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九天(下)》 第1页 第十一章 听完元尚罄的解答,焦晋霄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这样说来,元公子能一路平安到这,寒公子出力不少啊!” “这个自然!”寒星随突然扬起嘴角,微笑了起来,点点头,由怀中掏出方才在孟仓德身上所得的那块『心魔』,“我也得谢谢焦将军的康慨,这块『心魔』就烦请将军割爱了!” 此话一出,璨冀、元尚罄皆是一愣,宇文凌烈暗叫一声『果然没错』,他站起慢慢走向了焦晋霄面前:“将军昨夜辛苦了,屏气敛息让我俩无法发现将军行迹,将军的武功修比预想中还要高深呢!” 焦晋霄一脸愣然,看着慢慢逼近的宇文凌烈,站在身前不远的月洛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他不由有些恼了。 “你们在说些什么?怎地突然如此口吻?” “先前我一直有些想不透,以那孟仓德的武技怎可瞒过我们二人的耳目,况且他还押着一个元尚罄,这更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如若能先在房外铺上棉被把他们足音消除,然后再屏声敛气,这倒是容易得很!这点,怕要负责布置将军府的『焦管家』才能办到吧!” 斜眼看着闻声一动的焦明秀,宇文凌烈又再踏前两步,硬凭气势把焦明秀压回椅里:“可是焦管家为何要如此作为?怕是与焦将军离不了瓜葛。” “自我们与焦将军在边城相遇而来,重重怪事在我们身边展开。真假将军,真假管家,以后更扯出了孟副将早已叛变一事,这种种,看似合情合理,却处处破绽!我们竟忘了,你是剑门出身,武艺高强,又岂会如此容易被人暗算!再者,如你所说,边城外族是焦管家之族人,即使有『心魔』作祟,你也绝不会发兵攻打外族。你官衔虽是将军,但在边城,天高皇帝远,你的实际权力在此地说不定比皇权更有威信,几相比较,『心魔』对你的威力自是减弱许多,若说你会在『心魔』威力下折腰,那在如今已经了解全部真相的我们面前,不太有信服力!如若你不是屈膝于京城大皇子,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让你做出如此行迳!” 宇文凌烈抿唇一笑:“那便是……先帝的遗令了!我猜得可对?” “哈哈哈,怪不得『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头落在你身上!”愣了一下,焦晋霄突然大笑起来,伸手在脸上胡乱模模,瞬间脸上竟做了些许改变,再定眼时,已是最初宇文凌烈与璨冀所见的『将军』模样! “焦将军?”璨冀无法置信地低喊了声,他不是说面目已无法恢复的吗? 焦晋霄对璨冀的惊讶视若无睹,他模了模因为长时间隐藏真面目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侧头看向焦明秀给予一个安抚的笑容,这才面向没有任何异色的宇文凌烈、月洛及寒星随。 “监国大人,好久不见了!” 淡定的语调,一反先前的恭敬,焦晋霄态度自若地上前行礼,一派大家风范。 “焦将军,看来先帝对你倚重甚深。”月洛点点头受了这礼,她离开京城的时候,焦晋霄还没晋身做将军,根本没有丝毫机会知道她的另一个身份,这恐怕也是璨冀的父皇告诉他的吧。 “先帝曾经密旨『见监国如见朕』,所以末将不敢失礼。”焦晋霄行礼后站起,脸朝着璨冀一点,“在不久前,先皇曾派遣密使来边城吩咐末将一些事情。” “看将军神情,这必定与我有关罗!”璨冀这里回复镇定答话进来,对焦晋霄前后态度的转变,他并没有多作发难,端起放在桌上的茶杯先润了润嗓,这才直面焦晋霄,“父皇向来未雨绸缪,对于皇兄的胆大妄为怕是早有预料,我一直在猜想,为何父皇这次如此失策,短短时日便被奸臣所害,竟来不及做任何设防,原来……父皇把防线设在了将军身上。” “先帝未料身边侍从被奸人收买,不及防备以至发现过晚,他用最后一点余力派遣心月复来边城颁下遗旨,臣定当全力执行先帝遗旨,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焦晋霄恭敬向天一掬手,然后正色道:“先帝遗旨,不管朝中何人登基,边城都不能听从,边城只听从兵符的差遣。” “啊?” “什么?” 完全没料到有此一说的璨冀不由惊讶地站了起来,他原以为…… “先帝明示,虽说二皇子祥瑞降天,可也不能依此便理所当然承继百年基业!如今碧龙朝已月兑离了神龙神力不承其庇佑,如若没有相当能力,末将是决不会奉他为主的。因此,先帝设下考题一道:早在京城未发生异变前,兵符已被先帝送出宫中藏匿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如今止看你与大皇子哪个手里更高明,能早日取得兵符,号令三军!若二皇子获得,本将自然挥军北上,为二皇子夺回皇位。” 听完焦晋霄的陈说,璨冀一时也只能呆立当场,只觉一盆冷水泼在头头的他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才能逸出声音:“我以为父皇他早已立下决择,选我为皇!” 想起之前的种种豪语,璨冀不由低下了头,他先前如此努力,却无法获得父皇认可。父皇并不是非要立自己为皇不可,不喜欢争斗的他至今为止奋斗的目标似乎只是场笑话,只要皇兄比他有能力,那皇位便是他的,这样的皇位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价值!他不是唯一的,并不是那皇位的命定继承者! 看着璨冀瞬间气息低沉,宇文凌烈自是明白这个好弟兄又在想些有的没的,看了一眼似是对璨冀反应感觉相当有趣的焦晋霄,宇文凌烈念头一转便走到了璨冀身旁,轻轻地扶住了他的肩让他感到自己的支持。 “先皇的遗旨虽是如此,可人心肉造,撇开遗旨的话不说,单以将军个人论,你认为二皇子如何?” 略带挑衅的语气让焦晋霄不由好笑起来,这两个真真是年少气盛的少辈啊,这么就沉不住气了。一旁的月洛听此,倒是挑了挑眉,稍稍露出一个微笑,连坐在椅上一直不动弹的焦明秀也泛起了笑意。 “这个嘛,我个人如何想法,对宇文公子重要么?” “当然!若兵符一直迟迟未找到,京城的大皇子却把暴政实施,弄得民不聊生,那将军又要如何面对后世的千古骂名,正是因为将军吃古不化,墨守成规,这才造成百姓痛苦不堪,国基动摇。” 焦晋霄不由眨了眨眼,心里暗叫:好大的一顶帽子,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这宇文凌烈正正踏住了自己最怕的地方,果然利害。 “那宇文公子是对自己没自信了?依宇文公子的能力,难道连区区兵符也找不到?”焦晋霄回敬一句,在看到璨冀认真听他们对答后,又加了一句,“二皇子又做如何选择?你是要我置先皇遗旨不顾吗?” ### 仍旧在思索中的璨冀没想到焦晋霄又把问题扯回自己身上,在感到肩上越加发重的力度后,璨冀自信地笑了起来:“如若父皇先前给你这个遗旨,那必定是璨冀有些事情处理不周,让父皇失了信心!只是……父皇临危授命,璨冀又岂能因一己之私而弃天下苍生不顾。皇兄没有治国之材,他若是新皇,那迟早碧龙朝会葬送在他手里,这是万万不可的事情。而我不同,我能听取不同的意见,有包容能干人才的胸怀,更有怜悯世人的心肠,只要将军在边城保卫着我,我敢保证,只要我在位一天,碧龙朝必定一如即往的昌盛,并且越来越强大!” 第2页 真是字字掷地有声! 焦晋霄看着重新容光焕发的璨冀,先前他便已感觉到璨冀身上那股皇者之气,只是他对自己的位置认定似乎还有犹豫,无法让他这个久战沙场的人信服,如今则不同了,不再动摇的眼睛直视着他,内里的炽热竟让他无法直直面对。 焦晋霄侧了侧头不再面对那双美丽得过火的眼眸:“只可惜遗旨不可违,只要二皇子找到兵符,那本将一定效忠皇子。” “那就是说,你个人是非常愿意效忠二皇子的?”宇文凌烈却是死抓住这个话题不放,他要的并不是一个臣服于兵符下的将军,他要的是一个臣服在璨冀魅力下的将军! 点点头,焦晋霄终是承认了,比起高高在上只派了使者来传旨还使出卑鄙招数的大皇子,二皇子的确是一个能让他放心的君主,『功高震主』这一向是臣下的担忧,如今看来二皇子并不是不懂『包容』之人。 “那……”还待乘胜追击,力求让焦晋霄放弃兵符一说的宇文凌烈才刚开了声,就被月洛打断了。 “凌烈,你不觉得有些累吗?有些东西不能再咄咄逼人的。兵符这东西是等于变相的玉玺,你早晚也是要去找的,又何必硬要绕过不提呢?” 月洛又指了指一头雾水不知所然的元尚罄:“元小鲍子已经累了,大家一晚折腾,如今还是先歇息吧。” 她不出声犹自可,一出声,宇文凌烈就想起来了,兵符?兵符这东西月洛不就该一清二楚吗? “要兵符可以。月洛是监国,必定知道这兵符下落。先前她就有提示过兵符藏匿何处,如今只要她交出兵符,焦将军便无后顾之忧了吧。” 月洛睁大眼睛,不免有些引火上身的感觉,她扫扫仍旧一脸无动于衷,已经在专心催动『心魔』能力的寒星随:“兵符这东西我早已交由寒星随保管。这东西你要问他!” “你说什么?” “他保管?” 深知寒星随丧失往日记忆的璨冀与宇文凌烈不由同声大叫起来,这怎么又缠到寒星随身上去了? “没错!我几年前下山潜入平王府,一些贵重的东西自是交由了他保管。因此,这东西我也不知道所踪。”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看准了寒星随一但修练便不得外界纷扰,月洛十分心安理得,反正再吵,寒星随也是不会睁开双眼给他们解答的,况且他还能不能恢复往日记忆,这事谁也无法保证。 “贵重的东西?”默念着这几个字,宇文凌烈拼命回想,到底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寒星随是随身携带的,兵符如此重要,寒星随决不可能放在山上。 看着面前几人终于静了下来,气氛稍稍缓和,一旁也紧张万分的元尚罄这才稍稍松了一气,不明底细的他只看到众人的争持,言语间虽能猜出内里乾坤,可……看着站在一旁越发有君主气势的璨冀,他不由把曾经见过的京城新皇拿来细细比较,若真的要让他选择,怕且他也会是挑选这个有容人之量的君皇吧!只可惜,他身边早已有宇文凌烈的辅助,自己是怎么也无出头之日的! 厅上各人各怀心思,瞬间便安静了下来。璨冀见状,招来焦明秀:“管家还是先安排早点,让大家用过早饭后好好休息一番。兵符一事急不得,既然焦将军表明兵符才能驱使他,那自然皇兄也无法得到将军的助力,我们仍旧是平手,不必太过在意。” 按按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璨冀温言劝慰着,换来宇文凌烈欣然一笑:“的确,我真有点累了,那我先回房歇息吧。” 向着四周的人掬了掬手,宇文凌烈走至寒星随面前:“寒,你也累了吧,该回去歇息了!” 没有任何的回应,寒星随盘膝坐在椅上如老僧入定,宇文凌烈见状又推了推他:“寒,这里是大厅,要歇息,回房会比较舒服。” 仍旧是没有回应,甚至连半点动作也无,宇文凌烈心里暗暗觉得不妥,手上更是用上三分劲道:“寒?寒?寒!” 着急地再唤了几声,惹来众人注意,寒星随却仍旧不动如山,宇文凌烈急忙半蹲下来与寒星随面对面,只见原本略显苍白的俊颜此刻铺上了淡淡的紫色,连该是红润的唇色也显出一片青紫,看得宇文凌烈触目心惊。 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指慢慢探向鼻间,在那微微的呼吸热气中,心总算是稳定了下来,侧头看向仍旧不动声色的月洛:“他怎么会这样?怎么唤他都不醒来?” 还没等气定神闲的月洛回答就闻得元尚罄的一声惊叫:“快看,他手里的锁链在发光!” 众人目光瞬间全移至寒星随手上,果然,在细心留意下,一层淡淡的光芒正浮在那条黑漆的锁链上,形成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不用惊慌!星随只是开始运功罢了,他一直希望能早日恢复以往的记忆,如今『心魔』之力已满,他自是争取时效练了起来,难不成还要挑良辰吉日不成?” 取笑着众人的大惊小敝,月洛轻描淡写便把众人的心安定了下来,只是关己则乱,任凭宇文凌烈再怎么镇静,此时也忍不住再索求更加确定的答案。 “那『心魔』可会对寒有害?若真的借了『心魔』之力,记忆真的就能回来么?” ### 大雨敲打屋脊,堂前早已积水成洼,没日没夜的大雨让人心浮气躁,更勿论坐在大堂上提心吊胆足足五天五夜的宇文凌烈。 注视着仍旧没有动弹过分毫的身影,宇文凌烈抱膝卷坐椅上,侧耳倾听着雨点的响声,数数日子已是第六日了……寒是否真能恢复过来呢?看他手上的锁链忽明忽暗,气场忽弱忽强,心也不由跟着跳上跳下,没时安宁,这样睁眼看着,却没有半点疲意,只盼这人在下一刻会睁开双眼。 “凌烈,你已经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要不要吃一点。”端起夜宵走进大厅,璨冀为还没停歇的大雨皱了一下眉,由寒星随运功那日起这雨就开始下了,难不成它会下到寒星随战胜『心魔』为止么? “我不太……”刚想推却,眼角却看到璨冀的担忧,宇文凌烈伸手接过热腾的食物,整个人回复坐姿,示意璨冀坐下来。“你也一块吃吧,有人陪着,我会有点胃口。” 心知自己沮丧璨冀也不会好过,宇文凌烈强打精神,咽下香甜的玉粥,伴随着吵杂的雨声,两人静默无语,直到最后一口玉粥下肚,两人相视一笑,都把空碗亮给对方看。 “吃得好饱!这几天连连阴雨,人也显得没精打彩的,都不知道这雨何时才能停,也好让我们能上路。”璨冀一伸懒腰,先开口了。 “这雨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了。这几日里将军借着审讯孟仓德,把军里有二心的将士一一揪出,在这边城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宇文凌烈一顿,看了看阴暗的天,这几日他都呆在大厅上一动不动,闲时无事时把心里纷乱的思绪整理了一遍,可不管怎么思索,仍旧猜不出,到底寒星随身边哪件贵重物品像兵符。 “兵符急不得,况且寒公子目前仍旧在练功中,我们就耐心等待吧。”璨冀拍拍宇文凌烈的手,语调突然一变:“兵符我不怕,倒是京城的状况我很担忧。元老丞相一死,城里支持我的各位官员又会遭遇什么样的景况,真是让人提心啊!” “京城有隽霖在镇守,他应该会保护好其他官员吧……”有些迟疑地安慰着,宇文凌烈这才想起,自他们进边城以后,隽霖就音讯全无了。 第3页 一时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件事:隽霖与镇国公及背后那指使者的关系非同寻常! “不行,我得回京去看看,平王只这一脉单传,我不能让他冒险!”璨冀拍桌而起,就向门外走去,宇文凌烈连忙拉住他。 “先冷静一下。隽霖并不笨,他该知道此举的危险,即便真的能让他混进皇宫,打进那群逆臣中间,他也必定会有自保之术。别忘了,他的武艺不在我之下,要自保不难!况且……依他与幕后指使前世的瓜葛,一时半刻,那人应该也不会对隽霖不利!” “这倒也是!”点点头认同宇文凌烈的分析,璨冀收回要踏出的脚,“那我们还是先等寒公子成功出关再上京吧。” 把眼放回仍旧没有动弹的人影,宇文凌烈苦笑,这等却不知何时才能了啊! 两人重新坐下,璨冀还待开声,却见厅门外锦袍一角稍稍露出,一人头乍隐乍现,似乎朝厅里窥视。他不由高声问道:“何人在厅外,为何不进来?” 被他一喝,厅外的人似乎吓了一跳,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踏了进来,朝着璨冀一拱:“参见二皇子。” “元尚罄?” 意外来者身份,璨冀摆了摆手:“免礼,元公子是否有要紧事呢?” “谢过二皇子,我只是想来瞧瞧寒公子目前情况如何,并非有意想打扰你们的。”话虽如此说着,可元尚罄扫向宇文凌烈的眼光却隐隐藏着不容错辩的敌意。 敌意?这倒是稀奇! 宇文凌烈眼睛一转:“元公子对寒如此关爱,我在这里代寒谢过元公子。” 此言一出,那眼上的锐利更添三分,宇文凌烈这下可明白了。 “寒公子对我照顾有加,我自然是要对他多加关心了。”不甘示弱地驳了回去,元尚罄就是讨厌宇文凌烈一副与寒星随亲近的模样,不管是二皇子还是寒星随,他都是那样的热络,让人忌恨不已。 寒对他照顾有加? 暗里嗤笑一声,宇文凌烈脸上一本正经:“说得也是,难得寒会有这片热心呢!” 虚伪地应对让璨冀眉头一皱,他轻咳一声,打断两人那针锋相对的气氛:“难得能跟元公子一聚,闻说元公子棋艺非凡,我一直有心想请教一番,如今四下无事,倒不如大家对奕一局,寥作散心。” “不敢当!有天下第一才子在此,小子又怎敢献丑。”元尚罄句句带刺,他倒要看看二皇子对宇文凌烈的重视有多深。 “那不如就让我与你对奕一局,如何?” 元尚罄一下愣住了,看着发言的宇文凌烈,有片刻的呆滞,虽打小二人就被拿来比较,可真正实刀实枪的较量,却是未曾有过,或许这是个好机会,借由此次奕局,让二皇子明白,这世间并非宇文凌烈一人独霸。 棋盘摆开,一人各执一子,转眼已连下几城,各不相让。元尚罄步步为营,宇文凌烈处处争攻,一时棋盘上好不热闹,看得璨冀眼花乱,竟也分不出哪个更占优势一点。 凝神静气,每一步宇文凌烈都细细斟量,眼前的确是一个好手,能与自己撕杀至此的,还真是不太多见呢! 执着一子,迟迟未曾落下,宇文凌烈挑眉凝视棋盘,似是要把棋局看穿,良久,那一子才在半空中虚晃几下,慢慢归落了属地,只是一按一弹,才刚碰触棋盘面的棋子如流星飞出,直射进滂沱大雨中,转瞬已不知所向。 元尚罄一看,不由惊叫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行法,我还用不用走啊?” “你当然是不用再走了!”站起身子,宇文凌烈侧耳倾听,不再理会元尚罄在耳旁的抗议声响,他拉过璨冀低声地说了起来,“快进房把我的血剑拿来!有敌人!” “什么?我怎么?”璨冀心一跳,忙静心运功,果然在大雨声中夹着暗暗的铃声,不细听,根本是察觉不了。 “快去,你自己小心,我先在这里挡一阵子!” 左掌轻送,宇文凌烈把璨冀推出大厅后正想对元尚罄如法泡制,却见元尚罄脸容失色,一手掩口似乎深受惊恐,宇文凌烈暗自提气,慢慢转向了元尚罄面对之处…… 第十二章 只见原本紧闭双目的寒星随这时圆睁大眼,满目的青光在暗淡的灯色下越显诡异,长长的银发抖动,似要呼应什么,而手里的锁链波光重重,如有生命般在摆动着…… “寒?寒!”大叫两声,依旧唤不回寒星随的神智,耳边却传来越来越急的铃声,情急之下,宇文凌烈操起右肩以千均之力砍向寒星随后颈,此时此刻,他不能让寒星随也成为自己的敌人。 “你想做甚?”即使不懂武功,也看得出宇文凌烈此刻的狠手,元尚罄扑上前就想阻止宇文凌烈,奋身上前的举动险险拉住了宇文凌烈那砍下的手刀,只是余边还是擦过了寒星随的后颈,那重力敲得失去常性的人一滞,然后慢慢抬起了青光的眼睛。 随着敲在地上的锁链声,踏上地面的脚慢慢移动了起来,寒星随整个人站起,以极端缓慢的动作对准了已退后三尺有余的宇文凌烈,表情似乎有些困惑,但下一瞬间便出手如电地直向宇文凌烈攻来。 一手拖过元尚罄,宇文凌烈移步急躲,险险躲过了那招凌利的攻势,抢步来到门边,他把元尚罄推出大门:“快逃,寒失去了理性,如今是见人必杀的!快走!” “那你……”没有想到会有此变故,元尚罄不由痛斥自己的不问情由,宇文凌烈如此着紧寒星随,又怎会是害他呢? “快走,去叫月洛,唯今只有她才能……”话未说完,背后便承了一掌,痛入心扉的宇文凌烈眦牙咧齿,连连运气,才勉强把痛压下。 回身挡住继续杀来的狠招,宇文凌烈已无瑕理会元尚罄,使出混身招数才勉强在不伤害寒星随的前提下打成平手,可是越来越痛的背部昭示着自己无法再出尽全力,这样下去,自己性命真岌岌可危了。 “寒,你醒醒,是我,我是宇文凌烈,你听到了么?” 一边打斗,一边试图唤醒寒星随,只是无法痛下狠手的他与用力进攻的寒星随,谁胜谁负一眼便知,转眼,宇文凌烈便居于下风,只能勉强闪躲了。 这该死的元尚罄,怎么还不叫人来? 暗暗叫苦的宇文凌烈努力思索着,还没来得及想出解救方法,突闻一声啸响,眼前一红,一条人影已经把寒星随挡了开去,宇文凌烈明白,月洛到了! “宇文凌烈,你还好吗?啊!你流血了。”嘴角被锦衣用力的擦拭着,点点的生痛让宇文凌烈不由想抗拒眼前的人关心之举,只是一抬眼,凶上的却是满载着关爱与痛惜的眼神,让自己怎么也无法把拒绝说出口去。 好一会,气息慢慢平复了,宇文凌烈才松开脸皮露出一个浅笑来安抚眼前人的心:“好了好了,再擦下去,我的皮怕是要破口再流一次血了。” 被宇文凌烈这一揶揄,璨冀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收回袖子,他有些慌乱地解释着:“你家可是一脉单传,家里还靠你回去支撑,你乱来一通我可不好向宇文伯父交待!” “你关心我就直说嘛!大家兄弟哪会笑你,干嘛拿我爹当藉口!”一拍璨冀肩膀,伸手接过了包扎得很好的长剑,只是那声声啸鸣,实在是让人有些受不了。宇文凌烈举剑一抹,把布条全数撕下,露出了血红的剑身! “这把剑……是宇文公子的东西?”疑惑的问句让两人回头,但见焦晋霄与焦明秀双双拿着兵器出现门外,两人四目全盯在了血剑上,那不可思议的表情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第4页 “我说,焦将军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没个稳重啊?”戏谑的话语并未让二人收敛起诡异的面容,焦晋霄直奔至宇文凌烈跟前,轻轻端详起那把通透的血剑来,好一会才在宇文凌烈的拍打下惊醒过来。 “即便你是恋我这宝剑,此刻也不是你该痴迷的时候。快看,敌人来犯了!” “哪里?”一听敌人,焦晋霄立刻回复镇静,鹰眼四处张望,果真!在重重雨幕下,只见一个个黑衣人站满屋脊瓦顶,不知何时,竟团团包围住了这个大厅! “这些是什么人?竟然一点生息都没有?”若大的雨声下,焦晋霄侧耳细听却闻不到一丝丝的呼吸,那混身湿透的黑衣下,也没有半人有一点点的寒颤,似乎对这雨点打身,一点感觉也无,看得让人心不由毛了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这必定是镇国公另外培养的『铜人』是也!” 已见识过一回的宇文凌烈没有半分惊讶,只是这回的数量之多,也不由让人咋舌,看来镇国公在这十年间,培育了不少这样的『铜人』实在是有够心狠手辣的。 “铜人?”没有听说过的名字让焦晋霄有些茫然,回看知根底细的宇文凌烈,眼底索求一个解答。 “『铜人』!彼名思义,全身如铜,刀枪不入,拳脚不伤。可别看他们个个身形粗壮,其实他们行为敏捷,力度超强,往往一不小心,便会伤于他们拳脚兵器之下,更恶毒的是,他们身上血液含毒,随便一沾必定瞬间死于非命。所以这『铜人』我们是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焦晋霄与焦明秀听得暗暗咋舌,这样的敌人,比面对千军万马还来得让人可怕!要练就这样的『铜人』需要多少牺牲,又有多少是甘愿牺牲的! “那我们要如何是好?”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焦晋霄不禁头大起来,看着宇文凌烈,。 “唯今之计,我只得再用『天雷』一次!” “『天雷』?” 无视那两个只会重复自己话语的人,宇文凌烈一晃血剑,纵身上前,站到了大门前高喊:“镇国公!你以为这区区铜人就能把我们歼灭吗?可别忘了,我们这里个个都是高手!” 叫嚣了一阵,铜人依旧一动不动,宇文凌烈缓缓巡视着四周,意图找一个突破点,可是良久,那铜墙铁壁仍旧没有丝毫破锭,宇文凌烈不由得低咒了声。 “该死!” “想不到堂堂的『天下第一才子』也会如此这般没有风度啊!真是少见。”未等宇文凌烈回神,一把声音突兀地在夜空中响起,那揶揄的口吻让几人都暗暗地皱了皱眉。 “皇兄?倒想不到,你会亲临边城呢!” 