想法吗? 快手地处理了食物,架起火堆熊熊烧着,不久便有阵阵食物香味飘散四方,宇文凌烈望着如血剑般红的火,这才想到血剑到哪了? 左顾右盼终于看到依在洞口旁的血剑,宇文凌烈立刻抓起,在这三年间血剑已经跟他形影不离,如同手足不可分开了! “你太依赖血剑了!!”冷冰冰的声音与在洞中换过衣服的寒星随飘出,但宇文凌烈却奇异地听出语中的关心与教训,心里不禁泛起甜意。 “我只有血剑可依赖!”宇文凌烈顶了回去,但身子却侧了侧,让寒星随坐在他身旁。 落下的身影穿着一身天蓝,衬着银蓝的发美得让宇文凌烈痴醉,假意拨弄火堆,这才免过对着寒星随失态。 “你不该去那里,你的武艺尚有不足,去那里只有送死的份!” 寒星随的语气加重了,宇文凌烈为这不经意透出的情绪而兴奋着,但仍假装丝毫没有察觉:“那你又怎么会出现在哪里?” “月洛被人跟踪,我去查查是何人所为!”寒星随低下头,倒是有问有答。 又是月洛!!想到她当初用『缘尽』两字不让自己跟寒星随见面,宇文凌烈便出奇愤怒! “你不是说缘尽吗?现在我们又碰见了,你倒是怎样说?” 被宇文凌烈质问着,寒星随沉默无声,最后只有一声轻叹:“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世,何必又苦苦要跟我绊在一起呢!!” “那又如何!我刚下山时所遭遇的事你做何解释,与你有了那样的关系你以为我会忘得了你吗?我不是当初那年少无知的宇文凌烈了!这些年来我每次回到宇文家高掌柜总是催促我成婚生子,这是不是你指使的?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发我?”宇文凌烈从不是笨蛋,这几年浪迹江湖,很多蛛丝马迹他看在眼底只是从不揭穿罢了。 寒星随又是沉默以对,但宇文凌烈却笑了:“寒星随,你有想念过我吗?你会跟月洛提起我是因为我在你心中重要吗?” 寒星随闻言猛地抬头,冷洌的眼光直瞪着宇文凌烈,宇文凌烈看到寒星随的表情一愣,最后轻叹:“我想你啊!不知为何总是在心中为你保有一席位置,让它一天天的壮大,以为会忘却了,却总记着……” 一时轻风拂过,树叶沙沙做响,在这静寂的旷野中似为宇文凌烈的话附和,两人一惊,眼神不由对上,只觉那里面藏着一汪秋水直直把自己淹没,再也无法浮起了…… ◇◆◇ 寒星随看着这个不知何时已跟自己齐高的男孩……不!应该称为男子了,只觉心里那隐隐的刺痛又再次明显,长大了就会长高,慢慢地他会由男孩变成男子,由少年走进中年然后……最后自己看到的会不会又是一坯黄土,半块青碑,余留自己默默思念呢? 撇开头,不再与宇文凌烈视线相染,刚有些回暖的心又被自己硬冷冻了起来:“别说这些没意义的事!别忘了,你还有血海深仇,你还有万贯家业,你还有好友知己,我只是一个闲人,忘了吧……对谁都好!” 宇文凌烈不明白他真的从寒星随眼中看到暖暖流动的情意,为什么转眼间得到的又是冷冰冰的回答? 用力扳回寒星随的脸,宇文凌烈只觉心中有一团火在烧,一次又一次的离开,一次又一次的逃避,一次又一次的隔绝,他真的再也无法忍受了,此时不挑明,日后相信再无机会!! 他知道寒星随在自己的心中有多重,他也知道对寒星随的感情有多浓,知己好友难得,但寒星随之于他来说并不是这样的存在,他给自己的是支柱,心的支柱!看不到他,心有一块是空的,空虚最是难耐!! “为什么你总是选择逃避?你不是已经历尽沧海了吗?你不是已经看透红尘了吗?那么看着我,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告诉我,叫我滚,叫我永远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叫我死也不要让你看见……” 晦气的话消失在寒星随的唇间,冷冷的人带来的却是温热的气息,滚烫着宇文凌烈的心,双手回抱着寒星随,阔别了整整三年的吻让自己难耐,以前的懵懂……现在的情动!! 原意只想封口的吻变得热烈激情,寒星随一直忍耐的全被怀中不断响应着的宇文凌烈挑起,想推开得到的是更紧更烈的拥抱!想断绝关系,撕裂的却不仅是凌烈的心! 挣扎许久的思考终于化为春泥,在这夜半冷风来袭的时分,两人都是情愫燃火,陪衬在一半的火光把两人合一的身影染上热情的红! 不知何时两人已移步洞中,倒在了软草铺垫的地上,手早不安份滑进了对方的衣襟中,弹性十足的肌肤紧紧吸住了寒星随想退缩的手,游移着感觉着其中的温度跟韧性,想得到更多的心情让他无视脑里的警钟,现在的他又变回了几十年前冲动的少年了…… 啃咬着线形优美的锁骨,舌忝舐着光滑带有汗味的肌肤,那莫名的刺激让人精神亢奋,手顺沿而下来到微小的突起,不由贪婪地把玩着,耳边粗重的喘息更是让人起劲,分心地略一抬头看到宇文凌烈涨红的脸、泪湿的眼,不禁有些迟疑,这一次做了就会永远也放不开手,拖上这个前途一片光明的青年一起掉下地狱,可以吗? 第15页 靶觉到寒星随的停顿,宇文凌烈稍一抬身,拉下寒星随吻上紫红的唇,想得太久了,自从知道那次的解药是寒星随所为,他就一直想着,纵流中的寒星会是何等的耀眼呢…… 缠绵地吻着,口舌的交缠带起一阵阵电击让人连骨都酥软了,但湿滑的舌仍不知足地舌忝过银丝流下的痕迹,巧手在何时已把衣扣解开全然不知,只在灵蛇缠上果实那一刻宇文凌烈才剧烈地震了一震…… 同女子的交欢从未带起这般由心底燃上的烈焰,就像要把自己跟寒星随焚烧干净才肯罢休! 难耐地摇着头,为着心底一圈圈泛起的空虚,宇文凌烈积极地响应着也探索着眼前雪白的肌肤,自己的是麦色,他的是白色,如此分明又和谐!懊是注定他们在一起的…… 轻叹出声,这身肌肤比他曾触模过的任何一个都要细致,上天为何如此厚待这个男子呢? 不满他的思绪分散,轻吻着的嘴突然用力的小咬一口让宇文凌烈猛地一痛,精神完全集中在一点! 看着埋首在自己胸前努力制造一波波快感的寒星随,宇文凌烈抚着他的发,全身心地感受他所带来的感觉…… 热而欢愉!直到大手滑进了自己的私密处,羞怒的心情重又浮上脑中,人也不由挣扎了起来…… “别……”只发出一个单声,嘴又被密密地印上,配合着手的节奏让他掉进无底的快感深渊中,越来越急的催促他让无法自制,在用力的抖动下一倾而泄,身子剧烈地起伏着,看到上方的寒星随一脸痛苦的样子,不禁心甜! “来吧,我也会让你舒服的……” 对于宇文凌烈的邀请,失去理性的寒星随早已不懂拒绝,身体燃起的酷热只有眼前的人可解,那以往一年年前突发的也没有这次的强这次的烈!这晚他是逃月兑不了了…… 修长有力的指尖来到秘所,轻轻地叩门而进,努力地让心镜保持一点清明才不致于狂冲猛进撕裂宇文凌烈青春的! 迎合的扭动,放松的四肢带着异样的艳,本是英俊的脸带着妩媚,这一切又一切的诱惑寒星随真是受够了!!! 手指不再温柔而是直穿进紧窒的甬道,强硬地开发着禁地好为迎接早已硬挺的做准备,异样的痛楚让青年脸上带着扭曲的神情,但已无力禁止即将来临的风暴,本想咬牙硬挺过去的想法溶化在了突然包含住自己的湿润下,不明的睁眼却见银发聚集在自己间……明了的事实让宇文凌烈的血液就要炸开般滚烫,够了!真是够了!! “进来……别这样……”继续着,无力吐出脑海的话,在体内不断搅动的手竟停在一处会让自己疯狂的点上,连骨头都要麻酥了,连贯的快感让宇文凌烈扯开着喉用力地呼吸着,感觉硬物开始撑开窄小的洞穴…… “慢慢地呼,慢慢地吸……放松,我不想伤了你……”原本清亮的嗓音颤着,斗大的汗滴不断滑落身上牵起另一种快感,宇文凌烈配合着身内渐入的,让两人终于能合而为一兴奋着,感动着,期望着…… 硬物终于贯穿整个身子,剧烈的痛意劈过脑袋,宇文凌烈僵直了身无法动弹,直到自己的被重新挑起,眼中终于映出带着浓浓的美颜,值得的!这一刻的结合他可以用无尽的痛楚去换! 有规律的律动让人不由放松了下来,细细的吻让人心甜得想哭,抱住怀中的头,承接着上方的重量,此刻的一切都永远留在心中…… 他的重量、他的触模、他的亲吻、他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主动获得的,舍不得再放开舍不得再失去了啊! 容不得他再细想下去,突快的节奏,猛烈的摇动把他卷进的海啸之中随波逐流,身子自动配合着摄取快感,此刻的他们遗忘了自己,遗忘了天地,有的只是互相纠缠在一起的热度、湿度、气味跟无止尽的快感…… ◇◆◇ 躺在湿热的怀中慢慢地恢复气息,宇文凌烈对自己刚才失去理性的疯狂感到一丝羞涩和惊讶,但看着垂落在自己胸前的银白发丝时却又是一阵满足! “当年我中了迷药你也是这样治我的?”卿卿细语着,宇文凌烈伸手围住劲瘦的腰深深地吸了一口身边人的气味,把头埋向他的颈窝中。 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梳理着宇文凌烈蓬松的发,“你还记得那时的事?我以为你没有记忆了……” “原本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最后是在妓院中明了的,想到你的不负责任我就恨不得一口咬了你!”说到这,真在那白晰的肌肤上小咬了一口。 寒星随眉上一皱,倒也没有呼痛:“本不该让你跟我再有瓜葛,那时月洛有事要我帮忙我便顺势下了山,就是想逃开这阵势,最后还是破了功……” “如果不是山上那一吻,我恐怕会慢慢地忘了你吧,或许只把你当一个长辈看待!” 宇文凌烈抬起上半身看着仍有些嫣红的容貌,手痴痴的描着:“你真不该长成这副模样……太美了,银发的你比黑发的你还要美!上次见你为什么换上黑发呢?怕招人注意吗?” “不是,有人在查我们的行踪,找的竟是一个银发人跟一个姑娘,换了黑发就没有这等烦心事了,因为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银发上!” 抱紧了在身上蠢蠢欲动的宇文凌烈:“别动,你想明天起不来吗?” “不想,不如……”宇文凌烈手不断沿着细腻的曲线下滑着,手上所挑起的点点星焰让寒星随明了此时宇文凌烈的想法。 “想做?你居然还有这个精力?” “现在的我跟你可是一样的高大,别倚老卖老,我不吃这套。其实这本是我原本的想法!无论抱着多美的女人,她们的脸都会自动换成你的,如果不是这样我也发觉不了心中暗藏的情愫!让我来一次吧,好吗?” 虽是在征求意见,但宇文凌烈已握住寒星随的要害缓缓地运动着,灵活的唇也在找寻他身上的敏感点,“试图再度引燃火焰! “今晚不行,你给我好好睡上一觉,你的内力已经空荡又做了剧烈的事,现在再来一遍你会力竭而衰,三年不能动武的!”寒星随大手拉开要害上的手,轻轻扣住,另一手也抬起伏在胸前的头。 “我也知道,只是心有不甘罢了!寒,别离开我好吗?”宇文凌烈现在一点都不像在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血啸狂凌』,倒像个爱撒娇柔的孩子。 “烈,月洛在京城等着我,我要去接她!!” 又是月洛,她到底在寒星随的生命中占据多大位置? “她到底是你什么人?”