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蚀狂夜(上)》 第1页 楔子 这是一个没有阳光,只有狂夜的时代…… 鲜血……权势……地位……让所有的生物在冷笑的月光之下狂乱。 于是,一切都消失于贪婪的胃袋之中—— 然而,即使是这样永恒的长夜之中,也有人祈祷着哀伤的救赎—— 第一章 1500年的某一天,义大利北部弗利地区的法因扎城下飘荡起了绣有红色公牛头的教皇军旗帜。 红色的旗帜随着军队的前进而在空气之中散布着恐惧的种子,法因扎城的守备军们看到那面旗帜之后几乎恐惧的说不出话来! “塞扎尔来了!塞扎尔来了!”几乎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不祥感觉以一个名字的方式现身,在守军的口耳相传中散播开来,而每一次的传递都是将那种隐藏在舌尖的恐惧感以几何倍数增大。 塞扎尔·波鲁吉亚,现任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私生子,在以极富政治才能与军事才能响誉欧洲的同时,他的残忍与邪恶也被被他所征服和尚未征服的地区与人民恐惧的含在舌尖。 在攻打法因扎之前,他攻克下了号称整个义大利最难攻下的罗马涅要塞,并且出于游戏的性质——虽然更可能只是被迷惑了而已——了罗马涅要塞的女主人——以善战和美丽闻名义大利的凯特蕾娜·什弗扎伯爵夫人。 用了半个小时,在死伤不足四百人的情况下,塞扎尔轻松攻下了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让无数人望而兴叹的要塞,而当他从伯爵夫人的卧室里面出来的时候,他只是淡淡的向堂兄弟说伯爵夫人保卫自己的贞操不如保卫自己的城堡来的坚强。 年长塞扎尔十一岁的伯爵夫人似乎在这名年轻俊美的征服者身上看到了属于自己的理想,在他们前往罗马的途中,人们看到了一对情侣,但是这个桃色事件只持续到罗马城为止,到了罗马,塞扎尔就毫不犹豫的将她丢进监狱,而整个义大利则再次亲眼目睹塞扎尔的残忍。 现在,喜欢鲜血、权势和性超越世界上一切其他存在的塞扎尔正兴致盎然的骑在马上看着面前这座和罗马涅要塞比起来逊色很多的城堡,估算着自己可不可以在晚饭前攻克它——上帝知道他有多么讨厌在外面用餐! 塞扎尔转头,黑色的纤细发丝下绿色的眼睛看着自己身旁的堂兄“佛罗多斯……他们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的意思?” “大概是想要无血开城吧?”有着不同颜色双眼的年轻人用一种无趣的语气回答着堂弟的话;现在他所关注的只是安抚胯下因为闻到了战争的味道而兴奋不已的爱马。 “那我们要一直等到他们商量出来对策吗?”塞扎尔征询似的问身边俊美的青年。 身为塞扎尔的堂兄弟、教皇军的将军,领有堪拉普候爵称号的佛罗多斯·波鲁吉亚不在乎的耸耸肩“反正这座城堡看起来也不是很富有的样子,就算是进去之后抢掠也弄不到什么犒赏士兵的东西,就安静的等一下吧……” “这样子啊……”绿色的眼睛里面飘过一丝莫名情绪,塞扎尔下意识的理了一下剑上的装饰绳,他向自己的堂兄弟挥挥手“既然这样我就去享乐了,所有的事情交给你处理就好。” “……你总有一天要死在女人身上。”看着他随意的把头盔丢给侍从,然后离开,佛罗多斯喃喃的诅咒。 “求之不得。”背对着他,塞扎尔悠闲的挥手。 当天晚上,以保护法因扎城堡的主人——年仅十六岁的曼斯特·阿弗雷迪王子的性命和财产为条件,法因扎城向教皇军队投降,而佛罗多斯和他的堂兄弟则在人民凄惶的眼神之中被迎接到了城堡中的大厅。 当仁不让的坐在首席,端着浸泡了名贵香料的美酒,从来都是以败德者自豪的塞扎尔搂着城里最有名的妓女,一双绿色的眼睛却是看着不远处俊俏的少年——城堡原先的主人阿弗雷迪王子。 他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那名因为将侵略者奉为座上宾客而不安的少年,一边对自己的堂兄弟小声说“佛罗多斯……我敢打赌……阿弗雷迪是他这个岁数上长的最俊美的孩子……红衣主教的娈童们没有一个及的上他。” “……”无声的看向有着黄金一样纤细发丝,翠绿一如湖水眼眸的少年,佛罗多斯只是微微挑眉,不置可否。“我对男人的鉴赏力不如你……你说是就一定是了……不过他长的确实非常俊美——即使是我这个对少年的美貌不怎么有鉴赏力的人来看也不折不扣的是个美少年。” 喝了一口妓女递过来的酒,佛罗多斯一双颜色不一样的眼睛安静的看着自己堂弟邪嚣的脸“你该不会在打他的主意吧?” “有什么不可以吗?”塞扎尔的眼神越发的放肆起来“反正他这么美丽?就算是我玩腻了,父亲也应该会乐意享用这个美丽的猎物吧?所谓物尽其用就是这个样子。” “……”摇摇头,对自己堂弟的恶劣趣味不予置评,佛罗多斯优雅的起身。 “你要去哪里?” “我总不能阻挡你享乐的兴致吧?”他淡淡的说,拿起自己从不离身的剑“既然我没兴趣看你在大庭广众下男人,就该识相不妨害你取乐不是吗?” 为自己堂兄的善解人意大笑,塞扎尔喝尽了一杯酒。把空了的黄金酒杯随手一丢“我那里可有不少好女人哦,你看中那个就让她陪你好了。” “那我宁愿搂着我的马睡觉。”淡然的回敬,佛罗多斯大踏步的离开充满巴科斯式狂宴的房间,带着自己的卫队离开。 法因扎城里的治安很好,因为在进城的时候他就已经下令禁止劫掠了,所以现在虽然可以看到众多的教皇军士兵在酒馆和妓院出入,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士兵骚扰民众的事件。 满意于自己雷厉风行的治军手腕,当佛罗多斯正要向城外军营而去的时候,在城市北端有了小小的骚动。 真是的!为什么他这么苦命……为什么当塞扎尔在享受的时候他要出来善后呢?把这个从小到大的就问了无数次的问题再度拿出来询问自己,最后以没有答案结束了自己的思考,佛罗多斯无奈的向骚动的源头而去。 发生骚乱的是一幢教堂和修道院合一的建筑物,几名喝醉了的士兵借着酒力冲了进去,把金银丝编织的圣母像踏扁抢走之余,还调戏试图阻止他们的修女。 作为一个在波鲁吉亚家族出生长大的人,佛罗多斯很清楚自己的品行水准绝对是在这个道德普遍沦丧的时代所奉行的道德标准之下。 他不在乎战争中的一切暴行,因为本身就在必要的时候怂恿和带领过士兵抢劫、和屠杀,他自然不会对这种入侵修道院的小小事情而有所动容,虽然本身的道德意识让他不会在乎这些,但是身为优秀的政略家的思考神经却让他必须去阻止这件事情。 他不介意背信弃义,但是那要是在自己的背信弃义会获得远比自己失去的信誉要多上几倍回报的情况下。当暴行无法和所获得的回报成正比的时候,那么就要毅然的扼杀掉恶行的存在。 而现在正是该去制止恶行的时候。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描淡写的轻轻挥了一下鞭子,几名卫兵立刻心领神会的涌了进去,把正在里面撒野的士兵抓出来丢到佛罗多斯的面前。 "大人,怎么处置他们?"他的卫队长恭敬的询问。 第2页 "杀掉,把头挂在城墙上……顺便写明他们被杀的原因。"轻描淡写的吩咐下去,根本不去听那些还混杂着酒气的哀号求饶,佛罗多斯轻松的下马,信步游玩似的走进教堂——也许里面有美丽的年轻修女也说不定,那么今晚他就可以不用睡军营那硬得要死的枕头,也不用去将就那些投塞扎尔喜好却不对自己胃口的妓女了。 打着绝对算不上正人君子的念头,佛罗多斯吩咐侍卫守门,施施然踱进了教堂里面。 教堂里面一片如他预料的狼籍。 成排的椅子倒在地上,金银丝编制的圣母像也被踏扁了丢在椅子的碎片上,佛罗多斯毫不在乎的从圣物箱的残片和修女被撕扯开的白袍上睬过去。 圣堂的彩绘玻璃也被打碎了,无数的碎片安静的躺在被士兵们践踏得非常泥泞的地面上,上面七彩的绘画中,圣保罗注视钥匙而残破的眼睛在暗淡而摇曳不定的烛光下诡异的映射着冷漠的迷色。 不同颜色的眼睛扫视着地面,然后在有着隐约哭泣声的空间里水平上移,最后,进入佛罗多斯视线并且停留的,不是那些蜷缩在一起哭成一团的修女,而是一名靠墙站立着的青年。 ——那是一名教士,他似乎刚刚被士兵殴打过,黑色的法衣上全都是泥土,还溅的有暗红色的点点印记。 现在,他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扶着墙,费力的挪移着自己的身体,看起来似乎是想让自己保持平衡。 他有着一头纤细的深褐色发丝,如今这头本来应该梳理的很整齐的头发却被汗水粘湿在额头上,映衬着苍白的肌肤,被不稳的烛光微笑着拂过,在昏暗的空气中带起一丝不稳定的跳动流转。 这名教士长的并不算是俊美,而佛罗多斯本身也没有自己堂弟男女相容并絮的爱好,他只是让视线在他身上稍微停留一下就当作没看见,直接走向他面前的通道,意图从他面前走过,绕到修女们的面前。 在他从这名教士的身旁走过的一瞬间,他清楚的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倒抽气,出于一种条件反射,佛罗多斯立刻转身,看向了发声处。 是那个教士。 掩上被扯掉扣子的领口,皱着纤细的眉毛正在忍耐疼痛的教士察觉到了武将的视线,他安静的抬起散乱发丝下的眼睛,一双褐色的瞳眸迎向了异色的眼眸。 ——那是一双看不到任何感情的眼睛。 冷漠的像是只反映眼前存在的褐色镜子,看着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里面自己的倒影,佛罗多斯忽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眩晕感,仿佛被冰雪之神凝视的诡异感觉冲击着他思考的回路。 被那双完全没有一点人类情绪的眼睛吸引,对修女们不再感兴趣,年轻的堪拉普侯爵掉转身体,凝视着年轻的教士。 只看了佛罗多斯一眼,就完全没有兴趣的低头,教士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将还蜷曲着的身体完全的伸直,而在动作的过程中,他苍白的容颜上滑落下汗水,落入了敞开的领口。 