一下就认出那把声音所属何人,宇文凌烈紧紧握住血剑,把璨冀护在了身后,璨冀拍拍他肩,示意他让位,好让自己能出面谈话。 “皇弟,别来无恙吧。”随着声音的越来越近,将军府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随着一帘红卷铺路,一顶金黄软桥被几人抬了进来,紧跟身后的是另一顶紫金软桥。 桥停人下,被侍卫打伞护在中央,久未见面的大皇子德涵笑意盈盈地站在他们面前,似乎他们正举杯相谈甚欢,而并非处于屋檐上那重重铜人的包围之下。 “皇兄倒是好兴致,千里迢迢来到边城啊?”璨冀拨开众人站到了台阶前,看着一身龙袍的兄长,心里不知是恨是痛,父皇便是被这身龙袍害死的! “众臣前些日子在朝上进言,不宜让皇室子弟流落民间太久。朕想想也是,皇弟离开皇宫大半年的,连父皇殡天也没送行,这怎么可以呢!可随意派个使者召接皇弟回宫,朕又怕皇弟听过太多流言会嫌弃兄长没诚意,所以朕亲自走一趟,务必请皇弟跟朕一同返京啊!” 说得真是『情深意切』啊! 宇文凌烈毫不客气地打了个呵欠,璨冀见状手肘撞了撞宇文凌烈,口上谦虚道:“真是多谢皇兄美意了。只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为何会有流言所出,皇兄可否给个解释呢?” ### 气氛在德涵听过璨冀的话后莫名地变得紧崩起来,几人对峙着,一时却谁也开不了声,德涵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才勉强开声:“的确,流言嚣张,不可置若罔闻。这个且等皇弟回京,皇兄自会以行为来消除皇弟的疑惑,这样如何?” 没料到短短数月不见,德涵的口才竟会如此进步,璨冀与宇文凌烈相互交换眼色,宇文凌烈便慢慢地退至焦晋霄身旁。 “焦将军,此刻已经不容你以兵符说事。如今看这阵式,大皇子分明是已经将你列入我们一派,若你还想活命,就趁乱冲出将军府,集齐你的兵马来救驾!” 严厉的语气让焦晋霄一愣,抬眼看去,只见宇文凌烈沉下脸,两额上的青筋不时蹦跳,如今的他全副精神都崩得死紧,似乎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我明白了,只是……你有办法让这铜墙铁壁裂出一条缝隙吗?” 环看四周严阵以待的敌人,焦晋霄不由苦笑,即便是他,也无全身而退的把握,这内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屋外更是不知道有何埋伏,大意冲出去,轻易就会遭毒手了。 “总会有法子的。” 明白焦晋霄会站在自己这边,宇文凌烈放下一直悬着的心,又站回了璨冀身旁:“大皇子,数月不见,口才了得啊!” 德涵原本与璨冀相互较劲,用眼神撕杀,这时听到宇文凌烈开声,新仇旧恨一起来,语气也有些不稳了起来:“宇文凌烈!你好大的胆子,可看到我身上如今穿着是何,看到朕也不下跪行礼,你当真是胆大包天!” “跪?”掀了掀嘴角,宇文凌烈轻蔑地露出笑容:“大皇子可要知道,宇文凌烈只跪天,只跪地,只跪真命天子!” “大胆!宇文凌烈,别以为你是朕皇弟好友,朕就治不了你,敢藐视皇族,该当何罪?你还暗讽朕不是真命天子,真是可恨可恼,来人啊,把宇文凌烈给我押回京城受审。” 一声令下,站在德涵身旁的几名待卫抢出,挥舞着腰间佩刀就砍杀过来,璨冀见状厉声一喝:“谁敢动凌烈!” 威严之极的口气让几名待卫冲到不远处便停住了,看看德涵又看看璨冀,两人的脸色一样严厉,几个待卫不由进退两难,不知该听谁的好。 “干什么?难不成忘了朕已经是当今皇上吗?朕开了金口便是圣旨,可知道违抗圣旨者都要株连九族的?” 此话一出,几人再不犹豫,操刀上前绕过璨冀道声告罪,便纷纷冲向隔壁的宇文凌烈。 璨冀眼眉一挑,右手一个擒拿,几个身形过后,便制住了已在宫中服役多年的几大御前待卫,念在以往的情份上,璨冀手一抓一放,抢过几个人手里的佩刀后就没再乘胜追击了。 “二皇子,我们……” 完全没有想到经由他们教导出来的璨冀竟青出于蓝,几月不见,身手早已凌驾他们之上,几人皆是一愣后,心生惭悔地退了下来。 德涵见此骂了声『废物』,接着又直视璨冀:“想不到皇弟几月不见,身手如此高明,看来这番请你回去,怕是要多些波折了。” “你我心知肚明,我是绝不会奉你为帝的。你毒害父皇,谋朝篡位,这等人神共愤之事,你以为天地能容吗?要是你还有良知,便该自行散位,到父皇灵前忏悔。” “放肆!即便你是我亲生弟弟,也不容你如此侮辱朕!”被璨冀一下子击中要害,德涵顿时红了脖子,粗声了起来。 第5页 “没错,堂堂一国之主又岂可被人如此辱骂,来人啊!把屋里的人全部拿下,留待皇上一一定夺。” 敖和着德涵的怒气,嘹亮的声音在德涵身后发话,引得众人齐齐望去。只见紫金软桥里走出一人,长身玉立,仪表堂堂,正是那之前三番四次为难他们的镇国公。 随着他一声令响,屋顶上的铜人开始挪动了起来,站在离大厅最近的十几个铜人率先跳下,毫无焦距的目光在镇国公伸出一指指向大厅门前所站着的璨冀与宇文凌烈后,慢慢恢复神采,踩着整齐的步伐,十几人就这样慢慢逼近了大厅。 “怎么办?”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焦晋霄不由握紧了手上的兵器,把焦明秀护在身后。 “还能怎么办?擒贼行擒王,乘我挡住这十几个铜人,你寻机会抓住大皇子,记住,是大皇子,别去抓镇国公,他有法术在身,你不是对手。” 提剑上前,宇文凌烈深呼吸一口气,这次他们的优势太少,也无时间能让他凝聚真气,召唤天雷,如今真的是要看天命如何了。 见宇文凌烈独一人抢出,镇国公不由大笑起来:“宇文凌烈,你当真以为你如此厉害?独一人就能解决掉我的手下?” 宇文凌烈回以一记轻笑:“不试过,你又怎知我无能呢?” 随着一声啸响,血剑绽放光芒,把那因大雨而显得迷蒙的夜空映得半边透红,透过层层雨帘,折射成异样的光彩,晃花了焦晋霄的双眼。 焦明秀拉了拉焦晋霄的袖子示意他回神,“快看,好厉害的剑法,一点也不输于你们剑门呢!” “是么?” 口里不经意地应答,眼却已由血剑本身移到了宇文凌烈整个人身上,只见他身形敏捷,手中血剑舞个滴水不漏,交织的剑光密密麻麻,一时竟把全部攻上来的铜人挡于剑阵之外,随着铜人的各自进攻而露出的短暂破绽,宇文凌烈更是趁隙出掌,一时右剑左掌所向披靡,即使是刀枪不入的铜人,也奈何不了他,随着狂啸声越来越响,一些功力浅薄如德涵者,都不由纷纷掩耳逃避。 “的确厉害!依他的年纪,有此等功力实在是了不得。”点头称赞着,焦晋霄虽心惊宇文凌烈的武功高强,可他毕竟是沙场老将,只一眨眼便辩明了宇文凌烈在行为中攻击得最凌利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弱的包围圈。 伸手揽了一下焦明秀的腰,低声道句『小心保护自己!』后,他一展手中长剑,身形便如大鹏展翅般插入了宇文凌烈的剑阵当中。 “小心!”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焦明秀便被璨冀一把拉过,险险闪过横空飞来的兵器,看着如此凶险的景状,焦明秀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向着那重看回前方的璨冀道了声谢。 点点头受了谢意,璨冀目光片刻不离打斗,由宇文凌烈跳出去那刻开始他的心便高高的提高,看着血剑力敌众人,看着宇文凌烈游走敌人兵器之间,璨冀只恨自己的无能,无法在此时跳出与凌烈并肩作战,唯今他能做的,就是保全厅内的各人,别让他们任何一个阻碍宇文凌烈。 混知不然璨冀此刻心中所想,宇文凌烈早已心神合一,如血剑化作一体,即使是经由药物浸染过的铜人也不敢轻易碰其锋芒,血剑的锐利在此刻完全发挥,在内力的催发下,竟越舞越烈,隐隐冒出了热气把四周的雨点蒸腾开来。 镇国公看着几月不见身手又更进一层的宇文凌烈,心知如若再不除去宇文凌烈,日后这小子必成大患,与其等日后让这人威胁到自己行事,倒不如现在先下手为强!念及此,镇国公连连催动着铜人上阵,力求让宇文凌烈粉碎当场。 原来还算勉强阻挡的攻势突然变得凌利起来,宇文凌烈感觉压力越来越重,剑招也越来越难挥洒自如了,看着身旁与他并肩战斗的焦晋霄,他猛一咬牙,竟收起了剑招任由焦晋霄独力支撑起来…… ### 猛然增加的攻击让焦晋霄有些措手不及,虚挡一招把身周的铜人稍稍逼退后,他向宇文凌烈方向扫望了一眼,只见这小子收剑抱元归一,又目紧靠闭催动身上真气,左手五指紧紧抓住血剑剑身,任由那锋利的刃锋把薄皮割开,流出鲜红的血液。 泊泊的血液沿着剑身而下,却奇异地没有滴落地上,原本透红的剑身在碰到血液后,竟慢慢吸聚着鲜红的液体,最后形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形,由剑身渗出的寒气开始在半空蒸腾,交织的强光瞬间把宇文凌烈吞没了进去。 “凌烈……” “宇文凌烈……” 几道惊呼响起,焦晋霄也顾不得一时失神而被铜人添上的几道新伤,他用力耍舞宝剑,试图靠近被强光团团包围住的宇文凌烈,可是才移动半步,一道无形的墙壁便挡住了他的去路,而身周的铜人在接触到强光后,纷纷传出嘶哑得令人心寒的哀号,即使镇国公在场外连连下达指令,铜人们仍旧遇光即闪,无力再冲上前来。 (乘此时,焦将军快杀出重围!) 耳边突然传来密语发话,顾不得注意提醒他的是何人,也顾不得如今这诡异情况宇文凌烈是施了什么手法,焦晋霄一声长啸,鼓足真气,身形突然暴长三尺就向被待卫团团围住的德涵扑去。 “护驾,快点护驾!”没想到焦晋霄竟会以自己为目标,德涵一时惊慌失措直往待卫中央躲,只是被宇文凌烈突变吸引的众人反应过来已经来迟了一步,焦晋霄早已冲到德涵面前道声『告罪』,长剑便大赫赫地架在了德涵的脖子上了。 “快点下令,让所有人撤离!”长剑一压入肉三分,焦晋霄低声喝着,希望德涵会把所有铜人撤走。 “你,你别乱来!来人啊!全部退下,退下!” 惊慌地叫着,闻声而动的却只有他带来的亲信,镇国公冷冷地瞄了这边状况一眼,却没有任何动作。 “皇叔,皇叔救朕啊!” 数声求救过后,焦晋霄发觉场上并未如想像中得到控制,镇国公对自己手里的新皇帝是瞧也不瞧上一眼,四周的铜人在攻击宇文凌烈无果后,竟在他的指挥下纷纷靠拢自己,似乎想一举拿下自己。 怎么会这样,这人不是新皇帝么? 敏感地发现自己如此作为没有收效,焦晋霄当机立断,一手牢牢掌控德涵,一边向着没有人防守的墙边冲去。 看着焦晋霄的举动,镇国公冷冷一笑,招了几个铜人上前:“真是自寻死路,不可救活。你们,去把他团团围起来,先别杀这人,我还要用他。” 听令而去的铜人疾如闪电,几个轻纵便已来到焦晋霄面前,把他围在墙边,但见这几个铜人步步进逼,不一会已将焦晋霄逼得背靠泥墙,无法再动弹了。 见焦晋霄已经在自己掌握之中,镇国公这才满意地转过头来看着仍旧驻立在大厅前的宇文凌烈,满身的红光开始形成云状,他紧皱眉头,察觉到空中开始浓稠的气息,那是血与火的气息…… 宇文凌烈,他果真是学到了『天雷』! 敛闭思绪,让自己陷入空无状态,镇国公念念有语,催动铜人结阵,一时狂风大作,暴雨连连,乌云扑天盖地,连仅余的月儿残光也挡得密密实实,气氛越加诡异起来。 站在大厅前,被刮入的大雨淋得一身是湿,璨冀咬牙紧紧盯着前方的宇文凌烈,不敢有稍刻的动弹,只怕宇文凌烈有个万一。但见围着宇文凌烈的云状血气慢慢上浮,一条八爪血龙由云雾中徐徐升起,张牙舞爪着攀升半空,瞬间四周一片耀眼,云层远处传来隆隆雷声。 第6页 焦明秀掩嘴惊叫,一时被这样神圣而又庄严的场景所感,竟忍不住低头膜拜起来。 就在众人惊叹如此壮观的美景时,一声强力的碎裂声把各人吓得清醒过来,原本闭目的镇国公一睁眼就看见了那斗大的窟窿出现在泥墙上,而那个控制着边城十万兵马的男人正站在那裂开的墙壁边对措手不及的铜人扬起一阵轻蔑地大笑。 “镇国公,你太小看本将军了。区区铜人,你以为就能困得了我么?我倒要看看,在我的地盘里,你这妖术惑众的奸贼能跑到哪去?” 焦晋霄大笑,他左手挟着已经被场内从未见过的打斗所吓住的德涵,右手挥剑,借铜人攻上前的力度向后一翻,便自那自己用内力打破的窟窿中扬长而去,所幸墙外再无人埋伏,只有一个身穿褐袍席地而坐的男子正对将军大门,双目紧闭的他对焦晋霄的擦身而过没有任何反应,焦晋霄奇异地投望一眼,见此人对自己没有任何敌意,这才快步展开轻功向城外军营而去,只是…… 想起先前那名男子的五官眉目,那似曾相识的异样感,焦晋霄是怎么也挥之不去,这人,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第十三章 示意几个铜人追赶而去,镇国公便不再把心思放到那个逃走的将军身上,此刻的他,有着更重要的事情。 看着已经成形的『天雷』,他冷笑一声,由怀里掏出了一个银白葫芦,这次的他准备周详,又岂会被区区『天雷』所阻。宇文凌烈,这个没有修道便与血剑融为一体,然后借由本身真气及天命召来雷龙助阵焚烧铜人的黄毛小子,真是让人痛恨,只可惜这一击雷霆万钧,却极耗真气天命,只等『天雷』用尽,自己便能以这葫芦里的东西,让这小子一命归西! 雷鸣电闪,随着血雾散尽,持着血剑的宇文凌烈现于人前,手上闪着红光的宝剑凝着万重雷电,只等铜人列阵上前,他便能将眼前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全部焚烧殆尽,不容他们再在人间作恶。 “宇文凌烈!看来碧教你不少东西,可你真敢使用『天雷』?别忘了,之前在别院你已经用过一次,再用!你活不过十五载!” 斑声喝道,镇国公慢慢运起护身罡气,手上葫芦对准宇文凌烈方向,又假意劝了起来:“若是你投降,凭你的聪明才智,我皇必定重用,又何必为了一个落难王子耗尽天命呢?寒星随的母亲,我家妹妹已经答应了,只要你归顺,那你与寒星随之事,她顶力赞成并为你延年益命,让你与寒星随双宿双飞,这岂不是人间美事?” “哼,废话少说。你口口声声新皇,又眼睁睁看他被焦将军掳走,可见,你心里的新皇并非先前篡位的德涵,德涵被你迷惑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本该当诛,而你与安国公助纣为虐,如今更是想改朝换代,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这样丧尽天良的吗?铜人,鬼阵,这些人间本不该存在的东西,又是你们毁了多少人命才造出来的?我宇文凌烈岂容你们在人间做孽!” 越说越是气愤,激昂的怒气让血剑不断地啸鸣着,似乎在催促主人的进攻,宇文凌烈也不再啰嗦,持剑跃起,瞄准了场里的铜人就要挥剑放雷。 “且慢!”一声脆响止住了宇文凌烈的攻势,只见月洛大步走出,手里扶住显然已陷入昏迷的寒星随,她抬头望着镇国公,冷冽的目光如刀如剑,似恨不得在眼前人身上刺出几个窟窿来。 “在杀他前,我要问清几件事情。”似乎已视镇国公为囊中之物,月洛没有理会那虎视耽耽的铜人,把寒星随交托给璨冀后便直直向镇国公走去,两手排开一个个阻碍视线的铜人后,月洛只与镇国公相隔几步之遥。 镇国公早在月洛出声之时已把葫芦藏好,他揽了揽衣袖,一派悠闲:“碧,你是死到临头仍旧嘴硬之人,有什么不解的就尽快问了,莫待人头落地仍死得不明不白,只是这答案嘛,也要看本公有没心情回答你。” “放心!你死了,我会念在兄妹一场的份上替你收尸的。”月洛看着铜人重又以自己为中心聚集了起来,她好笑地看着镇国公,“难道你就只会支使这些傀儡来杀人吗?只要凌烈一出手,这里的傀儡便会化为乌有,我看你应该清楚得很。” “那又如何,只要假以时日,便会有一批铜人再次炼成,我输得起这仗,可你呢?” “我要问的事这正是其中之一。” 令镇国公诧异的话自月洛口中响起,她伸出手掌,幽幽绿光由掌中升起,光中凝结了一璀璨晶亮的光球,随着这光球的浮现,四周的铜人竟纷纷低吼出声,一个个纷纷丢下兵器抱头哀号。 镇国公完全没料及此状,一时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培养多年的铜人一个个倒了下来。 “这是什么,玄,你可还曾记得?” 咬牙切齿地看着脸带微笑的月洛,镇国公好一会才勉强发声:“这是『冥火』!” “没错!这不仅是『冥火』,更重要的是,这是掺杂了最烈的龙血所造出的『冥火』,虽然这些铜人经药物浸泡能与『冥火』相融,可他们毕竟是由你这个地府回来的幽魂所制,长期受你控制,只能在阴冷的地方生存,掺杂了龙血的『冥火』被铜人吸收,体内一冷一热的交锋,怕是这些练出来的铜人未曾尝过的痛苦吧。” “好!好好好,难怪翡说没有足够的实力,便决不能与你正面交锋,当年你在龙潭学了些什么,根本无人知晓,也怪不得你敢如此狂妄了。”镇国公完全没有想到,由他妹妹亲自传授的『铜人炼术』竟如此轻松被破,不禁气急攻心,恼羞成怒起来。 “玄,你到底明白这『铜人』要炼出来,需承受多大风险?每个容器都有其限制,『血啸狂铃』嗜血食魂,可它所蕴藏的杀性与血性,也只能供召唤两次『天雷』。同样,依你灵魂为根的『铜人炼术』,也只能炼制两次,每次炼就铜人,你都要丢弃三魄下去以控制铜人行动,即使你由地府被翡施术召上来,你也是只有三魂六魄,只要失了六魄,地鬼就会上来人间抓人,而你也将会被打入畜生界,生生世世不得翻身。这,你可曾清楚?” “胡说!” 前所未闻的解说让镇国公暴跳如雷,他与翡兄妹情深,他能为翡做尽一切,翡也绝不会加害于他,光是把他由地府召回,又费心掩蔽他的鬼气,翡就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灵力,又岂会像碧这般龌龊,算计于他呢? “你想离间我与翡,真是太天真了!” “是么?『心魔』由你手传出,散到各式各样的人手里,虽然『心魔』的确能把人心黑暗无形扩大,可你知道么,『心魔』还是媒触,只要人的贪欲越大,他们的灵气就会化魔,随即被制造『心魔』的人吸收,无数块『心魔』传开,他们的贪欲会是何穷的大,聚集的魔力有多少,你该清楚,可你有否吸引到半点魔力让你力量壮大?你不觉呆在这人间越久,你的身体就越难控制么?” 被碧如此质问,镇国公脸上乍青乍白,他主修武技,法术少碰,自是不明白其中道理,但翡与碧是当年族里号出不世出的奇才,在术上各有所长,如若不是碧踏进龙潭寻到了龙血相助,她与翡也只是半斤八两。如今她句句丢来,自己竟无一能辩,『心魔』他原只清楚一样功能,却没想到它还有积聚魔力的功效。而身躯……想到近来无法自如走动的身躯,镇国公心中一动,却怎么也不肯相信。 第7页 “那又如何?翡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容不得你这敌手来置评。” “是么?那我问你,翡现今何处?” “他自然坐镇京城,等候佳音,只要尔等乖乖受缚,你很快便能看到翡了。”摇摇头把混乱的思绪丢下,镇国公无视倒下的铜人,几下拍手,开始召唤余下那些站在屋檐上未曾动过的铜人,“碧,别以为你手里有『冥火』便可万事大吉,我可也有能治你的法子。原本,这是用来对付宇文凌烈的,不过倒真谢谢你先前泄露的机密,原来『天雷』只能使用两次,那这宝物就权当谢你,就让你尝尝它的滋味了。” 以疾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葫芦,镇国公用力一拔,立刻一股酸辣的气味传出,黄色的水随着气味一起喷射而出,连他只有几步之遥的月洛眼看就要被这看上去恶心的液体沾上了。 就在此时,一条衣带不知何时竟绕住月洛的纤腰,只见衣带猛一绷直,月洛便随着这后退的力度轻飘飘地退开了半丈,任由黄色的水淋洒到倒下的铜人身上。 ### 随着『吱吱』作响,好几副该是铜墙铁壁的躯体在被黄色的水淋洒后迅速消失,只留得一滩血水见证着那几人的曾经存在,如此恶毒的毒水让在场的几人目瞪口呆,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想到如若方才不是月洛躲闪得快,那岂不是活生生地把她也给溶解了么?想至此,不由都转头看向已经跃回大厅前方的月洛。 宇文凌烈一收衣带,看着刚刚他迅速拉回的女子,等待她的一声谢意,哪知月洛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后,又踏前去了。 “真是不讨人喜欢的女人!” 嘟嚷着,宇文凌烈正准备散去剑上凝聚的雷气,可还没动手,就听到耳边传来密语。 (安国公就在门外,你拿天雷对付他,方才星随就是因与他在『血魔』上争持,才会走火入魔的。) 闻言心生一凛,宇文凌烈看了看被璨冀掺扶仍旧昏迷的寒星随,双目寒光四射,能让寒走火入魔,这安国公真是好本事!可是方才月洛不是说寒的母亲才是操纵『血魔』的人么?难不成安国公便是…… 疑问的眼神在看到月洛点头后瞬间化为怒火,他不知道自己该是掐死这个该死的女人还是奔出将军府把那个伤害寒星随的安国公砍成两半,明知道『血魔』是被其他人控制却不提醒一声好让寒星随防备的月洛,她分明是想借寒来削弱安国公的力量! “若不是寒敬你如母,我该一剑劈了你!”恶狠狠地低声咒骂着,宇文凌烈操剑抬望,便想跃出围墙。 “宇文凌烈,你想去哪里?”发现宇文凌烈的举动,原本与月洛对持的镇国公不由喝止道,被月洛这一搅局,原本秘藏的杀技全部用尽,从未曾尝过如此败绩的镇国公此刻只想扳回一城,而这个黄毛小子胆敢在这个时候无视自己而直跃出去,真是可气可恨,怎么能轻易饶得过他! “去哪?自然是把你们这些贼人统统歼灭,焦将军已经去调谴兵马,你们是逃掉不掉的!若不想死得太难看,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凭着这区区法术就想战胜我们,未免太狂妄了。” 宇文凌烈仗着那盈充血剑的灵气,整个人显得胜券在握,语气越发轻狂起来,眼前的镇国公已不堪一击,他要会的是那一直不动声息却把整个皇朝搅得天翻地覆的安国公。 “好大的口气。宇文凌烈,你似乎真以为自己所向无敌,这是战场,却不是你比试诗词才情的地方,或许你是『天下第一才子』,却绝不会是天下第一高手。” 缓缓月兑下碍手的长袍,露出里面的短褂穿着,镇国公活动了一下手脚大有一战之意。 看着面前这个年纪与自己父亲相差无几的男人,宇文凌烈有些不可思议地笑出声来:“你?你想跟我打一回?” 不知道是说这镇国公天真还是什么,过往他们大大小小也交手过好几次了,哪一会自己没有露出高强的武技,而他的手下又有哪次不败在自己手里,撇开法术不谈,光用武技他就能顶住好几个铜人袭击,这些状况他都看到眼底,如今这种地步了反而镇国公想与自己单挑?真不知该说这人天真还是愚蠢。 “别轻敌。若论武技,玄是我们族里的高手。”伸手自璨冀手中接过寒星随,月洛盘膝坐地把寒星随摆放好姿势后转头向宇文凌烈吩咐道:“我要助星随一臂之力驱赶『心魔』,这场里就只能指望你了。苦撑也要撑到焦将军领军到来之时。” “苦撑?有必要么?” 弹了弹剑身,满意地听着那清响的啸声,宇文凌烈紧紧握着与自己出生入死的伙伴,眼底开始露出久未见的嗜血杀意,原本还想放过这个镇国公一马,如今是他自讨苦吃,怨不得别人! 没有再为宇文凌烈的轻狂生怒,原本暴躁的镇国公这时突然安静了下来,甚至连身上的气息也在慢慢消失中,这让宇文凌烈敛起了嘴边的笑。 璨冀原本只是在旁观看着他们的打斗,可在看到镇国公挥退铜人独自站出来后,他也忍不住站前了一步:“凌烈……” “我会小心的。”点点头,明白璨冀与他同样感觉到奇异的压迫感,宇文凌烈连踏出的那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目视着仍旧孤立的人,血剑谨慎地斜指向地,以备万一。 两人站在大厅的空旷地前一动不动,原本已是极大的雨势这会更是变本加厉地猛下,重重的雨点打在早已湿透的身上,似乎在催促着两人,宇文凌烈目定神凝,紧紧盯着镇国公,而镇国公则仍旧随性地站着,那姿势似乎他已摆了千百年,早已凝固成型,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争先进攻。 “二皇子,他们在做么?” 冒出来的问话让璨冀提着的心差点跳上了咽喉,侧头看向先前不知躲到哪处的元尚罄,璨冀按下了猛跳的心,努力用平稳的声线应答:“他们在比试,元公子,你刚跑哪了?现在大敌来犯,你不应该到处乱跑。如若你有个万一,我怎能面对死去的元丞相!” 