宇文凌烈吃醋了,而且不轻,为什么寒星随总不能把心全放在他身上,以前是现在仍是!!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吧,你先帮二皇子做好应尽的事,我不会逃开的!”寒星随像是看出宇文凌烈心中极度的不安,应许了誓言:“倒是你,以后还是会离开我啊……真的不该跟你坦诉情衷!” 想到寒星随的特殊身份,宇文凌烈也是一阵默然,先前一直气愤他的逃避,从未想起他要躲闪自己的原因,现在经这一提起,他也不由沉默了下来,只觉寒星随的冷淡情有可原,活了这么多年如果不能保持超然月兑俗又如何解得了送别的愁与怨,黄泉路上是永不能相见啊! “抱歉,但我无法忍耐,即使是负了家声负了宇文后世我也不想错过你,那种感觉太浓了,我无法抗拒,我……” 第16页 想辩解的话被寒星随用嘴封住了,缠绵又深情地相吻了许久,宇文凌烈才昏沉沉地被抱入温暖的怀中,“睡吧,你累了……” “别走……” “嗯……” 洞内如连体婴的两人终在月落星坠的时分进入了梦境,梦中可有对方?看两人嘴角边的笑意便知,熊熊燃着的焰火代表着两人心中的愿——不愿熄灭啊! ◇◆◇ 清晨总是由静到吵由暗到光由月到日,被耀眼光芒搔扰的宇文凌烈把头更埋进底下温暖的肉堑中,这些年不敢沉睡的他今天终于能安心好眠,即使在意识无中他也知道这时的他无比安全! 寒星随静躺着不敢稍有移动,看到怀中的人幸福的笑着睡着,已经空虚了好久的心似乎被这笑容填满了,他就知道这人是自己的劫啊! 月洛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终还是成了镜花水月,她努力避免让自己伤心遗憾,自己还是一头扎了下去,自愿地跳进这泥坑中爬不上来也不愿上来了! 知她心疼自己,也怨为何当年的咒反弹落在自己身上,如果当年是父亲受了咒是否一切都会有所不同呢?这是他一直在想的问题,却没有答案…… 月洛找寻了多年父亲的转世,却在最后放手,原本他毫不明了,可前些天看到隽霖时他懂了。原来一个人死了就什么都变了,再转世又是新的一人,当初所爱上的特质全然失踪,难怪月洛会那么绝望空落,她真真切切念着爱着的人,她一直为自己堆砌的梦全被无情的现实打碎了打破了…… 长生好吗? 追求的人永远也不会明了其中的血和泪…… 第六章 休息三日总算让体力完全恢复,宇文凌烈踏出睡卧三天的洞穴,一眼就看到正用手把树劈成柴木形状的寒星随,那神技还是让人如此的惊叹!!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你武艺的一半?”宇文凌烈觉得自己的武艺跟寒星随和月洛比起来真是差太远了,就像前天那阵式寒星随能破得了但自己拿着血剑却冲不出来。 “你生性烈与血剑本是最为匹配,但你的心太容易被血剑的杀气所引,那阵式本就是为了绝人杀气而设,无声无形阵式感应不到你自然就破了……”寒星随仍是冷冷的声调,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但在宇文凌烈耳里这比秦淮河里最著名的歌女还要动听! “那该怎么办?” “强化你的意志,让你能驭使剑而不是剑驭使你,这些天就帮你好好的训练吧,我还有一月空闲……” “是月洛叫你一个月后找她?”宇文凌烈努力压住涌上的妒忌,这太傻了,寒星随都已经把自己放在心中那还有什么好怕的,月洛只是他的同伴而不是他的侣伴!! “别想太多,这月就让我们在这里渡过好吗?”寒星随难得柔了声调,“过来练练掌力,不必什么时候都用血剑的!” “好!”宇文凌烈应声过来拿起木头,看到寒星随默默退过一旁脸无表情看着他练功,这情景像极了以前在雪山时两人的相处! “如果不是这里没有梅树,我真以为我们又回到了雪山!那段日子现在就像雾里看花般不真实,是你我变了的缘故吗?” “或许吧,快练!!别想马虎过去!!以前的你练功的劲到哪去了!”听得出虽然相似的训斥,但寒星随的口气大大不同了,宇文凌烈会心一笑,凝神静气,开始练起掌法来。 一招一式,贯注着宇文凌烈的内力与精力,短短的十几天中,在寒星随的边补身边教学的扶助下,宇文凌烈感觉自己无论是精神、内力还是招数都在突飞猛进,以前握着血剑总要先集聚精神现在顺手一抓也感觉不到暗里的汹涌了,血剑已确确实实地属于了自己听命了自己!! “我进步了不是?”拿着血剑指向寒星随,宇文凌烈好想知道自己到底进步多少又能在寒星随手下过多少招,他的不服输跟傲性即使是情人也不能相让。 寒星随看着他的成长,只是微笑着,慢慢地把这些快乐的日子积聚起来留待日后无法再见时重温,看到宇文凌烈那桀骜的样子只能兴叹他还是小孩一个啊!!其实比起寒星随跟月洛,到处所见之人都可称为小孩了!! “放心吧,我这次绝不手下留情,人还是遇点挫败好!!”寒星随扬起嘴角把手平伸,招了招:“攻上来吧!!” “好!”持剑而上,宇文凌烈并没有轻敌,剑上贯足了内劲,招式快而狠,轻而锐,身手已经与往日天地相隔了,在寒星随的暗赞下以刁钻的角度直攻寒星随要害。 寒星随轻退两步,左掌横削向持剑的手以避开血剑的威力,但宇文凌烈手沉剑锋直接把剑斜拉回身,堪堪抵住了寒星随击来的左掌,寒星随掌风与血剑相触不由一惊急退,可就在这一退间身子一侧又已攻上了宇文凌烈的下盘,干脆俐索地让宇文凌烈已来不及变招守卫,只得一松脚步向后倒退几步,哪知寒星随这竟是虚招,趁着宇文凌烈胸门大开他反手直取宇文凌烈心脏,就在得逞之际一把血剑向下往上挑削,这让寒星随不得不收招跃开,以避血剑之锋芒。 立定望向重新摆好姿势的宇文凌烈,寒星随一笑,又再跃起攻出,现在他们比的不是招数,而是经验,不需老故的剑招束缚,只需灵敏的应变!又过了几招,寒星随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便宜也占不到,心里不由欣慰,但手上却更是加多几分力度跟灵巧,连他也很想知道,究竟宇文凌烈到底有多大的进步? 缠斗着,几百招过去了,依然是胜负未分,站立两面的双方脚踏着七星步,眼睛紧紧盯住对手的全身不断寻找破绽,寒星随是一贯的稳而冷静,宇文凌烈身上所散发的却是尖锐而猛烈,两人眼神缓缓对上,就这在一刹那双方同时出手,寒星随的手,宇文凌烈的剑在半空交错一会,两人随即分开。 宇文凌烈定睛一看,寒星随长长的蓝袍被血剑割破了一段,但也仅限于此,再也无法靠近寒星随半分。反观自己身上咋看并无不妥,但细看下去竟发现胸前有掌力擦过的痕迹,虽然轻微但那只是寒星随手下留情,如果真撞上个跟寒星随一样的高手,那时…… “你的轻功比我好!速度比我快!”宇文凌烈一下子找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开始反思了起来。 “这是其一!你的内力尚有不足之处,轻功也未能完全施展开来,再者你太过注重剑式,虽然已经有破式之能但起手的时候却依旧不变,这仍败之所在!”寒星随指点出其中要害,让宇文凌烈为之一惊。 原以为自己的功夫已经趋上乘,想不到竟有如此多缺点要改! “我身上有月洛配制的增强功力药,想必对你大有益处!内力一事可暂且不管,至于剑式方面,你心一定要学会无招胜有招!” 这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难啊! 宇文凌烈一皱眉,随手翻弄着血剑,试着想想无招的感觉!可舞出来的剑花全是平常所练之剑招根本是已经习以为常,不用脑子想都能耍出来了。 不甘心的再次提剑指向寒星随:“我要再来一次,我想看看什么是无招胜有招!” 寒星随望了宇文凌烈坚决的眼一会,终于点头:“好吧!这次我会动真功夫的!” “我不需要你留情!”倔强一哼,宇文凌烈看着催动内力而让全身衣裳无风自动的寒星随,手里隐隐冒汗,手却泛着紧张与期待,出尽全力的寒星随又会是怎样的厉害呢? 第17页 “是吗?”不置可否,寒星随这次也没打算留情,人总要吃点苦头才会进步! ◇◆◇ 快! 再次交手,宇文凌烈只领会到『快』的精髓,就算他集中全部精力也只看到寒星随动身时的身影,在微风擦过面时蓝影已到跟前,血剑急挡却击不退就要到胸前的手,扭腰侧身血剑横砍意在逼寒星随收手,左手也使出这些天所练之赤掌向寒星随右肩袭去…… 左右开弓下寒星随疾退三大步滑出宇文凌烈攻击的范围,宇文凌烈再接再厉,以血剑之威剑气之锐直刺前冲,寒星随利眼一闪为宇文凌烈能激起如此锐利的剑气一赞,随即以手横挡剑锋,只听得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血剑竟被震得滑下三寸,远离了寒星随的喉间。 宇文凌烈用力握紧刚刚受力非浅的剑柄,左掌翻飞以巧劲直攻寒星随下门,寒星随右腿上踢,旋身抵上袭来的掌,但掌中力度早已竭尽,再也无法对寒星随造成任何威胁性的攻击,宇文凌烈不服输地抛剑上空揉身前进以拳腿跟寒星随相拼,血剑在半空中翻腾一周再落下时他刚好跟寒星随过了十招,被寒星随内劲震得呼痛的拳立刻上接血剑,跃身后退,摆出防御的姿势。 “来……继续……”寒星随打出兴致了,宇文凌烈学东西学得很快,虽然内劲不如他但招式应变的速度却犹在他之上,真是奇才! 宇文凌烈这次学乖了,顾看四周可利用的环境,略略布局了一下,再提气前冲,就在寒星随以为他即将冲到面前正面搏击时宇文凌烈突的一闪,利用四周的树影遮身,转眼间气息全无,只听到寒星随细微的呼吸在空中荡漾! 寒星随利目扫视了一遍又一遍,但这次的宇文凌烈真是躲得厉害,连他也找不着正确的方向,就在这时,身旁附近起了一丝异样,半空传来急剧的破空声,抬头时竟看到血剑从天而降伴着宇文凌烈的身影以极其猛烈的气势向他头上袭下,方圆半尺里全是血剑剑气笼罩的范围,看来只有硬拼不能虚挡了…… 寒星随仍旧冷静地让人惊讶,伸出修长五指,蓝色无衣自动,在血剑快要落到头顶着竟以二指夹住剑尖逼得宇文凌烈滞在半空,两股内力相冲下宇文凌烈较弱,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人也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再也无法握紧血剑了。 寒星随急忙上前抱住宇文凌烈无力的身体,血剑早已被他抛到地面去了,“烈,怎样……” 宇文凌烈摇摇手表示并无大碍,只是刚才内力撞击下血气翻涌才会吐出鲜血罢了。 “你的手……”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竟有些奇怪的感觉,宇文凌烈拉过寒星随的手张开五指一看,只见一层薄薄如蝉翼的东西覆在手上,晶莹剔透如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手掌的异样。 “这是……”从没有看到过这种东西,宇文凌烈疑惑地望着寒星随,等着他一个解释。 “这是冰蝉玉套,坚韧如钢,即使是血剑也无法把它刺破,其它兵器就更不消说了。我把血剑给你以后,这就是我的兵器!” 敝不得竟敢用手去挡血剑,宇文凌烈还真以为寒星随已到神人境界刀枪不入了。 