看着他的发际滴落大颗的汗水和抠在墙壁上因为用力而扭曲的手指,佛罗多斯优美端正的唇角浮起了一丝优雅的冷笑;因为他人的痛苦而使自己无目的欢愉,佛罗多斯没有掩饰因为残忍而起的扭曲愉快情绪,反而在半刻意之下让它浓烈外显。 佛罗多斯伸出手,将他的手肘轻轻一托,让教士踉跄的身体站稳,然后很温柔的将教士滑下耳边的头发重新拢了上去。 “你的肋骨应该断了……他们殴打你了?”他平和的询问。 对佛罗多斯超过必要程度的动作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理会他的问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上的脚印,教士礼貌的点了一下头“多谢。” 在他开口的瞬间,冰样清风的声音穿透了佛罗多斯听觉的神经,他多少有些诧异的看着开口说话的一方的嘴唇,惊讶于自己居然听到了这么镇静的声音。 镇静的、漠然的、没有一丝颤抖,完全是一个极富理智的人在极为冷静的状态下的声音——他可是至少断了一根肋骨啊! 再度深吸了一口气,教士站直了身体,苍白的肌肤因为这个动作牵扯到了伤口而蒙上了一层暧昧而病态的潮红。 “……您是教皇军的将军吗?”教士抬头,无力的将自己的身体依靠在墙上,声音与眼神却是完全不曾改变的坚定。 “我是……”在这样的眼神之下有了异样的细微挫败感,佛罗多斯下意识的逼近一步,看着在自己阴影中的青年教士。 “可以请您派人通知宫廷派出侍女来帮助这些吓坏了的修女吗?”他看着佛罗多斯胸口上的蓝宝石别针,并没有费力气抬头的意思“……因为教皇军捅的漏子……您有义务收拾。” 承认他说的话一点也不错,但是就是被他这种根本无视于感性,纯粹理性就事论事的语调莫名其妙的激怒,佛罗多斯开始冷笑。 “……您不认为您身上的伤也需要处理吗?”他把手压在教士的肩膀上,微微的用力,水般柔滑的声音温柔的响起,却带起冷酷的涟漪,在浮动着昏黄烛光的空间里面荡漾。 “在下的事情在下自己会料理。现在的情况是照顾承受了‘您的军队’暴行的女人们比较重要——”教士终于抬头,褐色的眼睛淡漠而无温“不是吗?” “……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我的士兵要殴打你了,”佛罗多斯低头,在极近的距离看着那双完全不曾退缩的眼睛,温柔的吐息“你有让人异常讨厌的能力。” “多谢您的夸奖。”平静的应对着佛罗多斯异常险恶的话语,教士虽然已经疼的流汗了,却依旧面无表情“而我现在也非常清楚为什么您的军队会是这么凶暴了。” 有着一双不同颜色眼睛的青年刻薄的扭曲了端正容貌上菲薄的嘴唇,佛罗多斯看着这个在淡淡的三言两语之间就激怒他的教士“……您没有见过杀人的将军吗?” “如果您希望见到不怕杀头的教士的话,您现在就可以如愿。”听着佛罗多斯轻薄一如丝绸却蕴涵了深重危险的声音,教士只是调整了一下视线的方向,淡然的说到。 “……”佛罗多斯咽下了即将爆发的怒气。 他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和这种无名之辈计较什么。 瞬间,身为策略家的大脑接掌了他思维的控制权,佛罗多斯压下火气转身向外走去;他现在是一点都没有玩女人的兴致了,他只想回去睡觉,然后忘掉这个让他在三言两语之间就可以暴跳的教士! 转身要走,他身后那清冷如风的声音再度响起,瞬间将他心田上勉强压下的火焰以最为狂烈的方式点燃! “我可以认为将军答应了在下的请求了吗?” 修长的身体瞬间僵直,在一阵紧张的僵持之后,佛罗多斯凝重的转身,俊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缓慢的伸手,将青年教士的一只手腕吊了起来,牢牢的钉在墙上。 “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回事——不知道上帝在地面的代行者——您是否知道呢?”褐色的眼睛安静的凝视着不同颜色而且明显不怀好意的眼睛。“……您想要我怎么做?而您……”他暧昧的靠近,俊美的容颜上浮起淡淡的笑容“……又预备拿出怎样的报酬?” 佛罗多斯可以对天发誓,他绝对没有自己堂弟那种恶劣的嗜好,但是看到眼前男人这种过度到不像是人类的理性时,怎么样才能让他屈服成为了佛罗多斯脑海中唯一的执念! 第3页 他要折服这个男人! 菲薄的嘴唇扭曲出了一个诡异的冷笑弧度,佛罗多斯慢慢的在手指上注入力道,听着被他握住的布料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他的冷笑加深成冷酷的弧度。 看着对方依旧没有丝毫改变的脸色,佛罗多斯猛的转身,粗暴的扭转教士的手腕,将受伤的男人拖往通向后堂的通道。 瞬间,属于成年男性的纷沓脚步声和修女们细微的抽泣相互融合,在蜡烛有些刺鼻的味道里面荡漾开来…… 谤本不去理会自己的粗暴是否加剧教士的伤势,在拖曳他向后面走去的过程中,佛罗多斯满意于自己手掌中那纤瘦的手腕一阵无法控制的痉挛,然后泌出大量冰冷的汗水,虽然明知道身后跌撞的男人看不到,他还是满意的冷笑,然后随脚踹开了一扇门,观察了一下环境,觉得还算是满意,佛罗多斯顺手把身后步履蹒跚的教士丢到了床上! 只觉得伤口被空气和床铺接连撞击的太过疼痛,在身体接触到硬而冰凉的床褥的瞬间,教士裹着黑色法衣的修长身体蜷缩在了一起,细长而白晰的手指扭曲而无力的绞拧着白色的床单,昭示着这具身体的痛苦程度。 把教士甩到床上之后,佛罗多斯流畅的把披风甩到地上,单膝跪在床上,粗鲁的拉过教士法衣的下摆,让那张因为伤口疼痛而布满汗珠的容颜面对着自己。 得意的看着苍白的容颜因为疼痛而有些微的扭曲,佛罗多斯将整个身体横在他的上方,双手撑在教士头颅的两侧。 “真是难得……终于看到你圣像一般容颜以外的表情了呢。”佛罗多斯讥讽的说,看着出于本能,像是受伤的小动物一样蜷起身体的教士,他心头一直被挫折的优越感终于得到了些微的满足。 “……”深深吸了一口气,教士褐色的眼睛坚定的凝视着青年将军俊美而危险的容颜“……抱歉,我想这并不是您的功劳——” 狂怒在席卷佛罗多斯内心之后,化为了一丝清淡的冷笑出现在他俊美的容颜上。 “是吗?”他淡然的问,悠闲的用一只手支撑自己的体重,另外一只手扼住了教士的咽喉“……取悦我吧,如果你能让我快乐……我就饶了你的命。” 第二章 教皇军的将军让人头皮发炸的发言将空气危险的冻结,也让被丢到床上的男人惊讶的瞪大一双褐色的眼睛,和他微笑着的不同色双眼在空气中激起带着火花的沉默 平和在这一秒钟里结束—— 几乎是爆发一般的一脚把佛罗多斯从床上踢了下去,在对方猝不及防狼狈滚下床沿的瞬间,教士抓起手边的烛台,狠狠的朝佛罗多斯的头上砸下去! 凭着战士的本能,佛罗多斯堪堪躲避过这致命的一击,他像是一只完全被激怒的野兽一样,愤怒的站起来,一双不同颜色的眼睛像是栩栩生辉的宝石一样在黑暗的空间里面浮荡着形于外的怒气! 抓住在床上困难移动的男人身体,他轻易的夺下烛台,把教士按在了床上! 教士刚才的动作其实已经是的极限了,无力的瘫倒在床上,他微弱的抵抗不过是更加激起佛罗多斯的嗜虐欲,他用一只手就封住了教士不成气候的反抗,顺手撕开了他黑色的法衣—— 丝帛被撕裂的声音在空气中尖锐的回荡着,回应着男人们交缠的粗重气息,佛罗多斯利落的用法衣的布条把依旧反抗的教士手腕绑在床头,将自己置身于他的两腿之间,确定他的反抗不会为自己带来任何危险了,他才冷笑着把自己衣领上的蓝宝石别针取下来,敞开自己的领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锁骨。 在压制中多少也是疲劳了,佛罗多斯把额头上被微微泌出的汗水沾湿的头发随意的向后撩去,其下端正俊美的面孔上浮现了胜利者傲慢的笑容。 看着在自己身体下不得不屈服的教士,他伸出手,慢条斯理的把教士胸膛上已经起不了任何遮蔽作用的衣服碎片清理下来,佛罗多斯笑着,轻轻抚摩着身下人因为疼痛而布满冷汗的脸。 “……你肌肤的触感不错哦。”像是临幸妃子的苏丹王一样,佛罗多斯余裕的看着教士褐色的眼睛染上了屈辱的颜色。 他满意的低子,一手暧昧的轻扫过沾染着病态嫣红的苍白颈项和胸膛,感觉到那带着伤者特有高热的肌肤在自己的手指之下僵硬似的锁紧,唇角浮起了近似于妖艳的笑容。 将嘴唇印在他的额头上,舌尖品尝到了些微汗水的味道与肌肤僵硬的颤抖,佛罗多斯温柔的把教士额头上的乱发拨上去,轻柔的沿着他脸部清瘦的线条烙印下自己点水一般的吻。 这样温柔的动作却成功的带来佛罗多斯想要的反效果,他微微抬起头,满意的眯细不同颜色的双眼,在极近的距离看着那双清澈的褐色眼睛出于本能而动摇。 用一只手柔和的盖住了那对心灵的窗户,佛罗多斯把嘴唇印上那苍白的像是白接骨木花的唇,轻而温柔的吸吮,缓慢的改变着着力的方向,情色而挑逗的微咬。 听着身下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佛罗多斯满意的稍稍移开嘴唇,在教士因为缺乏呼吸而柔顺张开唇瓣的时候,将自己的舌头送了进去,意图品尝内里的美味。 “——!!” 下一秒,佛罗多斯猛的起身,掩住嘴唇的手背之下线条优美的下颌上滑下了鲜血的痕迹。 而教士苍白的嘴唇上也有了鲜艳的血色。 扭头,把嘴里的血吐到床单上,教士冷漠的不像是人类的脸上有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咝咝的吸着冷气缓解疼痛,佛罗多斯也吐出了一口血,他模糊的说着“……你差点咬掉了我的舌头……” “没有咬掉真是遗憾。”教士冷静的说。 “我说过你只要乖乖听话就没事。” “抱歉……波鲁吉亚家族是把背信弃义作为美德的。”毫无考虑的反驳,用比自己的牙齿还要锐利的词锋问候着佛罗多斯,教士无所畏惧的凝视着青年俊美的容颜。 脸上浮现了嗜血的笑容,彻底被激发起兽欲的佛罗多斯再度欺了上来,缓慢的、轻柔的,用自己的手指着教士在空气中的胸膛。 