挟着些许怒意的声调极具震摄力,元尚罄不由低下头小声地道歉:“请二皇子息怒,我方才跑到后院去了,原是想叫唤大家来大厅助宇文公子一臂之力,可我找遍整个后院也没有人,这才奔回大厅。” 见元尚罄如此,璨冀也不好再说什么,再吩咐了几句小心看顾自己,他便把视线重移回那争持的两人中去,只是……看着那身白衣背后慢慢晕开的红艳,璨冀一颗心又再次提了起来,凌烈何时受伤了? 可还没答案,身旁的元尚罄便又大惊小敝地叫了起来:“二皇子,宇文公子他背后冒血啊……” ### 一直只用气势互相压制的二人在元尚罄的一声惊叫中动了,顾不得责备元尚罄的莽撞,璨冀急急双眼扫视,只见两人冲天而起,宇文凌烈的剑,镇国公的掌双双击向对方,那疾如流星的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只闻得一阵兵器交锋之声,镇国公竟以一双肉掌与宇文凌烈缠斗了起来。 长剑易攻难守,宇文凌烈竟想不到镇国公一双肉掌竟锁住了自己的弱处,近身游斗了起来,闪开两记掌风,长剑横扫,贯力七分的五指一一格开那劈来的有开山之力的铜掌,惜镇国公身形快到极点,往往掌风刚到,他又做了移动,一时身周竟掌风重重,身影重重,分不出那个是真哪个是假。 第8页 见招破招地拆解着,长剑在此时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灵话,可蕴在内的天雷之力让宇文凌烈不敢丢开长剑放手一搏,仅余左掌不断抵御的他不免有点左支右绌,一时手忙脚乱了起来。 咬牙让思绪猛转,宇文凌烈已好久没陷入这般苦战过,镇国公的武技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不管是掌风,轻功,都远远凌驾于他以往交手的任何人上,即便是寒星随,也不至于让他如此狼狈,而这个镇国公是瞧着弱处来打,左掌凌利他专走偏锋,每每瞧准时机就来抢血剑,让人防不胜防。这你来我往好几十招,宇文凌烈是完全处于下风,几成挨打状态。 明白再这样下去不妥,宇文凌烈拼了命,五指成抓,硬把功力提升到极点,一时身形急速转动,竟堪堪于镇国公相比,两人掌对掌,招对招的实斗了几回,借着最后一掌的相拼,宇文凌烈急荡回了璨冀的面前。 “凌烈……”不解地接过宇文凌烈递来的血剑,璨冀不明白为何宇文凌烈会将武器交付于他,即使方才他们争斗过快让人无法看清,可这血剑跟随宇文凌烈这么久,在此时更应该派得上用场啊! 宇文凌烈扯着大气,看向轻飘飘下地的镇国公:“镇国公擅长近身搏斗,血剑过长反而坏事,你帮我看管着,我再去会一会他!” 一整气息,宇文凌烈复又上前,看向镇国公,而镇国公正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挟着不轻易发觉的赞赏,镇国公向宇文凌烈招了招手。 双脚一蹬转瞬已来至镇国公跟前,宇文凌烈中门大开,双掌齐拍,所带过的掌风连雨点也卷进在内,如旋风般直向镇国公胸前而去。 “好!”为那比先前还要凌利的掌风喝了声采,镇国公一脚跺地,整个人如没有骨头般向后仰去,宇文凌烈向势甚急的掌势猛一扑空,整个人就向前扑了过去,眼看镇国公双手一翻就要拍到胸前,宇文凌烈及时收手轻轻一按,整个人便随着袭来的掌风顺势翻了过去,就地打了个滚再重新站起,原本雪白的衣袍顿时变成一片灰色,再也不复原本洁净了。 吐了一口硬是由空荡丹田提气而造成的血雾,宇文凌烈擦擦嘴,从他武功大成就从没试过这般狼狈,这镇国公可怕之处是:他的速度竟比自己还要快得多,即使自己使出全力,仍旧慢他一截,这样下去,任凭他怎么打,也只有输的份。 思索着,宇文凌烈慢慢移动脚步开始绕着镇国公转起了圈子,如利剑般的五指伸缩不停,不断寻找着镇国公的弱处。 镇国公仍旧静静地站在原地,敛目闭气的他没有任何动作,似如死人般寂静,整个场里只听到宇文凌烈沉重地脚步声规律地移动着,宇文凌烈忽然觉得,连自己胸口的跳动声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不进攻了?” 绕了十几个圈子,镇国公仍旧没有移动任何半分,宇文凌烈却似有所悟,他试探地挥出一掌,三成功力过后,镇国公丝毫未动,全不如宇文凌烈所料,宇文凌烈不由有些苦恼了。 镇国公心中却是一凛,这宇文凌烈真是小看不得,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找到自己弱点,思及此,镇国公不再做守势,『铛』一声引来众人注目,只见一条长长的软刺被镇国公由腰间抽出,完全没料到拳脚功夫已如此厉害的镇国公竟还有兵器在手,宇文凌烈一愣,一时也无法动弹。 “不管是前世或是今生,能让我拨出这条『云刺』的人实在不多,当年衡靖用计赢我一局打掉我手中去刺后我便发了誓,如若没有遇上旗鼓相当的敌手,我绝不会动用这兵器。却想不到,一百余年过去了,这云刺又能重见天日!” 似有感慨,镇国公一手轻轻抚着云刺,脸上无限落寞,在随意挥洒几招后,那如蛟龙的云刺便来至了宇文凌烈跟前。 没想到会是如此不动声息的进攻,宇文凌烈情急生智,大袍一卷,丝绸独有的细滑与柔软的云刺擦边而过,险险化开了这招,镇国公仍旧不慌不忙,随着这一扑空云刺一拧,便又绕了回来,端末的分叉直刺宇文凌烈双目,宇文凌烈挥臂挡开,镇国公回手一拖,随着布匹的撒裂声,宇文凌烈臂上多了两道血痕,惹来他淡淡的皱眉。 忽略臂上火辣辣的刺痛,宇文凌烈揉身而上,左手一搭云刺用力下压,哪知柔韧的云刺却趁势下弯直攻他下盘,宇文凌烈硬起心肠干脆用力把云刺直向自己大腿,凶器入肉刹那的疼痛让宇文凌烈混身一颤,手与腿却牢牢压制住了云刺,顺着韧性左腕连转几圈把云刺箍在腕间,宇文凌烈用力抽出提起手腕,血光随着云刺的拨出沾了脸,镇国公也没料到宇文凌烈竟以身试险,云刺连抽几下仍旧无法立刻抽出,可宇文凌烈已经借抽势手肘一撞,正正撞中他的肋间。 闷哼一声,镇国公起腿踢向宇文凌烈,宇文凌烈闪躲不及,也硬生生地受了这无情力度,两人瞬间错开,各自飘开三尺检查自己伤势。 ### 扯开衣袖草草包裹了一下腿部的伤势,宇文凌烈重又站起面对镇国公,伤口被大雨用力的冲洗着,血的气味漫延在雨中,让在大厅远远看着他们比试的几人都忧心起来。 活动了一下五指,宇文凌烈只觉混身都疼痛起来,除去被镇国公伤着的两处,先前曾受寒星随一掌的背部不知为何也开始发痛起来,怕是短短几个时辰里他运力过多,终把之前受伤的部位扯裂了吧…… 真是祸不单行! 勉强提起嘴唇,宇文凌烈开始觉得这雨有点冷了,他舌忝了舌忝打落嘴唇的雨水让干涩的唇滋润一下后才重向镇国公挑衅:“武功不错,实在出乎我意外。也怪不得安国公会将铜人交由你炼制,你手下的功夫怕全是你教的吧?” 镇国公的眉在听到『安国公』三字时动了一下,然后又垂脸低眉不作太多的回应,心里暗算一下,如若那些待卫能解决掉焦晋霄那也该是时候回到将军府了,如若被焦晋霄侥幸逃月兑,那他所负责的大军也该在半路上了。他得速战速决才行,『血啸狂铃』里蕴藏的天雷之力必须带回,否则翡他会有危险。 他在算,宇文凌烈也在算,雨势有增无减,焦将军若是能摆月兑追兵回去兵营,再点将列队,怎么也需要不少的时间,自己能拖到那个时候么? 侧脸回头,璨冀正抱着血剑紧张地看着自己,眼底的担忧一览无遗,即使五指已因过于提心深深陷入臂内,他却没有哼声半句,只用眼神给予自己最坚定的信任。宇文凌烈点头一笑,力气似乎又回笼了,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加害于璨冀,这是他用性命起的誓言。 立下决心,宇文凌烈不再往后看,把已经破损的外袍月兑下扭成一团,吃透水而显得重的袍子立刻『滴滴答答』地掉下不少水份,不明白宇文凌烈此举用意的镇国公下意识地看向滴落的水花,就在此时,扭成一团的袍子突然张了开来,直直向他扑去。 第十四章 一个翻身闪过挟着呼呼风声飞来的袍子,镇国公还没站定宇文凌烈已经一个飞踢直向他心门而来。镇国公临危不乱,口一吸气丹田聚力,竟用胸膛接下宇文凌烈这一飞踢,趁宇文凌烈姿势用老之极,镇国公手刀一砍就要废了这腿,宇文凌烈见状已无法在空中翻身,他一运气使出千斤坠的功夫把身体急速下压,这才勉强躲过了那雷霆万钧的一击。 第9页 就地滚了两圈,宇文凌烈在不远处重又站起,满意地看着镇国公口边那线红丝,这回总算是扳回一局了。 在宇文凌烈的视线下擦了擦嘴边的血,镇国公只觉那被踢中的胸膛一伸缩就疼痛非常,已好久没有尝过痛楚的他突然感觉,自己是在活着的,面露了一个惬意的笑容,他享受这种痛楚,手上的云刺随着他的心情晃动不定,似也在替主人高兴。 “宇文凌烈,多少年了,未曾有人给予我这样的痛楚过,今日,我很愉快!” 宇文凌烈只以为他在讽刺话,脸皮动了动却不予理会,脑筋一个劲思索下步棋该怎么走,才能保住自己不失。 “为了感激你这一腿给予我的痛楚,我会让你死得毫无痛苦的。”自大地说着,镇国公一扬云刺,扑来的身形竟又比方才快了些许。 宇文凌烈却显得比方才镇定多了,虽寒星随教过『敌快己更快』来克制敌手,但怎么也无法与之速度对衡的话倒不如以『以慢打快』,这样至少不至于让自己耗损过多。 徐徐闭上双目,心沉浸到无尽的虚无当中,四周突然显得一片寂静,连雨声也慢慢褪却,只余耳边呼呼的风声在旋动,猛然身形一动,稍稍退后了一步,迎面扑来的气息便落了个空。一击不中镇国公有些愣然,但经验老到的他随即变招,又与宇文凌烈近身游斗了起来。 旁人来看来,这并不像是打斗,一快一慢,恰到好处的闪躲、力度十足姿势优美的攻击,这似场舞蹈,让人赏心悦目恨不得他们永远别停下来,就这样一直打下去,连雨点也似在附和,时急时缓的雨势在这夜半不曾停过,呼呼的拳脚声在烦杂的雨声中显得那么细微,几乎让人以为这是场无声的表演。 璨冀看得屏声息气,只在胸肺真的受不住的时候才稍稍透了口气,复又敛紧,宇文凌烈越打越慢,镇国公的速度却没丝毫减缓,明眼人都明白,宇文凌烈只是在拖,只是在苦撑,他没有任何反击之力! 良久,两人还是没分出胜负,焦晋霄也仍旧没有出现,璨冀力持稳定的心终于浮燥了起来,望眼仍盘膝在地助寒星随一臂之力的月洛,他又看看一旁紧张不己的元尚罄与焦明秀,然后把视线移到了没有主人命令而一直呆立的铜人,他心里突然有了主意,虽然冒险,却也行得通。 “元公子,你可还有力气?” 一把抓住身旁的元尚罄,璨冀现在全部希冀都放在他身上,他小声道:“如今凌烈与镇国公缠斗,虽一时半刻不显败像,但迟早也是会支撑不住的。焦将军逃月兑已久可没有半分消息,如若再不搬救兵,今夜我们定会丧生这些人手里。” “我明白。”头脑不差的元尚罄立刻明白璨冀的用意,他也压低声量:“那二皇子是想让我去搬救兵?只是,我尚未在兵营出没过,就算我能逃到去兵营,可要怎么让他们信服?” “把焦夫人一块带去,她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有一定官职的将士都会认识她,她说的话自能服众。时不宜迟,你们快走,如今镇国公无法发号司令,铜人不会追杀你们!” “二皇子分析得极是,那我与焦夫人先行一步了。” 明白此刻是迟疑不得,元尚罄与一旁听着的焦明秀点头示意,两人便仓皇地朝着大门奔去,一路奔忙果真不见铜人跳下追赶,这时元尚罄不由感谢起这些铜人必须有命令才会动的特性了,眼看大门在即,元尚罄更是加快脚步,不顾雨势便冲到了大门前,与焦明秀对望一眼,两人用力拉开大门,意想中的敌人并没有守在门外,空荡荡的街上只有一男子坐着,面向将军府双目紧闭,一身华衣早已湿透,却无显这人半分狼狈。 焦明秀一看此情此境立刻跳下台阶便朝兵营方向奔去,元尚罄原本也与她一起奔走,只是在经过那名男子时他不由多望了一眼,只一眼,他的脚步便停住无法动弹了。 “元尚罄,你怎么了?还不快快走?”奔出了许远,焦明秀才发现元尚罄并没有与她一道,叫唤几声仍不见元尚罄有何动作后,焦明秀一顿脚,便继续跑了起来,如今哪来顾得了元尚罄,救兵要紧…… 却说元尚罄站在了男子面前,好一会才蹲下与男子齐平,他颤着手指轻触了一下柔软的肌肤,嘴里喃喃着:“怎么会在这里,安国公,你怎么会在这里……” ### 语音刚落,男子突然一睁双眼,寒光四溢的双眸如刀如剑,似要将元尚罄切割,元尚罄吓得一坐在地上,手脚慢慢挪动向后退着,竟怕得无法爬起来。 “元尚罄!元小鲍子,你好大的胆子啊!”说话的语调很温柔,似乎只是一般的调笑,没有任何的力度,却让元尚罄更怕了。 他手忙脚乱地自地上站起,再转头看了一眼也慢慢站立起来的安国公后,不由惨叫了一声便又奔回了将军府。 罢目送他离开的璨冀转瞬又看到他奔了回来不由吓了一跳,伸手一手扶住被吓得脸无人色的元尚罄:“怎么了?你怎么回来了?焦夫人呢?” “她,她走了……快,快小心,安国公他……他来了!” 还没把话说完,将军府的大门便传来『呯』的一声,两扇重重的大门就这样被卸了摔在地面,溅起的水花扑向在场拼斗的二人,二人立刻跳开,分了开来。 跳回厅前的宇文凌烈一脸青白,原本还算浅红的薄唇已是紫青一片,看着那并肩站着的镇国公与安国公,宇文凌烈那原本跳得激烈的心慢慢地沉了下来。 忽然一件温暖的袍子盖头盖脸地由后扑来,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地拥住了他:“你可以歇会了。” 熟悉地语音在耳旁亲昵地响起,热气让冷僵的耳朵感觉一阵酥麻,宇文凌烈一卸全身力度,缓缓靠了向后。 “你醒了……” 靶叹道着,宇文凌烈发觉自己是怎么也无法再提起一手一脚了,任由背后人紧紧地抱了自己一会,然后将自己转交到了别人的怀中,宇文凌烈一愣,稍稍侧头在看到那人另一手里紧紧握着的血剑后,释然地把身体完全交与了身后的璨冀。 “寒星随醒了……” “嗯!” 靶觉到自己被平放在大厅的长椅上,然后一阵清香飘了过来,月洛的脸出现在自己上方,两手不断地在自己身上动着,似乎在包扎伤口,他勉强扯动嘴角:“我有多少处伤?” “连被星随打伤的背部,你整整有十五处伤口,其中五处被兵器所伤。” “我从未这么狼狈过,也从未这么多伤口,此刻不用再淋雨,我才发觉身上冷如冰霜。”喃语着,在体内慢慢回温后,那身外的层层湿气便让宇文凌烈十分难受,他扯了扯璨冀的衣服示意他靠过来。 “怎么了?乖乖让月监国疗伤,你都战得皮开肉裂了,特别是大腿,根本是血肉模糊,你居然还撑得下去……”说到最后逸出了一丝哽咽,璨冀说不下去了,看到被月洛扯开的裤管下那被雨打湿后清晰得让人心颤的伤口,璨冀真恨不得替他受罪,这会是多疼啊! “扶凌烈回内堂换身衣裳,然后用些温水把药丸化开,不然晚些他会更疼,也会受寒发热。” 料理好宇文凌烈的伤势,月洛回到了星随身边,做一个让他安心的手势,月洛望向远处,镇国公也正被安国公扯到小桥边疗伤,她默然看向寒星随,只见寒星随双唇紧抿,眼露怒光,衣衫下的掌头攥得死紧,那怒气张狂的表情让月洛大吃一惊,有多少年了,寒星随从没如此愤怒过。 第10页 “是谁伤了他的?”阴深深地发问道,寒星随只觉怒从心上起,当他睁眼,他看到宇文凌烈站在大厅边上,身上早已湿透的他脚下积的是一滩血水,还在不断滴落的同样颜色的雨水让人触目心惊,他到底伤了多少处,伤得多重,他竟有点怕了起来,怕到不敢去细看。 “是镇国公。”没有想到竟能看见情绪如此外露的寒星随,往日如霜如冰的淡漠全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烈火,这样的寒星随让人更为惊艳,元尚罄回答着寒星随的疑问,一边在心里如此赞叹。 “是么?”利目扫向闻说是伤害宇文凌烈的凶手,只见两位身份尊贵的皇公这时正窃窃私语,互通有无,一副视他们无物的姿态。 被人如此瞪望自有感觉,只是镇国公明白此时不是对这些在意之际,当务之急,是要抢到那把血剑!他一把扯住正在帮他疗伤的安国公,轻声地道了起来:“翡,宇文凌烈聚了『天雷』之力在血剑当中,据月洛所说,『天雷』只可凝聚两次,先前宇文凌烈已经用过一回了,如今你只要抢夺过来,铜人便能所向无敌!” 闻言安国公的双眼一亮,手也不由停顿了下,这才接着帮镇国公洒上自制的药粉,那药融入解开衣衫所露出的胸膛上,竟冒出缕缕青烟,只是片刻又被雨势打散,没有让月洛他们发现。 又料理了片刻,镇国公的伤势几乎全部上了药,安国公这才丢开已经空荡的药瓶,慢慢转过身来面对即使隔得如此之远也能感觉到那股怒气的寒星随。 “旭升……”怀念地轻轻唤着那个自婴孩怀上时便想好的名字,安国公——前世的『翡』慢慢一步步走了上前。 “娘亲大人,别来无恙!” 冷冷地招呼着,不理会元尚罄在听到他那声应答时的错愕表情,寒星随一把推开了他,也慢慢步上了前方,站在了与安国公相隔半尺的地方。 “你长大了,旭升。长得很像你爹,你可还记得你爹是何模样?”语气虽是询问,可安国公探手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慢慢在手中把玩。 寒星随还没答话,月洛已脸色一变,密语传音道:那块玉佩是我送予平王隽霖,而隽霖是你爹的转世。你定要想法探知这玉佩为何落到翡的手里。 闻言寒星随稍稍皱眉,而后对着安国公正色道:“爹早已归西百年,娘亲大人不必玩欲盖弥彰的把戏,有什么就直说吧,你该明白前世种种如昔日黄花,无法重来的。” “是么?那你是不认我这个母亲了。”意料中事,只是在寒星随干脆地点头时,安国公还是不由感觉到了心被揪痛的感觉,“我这个娘你可以不认,只是隽霖,你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么?” “他死于我何干!” 没有料到寒星随竟会如此绝情,安国公一时也不由语塞,抬眼看向月洛,只她紧皱娥眉双手交握,心里复又定了下来。 “他死确也与你无关,那我问另一人好了。碧!” 斑声一叫,惹来月洛注目,迎上安国公那熟悉的挑衅目光,月洛真有仿如隔世之感,一晃眼,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这双眼睛了。 “翡,多年不见,过得可好!” 月洛自问这句说得异常诚恳,可惜仍旧让『翡』火冒三丈。 “若我说过得不好,你当如何?不管是前世或是今生,你无时无刻不在阻挡我,我又怎么能过得好?”咬牙切齿地说着,手上不由用劲把那块玉佩捏得死紧,却没想到这块玉佩异常坚硬,不管如何施力竟无法将其粉碎。 “那我无法。”摊摊手,月洛没有理会『翡』那歇斯底里的神态,她明白激怒『翡』远比让『翡』冷静好,盛怒中的人总会有些无法藏住的话要倾吐出来。 “废话少说,月洛,你可认识这玉佩?”把那龙形玉佩举高,安国公伴以一声轻笑,“你可别装傻,你再装下去,我可不保证这玉佩的主人会怎样!” 月洛看着安国公,幽幽叹了一声道:“你都把话说绝了,我又怎能装傻,只是你该明白,他是何人,你是断不会轻易伤害于他的,别拿他来说项。” “他是谁,我倒真不晓得,你倒是说说,他会是谁?”把玉佩抛耍着,安国公慢慢绽开了笑脸,身上的气息为之一变,变得宁静温和,昔前的妒忌嘴脸全数淹没在面具之下,这时的他,是『安国公』。 没有想到安国公忽然变了个样,月洛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如若她面对的是『翡』,她懂得『翡』的弱处,能轻易击垮她,只是如今面前这人是如此的陌生,她竟不知道该拿出哪样手段来对待。 沉默了一会,月洛这才回答道:“你是安国公,那他自然是平王隽霖。你是『翡』,那他自然是『衡靖』。我说得可对?” 安国公听后不慌不忙,眼神望向月洛竟颇有赞许之意:“当年输那一仗我虽有不甘却也明白,你知我甚深,能赢我是绝非难事。如今看来,你仍旧是聪慧依旧,也难怪,活了百余年,也该成人精了。今日我来,以的是『安国公』身份,新皇登机已有数月,二皇子尚滞留在外不肯回宫也不肯称臣,我身为新帝国辅,自然要领二皇子回宫,免得遗下一个祸根;而平王隽霖身为国之栋梁却在京城结党营私,这样祸国的行为身为国辅的我又岂能容下,自然是要囚禁起来了。” 说得轻描淡写,听者可是字字千斤,月洛心里一沉:隽霖果真落到了他的手里,依他口气,隽霖是好是坏,竟听不出来,他可爱着衡靖,自己全无把握。 ### 心里虽然慌乱,可月洛不显半分,她朝寒星随点了点头,忽然又退了下去,迎上了扶着换过衣裳的宇文凌烈走进大厅的璨冀。 安国公倒也没有计较,他转头看回寒星随:“如今你可还说『与你何干』?我记得你并非如此绝情的孩子。就算你不为衡靖,你也该为碧想想。”这时的他倒成了一个关怀备至的长者模样,处处替人着想。 “若我在这时擒下你,你觉得你还能对隽霖做何伤害么?你要我想想,是否是想以隽霖性命交换你们的安全离去呢?娘亲大人,你太过模棱两可,别人可不大好猜!” 寒星随轻甩了一下长发,被雨打湿的感觉真差,凌烈这小子在雨中究竟呆了多少时刻,刚刚抱住他时,那股寒气几可透心,肌肤也如冰般僵冷。 “旭升,我不记得你是如此没有耐性的孩子。你该好好看看四周再与我对话。” “只是一些麻木不仁的铜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以为这些人能保你平安么?”寒星随并没有看向四周,敏锐的他早已发觉屋檐四周又重布满了铜人,只是这样想威胁他,未免手段差了点。 安国公也不动恼,他早就注意到了,每一次寒星随的眼睛转动都会若有似无的瞄向了镇国公,看来镇国公很让寒星随重视,他拍了拍手,屋檐上的铜人全数跳下开始向大厅进逼。 “铜人对付你自然是弱了点,可对付屋里的众人,却是易如反掌,血剑虽有蕴着天雷之力,可它的主人宇文凌烈早就力尽筋疲,他再敢动一根指头,可就不是伤重卧床这等小伤了,『天雷』嗜魂,你能看着他被血剑吞没么?别忘了,他是你爱的人!” 真多亏了先前他们在镇国公面前大方表现,这孩子不是不重感情,而是太重感情,只要他放在心上的人,他会情愿自己死去也不愿对方伤一根毫毛的。 第11页 “月洛在里面。”一句话充分表达了他对月洛的信任,寒星随不再把注意放在安国公身上,而是转向了镇国公。“很早以前便听说,舅舅在族里以武术见长,是族里第一高手。能在族里有如此高的评价,放眼武林,还真的没人能敌了。今日得空,我想也该向舅舅讨教几招。” 说得是彬彬有礼,寒星随掏出『冰蝉玉套』套在了手上,随意伸展了下:“既然舅舅打败了我徒弟,那我自该讨回来不是么?” “既然外甥讨教了,我又怎么会推辞。”但观场里几人,除去自幼便展现天份的寒星随,已被自己伤得极重的宇文凌烈自是不必为患,翡敢在碧也在场的情形下放下大话也必定有法子克制她,只要把寒星随拖住,屋内的人根本没有余力抵挡铜人的入侵,况且也有精通术的翡在。 思量定,镇国公不顾仍在抽痛的胸口便站了出来。 才站至寒星随跟前,已退至一旁的安国公突然密语传音了过来:(方才碧助他与我在『血魔』中斗了一回,如今他只是刚刚恢复,精神不稳,不用太过拼命。碧用术助旭升与我战了一回,她的元气大伤,我们这次是胜券在握,大哥请安心,就与我儿过两招吧。) 原来如此,这真的是天助他也! 镇国公放松了下来,原本收入腰月复的云刺又重新弹了出来,他摆好姿势,便向一直等待着他的寒星随招了招手。 不再犹豫,寒星随飞身而上,同样是出掌,可声势之威猛竟又比宇文凌烈那雷霆一击还要凌利得多,镇国公不敢托大,退后两步以卸寒星随的力度,避免与之硬碰硬后云刺也在刹那如灵蛇般直向寒星随双眼插去,毫不惮忌镇国公这一来势汹汹的云刺,寒星随突然收招,单臂卷上了那把柔韧的云刺,五指一捏一扭,便与镇国公成争持状。 “这把染血的东西便是刚刚伤害宇文凌烈的兵器?”眼睛在瞄到云刺尾端沾上的血后眯了起来,冷冷的眸光在镇国公得意一笑后更是锋利,他动起内力就想把这条云刺捏碎。 “云刺是历经千锤百炼的精铁练制,其身柔韧又岂是你说断就能断的。”由云刺传来的阵阵内力让镇国公明白宇文凌烈的企图,只是这云刺跟随他多年,由前世到今生从没离身半步,他又岂会眼睁睁地看其被毁。 暗运内力与之抗衡,两人一般高矮,一人一端执着云刺不动分毫只以内力相拼,在外人看来却是不明所以,元尚罄不明白为何寒星随突然与镇国公各执一物两端就呆立不动,深怕寒星随中了什么妖术的他不由惊慌了起来,冲至璨冀面前面前就要他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不必了,他们内力相拼,稍有不慎就会两败俱伤,我们在这里观战即可。”