轻笑一声,带出血花点点,寒星随心急地把宇文凌烈一把抱起送入洞中休息之处:“我去看看有什么疗内伤的药,你太过较真了,居然跟我拼起内力来!” 听出情急之意,宇文凌烈宽心地窝在寒星随怀中:“不受伤,你会这般显露对我的紧张吗?我心甜就行……” 寒星随无奈的把他放在地上软草中:“还不相信我的承诺吗?”竟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知你性情淡,但总想看你紧张的样子,无关信不信!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让我看过,心有不甘嘛!” “你这小子……”寒星随也知自己即使对宇文凌烈感情日深也不会有所表示,宇文凌烈会不安也是正常的,只是一定要让他心疼才心安,他也未免太看轻自己了。 伏下头慢慢绘过沾了血的唇,带出的丝丝甜意让两人相依相偎,静默无语的渡过看似漫长但在他们心中却极为短暂的一天…… ◇◆◇ 日子总在无意间过得飞快,当宇文凌烈看到被自己掌刀横砍而断的大树时,这才发觉时光飞逝,自己的武艺又更上了一层楼,宇不敢相信地看了看手掌又看了看地上的大树,最后转头看向一直静坐弹琴陪着他练武的寒星随,一脸的疑问。 “有那么不能相信吗?你的掌法跟内力都已上升一个层次,有这等威力并不奇怪!”寒星随看到宇文凌烈像孩子般的神情淡开了笑容,这个月间他笑得比十年加起来还要多,看着宇文凌烈不断地成长,心里涨满的除了情人的喜悦外还有身为师长的安慰。宇文凌烈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这个月洛实在让人佩服,她配的药竟让人可以在短短一个月内变成高手中的高手,难怪她的武功这么厉害!”宇文凌烈喃喃自语着,想起了那时月洛所展示的武艺!! “这药对练本门功夫的人是有特效,但对一般的江湖人就只得一半的功效了!虽是如何,但这一半就能让人垂涎三尺,所以世人不断找寻着月洛不只为她了出神入化的医术跟传闻中天仙一般的美貌,还有她身上的神药也是抢夺的范围!!” “再加上如果有人不小心知道你跟月洛能长生不老的事,那吸引力就更大了,所以贪婪的人必定不择手段地找寻你们!”宇文凌烈联想到那时在陈府所偷听到的话,越发证实心中所想,他们的主人也在寻找着长生不老之道! “哦?”寒星随陷入沉思,他们会长生不老这个秘密通常只口口相传历任皇帝,会有什么人能从皇帝的口中得知他们的事跟身份呢?这个值得探查一下! “而且我想不明白,月洛为何会要做平王的妻子?而且据隽霖所说的情况,她还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以一个『童养媳』来做为自己的伪装,这太过奇怪了!”宇文凌烈总觉得事有蹊跷,月洛必定知道一件不为人知的内情,一个可以说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居然跑到一家王府去当童养媳,实在不能不令人想到其中的诡异。 来回踱步思考其中内情,宇文凌烈陷入深思,努力找寻中间共通点以解释事情真相的他并没有发现寒星随的一脸犹豫,以及眼中闪过的挣扎,直到苦苦思索仍无答案后,宇文凌烈这才看见,坐在一旁的寒星随不知何时已神游太虚,半点反应也没有。 “寒,在想什么?第一次看到你这般失神!”摇晃着失神的寒星随,宇文凌烈半跪在他面前一脸担心,靠这么近寒星随还是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实在不像平日不喜欢别人近身的他。 “只是想些事罢了,没什么要紧!”回过神来,寒星随拉过宇文凌烈坐在身旁,欲言又止的看着满脸疑惑的脸,心里百般交战,是否应该把月洛的身份告诉宇文凌烈呢?或许只告诉他跟平王隽霖的纠葛,好让他有头绪追查凶手?却不知这样随便公开他们的身世,月洛是否会责怪,又是否会原谅他…… 调弄着放置在地上的瑶琴,修长的五指弹出声声杂乱,无序的音符让宇文凌烈明了现在的寒星随正心情燥乱之中,看到他不经意在自己面前表露真正的情绪,宇文凌烈知道,此时困扰寒星随的事情必定相当复杂,以至他那冰山脸孔出现裂痕。 第18页 伸手探了过去,轻轻拥着寒星随,好象这样他就能把寒星随的烦恼一并承担,宇文凌烈轻轻地说着,似乎请求又似是承诺:“把心里藏着的事告诉我一点好吗?不要总一个人担着,我虽然势力不大但我会努力成长!成长到担得起你忧虑的一切……” 用指头轻弹了一下宇文凌烈的额头,打散他认真无比的神情,寒星随牵了一下嘴角,这小孩的心是越长越大了:“我的事还不用一个小孩帮我担着,只是有些事我权衡再三还是觉得告诉你比较好,这样你比较能掌握全局!” “哦?真的肯说了?”深知寒星随活了这么多年,这世上少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宇文凌烈心里不由兴奋起来,不知道寒星随会说出什么秘史是世人难以勘见的呢,他选择说出来必定也是对自己的疑团大有帮助的事情吧! 把寒星随面前的琴推开,宇文凌烈主动窝进寒星随怀中找得一个好位置准备舒服地等待故事,那迫不及待的稚气神情逗得寒星随一笑,手也环上了宇文凌烈的腰,把他更拉向自己,两人为如此的贴近都不由一叹,这些天宇文凌烈一有空隙就要跟自己如连体婴般贴着,而自己也放不下这相拥的温暖跟温馨,只是这样无争的日子在自己的话出口后还会存在吗? “月洛是我父亲的情人……”缓缓述到,寒星随微闭双目,似乎在回味些什么。 原来是寒父亲的情人?那月洛岂不是比寒星随还要大!!真是人精一个!宇文凌烈厌恶地皱了皱眉。 “我母亲是她的姐姐,我们之间的关系真可谓千丝万缕无法计清了!!”寒星随想起年少时常常看到绝美的母亲跟俊俏的父亲为着一张画像吵上半天,最后只余母亲落落寡欢的渡日,而父亲就带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跑上那龙潭边上诉说着一段又一段那奇女子的故事…… 直到后来自己稍长才知,原来英明一世的父亲竟到碧月洛死在他怀中才知道自己深爱的就只有怀中那自小苞他吵架打架到大的无盐女子!! “月洛很厉害,当年皇朝建立时她立下了大功,身为百万雄师的军师,跟我做将军的爹出生入死所往无敌,虽然他们常常吵架但其实对对方感情日深,可惜两人皆是心高气傲之人,打死也不肯低头承认心中的那份遐思,也或许是我爹始终想着要娶一位美貌绝伦的女子以配得上他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称号所以未曾察觉心中眷恋,因为月洛当时的样貌与其说是姑娘倒不如说是像一位少年,并且只有两字可以形容:平凡!” 皇朝建立?宇文凌烈暗数了一下,原来寒星随竟经历了五代帝皇临朝,百余年的生命只得一人相伴渡日,那该是多寂寥的日子啊!也难怪他性情如冰,凡事皆视云烟。叹息回望那张让自己恋恋不舍的俊颜……他总算明白为何寒星随长得如此俊美绝伦,原来是天下第一美男与天下第一美女的后代! “月洛是夷月族的人,曾听说此族人长得都是俊美非凡,只有月洛是当中的异数,为了她的相貌她的双亲甚至曾经遗弃过她。月洛是由她叔叔一手带大的,自小就被她叔叔澄以夷月族下任族长的养育方式养大,所以她生性坚韧不屈做事从不妥协,说一不二的性子让我爹常常跟她吵翻天!”寒星随似在回忆着,神情飘渺且恍惚:“月洛的姐姐我的母亲是当时人称的天下第一美女,跟我爹也算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在我爹一时的昏头下铸就了一段不幸的婚姻,也伤害了月洛高傲的心!月洛发誓,再也不见我爹一眼,否则必死于我爹娘面前!” 很像月洛的个性!容貌这二字真是害人不浅,但世人却总也看不化这虚假的年华…… “可是当时朝局未定,身为百官之首位极人臣的爹是敌人的首要刺杀目标之一,在防不胜防下,我爹终于命垂一线,几乎落下黄泉了!那时的我还没有成形,只是在后来听着爹一遍一遍陈述着月洛当时是怎样救他的情景,心里也对这奇女子起了莫名的思慕!” 察觉话中含意,宇文凌烈猛然抬头果然看到寒星随眼底暗流的情愫,心底极不是滋味地攀着寒星随的头用力印下一吻,宇文凌烈霸道地说:“不许你再用这种心情想她……” 拍拍宇文凌烈的背以示安抚,寒星随淡然一笑:“那你究竟是听还是不听?” “听!!是不是月洛把你弄成现在这副样子?”宇文凌烈当然不肯放过了解寒星随的机会,而且月洛这个人挑起了他最大的兴趣,当时她是怎样使一个凡人长生不老的呢? “听爹曾经说过,夷月族是一个会咒术跟祈神术的异族,族人都略懂法术,但以族长最为厉害!但有一个秘术是连族长都不能轻易使用的,那便是『血咒』了!” “血咒?”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的念着,宇文凌烈直觉这必定就是关键! “『血咒』——由施术者以自己及受术者鲜血为引,两人在圆月之夜划开双方手腕血脉双手交错,以月圆和咒语的神秘力量进行血液的互换,两人接受过对方的全部血液后会假死三天,然后获得永恒的生命……但,如果施术者只施予而接受不到受术者的血液,施术者所有的寿命将转移到受术者身上,施术者只能活到原本寿命的三分之一,此乃危险之一;在交换过程中即使是最高明的术师亦会出现血液无法相通的情况,到时施术者和受术者会血崩死亡无药可救,此乃危险之二。因此,此种咒术的咒语虽由上古流传至今,却一直没有人敢实践过。”寒星随说得流畅之极,像是这段话已经刻在他的脑中根本不用再思索就能随口吐出。 “有这么厉害的咒术为什么江湖上没有人知道?那个夷月族太神秘了吧?”宇文凌烈提出的疑问只换来寒星随的一笑。 “这个只能靠你自己去找答案了,我不能泄露太多关于夷月族的消息,否则会受万箭穿心之痛!这是我向月洛许下的誓言!” “那你还是别说了,我自己慢慢去查。继续刚才的故事吧,月洛动了血咒对不对?但她并没有接受你爹的血,只是把她的血换在了你爹身上!” “真聪明!月洛不愿世世代代见着我爹这个伤她心的人,加上她发的誓必会实现,所以她选择的促全我爹,在前任族长的帮助下,她在发动咒语换回了我爹重生……随即她所发的毒咒也开始灵验了!” “那月洛她……”宇文凌烈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寒星随也会长生不老?而且月洛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有些疑团,慢慢地听我说完吧!”揉了揉宇文凌烈习惯紧皱的额,寒星随缓缓继续道出埋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 “我爹看到月洛在他面前断气的尸体时明白今生今世其实他在乎想要的只有月洛一人,只是这领悟来得太慢,无法让怀中人心慰……痛哭失色的他无法挽回爱人,又困于我娘是他所背负的责任,传宗接代是他的使他,不管如何生不如死他也得活着,活在这个没有月洛的世上。