颈项、锁骨、茱萸——在手指游走到他胸缘下方的一片青紫之上时,佛罗多斯叹息似的语气潮湿的抚过教士的耳际“真是可怜啊……” 若有若无的轻轻碰着那片青紫,看着因为细微的疼痛而自然紧绷的躯体,佛罗多斯游刃有余的微笑。 靶觉着微弱的疼痛和一直持续着的钝痛交替在身体之内微妙的传递着,感觉到冰冷的空气在的身体表面游走着,一种燥热感开始在教士的身体内部荡漾起来。 察觉到了手掌之下的肌肤开始起了细弱的变化,佛罗多斯脸上肉食猛兽一样的表情也加重了。 他继续着若有若无的,让身体下毫无经验的青涩躯体敏锐的感觉游离在快感与痛感交互的边缘,然后忽然毫无预警的加重了力道,精确的按压在了教士肋骨折断的点上! “——!!”无声的惨嚎瞬间贯穿了空间,教士被压制住的身体在剧烈的疼痛之下猛烈的弹跳,然后重重的跌落回洁白的床铺! 冷漠的看着脸色在瞬间死白,失去了意识的男人,佛罗多斯冷冷的钩起唇角。 哼……失去意识之后倒是挺可爱的。 就这样杀掉他未免无趣……这么思考着,佛罗多斯邪恶的勾起唇角,用床单胡乱将教士裹一裹,决定把这个男人带回罗马去好好收拾。 第4页 召唤进来自己的卫队长,把包好的教士朝他怀里一丢,佛罗多斯心情大好的吩咐卫队长把这名忤逆他的教士带回罗马,而自己也在晨曦的微薄晨光中离开了这座无名的教堂。 直到回到了大营他才想起来,自己居然一直没有问那名教士的名字。 教士在奔赴罗马的途中一直处于昏迷发烧的状态,把他丢给了塞扎尔的侍女们就没有再过问的佛罗多斯在抵达罗马之后就立刻投入了下一场的战斗,连府邸都没有回去,直接奔赴下一个波鲁吉亚家族意欲征服的城市——他彻底遗忘了这个被当作是他的新宠送进他府邸的冷漠男人。 当然也忘记自己带他回来的目的—— 就这样,当教士从高烧的昏迷之中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住在陌生的豪华宅邸之中被小心谨慎的侍奉着,而冠在自己头顶上方名为男宠的头衔看样子也没有让他多么惊讶。 于是,以堪拉普侯爵的男宠这样一个身份,教士在佛罗多斯的家里住了下来。 而此时距离堪拉普候爵佛罗多斯·波鲁吉亚和法因扎本堂神甫西雷索林·修互通姓名的正式见面,还有8个月的时间。 不过相较于他们成为情人的未来,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更长的时间和更为艰难的路程…… 时间优雅而从容的流逝,一样的时间,对有些人而言度日如年,对有些人而言则春宵苦短,但是时间确实是一点一滴的流走,转眼,已经是1501年了。 罗马夏日的夜晚是一种雍容中混杂着奢华气息的颓废之夜。 集中了欧洲最大的权势与最繁盛的荣华,罗马像是一朵生根在毒瘤上的妖花一样吸吮着无数的鲜血与罪恶,艳丽的盛开,招引着更多的人自投罗网,成为自己的饵食。 无尽的巴科斯之宴在每一间覆盖有教堂彩绘玻璃的窗户之下上演着,杯子与杯子之间交换着美酒与阴谋;佳肴与剧毒的话语一起被那些谙熟于此道、披着鲜红色法衣的人们当作最好的营养品送下肚子,灌溉着的土地上名为野心的丑陋花朵,结出足以腐烂一个国家的剧毒果实。 而无数柔媚的妓女就穿梭在这些塞满了一肚皮肥油和阴谋诡计的男人之间,用自己年轻而妖娆的身躯去换取那些从贫民身上压榨而来的财富中的一点残羹剩饭,过着让那些辛苦终日的人所羡慕不已的生活。 波鲁吉亚家族式的狂宴在亚历山大六世担任这个尘世间最伟大神职者的九年间成为了罗马上流社会狂欢的标准形式。 ——不断流水送上来的美食让那些热中与此道的老饕们使用催吐剂来清空自己的胃袋,塞满再来的食物,而那些扮做女神的高级妓女们则和食物一样毫不在乎的袒露着自己的躯体,让那些尊贵的客人们随意取用。 在政治和享乐两方面都拥有不像是人类精力的亚历山大六世,在以庆祝儿子和侄子远征归来名义举办的盛宴中纵情的享乐,他左手搂着“教皇的眼睛”——美丽的吉乌莉亚,右边则是死于塞扎尔愤怒剑下的教皇宠儿考尔德罗尼的妻子——虽然大家都说她远比自己的丈夫更受教皇的宠爱——尽情的享受着,而他年富力强的儿子和侄子已经吃不消这种宴会而偷偷的溜走了。 在圣彼得广场上,两名波鲁吉亚家族的未来领导人准备分道扬镳。 “你要去菲亚莱塔哪里吗?”轻描淡写的念着来自威尼斯娇艳名妓的名字,安抚着躁动的马匹,佛罗多斯在黄昏的暮色中淡然的开口“我说塞扎尔啊……你多少也应该去看一下卢克丽佳啊……她可是带着你的儿子呢……” 听着堂兄淡然吐出自己妹妹的名字,塞扎尔绿色的眼睛闪动了下“……只怕我去了之后她会不高兴。” “……算了,反正那是你和卢克丽佳之间的事情……是我多事。”淡淡的说着,有着一双不同颜色双眼的青年困惑似的皱起了眉头。 只觉得眼前似乎飘忽过一道骄傲却也异常脆弱的身影,塞扎尔俊美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奇异的表情,他无声的掉转马头“我不清楚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但是……去你家……这总可以吧?” “我家没有美人。” “施舍给我一张床就够了。” “哦,你睡地板好了。”笑着挥挥马鞭,说着言不及义的话,佛罗多斯带着堂弟朝自己因为征战已经足足有一年没有回去的宅邸而去。 回了家,通过管家必恭必敬的引领,走回自己房间的佛罗多斯看到了一个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人正悠哉的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欣赏着黄昏与微微月色交错下的庭院景色。 “……他是谁……”深吸一口气,佛罗多斯站在自己的房间里沉声发问,看着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风景的黑发教士,而他身后的塞扎尔则斜倚在门柱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允许过我不在的时候可以让谁使用我的房间。” “他……这个不是大人带回来的……”管家看了一眼主人明显不怎么好的脸色,瑟缩着回答“……男宠吗……” “……”阴郁的瞪着自己诚惶诚恐的管家,佛罗多斯看了一眼到现在依然巍然不动,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连头都懒得转动的教士一眼,无名怒火更加的狂烈!“我什么时候买过这个一点美感都没有的装饰品回来了?!” 避家瑟缩的不敢动,只能卑微的蜷缩起身子尽可能少的承受主人的怒气“……8个月前……不是您让卫队送他回来的吗……我以为……以为他是您的情人……” 实在是很想大吼一声我是那种会对男人——尤其是这种皮包骨头还长的一般的男人——出手的变态吗?!但是顾及到身后自己那个只要是美人,根本不在乎对方是男是女的堂弟的立场,佛罗多斯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话咽了回去。 又瞪了窗边坐着的教士一会,决定自己不需要压抑怒气的他大踏步的走过去,像是一道黑色的旋风扫过了室内! 走到教士的面前,佛罗多斯粗鲁的拉起了对方的手腕“……你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法因扎城的本堂神甫……如果说把我带到这里的您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那我有可能比您清楚吗?”丝毫不以自己手腕受制于人为意,教士无畏的抬起一双褐色的眼睛,梳理的很整齐的深黑色发丝垂了几丝在苍白的面容之上。“而在过去的八个月里,我一直致力与向您的管家撇清您我关系——当然了,效果如您所见并不显著。” 觉得这种理性得让人讨厌的语气异常的熟悉,但是一时又想不起到底在什么地方听过,佛罗多斯冷哼一声,甩开了他的手,转而面对自己的堂兄弟“塞扎尔!现在有没有什么本堂神甫出缺?” 一直兴趣盎然看着一切的塞扎尔悠闲的交换了下双脚站立的姿势“只有帕廖利的教堂有。” 从大理石的桌子上抓过了羊皮纸卷和鹅毛笔,佛罗多斯把它们和墨水一起丢到了塞扎尔的手里,“现在就给我签署任命状,我不想让这个家伙在我的家里在多待一秒!” “那直接丢进台伯河不是更简单?何必还要给他一个本堂神甫的缺?”不可思议的说着,塞扎尔还是很听话的签了字,盖上自己戒指的印玺,把委任状递给佛罗多斯,他不理解的摇摇头“你今天善良的可怕。” 没有理会塞扎尔提供的确实而简单有效的方法,佛罗多斯带着一种奇妙的,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怒气抢过委任状,签上自己的名字,丢到了教士的手里。 第5页 “签字!” 仔细的看着羊皮卷上佛罗多斯的签名,教士慎重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西雷索林·修。 这个和佛罗多斯之名纠缠一生的名字就这么第一次烙印在了佛罗多斯之名的下方…… 五个小时后,帕廖利的蒙特里耶教堂迎来了它的新一任主人…… 在法因扎城因为顶撞佛罗多斯被带回来的教士在被丢到府邸里八个月,被健忘的佛罗多斯遗忘之后,又被莫名其妙的丢到了罗马郊外的教堂重操旧业…… 在前往教堂的途中,西雷索林一边觉得命运的奇妙,一边也感叹着自己确实幸运——诚如塞扎尔所言,自己的运气非常好——作为一名义大利人,他很清楚波鲁吉亚家族一向残酷的手法,自己没有被丢进河里,而是被分配到罗马郊外继续做教士不折不扣是一个奇迹。 一切——到此为止,因为遇到了佛罗多斯而月兑轨的命运在此时修正——至少,西雷索林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以后的事实证明,所谓天不从人愿诚不我欺…… 半个月后 罗马仲夏的黄昏是一种慵懒的风情,橙红与深蓝交织的天空仿佛是最尊贵的贵夫人矜持的拖曳在地毯上的裙幅,优雅的舒展开来属于自己的风情,而帕廖利教堂的本堂神甫西雷索林的悠闲乡下生活也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之久。 