明白元尚罄没有看过高手过招,璨冀倒也不太责怪,顺了顺躺在他膝上的宇文凌烈的长发,目光又移回了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俊颜,闭目养神的宇文凌烈尽显疲态,两眉深深拢起,在听到寒星随与镇国公互拼内力时急速地抽动,似要睁开双眼。 “别动,好好歇会,寒公子会站出去与敌人争斗也就是要让你好好养伤啊,恢复元气啊!”温柔劝道,那目光似要滴出水来,宇文凌烈挣扎动了动,最后还是躺回了璨冀膝上继续养神,只是嘴动了动,似乎在道:若是寒有险情,你必要告诉我。 “这个当然!”安抚了宇文凌烈,璨冀抬头看向场间,混然不觉元尚罄以一种深思的眼光在打量着他。 ### 与这厢安稳相反,大厅侧处一片刀光剑影,铜人在安国公的指令下纷纷抄起兵器进攻,只是每每冲到大厅前,一股劲力就将他们弹了开去,刀剑砍下,擦起一轮金光,却怎么也攻不进去。 安国公看着铜人的滑稽表现,嘴上挂起了冷笑:“我是低估你了,碧,你居然还有余力,那『血魔』没吸尽你的术么?” “我也低估了你。你特意放出『血魔』与元丞相及焦将军,原来是为了对付我。” “只是适得其会罢了!放出『血魔』即便引不出你,也能让我的力量大幅增加,如若能引出你,那就更好了,不是么?你身上的力量起码有一半被我吸走了,我倒真要谢谢你,你如此保护我儿,情愿放出力量。” “星随与我之间又岂用一个『谢』字,我们之间的亲密是你所不明白的。”刻意说着激怒安国公的话语,月洛凝神静气,又一次造出了气场阻挡了铜人们的进攻。 “看来你是不死心了?那我就让你好好看清我俩之间的差别吧!” 咬破指头,安国公把指尖那一滴血滴落水面,被大雨冲涮着的土地原该迅速地冲散了这滴小小的血珠,只是这颗血珠在滚来滚去后,竟把整片土地上的雨水都染成了红色,安国公一提手,红色的雨水竟似沸腾了起来,瞬间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直向月洛扑去。 不同于先前铜人的攻击力度,漫天扑来的雨水防不胜防,稍有不慎沾上几点,丝绸的衣裳便着起来火来,月洛一个转身便以『金禅月兑壳』之姿把身上的外裙月兑下,燃着火的衣裙被她掂在指边,她轻轻『唉』了一声:“这件可是我好喜欢的衣裳啊!” 话毕,月洛便把着了火的衣裳向安国公方向丢去,火裳在空中划过一道鲜艳的弧线,『扑通』地掉在了安国公面前,安国公不解地侧了侧头,瞬间脚下竟生出一个火圈团团把自己给围住了。 “轮起玩『火』,你还比我差点!”趁着安国公分神,月洛吞气吐纳,伸出的手掌里慢慢又浮出了先前的『冥火』,这次她要一举将所有铜人全部歼灭! 第十五章 “住手!”发觉四周的铜人都随着『冥火』的扩散而痛苦倒地,安国公一脚跺地,由他脚下生出的水花竟成水蛇,水蛇张开大口活活地吞噬了火焰,安国公看了一下形势,猛然下了决定。 他高声叫道:“碧,你不想让旭升活命了?” 月洛却不理会他,『冥火』越张越大,整个天空都笼罩了一层绿纱,铜人一个个退开,却仍不及绿纱的扩散速度,眼看所有铜人都将毁在这『冥火』之下,安国公一声长啸,整个人竟真的向寒星随扑了过去。 即便无法看到身后,寒星随仍觉一阵劲风袭背,只是他与镇国公已到相拼的最后,稍一分神那时可不是输如此简单,咬紧牙,真气护体,寒星随干脆一拼到底,手上劲力又添了三分,云刺再柔韧也耐不住两人强烈内力的拼试,慢慢爆出丝丝裂痕。 镇国公见状也催动内力,这时已无法抽身,不是胜就是亡! 随着爆裂声越来越响,身后的劲风也越来越强,远处传来元尚罄的一声惨叫:“寒星随,小心……” 寒星随还没来得及承受背后那偷袭,就闻得一声巨响,同时云刺爆裂至粉碎,他与镇国公身子不由同时前倾,两掌撞打在了一起。 两道劲道狠狠撞击在了一起随即把两人弹开,寒星随倒退数步喉咙一甜,一张口竟是漫天血雾,镇国公虽依旧站在原地,口中也没有吐血,可脸色泛青,筋脉全浮,面目变得狰狞起来,一时控制不住脸上脉络的抽动。 “真是厉害!”舌忝了舌忝嘴角,把满是咸腥的味道吞下,寒星随脸上泛起笑容:“只是你输定了。” 随着一声断言,寒星随身影飘飘,蓝衣快如疾电自镇国公身边擦过,手上『冰蝉玉套』轻易插进镇国公的心口,只差一寸便能把镇国公那跳动的心给挖了出来。 第12页 只是这一寸,寒星随却是怎么也无法再用力下去了,看着一手拉住自己的安国公,寒星随抽手反抓,血淋淋的五指在安国公面前晃动,瞬间化为重重手印,就要拍下,安国公抬手轻格,黑影一闪竟硬接了寒星随这一掌。 『铛锵』一声,清脆的兵器交锋声后,寒星随已飘退三丈,而安国公也伸手扶住了向他倒来的镇国公。 第十六章 一时忘了逃月兑只能呆呆站在原地,就见十几条火龙绕成一圈虎视眈眈,却怎么也没有扑上去把两人烧毁。 “这是何解?”不明所以,可是又月兑身不得,宇文凌烈不由抬头看向寒星,希望他有个解答,毕竟天雷是他所教,他定懂一二。 “我也不明白。这事要等月洛才能解释清楚,如今之计是我们要先找到温龙玉,这才能月兑身!那玉有月洛的龙血,应该能保我们月兑身。” 罢一说到就见宇文凌烈自颈上拉出一块玉佩,玉佩上龙纹清晰,入手温和,寒星不由惊叫:“温龙玉为何在你手里?” 这一叫让宇文凌烈惨白了脸,勉强笑道:“这是你送予我的,你不记得了?” 这话一出两人语塞,一时两两相望,寒星勉强一笑:“我透过『血魔』刺激潜藏,哪知陷入才知安国公在『血魔』另一端吸取灵力,我一时不慎被他困住差点被控制,月洛出手相助我们二人才能勉强平安逃月兑『血魔』掌握,却也功亏一篑,只勉强找回些片断。” “那还能再试一回吗?”不抱任何祈望,宇文凌烈问道,心里却是一片绝望,昔日那“寒星”真要一去不回,他们一起度过的风风雪雪、年年月月,这以后便只能一人独自回味了吗? 明白看到宇文凌烈眼内潜藏的痛楚,寒星却不知要怎么开解,无法恢复记忆他比任何人都要懊恼,却又明白无计可施,他何尝不想记起与眼前这人走过的路、喝过的酒、谈过的话。 包重要的是他想记起这人与自己有过那些承诺,以至让他信念不灭坚持至今,这是这世上他所能给予宇文凌烈最好的礼,又偏偏是无法给予的。 “你唤我一声,唤我一声可好?” 明白这是不是寒星的错,宇文凌烈却不知要怎么开解自己的心情,他明白承诺过的:情缘未断阿! “宇文凌烈!” “不是这样,你往昔不是这样唤我的!” 明明知道此刻不该儿女情长,宇文凌烈却还是忍不住怨恨了起来,为何他忍耐至今,等待至今,却仍旧得不回寒星,这难道是上苍的惩罚,上苍注定他与寒有缘无份? “冷静些,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要先把『天雷』熄了,如若不熄,『天雷』恐怕会烧至大厅,月洛还在大厅里昏迷的!” 寒星用力抓住宇文凌烈双臂,要他看清形势,血剑虽然启动了“天雷”,可启动“天雷”的并非血剑主人,璨翼自是无法控制“天雷”该往哪去,只见无数火龙在吞灭掉铜人及跟随安国公的士兵后竟开始四窜奔走,隐隐有蔓延开来的趋势。 宇文凌烈紧握拳头,始终是放不下火圈里的璨翼,他一把扯下温龙玉递给了寒星:“你懂该怎么做吧?” 寒星也不再答话,拿着温龙玉,他一手揽过宇文凌烈直向火圈中央跳去,有温龙玉在手,火势暂态裂开一条大缝,把两人吸了进去,才刚进中央,宇文凌烈又忍不住惊叫了声。 “璨翼!你怎么了?” 只见火圈之中,一人持血剑而立,五指紧紧附在剑身,由指间渗出的鲜血马上被血剑吸了进去,璨翼勉强对跳进来的两人一笑,失血厉害的身子摇晃不定,苍白的脸色即使在火光的照耀下也没多大红润,他启口道:“快来帮我,这血剑不肯放开我的手。” 宇文凌烈与寒星双双上前,一人执璨翼手臂,一手执剑,就想将剑人分离,哪知道不管如何用力,剑不离人就是不离,璨翼苦笑:“这剑真是执着,怎么就不放开一下呢?” “那时因如若离开,他便再找不着这么美味的血了。他舍不得……”喃语着,似在说剑,也似在说人,宇文凌烈昏昏沉沉,伤重的他还未歇息过就经历几番起落,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已经快支持不住了。 “凌烈……”怕宇文凌烈一头栽向火圈,寒星伸出健臂一圈圈住了宇文凌烈,情急之下也顾不上什么了,月兑口而出就是这个名字。 那一声多像以往寒唤自己的声调,宇文凌烈勉强打起精神,他还不能倒下,璨翼还没救出来呢! “我没事,现在该如何是好,再不将人剑分开,璨翼必定血尽而亡!” 寒星沉思了会:“惟今之计便是我们二人也滴血进剑,扰乱血剑感觉,让剑明白主人是谁,这或许有一线生机。”只是宇文凌烈早前已经失血过多了,而没有足够的血,血剑未必能认回谁是主人,这一放血,宇文凌烈能撑得住吗? 还没来得及陈说利害,就见宇文凌烈拉起衣袖对准血剑五指成爪就向自己命脉抓去。 “你……” “凌烈……” 五柱鲜血喷射而出,璨翼只来得及唤一声便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流过自己手臂直向血剑而去,寒星见状也不迟疑,照葫芦画瓢的抓伤手臂一样把血液流进血剑,不一会血剑便因吸血过多而动摇了起来,感觉手上的吸力不再强劲,璨翼试探的收回手指,轻轻地,一寸寸的缩回至身旁,血剑都没再吸住,他安心地笑了起来。 “凌烈,我们成功……” 话音未落便看到同样寒星也缩回了手,唯独宇文凌烈的手指仍紧紧与血剑相贴。 “凌烈,快收手!” 扑上前用微弱的力度拼命想拉回宇文凌烈的手,却一如先前怎么也无法将人剑分开,璨翼不由惊恐起来:“凌烈……” “……我没事!”勉强出声安慰璨翼,宇文凌烈感觉自己眼前已经一片黑茫就快要看不着东西了。 寒星紧皱眉头迅速思索着方法,最后无法可想的他唯有将温龙玉放进宇文凌烈的心房处,至少先保住他一死气息以留待相救。 却也奇怪,温龙玉一放回宇文凌烈身上,宇文凌烈立刻感觉身体一阵热流缓缓流过,经由心脉流向指尖,就在这片炽热中,血剑慢慢离开了她手,慢慢的滑到了地面。 就在血剑掉在地面这一刻,或是哑然而止,无声无息的收拢了起来,无数火龙由四方纷纷汇聚回来,最终变成一点小小的火星消失在血剑当中,而血剑经这一战血色竟慢慢退却,不仅剑身血色消退,就连剑柄剑穗也在变化,最后剑慢慢的融成了一团。 “这这……”没有想到血剑会有如此变化,宇文凌烈心焦如焚,指着血剑几乎说不出话来。 寒星遂上前一步揽过宇文凌烈,让璨翼同样伸出的手落了个空,他大手合上宇文凌烈的双眼,轻轻的哄着道:“没事没事,别着急……” 慌乱就在这一声声安抚下平静下来,宇文凌烈一手覆在了那大手上,感觉凉凉的触觉至眼内,眼眶迅速舒服起来,他几乎舍不得睁开了。 “凌烈,你快看,血剑变形了!” 睁眼望去,果真如此,原本熔化成一团的血剑竟又重新伸展开来,只是那形状不再像一把剑,而是像一块令符。 诧异由三人眼中升起,只见令符慢慢成形,由原本的无色再到溢满得血红,直至定格,一个大大的“兵”字就浮现在这块令符的表面,最后转成金灿灿的颜色,似要提醒众人,这块令符代表的是什么…… 第13页 “……这……这是什么……” “似乎是令符……” 两位青年目瞪口呆,久久不敢伸手去碰,直到寒星用着最坚定最清晰的声音告诉他们“这是兵符!”,俩人这才稍稍恢复了知觉。 璨翼望着宇文凌烈,同样震惊的眼色映着对方的影子,他拉过宇文凌烈的手覆在自己脸上:“凌烈,快,快打我一巴掌,看这是不是真的!” “好,好,好……”应了三声好,宇文凌烈却无力挥掌,最后只能轻轻在璨翼鼻上一捏:“疼吗?” “不疼……”呆呆的说着,璨翼摇头,依旧分不清是真是幻。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让两个人同时震醒过来,璨翼一手抚着痛楚,怒目直瞪寒星。 “你不是想辨真伪吗?”无辜的回答,寒星可不承认这一巴掌由他私心所在。 “那你也不用这么用力!”委屈得喊着,璨翼弯下腰,刚想把兵符捡起,哪知道一条黑影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这黑影抢先就向地上的兵符抓去…… 眼看好不容易找到的兵符就要落入别人手里,璨翼急中生智不用手抓,他改用脚用力一踢兵符,兵符立刻在平滑的地面上滑行而去,黑影扑了个空就要在上前捡,哪知道寒星黄雀在后,掌风后而先达,又把兵符扫到了门边。 “安国公,你倒爱捡现成便宜,兵符若真让你拿去了,我们也别活了!就让你立刻提头回去。” 宇文凌烈冷哼着,身子背寒星拖着奔走,安国公见状哈哈一笑,回道:“天下第一才子,也就着嘴巴最厉害了,明明无力动弹,可着嘴就是闭不牢!” 明白想轻易捡到兵符是不可能了,安国公干脆站定,与后来追上的寒星、璨翼根兵符站成三角:“如今就看哪个身手敏捷了!” 寒星不言语,他虽轻功了得,但短距离内并无足胜把握,如若稍有差池,到了安国公手里的兵符就再难抢回了。 宇文凌烈却不一样,他望了望天色,突然向安国公道:“安国公,你曾豪言今夜要将我等统统灭尽,可如今已经是明日清早,你这大话可要破了!” 话毕竟有一声鸡啼响起,似在附和宇文凌烈的话语,宇文凌烈更不由大笑,连璨翼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被这俩小子讽笑,安国公脸上不恼,只是手突然扬起两根银针直飞向两个青年:“真该缝了你这嘴!” 宇文凌烈被寒星抱着自然轻松躲过,而璨翼虽然躲得有些狼狈但也没被银针伤着,宇文凌烈又笑道:“安国公前世是妇人,今生也不忘针线之术,却不知安国公手艺如何,须知手艺差的女人可是嫁不出去的!” 一再被宇文凌烈奚落,安国公就算再好的修养也是假,可他更明白此时万万不能上宇文凌烈得当,不过宇文凌烈倒是给了他一个启示,安国公眼珠一转,假装被宇文凌烈气得七窍生烟,又由怀里掏出三根银针作状要射。 寒星不疑有它抱着宇文凌烈就要闪躲,眼见得宇文凌烈发现安国公本该射向自己的银针竟突然转了个方向向着兵符而去,“寒,兵符!” 却见银针已到兵符前,强劲的力度撞得兵符跳了起来,同时第二根银针到了,这银针竟牵着一条细细的长线,长线随着银针在刚刚跳起的兵符身上缠了几圈这才势尽,而第三根银针又到了,力度托起又将倒回地面的兵符,安国公一声冷笑,手一扯,手中的长线立刻将兵符扯了过去…… 没料到安国公竟将银针使得如此熟练,眼看兵符自他们眼前飞过就要落入他的手里,璨翼一跺脚手上却无兵器而用,砍不断这细小的银丝,寒星想放心一搏却又顾及宇文凌烈伤势,一时几人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兵符飞过。 就再兵符将要到安国公手上时,一声破空声传来,不知哪里射来的长箭夹着劲风直直便向兵符飞去,意料不到有此变故,安国公才刚想伸手抓住兵符,箭头已猛猛击中兵符,擦出火花,撞的兵符飞出半空,安国公一扯细线哪知回来的却是断掉的线头,兵符依旧向外飞走。 想纵身飞去,却听见连连破空之声传至,顾不上兵符,安国公听这连环响声心知不妙,凌空翻身连躲三箭,箭翎由脸颊擦过全钉在了大厅前的木门上,劲道之深由没入门板半尺以上的箭身便可明白。 “焦、晋、霄!”站定在地,安国公看着大门一字一句地喊着,那站在大门上手搭弓箭朝他微笑的不正是那逃走的焦晋霄——焦将军! “焦将军!” “你终于回来了……” 璨翼一声欢呼,奔跑过去一手接过兵符:“焦将军,你看,兵符,这是兵符!” 焦晋霄点点头,道:“我看到了,这的确是真正的兵符!意想不到二皇子竟如此快便把兵符寻到。真是可喜可贺!” “焦晋霄!谋害皇族你可知罪!”安国公声色俱厉,大又将焦晋霄碎尸万段之势,明明就只差那么一步,他便能坐在这个天下的最高位上,焦晋霄却要来捣乱。 “安国公,就为了。末将眼拙竟认不出先前那人是你,真是失策!”一身战袍衬得焦晋霄威风凛凛,他月下高墙几下轻点便来到璨翼面前。 “臣参见陛下!” 一膝跪下向璨翼恭敬的行了一礼,焦晋霄抬头:“谢陛下保护内人,陛下次等大恩大德末将铭记不忘。” “快快免礼!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焦妇人能平安到达也让我放下心头一件大事阿!”璨翼一手扶起焦晋霄,“大敌当前也就别那么多理解了,焦将军可曾带兵将来?” 疑惑的转头四望,璨翼并没有看到一兵一卒在眼前出现,他不由担心了起来:“安国公说他有法子让你无法调兵,难道焦将军就真的……” “放心,末将虽不才,但也绝不会被一些下三流手段难住的。将士们,快来拜见新皇!” 豪气一喝,围墙外竟是万声应和:“新皇万岁!新皇万岁!” 一时声势浩大似有千军万马战在墙外把这将军府团团围住了。 安国公沉下了脸,难辨真伪,好一会他才轻笑出声。 “摆下这空城计想吓我?焦将军,你似乎把我想得太过愚蠢了吧,这千军万马来到将军府前能不动声息?这万人声息能全部湮没?若你如今真有千军万马,你还单枪匹马闯进将军府?” 焦晋霄同样紧绷着脸回应道:“若你不信,尽可到门外一看!为了不让你察觉,我等用棉布裹脚,布匹包路蹄,行进小心翼翼屏声敛气,这才回来晚了,让新皇受惊!” 听到焦晋霄这话,安国公反而和颜悦色起来:“焦将军,虽兵符落在了璨翼手中,可你看,这是什么?你可别忘了,即便是兵符也在这玉玺之下,你该明白时局掌握在谁的手里,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总不想被抄家入罪是吧?” “你这逆贼!”焦晋霄痛骂一声,他真感痛心疾首,先皇如此仁慈,却有这样一个兄弟,不消说那不肖的大皇子也必定是在安国公的唆使下,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如今更…… “我逆贼?哈哈哈,却又不知是谁杀害了当今皇上,先皇的大皇子呢?焦将军,人是在你手里死去的,你别以为你奉璨翼为皇,便能逃过这罪!” “什么,皇兄他……”完全没有料到会听见德涵的死讯,璨翼手一颤,兵符差点落地,即使德涵害死父皇,逼迫自己,可是璨翼仍旧不想看到他不得善终,却没想到,边城这一走,他连这个皇兄也失去了。 第14页 宇文凌烈拉拉寒星衣袖示意他把自己抱过去璨翼身边,寒星侧头看了看璨翼,然后摇摇头道:“他终究要习惯一个人来独自承担一切的!” “可我如今就在这里,难道你要我视若无睹吗?” “那以后如若你不在他身边呢?难不成他每次遇上这样的事情,都要去找你才能振作吗?别忘了,他是新皇上,皇上,就该有担当!” “你!”被话气着,宇文凌烈明白寒星说得没错,自己不可能一辈子跟在璨翼后面为他打气助阵,可此刻他就在场内,寒星就不能以后再来提醒自己吗?非要在这里与自己过不去。 璨翼虽心神震撼,却也察觉到了那边的争执与争执的内容,摇头叹了一声,他扬声道:“凌烈,你呆呆的站在原地,动来动去,很容易对身体不好。” 吩咐完了,他又转头望向安国公,“我皇兄是你派去的人给杀了的吧,如若没有你的人再从中作祟,皇兄其会死在异乡?” “有人要自寻死路,这怨不得别人。我曾三劝德涵留在皇宫等候佳音,他却不珍惜着得来太容易得皇位,硬要来亲手抓他皇弟回宫,想在你面前大显皇上气派,借此一泻当年你让他受的重重委屈。 换句话说,他会有今日一劫,全是他自找的!他虽不是真命天子,但好歹也是护国真龙守护百余年的皇族后裔,在皇城我还一时无法对他做什么,可他硬要走出这活活的守护圈,这大好良机,任何一个聪明的人都不会错过!” 轻描淡写抹去自己是如何派人怂恿德涵亲自去抓璨翼的奸计,安国公情知这小侄重情重义,只要施加亲情,璨翼未必下得了决心在今日与自己拼个鱼死网破。 沉吟着,璨翼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局面,可转念一想,又不由讽笑自己,这是怎么能尔慈心软,安国公杀害了多少人,连镇国公也不放过加以利用的他是断不能轻易放走,不然后患无穷,为保以后国泰安稳,安国公是非除了不可!况且,玉玺还在他手里,不得不夺回! 抬起头来,决心已定,璨翼招来焦晋霄道:“焦将军,姑且不论这安国公该死该活,可他处处用心险恶,是决不能再放虎归山的,请将军派人进来先把安国公抓起来吧!” 没有料到璨翼如此之快便有了决定,安国公挑眉怔住,终发觉璨翼似比以往要果断的多,心肠也硬了许多,看着焦晋霄高声下令,门外真有一大堆士兵冲了进来。 安国公明白他之前安排在兵营里的暗桩是真的全数失败了,虽自己身受不错,可累了一夜,他也无法确保自己能面对场里众人及场外的千军万马,这边城没有一处有利自己,自己要走为上着。 瞟了一眼自己最想得到的兵符,安国公一咬牙决定先退回皇城再说:“谁敢上前一步,你们可别忘了,隽霖尚在我手里,若我今日有半分凶险,明日你们必听到隽霖尸体悬挂午门的消息!” 璨翼一惊,向着大队士兵高叫:“把安国公围起来,先别伤害他!” 焦晋霄不明所以,但隽霖是他师弟的师弟,也决不能轻慢他的性命,他点点头示意士兵照做,安国公倒也不怕,任由他们围了起来,嘴角还挂上了笑容,似乎藏了些什么秘密,有恃无恐。 大群士兵刚刚站定,忽然传来一人惊恐大喊:“走火了,将军府走火了!” 胡闹,这哪里走火了! 不明所以,几人朝声源望去,竟看到火势自将军府后院冲天而起,随着好几声爆炸声后,后院瞬间塌大半,火势开始向前院蔓开。 “快救火,快快快!” 一人由后院冲出,到处乱窜的向着场里众人奔来,元尚磬浑身狼狈不堪,一头一脸的灰蒙,身上好几处以上都着了火,众人不察,就被他冲散了好几个人。 “月洛还在里面!”寒星眼见大火就要烧向大厅,飞身至璨翼面前把宇文凌烈一塞,他便向大厅里扑了去,璨翼一手抱过宇文凌烈连退三步,这才稳稳的站住,寒星方才那紧急一塞力度可真不少,低头望去,却见宇文凌烈双眉紧皱,眼紧紧盯着元尚磬的一举一动…… 顺眼望去,只见元尚磬如盲头苍蝇到处乱钻,不一会便冲散了原本排好的士兵包围,竟朝着那安国公奔了去。 “不好,快快挡住那小子!”宇文凌烈顾不得提气高叫会有什么后果,他紧紧抓住璨翼,“他是奸细,快去阻止元尚磬!” 却也晚了,只见元尚磬撞到了安国公身上,安国公一手带上元尚磬两人竟就凌空,越过屋檐朝火势而去,焦晋霄追上去已迟了一步,只见两条人影就这样隐在了火势后面,大火挡住了视线,等焦晋霄好不容易突破火势到达后院早已不见二人踪迹,原本以为到手的鸭子就这样活生生的飞走了,焦晋霄不由一掌拍在大腿上,都怪自己轻敌阿! “如今怨恨没用,还是先把火势浇灭吧……”璨翼倒是在场上最镇静的一个,他指挥呆掉的士兵们拿水桶去救火,一旁把月洛救出大厅的寒星星眸暗垂,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边慢慢破晓,光线突破厚厚的云层而下,这一夜终是过去了,望着经大雨洗刷过后的天露出异样的洁净,春日的暖阳与将军府的大火互相辉映,露出了百年难遇的美色,在场的众人却无人面露喜色,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美景,神色迷惘似仿如隔世。 这一夜……太漫长了! 第十七章 浇灭火势后,将军府已成一片败瓦残墟无法在居住,为防安国公还留有余手,宇文凌烈主张众人不如搬进兵营,一则有人保护,大家可以安心养伤;二则兵营不可一日无主,连连出现叛逆足见其心散漫,不如趁机来个整顿,也好为日后打下基础,免得璨翼以后登记还要挂心边城的事情。 焦晋霄点头同意,先前领着大队士兵过来只是虚张声势,如若安国公真的走出门外便会发现其实他领来的士兵就只有进门的这一群,幸好安国公小心过头没有细查,这才把他吓跑了。 想来也让人烦躁,兵营能动用的就只有他手下这群精兵,安国公心计颇深,好几位掌有兵马的副将都被下了『心魔』,在他去调兵遣将时加以阻挠,虽他下狠手处置了这几位副将,可兵营里早已人心惶惶,士兵们也不晓得该听谁的好了。他要趁着各人养伤之际,好好的把兵营整顿一番才行。 “这样也好!就让他们见见我的模样,以免以后兵戎相见时,不晓得谁是这碧龙朝的新主。” 璨翼笑着说道,手上也没停歇着,把宇文凌烈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这人腿上背上重伤,是躺不得趴不得,整个人就这样侧着身僵卧着,眉头哪会放松下来。 “那将士们对你如何?” “倒也热情,只是当他们晓得我就是先前的凌翼时都一阵惊讶,却也因我先前的态度平易近人而感到欣喜,毕竟能有一个和颜悦色的皇上,大家心里会高兴。” 手轻轻擦过放在宇文凌烈枕旁的兵符,璨翼又是一阵摇头:“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这血检竟就是兵符,我们游遍大江南北去寻找兵符,却意想不到竟会是这血剑,真是……到底是何人想出这么个藏匿的法子,若不是机缘巧合,岂不是教人一辈子都寻不到?” 