自那日起,他只是行尸走肉般混混噩噩地过着生活。在往后的五年间,他对后来出生的我还有些温度,旁人即使是我娘也得不到半点关注,每天,他只是抱着我来到月洛练功的龙潭说着当年他们是如何相识相处,在龙潭里又发生了何等惊险的事,一日复一日,渐渐长大的我竟觉得月洛比生我的娘还让我来得熟悉敬佩,在不知不觉间我也向往着月洛,期盼着能再见到她一面。直到后来,前任族长实在看不过眼爹的消瘦模样,这才告诉爹,其实月洛可以复生,但必须要有两个人的鲜血为她招魂!” 第19页 顿了一下,寒星随用力再搂了搂宇文凌烈这才继续回忆:“月洛身上的血本就稀奇,而且她帮爹施术的那个夜晚也并不是圆月之夜,可以说其实当年的续命是月洛动用自身所有的法力跟她身上血液力量所造成的结果,所以一般续命后施术人仍能生存,但月洛却只活下了一天!可爹并不会长生不老,他只能在这强加的生命中渡过十年,无病无痛的十年后他就会归天,反而是接受了他跟月洛血液的我换得了长生的命运,这是当时谁也不知道的后果!毕竟从没有人尝试过这种法术!前任族长算来算去只有我跟爹这两个身上流淌着月洛鲜血的人为她招魂最为合适,加上爹为她打造的冰棺使月洛的尸体不会腐坏,一切似乎天时地利人和俱齐,施术进行的非常顺利,看着月洛身体不断地回暖脸色开始慢慢红润,当时的爹跟我是那样的兴奋,以至忽略了娘的感受!” 宇文凌烈静静地消化着寒星随所说的故事,在这离奇的故事其中,他敏感地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关乎他亲人生死的问题! “我娘受不了我爹对月洛的痴爱,在月洛醒来的那个晚上她亲手杀死了爹,她要爹跟月洛永远也见不上一面……” 突然沉下的声音让宇文凌烈知道这件事伤寒星随多深,深得百余年了仍填补不了这个伤口! “迎接月洛醒来的是爹渐渐变冷的身体及死在他身旁的娘亲,只是娘想不到爹竟然撑着最后一口气跟月洛见上了面,与月洛许下了来生之约!来生,月洛必定会找他,必定会再爱上他……及后就是月洛抚养我长大,接着发现我无法变老,就带着我不断地流浪着,学习每一样新奇的东西,最后我们定居在了长白山上,因为那一片天然的默林让我跟月洛喜爱!” 寒星随说完后,只长长地叹了一声做为终结,他知道宇文凌烈有很多问题要问,有很多话要说,但宇文凌烈先问的又会是哪个问题呢? “我姨娘也只活了无病无痛的十年,她曾经说过月洛帮她偷了你的血喝,所以才会受到惩罚只能活十年,但刚刚你说你爹……也只能活十年,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联系?”本来宇文凌烈有千百个细节想了解想明白,但最后心中越来越大的疑团压倒了所有问题,他只想明了一件事,一件他不想确认的事!!在寒星随怀中的身体僵直了,他不愿得到心中所归纳的答案,他怕寒星随亲口说出的解答! “烈,我希望你能明白月洛做的一切全是为了我,为了让我有继续活下的理由,继续生存的目的!” “也就是说月洛也用了不完整的法术,让姨娘喝下你的血,所以造就了她只有十年的寿命?” “是的,月洛当时已经无法再等下个月圆,我本就持反对态度,所以月洛把我迷昏,在不是圆月再加上我根本不接受千妤的血的状态下,千妤只能像我爹一样,无病无痛的走过十年,然后长埋泥土中!我知道月洛这件事做错了,但她是为了我……烈,原谅她!!” 抱紧完全僵硬不动的身体,看到宇文凌烈那双燃着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双拳已经握得死紧,混身泛着拒绝的气息,寒星随明白宇文凌烈心中的怨气有多重,怒气有多猛,杀气有多浓!但……月洛是他唯一的根,即使是宇文凌烈他也由不得他伤害月洛半根毫毛! “烈……”寒星随缓缓松开了抱住宇文凌烈的手,离开了这一个月来痴缠情深的躯体,想不到温暖消失得这么快!现在的他们中间只有万丈寒冰,没有了春月流水…… “我不会原谅她的,她凭什么决定我姨娘的生死!她凭什么要姨娘付出全部的生命落在虚幻的等待中!!她凭什么要让姨娘连死也不能安眠!!!这一切都是月洛的错,月洛的孽!就算她有千般本事,长命不竭的生命,我也要让她知道她没有权利去伤害任何人!” 对着不知不觉中已与他相隔甚远的寒星随痛喊着,宇文凌烈紧握拳头,想起那温柔的、美丽的、慈爱的、最后埋在默林里的姨娘,她何其无辜,她死得这般无奈,这让她在九泉之下如何瞑目,她连死前都在忏悔自己的『罪行』! “烈!不要这样……”痛心于宇文凌烈的悲痛,但月洛是自己发誓要好好保护的人,这世上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对月洛有半分的不利!即使是自己深爱的情人! “你护着她是不是?我们之间的情份抵不了月洛在你心中的位置?到如今,你选择的仍是月洛,,月洛才是你的至爱,那你为何要回应我的情感?为何要让我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为何……你为何要把你那少的可怜地温柔施舍给我,要我这样不知不觉的为你深陷!!!” “宇、文、凌、烈!”寒星随冷冷迸出声音,即便是他,也不能污辱自己的感情! “怎样?恼羞成怒了?心虚了?”明知道寒星随并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宇文凌烈管不了自己的嘴,任由它吐着伤害二人的言语,一遍遍在他们中间制造伤痕。看着越来越冷的双眼隐隐透着杀机,宇文凌烈他明白寒星随心中的决定,他不能让任何对月洛有危险的异数存在,真是可笑,自己现在愤怒的心情,对月洛无边的憎恨竟比那灭门仇敌还来得猛烈! 是因为寒星随对月洛表现的关怀吗?这份让自己血液在沸腾的恨意中还掺夹着深深的妒忌! “不要逼我对你动手!烈,为什么不试着用另一个角度去看,至少灵千妤免了折磨她十数年的疼痛,让她在最后的十年有了真正的人生!这也是千妤一直在期盼着的生活不是吗?月洛固然错了,但要求换血的本就是你姨娘而不是月洛!” 寒星随尽力与宇文凌烈说理,不到万分不得已,他不想跟宇文凌烈的关系由爱变恨,百余年间第二次的动心,他不想只得一个月的甜蜜!这不够他往后数百年甚至千年的回味! “没错!是我姨娘笨,但那也是月洛设下的套让她钻,她本来可以活得好好的!”宇文凌烈就像点着的火球越烧越旺,面对寒星随维护月洛的种种举止,这口气他怎咽得下?他甚至为了月洛要与自己动手! “看来我们是说不拢了……我不想伤你,我也不想让月洛受伤,把这个月的所有事情忘了吧……就当你我从未认识过!这样你的心应该会平复些,我走了,你一个人静静……” 寒星随已经不晓得要怎样面对这激烈的情绪,百年间几乎静止的感情受不了宇文凌烈一再的冲击,爱、恨、愁、怨这种种滋味一下子扑上来只会让他却步逃跑,这比猛虎还来得让人惊怕! 看着转眼消失在眼前的蓝色身影,宇文凌烈首次没有了追逐的意念,生平第一次,他对寒星随起了『恨』!!这最不该出现在他们之间的感情…… 第七章 京道上,车来人往,有别于其它大道的冷清,这里显出一派繁华风茂的气象,而搭建在路旁的一间小酒馆里更是不时来往坐着上京歇脚的人们,细细的轻笑谈话声满散空中,洋溢出宁和的欢乐气氛,在这个太平盛世,防人之心似乎并不用存在。 闲聊间,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带出了奇妙的紧张。众人纷纷望去,只见一匹快马疾驰奔跑,在宽敞的大路上向京城方向直扑过来,路上途人纷纷走避,唯恐被马踢伤,而这匹快马也让人惊奇不已,眼看就要撞到,却往往在一个错落间轻闪而过,让注视着这马的途人纷纷惊叹此马的灵敏,难不成这马已经通灵了?直到马匹将近,眼尖的人立刻发现其中异样,看似雪白一团无人驾驭的马上竟有一丝黑发飘扬。 第20页 “马上有人!马上坐了一个人!” 惊叫引来众人望去,果真!行近的马背上紧紧贴着一位穿着白衣斗篷的人,在马如此急促的奔跑中此人稳当地弯腰坐着,紧紧贴着马背,一动不动,犹如老僧入定。难怪先前众人只看到白马飞驰以至全都以为这匹是无主的灵马! 快马加鞭,宇文凌烈紧紧贴近马背暗暗施展轻功好让健马轻松扬蹄,自与寒星随分开,他便下山挑了好马三匹轮流赶路,他要赶上隽霖、陆飞英,告诉他们月洛也在京城的消息,这次不管使出什么手段,他都要将月洛抓住。不管是为皇命还是为自己,这都是誓在必行的一步! 日夜奔驰,在累垮了两匹好马后,宇文凌烈总算已经踏入京道上,眼看前面城楼隐隐浮现,心里也不由放松了少许。依旧催着跨下马匹快行,宇文凌烈脑里百回千转,衡量着哪种方法用来捕捉月洛更为有效,一时竟微微入神再没留心道上动静,直到路边突然传来众人的抽气声跟惊呼,隐有危急事情发生,他才回神张望。 侧头看去,更见路边数人纷纷站立一脸紧张,让人困惑不解,把视线转回大道上,宇文凌烈也不由倒抽一口冷气,不知何时,前边路上竟跑出一个小孩在道上呆立,即便路人吆喝小孩也似是被疾驰而来的马匹所吓根本无法动弹,以现在的奔跑速度,马绝对能把小孩撞翻出去,无人能及时相救! 危急关头,宇文凌烈一提缰绳,硬生生是把马提起上半身几成垂直立于半空,这厢立刻有人跑出把小孩抱离大路,眼看一场危险化解在无形之中,紧张观看着事情经过的途人不由纷纷喝采,为宇文凌烈的精湛马技欢呼。 宇文凌烈勉强笑笑,跳下马匹看着白马果然已变崎形的两腿,刚刚在冲力如此之大的情况下硬是把马截停,虽然小孩得救,可是马那脆弱的腿根本无法承受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硬生生地断裂闷响声穿透喝彩声传至宇文凌烈耳边,足以让宇文凌烈心凉了半截。 一手托起无法再行的白马,宇文凌烈在众人抽气瞪眼的气氛下把白马拖到酒馆旁边放下,一边由身上拿出一锭重重的银元:“掌柜的,请帮我照看好这匹马,回头我到京城里再找人把这马拖回去,这里有些银子,就当是你照顾马匹的开销吧!” 早就跑出来的掌柜欢天喜地地接过银元,恭敬地向宇文凌烈一掬:“这位小爷,要不要在本店歇息一会,等过路有马车再载你一程啊?” “这样啊?”略一沉吟,宇文凌烈点点头,挑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掌柜立刻端了一坛香气浓郁的好酒上来:“小爷,这是自家酿的酒,粗了点但是味道挺好,小爷喝喝!” “是吗?”宇文凌烈拿起酒杯沾了沾嘴,带有些许刺激的烈酒味道让他笑了,点点头,掌柜立刻察言观色地搬上一大坛酒。 “小爷慢用,需要弄些下酒菜吗?” 看着殷勤服待的掌柜,宇文凌烈举杯掩了半嘴笑:“你还挺会招呼客人的嘛!” “小生意小生意罢了……” 把几样小菜搬出,掌柜又一边忙去了,宇文凌烈拿起酒杯,打量着眼前形形色色的人群,看来今天的确是个出门的好日,平常的京道也少有如此热闹的气氛,看来京城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吧…… 慢慢吃完手上的食物,宇文凌烈站起来丢下银两,一举手把身旁的行李拿起就要前行,掌柜见状立刻就要跑出来送行,宇文凌烈摇首示意,然后大步行了出去。 ◇◆◇ 走在大路上,宇文凌烈步子迈得很稳,但也很慢,他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在观察什么,才离开酒馆一里左右,一声孩子的哭啼就让宇文凌烈停下了脚步。 侧头看去,只见路边一个布衣小孩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身旁的妇人轻声哄着,看来并无异样。 宇文凌烈双眼一直盯着小孩,即使刚刚惊鸿一瞥,他也记得这就是之前冲出大路让自己折了良马两腿的孩子,看来这小孩现在才由刚刚那惊险万分的场面中醒来,后怕的他哭得声嘶力竭似乎想要把方才生死一线所受的惊吓全哭出来,刺耳的哭声虽然让人厌烦,但却充满生机。宇文凌烈一笑,重新举步走了过去,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在耳边响起,他的笑意越发浓郁了。 “即然来了,为什么不出现呢?你们该知道只要血啸狂铃在我手中一天,你们就没有办法暗算!” 女人不解地看着走近她的男子,似乎被宇文凌烈那冷笑的话语吓住了,小孩也止了哭声,一时只有漫天的铃声环绕,清脆响亮,悦耳舒心。旁边的几个途人诧异地左右张望,似乎想找出平空出现的铃声来源,脸上隐隐泛着惊惶。 像是响应他们的恐慌,铃声响得是越来越急,越来越锐利,为瞬间全静下来的旷野里带出一波波让人心里揪得死紧的压抑气流,一时间众人竟恨不得有些什么事情发生,好打破这可怕的沉闷! “其实就算没有血啸狂铃,你们还是有个破锭!”宇文凌烈继续笑着解说,手上缠着布条的血剑正慢慢显露它的真面目:“那就是,没有一个小孩会不抱着自己母亲哭泣的!也没有一个母亲在看到小孩哭得如此伤心时还站在一旁而不抱着他的!” 字字透着力度,宇文凌烈看到随着他的话语声落,女人、小孩、路人全都脸色一变,然后双双抽出武器向他袭来,可惜他们只能挥出一击,手上的兵器还没到宇文凌烈半尺范围,眼前已经一抹红光掠过,随着悦耳的啸声代替铃声响起的那刹,他的的喉上已经多了一点血红,这点红并不起眼却……致命! 倒下的他们似乎仍不明白为什么血剑会来得这么快?明明是他们先出的手,却在眼前一红后,尽被眼前青年勾魂,明明他们当的是杀手,丧失的却是他们的命了! “高手似乎总要排在后头才显得出他的派头!既然前锋队伍已经失败了,高手也该是显身的时候了吧,不然你们费尽心机想把我拦于半路的心机可就要白废了!”缓缓举了剑朝着四方绕了一圈,最后剑尖停留在路旁茂盛的稻田,半人高的稻子绝对是一个好的藏身处,可惜如果没有藏好身上的杀气的话,再好的藏身处对于『血啸狂凌』也只是枉然。 “哈哈哈哈,真不亏是『血啸狂凌』,看来想要埋伏你的确不容易!”稻田在被宇文凌烈血剑指着的同时被分了开来,三个人随着狂妄笑声跃出,高矮不一的三人稳稳落在宇文凌烈周边,即不近亦不远的距离可攻可守,位置非常巧妙,隐约将宇文凌烈的生路封在兵刃之间。 “主人有令,让我们抓你回去,宇文凌烈,你还是乖乖地跟我们走吧,不然可别怪我们『漠北三雄』不客气了!” “『漠北三雄』?你们不在大漠过你们的逍遥日子,倒跑来这里送死,而且还当人奴才了,真是没出息!” “你说谁是奴才!我家主人雄才伟略,岂会是你这等黄毛小子所能明白,能拜在他老人家的旗下是我等之幸,识趣的,宇文凌烈你也别跟主人作对,早早归顺主人吧!” “做人的奴才还这么嚣张,你们要知道,『漠北三雄』在漠北是英难,在这里可只能算是狗熊罢了!”宇文凌烈轻佻地舞了舞剑身,对于他看不起的人,他向来口不留情。 第21页 “你!好狂妄的小表,你真不知死活了?” 三人一阵怒吼,纷纷拿起兵器就向宇文凌烈袭来,观其速度与力度,都比先前阻止宇文凌烈前进的几人厉害得多,宇文凌烈冷哼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前去,以一敌三,血剑横挡斜劈,身形轻松地穿插三人之间,每每化解三人的进攻,嘴边含笑,潇洒舞剑的他一派游刃有余的迹象。 缠斗了一阵,三人见在宇文凌烈手上讨不着什么便宜,便互打了个眼色,跳出战圈外,站定后,三人都慢慢地移动起脚步,一呼一吸间竟隐约形成一种无形的束缚,让宇文凌烈感觉身边的气流的流向起了变化。 “怎么?想用阵法吗?你们应该知道你们的身体可不够血剑硬,真要动起来你们敌不过血剑!” “呵呵,血剑的锋利我们当然明白,所以……” 阴笑着,三人丢弃已经被血剑砍出好几个口子的兵器,又由衣里抽出一节铁鞭来,宇文凌烈挑了挑眉,对这三人换的兵器也有了一丝诧异。 “有了这个铁鞭,就算是『血啸狂铃』也耐何不了我们的!”得意地大笑着,三人似乎已经胜券在握,毫不把宇文凌烈放在眼内了。 “凭这东西就想把我抓到手,你们还是天真!”随着一声利斥,宇文凌烈身形爆涨,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他已揉身向前,手上血剑挥洒带起一片红光直直笼罩三人。 快!难以想象的快! 可就在宇文凌烈自以为得手时,声声不绝的撞击声截下了血剑,两条铁鞭由想不到的方向刺出刚好抵住了血剑的去势,早在红光飞溅时已经移形换影的三人堪堪躲过了宇文凌烈的雷霆一击,让宇文凌烈的进攻无功而返。 宇文凌烈收回血剑,站定了包围圈的中央若有所思,虽然刚刚血光耀眼,利剑出锋,但是真正的杀着却在他的手掌里。苦练一月的铁掌刚刚趁隙打在了其中一人身上,原以为此人非死即伤,结果手掌触及胸前时,一个硬块不但硬生生受了自己的掌力还反弹了回来,幸好自己收势得快,手只被震得隐隐作痛,但看来,这几人身上穿着了护甲之类的东西,真是防患于未然啊! “怎么样?宇文凌烈,你可知道我们的厉害?” “也没什么,不就是身上穿着护甲吗?我倒想知道,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挡得住血剑要毁的东西!”宇文凌烈轻蔑地笑了笑,手上的血剑突然狂啸了起来,动起杀念的他把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剑内,让瞬间大肆绽放的红光染红了自己双眼。 “上来啊!血剑已经好久没有饮血了,难得今天有机会能好好的喂饱它,你们可千万别客气啊!” 放轻的声音平平说着,似乎怕惊扰了什么,可越来越激烈的啸声并盖不住这轻柔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如在耳边吐字。三人用力握紧手上铁鞭,全神贯注地看着宇文凌烈一步一步地向前靠近,身上毫无破锭的他要怎么击溃,这是漠北三雄脑里一闪而过的想法。 还没等脑中有所答案,血剑已经破风而至,三人同时大喝,全身内力运至极点,手中的铁鞭舞得点水不漏,一次又一次接下了血剑的招式。 以快打快,漠北三雄此时脑里已经顾不上什么,反射性地回击着每一剑,配合有素的寻找可移动的空隙慢慢向宇文凌烈压进,顶着狂然的杀气一步步的艰苦前进着,他们知道只要退一步,一步就足以让他们失去颈上人头了,这就是『血啸狂凌』的实力,穷三人之力也只勉强与之争斗。 不知这三人内心是何想法,这厢的宇文凌烈可是越战越心惊,这次他出尽全力,竟只与这三人战成平手,而且还被他们三人步步紧逼,如若不是先前他苦练一月提高了功力,这次岂不要死在这途上?? 斑手过招岂容分神,宇文凌烈一个轻忽又被占下一城,不自觉地皱紧眉心,左手掌风突然全力挥出把这三人逼退三步,四人这才停了战火,稍稍喘息。 “怎样?『血啸狂凌』,别人或许会怕你,但我们可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有本事你就用血剑把我们身子刺个窟窿啊!天底下能杀得了我们的武器我们还没有见过呢?”一喘息过来便嚣张地笑着,三人似乎对刚刚宇文凌烈奈何不了非常得意,连话也张狂了起来。 宇文凌烈并不答话,他只是盯着这三人的动作,刚刚打斗,这三人搭配得当形成一个严谨的防卫,自己攻一却等于打三,身上所有漏洞这些人都互相补全,真是难应付之极! 但是,只要出奇不备先除掉一个呢?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义之士,偷袭这手段虽不光明却也无妨! 思及此,宇文凌烈把手放在剑锋一滑,点点鲜血立刻被吸进血剑内,怪异的动作让三人一愣,一时也不敢贸然进攻,看着宇文凌烈把剑归鞘,心里更是嘀咕,猜不透宇文凌烈到底做什么! “怎么?要认输,乖乖跟我们回去了吗?哈哈哈哈,这才聪明嘛,我们漠北三雄是何等英雄,又岂是你这个黄毛小子能打败的!” 三人看到宇文凌烈身上杀手全敛,连血剑也归鞘全无战意后不由放心大笑,果然是聪明人,懂得权衡形势啊! “『漠北三雄』啊……”宇文凌烈也不恼,似是感慨地叹息一声,便放掉手中血剑任由它直直滑落在地引去三人奇异的目光,冲着三人一笑,宇文凌烈突然腾空直取其中高个子的头颅,身上不漏半点杀气的他瞬间扑至敌人面前,手掌成刀在咽上一划,然后迅速归位,等其余两人回神望向同伴时,宇文凌烈已经拾起血剑站在原地一身逍遥了。 “你……二哥!” “二弟……” 两人同时抢前惊叫,可惜回天乏术,被宇文凌烈划过的的咽喉慢慢渗出血液,高个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血液由喉上滴落,想发音喉间只有『嘶嘶』响声发出,随即倒在地上再也无力闭合双眼了。 “好你个『血啸狂凌』,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们亡!” 看到兄弟惨死,余下的漠北双雄勃然大怒,冲上前去就是开打,全然没有了先前的稳重。 宇文凌烈知道这下他的机会来了,这次还不能把余下这两人送上西天他就不姓宇文! 不等他想完,迎面的拳风虎虎扑来,宇文凌烈一闪避过,但身后却感觉有劲风吹送,手一挡身一转,等着他的却是下盘扫来的双腿,矮的一雄下盘功夫了得,快速踢出的双腿让宇文凌烈根本来不及还脚,跃起躲掉紧追不舍的攻击,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落地的空隙,宇文凌烈立刻抽剑反击,没有了阵式的压制,这次血剑得以发挥全部威力,灵活地挑刺砍杀,只三两下其余两雄已经被血剑一剑戳穿,真应了先前他们所说的『有本事你就用血剑把我们身子刺个窟窿』这话了。 站在几具尸体中间,宇文凌烈只觉有些疲累,虽然这三雄分开来不堪一击,可是连手的威力不容小觑,真耗了自己不少真气呢!此地还是不宜久留,还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埋伏,还是尽快赶路吧! 