西雷索林站在帕廖利教堂堆放杂物长满蒿草的后院正打算收拾一下去年的东西,却意外的发现后园门被撞开了。 开始他以为是什么野兽弄的,并没有在意,只是打算去把门用木棍支住,西雷索林往前走去,却不小心被脚下的物体绊了一下。 他注视着自己脚下的存在。 那是个男人,一个衣着华丽身受重伤,还是他认识的男人——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不认识他的话可能比较幸福。 倒在他的后院一片蒿草间的,是明显是受到刺客袭击,正因为伤势而昏迷的他名义上的保护人——堪拉普候爵佛罗多斯·波鲁吉亚。 他怎么会浑身是鲜血的出现在自己的后院呢?难道是上帝真的在惩罚他吗? 西雷索林思考了一下,立刻俯身去查看佛罗多斯的情况。 ——还活着。 “……”看着倒在自己后院的男人,他在假装没看见之后一走了之任他自生自灭和将他扶进屋子里治疗两个选择之间游移不定。 虽然这个男人是他现在安定生活的提供者,不过作为差点被他侵犯,最后被他弄到发烧昏倒的物件,西雷索林确定自己没有任何对佛罗多斯抱有好感的理由。 可是就这么放着不管……如果他死在这里,到时候教廷一旦调查起来,无论如何也跑不了自己的嫌疑,想要把他运到远处丢掉则需要横穿过整个村庄,而要做到在搬运的过程之中没有遗留痕迹和目击证人,这点就非常不现实。 在考虑了良久之后,西雷索林决定把佛罗多斯拖到房间里面。 弄到屋子里比较好施以救治,就算是他死在里面毁尸灭迹也简单,而且在事后被调查到也比较有可以推月兑的。 想到这里,西雷索林弯下腰,把象个尸体一样的佛罗多斯费力的弄到屋子里。 而这个时候,善良的教士并不知道,他一时的善良为自己的后半生找了多么大的麻烦…… 第三章 把浑身上下都是鲜血的男人费力的拖进房间丢到床上,听着在接触床铺的一瞬间佛罗多斯发出了一声模糊的申吟,确定他在一时半刻还死不掉之后,西雷索林松了一口气,去清理外面的血迹。 重新回来,小心的月兑掉佛罗多斯粘附在伤口上的衣服,西雷索林宽慰的发现,他身上的伤势没有外表看起来的这么严重。 除了出血比较多之外,他身上并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 把水烧开了为他清洗身体,看到水的颜色在一盆一盆换过之后由血红到深红最后变成淡红,西雷索林把伤号洗干净之后,又用晒干的草药碾碎敷好,细心的包扎完了,他才像是耗尽精力一般的瘫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 疲倦的弓着背,西雷索林用全是水的手拢了一下滑落到额头上的发丝,水的湿冷为他因为疲劳而略有混沌的思维带来理性的清明,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他掉转视线,看着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中的男人。 好了……他不会死了…… 这样自己也算是尽了“被保护人”的义务,算是在两不相欠之余还倒贴了一笔。 思索着,确定佛罗多斯已经没有事了,西雷索林叫来了教堂的执事,写好了信,用火漆封好,吩咐他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圣安琪乐堡。 作完这一切,西雷索林重新回到床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 轻轻的把沾了凉水的毛巾敷在佛罗多斯的额头上,在动作中他感觉到手掌之下的肌肤有着异样的高热。 难道是发烧了吗?西雷索林安静的思索,看着床上伤者苍白中带了一丝诡异艳红的脸色——虽然说受伤之后发烧很正常,但是现在……不……不像是发烧……倒更像是中毒的症状! 翻了一下佛罗多斯的眼皮,发现他不同颜色的瞳孔不受控制的在眼眶里乱转,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四肢也有细微的抽搐,而他身上的几道刀痕也有红肿溃烂的迹象——西雷索林咬着手指,思考对策。 这是神经性毒药发作的迹象,在不知中的是什么毒的情况下,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他镇静下来,让身体状况尽可能的放松,减慢血液中毒药的流动,避免毒性大面积的扩散。 搜刮着自己大脑里面所有的知识,西雷索林翻检药箱,最后在里面找到了一把银刀。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把伤口附近中毒的肌肉剜去了。 在火上烤了刀,西雷索林在微弱的油灯灯光下看着在床上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自己的双手,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一手小心的按住佛罗多斯的胸口。确定了中毒的地方,西雷索林刚要下手,一股奇妙的触感缠绕上了他的脖子。 那是人的手。 “……”他平静的抬头,看着一双眼睛显然已经恢复焦距的佛罗多斯“……波鲁吉亚家族的抗毒药体质真好。” “……那是因为从小到大被毒习惯了……”微弱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在观察之后明白面前这个人不是想要杀害自己,佛罗多斯把和声音一样虚弱的手臂从西雷索林的脖子上移了开来。“……不过您可以告诉我……您现在打算做什么吗?”费力的说着话,佛罗多斯轻轻的咳嗽几声。 “帮您把中毒的部分切下来。”西雷索林冷静的说。“不然药性会扩散到全身的。” “……切下来……听起来我活象是块猪肉似的……”喃喃自语,佛罗多斯细弱的吐出一口气“……动手吧……西雷索林。” “真荣幸您还记得我的名字。”没什么感情的低下了头,西雷索林眯细了眼睛,确定自己要切割的范围。 稳定的刀子切割开了年轻而富有力量与弹性的肌肤,顺着筋肉的走向小心的把已经红肿溃烂的身体组织与完好的部分分离开来——因为毒药的关系,佛罗多斯并不觉得疼,但是一种看着自己身体上的肉被切割下来却完全没有感觉的诡异感远比疼痛感更恐怖的侵蚀他的大脑。 在战场上早已经习惯了受伤的勇将,在此时却有一种自己的被眼前黑发的神甫带到另外一个武力绝对行不通的地方这样一种奇妙的感觉。 第6页 看着又是一块曾经是自己身上的血肉跌在了水盆里,黑红色的液体在水中弥漫开来,佛罗多斯皱起了眉毛。 “……说几句话吧……我觉得我快疯了……” “……您是不是在私会情妇的时候被人堵住了才受伤的?”不怎么在焉的说着,把刀子洗净、烤炽,然后切割,顺便将切口附近的组织烧坏来止血,一再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专注于自己的劳动,西雷索林把沾满血污的银刀洗净烧热,他用沾了鲜血的手背撩了一下头发,汗水和血水一同留在了他白晰的额头上。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受不了的将自己的视线从自己的伤口上调开,佛罗多斯把眼神定在了教士苍白的容颜上。 “……”西雷索林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褐色的眼睛透过薄薄的刘海和佛罗多斯颜色不一样的双眼对视“难道是真的?我猜对了?” “……不幸啊……对吧?”佛罗多斯不是滋味的说;他今天忽然兴起想要去找以前交往过的地方贵族女儿幽会,结果那个女人丈夫的妹妹曾经被塞扎尔强暴过,事情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自己代替那个闯祸从来不收拾的堂弟被人埋伏下来砍……好不容易自己单身逃到帕廖利来,还被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救了——真是不爽快! “是意料之中……如果波鲁吉亚家族的人有了别样遇到袭击的理由反而奇怪吧。”西雷索林在两个一个眼神交汇之后低头,继续不慌不忙做着自己的工作。“但是我还是要对贵家族结仇的能力感佩一下。” 听着神甫吐自己的槽,佛罗多斯扭曲了一下嘴唇,决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假装没有听到西雷索林的话。 把最后有毒的组织切割下来丢到水盆里,确定自己已经把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好了,西雷索林拧了一下眉毛,下了什么决定似的把自己额头上的头发轻轻的一拨,他伏下了身子。 一直在注视他动作的佛罗多斯因为不能移动身体的关系而无法知道西雷索林作了什么,当他觉得异常高热的伤口附近被什么冰凉的物体碰触了时,他才一怔。 “……你在做什么?!”勉强用手肘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佛罗多斯却在下一秒因为无力而掉回床上。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撞击的生疼,再也没有力气起身,他只能感觉着西雷索林均匀的呼吸撒在他的胸膛之上,而他的头发则暧昧的扫过他的肌肤。 半晌,西雷索林抬头,向水盆里吐了一口毒血出来,淡然抹了一下满是黑红色液体的嘴唇,一双褐色的、平静的像是十字架上基督眼睛的瞳孔安静的漾着夜的颜色,凝视向佛罗多斯。 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那双清澈的眼睛刺穿,佛罗多斯屏住了呼吸,然后轻轻的,像是怕让什么粉碎一般的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在为你吸毒……怎么了?”年轻的教士看了一眼沾染上血液的手背,不解的看着神色诡异的男人,微微摇头,再度伏下了头。 