宇文凌烈眼睛眨眨,开口道:“璨翼,你说错了,这不是机缘巧合,这叫『冥冥中自有安排』,我学了天雷,你掌了血剑,真是料想不到,它竟会是兵符化身难怪如此嗜血,兵符兵符,掌着兵权,自然是杀人的利器!只是你父皇送出兵符也只是这十数年的事情,血剑却流传上百年,这叫人怎么能把两者联在一起。” 第15页 “这也是,这其中的玄妙,我看着月监国才能解释了。”璨翼点头应合,可话一出口他就暗叫糟了,果真,宇文凌烈的俊脸一片黑沉,又生起闷气来了。 “哼,要等这月洛醒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怕我们领军北上讨伐奸贼,这月洛还在睡大觉!”每每想到自那夜月洛昏迷不醒后,直到如今都还没睁眼,而寒星为怕月洛有个什么万一,便待在她的身边片刻不离,连自己也只是在头两天伤势严重时来察看了下,如今伤口开始愈合,他又跑回月洛身边了。 才赌气说完,就听得一串银铃般好听的轻笑,熟悉的声音传来调侃,让宇文凌烈脸更黑上了三分:“怎么,我才刚醒来就听到有人在数落我了,却不知如今躺在床上的又是何人呢?宇文小子,你可比我这老人家还要差上三分啊!” 一男一女揭幕进来,女的便是发话的月洛,男的不消说,自是寒星是也了。 见到寒星,宇文凌烈一阵欢喜,刚要起来就被璨翼一手按住了:“别动了,军医说了,你不能动弹的!” “那是庸医!如今有我们的江湖神医在,如若我还下不了床,这不是砸了神医的招牌吗?” 宇文凌烈挑衅着,月洛却一笑置之:“你们啊!太相信江湖传言了,这也是为何你们无法找到血剑的原因。” “什么意思?说清楚!” 发觉月洛话中有话,宇文凌烈不由提了精神,寒星见状走过去坐在床边把宇文凌烈轻轻抱起依在了怀里,璨翼没想到寒星会有如此理所当然的举动,一时也来不及阻止,只得在旁也谋了一座,月洛刚挑了个椅子坐下,这时焦晋霄也进来了。 “拜见皇上!” “免礼吧!来,月监国正要解说呢,焦将军也来听听!好为眹解惑。”璨翼挥了挥手,这几日整个兵营见他必下跪行礼,大大小小的将领都尊称自己为皇上,这让他自己也只得自行称眹,几日下来,也顺口了不少,除了与宇文凌烈,寒星这几人互称你我,其余时候,他已习惯当一名皇上了。 焦晋霄看了帐里众人,果真已经坐定就等着开讲,他自然也有困惑,于是点点头,“那我唤小兵拿些糕点来,月监国刚刚才醒来,必定也饿了。” 这话一出,寒星这才“阿”了一声,月洛好笑的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是啊,刚一醒便被人扯来了这里,肚里也着实空虚,就上些糕点吧!” 焦晋霄闻言敲了寒星,只见他俊逸的脸上稍稍有点尴尬,在他怀中的宇文凌烈却是笑意盈盈,似对月洛的话感觉愉悦。 走出帐外吩咐,一会便有小兵搬来小桌摆上糕点茶具,几人围了一圈,等月洛吃过几件糕点后开讲。 月洛自然也明白这些青年在急着听讲,他咽了几口糕点后开始分说了起来:“江湖传言亦真亦假,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若是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在自家长辈面前重复提着『血啸狂铃』是上古名器,那自然,他便是上古名器了。” “啊!”完全没有料到这一点,宇文凌烈不由呆滞了:“你是说……” “其实血剑造出来,也就那么十余年而已。只是由各派掌门,剑门之主——武林盟主口里传出后,这血剑的来历便在江湖上成为引人注目的焦点,江湖盛传:血剑是兵器榜上排名第二的上古神器,那又有谁会不信。你出江湖不过三年,自是被蒙骗过了,星之前让你去找唐门,就是想让唐门掌门告诉你这事,只是你没去罢了。” “……”宇文凌烈一时真真哭笑不得,这到底哪人想出的主意,真是绝妙,妙绝了! “当时安国公尚且年幼,我不在朝中自是不明白他做了何等好事让先皇起疑心,他把兵符送至我隐居处,请我把兵符藏好,留待日后继位的皇子来取,可我将要下山,星又冷冰冰的不理尘世,我便把兵符带去了唐门,这主意便是唐门出的。 那唐掌门把兵符拿去炼制,兵符原本就是神龙余下之物,我的法术加上龙血及唐门掌门私下学的秘炼之术,竟真的将这宝物改了形状,如若高温及龙血,还有这剑吸足血,满足了嗜血之欲,其实真的很难改回原状。 却意想不到,这血剑我交予星保管,星在不知情下转送于你,你又交予了二皇子,最后在天雷的帮忙下,竟将血剑溶掉恢复原状,这实在是连我也惊讶阿!” 想到刚刚听到寒星陈说血剑化兵符时,月落的惊讶仍旧残存在脸上,实在是天意,天意如此,注定璨翼是这碧龙朝月兑离神龙庇佑时的国主。 听完月洛的解说,在场蚌人一时无语,静默了一会,焦晋霄才率先打破静寂的局面:“当时我看到宇文公子拿出『血啸狂铃』时,我便惊讶了,这血剑的颜色感觉竟与兵符无异,想必是与兵符有密切关系之物,却没料到率兵回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面的兵符!” “也真多亏了将军那一箭。”璨翼赞许着,若不是那一箭,如今又是何光景。 “其实我那时候已下了决心,想将先皇遗诏置之脑后,大皇子无德无能,当这国主必让碧龙朝上下受苦,他在我挟持途中还破口大骂,其言之粗俗……” 摇摇头,焦晋霄突然推开小桌柜在了璨翼面前,“当时我并无杀害大皇子之意,只是刀剑无眼,那几个侍卫追来大家一场混战,不知怎的,大皇子或许想逃跑,竟挣月兑了我手臂朝将军府奔去,哪知我那时正施展杀招,大皇子边正正撞到了剑尖上……” “……朕明白的!焦将军无需自责,皇兄他自取灭亡,谁也帮不了他,若是朕真的率兵回朝,到时兵戎相见,或许大皇兄还无法保留全尸……这样死法,还能保他日后清名,能葬于皇陵。” “谢皇上体谅!” 焦晋霄站起又禀告道:“前日接到掌门师弟的信件,他称如今朝野上下人心浮啊,京城内外都增添了很多禁军把守,而安国公并未宣布大皇子的死讯,只称大皇子病重,由他代掌朝纲,只是他在朝上颁了旨,称平王隽霖联合外族意图谋权篡位,其罪证据确凿理应当诛,因此颁旨告天下,一月后与午门斩首……” “什么?” “隽霖他真落到了安国公手里?” 一时群情汹涌,月落差点按耐不住。璨翼瘫软椅上,连宇文凌烈也忍不住直打颤:“该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 “惟今之计只有我等即日起程领精兵上京,掌门世雄也会联系武林各派派人增援,飞英师侄与唐门少掌门都已潜入京城以作内应,我们不能再耽误了。” 焦晋霄条条有序的分析着,早在接到信时他已想过千种方法,唯此可行,如今月洛已醒来,宇文凌烈伤势好了大半,正是起程之际。 “也只能如此了!焦将军你去点精兵五千,挑选日行千里的好马,我们要一路不停的朝京城而去!”璨翼想了想又道:“凌烈伤势未愈,我看他就……” “不行,我的与你一同上京!”斩钉截铁的断了璨翼尾音,宇文凌烈一手拉过璨翼,字字咬牙吐出:“你的性命唯我能保护,我不许你一人冒险!别忘了我们发过誓,同生共死!” ### 当夜,星斗满天,月影西移,兵营里外寂静异常,除了巡逻兵来回走动外,庞大的扎营处是只有篝火重重,轻风吹送,火影随风轻舞,把来回走动的巡逻兵士拉成了长长的影子。 第16页 宇文凌烈侧卧创伤,随意把兵营最柔软的床褥铺上,可腿上伤势过重,轻易动弹不得,他只得继续维持这样的姿势寝卧,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早在傍晚时分,焦晋霄已经点齐兵马,安排好一切准备明日出发,而璨翼也被他赶回自己账上养足精神留待明日在马上奔驰,可最该早点歇息的他却无半点睡意,不知怎的,那午后寒星离开前的表情一直徘徊脑中不得消去。 才刚想到,门帐便被掀起一角,一条人影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宇文凌烈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不由抬眼,果真,那银发垂肩的男子真是让自己睡不着的罪魁祸首。 “你怎么来了?” 招过寒星到自己床边坐下,宇文凌烈敏锐发掘寒星的表情不太对劲,或许看惯都是少有表情的脸,如今失了记忆,表情却变化多端的寒星竟让自己有点陌生。 “你与璨翼到底是何种关系?竟到了同生共死的地步!” 轻柔问着,寒星只觉那四字一直在脑里荡个不停。 先前他便一直觉得璨翼与宇文凌烈亲密过头,璨翼的表情眼神,都让他觉得不对劲,且他身为一国之尊却在宇文凌烈床前伺候起居,宇文凌烈稍有痛楚,他更是紧张万分,这种种,都让原该平静的心情起伏不定。 “生死之交,我以性命起过誓,这一生定要保他平安。” “即使丢弃自己性命?” “是的!” 宇文凌烈不明白寒星为何突然关心起自己与璨翼的事情来,自己与璨翼向来如此亲密,众人早已见惯不怪,为何寒星会如此质问阿! “那你置我于何地,你口口声声让我忆起你便可知道你与我有何关系,如今忆起往事的路已断,可我明白你对我意义非凡,那么你呢?你置我于何地,你与另一人许下同生共死,那我要如何?” “我……”没料到寒星竟会这样问他,宇文凌烈一时无法作声,良久,他才一声轻叹,“寒,若你忆起往事,你必不会这样问,如今你问了,我很窝心,我从没看过你这般把我放在心上的。” 探手拉过寒星,宇文凌烈半起身子抱住了那稍显冰凉的躯体,依旧是那样的体温,让自己如此着迷…… “寒,你可知你活了多少年?” “什么意思?” “月洛定不会隐瞒你的,除了我的事情外,她应该不会瞒你任何事情,你可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你,在这世上活了多少年?” 这一提,寒星身体一颤,自己子昏迷中睁眼后,月洛告诉过自己什么,她说过了什么! 思绪倒转,轻易便找寻到了答案,寒星手突然重中的抱紧了宇文凌烈:“我长生不死?我已活了百余年?我……” “对,你失了记忆,便忘了那百年孤寂,自是没放在心上,可那是真的,寒,我无法与你同生共死,我无法与你许这诺言啊!” “怎么会……” 仍旧无法接受事态的寒星只知该紧紧抱住眼前这人,他已泥足深陷,仅仅的几面,这人已刻在了脑海挥之不去,仅仅相处了几天,他便舍不得放开这人,恨不得把他揉进身里长年不离,这情感来得如此凶猛,怕且自己未失去记忆前,便如此深恋着眼前的他吧。 可偏偏又是这人,这人与自己无法生死契约,无法携手到老,怎么会如此呢! “寒,你可知我多想你,我日夜奔忙,为璨翼江山奔波,一是为璨翼,二是为自己,我只要消停片刻,我脑里便是挥之不去的你,你那偶尔才会露出的笑容,你那长年冰封的双眸,你那冷冷的话语都足以让我身焚烧,痛苦难挡阿!” 唯此时此刻,宇文凌烈才放下了面具,他要寒星忆起自己,是要他明白自己的痛楚,要他珍惜这有限的光阴,他无法常伴寒星,却又自私的希望给予寒星全部,让他也痛楚难眠,爱易逝,恨难消,留着对自己的爱,对自己的恨,寒星才会在以后慢慢长夜都不会忘却自己。 只是天意难为,或许他与寒星惟有这段光阴相恋,日后便两两相忘,上穷碧落下黄泉,终不相见。 “我……” 寒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不知以往自己与宇文凌烈何样相处,他明明这样爱怀中的男子,这男子又明明这样恋自己,可他就是想不起来,他就是想不起来! 双目圆瞪,寒星竟忍不住扯住银丝拼命敲打脑袋,这一举动吓得宇文凌烈慌忙去扯寒星双手:“寒,别做傻事,想不到便忘了吧,我们还能相聚一起就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终还是不忍寒星的痛楚,宇文凌烈见寒星依旧想敲打自己的脑袋,他心一横扑了上前双手捧过他的脑袋,头一压,深深吻住了这个自己如此深爱的男子。 没料想宇文凌烈有此举动,寒星一时静了下来,只片刻便又疯狂的抱过宇文凌烈加深了彼此的唇齿交战,彼此撕咬着,不肯放过一刻的纠缠,滑舌交错,掀起阵阵涟漪,宇文凌烈半是呢咛的哼了一声,却点燃了那身体深处不知名的火焰。 压倒在床,即便知道了宇文凌烈此时伤势未愈,可急于与这人肌肤相接的欲念来得太强,寒星埋头在那敞开的胸口间,只勉强记得不要压住宇文凌烈受伤那腿…… “寒,慢点……慢……” 久未遭遇冲洗,宇文凌烈双眼充红,手脚无力,只任由寒星在身上肆虐,重重的口舌在肌肤上蜿蜒而过,留下道道红痕,宇文凌烈只觉被火焚身着,体温之高让他昏昏沉沉不知何年何日。 “凌烈……我的凌烈……”占有欲极浓的话稍稍唤回宇文凌烈神智,只见长长银发垂下把自己与寒星的气息完全格成一个小小的天地,那喷在脸上的炙热气流直让脸上发烫。 宇文凌烈只直直望着那流露出水样情感的眼眸,真恨不得这样就一生一世,张嘴含进探入的舌尖,亲昵地让他在唇上磨蹭,先前的狂烈全数转为如今的温柔,似水样把自己包围住,连心也不又荡了起来。 湿润的唇线慢慢移下,带着与肌肤毫不逊色的温液蔓延到了全身,胸前的蓓蕾被牙刃轻轻啃着,掀起阵阵酥麻,舒服的叹息着,宇文凌烈合上了双眼去享受这样迷离的感觉。 “寒,轻点……轻点……”嘴上说着,可宇文凌烈却在一阵极致的疼痛后感觉到空虚的发狂的麻意,他不禁又拉住那拖延在身上的头发。“……重点……” 寒星轻笑了,诱惑的音响低低传来:“你想轻点还是重呢?” 才刚说完,手已抚上布在那诱人躯体上的疤痕,指尖轻轻地刮着那差不多痊愈的小疤,带出另一种稍痛却更是让人舒服的麻痒,在身体诚实的反映愉悦后,他更是虔诚的低头轻轻舌忝着这些让宇文凌烈卧床不起的伤疤。 他要让宇文凌烈舒服到极点,他想看这男子为自己所展现的风姿。 思及此,就更顾不得自己也在叫嚣着要得到满足的,寒星对眼前这幅躯体的每一处都给予温柔的呵护,惹得宇文凌烈那快感波波涌至,几乎因过于愉悦而溅出泪花。 “够了,够了……”已经太久未享受过如此凶猛的快感,宇文凌烈顾不上大腿的痛楚,浑身崩的死紧,欲念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就在感受到寒星掌中温意时一倾而泻,润湿了床下棉褥。 “凌烈,凌烈,我可是如此唤你的,我的凌烈……” 甜的腻人的呼唤让宇文凌烈扬起了嘴边满足的微笑,“多唤我一点,在多唤我一点……” 第17页 “……凌烈……”回应着他,寒星月兑去身上所有衣物轻轻压回了那高温的身子上,比宇文凌烈还要凉一点的躯体刚压下去,便被宇文凌烈四肢缠住不放,两个人享受着这份亲昵,肢体纠缠就如连体婴一般切割不开。 “来吧,我知道你忍不住了。”满意自己的诱惑寒星是全然的投降,宇文凌烈放松身躯,他在期待着,期待与寒星那深入到灵魂出的交缠,那样的感觉会让自己真正的拥有了这名男子。 主动地撑起身躯接受那探向自己秘所的手指,可干涩的谷地却无法让手指再进一寸,一时两人怔住了,宇文凌烈刚想叫寒星不必忌惮,却见寒星抽出手指厉齿轻咬,立刻细细的血柱冒出流溢了寒星的指尖,他重新探入,在血液的润滑下慢慢向自己身体内部探去。 弥漫着血腥味的交欢有一种让体内潜藏的兽性苏醒的味道,宇文凌烈双眼红丝满布,张开的腿间传来又湿又痛的感觉,可他渴求更有力量的盈满,扭动着身躯放出暗示,在穴口被硬物撑开之时,口中不由泻出既痛又满足的暧昧申吟。 这一声申吟如是地引引爆,寒星不再温柔以待,重重的打进宇文凌利的身体内,瞬间血腥味更是浓郁了,怜惜的轻吻冒出细汗的额头,寒星缓缓抽动腰肢,一下,又一下,有着绝妙韵律的重又挑起宇文凌烈的昏眩。 明明该是极痛的行为却在心中升起甜蜜,宇文凌烈放纵自己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夜的疯狂,在寒星为怕压倒伤口而抱起自己后,那份细致的体贴更是让他忘形。 伸手环过寒星赤背,仰头承接着那落下的细吻,宇文凌烈轻轻摇动着腰身由他来主导这场激情烈爱的旋律,或快或慢,宇文凌烈都感觉到寒星的热情给予,汗湿的胸膛紧紧相贴,两心都在强烈的跳动着,恨不得就此跳出胸腔占据对方的心房。 宇文凌烈闭上双眼享受着这场饕食,原本极度亢奋的思绪慢慢静了下来,似在母亲的摇篮,此刻抱着自己这个胸怀有着让人安定的力量,受伤以来未曾睡过一夜好觉的宇文凌烈,双眼越发模糊了起来…… 第十八章 张眼时,已是日上三竿众人准备出发之际,宇文凌烈望着前来唤醒他的璨翼,不由有些涩意,挣扎起来才发觉身上衣服已然穿好,只是那疲软的身子如无外力,根本是无法自行坐起的。 璨翼一反平日的笑语连连,他只是默默看着宇文凌烈的挣扎,好一会突然健臂一伸便把宇文凌烈整个抱了起来。 “谢了,璨翼你不必把我抱起,扶着我让我自行梳洗便行了。”沉醉于昨夜那份甜蜜中,宇文凌烈丝毫没察觉璨翼的不同,说完后,他便等着璨翼把他放在地上,可没想到璨翼一语不发便把他抱出了帐外,直直向那备好的马车而去。 “璨翼,璨翼?” 终于还是发现了好友的不妥,宇文凌烈不客气的直接问道:“璨翼,你怎么了,有何坏事让你如此气恼?” “没有!只是出发时辰已到,我们先赶路吧!”直接登上马车,璨翼一挥手喝令队伍起步,完全没有理会宇文凌烈拉他衣袖的举动。 宇文凌烈不太习惯的躺在璨翼怀中,只是穿着中衣便被璨翼抱出门,这实在是不甚礼貌,况且自己还没洗漱过呢,昨夜他与寒那么…… 思回昨夜的风流,宇文凌烈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直到璨翼踏进布置安逸的马车内,他才不自在的挣月兑了璨翼的怀抱。 “璨翼,有没有清水,好歹让我漱漱口!”见璨翼仍旧气鼓,宇文凌烈也不便在气头上招惹他,自己环看马车摆设便想找出能梳洗的工具,哪知才看到马车里一个装水的皮囊,人又复被璨翼抱回怀中。 宇文凌烈这次没有再挣开,只是戳了戳璨翼:“怎么了,谁给我们高高在上的皇帝气受了,等我伤好,我替你报仇。” “寒星!” 什么?掏了掏耳朵,宇文凌烈诧异的望着璨翼:“你再说一遍是谁给你气受了?” “寒星!寒星!寒星!还有你这个笨蛋!” 赌着气,璨翼终是忍不住把气撒了出来,大清早去找凌烈想换他起来换药,哪知竟被寒星由帐内走出挡了道,心想也好,毕竟月洛是神医,她的药应该更有用。 放弃换药他便转身准备去弄早点给凌烈吃,可刚踏步,寒星竟又警告自己不许在与凌烈搂肩抱腰,说皇帝该有皇帝的举止,凌烈是他的,不许别人窥视,这样霸气的宣告简直是对他的挑衅,他与宇文凌烈相识二十余载,轮先后,哪里轮得到这个寒星,他凭什么不让自己搂抱凌烈! 而这个笨凌烈…… 又打量了一脸春色的宇文凌烈一眼,璨翼更是赌着气了,哪有人把痕迹露得如此显眼,那大刺眼的红印遍布凌烈的脖子,这分明就是一种炫耀!而这个凌烈竟就这样大咧咧的睡着了,还睡得如此香甜,明明他每晚疼痛难忍常无眠到天明的! 实在是一头雾水,宇文凌烈好不容易顺着璨翼那似杀人的目光看至自己身上,虽脖子上难以观看,可因被璨翼用力抱住而散乱的中衣里,那满布红痕的胸膛…… 宇文凌烈终于明白璨翼再撒什么气了。 伸手揉揉那还伏在自己肩上的头颅:“璨翼,你有什么好气的!你跟你那些嫔妃们不也这样?难不成寒星与我春宿一度,你独守空闺,嫉妒了?” 原只是调侃想换换气氛,哪知璨翼忽然抬头,双手紧紧握住肩膀,一脸认真道:“我嫉妒了!” “别胡闹了,等抓到安国公后,我在为你挑几个美人啊!你别握得我这么紧,会疼得!” 宇文凌烈忍不住喊了出来,璨翼那五指抓得他生疼,怕是被抓伤皮了。 “凌烈,若是我说,以后只你我二人共度日月,不纳妃不娶妻,你我谈笑国政,舞剑月下,琴萧和弦,这可好?” 璨翼及其正经说到,他不想与凌烈分开,凌列在,他做何事都有劲头,不管何等大事,只要凌烈站在自己背后,给予自己一个信赖的眼神,自己便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原以为寒星失忆,凌列或许无法在与寒星在一起,自己也松了口气,却没料到,只是仅仅再碰上一回,寒星竟又重缠着凌烈,甚至两人…… 这样下去,凌烈早晚会跟寒星走的,他不能忍受这回事! 璨翼瞪着那碍眼的红印,忍不住想用手将它擦去,宇文凌烈没想到璨翼竟用这么大的手劲在揉自己的皮肤,这完全不同于以往两人的打闹,宇文凌烈不由恼了。 轻推一掌月兑离璨翼怀抱,宇文凌烈正色道:“璨翼,冷静些,你该明白,终有一日,我们是要分开的。我们之前不是已分开过三年吗?那没有我半分消息的三年,你不也活得挺好吗?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只是先前依赖我过重,才会有此心理,我陪你待上京城三年,怕我未烦,你先厌了我!” “不是!你又怎知那三年我是怎么过的,若不是要为你家报仇的意念在我胸怀,我早就颓唐了,哪会在朝上积极出头,意图得到更多的权势去追查凶犯!” 没有料到宇文凌烈会是这般看待自己,璨冀不由急欲表明心迹:“况且你我又怎会再分离,你不是说了吗?要与我同生共死,我原以为,这是你把我放在心中最重要位置,才会如此说道的,难道不是吗?” 第18页 “璨冀!” 宇文凌烈大喝一声道:“你该明白我说这话的时候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我认为你是明主,我衷心想让你能得回你应得的皇位,从此把国家管理好。我这般苦心,为何你不懂?” “不懂?那你懂什么?父皇死了,皇兄也死了,现在我身边就只剩下你啊,凌烈……” 那一声“凌烈”唤得如此凄凉,宇文凌烈怔住了,望着璨冀欲哭的脸,璨冀是那么重感情的人,他对于兄长的死又岂会不伤心,自己竟完全忽略了他,只以为他终日还能抱着笑脸,便是振作起来了,自己怎可这么疏忽! 暗自责备自己,宇文凌烈伸手把璨冀抱进了怀中:“哭吧,别忍着了,到了京城,你便无法再哭了,趁此时,哭吧……” “那你起誓,不与我分离。”璨冀趁机要挟,他明白,凌烈绝不会舍得他伤心得,他是凌烈心头最重位置的人 宇文凌烈摇头:“这誓我不能起,缘生缘灭,全是上苍的安排,我如今答应你,到最后如若无法应诺,那我岂不是伤尽你的心了?璨冀,你是我最重要的友人,我能为你出生入死,我期盼的是你能快乐一生,我不想因我之过而让你伤心,你懂吗?” 寒星随他不能应诺与他同生共死,璨冀他也不能应诺自此不与他分离,这人生总是无法如人所愿,事事如意,宇文凌烈算是有了深刻的认知,只是他不能违了良心,随便应诺,讨得他们一时欢心,可真到了那时,他又如何与天抗衡! 璨冀摇头苦笑:“你的性子我怎会不知,可偏偏又想试上一试,你是不会欺骗自己与好友的人,若真的应了诺,你便会一生一世守着,原想骗你应下这诺,或许我俩以后便不用再分离了,结果还是不行。” 话毕,璨冀向后卧躺在了柔软的面褥上:“说不定我们也只有这段路能同行,来吧,就让我也拥有与你同床共寝的回忆。” 那话里藏着的轻佻让宇文凌烈宽了眉,璨冀又恢复过来了,爬过去倒睡在璨冀身旁,宇文凌烈拉过棉被盖住二人:“你哪用说得如此委屈,我以往与你同床共寝少吗?每次玩乐完,你总是赖在我家,不就是与我同床共寝吗?” 嘻嘻一笑,残疾伸手搂过宇文凌烈的肩:“是啊!再怎么说,能与你同床的第一人,不正是我吗?这样躺着,似乎又回到了以往在你家里玩累后趴在床上大睡的日子,那时的你好小,像个小女圭女圭……” 宇文凌烈也累了,合着眼听着璨冀胡扯些往事,半梦半醒间只想到身上的伤似乎不疼了,寒似乎没跟他们一起走,他跑哪了?璨冀怎么这么爱说,他不累吗…… 躺着身旁扯呼的声响,璨冀明了宇文凌烈熟睡了,支起身子看着这童年玩伴的睡颜,痴痴地,伸手取了宇文凌烈得一缕头发把玩,其实他明白得,自宇文凌烈在自己面前说了寒星随这人,他便明了早晚有一日,凌烈会离开自己,而烈这坏小子连骗也不肯,硬是要自己早日认清这个事实。 唉! 叹了一声,璨冀掏出护身小刀把手上这缕头发割下,又把身上的华丽挑不起眼的地方割下一块包住头发放进自己怀里,不晓得月洛这位精通术的术师能不能再造一个凌烈出来陪伴自己呢? 璨冀抱膝坐在宇文凌烈旁,开始思索这个想法的可行性来。 ### 即使拖着马车,但精良的马匹向来是边城的自豪,行军的速度显然比预期要好很多,连天也似在为他们开路,一路下来,竟没有下雨刮风,日日晴空朗日,夜夜风轻月明,大家都不觉得累,这路便走得更快了。 这日大队人马便来到了扬州城外,焦晋霄指挥将士安营扎寨,自己便上马车请示:“皇上,扬州城已到了,我们要下去与我师弟剑门门主会一会面。” “朕明白了,将军稍作安排,朕与凌烈这就下马车。” 