才刚刚举步,宇文凌烈敏锐地察觉头上异风吹过,抬头一看,却暗叫了一声糟,一张大网由空中降下,牢牢地把自己捆了个结实,连挣扎也晚了一步,定睛一看,只见树上跳下数人手执着丝网的一角,其中两个人脸孔熟悉地让他双眼通红,这正是月前那夜让他吃了大亏的锦衣人! 第22页 用力挣扎着试图用血剑割破网线,可是大网越收越紧,自己根本举手艰难,看来这次血剑也帮不上忙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厉声喝问着,宇文凌烈高傲的气势丝毫不被困网所压,心知他们要活抓自己必定是有所顾忌,而且这次或许能见到幕后主谋的兴奋早就高于一切,连自己的生死他都不放在眼里了。 执网几人一阵沉默,两个锦衣人只是怒极生恨地死瞪着他,最后才抛下一句:“等你死前你就会明白我们是何方神圣了……” “是吗?看来上次的折兵损将让你吃了不少苦头,你主子很生气吧,一下子没了这么多帮手……想你回去也受了不少的活罪吧!”宇文凌烈一眼就看出那锦衣人眼中的恨意,脑袋略一转动,便也知道他与这锦衣人的仇是怎么结的了。 “你,你还敢消遣我!”锦衣人闻言更是头上生烟,几乎就想一剑刺向宇文凌烈,但刚举手,另一人已经拉住:“二号,你不记得主子的吩咐吗?要活的,毫发无伤!” 听到此话,锦衣人怒颜一变:“哼,就让你活多一些时日,等见过主子后我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以泄我心头之恨!” 宇文凌烈立刻明白自己在没有见到主谋前绝对会是平安无事,心里更是得意:“那好啊!我等你,但现在你是否应该放了我,你的网如此坚韧让我好生难受,皮肤也划破好几处了,你主子不是要我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他面前吗?” “你!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锦衣人又想冲上前给宇文凌烈一通教训,不过他的同伴,另两个紫衣人之一倒是开声了。 “二号,稍安勿燥,跟主人办事这么多年,还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吗?既然宇文公子说他辛苦,就让他出来吧!” “可……”锦衣人还没说完,就见两个紫衣人同时出手封住宇文凌烈几个要穴让他动弹不得,打开网扶宇文凌烈出来后,血剑也被他们拿走,怎么看宇文凌烈现在也是废人一个,毫无还击之力了。 “这穴道能封住多久?” “五个时辰要重新封一次,不过这个实在麻烦,到前面的庄子拿软筋散吧,那个比较好用!”紫衣人可真是设想周到,让宇文凌烈苦笑连连,穴道被封他还不怕,就怕这软筋散! “就让这小子吃点苦头,我们也能轻松一点!”锦衣人笑得阴险,扬手一招,一辆马车从远处疾驰而来,普普通通没有特色怎么看都是不会让人留下深刻印象。 看来这次他们是等自己好久了,布局这么完善,可是为什么这个主人会选在这时暴露自己的身份呢?宇文凌烈陷入沉思中,一点也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被人抬进马车里运向不知名的前方…… 等到马车离去,路旁突然又钻出一人,这分明就是先前的酒馆掌柜,只见他一扫先前的殷勤嘴脸,严肃之极的眼神直直盯着马车完全消失在眼前后,他立刻拿出袖里一个类似烟火的物体向上抛去,转眼本是晴朗的天空出现了一抹淡淡的流红,不注意很难让人发现异相,堂柜看着天,好一会看到另一抹流红出现,他才安心地回去自己的酒馆中去。 ◇◆◇ 坐在马车里,宇文凌烈不得不赞一句,这马夫的驾车技术很好,好得让他不知不觉在有规律的颠动中打了个盹,时间不长,但足以让马车来到目的地了。 “这么快就到了?我还想多睡一会!”无视伸手要扶他下手的紫衣人,宇文凌烈喃语着,一点也没有紧张的气氛。 紫衣人相互看了一眼,如果这个宇文凌烈不是在装傻就是胆大得离谱,哪有人能在生死不明前途未卜的情况下还这么悠哉游哉的。 “我们要先在这里住一宿,明天才送你到主人那里!下了车,你可以睡个够!” 宇文凌烈对这个答案似乎非常满意,点点头,让他们把自己扶下车来到客栈的大堂上。 吧净冷清的客栈似乎只招待他们几人,宇文凌烈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视线落在小二的身上。 “几位客官,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请各位上房歇息,晚饭一会送到!”小二其实只是普通的小二,唯一有点异样的是他的手,非常干净,干净得比普通女人还有白晰。 宇文凌烈扬头一笑:“吃饭吗?好啊!我肚子真饿着呢!记得把最好的饭菜送来!” 紫衣人不发一言,提着宇文凌烈往楼上走,但想了又想后停了一下回头吩咐:“把最好的饭菜都送上来!” “小的明白……”小二吆喝一声,连忙去办事,余下三人望着他虚浮的步子离开,然后才继续前行。 看来这两个紫衣人相当细心,那小二异常的双手已经被他们察觉了。宇文凌烈脑子转了一圈,却也没有发话,只是默默地被人提了进房。 “宇文公子,如果你以为有人能从我们手上救出你的话,那可真是妄想了!”紫衣人之一发声,看来他对自己相当有信心。 “怎么会呢?我还想见见你家主子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宇文凌烈冷冷笑着,斜躺在床上看着紫衣人两边守着门窗,如临大敌的样子。 僵持的气氛过了良久,久得几乎又让宇文凌烈重新陷入昏睡中,就在这里,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了,敲门声在这微妙的张力下显得格外响亮,紫衣人迅速离开大门,只见小二端着一大盘食物站在门外不知所措,似乎被突然出现的紫衣人吓着了。 “客官……” “把食物放在桌上,你可以出去了。” “小的明白!”小二迅速摆放好一切,眼一点也没有扫向宇文凌烈的方向,看起来相当正常。 “这个……” “什么事?”似乎对小二的开声十分戒备,紫衣人立刻应道。 “楼下有两位锦衣白服的客人想找你们,是不是应该叫他们上来呢?”小二怯怯地说着,对紫衣人的神秘举动十分惧怕。 “让他们上来!”看来软筋散已经拿到手了,紫衣人点着头,果然,进来的正是那两个锦衣人,在看到宇文凌烈颓废地坐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情景时,两人脸上都不由露出兴灾乐祸的神色,“还是两位大哥治得了这个小子,看他现在多乖!” “废话少说,软筋散呢?” 紫衣人之一伸手接过锦衣人递来的素色小瓶,当着宇文凌烈的脸把粉末倒在汤中:“宇文公子你是乖乖地喝下呢?还是我们帮你一把呢?” 宇文凌烈看着四人有些兴奋的模样:“还是我自己来吧,不用劳驾各位了!” 开玩笑,怎知他们会用哪种手段帮自己喝汤,反正现在他喝与不喝都是同样的景况,又何必让他们有个整治自己的借口呢? 俐索地一饮而下,宇文凌烈目不转睛地望着四人期待的眼色,心里不觉好笑,自己无法用力对他们而言是如此值得高兴的事吗? “好了,宇文公子就在这里歇一晚,明天我们继续起程吧!” 四个人看到宇文凌烈在解开穴道后仍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现在只需把守好客栈,相信一定能一夜无事到天明的。 宇文凌烈好不容易用完晚膳,在紫衣人的帮助下换上新衣,这才目送几位监送人员离开,心里对明天就能见到主谋仍是高兴不已,倒是没有在意自己无法用力这回事。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吗? ◇◆◇ 半夜间睡意正浓,可房间里突然多出的存在感让宇文凌烈警觉的翻身张眼,只见一黑衣人站在床头,露出雪白的牙齿正对着他笑意连连。 第23页 “怎么?改行想做贼了?”宇文凌烈认出来人后,完全没有半点惊慌之意,在来人的帮助下依靠床边,一派悠闲。 “本来是想送解药给你来出现的,不过看你这副安稳模样,难保现在的困境是你自己自愿钻进去,自讨苦吃的结果,所以还是显身问上一问,免得坏你好事了!” 黑衣人坐在床边,伸手帮宇文凌烈把了把脉:“哦,你的武功没有消失啊?” “废话,我吃的是软筋散,又不是散功散!”宇文凌烈动了动手指,让黑衣人把注意力放到他的话间。 “我的人到了没有?” “到了,你的手下一看到你被人网走就立刻发信号奔告四方,我刚好在路上接到你手下的遇难求救信,便早一步赶到这里,只可惜原来你还是这般潇洒没有被严刑逼供!” 来者一派轻松口吻,但言语间全是好友关心之意,让宇文凌烈心中一暖,在江湖上这人是他唯一只有这个主动相交的朋友,他的眼光果真精准,认识此人帮助甚大啊! “看来你这唐门少主是闲得无聊,专门来看我出丑罗!”宇文凌烈接过唐澜递来的药瓶,一边服用一边跟他斗嘴着。 “我闲得无聊?老兄,要摆平你门外的四根门柱可不容易啊!”想不到他们对一个店小二也这般防备!” 宇文凌烈闻言差点摔下床去,这人一点都没有察觉自己的伪装早已被人识破吗? “我说,一个店小二的手会是如此干净白晰修长无痕的吗?”宇文凌烈咬牙说着,他的易容术完全得自他处,可是他却只是粗略一学就以为什么都懂了,真让人又气又笑。 “就是说,我早就被人识破了?”唐澜的脸乘着月色呈现一片红润,毕竟他初出世道,不及宇文凌烈等人江湖历练深远,对一些事只是一知半解,现在出了个丑当然会觉得羞愧。 “好啦!反正他们只是怀疑,并不知道你的来历,你大可放心,下次再易容时注意一下吧。”宇文凌烈紧握了一下拳头,感觉力气完全恢复后一下子跳下床,“好,我的人在哪?我要吩咐一些事情!” “都在外面不远的山坡候着,你发散了人去寻找神医跟兵符的下落,这次神医进京,你的手下便一涌而至,几乎厉害的角色都齐集在这里了。” “很好!对了,你认识神医吗?”宇文凌烈突然想到寒星随曾经留言要他进川境去,四川是唐门据地,唐澜应该知道一些事情才对。 “神医月洛我只是耳闻其名,但曾听说她十年前有到四川行走,与家父交情颇深,所以家父应该明了一些事情吧!这次我来也是因为家父要我寻你去唐门做客!” “明白了,等此事一完,我找到同伴后立刻动身去四川!”宇文凌烈也不再多说,推开窗施展轻功与唐澜一起向不远的山坡而去…… ◇◆◇ 晨起鸡啼,原来寂静的客栈慢慢动了起来,也惊醒了守在门外熟睡的两个紫人。 猛然扎起,发现自己居然在宇文凌烈门外睡个人事不省,两人皆吓得不轻,弹跳而起立即冲进房间,在看到睡梦正甜的宇文凌烈时才松了一口气,昨晚太过邪乎,他们竟不知何时睡着,又一直熟睡至晨曦,这等怪事为免再次发生他们还是及早上路为好。 推醒宇文凌烈,紫衣人熟练地帮宇文凌烈整理一番便提着他迅速离开,临出门前突闻一句:“客官这么早就走了吗?不如吃个早膳吧!” 打着呵欠进来的店小二迷迷糊糊地走近他们身边,无声无息的脚步让紫衣人立刻提醒警觉,但在上下打量了好几次后仍看不出这店小二有何不妥,几人不由泄气,这间客栈充满诡异,下次一定要找人探探这里! “好吧,来些干粮,我们路上再吃!”