因为这次有了心理准备,佛罗多斯不再觉得惊讶,但是意识却不受控制的集中到了被那双近于无色的嘴唇碰触到的的那一点。 明明是连血肉割去都不觉得疼痛的伤口,被那双嘴唇碰触却有了可以将整个神志都吸取饼去的诡异感觉。 属于身体的血肉被另一双嘴唇吸附,然后微微的在他的肌肉上轻轻吮吸,一种近似于恍惚的奇妙感觉从伤口处渐渐的攀升。 笆美的,可以让大脑的神经为之麻痹的感觉与从伤口处传来微微的刺疼交相在神经中传递着,像是比赛似的在脊髓中互相妖异的攀附,产生一种在快感与痛苦之间微妙摇摆的感觉。 而人体的温度在伤口的高热中显得像是冰一样的冷,随着冰凉嘴唇若即若离的碰触,整个伤口却像是燃烧起来一样热。 嘴唇离开,然后在片刻之后换了个方位碰触,又一波的火焰燃烧而起,接续着还没有扑灭的焰连绵在佛罗多斯体内燃烧着! 直到自己嘴里吐出来的全部都是鲜血了,西雷索林抬头看他,苍白的脸上有着鲜血的痕迹。 觉得这一瞬间的教士看上去竟然有一种近于妖艳的魅力,佛罗多斯微微的撑起身体,勉强伸出手,轻轻的抹去他嘴唇上鲜艳的红色。 看着沾染上自己手指的血色和终于露出本来颜色、近于无色的嘴唇,佛罗多斯模糊的勾了一下嘴唇,然后再度伸手,仔细的把他那张苍白的容颜上所有鲜血的痕迹一一抹干净。 “……”看着他诡异的行为,西雷索林没有移动躲避的意思。 稍微把头往后仰了一下,佛罗多斯朝西雷索林勾了勾手指,而年轻的教士像是被那双不同颜色的眼睛蛊惑了一样,柔顺的倾身。 用自己干燥的嘴唇轻轻的在教士的唇上一点,佛罗多斯稍微抬脸,然后微笑。 “……你们波鲁吉亚家族的恢复能力和发情精神真是值得敬佩。”用一种完全是理性的语气说出辛辣的嘲讽,西雷索林伸直了自己的身体,淡然的看着面前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 “我也这么认为。”佛罗多斯点点头“不过在这种受伤中毒的情况下我还能兴奋……”他轻轻的拿起教士在床沿一只苍白而瘦削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之间“就只能说是您的魅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西雷索林眯细了褐色的眼睛,清瘦容颜上没有一丝表情。“……做你的情妇或者情夫的男人和女人真是辛苦啊。” “要不要成为其中的一个呢?“佛罗多斯半认真的提议着。 “我没兴趣。“西雷索林淡然而坚定的拒绝,弯腰把水盆端了出去,而佛罗多斯则若有所思的轻轻转动了一下不同颜色的一双眼睛。 “至少不会无聊……“他对自己说。 四个小时后,来自罗马的卫队接走了佛罗多斯,而教士的悲惨生活也就此揭开了序幕…… 一个月后 作完了早晨例行的祈祷,西雷索林从圣母像之前起身,端起圣物箱向圣物室走去。 罢刚走到转角处,一双从阴影里面伸出来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肩膀,瞬间,西雷索林听到了圣物盒子掉到地上的清响,也听到了自己的脊背撞到墙上的声音。 身体被猛的拉转,被夹在胸膛和墙壁之间,感觉着隔着衣料的人体温度,西雷索林习惯兼认命的摇摇头,看着面前俊美而显得桀骜不驯的面孔上一双写着得意二字的异色眼睛。 用自己的身体压制着教士瘦削的身体,教皇军的领袖游刃有余的将手撑在雪白的墙壁上,让自己的容颜和他接近。 “……想我了吗?修?” “在你永远都不会来的那天我会很高兴想你的。”即使受制于人,西雷索林依然面不改色的嘲讽。 “我现在唯一想知道的的就是你的嘴唇在床上能发出怎样销魂的申吟……”完全不在乎西雷索林犀利的嘲讽,金银妖瞳的青年用一种连厚颜无耻都要觉得汗颜的态度微笑,却异常的俊美,足以让无数的贵夫人捂着胸口尖叫昏倒了。 相对的,西雷索林也冷静的不可思议“……我想我在床上的声音一定比大人的情人们逊色的多。” “这件事情不试试怎么比较呢?”继续微笑着,他侧头,用舌尖按压着暴露在黑色丝衣外白晰颈项上炽热的生命脉动,执拗的轻咬,吸吮,直到其下的脉动变的更加的快速,他才满意的轻轻舌忝着隐藏在黑白相间的发丝下白晰的耳垂,一只手揽住教士瘦削的腰身,一只手熟练的解开西雷索林胸前的扣子,让自己冰冷的手指滑入对方荡漾着人体温度的肌肤与丝绸之间。 第7页 微笑,然后低声喃语“……修……你身体的温度真是……好热……” 多少有些不适应的在墙壁和对方温热的胸膛之间调整自己的姿势,到了这种时候,西雷索林居然还是维持着完全冰冷的声音和无表情“那是因为我的被挑起,和你的手实在是太冷的缘故。” “……”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佛罗多斯赌气似的让手掌整个的贴上身下人温热的胸膛,轻轻的移动,带起身下躯体又一波高温。 靶觉着被自己压制住的身体猛的弹跳一下,也感觉着手掌之下的肌肤像是要吸附而上似的微微反应着,他才露出了一抹胜利的笑容。 “张嘴。”靠近那张没有一丝动摇的苍白容颜,佛罗多斯一只手轻柔的扶住了他的下颌,温柔的用不同颜色的双眼催促。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面前的男人,西雷索林在此刻冷静的思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允许这小子攻城掠地了? 他是什么时候允许这家伙这么接近他了? 仔细的思考,在得出“水滴石传”、“循序渐进”这两个词,发现人类的惯性真是可怕之后,西雷索林阻止自己再想下去,而把精力放在怎么制止佛罗多斯的层面上。 “……然后你就可以玩够住手了吗?”没有在体力上制服佛罗多斯的自信,抬头,西雷索林问。 金银妖瞳的青年像是小孩子一样的用力点头,而年轻的教士则叹息着无奈张开了自己淡妃色的嘴唇,让青年的舌头长驱直入。 在嘴唇与嘴唇接触的瞬间,佛罗多斯的整个身体不再是余裕的压制,而是带着某种情色意味的猛力压上了身下的躯体,让两具成熟的男性躯体相互完全密合的贴近! 几乎被压迫的连呼吸都不能,正当西雷索林想要调整自己呼吸频率的时候,在口腔内的温软物体却执拗的缠绕上来,刷过他的牙龈,吸住他青涩畏缩的舌头,在自己的齿列之间温柔的轻咬,刺激着对方的。 在这样一个深吻之后,佛罗多斯抬头看了一眼虽然还是一脸面无表情,却已经紊乱了呼吸,褐色的眼睛里面弥漫起了一层名为美丽薄纱的教士。 觉得这样子的教士在呼吸之间都能诱发,佛罗多斯轻轻抚摩着他温润而开始殷红的嘴唇,又一个深吻之后,双手开始不安分的扯着西雷索林腰间繁复的腰带。 “……佛罗多斯!”他勉强推开身上的武将,气恼的掩上自己几乎完全敞开的衣襟“不是说好了不要再闹的吗?” 金银妖瞳的青年露出了非常狡猾的笑容“修啊……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说过,波鲁吉亚家族的人不能信任这样的话……你忘记了吗?” “不……拜您所赐,我把这句话记得异常的清楚!”平静的声音中带了一点异常的咬牙切齿,西雷索林右手一抖,从袖子里面滑出了一柄纤巧的匕首,他优雅的把匕首抵在了佛罗多斯的咽喉上“请您住手。” “……这是我送给你的。”佛罗多斯在仔细的观察了花纹之后肯定的说。 “所以它现在架在你的脖子上。”西雷索林流畅的回答,在手上微微的用力,而金银妖瞳的青年无奈的退后。 “看样子……这是你现在的底限了……”金银妖瞳的青年不同颜色的眼睛里闪现了诡异的神色。 “没错。”西雷索林点头。 “可是我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你啊。”他的语气平静的像是在问“这筐白菜多少钱”一样。 “可是我没有让您得手的任何理由。”西雷索林的口气也平淡的像是在说“五个铜板”一样。 “……”退后一步,佛罗多斯考虑了一下,他忽然微笑,猝不及防的握住了教士纤细的手腕!在下一秒里。他灵敏的松手,而教士毫不留情的匕首也刺破了他的手掌! “真狠……这双手可是一会要在床上你的哦。”不怎么在乎的甩甩满是鲜血的手,佛罗多斯绅士的退后,靠在墙上,微笑着观察西雷索林的反应。“一会少掉乐趣可不要怪我!” 西雷索林刚想反驳什么,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刚才被佛罗多斯握过的手上升腾起来。 那就像是在上开了一个看不见的洞,把全部的体力一点一滴的泄露出去的感觉—— 猛的发现身体在瞬间就已经月兑离了意识控制,跌靠在墙上,西雷索林狼狈的看着对面笑的一脸无辜的男人。 “……你对我作了什么?”他冷静的质问。 “一点点无伤大雅,只会增添情趣的药物而已。”佛罗多斯笑着扬起了手指,在他手上的绿宝石戒指灿烂的反映着阳光。“这个东西是塞扎尔送给我的,他在驯服不听话的烈马时最常用……只需要一刺就可以让大象都安静——但是相信我,它对人体完全无害的,这点有很多人验证过了。” 他对自己用了戒指暗针——西雷索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自己大意了,他早就该明白流着波鲁吉亚血液的存在是怎样的卑鄙都用的出来的! 轻巧的走过去,把匕首踢远,佛罗多斯抱起了和自己一样成熟的男性躯体。 “相信我,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想用它的,不然我就直接抹上药了——我更想凭自己的身体让你站不起来。”佛罗多斯认真的说着。 “……”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西雷索林紧盯着那对不同颜色的眼睛“你想我吗?” “怎么会?”教皇军的年轻将军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我只不过是想让你不能动弹,然后依靠自己的技术让的事实变成和奸而已。” 