窝居马车十几日,璨冀与宇文凌烈都觉似把腰骨坐断了,幸好两人作伴游兴趣相投,这才免了烦躁。 跳下马车,仰望晴空,宇文凌烈就地伸展四肢,伤势早在进马车的第二天便好了,聪明的他立刻翻过玉佩观看,果真,寒星随又磨了玉佩为自己疗伤,八成是月洛教他的。 抿嘴轻笑,这一路上没察觉寒星随有追上来,况且他与月洛决定先行潜入京城也说不定,毕竟大队人马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点。而且依隽霖与月洛得关系,月洛要确定隽霖生死也不难理解。 璨冀看见宇文凌烈定定看着眼前大树却不发一言,他上前去一拍:“凌烈回神,我们得去贺前辈家中了。” 被璨冀一惊回神,宇文凌烈这才发现自己竟想得入了迷,他连忙点头:“好啊!早去早回也是件好事,就不知前辈会否与我们同行了,不然还能讨教几招。” “哈哈哈,看来宇文公子武艺又有所长进了,我看龚擎是不敢教公子了”随着几声大笑,扬州城外的林子旁步出两人,放眼望去竟是陆慎言与龚擎,璨冀不由喜出望外,迎了上去。 “两位前辈别来无恙啊!” “还好还好,二皇子,啊!现在该称皇上了,皇上,请受草民一拜。” 陆慎言装腔作势地行礼,璨冀大笑一手扶住了:“陆前辈啊,你这性子我还不知道吗?想看我有没变而已吧,若真要你向我行礼,你怕情愿躲在青山处不见人了。朕就准你与贺前辈以后见朕不必行礼!在朕面前不必如此拘束,朕好歹还是你们的半个徒弟呢!” “皇上真是痛快,哈哈哈,唉……”听到璨冀免他们行礼正暗自高兴,哪知璨冀哪壶不开揭哪壶,一句“徒弟”就让陆慎言愁了眉。 “前辈何事叹气?”璨冀不解看着眉带忧愁的陆慎言与龚擎,但见寡言的龚擎开声道:“月姑娘传来消息,隽霖确实被安国公挟住以制满朝文武,可处死隽霖似乎并不是半月后,而是五日后,提前十天行刑!” “什么?他不是想用隽霖作饵,引我们进京城的吗?为何又提前行刑!” 宇文凌烈不由失声叫了起来,就是以为安国公想用隽霖来牵制他们,他们才敢这样大模大样出发,给安国公一个警示的。 “似乎出了变数,月姑娘的信中口气很急,她要我们立刻赶上京去,这五千精兵看来是要丢下了。” 报擎也不解,只是月洛信中写的如此严重,必定是急需他们帮忙了。 “那也没法,月监国并非会拿这等事情开玩笑之人,我们还是快马加鞭赶去京城吧,焦将军,找出几匹强壮的马匹轮流替换,朕与凌烈及两位前辈先行赶过去,你领着精兵也日夜兼程吧。” “臣遵命!” 焦晋霄领了命离去安排,璨冀回头便看到三人怔忡地望着自己,似乎看到什么光怪陆离的事情。 “怎么,朕有什么做错了吗?” “没没没,你做得很好很好”宇文凌烈摆摆手,露出笑语予璨冀信心,这一路上,璨冀是越来越有帝皇尊严,万事也开始考虑周详了,或许他没察觉,可他的口吻,那唯世顿尊的气派,已然形成,他已经是一个出色的君主了。 “的确,皇上做得很好。”与璨冀相处三月,自然也明白宇文凌烈说这话的意义,龚擎也开口附和着。陆慎言可没这么多感慨,他接过焦晋霄找来的骏马,一手抛了缰绳过去,“事不宜迟,大家还是别耽搁了,先赶去要紧。” 第19页 “你这人真不懂礼貌!”龚擎嗔怪道,却也抓住缰绳跳上了备好鞍的马,毕竟自家两个徒弟都在京城,他挺心忧的。 “这本是陆前辈本色不是吗?”璨冀也跃上了马,看着宇文凌烈也已坐在马上,他扬缰绳:“我们走吧,务必在五日内赶至京城!” 四马扬开四蹄纷纷冲出小树林,焦晋霄目送四人离去,不解地摇着头,这事态是越来越难以捉模了,到底隽霖有和能耐能让如此多人去救援呢? ### 晓行夜宿,每到一处比换精良马匹,宇文凌烈与剑门的势力足以让四人在沿途上花费最少的力气去落脚,只短短五日竟真让他们赶至了京城,这时离月洛信上所书的日子只余两日,两日后,隽霖就要身首异地。 没有选择投宿享有盛名的酒楼,反而挑选了一间小小的客栈,宇文凌烈等人歇息过后便将各自得来的消息交换,意图找寻新的线索,以了解安国公为何突然变故,只是这一交换,却让宇文凌烈脸色完全沉了下来。 握着两份卷宗,宇文凌烈两相比对,有关安国公的动向,自己这边的卷宗竟漏掉许多关键之处,连隽霖自京城传来的许多机密也缺了不少,自己所建立起来这地下势力到底何时掺进了奸细! 望着也在细细比对两份卷宗的龚擎,他不由长叹一声,推桌而出,自己似乎太过放任手下了,剑门如此庞大却能有条不紊地运作着,自己真该请教一下龚擎执管剑门的法子要如何才能付众呢! 走至二楼栏前,宇文凌烈扶栏杆低头沉思,这一低头,他便发觉了为何消息老是被漏掉的关键! 站在楼上,宇文凌烈冷冷地看着一个女子拿了一幅画,与掌柜商量了一下后,便急步走出客栈,那曼妙的身段是何等的熟悉。 曾几何时,这名女子在翠怡院里大放异彩迷倒众生,翠怡院的老鸨对她倚重其深,事事照顾,甚至还把她送上了顶头上司的床上,那号称“血啸狂凌”的笨蛋,就这样摆了个奸细在身旁,以为她只是不足轻重的小人物而掉以轻心。 难怪消息不断走漏,连他也难以置信,他如此改名换姓居然也逃不过安国公的耳目,他竟是如此早便安排人插入自己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组织当中,难怪隽霖被抓他不知道,也难怪安国公能抓到隽霖,隽霖正是通过自己的手下运送机密于自己的! 跃下楼轻松挡住了女子的去向,宇文凌烈冷冷笑道:“冷梅,怎么这么快就离开啊?本少爷还真怪想你的呢!” 被人挡住去向正想发难的女子在听到宇文凌烈话音后立刻掩脸低头:“公子认错人了,小女子三步不出闺门,又哪会认识公子如此丰神俊朗的人物,莫羞煞小女子了。” “扮大家闺秀扮得挺像的,哪还有江南第一名妓的风采,如今冷梅姑娘想要到哪处啊?哦!想必情报得手如此多次,冷梅姑娘也知道早晚会被揭穿,还是趁早逃跑才是上策对吧,只可惜就这样撞到我宇文凌烈的手上,真不知这是不是上苍给你开的玩笑呢?” 冷媒暗暗叫糟,脸色却是仍旧无辜:“公子请让步,小女子还要赶回家呢,公子所说的小女子是一句也听不明白。” “那我就让你明白过来!”一级擒拿就向冷梅袭去,其劲风之凌厉如若冷梅不躲,那怕是拆骨卸膊了。 冷梅一飘三丈掉头就跑,宇文凌烈一抓落空倒也不急,只见一条青影飞过已落在了冷梅面前,中年男子装模作样的怜惜道:“哎呀,姑娘你衣服破了,这样跑出去怕有害闺名吧,我刚好是个裁缝呢,姑娘请随我进客栈,让我把你的衣服缝好吧。” “不用,不用了!”冷梅自知已然败露,若不出手怕是难以逃月兑,对这看似无害的中年人她露出一个倾倒众生的微笑,手掌却暗自翻弄就想劈晕这个中年男子逃月兑出去。 中年男子摇首,手轻轻格开了那在他眼内时软棉的一掌,口中念念有词:“如今的姑娘家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厉害,动不动就要拆老人家骨头啊!” “陆前辈别玩了,我们还要做正经事呢!”宇文凌烈跨坐栏上一派逍遥,看着陆慎言如猫戏老鼠,把冷梅拿来耍玩,他摇头轻笑,这陆慎言陆前辈可真会及时行乐。 陆慎言听到宇文凌烈的提醒,忽然站定反手一敲,竟就将提高防备的冷梅敲昏了,他托起冷梅看向宇文凌烈:“我说小子,老人家为了抓了个漂亮媳妇,这搬运可得你来做了。” “前辈辛苦了,送小侄这厚礼,小侄真是欣喜啊!”与陆慎言一唱一和,宇文凌烈跳下二楼不理会掌柜那惊恐的目光,接过冷梅他就往回走。 “两位,这当街掳人……” 扬手丢下两块金子与一块权杖,上面那大大的“剑”字让掌柜闭了嘴,默默收起了金子,掌柜把权杖推了回去,“两位爷请好好歇息,小的明白该怎么做。” 看着掌柜毕恭毕敬的模样,宇文凌烈这才发觉原来这小客栈竟也是剑门物下的产业,这剑门真是神通广大啊! “其实也不算是我们物下的产业,只是大家出来混口饭吃的,靠官不如靠剑门,如此才能在方方面面吃得开,有时候给些小恩惠加上剑门的威名,就足以让不是剑门子弟的老百姓守口如瓶了,不必处处收拢,也省得我们要替太多人背书。” “前辈真是厉害!”宇文凌烈真是服了,他就从未如此想过。 “多吃点饭,多行点路,人便能学会很多东西,你出身豪门自是不会懂我们这些商户是怎么讨生活的。这并不是你笨的缘故,只是你不往这个方向想罢了。” 陆慎言拍拍宇文凌烈的肩,指向一间空房,“去吧,好好问一下这个女子,你抓她,怕且也是因这女子与安国公颇有渊源,若能有新的突破,那我们便不用愁了。” “谢过前辈!”宇文凌烈也不客气,推开大门便行了进去,掩上大门把冷梅丢在地上,他把放置房内恭旅人洗脸的盆水搬来一下就倾倒在了冷梅身上。 “该醒来了,别再装下去,说!是不是安国公指使你来的?你跟我这么久,也该知道我一旦狠下心,便绝不会因你是女子而手下留情,你要尝尝我对敌人的酷刑吗?” 冷梅伏倒在地,身上的衣裳被水全泼湿了,在听到宇文凌烈那冷酷的话语后,冷媒身体一颤,却也死死不肯开口,宇文凌烈慢条斯理地等了好一会,两眼冷冷盯着地上的女子,直盯到冷梅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宇文凌烈这才一拍桌子:“冷梅,我的耐性不是很好,可别让我大开杀戒!” 身子又冷,心里又怕,冷梅自是知道宇文凌烈平日看似温文,可真动起杀手偏又心狠手辣,只是那边也是不能出卖的主,一时心里两相比较,真不知该选择哪头? “冷梅,你以为凭你这小小的奸细值得让安国公重视吗?如今我们已来到这京城,你已无用武之地,即便是杀了,他也无半分损伤,倒是你为之赔上一条命可值?若你真的供了出来,我倒是可以免你一死,只要你隐姓埋名,相信这下半辈子你还是能安稳度过的。” “我……” “安国公只是利用你在做事,他大逆不道,杀害亲人,谋权篡位,这样你难道还辨不清这人是何面貌吗?况且如此丧尽天良的鱼洞,他值得你为他牺牲吗?冷梅,昔日你我同床,也算情投意合,你为何要叛逆我呢?”说完亲昵地抚着那因湿衣而尽情展现的曲线,宇文凌烈双目一敛杀意,反而满载深情,一时让冷梅看痴了。 第20页 三年前,当这俊雅青年站在自己面前时,自己何曾不倾心爱慕过,以为能与他朝朝暮暮,以为她只肯亲近女子唯她,这便是青年对她的宠爱,却在发现青年并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后,心灰意冷。 这才遵从了主人的派遣去偷取机密,如今这曾让自己深深爱恋过的男子正用着如此深情地目光注视自己,即便明知是假的,却也忍不住欺骗自己啊…… “若你肯与我再恩爱一次,我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冷梅妩媚地将玉手搭在了宇文凌烈肩上,散着魅光的眼睛不断眨着,期盼着宇文凌烈的点头。 第十九章 领着宇文凌烈、龚擎、陆慎言走在皇宫的秘道上,璨冀一路不时侧头望着宇文凌烈,宇文凌烈竟能下得如此狠手,为了逼供竟把那样美丽的女子打得四肢皆废,是自己不够狠心还是宇文凌烈太过决断呢? “你在看什么?”与璨冀并肩而行,却被他这般古怪的注视法弄得紧张兮兮的,宇文凌烈终忍不住压低声问了起来,由出门到如今,他看自己都好几十回了,却是一字不吭。 “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安国公与隽霖的纠葛罢了。他们平日在朝上也碰面好几十回了,可我并没发觉任何异常啊!怎么到你们嘴里,他们似乎恩怨深远呢?” 说来也奇怪,这安国公挟人质在手,原本还关在天牢内重兵把守,怎么突然又将隽霖秘密迎进皇宫好吃好喝地对待,月监国就更怪了,原本在天牢里她不急,隽霖被关在皇宫她倒是急了,这其中有什么古怪是自己不能参透的呢? “这事说来话长,简单而言,安国公是寒前世娘亲转世,”顿了一下,看到璨冀明了点头宇文凌烈又继续道:“隽霖他呢!先前你也晓得的,他便是寒前世的爹转世,他们二人前世为月洛弄得家破人亡,恩断义绝,今生原本想隽霖没前世的记忆,那安国公也就舍得放手处置他,哪知,十天前,隽霖忽然唤来安国公,两人在天牢谈了许久,谈完后,这隽霖就被转进皇宫里,关着了。 冷梅虽模不清底细,我们却能猜得出来,能让安国公转变态度的,必定是隽霖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这让安国公有些难以取舍了,究竟是要霸业好,还是要圆了前世的爱恋好。换做你,璨冀你会选哪样?” “这个……”璨冀不由搔搔头,这的确是个颇难的抉择,安国公设下陷阱,摆弄万般手段就是为了得这皇朝,如今要他放弃,简直比登天还难,可隽霖偏又是他前生恋人,要杀也确实难下手,难怪安国公会想快刀砍乱麻,提前行刑了。 这是在逼自己下决定吧。 一眼看破璨冀心中所想,宇文凌烈摇摇头:“不只为他心中交战,你再想想,原本他放出风声让我们在一月内赶至京城,那我们还有余力养精蓄锐,心情也会放稳许多,自然不会一日千里。可这来到半途忽然提前行刑,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为救隽霖,我们必定要日夜兼程轻车上阵,大队兵马肯定是跟不上来了,这样可以扰乱我们军心。 况且在心急如焚下能做出多好的抉择?这就成了被动,只能看着安国公做什么,我们才能动什么。他要我们向左,我们必不会向右。 冷梅被他派出来打探我们落脚的地方,只怕是他还另有阴谋等着我们,只是他漏算了,冷梅虽然知之甚少,可毕竟是她通报安国公将隽霖一举擒获,隽霖是死是活,冷梅为求功勋自然加倍留意,这才让她发觉隽霖被秘密转移了皇宫,若是我们贸贸然去劫天牢,这才是自投罗网呢!” 分析的条条在理,璨冀点头:“这也是,这安国公每走一步都似经过细细计量,可不知为何,我老觉得他要的不是碧龙朝,而是其它东西,只是碧龙朝是他获取其它东西的径途,所以他才要谋夺江山。” 璨冀自问看人还有点眼光,安国公从头到尾就没表现过对皇朝的一丝贪欲,若不是他真的无意那便是潜藏太深,可他求得不是皇朝,那又会是什么呢? 才刚想着,便已走到了秘道尽头,小心翼翼地推开假山的掩盖,四人在看遍四周没发觉异常后才一一跳出,踏脚在御花园的泥土上,璨冀不由深深吸了一气,这是自幼便生长的地方,自己这回出走,可真是好漫长,回来已物是人非了! 宇文凌烈自是明白璨冀心中感触,拍拍他背权当安慰,四人便在璨冀熟门悉路地带领下绕过禁军的重重把守,偷偷潜入到关禁隽霖的偏远宫殿中。 “没想到隽霖竟也有住冷宫的日子,等会见着他,可要好好嘲笑一番才行,这安国公把隽霖当怨妇了啊?”努力说着调侃好让自己放松,璨冀凭借着自己对宫中的熟悉,在长长的长廊顶上掠过转瞬便领着人来到了冷宫门前。 只见禁军团团把冷宫围住,内一层外一层地站满了士兵,而宫内早已一扫先前的凄凉冷清,入眼宫灯重重,人影浮动,整个冷宫显得热闹非凡。 明明挑的是半夜潜入,怎的冷宫还不安睡,如此热闹? 璨冀他们交换了个眼色,便各自施展轻功跃上瓦背,伏子,几人都向冷宫内偷窥,内里没有外面那般热闹,只有阵阵的琴声悠然而起,一人在大厅上翩翩起舞,姿态之美竟比那号称舞姿绝世的江南第一名妓还要美上三分。 宇文凌烈总算明白冷梅那一身舞技是由何而来的,更佩服安国公,明明如此妩媚的舞姿,他偏偏能舞出与众不同的味道,舞姿中那三分烈性反而更让人难以忘却,一曲舞罢,宇文凌烈等享尽风雅之辈差点就要月兑口赞叹了,幸好有人早他们一步拍起了掌来。 “翡的舞姿依旧冠绝天下,不减当年风采啊!” 熟悉的话音让四人面面相觑,这正是隽霖的口音啊,可为何语调完全变了个样。 “寒郎的琴技也仍旧让人心醉神移,恨不得就这么让你一直在我身旁弹下去,不管世事,只我们二人。”安国公的声调传来,虽说的是平常语调,可内里的热切之意不难让众人听出,安国公说这话的真心。 隽霖听过这话也是一阵静默,过了好一会才回道:“世事到这个地步,又如何能不管?你费尽心血想摧毁碧龙朝,甚至不惜逆天而行招魂还阳,更是把夷月族里种种明令禁止的法术全用上了,可最后呢,你得到些什么? 我与霄麟当年历经了多少艰苦才寻的龙血建立这碧龙朝,多少年来在神龙庇佑下百姓安居乐业,这正是我们当年建立碧龙朝的心愿,如今你却要一手毁灭掉它,你可曾对得起我?” “那你又可曾在意过我的心意?当年你接近夷月族,接近我,只因我是夷月族最强的术师,你可有半份情爱予我?我心甘情愿随你出族伴你征途万里,你却与碧恋上,她有何好,她有我一半的美貌吗?” 你会恋上她,不就是为了让她生生世世守护这皇朝吗?可为何,你最终为她如此疯狂,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我才是为你养儿育女的妻,你却把我儿也交与碧,让我们骨肉分离!” 似将心中怨忿倾泻而出,安国公的声调不稳地指控着,那声声凄厉竟让偷听的四人也深觉戚戚然。 “那是你做得太过份了,你为了让我注意你,竟连升儿也下狠手,虎毒不食儿,你倒是说你在升儿身上下过多少次毒,升儿在你手下挨过多少顿板子,他长成如今一副冰冷膜样,你其功不少。” 第21页 咦?怎么听着变家丑外扬了? 四人不敢声张只得静静伏在屋脊上,可这像是平常人家的夫妻对骂,又实在是听不下去,四人只得苦笑,真不知这安国公何时才能离开。 大厅里吵了一阵,安国公这才也泄气:“寒郎,多年不见,你仍旧是如此模样,我说什么都是假的,你眼内只有碧了,自然看我哪都不顺眼,只是这龙朝我是要毁的,龙朝基脉原本就建在碧的身上,只要毁了龙壁,碧别说长生不老,连她能不能活过明朝,也是个疑问。我要你们生生世世,永不能厮守一起。” 咬牙切齿说完,安国公挥袖而去,一时宫灯侍卫全部撤离,冷宫终又变回原本的名字,冷冷清清了。 “下来吧,在上面伏这么久,身子都麻了吧!” 才放下心,却又被屋里传来的这句惊倒,四人跳下大厅,只见隽霖摆开茶具,正为面前的七个杯子倒满。 七个?宇文凌烈一愣,难不成还有人在? 才刚猜想完,便听到两声几不可闻的落地声,循声望去,一男一女正立于窗前,银丝飘散,衣裙垂地,正是月洛与寒星随。 隽霖一笑:“你们真是挑的好时机,同一日到这冷宫来,也好这样便全部碰上面了。” 月洛回应隽霖一笑:“是啊!罢得知这里,原本还想派人去知会他们,却没料到他们也模到这里来了。” 说毕,月洛率先进屋,寒星随默默跟随在后,只是那双目却直往宇文凌烈瞧。 “寒?” 即便明白在隽霖藏身处必定能见到寒星随,可这相见的喜 悦仍让宇文凌烈绽开了笑脸,见寒星随回他一个暧昧的眼神后更是兴奋不已。 “碧……”柔声一唤,焦霖已站前迎过月洛,他紧紧握住月洛的双手上下打量,“听说你受伤了,可还好?” “恩,还好,伤好得差不多了。”完全不同于平日事事在握的镇静,月洛此时表情乍喜乍忧,却又暗带几分羞赧,宇文凌烈这时才有感觉,月洛的确是一名人家女子,有着七情六欲,而非印象中铁打的神仙。 “那就好,那日在天牢内翡说你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我实在是担忧啊!” 焦霖拉着月洛双双坐下,又招呼众人落座,这才又向月洛倾吐道:“明明清楚你能长生不死,可心里又实在是安定不下来,所以我才暴露了早已恢复前世记忆的迹象,让翡把我自天牢内提出,我相信这一变动,如若你无事,必定前来探看的。” 弄了半天,原来焦霖就是为此才跑到皇宫里的冷宫来,众人心里不由都“咦”了一声,陆慎言耐不住气问了起来:“我说好徒儿,你说你忆起前生往事,那你可还记得今生是谁?别把日子过混了。” 实在是不习惯眼前这个比他还要淡定三分的男子,明明才二十多岁,可给人的感觉却稳重得象是德高望重之辈,连他也不敢在这个焦霖面前太过放肆起来。 “二师父,小徒又怎么会忘记。”焦霖笑笑。 “我只是融合了两世的性情而已。且不谈我了,如今情势危险,翡手里已握了玉玺,藉由玉玺被皇族,却非龙血传承的德涵掌握二产生德挣扎波动,他已经找寻到了龙脉所在,而我身上,碧送我德寒龙玉也被他取走,只要他把温龙玉也找着了,那龙脉就会为他开启。 而龙脉一断,碧也会被龙血蒸腾,死无全尸,而且六魂七魄尽数毁尽,生生死死自轮回上月兑离,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众人倒吸一气,不由纷纷望向无动于衷的月洛,月洛见众人望来,也只是平静的点头,对焦霖所说的话表示赞同。 “龙脉以我身上的血为基,请神龙庇佑这才能安然无恙百余年,我安好,碧龙朝必定安好,如今一步步抽离了神龙力量,试图让碧龙朝月兑离神龙而立于华夏,可惜成效还未明显,这时毁了龙脉,不光是我性命勘忧,连碧龙朝也恐怕会发生医变。不管是救我还是救碧龙朝,这会我是一定要送翡再进一次黄泉的!” “那如今要怎么办?”宇文凌烈一阵头疼,怎的寒的母亲是个疯子,好好一个皇朝就因他的嫉妒就要毁于一旦,他若是把聪明才智用在正途上该有多好。 璨翼一声不吭,似乎在思索什么,见宇文凌烈也为这事皱眉神伤,他敛了敛心神拿出了做帝王的理性来:“不管龙脉有没有毁坏,我们都必定要打最坏的打算,月监国,你告诉朕,若龙脉真的毁了,碧龙朝会如何?月兑离了神龙庇佑,碧龙朝又会如何?” “神龙庇佑让碧龙朝免受天灾侵略,若是龙脉毁了或是神龙离开了,这天灾必定会降临,天灾多了,人心自会浮动,若没有一个完整的机制,碧龙朝很容易陷入前朝的兵荒马乱之中,在神龙的神力下,碧龙朝安稳日子过得太多了,人心麻木,各地高官虽有能人辈出,可还是没应变的本事。不逐步过渡而是一下子众多灾情接踵而至,相信没有多少人能应付得了。这样很容易陷入一个困境。” 月洛一口气道出她的担忧后又道:“玉玺与兵符本是一对,兵符在璨翼手中,玉玺在翡手里,两样物品如无法同时打开龙壁,龙脉便只能远观不可近亵,温龙玉在宇文凌烈身上,寒龙玉却被翡夺去,因此我们决不能让你们二人同时身处一地。 只要保住任何一件物品,翡都无法破坏龙脉,我们要借此争取时机,一方面多找能贤,一方面也要想方设法把翡抓住,他想毁龙朝,但也想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这些天来我在皇宫细细观察过了,他勘算国号,打造龙袍,把碧龙朝的重重象征全数抹净,手里更是有镇国公招兵买马所得到的人脉,只要碧龙朝一灭,他登高一呼,不难重建一个新朝。” “哼,他想的可真美,不管是前世的怨,还是今生的贪,他倒是一样也不放过。” 宇文凌烈重重一哼,这人做事太过,定不得好死。 “如今焦将军精兵未到,凭我们几人,恐怕难以成事。”璨翼自也是愤怒,只是大局为重,要如何打赢才是关键,他不能随意牺牲将士的性命,在安国公这份心计中,葬送性命的是在是太多了。 “焦将军的精兵还有三天便能到,我们派人出城接应他,同时也要小心安国公的偷袭。明日安国公要在午门斩杀假的焦霖来引我们入局,如今不管是天牢还是法场,都布好了阵阵埋伏,只要我们一出现,恐怕也难逃一劫。” 月洛分析着,看到宇文凌烈不以为然的样子后,她挑眉一笑,“宇文凌烈不太相信自己被捕是不?可你想过没有,这里处处是百姓,你能肆意动手吗?这可不比在边城,这里光是敌人来个车轮战,你就吃不消了,你有多大能耐,能打倒多少人?光禁军便是一万,还有他手下招来的能手,况且翡还有法术护身。” “我招你们来,就是怕你们中了埋伏,翡他亦真亦幻,连剑门也模不透他的实力,若不是我们在他身边设下内应,怕是难逃一劫。” “内应?”宇文凌烈倒来了兴趣,“你们何时在安国公身边设下内应,我怎的不晓得?” “你晓得就惨了。内应自是越不显眼越好。你们明日照样去劫法场,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月洛与星随会去接应你们,倒是我们虚晃一枪就走,让安国公自以为得计。” 焦霖接过话题,指挥若定,他又向龙擎与陆慎言一拱手:“到时要麻烦两位恩师派遣剑门高手助阵,唐门已在午门附近潜伏,飞英与唐澜也在那里,他们自会与你等细说详情,只要全身以退便可,不用出尽全力。” 第22页 “好的,剑门也不想百姓遭遇劫难,这次剑门必定倾己之力以助新皇。”龙擎一口答应,想着璨翼点头,他又道:“况且我以武林盟主之名召了各门派高手齐聚城郊,到时助力自是大大增强,安国公想一举歼灭我们可没那么容易。” “这样实在太好了,就这样说定了。明晚,我等你们好消息!” 几人举杯以茶代酒,相互预祝明日得计划成功! 茶过三巡后,璨翼等人沿旧路而去,寒星随一直没有吭声,直到宇文凌烈经他面前而去时,他一把抓住了他细语道:“你要多加小心,别受伤!” 闻言惊喜抬头,见那冷眸中洋溢的担忧,宇文凌烈自信的拍胸承诺:“我必定毫发无伤回你身边!” 说罢便一个翻身与璨翼齐齐跃上屋檐而去,寒星随望着那离去的背影,心中的不祥之感却越发加深,没了血剑在手的宇文凌烈,能有多强?