紫衣人掏出金子扔给店小二,在看到店小二眼睛一亮动作迅速的往厨房跑去后,突然听到一声闷笑。 “这店小二挺尽职的嘛,有机会我会回来这里挖角让他到我宇文家上工……”充满笑意的宇文凌烈毫不顾两手被人提着的辛苦,却让提着他的两人脸色黑了不少。 “宇文公子,人还是少做白日梦的好,你可不要妄想有人能救得了你,让你继续回去当你的天下第一富!” 宇文凌烈更是笑得大声:“我的命可不是那么容易拿的,起码现在的你们只能对我好不是吗?现在我要最新鲜的水果跟最好吃的馒头、包子、肉脯跟烧鸡!” 盯着宇文凌烈良久,紫衣人终于明白为何锦衣人有杀之后快的感觉了,现在的他们也恨不得一把掐住宇文凌烈不算粗的脖子,得寸进尺绝对是宇文凌烈现在的写照!他们身为主子的直属部下,从不用这般难堪地侍候人,宇文凌烈是第一个敢如此使唤他们的人!! “怎么样?我的水果、馒头、包子跟肉脯、烧鸡呢?”假意没有看到两个紫衣人的脸色已经快与他们的衣服并齐,宇文凌烈笑得越发开心,他要赌赌这个幕后指使对自己的重视程度。 “……”看着宇文凌烈笑得嚣张的脸,紫衣人告诉自己忍耐再忍耐,主人还有事要找这个宇文凌烈办,不能对他动粗,忍耐! “小二,给我包起最新鲜的水果跟最好吃的馒头、包子、肉脯跟烧鸡!我们带走!” 第八章 碧湖环绕绿树垂柳,湖中央有一小小的庄院临水而居,门上横匾铁划银钩的草书刻着『翠湖书院』四个大字,随着微风轻送,柳树顺风摇摆湖面泛起阵阵涟漪,柔和的日光遍散金黄,让这片土地散发着宁静而又详和的气氛! 一如往日的平静,今日却似乎无法再续,随着远处一阵规律的马蹄声传来,打破了这个虚幻的景象,添抹出风雨的气息。 豪华的马车来到岸前停下,两名紫衣人跳出来,由车里扶出一白衣人,只见此人体虚脚软,如非紫衣人扶持,根本无法立于地上,可看其眉目分明只是二十上下,满脸英气,怎么也看不出有那么严重的病症! “这真像是一个闹市中的桃花源!”叹息着注视眼前的美景,如此平和温馨,这叫人怎么怀疑内中藏污纳垢呢?也难怪自己手下一直没找到这一处藏身之所,这主人好细密的心思! “当然,这是我家主人精心布置的别院,以安置主人请的贵客。宇文公子,你也是我家主人请的贵客之一,自是要住一住这别致的小院!主人还让我们带你去见另两位贵客,权当主人送你的大礼!好让你开心开心!”紫衣人脸无表情地说着,一手强提起宇文凌烈施展开轻功稳稳地跳到不知何时已经划了过来的小船上。 “贵客?我倒真想知道究竟会有什么人能令我开心开心……”宇文凌烈冷冷一笑,对于紫衣人的话是半句也听不进心里去。 “包管你满意!”紫衣人阴阴一笑,摆手叫哨公开船直向『翠湖书院』而去! 宇文凌烈看着紫衣人一脸装神秘的模样只是一晒,闭上双眼准备养养神,免得一会不够精神应付突发的状况。 就在摇晃间,腰间突然一紧,紫衣人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宇文公子,我们该上岸了!” 身子腾空了一下,宇文凌烈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便已脚踏实地,随即身体被人强拖着走了好些路,等眼睛适应强光时,人已经走过了大门,进入到书院里的花圃中了。 逆光中,花香渗鼻,鸟儿鸣叫,宇文凌烈努力地看清眼前景象,除了满院名贵的花卉,这里面还有两人,两个牢牢吸引住他目光的人! 第24页 “宇文公子,你可要看清楚那两个是什么人?这可是主人送你的珍贵礼物啊!” 讥笑的声音早已不是宇文凌烈关注的重点,眼珠不可思议地落在他前面那对一脸笑容的男女身上,他只觉得身体一阵发热,眼角酸意浓重,泪水差点控制不住地直掉下来。 前面那两人正是陪伴了他十四年之久的亲生父母宇文皑和灵百韵,那对如神仙般登对相衬的恩爱夫妻! “烈儿……娘好想你啊!” 灵百韵率先奔过来紧紧抱住已经长得比她还高的儿子,眼泪如掉线的珍珠般晶莹,那真情流露的表现让宇文凌烈再也压抑不了狂喜的心情,回拥着娘亲任她在怀中宣泄高兴与悲伤的泪水。 “娘……” “乖孩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们的……来,让我看看你,还好还好,长高了,长大了,烈儿,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没什么,娘,我过得很好,宇文家已经在我手上重建起来了,就等着爹娘回去看看!”宇文凌烈努力撑起笑脸,这个时候该是笑的。 “真好,真是太好了……”泣不成声,灵百韵的泪是擦了又擦,可是止不住,手颤抖地抚过那已是成人的轮廓一遍又一遍,似是不敢相信日夜思念的儿子真的出现了,“来,快来看过你爹,自从那年后你爹就无时无刻不念着你,就算他……”哽咽着无法再说下去,灵百韵把宇文凌烈推到宇文皑面前让他自个看清楚宇文皑的近况。 “爹……”颤抖着双手,宇文凌烈慢慢跪在一直坐着没有起来的宇文皑面前:“爹……你的腿……怎么会这样子!” 模着已经瘦弱只剩骨头的双腿,宇文凌烈无法置信也不愿相信,这会是曾经在他心中如天神般永立不倒的父亲的双腿!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来让爹好好看看你!六年不见了,烈儿你终于长大成人,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了!”宇文皑心慰的笑着,这些年所受的极苦在这一刻尽化为云烟,身为人父的骄傲跟自满让他全身充满了生气。 “爹……孩儿不孝,至今仍不能帮你报仇雪恨,请爹责罚孩儿|!”宇文凌烈默默垂泪,面前这个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名扬京城的第一首富宇文皑了,他的豪情他的傲气他的一切都毁了…… 忘情的宇文凌烈紧紧抱住宇文皑的双腿,这是他的父亲啊!为何上天要这般难为好人…… “烈儿啊!看到你一切安好已经是我最大的心愿!你做得很好,很好!” “爹……” 宇文皑伏在宇文凌烈背上,五指紧抓衣衫,一派激动难耐的样子,背脊颤抖着,久久不能平息。 可是只有宇文凌烈听到,隐藏在伏下来的身子中那急切的询问:“这次你被抓到这里来,你可有逃月兑的方法?”宇文皑的话透着一股兴奋,似乎极度渴望逃离这里。 “我被他们下了软筋散,暂时没有办法,等我见了幕后主谋后我一定会尽快找出办法把爹娘救出去!”勉强动了动身子,宇文凌烈无力的举止显示所言非虚,宇文皑闻言一愣,缓缓松开了双手,原本晶亮的双眼蒙上了一层失望。宇文凌烈见此也能暗叹于心,即使是爹现在的他也不能讲出他有解药一事,紫衣人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呢! “抱歉,爹,无法救你出去!” “烈儿有这份心就行,有机会你自个逃吧,别念着我跟你娘,我们在这里还算过得不错!”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声,宇文皑拍拍宇文凌烈的肩,一脸谅解,看得宇文凌烈心里揪着,差点就要把解药之事月兑口而出,就在此时,灵百韵一声惊呼,打断了两父子的交心。 “烈儿身体不好吗?怎么一点力气也没有,你们是怎么待我孩儿的?” “夫人,宇文公子武艺高强,我们如不出此下策,是绝不敢请宇文公子来此做客的!现在能共聚天伦不是一件好事吗?”紫衣人僵着脸说着,声音里藏着一丝挑衅。 “你,你怎么敢这样待我孩儿!”灵百韵似乎想不到紫衣人会如此态度,一时不由语塞,回看着软弱无力的宇文凌烈,好一会才软声道:“烈儿身体无法用力,他不能跪在地上过久,紫一号,就劳你把烈儿抱进屋里了好好休息!” “是!”紫衣人居然应了声,似乎相当满意灵百韵的态度,他快步起来抱起宇文凌烈便直奔屋内,动作非常爽利。 如此诡异的状况让宇文凌烈一时也忘却了重见父母的欢喜,困惑的眼光看着眼前三人,他们似乎挺熟悉的样子? “烈儿,一会要来与我们用饭啊!” 回首遥望高喊的母亲,那绚烂的笑容让人炫目,下意识响应点头,但脑袋已经完全由先前的狂喜降到冰点:“你说能让我开心的就是我父母吗?紫一号!” 宇文凌烈冷冷地说着,全然没有了先前情绪激动的样子。 “宇文公子,难道看到了久违的父母你不开心吗?主子可是为了你才留下他们两条命的!” “那该道声『谢』吗?我父的脚瘸了,我家被你们毁了,连我现在也被你们用软筋散困在这里。你家主人送我的大礼我全一一记得清清楚楚,到时定会回你主人一份大礼的!” 含恨的话语藏着深深的怨毒,宇文凌烈炯炯的双眼满布着杀意,利眼怒瞪紫衣人,即使失去了武功,他的气势仍是锐不可挡,紫衣人与他对视一会便被那浓厚的杀意所慑,眼底不由闪过一丝惊愣,宇文凌烈见状这才淡淡地笑了起来,他宇文凌烈岂会是被人看扁的主! 只是,这紫一号的主人又会是谁呢?当年那祸事如今一步步走来,竟成了一个巨大的阴谋,越滚越大,让人稍有不慎便身首异处,这人真让人越想越心惊啊! 只为了一个『温龙玉』,他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还是这『温龙玉』藏着些什么,是他求之不得的? 百般思绪在脑里游逛,却没有一个正确的念头能够捉模,看着退下的紫衣人,宇文凌烈只能选择见机行事,尽力找出空隙救回父母了! ◇◆◇ 坐在席上,看着满桌山珍海味,宇文凌烈无言,宇文皑与灵百韵亦无语,一家三口围桌用饭,这曾在何时是日常可见的光景,时至今日,却成稀有情景,这叫人怎么不唏嘘一番。 沉默地注视着这一桌的好菜,全是平日他们三人爱吃的菜肴,可见此人对他们了解甚深,究竟这幕后主谋是何身分是何用意,宇文凌烈只觉自己是走进了阵阵迷雾中,模不清该走的方向…… “怎么不吃了?大家起筷吧,好不容易一家人能吃上一顿团圆饭!”灵百韵哽咽着,颤抖的手指率先帮宇文凌烈挟了一块鸡放进他碗里,“对了,我都忘了烈儿无法用力这件事,就让为娘再次复温哺你进食的乐趣吧!” “这个……”为难地动了动手指,再看看略显轻松的宇文皑,宇文凌烈只好苦笑一声:“看来要麻烦娘亲了!” “说什么傻话……”灵百韵坐近些,温柔地慢慢把菜肴送进宇文凌烈嘴中,看到他慢慢咀嚼的样子,泪光又再次涌现眼中。 “真是长大了,我的乖孩儿……” “娘,我不是好好的长大成人了吗?你该高兴才是啊!” 宇文凌烈只能用言语安慰着灵百韵,先前对她的一丝怀疑尽化为云烟,这反应这感觉分明就是一直伴着他的母亲,他真不该胡乱用心猜度,想来紫一号是被他主人命令来监视父母,所以才跟父母如此熟悉,母亲能指使他干些事,必定也是那主人给的权利,这样看来,父母亲在这里并没有受到折磨,自己真是太多疑了!思及此,眼神全变温柔,对灵百韵的防备立刻撤下,整个人显得轻松许多。 第25页 “对,我该笑才是!烈儿可有趣事说给我们听听,让我们了解了解你离开我们后的生活!”灵百韵一边喂着,一边轻轻询问,眼角扫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宇文皑,口气更是越见温柔。 “好啊!娘,除了二皇子跟平王外,我还交了一个朋友,这个挺可爱的,喜欢笑,人又讨喜,武功又好,是下届的武林盟主哦!” 宇文凌烈轻松的笑谈着,眼睛一直盯着在席上不吭声的爹爹,看他欣慰又担心的样子,心头一热,更是恨不得自己这么多年的遭遇全盘托出,好让爹松松紧皱的眉头。 “那烈儿,你的武艺又是从何而来?我听紫一号说『血啸狂凌』可是道上鼎鼎大名的侠客啊!” “还不是母亲指点,我按照母亲的指示来到那座山中找到世外高人学成的。儿子是不是很厉害,旁人须花三十年的苦功我却五年便成就一身本领,江湖少有敌手……”宇文凌烈避重就轻地回得轻巧,眼神在听到灵百韵问他学艺时变得高深莫测。 灵百韵手上一顿,眼神高深莫测地看了宇文凌烈一会:“烈儿果真是天下第一才子,就连学武艺也是高人一等的!” “那个当然……”宇文凌烈不知装傻还是怎的,在晚饭局上不断诉说着在江湖上游荡的生活,硬是不去提在长白山中渡过的岁月。 说了陆飞英的种种可爱形象,逗得宇文皑开怀一笑,宇文凌烈终于放下了心头一石:“爹今晚总算有了笑容,儿子已经快忘了爹的开心笑颜了,爹可要多笑点啊!以后你就能常看到儿子了!” 灵百韵看着宇文凌烈努力地逗笑着宇文皑,心上的神色越显阴沉,但转眼间又恢复红润:“烈儿,你爹已经很累了,今晚就让他先休息好吗?” 灵百韵站起来纤手按在宇文皑身上让宇文皑一惊,身子动了一下,虽然显微,但宇文凌烈却看到眼底收在心中,原本温柔的眼神添上了几分严厉。 “也好,那就只好麻烦娘照顾好爹爹了,希望明天爹有精神一点,我有很多话没有跟他说呢!” “我知道了,娘做事你还不放心?紫一号,烦劳你把我相公抱回房了!” 看着紫一号抱起爹,而娘亲灵百韵则快步跟上细心照料,宇文凌烈不由淡淡地笑了开来,直到紫一号回来,宇文凌烈的笑容仍旧挂在唇边,任由紫一号抱他回房,他才冷冷地开了口。 “看来我爹在这里全凭你照顾啊?真委屈你了!” “想你爹娘日子过得好些,你最好别得罪我!” “你是在威胁我吗?”宇文凌烈任着紫一号把他抱起,眼底一抹探索,他们这样用心良苦地把自己抓来,究竟图的是什么。 “岂敢,宇文公子是聪明人,你该知道什么当行不当行,晚些主人便会到达别院,到时宇文公子就能明白主人的心思了。” 把宇文凌烈送回房间,紫衣人立刻奔了出去,看来那主人似乎是真的快要到达了,不过来得也正是时候,他满月复的疑惑正愁没人解答呢! 探手进怀,把唐澜给的药掏了出来,宇文凌烈不禁要感激紫衣人并无搜身的举动,除了血剑被拿走外,身上所有物品都依旧放在原位,可能是以为软筋散对付他是万无一失,所以在防备上也松懈了很多。一张口,吞上解药,宇文凌烈依在床沿静待着药效的发作,也静待着那主人的到来。 闻得一声:“宇文公子,主人已经到了,他想见你一面!”宇文凌烈不由跳动了一下眉宇,真相大白这天终于还是到了……就让他好好看清,究竟谁是毁他家园,囚他父母的真凶吧!! ◇◆◇ 被搀扶着来到大堂前,只见先前所见那宁静小居早已不复存在,刀光剑影待卫重重,大红毯子铺满一地,一把金光灿灿的龙椅放在红毯尽头,位上正正坐着一位身穿紫袍烫金容貌端正的中年人,他满脸的雍容笑意,泱泱大度地对着宇文凌烈点了点头,稳稳伸出的手让人觉得他有尽握天下的错觉! “宇文凌烈?天下第一才子,江湖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血啸狂凌?哪个才是你的真正身份呢?”镇国公睿澄笑着,但眼中的冷意却让宇文凌烈只觉撞上了一把锐利的刀。 “……镇国公?十年前得见国公一脸,想不到十年后国公不减雄风,仍是光彩照人!”宇文凌烈也笑着,在看到人脸那刻的错愕已经尽数回拢,真是想不到,竟是这镇国公在背后指使着这一切,但他这么做有什么用呢?夺位是最有可能的企图,可是他于夺位一点益处也没有啊! “真是厉害,当年见你只是一个孩童,但竟能记得我相貌,果然厉害啊!看来那人说得正确,想要打破牢牢的皇城的确要需要你这种人材!” 那人?敏感地听到这个字眼,宇文凌烈凛然一惊,背后竟然还有人,会是谁呢?朝中能使得动镇国公的还有谁?安国公?大皇子? “怎样?宇文凌烈,只要助我夺得天下,天下奇珍任你挥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也只属于你一个!” 镇国公说得很轻松,语气间听不出半点渴望的念头,宇文凌烈疑惑地看了看他仍是俊逸光滑的脸,心里对他的野心有了一点点的怀疑,他不像一个想夺权的人! “镇国公其实对皇位这些东西并无留恋,为何又要硬逼自己做这大逆不道之人呢?”宇文凌烈放柔着语气,一边感觉身体不断复苏的力量,一边尽力希望能套出另外的主谋之人。 “皇位这东西我并不稀罕,倒是皇帝这身份我想盼了很久,你只需想清楚是助我还是不助就行了,想想你家的父母,想想你的朋友……”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的朋友?”宇文凌烈猛地一扎,却见镇国公优雅地向旁边的侍卫一点头,紧接而来的就是低低的哀鸣声。 四人抬着一张木板,滴滴鲜血沿着他们行进的路线画出一道直直的血迹,宇文凌烈注视着木板上躺着那个已是血肉模糊的躯体,心里手里同是一颤,勉强开声,却觉口里干涩。 “……陆飞英?” “宇文凌烈果真好眼光,看来我手下的确没有探错,这陆飞英跟你是好友一事确实是真。”镇国公对那残忍的景象不为所动,直直的身子没有半点空隙可让人击倒。 看着陆飞英那惨烈的状况,宇文凌烈只觉心里一阵翻腾,陆飞英的武艺已属上等,会放心让他此次平王隽霖单独上京就是信赖他行走江湖的经验及高强的身手,可是怎么会,怎么会以如此狼狈的方式与自己再会,他尚且如此,那武艺稍逊一筹的平王隽霖又会如何? 宇文凌烈脸上五颜缤纷地转得精彩,镇国公看得了开心,拍了拍手,四个手下立刻把陆飞英抬到宇文凌烈跟前放下,然后规矩地退了下去。 “你可知道,本王对你可是格外开恩,不但你,对你的父母也是如此,不然你现在看到的就只有你父母亲的一身白骨了。” “是吗?”无意识地应着,宇文凌烈低头看着满身血色的陆飞英,似乎想看他是否仍在生还。 好一会,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陆飞英双眼动了动,慢慢睁开的双眼为惨白的脸上添上了一层生气,咽喉抖了抖,好不容易发出了声。 “凌弟啊!真是不好意思哦,我被他们抓住了!”满面是血的陆飞英仍是嘻笑着,刚才那一脸痛苦的神情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可惜他不知道,自己身上仍在不断渗出的血液跟翻出的皮肉尽收宇文凌烈眼底,让他心中火焰燃得通红,陆飞英究竟受了何种酷刑! 第26页 “我会救你出去了,等等我……”无声地动着嘴唇,在看到陆飞英了解地让眼睛浮现笑意后,宇文凌烈这才转头重新面对镇国公。 “这就是逆我者的下场,如果你身上不是有『寒龙玉』,而你的头脑又是那样的珍贵,你的父母早就是这陆飞英的先例,长埋黄土去了。” “现在就好了吗?我爹瘸了,我娘被你们不知道弄到哪去?你说这还叫好吗?”宇文凌烈紧握着拳,怒火早已冲天,但在看到陆飞英那血肉模糊的身子时偏又只能按下郁闷在心! 那个会拐弯抹角刺探自己的母亲又怎会是养育自己的亲娘呢!他宇文凌烈还没有笨到这种程度,即使在狂喜之中,他仍能察觉其中的不对! “他们还活着,不是吗?”镇国公笑了,笑宇文凌烈的天真,笑宇文凌烈的意气,这个人还是小孩子,还不成气候啊! 听着两人对话,陆飞英隐约明白,这镇国公手上有着宇文凌烈的父母做人质,可是为何宇文凌烈不行动呢,他的武艺在这里少有敌手,只要擒住这贼王,自然就能救出他的双亲,现在迟迟不行为,难道是顾忌自己? “不要管我,去救你父母吧……”用尽最后一分力把密音传进宇文凌烈耳中,陆飞英终于散尽一切力气,软软地倒下一旁了无生气。 “陆飞英……”宇文凌烈大叫着,急气攻心的他只觉身上满是力气,只恨不得把这里的人杀个精光,好泄了这道恨意! “真是不堪一击!”看到陆飞英晕厥过去,镇国公只冷冷地说着风凉话,在碰上宇文凌烈那双冒火的眼睛后,他更是大笑起来:“死了这个也无妨,我手上还有一个,而这个,你怕是怎么都必须救了吧!” 随着镇国公的话音刚落,一个白衣身影又被推了出来,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手双脚都挂上重重铁链的他只能无言地瞪着上座的镇国公。 “隽霖?!”看着原以为已遭毒手的平王安然无恙地站在眼前,宇文凌烈略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平王也是镇国公的亲缘者,他不会这样狠毒吧? 隽霖看到宇文凌烈那惊讶的脸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仍是绷得死紧,一双美目只怒瞪镇国公,一幅恨不得削其骨吃其肉的怨恨。 “隽霖啊!!怎么见了皇叔也不笑笑,不要浪费你那美貌,笑一个给本王看行不?以前你可是很有灵气的,不会像现在这般死气沉沉!”不同于先前对陆飞英那视其无物的态度,镇国公竟对隽霖温言细语,眉目含春,让旁边的宇文凌烈打了个寒颤。 “笑?你叫我如何笑得出?在我得知我父母全是被你下令毒死后……你早已不是我敬爱的皇叔!”隽霖一想到当那幕后主谋出现时的震撼,心里就是一阵刺痛! “我娘可是你亲生妹妹啊!你居然下得如此狠手!”痛心疾首地嘶喊着,隽霖泪流满脸,为了这人,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碧,失去了心中一切最美好的记忆…… “那又如何!在我心中除了你之外,什么人都是死物不值一谈,只要为了得到你,我可是不择一切手段,只因……在我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知道你就是我今生不停寻找的人!” 看着隽霖那恨意横生的脸,镇国公出人意表地解释了,可是那情真意动的表白,让周围陷入一遍莫名的静寂,宇文凌烈心里只想着吐,而隽霖的脸上刹红刹白,最后白眼一番就想倒地。 镇国公见状立刻紧张地上前一接,就在这时,宇文凌烈看准镇国公的惊慌失措,手一动身形已抢在镇国公前一手扣住他的咽喉一手扭住他的右手,把他狠狠地压制住。 侍卫们没有想到吃下软筋散的宇文凌烈居然突地身手敏捷,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一步,看到镇国公被宇文凌烈胁迫着,而本该倒下的隽霖也一脸冷笑的站在宇文凌烈旁边没有丝毫刚才的气急之态,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刚竟是宇文凌烈跟隽霖串连一气演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