褐色的眼睛里面闪过了绝少出现的动摇,半晌,西雷索林才说的出话来“……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佛罗多斯表现的异常的宽宏大量“但是我也有拒绝的权力。” 说完之后,迈着坚定的步伐抱着在劫难逃的教士,教皇军的将军走向了后面的房间—— 第四章 自己到底看上这个即无趣、长的又不怎么样、脾气冷、嘴巴坏的男人那点了呢? 在西雷索林考虑着自己为什么被他吃干抹净的时候,佛罗多斯也在认真的考虑自己现在为什么会抱着一个男人向卧室而去这个事实。 如果是论容貌的话,先不说罗马城内成千上万的美貌男娼,单是佛罗多斯自己的容貌就是一时之选,而这个被他抱在怀里的男人又瘦又苍白,抱起来皮包骨头的不算,长的至多中等水准,都比不上自己俊美——他到底是看上了他那一点? 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因为无聊而产生了和这个男人斗嘴戏弄的,但是在每一次的交锋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心低奇异的感觉增多了一点。 最后,那股奇怪的感觉最后会聚成了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情感——。 想要占有他,想让那对总是堵的他没话说的嘴唇吐出温软的申吟,想要那双清澈的眼睛蒙上,只能看到占有他的自己;想要那白晰修长的躯体在自己的身体之下娇艳的舒展—— 他承认,这种想法中占有欲占据了很大的位置——那么其余的部分呢? 惫成这种的其余的部分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是这并不妨害他贯彻自己的。 波鲁吉亚家族的家训就是自己想要什么就去弄到手,至于理由可以容后再想。 所以现在他首要的任务不是厘清自己的想法,而是占有怀里的人。 第8页 把教士抱到了卧室,小心的剥去了他的衣衫,佛罗多斯稍微退后了一点,眯细了颜色不一样的眼睛,凝视面前足以让他的在瞬间窜生的景象。 清晨的阳光美丽而清澈,像是最纯粹的黄金溶液,在同样清澈的空气中徐徐流动,阳光在绿叶和蓝天之间流动,沾染了天空柔软的蓝和叶子透明绿,无拘无束的四下曼延,洒落轻盈的温软。 淡青色的,产自遥远的绢之国,名为丝绸的轻薄织物在洒满了一室阳光的房间里轻轻的摇曳着自己的身躯,在阳光下幻化成轻柔的青色幻影。 把自己的披风铺在了洁白的床单上,黑色的绒制披风上,教士因为长年与阳光绝缘而白晰到近乎病态的身体赤果的横卧在用金线绣有鹰鹫图案的披风上,黑色与金色带来的豪奢感觉更加衬托出教士身体近于透明一般的苍白,而透过丝帐的阳光也慷慨的将混杂了青与黄金的双重颜色染上了无力舒展而带着慵懒味道的白晰躯体。 看着面前这带着情色意味的景象,佛罗多斯满意的挑高一边的眉毛。 即使全身赤果在对方的面前,西雷索林精神的甲胄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动了一下褐色的眼睛,安静的凝视着佛罗多斯“……阁下只看不吃吗?” “食物也需要色香味方能称的上是美食,我正在帮助您成为可以让男人垂涎的佳肴。”佛罗多斯答的理所当然“而且我说了,我要让变成和奸的。” “……”他费力的移动了一下沉重异常的头,褐色中掺杂了几丝白色的头发在黑色的披风和白色的床单之间拖曳出一道带着情色意味的轨迹“反正现在无论您作什么我都没有办法阻止……但是我不会让我为您提供美化自己行为的机会。” “这就不是您能决定了的。”佛罗多斯露出了邪魅的笑容,他刻意缓慢的走上前,顺手丢开长外套,不经意的动作展现出一种像是猫科动物般力与美的结合。 觉悟一般闭上了眼睛,西雷索林放松了全身的力量,让所有的肌肉呈现出一种松弛的状态。 “……您真是合作。”佛罗多斯夸奖着。 “难道我要不合作,然后让您有更好的借口折磨我并且让我自己痛苦?”西雷索林淡淡的说“不必了。” “诶……修,理智到这种程度的话就会少掉很多乐趣的啊。”看着在自己案板上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鱼肉,佛罗多斯笑的游刃有余。 拉掉黑色丝衣上累赘的装饰品,佛罗多斯单膝跪上了床铺,从自己的口袋里面翻出了几个瓶子。 他把所有的瓶子放到了西雷索林可以看到的床头柜上。 “……您是有备而来嘛……”西雷索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是啊,我还冒着被嘲笑的风险去请教塞扎尔呢。“佛罗多斯用修长的手指摆弄着五颜六色的瓶子,而西雷索林则淡然的开口。 “……您想要对我使用药物吗?” “怎么会?我可是对自己的技术非常的有自信。” “……”听着佛罗多斯绝对让人心底发寒的发言,西雷索林有片刻的无言。 饼了几分钟,他再度开口“……如果您不打算立刻进食的话……可不可以先找个东西给我盖上?如果我着凉的话,在您做到一半的时候打起喷嚏影响**品质您可不要把错误归咎到我身上。” “……”转头,看着以非常严肃的表情说出这种话的教士,佛罗多斯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瓶子。 这种反应确实异于常人——不过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为西雷索林的异于常人而高兴——虽然自己有兴趣的人和一般人截然不同让他很有兴趣,但是如果反应诡异到这种程度,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 像是在压抑什么似的,他抓起长外套盖在西雷索林身上,开始仔细的观察瓶子。 “您还在等什么?”西雷索林纯属疑惑的问。“按照您的说法,再等下去就会凉掉。”这种事情既然自己根本逃不掉了……不如早死早超生的好。 丢给他一个凶狠的眼神,佛罗多斯冷冷的开口“别吵!要是我把按摩香油和药搞错怎么办?!” “我觉得……搞不搞错都对提升您自己的威胁没有什么意义。”完全不在乎他的威胁,西雷索林困难的动了体,朝长长的外套里面缩了一下。 “……”有些狼狈的的看了一眼根本不在乎自己威胁的男人,决定不和他斗嘴了,佛罗多斯在仔细研究过几个瓶子之后转向了西雷索林。 他指了一下紫色的水晶瓶子“这个是从苏丹后宫流传过来的媚药,据说只要一点就可以让上帝变成梅克林娜。”他拿起绿色的玉瓶“这个是掺有催情成分的从绢之国来的秘药。”最后是一个黑色的瓷瓶“这个是产自塞浦路斯的按摩香油……这些都是塞扎尔送给我的,你要选哪个?” “原来在下还有选择的权力?”西雷索林褐色的眼睛在三个瓶子之间巡视着,最后对这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知识的他问佛罗多斯“塞扎尔殿下推荐使用哪个?” “第二个。”金银妖瞳诚实的回答。 “那就用秘药吧。”西雷索林说道。 “为什么?” “因为在生手和熟练工之间我相信专家的建议。”没什么表情的说着,西雷索林看着金银妖瞳的双眼里面闪过狼狈和愤怒的双重眼神,他几乎不易察觉的弯起了唇角。 不过这段在床第之间诡异的对话也就到这里为止,佛罗多斯决定让教士刻薄的嘴唇不再发出除了申吟之外的声音,把镶嵌着宝石扣子的衬衫领口拉开,他揭开盖着教士的外套,把自己的身体覆盖在对方雪白的肌肤上。 知道就要开始了,西雷索林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放松身体。 不过,在开始之前,西雷索林还是问了句让佛罗多斯差点血压升高的话“……候爵大人……您确定您知道该怎么做吗?” 虽然西雷索林这么说是出自对自己身体保险系数的确认,但是却明显的挫伤了佛罗多斯男性的自尊。 带着些许报复的性质,年轻的教皇军领袖近于粗暴的咬开自己囚徒的嘴唇,在嘴唇敏感的一点上用力一咬,尝到鲜血的味道之后才让沾染着铁锈味道的舌尖进入到对方的口腔,轻轻的刺激口腔粘膜,然后吸住舌头,像是要相互吞噬一般的拖入自己的口腔吸吮。 有意的堵住教士的呼吸,感觉到对方的胸膛开始由些微到剧烈的起伏,直到西雷索林胸口的搏动开始敲击他的胸膛,佛罗多斯才满意的松开自己的嘴唇。他微微抬起脸,形状优美的薄唇和近于无色的嘴唇之间拉起了有着一道情色意味的银线。 用拇指抹去了西雷索林嘴角的鲜血,佛罗多斯微笑,优雅的再度俯身,咬着他颈项上白晰的皮肤,有趣似的在上面留下浅红色的印子,然后用自己的舌头温柔的安抚。 将整个手掌完全贴合在身下白晰的上,看着教士洁白得像是象牙雕刻的躯体上染了丝自己手上的鲜血,佛罗多斯从鼻子里面轻哼“啧……还好现在不怎么疼了……” 缓慢的移动着自己的手,在教士沾染了鲜血的肌肤上轻轻的抚摩,用羽毛一般的轻柔力道轻轻的抚摩,直到那些鲜红褪去,而另外一种红色从皮肤之下蒸腾而起为止。 继续着自己若即若离的游弋,他另外的一只手抚摩上还在碎碎喘着补充氧气的嘴唇,轻易的分开西雷索林无力抗拒的湿润嘴唇,着隐藏在齿列之下的舌。 第9页 武人因为握剑而粗糙的手指刺激着人体最敏感的器官之一,手指上的粗茧轻擦过齿列和舌面,轻轻探向口腔的深处,感觉着对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而他的另外一只手则轻轻的、不断的在教士几乎可以在苍白的肌肤上浮现肋骨的瘦弱胸膛上拂过。 在教士修长的颈项上制造红色痕迹的嘴唇如今集中攻势轻轻的吻着颈项上的突起,在西雷索林呼吸困难的咽喉上轻咬,感觉着随着他喷薄的呼吸而妖艳滑动的喉结的在自己唇下越来越急促,佛罗多斯余裕的轻轻拂着教士单薄的胸膛,感觉到手掌下肌肤逐渐开始发热,而胸口的突起也逐渐开始牵挂住手指,他满意的抬头,一双异色的眼睛深黯的由下往上注视着西雷索林。 曾经苍白的像是圣象一样的容颜上如今蒙上了一层微微的、像是彩霞一样的菲色薄纱,褐色的眼睛如今也开始流动起朦胧的水光。 像是褐色的珍珠溶液在流动着,教士细弱的喘息着,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微弱的震荡着空气,带起越来越浓郁的情色感觉。 “我的技术不错吧?”佛罗多斯的声音在开始荡漾着意味的房间里面回荡着,与平常相比略有暗哑的嗓音携带着滚烫的气息吹拂西雷索林的耳边。“……修是第一次吧……真少见……原来修是这个败德的教会里唯一干净的东西呢……” 微微在他身上蠕动着,丝绸的衣物在敏感肌肤上移动——这样轻微的移动也足以让教士苍白的躯体自内而外细微却深刻的颤抖。 这样的摩擦就等同于了,很清楚身体之下对情色跟本就是稚女敕的人无法承受这样的刺激,佛罗多斯暧昧的抚过西雷索林的体线,牙齿咬住了被遮蔽在汗湿头发里的耳垂。 将耳垂含在牙齿之间,先是轻舌忝,然后用可以留下齿痕的力道咬着,他感觉着和自己完全贴合的身体一颤。 “……”尝试了一下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在试了几次之后,西雷索林才说出嘲讽的话来“……等您让和奸变成事实……之后再说比较……有说服力……此外,我不过是具有……职业道德罢了……” “……让您还有说话的力气确实是我的错。”扯开了一个可以让看的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佛罗多斯再度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那双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嘴唇,粗暴的在温润的口腔里面翻搅着,手指也从颈项上滑下,将平滑胸膛上因为的刺激而挺立的茱萸用力摘下。 “——!”一声近于哀鸣的声音被佛罗多斯傲慢的堵在了口腔里,继续啃咬一般的掠夺教士的唇舌,一只手在胸前肆虐,将敏感的一点在修长的手指之间揉捏挤压,的抚弄。 另外一只手则如轻风一样滑过西雷索林敏感的体线,在落于他双腿间的瞬间变的凶暴! 以介于疼痛和快感之间的微妙力道将男体最脆弱的部分掌握在手中,佛罗多斯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暴君一般的表情。 微微将嘴唇进攻的重点转移到滑下晶莹汗珠的下颌上,咬着西雷索林因为剧烈的刺激而紧绷的肌肉,他不同颜色的双眼呈现出一种性的迷蒙。 “说……说你要我……”湿润的、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可以瞬间激发的声音带着滚烫的气息拂向西雷索林的肌肤。 甜美的、从未领略过的、属于的愉悦在西雷索林青涩的上窜升开来,名为快感的因数从肌肤上渗透而入,像是巴科斯的之蛇钻入了血脉,在他一向被冷静和理性的支配身体四处散播着的毒液,而那些在苍白皮肤下奔涌的岩浆,则叫嚣着无法发泄的痛苦,四下奔窜。 几乎立刻就要让甜美的申吟冲破喉头,但是西雷索林立刻紧紧的由内而外的绷紧了身体,压抑下在声音的外显。 他听着佛罗多斯的声音,狠狠的闭上眼睛。 “也对……”教皇军的年轻首领舌忝了舌忝嘴唇,微笑。“这样我才有理由继续玩下去啊……” 嘴唇下滑到胸口,他悠闲的将胸口上的红点含进唇齿之间,另外一只手灵活的将含有催情成分的绿色液体倒到了手指上、佛罗多斯一边继续挑逗着身下人属于男性的欢愉,一边将手指探入了身下人未曾被任何人碰触过的禁地。 “——!”浑身一颤,一双本来闭和着的褐色眼睛猛的睁开,西雷索林多少有些狼狈的看着一脸好整以暇表情的青年。 他微微的簇起眉毛,眉心一片湿濡,带着些许情色意味的张开了现在呈现非常鲜艳的妃色的嘴唇,竟然有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天真感觉“……感觉好奇怪……呜……” “是吗?”具有良好自我反省能力的青年在认真的把堂弟给自己的步骤明细表在心中默默的背起来,然后疑惑的眨眨眼睛“我没有遗漏什么啊……” 被在自己身体内部肆虐的手指弄的轻轻喘息,无法移动身体躲避的西雷索林,只能感觉到身体中越来越奇妙的感觉。 那是一种焦躁。 莫名的、随着佛罗多斯的手指上冰凉的液体冲刷身体内部的感觉而来的,是一种微妙的、逐渐升高的炽热感,开始在他的血液中盘旋上升,把名为理性的因数全部的驱赶出身体,让感官掌控一切…… 冷……但是热…… 冰冷的液体带起热浪席卷向身体的各处……仿佛是冰冷的火焰,吞噬着一切的温度。 即便是理性即将月兑出的时刻,西雷索林也眯细了眼睛,吐佛罗多斯的槽。 “那……呼……只能说是你技术不好了……” “……”无言的瞪他一眼,佛罗多斯报复似的收紧手指,看着身下纤瘦躯体猛的痉挛。 只觉得快感强烈到近似于剧痛,像是尖而锐利的针刺穿了脊髓,一种妖异的似乎要麻醉大脑的感觉升腾而起,西雷索林无力的在雪白的床铺和黑色的披风上轻轻曳动着头发——现在即便是丝绸若有若无的拂过,对敏感的肌肤而言都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甜美的申吟无法抑制的从西雷索林的咽喉深处低低的流溢而出。 听着那不可思议的动听声音,觉得自己的也在瞬间被煽动到了顶点,佛罗多斯看着似乎正在用残余的理性苛责自己为什么会发出奇怪声音的西雷索林脸上混杂了和理性的神情,撕下了自己身上的丝衣。 抽出手指,代之以自己的,他轻舌忝了一下西雷索林脸上不断滑落的汗珠。 “……说你要我……修……” “……”一双迷蒙的褐色眼睛像是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一样,最后,西雷索林一双像是烟水晶要溶化了一般的眼睛凝视着那双深黯到接近于黑色的异色眼眸。 他在那双眼睛里面看到佛罗多斯的也看到自己的。 不加掩饰的—— 而他和自己一样都在忍耐—— 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几乎不能运做的大脑没有给出理由,只给出了答案。 轻轻的,几不可闻的开口。 “好……” 下一秒,被贯穿的痛苦和与痛苦一起攀升的快感像是两条双生的蛇,将的热度席卷进他的血脉—— 纠缠、喘息、申吟——等一切的一切都在的焰火里被焚烧殆尽之后,两具纠缠的躯体终于;恋恋不舍的分开。 等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靠在床头,佛罗多斯慵懒的用被子盖住一半身体;他现在舒展四肢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餍足了的猫科猛兽。 第10页 看着身边没有一点力气的教士,他轻轻的用手指划着他在外的肩膀,感觉着带着汗珠的高热肌肤吸附着自己的手指。 “糟糕。”他淡淡的说,用手背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在下的身体让大人很不满意?”药效已经从身体之中褪去了,但是被耗尽力气的西雷索林却只能依然无力的靠在佛罗多斯的怀里;虽然身体无力,但是反驳的力量倒是丝毫不缺。 “不。”有着金银妖瞳的青年微笑。“是我太满意了……” 他忽然靠近教士还在泛着高热的脸庞。 “我想……我是迷恋上你的身体了……怎么办?” “……” 在这一刻,以半真半假的心态说出这种话的佛罗多斯没有在西雷索林的脸上看到自己希望的表情。教士只是若无其事的掉转视线。 “啊,这是我的荣幸——虽然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西雷索林淡淡的说。 在听到教士无情发言的一瞬间,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懊恼的情绪充塞在了佛罗多斯的心灵。 第五章 夏季的热风拂过了一片绿色葱郁的世界,随着夏热烈而轻盈的脚步追随春而去之后,秋的女神矜持的提着自己翩跹的裙摆,接过了对这个世界的统摄权,将跪拜在自己脚下的一切染上了名为金黄的美丽色泽。 西雷索林站在村头的湖边,看着反映着一片天边粲然金黄的碧蓝湖水。 一贯以态度冷淡而面无表情著称的蒙特里耶神甫此刻以一种冰冷,但是却可以在那双褐色眼睛的深处看到细微疑惑似的眼神。凝视着面前的湖水,他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微微从无色的嘴唇之间吐出一个轻微的叹息。 ——那个叫佛罗多斯的男人每天都要来骚扰他。 噩梦。 这是一个被披着教士外衣的无耻政客统治的年代,作为他那一年的神学院首席,西雷索林太清楚牵扯到波鲁吉亚家族的后果会是多么的严重——他根本就不希望被卷进政治的旋涡中心,明哲保身是这个时代可以平安生活下去的唯一秘诀。 他现在唯一应该思考的就是怎么摆月兑佛罗多斯。 冷静的在心里估计这个已经困扰了他两个月之久的问题,西雷索林皱起了纤细的眉毛,把脚边的一块压住小花的石块轻轻踢进湖里。 看着如镜湖面上返起的轻微涟漪,他的思维也开始飞速运转。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点吸引了那个有着一双异色双眼的男人。 容貌吗?不、他相信自己的容貌只是中人之姿而已,还绝对够不上能去吸引佛罗多斯——在花从中遨游良久的波鲁吉亚家族的男人怎么可能把他这种程度的容颜放在眼里? 吗?他安静的思考着,这点更不可能,虽然上次那个男人在——不,是在和奸的状态下和他发生了关系,在心中微妙订正了用词的西雷索林允许自己继续思索;不过他相信,他的不会比那些熟练于此道的妓女更加美味。 那么所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点了,那就是征服欲。 那个男人想要支配他——支配一直反抗着他的自己。 放弃自己的尊严去迎合他吗?想必那家伙会很快的就对他失去兴趣吧……不过要向那种人屈服吗? 不,他不要。 难得的没有经过理性思考大脑就直接给出了答案,西雷索林发现只要一想到哪个男人,自己的思维就直接发散到本能厌恶的领域去了。 对于强行夺走自己的男人,他的第一情绪居然不是憎恨,而是厌恶—— 与其说是憎恶,还不如说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奇妙的厌恶感。 