他能抵过诸多高手围攻吗? “放心,我们明日早些到法场以观形势,若有不妥,你便出身,可保宇文凌烈不失。” 见寒星随如此担忧,月洛也只得言语安抚,星随自从失去蛊独控制,那七情六欲便一日日有增无减,尝尽这人世百味。 “是啊,凌烈并不像短命之人,你不必太过担忧,况且温龙玉能救百伤,真的受了伤,也有温龙玉在,你不必太担忧。” 一旁的焦霖也附和着,在两人的保证下,寒星随这才稍稍安下心来,只等明天法场相见。 ### 日上三竿,转眼便是午时,璨翼,宇文凌烈与龙擎,陆慎言领着出城带进来的英雄豪杰,并且与唐门一族相聚,便向着法场而来。 镑人寻着隐秘位置站好,众眼一心地瞧着天牢而来的小道,宇文凌烈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手不由紧握拳头,失去了血剑便一直没再寻找兵器的他庆幸寒星随还教了他拳脚功夫,否则这会真不知该怎么办? “凌烈,你的血剑跑哪里去了?可别让它在这时狂啸啊!”唐澜挤来看着好友,双目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硬是没看到宇文凌烈的标志——血剑狂铃,它终于忍不住问了起来。 一旁的陆飞英听后也以同样的疑问眼光望着宇文凌烈,把他望得不自在起来:“你们先前没在边城所以不知,血剑被融,化作兵符,我这宝贝便送于璨翼了。” “什么?” “什么?竟有这等事,啊!我们没跟你去边城真是一大失策啊!”两人轻声哀号着,宇文凌烈分别给两人一记轻敲。 “严肃点,我们还要假闹法场呢!别太引人注目。” 陆飞英与唐澜相互一笑,默契十足的同时点头:“明白,明白。只是这兵符往后可要给我们看看,我们为这东西可吃尽苦头了。” “那你们要问璨翼了,璨翼可是新皇,你们别太失礼。” 一旁的璨翼却笑了:“哪有什么失礼的,大家都是好兄弟嘛!真多亏两位在京城保护各位官员免遭安国公毒手,与他们周旋必定很累吧。他日朕登基必定重重有赏你们。” 豪语让陆英飞与唐澜同时望向璨翼,心里暗自嘀咕,数月不见,这璨翼沉稳许多,身上气势已见威严,再难胡乱开玩笑了。 见气氛一时尴尬,璨翼不觉,宇文凌烈倒是明白,江湖中人毕竟难于皇家人相交一辈子啊。 他轻咳两声,指指法场:“快看,假焦霖被运来了。” 众人望去,只见囚车经过,一位披头散发穿着囚衣的男子被直直运向了法场,囚车两旁站满了侍卫,刀枪林立,气穴鼓胀,看得出来都是高手,看来着安国公为这个陷阱派出了不少得力的手下来。 “可知道监斩官是谁?”没看到监斩官的随后跟至,宇文凌烈有些愣然,心里不知为何觉得不踏实的他问向陆飞英。 “听说是元老丞相的孙子——元尚磬!” “啊?” “是他?” 璨翼与宇文凌烈不由低喊一声,没想到元尚磬竟会在这里再碰上他。 “嗯,听说安国公相当重用他,还在朝上封他为一品大员,掌握朝中许多政事,这次监斩,斩的是皇亲国戚,自是要派一个有分量的人来监斩了。” 真没想到…… 摇头轻叹,原以为元尚磬是因为有苦衷才会在那时放火烧屋救走安国公,却没想到…… 随着一声“监斩官来了”,原本还在街上张望的百姓立刻纷纷走向法场,璨翼与宇文凌烈等四人随着人潮挤去,勉强挤到前位。 只见阵势已经摆好,犯人跪在斩台上,狯子手手上的大刀被烈日照得闪闪发亮,四周只等监斩官下令,便可落刀了。 “差不多是时候上阵了吧!”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即便这次只是做做样子,可是陆飞英与唐澜仍难耐那份压迫感,手心不断张合着,只等宇文凌烈的号令。 “时辰已到,开!斩!”只见坐在远处身穿官服的元尚磬抛出监斩令,场边的传令使立刻扬声道,而狯子手迈开大步,扬起手中大刀,便准备砍下去了。 “就在这时,上!” 瞄准时机弹出一颗石子,恰恰把那落下的大刀打偏到一处,宇文凌烈他们纷纷跳出,直扑向行刑台,就要抢出那假犯人,这一动引爆四周埋伏的武林高手。 陆慎言领着一群剑门高手,龙擎领着其他门派的高手分两路袭进法场,一时与出来防护的侍卫打得难分难解,宇文凌烈与璨翼双双抢上行刑台,沿路没有太多阻挠的形势让他们心里都暗自奇怪,即便这是个陷阱,可这防卫也太弱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奇怪的不安感扩大到极点,宇文凌烈一扯璨翼:“我们还是赶快回去!” “好!” 两人不再理会行刑台上的犯人准备原路折回,才想转身跳下行刑台,却见假扮焦霖的囚犯身子一动,人竟站了起来。 “哈哈哈……你们自以为聪明绝顶,却未料到我有此一招吧!” 抬头把散乱的头发梳回脑后,露出清秀的俊颜,那狂妄的姿态正是昨晚见过的安国公,宇文凌烈与璨翼暗叫一声槽,就想跳下台去。 “你以为你们还走得了吗?定!”随着一声暴喝,宇文凌烈与璨翼只感到身体轻轻一痛,竟就不能动弹了。 第二十章 “碧没有叫你们防着我的术吗?与我如此近身,这真是大大的失策啊!” 又有谁会猜到你竟会假扮焦霖! 宇文凌烈心里一窒,努力想动着手脚可身体就是不能动弹,焦急的他看向四方,只见一堆堆穿着禁军服饰的士兵涌进法场,连四周原本观戏的百姓也纷纷抽出暗藏的兵器加入战圈,一时他们请来的武林高手都陷入人海 战术里面,谁也抽不出手来注意监斩台的动静。 真是该死!怎么会这样?这与昨晚安排不符,月洛呢?寒呢?他们跑到哪了? “想等人来救,我看怕是难了。我派人去将焦霖带至皇陵,相信月洛他们探知消息,全赶过去了,这里没人能救你两,你们还是乖乖听话,把兵符与温龙玉交出来!” 安国公得意的大笑着,这招调虎离山之计实在是使得太妙了,他这法场的确是假,可四周的兵却是真的,月洛想胡乱蒙骗自己,让自己疏忽轻敌,她如此明白翡的心中所思,可惜她对安国公却是一无所获,不管是哪一手布局,他都是虚中带实,实中带虚,不管哪里胜了,哪里败了,都不会全军覆没。 “你们可知为何我要将焦霖安排在冷宫里,那是因为冷宫有一密室,只要藏身在内,凡在大厅上的动静全是一览无遗,昨夜我虽离去,可是密室一直有人藏身在内听到一切,你等来法场我又岂会不知,你们想将计就计更是正中我下怀,我便来个计中计,这下兵符与温龙玉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第23页 岂有此理!宇文凌烈跟璨翼听后更是拼命挣扎,奈何手脚不听使唤,根本无法逃离安国公的掌握。 “国公,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再不去,恐怕这日无法再让龙脉显身。”不知何时走上监斩台的元尚磬提醒道,在发现璨翼与宇文凌烈死死瞪着自己时,他侧了侧身,躲开那两道似要杀人的目光。 “没错,焦霖已在皇陵,我们也别迟疑了,元爱卿若非你想出这么个好法子,我还真要为温龙玉跟兵符再头痛上好些天呢!你即刻牵马过来,我们这就赶去皇陵。”大大赞许着元尚磬的计谋,安国公一拍元尚磬的肩膀示意他跳下监斩台,自己则一手一个,把宇文凌烈与璨翼提起,只等马来便跃上去。 元尚磬听话的奔去牵马,不一会两匹骏马便在元尚磬的驱使下靠近监斩台,可也因为这两匹马的嘶鸣声,场里打斗的热烈的人终于发现监斩台上的不对劲了。 “凌弟!” “凌烈……” 离他们最近的陆飞英与唐澜纷纷奔来,长剑利针同时而至,就要自安国公手里夺回那两人,却见安国公轻蔑一笑:“雕虫小技!” 语音未落,监斩台下便跳上两人双双拦了陆飞英与唐澜的去路,兵器被这两人用身体硬接了过去,随着铜器的撞击声,陆飞英与唐澜竟被震退了两步。 “好一个铁布衫的功夫,我待要看看你皮厚还是我剑利!”顾不得什么隐藏实力,陆飞英双剑舞成旋风,直向两人杀去,而唐澜则默契十足地以暗器为辅,四人战的难分难解,瞪想到监斩台上的宇文凌烈与璨翼时,却为时已晚,只见安国公与元尚磬一手一人把璨翼与宇文凌烈押在马上,两人一扬鞭,骏马撒开四蹄便向北而去。 “追!” 陆飞英与唐澜交换一个颜色,陆飞英放出长啸示警,龙擎与陆慎言放眼看去见此情形,也想摆月兑面前敌人一同追去,可是人海战术的可怕之处,由不得你想停就停,一浪接一浪的士兵杀来,明知这些人只是被安国公利用,不忍痛下杀手的武林高手们便左右见拙,一时分不开身来了。 “飞英,快追,放出烟火,好让我们晓得你们的位置,我们随后便会追来。” 无奈只得放声叫喊,见陆飞英与唐澜点头飞身而去后,龙擎与陆慎言手上再不留情,凡挡其者——杀! ### 这厢战火炽烈,那厢却是人烟稀少,临时接到内应只会说焦霖被安国公派人抓到皇陵,月洛与寒星随只得改变计划,先行到皇陵救焦霖,一路上,两人极速而行,不久便追上了那队打着安国公旗号的人马。 “焦霖,衡靖,你在哪?”三两下挑了护卫,月洛一边喊着,一边为刚刚那几个武功低微的护卫皱眉,为何安国公手下如此多良人,他却要出动这么弱的侍卫呢? 寒星随也在暗暗心惊,不安感越来越浓的他恨不得插翅飞向法场好看看宇文凌烈是否平安,再随手挑翻三人,寒星随弹石拂开马车的布帘,只见焦霖被五花大绑地捆在车里,连口中也塞了布条,月洛见此不由一惊。 “星随,快赶去法场,这是定身术,翡对焦霖施加这术,分明是用他来拖延我们,你快去看看法场到底如何了?” 闻言一动,寒星随也不再答话全力施展轻功直向皇城而去,把功力发挥十成,脚下的速度已快至连路旁的景物都快看不清了,寒星随却仍旧觉得太慢,此刻的他真恨不得再生出两只脚来。 焦霖被安国公如此看重,肯将他接至皇宫安置,可此时此刻,他却将焦霖丢出皇城,没派任何高手护航,这只说明两件事,一是这是一个圈套,放出风声引他与月洛直奔此处,二是安国公手上人马全部出动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法场那边安国公必定是早有安排,凌烈他们只想虚晃一招,没有尽力防范,肯定会吃亏的。 才刚想至此,只见远处沙尘滚滚,两匹骏马迎面而来,座山两人一人身穿囚衣,一人却是身穿一品大员的朝服,寒星随深感怪异不由停脚注视。 只见这两匹快马由身边擦过,鞍上除了坐着的人外还各放了一人,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底,这分明是宇文凌烈与璨翼! 他们真落入安国公的手里了! 寒星随一个转身就追向这两匹快马,几个起落,人已逼近马后,哪知这时朝廷大官向后看来,两人一撞面都不由一愣,身穿朝服的元尚磬不由大喊了一声:“寒星随?” 身边的囚犯闻声向后望了一眼,见真的是寒星随紧随在后,他立刻快马加鞭,精选的马匹立刻全力奔驰,转眼又将距离拉开了。 真是该死!这小子喊什么喊! 情急之下也忍不住在心中大骂元尚磬,寒星随提起继续追上去,可是短距离内,他根本无法追上马匹的速度,眼看宇文凌烈就在前方,自己却无法相救,心中急如焚烧,脚上更是用劲。 这一追一赶,两马一人瞬间又回到了月洛截停马车的地方,月洛远远便看到了这奇怪的一幕,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寒星随用内力高喊:“截停他们,月洛,那马上有璨翼与凌烈!” 月洛听罢眼中一寒,伸手在地上抓起几颗石子向着马腿射去,全力奔驰的马腿怎堪这重力一击,被月洛击中的两只马腿在下一个落地间突然前屈,安国公尚未及防备着个人便被摔出,眼明手快的他一把扯起宇文凌烈,两人就这样直向沙地滚去,看的紧随在后的寒星随心胆欲裂。 “凌烈!”大叫的扑上前去,劈手就要将凌烈抢回,哪知冲至跟前,寒星随却不能稍做动弹,看着那架在宇文凌烈脖子上的短刃,寒星随硬生生压下因勉强收势而造成的气血翻涌,两眼恶狠狠地盯着安国公,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放开他!” “哼,放了他好让你来杀我吗?” 这前生的母子互相敌视着,安国公一把揪起因被定身术定住而无法动弹的宇文凌烈,短刃紧紧架在那修长的脖子上:“他身上有寒龙玉,这可是你给他的?” “是又如何,放了他,我可保你不死!” 无视安国公的试探,寒星随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发觉他手指轻动后不由一声嗤笑:“别忘了我身上留着你的血,你的法术对我无用!” 安国公见此招对寒星随无用,也放弃的爽快:“那也无妨,只要宇文凌烈在我手里,我也不惧你什么!” “是吗?”身旁传来答话声,月洛自寒星随身后走出,一手指向摔在远处的元尚磬以及璨翼,“如今你已走投无路了,还是怪怪束手就擒,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我死?我大愿将成,怎么会是我死呢?”看清元尚磬与璨翼跌落的方位后安国公笑得更烈了:“月洛,你当年埋下龙脉可曾见过龙脉显现时的壮观景象,如今兵符与玉玺尽在此处,加上时辰方位,龙脉即将开启了。” “胡说,你手上没有两件实物……”月洛才说到一半便惊觉回头,只见元尚磬自璨翼怀中掏出兵符,举手向天,他所站的位置,所举的方向…… “……不要……” 惊叫着想奔去阻止元尚磬的行为,可惜已太迟了,只见斜射的日光映在红艳如血的兵符上,绽出五彩光芒,一场玉造成的墙壁在五彩光芒中若隐若现,慢慢自璨翼处变为实体直向这边蔓延而来。 而这边的安国公也不落后,一手仍牢牢掌控宇文凌烈,一手则由怀里掏出玉玺,同样也是高举过头,让日光映下,然后拉出一道玉白强光,慢慢与璨翼那边的五彩光芒相接,一会儿,一道高耸入云的玉造围墙揪这样伫立在地面上。 第24页 围墙上精雕细刻的九条金龙相互交缠,浑然天成,形成一个巨大的九龙圈,圈内有两孔,孔里凹凸不定,似有些纹路在里面。 “玉壁已现,哈哈哈,月洛,你这仗输了!你可知道经历百年变动,龙脉早已移动数十里,恰恰就是在我们站立的地方上啊!炳哈哈,可见天助我也。” 安国公笑得猖狂,他实在想不到,竟如此轻易,便让玉壁显了身。 安国公探手解开宇文凌烈领上钮扣,慢慢露出了隐藏的温龙玉,一接解到玉壁发出的光芒,原来平静的龙玉也释出柔和的光来,宇文凌烈被光映着,暖暖的光芒紧贴皮上,一般般暖意透心,手脚意觉得没有先前那般僵硬了。 “如何,想好没有呢?”一把址下温龙玉,那粗暴的举动在宇文凌烈的颈上留下浅浅的血痕,安国公示威地看着寒星随,就等待着他的答案。 “不要,星随,你现在离他最近,只要你出其不意,定能夺回凌烈的,你不能退后。”月洛在旁边大叫着,却在看到寒星随的脚向后挪动变了音。 寒星随一步一步地退着,眼睛终同安国公身上移向宇文凌烈,在看到宇文凌烈不赞同的眸光时一笑,无声的嘴型似在说:“没有任何事物比你重要!” 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让我成为碧龙朝的千苦罪人! 宇文凌烈拼命在心里喊着,只恨不得此刻手脚便能动弹,可是麻意由脚边开始解起,一时半刻无法传到全身,他只能不甘心地看着寒星随退至了三丈外。 “让元尚罄过来!”安国公挑寡地看着月洛,见她手指一动便喝道:“若是你杀了元尚馨,我就让宇文凌烈给她陪葬!” 月洛原本想动的手停下了,看着元尚罄拿着兵符向着安国公奔去,她只能狠狠地跺脚,眼眶争得红了。 “碧,看来你气数已尽,今日必定死在我手里!炳哈哈!” 见元尚罄已奔至了眼前,安国公稍稍拉开了宇文凌烈露出自己胸膛:“尚罄,你自我怀里掏出寒龙玉,那便是之前我让你看过的玉佩,你可曾记得。” “小臣记得!” “你把我手里的这块温龙玉也一并拿去,只要你乖乖把两块玉佩放进龙圈里,那我便不会为难你的家人,你还会是我的开国功臣,我会你们元家生生世世都是丞相之家!” 元尚罄闻言欣喜一笑:“小臣明白,小臣定当为皇上鞠躬尽瘁!” “这才是乖孩子。来,快点把龙玉放进去。” 见元尚罄依言掏出寒龙玉,又接过手中的温龙玉,安国公只觉勝利就在眼前了,他抬头猖狂大笑,看到月洛难看得发青的脸色,心里真的实在是得意啊! “碧啊碧!我终究是赢你了!衡靖就算再爱你,你也无福消受,你只能在这龙脉前化为灰尽,生生世世永不得超……” 未尽的话奇异地变了调,安国公不相信地缓缓低头,看向胸前,只见一把短剑牢牢插进了他的心脏,血色自剑身渗出,慢慢染红了剑身四周的衣裳,他再缓缓抬头沿着剑端那手上望,只见一手紧屋住两块龙玉的元尚罄,另一只手正握着短剑用力向自己刺下去,原来已是深刻的伤口再入肉三分,直刺得心口疼痛起来。 “你……”不敢相信,看着松开手自他手中一把抢出于文凌烈的元尚罄,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奉承着自己,深怕自己杀他全家的元尚罄竟…… 场上如此变故实在让人意想不到,随着元尚罄方才那一剑的加深,被施加了定身术的众人立刻解除了法术,纷纷站了起来,霖、璨冀及宇文凌烈都望着按着胸口步步后退的安国公,那仍旧不相信自己败了的脸上布满了诧异、不解、惊慌……狠决! “小心!”发觉安国公想鱼死网破,宇文凌大喊着让众人小心,却没料到安国公竟是向他与元尚罄扑来。 一把推开不会武的元尚罄,宇文凌烈拼起内力想硬接了安国公那扑来的一掌,哪知耳边传来月洛惊恐大叫:“那掌接不得!” 说已是迟了,宇文凌烈伸手的掌力未曾收回已与安国公袭来的双掌狠狠对上,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条人影向着两个方向发去,寒星随飞身上前一把接住在半空中频频吐血的宇文凌烈,而霖刚扑过去接下了快要摔在地面的安国公。 “凌烈?凌烈!” 唤叫着已是昏迷不醒的宇文凌烈,寒星随一手切向命脉,却只觉那脉动忽快忽慢,然后慢慢转弱,直到无法感应…… “……凌烈……” 惨叫着,嚎叫着那烙在心上的了,寒星随不知该怎么抒发那股想破坏一切的暴念,为何,为何在场的众人都毫无损伤。 唯独他,唯独这个该要陪他好几十年的男子,此刻却只能躺在自己怀中慢慢等死,他明明该还有几十年的命伴在自己身旁,与自己日夜相对朝朝暮暮的。 “凌烈,不会的,凌烈!”勉强奔跑过来,还没奔至便已摔在地上的璨冀爬到了宇文凌烈身边,只见宇文凌烈那原本红润的脸已变青紫,双目紧闭,口上汩汩流出鲜血的他,就像一个破败的女圭女圭。 璨冀用衣袖拼命想擦去宇文凌烈嘴角的血,可是擦了又流,流了又擦,衣袖已湿透了,那血却还在流,他紧紧抱住宇文凌烈的手,嘴角擅动,却无法再吭一声,只能把那迅速冷凉的手搂在自己怀中,任由眼泪流湿了那双再无生气的手。 “让开,我看看还有没救!” 月洛奔到三个眼前,用力地将宇文凌烈抱得紧紧的寒星随拉开:“快放开他,只要保住元神,还是有救的!” 此话一出,寒星随身体一颤,轻柔地将怀中的宇文凌烈放下,等待月洛的救治,只见月洛拔出银针在各个穴上刺下,不一会,宇文凌烈嘴角的血便止住了,月洛探向宇文凌烈的脉搏,在感觉到还有些轻微的跳动后不由放松一笑,用力推了寒星随:“快把龙玉拿来!” “嗯!”寒星随站起来移形换位至元尚罄跟前,一手抢过元尚罄仍紧揣在手的两块龙玉,不理会元罄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又立刻奔回了宇文凌烈的身边。 接过龙玉,月洛闭眼运气,原来该坚固的龙玉竟在月洛掌中发出的绿光中慢慢溶解起来,撬开宇文凌烈的嘴巴,月洛倾侧手掌,让变成一泓碧水的龙玉慢慢沿手指渗进宇文凌烈的嘴边,片刻,龙水已全数倒进宇文凌烈的嘴里了。 月又探向脉搏,感觉比先前稳定了些,她这才把宇文凌烈交回寒星随手里:“服下龙水能保住他性命,只是何时他才能醒来,我却无法保证。 翡这掌除倾尽他毕生功力外,还加上了他当初研制出来找毒药『冥火』,这毒天下至强,中,遇上它唯死路一条,我如今也只能保住他的命脉,让他沉睡下去,等他睡夠了,他便会醒了。” 满怀歉意地说着,任凭自己医术如何高超,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宇文凌烈何时会醒来,连她也没有把握。 “无妨,我会等的,我还有漫长的岁月能用来等他。碧,我从未如此感激过你,谢谢你的血让我长生不死。” “星随……”月洛惊讶抬头,他…… “你恢复记忆了?”明明自己从未告诉过他,他的长生不死是因何而来的。 “嗯!方才以为凌烈已死时突然想起来的!或许因为我承受不起失去他的打击,设想过千百遍凌烈会比我先死,可是……我从未想到若他真的逝去了,我会心神俱碎的!” 第25页 虚弱地笑着,似在转述事不关已的笑话,寒星随把宇文凌烈牢牢抱紧站了起来,“我想在雪山隐居,就我们二人,月洛,抱歉。” “我明白,我不会再回去的,星随,等凌烈醒来后,一定要带他来见我,我要确保他没有任何后患,你明白吗?” 月洛只能这样说着,祈求着宇文凌烈的醒来,会把寒星随也带来她身边。 “月洛,你永远是我母亲,这一点不会改变的,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不会有任何改变,我只是累了,只想静静地看着凌烈!”点头应允了月洛的要求,在转身之际看到月洛滑下的泪时,寒星随最终还是安慰了月洛。 其实他明白,月洛这样做没有错,即使她安排的内应就是元尚罄,她也不必向任何人说明,否则这个内应便不再是内应,而是尸体了。 只是情感上,他还是无法立刻原谅让宇文凌烈落到如此境地的月洛,他是无法该原谅自己。 璨冀站在一旁,看着寒星随抱起宇文凌烈转身离去,他很想夺回凌烈,可是他又明自己没有能力这样做,咬牙看着寒星随越走越远,他最终朝着寒星随大叫:“寒星随,凌烈醒了,你一定要知会我,一定要!” 寒星随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走远了,璨冀不忿地踢脚,他一定要将碧龙朝发扬光大,然后派散所有精英探得寒星随的落脚之处。 “放心吧,等凌烈醒了,我会派人知会你的!” 拉过璨冀,月洛温柔笑着:“如今碧龙朝就只能靠你来支持大局,我已无力再帮你了。元尚罄在此事上一直忍辱负重为朝延做内应,最后更是除掉了安国公这一大患,他的智慧不比凌烈逊色,你正当用人之际,可别忽略了他。” “凌烈是世间上最聪明的人!”倔强说着,璨冀尚未从打击中复原,口气不由强硬得厉害。 已在月洛召唤下走至附近的元尚罄自是听到这句,他的脸色一变,整个人发抖起来。 “别意气用事,这次若不是他让整个元府都当做人质好让安国公放心,你以为安国公真这么容易便被打败吗?元尚罄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最后一次动用监国的权力,我封他为下任监国,你可要好好与他共同努力打建新的碧龙朝!” 月洛见璨冀这样孩子气,不由也气郁了起来:“我已把代表监国身份的玉佩给了他,日后,他便是碧龙朝的监国,可以上谏昏君下打奸臣,璨冀,你别给他脸色啊!” 把璨冀拉至元尚罄跟前,月洛把两人的手覆在了一起:“你们日后一定要为碧龙朝好好努力,我会在远方祝福你们的!” “远方?月监国,你真要走了?那霖怎么办?” “不晓得,他或许会留下来吧。”月洛忽然露出悲伤的微笑:“有此事,有些人,并不是说在一起便能在一起的,我也只想一个人静静,好好理清自己的理绪,所以就此别过吧,要好好当一个皇帝,别让你父皇失望。” 说罢,月洛便腾空而起,朝着不知名的而去了。 望着月洛消失,璨冀这才回头,见身边的元尚罄也是定神望着月洛离开,他不由轻叹了一声:“元公子……” 元尚罄不解回望,在发觉自己与璨冀的手仍旧覆在一块后,他连忙缩了回来:“皇上若真不想尚罄担任监国,元尚罄也不会强人也难,等将元府众人救出,我便会领着家人离开京城的!” “说什么离不离开,既然月监国举荐你……” “璨冀,你看到碧了吗?”一把声音打断了璨冀的话,璨冀不悦看去,只见霖已放下安国公,正一脸紧张地望着自己。 “安国公死了?” “死了,碧呢?我怎么没看到她?星随也不见?凌烈也不见了?”霖四周张望,在这城效一览无遗的景色上,哪看到这几人的身影。 “走了,都走了。” “走了?”霖一手抓住璨冀:“碧往哪走了?” “月姑娘不想见你,你若是有心便自己找去吧,我们也不晓得她往哪走了。”虽然不知这俊美男子跟月洛有何关系,但是看到他与寒星随七分相像的模样,元尚罄就忍不住一肚子气。 “你……” “元监国说得没错。霖,你让他们姐妹相残,总该拿出点诚意,自己找去吧,朕还要回京整顿事务,不陪你了,元监国,我带你走吧!” 让罢,璨冀便带起元尚罄施展轻功而去,只余下正在慢慢消退的玉壁不知该往哪个追去的霖…… 尾声 “碧没有叫你们防着我的术吗?与我如此近身,这真是大大的失策啊!” 又有谁会猜到你竟会假扮焦霖! 宇文凌烈心里一窒,努力想动着手脚可身体就是不能动弹,焦急的他看向四方,只见一堆堆穿着禁军服饰的士兵涌进法场,连四周原本观戏的百姓也纷纷抽出暗藏的兵器加入战圈,一时他们请来的武林高手都陷入人海 战术里面,谁也抽不出手来注意监斩台的动静。 真是该死!怎么会这样?这与昨晚安排不符,月洛呢?寒呢?他们跑到哪了? “想等人来救,我看怕是难了。我派人去将焦霖带至皇陵,相信月洛他们探知消息,全赶过去了,这里没人能救你两,你们还是乖乖听话,把兵符与温龙玉交出来!” 安国公得意的大笑着,这招调虎离山之计实在是使得太妙了,他这法场的确是假,可四周的兵却是真的,月洛想胡乱蒙骗自己,让自己疏忽轻敌,她如此明白翡的心中所思,可惜她对安国公却是一无所获,不管是哪一手布局,他都是虚中带实,实中带虚,不管哪里胜了,哪里败了,都不会全军覆没。 “你们可知为何我要将焦霖安排在冷宫里,那是因为冷宫有一密室,只要藏身在内,凡在大厅上的动静全是一览无遗,昨夜我虽离去,可是密室一直有人藏身在内听到一切,你等来法场我又岂会不知,你们想将计就计更是正中我下怀,我便来个计中计,这下兵符与温龙玉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岂有此理!宇文凌烈跟璨翼听后更是拼命挣扎,奈何手脚不听使唤,根本无法逃离安国公的掌握。 “国公,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再不去,恐怕这日无法再让龙脉显身。”不知何时走上监斩台的元尚磬提醒道,在发现璨翼与宇文凌烈死死瞪着自己时,他侧了侧身,躲开那两道似要杀人的目光。 “没错,焦霖已在皇陵,我们也别迟疑了,元爱卿若非你想出这么个好法子,我还真要为温龙玉跟兵符再头痛上好些天呢!你即刻牵马过来,我们这就赶去皇陵。”大大赞许着元尚磬的计谋,安国公一拍元尚磬的肩膀示意他跳下监斩台,自己则一手一个,把宇文凌烈与璨翼提起,只等马来便跃上去。 元尚磬听话的奔去牵马,不一会两匹骏马便在元尚磬的驱使下靠近监斩台,可也因为这两匹马的嘶鸣声,场里打斗的热烈的人终于发现监斩台上的不对劲了。 “凌弟!” “凌烈……” 离他们最近的陆飞英与唐澜纷纷奔来,长剑利针同时而至,就要自安国公手里夺回那两人,却见安国公轻蔑一笑:“雕虫小技!” 语音未落,监斩台下便跳上两人双双拦了陆飞英与唐澜的去路,兵器被这两人用身体硬接了过去,随着铜器的撞击声,陆飞英与唐澜竟被震退了两步。 “好一个铁布衫的功夫,我待要看看你皮厚还是我剑利!”顾不得什么隐藏实力,陆飞英双剑舞成旋风,直向两人杀去,而唐澜则默契十足地以暗器为辅,四人战的难分难解,瞪想到监斩台上的宇文凌烈与璨翼时,却为时已晚,只见安国公与元尚磬一手一人把璨翼与宇文凌烈押在马上,两人一扬鞭,骏马撒开四蹄便向北而去。 第26页 “追!” 陆飞英与唐澜交换一个颜色,陆飞英放出长啸示警,龙擎与陆慎言放眼看去见此情形,也想摆月兑面前敌人一同追去,可是人海战术的可怕之处,由不得你想停就停,一浪接一浪的士兵杀来,明知这些人只是被安国公利用,不忍痛下杀手的武林高手们便左右见拙,一时分不开身来了。 “飞英,快追,放出烟火,好让我们晓得你们的位置,我们随后便会追来。” 无奈只得放声叫喊,见陆飞英与唐澜点头飞身而去后,龙擎与陆慎言手上再不留情,凡挡其者——杀! ### 这厢战火炽烈,那厢却是人烟稀少,临时接到内应只会说焦霖被安国公派人抓到皇陵,月洛与寒星随只得改变计划,先行到皇陵救焦霖,一路上,两人极速而行,不久便追上了那队打着安国公旗号的人马。 “焦霖,衡靖,你在哪?”三两下挑了护卫,月洛一边喊着,一边为刚刚那几个武功低微的护卫皱眉,为何安国公手下如此多良人,他却要出动这么弱的侍卫呢? 寒星随也在暗暗心惊,不安感越来越浓的他恨不得插翅飞向法场好看看宇文凌烈是否平安,再随手挑翻三人,寒星随弹石拂开马车的布帘,只见焦霖被五花大绑地捆在车里,连口中也塞了布条,月洛见此不由一惊。 “星随,快赶去法场,这是定身术,翡对焦霖施加这术,分明是用他来拖延我们,你快去看看法场到底如何了?” 闻言一动,寒星随也不再答话全力施展轻功直向皇城而去,把功力发挥十成,脚下的速度已快至连路旁的景物都快看不清了,寒星随却仍旧觉得太慢,此刻的他真恨不得再生出两只脚来。 焦霖被安国公如此看重,肯将他接至皇宫安置,可此时此刻,他却将焦霖丢出皇城,没派任何高手护航,这只说明两件事,一是这是一个圈套,放出风声引他与月洛直奔此处,二是安国公手上人马全部出动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法场那边安国公必定是早有安排,凌烈他们只想虚晃一招,没有尽力防范,肯定会吃亏的。 才刚想至此,只见远处沙尘滚滚,两匹骏马迎面而来,座山两人一人身穿囚衣,一人却是身穿一品大员的朝服,寒星随深感怪异不由停脚注视。 只见这两匹快马由身边擦过,鞍上除了坐着的人外还各放了一人,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底,这分明是宇文凌烈与璨翼! 他们真落入安国公的手里了! 寒星随一个转身就追向这两匹快马,几个起落,人已逼近马后,哪知这时朝廷大官向后看来,两人一撞面都不由一愣,身穿朝服的元尚磬不由大喊了一声:“寒星随?” 身边的囚犯闻声向后望了一眼,见真的是寒星随紧随在后,他立刻快马加鞭,精选的马匹立刻全力奔驰,转眼又将距离拉开了。 真是该死!这小子喊什么喊! 情急之下也忍不住在心中大骂元尚磬,寒星随提起继续追上去,可是短距离内,他根本无法追上马匹的速度,眼看宇文凌烈就在前方,自己却无法相救,心中急如焚烧,脚上更是用劲。 这一追一赶,两马一人瞬间又回到了月洛截停马车的地方,月洛远远便看到了这奇怪的一幕,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寒星随用内力高喊:“截停他们,月洛,那马上有璨翼与凌烈!” 月洛听罢眼中一寒,伸手在地上抓起几颗石子向着马腿射去,全力奔驰的马腿怎堪这重力一击,被月洛击中的两只马腿在下一个落地间突然前屈,安国公尚未及防备着个人便被摔出,眼明手快的他一把扯起宇文凌烈,两人就这样直向沙地滚去,看的紧随在后的寒星随心胆欲裂。 “凌烈!”大叫的扑上前去,劈手就要将凌烈抢回,哪知冲至跟前,寒星随却不能稍做动弹,看着那架在宇文凌烈脖子上的短刃,寒星随硬生生压下因勉强收势而造成的气血翻涌,两眼恶狠狠地盯着安国公,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放开他!” “哼,放了他好让你来杀我吗?” 这前生的母子互相敌视着,安国公一把揪起因被定身术定住而无法动弹的宇文凌烈,短刃紧紧架在那修长的脖子上:“他身上有寒龙玉,这可是你给他的?” “是又如何,放了他,我可保你不死!” 无视安国公的试探,寒星随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发觉他手指轻动后不由一声嗤笑:“别忘了我身上留着你的血,你的法术对我无用!” 安国公见此招对寒星随无用,也放弃的爽快:“那也无妨,只要宇文凌烈在我手里,我也不惧你什么!” “是吗?”身旁传来答话声,月洛自寒星随身后走出,一手指向摔在远处的元尚磬以及璨翼,“如今你已走投无路了,还是怪怪束手就擒,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我死?我大愿将成,怎么会是我死呢?”看清元尚磬与璨翼跌落的方位后安国公笑得更烈了:“月洛,你当年埋下龙脉可曾见过龙脉显现时的壮观景象,如今兵符与玉玺尽在此处,加上时辰方位,龙脉即将开启了。” “胡说,你手上没有两件实物……”月洛才说到一半便惊觉回头,只见元尚磬自璨翼怀中掏出兵符,举手向天,他所站的位置,所举的方向…… “……不要……” 惊叫着想奔去阻止元尚磬的行为,可惜已太迟了,只见斜射的日光映在红艳如血的兵符上,绽出五彩光芒,一场玉造成的墙壁在五彩光芒中若隐若现,慢慢自璨翼处变为实体直向这边蔓延而来。 而这边的安国公也不落后,一手仍牢牢掌控宇文凌烈,一手则由怀里掏出玉玺,同样也是高举过头,让日光映下,然后拉出一道玉白强光,慢慢与璨翼那边的五彩光芒相接,一会儿,一道高耸入云的玉造围墙揪这样伫立在地面上。 围墙上精雕细刻的九条金龙相互交缠,浑然天成,形成一个巨大的九龙圈,圈内有两孔,孔里凹凸不定,似有些纹路在里面。 “玉壁已现,哈哈哈,月洛,你这仗输了!你可知道经历百年变动,龙脉早已移动数十里,恰恰就是在我们站立的地方上啊!炳哈哈,可见天助我也。” 安国公笑得猖狂,他实在想不到,竟如此轻易,便让玉壁显了身。 安国公探手解开宇文凌烈领上钮扣,慢慢露出了隐藏的温龙玉,一接解到玉壁发出的光芒,原来平静的龙玉也释出柔和的光来,宇文凌烈被光映着,暖暖的光芒紧贴皮上,一般般暖意透心,手脚意觉得没有先前那般僵硬了。 “如何,想好没有呢?”一把址下温龙玉,那粗暴的举动在宇文凌烈的颈上留下浅浅的血痕,安国公示威地看着寒星随,就等待着他的答案。 “不要,星随,你现在离他最近,只要你出其不意,定能夺回凌烈的,你不能退后。”月洛在旁边大叫着,却在看到寒星随的脚向后挪动变了音。 寒星随一步一步地退着,眼睛终同安国公身上移向宇文凌烈,在看到宇文凌烈不赞同的眸光时一笑,无声的嘴型似在说:“没有任何事物比你重要!” 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让我成为碧龙朝的千苦罪人! 宇文凌烈拼命在心里喊着,只恨不得此刻手脚便能动弹,可是麻意由脚边开始解起,一时半刻无法传到全身,他只能不甘心地看着寒星随退至了三丈外。 第27页 “让元尚罄过来!”安国公挑寡地看着月洛,见她手指一动便喝道:“若是你杀了元尚馨,我就让宇文凌烈给她陪葬!” 月洛原本想动的手停下了,看着元尚罄拿着兵符向着安国公奔去,她只能狠狠地跺脚,眼眶争得红了。 “碧,看来你气数已尽,今日必定死在我手里!炳哈哈!” 见元尚罄已奔至了眼前,安国公稍稍拉开了宇文凌烈露出自己胸膛:“尚罄,你自我怀里掏出寒龙玉,那便是之前我让你看过的玉佩,你可曾记得。” “小臣记得!” “你把我手里的这块温龙玉也一并拿去,只要你乖乖把两块玉佩放进龙圈里,那我便不会为难你的家人,你还会是我的开国功臣,我会你们元家生生世世都是丞相之家!” 元尚罄闻言欣喜一笑:“小臣明白,小臣定当为皇上鞠躬尽瘁!” “这才是乖孩子。来,快点把龙玉放进去。” 见元尚罄依言掏出寒龙玉,又接过手中的温龙玉,安国公只觉勝利就在眼前了,他抬头猖狂大笑,看到月洛难看得发青的脸色,心里真的实在是得意啊! “碧啊碧!我终究是赢你了!衡靖就算再爱你,你也无福消受,你只能在这龙脉前化为灰尽,生生世世永不得超……” 未尽的话奇异地变了调,安国公不相信地缓缓低头,看向胸前,只见一把短剑牢牢插进了他的心脏,血色自剑身渗出,慢慢染红了剑身四周的衣裳,他再缓缓抬头沿着剑端那手上望,只见一手紧屋住两块龙玉的元尚罄,另一只手正握着短剑用力向自己刺下去,原来已是深刻的伤口再入肉三分,直刺得心口疼痛起来。 “你……”不敢相信,看着松开手自他手中一把抢出于文凌烈的元尚罄,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奉承着自己,深怕自己杀他全家的元尚罄竟…… 场上如此变故实在让人意想不到,随着元尚罄方才那一剑的加深,被施加了定身术的众人立刻解除了法术,纷纷站了起来,霖、璨冀及宇文凌烈都望着按着胸口步步后退的安国公,那仍旧不相信自己败了的脸上布满了诧异、不解、惊慌……狠决! “小心!”发觉安国公想鱼死网破,宇文凌大喊着让众人小心,却没料到安国公竟是向他与元尚罄扑来。 一把推开不会武的元尚罄,宇文凌烈拼起内力想硬接了安国公那扑来的一掌,哪知耳边传来月洛惊恐大叫:“那掌接不得!” 说已是迟了,宇文凌烈伸手的掌力未曾收回已与安国公袭来的双掌狠狠对上,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条人影向着两个方向发去,寒星随飞身上前一把接住在半空中频频吐血的宇文凌烈,而霖刚扑过去接下了快要摔在地面的安国公。 “凌烈?凌烈!” 唤叫着已是昏迷不醒的宇文凌烈,寒星随一手切向命脉,却只觉那脉动忽快忽慢,然后慢慢转弱,直到无法感应…… “……凌烈……” 惨叫着,嚎叫着那烙在心上的了,寒星随不知该怎么抒发那股想破坏一切的暴念,为何,为何在场的众人都毫无损伤。 唯独他,唯独这个该要陪他好几十年的男子,此刻却只能躺在自己怀中慢慢等死,他明明该还有几十年的命伴在自己身旁,与自己日夜相对朝朝暮暮的。 “凌烈,不会的,凌烈!”勉强奔跑过来,还没奔至便已摔在地上的璨冀爬到了宇文凌烈身边,只见宇文凌烈那原本红润的脸已变青紫,双目紧闭,口上汩汩流出鲜血的他,就像一个破败的女圭女圭。 璨冀用衣袖拼命想擦去宇文凌烈嘴角的血,可是擦了又流,流了又擦,衣袖已湿透了,那血却还在流,他紧紧抱住宇文凌烈的手,嘴角擅动,却无法再吭一声,只能把那迅速冷凉的手搂在自己怀中,任由眼泪流湿了那双再无生气的手。 “让开,我看看还有没救!” 月洛奔到三个眼前,用力地将宇文凌烈抱得紧紧的寒星随拉开:“快放开他,只要保住元神,还是有救的!” 此话一出,寒星随身体一颤,轻柔地将怀中的宇文凌烈放下,等待月洛的救治,只见月洛拔出银针在各个穴上刺下,不一会,宇文凌烈嘴角的血便止住了,月洛探向宇文凌烈的脉搏,在感觉到还有些轻微的跳动后不由放松一笑,用力推了寒星随:“快把龙玉拿来!” “嗯!”寒星随站起来移形换位至元尚罄跟前,一手抢过元尚罄仍紧揣在手的两块龙玉,不理会元罄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又立刻奔回了宇文凌烈的身边。 接过龙玉,月洛闭眼运气,原来该坚固的龙玉竟在月洛掌中发出的绿光中慢慢溶解起来,撬开宇文凌烈的嘴巴,月洛倾侧手掌,让变成一泓碧水的龙玉慢慢沿手指渗进宇文凌烈的嘴边,片刻,龙水已全数倒进宇文凌烈的嘴里了。 月又探向脉搏,感觉比先前稳定了些,她这才把宇文凌烈交回寒星随手里:“服下龙水能保住他性命,只是何时他才能醒来,我却无法保证。 翡这掌除倾尽他毕生功力外,还加上了他当初研制出来找毒药『冥火』,这毒天下至强,中,遇上它唯死路一条,我如今也只能保住他的命脉,让他沉睡下去,等他睡夠了,他便会醒了。” 满怀歉意地说着,任凭自己医术如何高超,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宇文凌烈何时会醒来,连她也没有把握。 “无妨,我会等的,我还有漫长的岁月能用来等他。碧,我从未如此感激过你,谢谢你的血让我长生不死。” “星随……”月洛惊讶抬头,他…… “你恢复记忆了?”明明自己从未告诉过他,他的长生不死是因何而来的。 “嗯!方才以为凌烈已死时突然想起来的!或许因为我承受不起失去他的打击,设想过千百遍凌烈会比我先死,可是……我从未想到若他真的逝去了,我会心神俱碎的!” 虚弱地笑着,似在转述事不关已的笑话,寒星随把宇文凌烈牢牢抱紧站了起来,“我想在雪山隐居,就我们二人,月洛,抱歉。” “我明白,我不会再回去的,星随,等凌烈醒来后,一定要带他来见我,我要确保他没有任何后患,你明白吗?” 月洛只能这样说着,祈求着宇文凌烈的醒来,会把寒星随也带来她身边。 “月洛,你永远是我母亲,这一点不会改变的,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不会有任何改变,我只是累了,只想静静地看着凌烈!”点头应允了月洛的要求,在转身之际看到月洛滑下的泪时,寒星随最终还是安慰了月洛。 其实他明白,月洛这样做没有错,即使她安排的内应就是元尚罄,她也不必向任何人说明,否则这个内应便不再是内应,而是尸体了。 只是情感上,他还是无法立刻原谅让宇文凌烈落到如此境地的月洛,他是无法该原谅自己。 璨冀站在一旁,看着寒星随抱起宇文凌烈转身离去,他很想夺回凌烈,可是他又明自己没有能力这样做,咬牙看着寒星随越走越远,他最终朝着寒星随大叫:“寒星随,凌烈醒了,你一定要知会我,一定要!” 寒星随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走远了,璨冀不忿地踢脚,他一定要将碧龙朝发扬光大,然后派散所有精英探得寒星随的落脚之处。 “放心吧,等凌烈醒了,我会派人知会你的!” 拉过璨冀,月洛温柔笑着:“如今碧龙朝就只能靠你来支持大局,我已无力再帮你了。元尚罄在此事上一直忍辱负重为朝延做内应,最后更是除掉了安国公这一大患,他的智慧不比凌烈逊色,你正当用人之际,可别忽略了他。” 第28页 “凌烈是世间上最聪明的人!”倔强说着,璨冀尚未从打击中复原,口气不由强硬得厉害。 已在月洛召唤下走至附近的元尚罄自是听到这句,他的脸色一变,整个人发抖起来。 “别意气用事,这次若不是他让整个元府都当做人质好让安国公放心,你以为安国公真这么容易便被打败吗?元尚罄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最后一次动用监国的权力,我封他为下任监国,你可要好好与他共同努力打建新的碧龙朝!” 月洛见璨冀这样孩子气,不由也气郁了起来:“我已把代表监国身份的玉佩给了他,日后,他便是碧龙朝的监国,可以上谏昏君下打奸臣,璨冀,你别给他脸色啊!” 把璨冀拉至元尚罄跟前,月洛把两人的手覆在了一起:“你们日后一定要为碧龙朝好好努力,我会在远方祝福你们的!” “远方?月监国,你真要走了?那霖怎么办?” “不晓得,他或许会留下来吧。”月洛忽然露出悲伤的微笑:“有此事,有些人,并不是说在一起便能在一起的,我也只想一个人静静,好好理清自己的理绪,所以就此别过吧,要好好当一个皇帝,别让你父皇失望。” 说罢,月洛便腾空而起,朝着不知名的而去了。 望着月洛消失,璨冀这才回头,见身边的元尚罄也是定神望着月洛离开,他不由轻叹了一声:“元公子……” 元尚罄不解回望,在发觉自己与璨冀的手仍旧覆在一块后,他连忙缩了回来:“皇上若真不想尚罄担任监国,元尚罄也不会强人也难,等将元府众人救出,我便会领着家人离开京城的!” “说什么离不离开,既然月监国举荐你……” “璨冀,你看到碧了吗?”一把声音打断了璨冀的话,璨冀不悦看去,只见霖已放下安国公,正一脸紧张地望着自己。 “安国公死了?” “死了,碧呢?我怎么没看到她?星随也不见?凌烈也不见了?”霖四周张望,在这城效一览无遗的景色上,哪看到这几人的身影。 “走了,都走了。” “走了?”霖一手抓住璨冀:“碧往哪走了?” “月姑娘不想见你,你若是有心便自己找去吧,我们也不晓得她往哪走了。”虽然不知这俊美男子跟月洛有何关系,但是看到他与寒星随七分相像的模样,元尚罄就忍不住一肚子气。 “你……” “元监国说得没错。霖,你让他们姐妹相残,总该拿出点诚意,自己找去吧,朕还要回京整顿事务,不陪你了,元监国,我带你走吧!” 让罢,璨冀便带起元尚罄施展轻功而去,只余下正在慢慢消退的玉壁不知该往哪个追去的霖…… 第12章 多年后,碧龙朝已无神龙庇佑,天灭踵而来,却在当今皇帝璨冀及监国元尚罄的——安排下,安然化解。 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商家更是百家争鸣,天下首富宇文家虽易主为“高”可依旧在商场上所向无敌,只有剑门与它分庭搞礼。 碧龙朝的富庶让关外族群眼红,不时举兵来犯,却有镇守边关的焦将军数十大军强力抵御,少有危害碧龙朝之时。 整个碧龙进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姿态…… 至于人人口里五光十色的江湖,便是风起云湧,长江后浪推前浪。 十几年前曾大放异彩的“血啸狂凌”,虽忽然消失,让众多江湖女子遗憾不已,可接着盛名远播的剑门少主陆飞英,以及唐门少主唐澜又掀起了一阵少主热潮,在从不会寂静的江湖史又添了一笔。 两位少主过三旬却未曾成婚,这让无数媒婆踏烂了两家的门槛,也吓咆了两个爱逍遥自在的少侠,让他们变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异人,只是日子久了,大伙也晓得,有剑门少主的地方,唐门少主也必定跑不远了…… 却说京城不远的雪山顶上,那片梅花林后依旧住着人家,虽从没人能走进那片梅花林看看世外高人长得是何模样,可由上住着活神仙的传闻仍旧不奕而走。 皇帝璨冀三访梅花林不得其门而入,曾有人绘声绘色说道皇帝是如何在梅花林前破口大骂,被元监国拖走的趣闻,惜越闻无人敢验真伪,梅花林也仍旧有别人间,独成一格。 只在许多许多年后,皇上以四旬之姿娶得了江南第一美女——灵千妤为皇后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后,梅花林才走出了两位神仙。 一个黑发及地眉目俊逸身穿白衣,一人银发披漉美若仙人身穿蓝衣,这让山下见过两个的老人商家都不由暗暗称奇,怎的那黑发男子如此像当年常下山帮姨娘搬运物品的少年啊! ——全文完—— 后记 不管如何,《血啸狂凌》终于到了最后一回了。 前前后后,不算删减的部分,这篇文章总共写了三十七万字有余,也算是个人的首个超长篇了。 当然因为片幅过长,有时候可能会出现前言不对后语的情况,虽然我已经很努力的检查再检查,但还是可能会有漏的,汗,发果有读者发现了,我就行在这里道个歉吧。 这篇文前后经历四年有多,这个最终回更是磨蹭了一年多,其中有些时间是跑去写别的文了,但是不可否认,实在是因为这篇文很难写,我才弃坑跑人的。 所有在这里要谢谢为断向书商催书的大人们,实在是有你们如此热情的支持,外加书商们的个个努力的压榨我,我才终于决定在八月前结掉这篇文。 当然,有个看完结局可能会向我丢鸡蛋。 (鸡蛋就好,石头就不用了。) 我承认这个结局看起来很匆忙,但是大家看看题目,书名是《血啸狂凌》,血剑都没了,自然《血啸狂凌》就可以消失了。 消失了,那就不用多写了,以后,我还会出一个小小的外传,交待一下各人在最终战后的归宿,自然,我们家的星星跟小烈是会甜甜蜜蜜地在一起。 在写的时候,有很多人不断地问我,这个会是悲剧不是喜剧? 其实我个人是曾经想过写成悲剧的,毕竟一个长生不老,一个因为用了天雷还要缩短寿命,所以在第二部时候,我真的真的考虑让他们共死算了,至少也流个美名嘛! 只是看着第三部一路走来,我实在是舍不得让他们死啊!之后更是水到渠成地让小烈把两块玉佩吃下了。 让大家记往第一部就曾经说过了,这两块玉佩可以起死回生的哦^o^,况且有月洛的血、蕴藏的内在的宝贝,宇文凌烈把它吃下了,最终结如何,其实不用光明正大的写出来,大家也都猜到了吧。 (当然,这也要大家细细看文才行哦!) 另外呢,或许有些刚看的大人有些不解,这故事到底要表达啥? 事实上,整篇文里,宇文凌烈顶多算是中强,毕竟他面对的敌人不是怪物就是老人精,要打赢,我觉得这个真的很难,而且我也不太喜欢一个百战百勝的主角。 (其实在看无数的漫画时,我是偏爱配角的>__ 第29页 我不知道大家更爱这篇文的哪个人物多一些,事实上,目前为止我看到的全是爱星星的多,是因为他长得漂亮嘛,呵呵呵 但是第三部,星星出场的机会不多,这个不能怨我,剧情需要,我觉得看着小烈长成大人,可是在细微地方还是像个孩子的感觉超可爱,大家也不妨努力爱一下凌烈啰。 至于那个连战时,被大家骂得臭头的元尚馨,其实他一开始就是内应了,所以大家就别骂他骂得那么惨,呵呵呵。 至于他为何成内应?璨冀登基后又会如何?月洛跟霖以后又将如何发展?安国公的bt心里又是怎么形成的?这些疑问,我都会在外传中一一解答。 毕竟这个故事是真的完结了,别怀疑自己的双眼哦^_^ 同系列小说阅读: 血啸狂凌:喋血尘嚣(下) 血啸狂凌:龙啸九天(上) 血啸狂凌:龙啸九天(下) 血啸狂凌外传1:非语 血啸狂凌外传2:慎言 血啸狂凌外传3: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