但是,每当那个男人死皮赖脸的靠过来的时候这股厌恶却会一点一点的消失,然后在那轻轻拂过耳边的温热气息和甜美的亲吻下,他就会把厌恶这种东西丢到海的另外一边去—— 虽然每次自己都可以在即将沉溺入之海之前拉回自己的理智,但是这个样子下去很难保证自己不会象上次一样被那双不同色的眼睛所迷惑,交出自己的一切给那个男人—— 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浑身发寒,本能的觉得再这样研究下去会是件恐怖的事情,把根本没有在注视湖面的眼神收回来,西雷索林忽然惊觉的发现,碧蓝中荡漾着夕阳金色的水光中居然除他之外还有一个倒影! 没有立刻回头,他看着水面中的人影, 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性。 水面上的影子有着美丽的金黄色卷发,碧绿的像是翠水晶一样的眼睛镶嵌在白晰的容颜上,此刻,她正抱臂而立,但是这种绝对会给人不雅感觉的姿势在她做来却是给人一种跳月兑的飞扬感觉。 她娇艳的躯体被品味良好的红色丝绸长裙包裹着,胸口上一圈硕大的钻石安静的躺在白女敕的肌肤上,矜持而谦虚的炫耀自己不菲的身价。 同样注视着倒影,从水面中发现有着苍白肌肤的神甫正在打量着自己,女子微微张开了红的如同涂着唇膏的嘴唇,露出了下面的细白牙齿。 “你就是西雷索林?佛罗多斯的新任情人?”她直接的问道,声音清脆的像是水晶在撞击。 “如果他是这么宣称的话——”他转身面对她,然后直视着那双像是宝石一样清澈的眼睛“那么,我是。” 女子微微的侧头,金黄色的美发像是光的洪水,仿佛评价一般的看着他,良久之后,她向西雷索林伸出了纤细的手“……神甫,你是个有趣的人,我决定喜欢你。” “那是我的荣幸。”用绝对礼貌但是冷淡的态度回应着女子,捧起女子的手轻轻在她的戒指上一吻,西雷索林立刻放开手掌中温软的触感。 “西雷索林·修。”他说。 “卢克丽佳·波鲁吉亚。”女子以一种毫不在乎的态度说出了自己显赫的身份。 即便是了解到面前女子的尊贵,西雷索林也没有任何改变自己态度的意思——即便她是教皇的女儿、瓦伦蒂诺伊斯公爵的妹妹、甘地亚公爵的姐姐、费拉拉公爵的未婚妻。“幸会。”他只是淡淡的说。 “那么以后承蒙神甫大人指教了。”卢克丽佳非常愉快的说,笑的脸上出现了两个小小的酒窝。 “……”他抬头,一双褐色的眼睛安静的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我的意思是我暂时要和神甫你住在一起。”她笑的似乎更开心了。 “……谁决定的?” “我。”她笑着说。 褐色的眼睛与绿色的眼睛在空中交汇,良久,西雷索林垂下了头,卢克丽佳只能看到眼前男人黑色头发在黄金色的空气中微微的摇动,然后,她清楚的听到了男人那清澈如冰的声音在夕阳的金红之中传递。 “……如您所愿……” “上帝脚下的梅克林娜”、“公认的和自己哥哥睡过觉的女人”、“曾经和她的父亲睡过的女人”——在过去背负如此之多骂名却泰然自若生活着的女性,像是从天而降的小恶魔,拎着一个小羊皮箱子理所当然的闯进了西雷索林的生活。 或许卢克丽佳身上有着让一切东西退避的能力吧,在她搬进来的一个星期里,那个每天都要来骚扰他的男人并没有来找他。 扁是这样,他就宁愿让卢克丽佳住在这里一辈子了——虽然他没有找到卢克丽佳的到来和佛罗多斯的消失有什么必然联系,但是只要他的生活能够维持这样的平静安宁,他就心满意足了。 虽然这个时代的教士就等同于卑鄙的政客和无耻的权术家,但是西雷索林却没有要把自己卷进去的任何打算。 第11页 卢克丽佳没有向他说明自己到来的理由,而他也无意追究,于是,握有罗马最大权势的女性和名不见经传的神甫在一个屋檐下奇妙同居生活无声无息的进行着。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教堂里面平白多出来一个女人,西雷索林打发执事回去休息,日常的所有生活琐事都由卢克丽佳一手包办。 与绝大多数人的想象不一样,卢克丽佳除了生活非常简朴之外,还是个非常会作家事的女性。 她一天到晚都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看书,到三餐的时候就下来为西雷索林作饭,然后打扫完毕之后回到房间继续看书。 这天,在他们两个的同居生活迈进第八天的时候,卢克丽佳穿著一套朴素的衣裙,拜托西雷索林帮助她把洗好的衣服晾到面向阳光的阁楼上。 站在椅子上,卢克丽佳接过神甫递过来的衣服,轻快的夹到了绳子上,在她终于把所有的衣服都平展的挂到了绳子上之后,她轻巧的在凳子上转身,带着一种最高雅的贵夫人也无法比拟的优雅把手放到了教士的掌心,像是精灵一样跳了下来。 小心的虚扶着卢克丽佳的腰,西雷索林看着她踩到地面上,才放开了手。 抬头看着他,有着一双与其说像是精灵,不如说更像是野狼的眼睛,卢克丽佳丰满而具有诱惑力的嘴唇上浮现了一个小恶魔似的笑容。 “西雷索林……你知道吗?你有一双红衣大主教的眼睛。” “红衣大主教的眼睛……那是什么样的眼睛?”他像是感兴趣一样的问道;在这一周里,和这个思维敏锐,知识渊博、见识独到,本身就具有枭雄气质的女子的接触,让西雷索林开始享受难得的谈话乐趣。 “……没有感情的眼睛。”卢克丽佳退后了几步,然后微笑“象我哥哥一样……一点感情都没有的眼睛……像是冰冻的台伯河一样。” “修……你想做教皇吗?”她忽然中断了梦呓一般的说话,而是抬起了一双仿佛燃烧着地狱火焰一般温度的眼睛“我可以让你登上那个宝座——非常简单,我可以让所有的帝王跪拜在你的脚下,吻你的鞋子——” 看着面前美丽的女子,西雷索林淡淡的开口“卢克丽佳女士,我对权力的兴趣没有你想象中的热中,我的愿望就是平凡的老死在乡下,而不愿意被卷进政治里面去——” “……”看了他一眼,卢克丽佳走到阁楼的窗台边,轻巧的跳了上去“你是非常特殊的男人——作为一个教士——这个国家里最接近权力的人,你难道对权力没有一丝向往?”她指着远处的一把椅子。 走过去坐下,西雷索林向后拨了一下头发,安静的看着坐在窗台上背光的女人。“完全没有——一点都没有,我对权力没有兴趣。” “……”托着下巴看着他,似乎觉得有趣似的,卢克丽佳笑了起来,换了个话题“神甫,你知道我的初夜是在多少岁吗?” “……” “12岁。”她用一种非常淡然的口吻说“那年,我的父亲选举教皇,他向所有的红衣大主教贿赂,送给他们肥沃的土地、最富有的教区的主教权、宫殿、女人——但是,他在最关键的那一票上遇到了麻烦……那个来自威耐蒂的红衣主教要求5000克郎的钱……这并不多,奥希尼卖掉了他的选举权获得了蒙蒂塞里和沙利阿里两座城堡;考隆那获得了圣本尼迪克特的永久所有权,相比于这些,他要的不多,可是让我的父亲伤透脑筋——他要求我陪他睡一夜——但是他的烦恼在几分钟之内就解决了,他慷慨的答应了要求,并且派侍从来通知我,让我准备好。” 她不在乎的撩了一下豪奢的金发,让它们在阳光之下散发出恍如流金一般的光泽。 “我当时立即就下了个决——我去找我的哥哥塞扎尔……把他从情妇的床上拖出来,我让他和我上床。他答应了——非常简单呢。” “我啊……所最爱的人……永远不会最爱我呢……在他们的眼睛里面,我永远是最值得珍惜的完美工具啊……”她保持着一种恬淡的语气微笑着。 “那些男人爱的是义大利……美丽富饶的义大利。” “准确的说……他们爱的应该是有您的义大利。”西雷索林淡然的回答“所有人不过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罢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而手段是什么。” “……修,这是最彻底的红衣主教的论调,你有天分的——我有种奇怪的预感——你总有一天会被卷进政治的中心。”她笑了起来,然后扭头,看着彩绘玻璃外一片被秋日的丰沛阳光温暖的世界“……真是奇怪……我为什么会对你说这些呢……” “因为我不会出现在您的生活之中,不会对您造成困扰。”把身体放松一般的靠在了椅背上,西雷索林褐色的眼睛安静的看着她“……不然,我在倾听了这番话之后,大概会被您杀掉吧——但是我不会卷进政治的旋涡。” “……你会的。”卢克丽佳无意义的微笑“这么理智的人不进入政治太可惜了,你和我是一样的啊……神甫,你和我都不会为了自己而争取权力——我们只为了自己重要的人而战——不是吗?” “也许。”他淡然的回答,褐色的眼睛正视着有着绝色容貌的女子。 她微笑下,用白晰的手支在膝盖上,没有说话的意思。 两边都是沉默。 良久,卢克丽佳清澈的声音再度震动空气。 “——你真的不想做红衣主教吗?”这回,卢克丽佳很认真的问着。 “……”他交迭起修长的手指“相对于这个问题而言,我有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要问您……卢克丽佳……对于今天的晚餐您有什么样的看法?” “……”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卢克丽佳用白瓷一般的手指抵着下巴,良久,她才慎重的点头“女乃油熏鲑鱼和肉桂栗子派,怎么样?” “那配菜是什么?” “盐渍莴笋。” “那就拜托你了。” 表情严肃的交换了关于晚餐的问题,卢克丽佳转身离开离开,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西雷索林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头,轻轻的苦笑。 “麻烦了……”他对自己说。 听着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之中摇荡着,西雷索林像是把一枚苦涩的橄榄咽到喉咙里似的露出了一个略有恍惚的表情。 难道无论如何也摆月兑不了被卷入纷争的命运吗?看多了权力斗争的残酷,他可是没有奉陪的兴趣啊…… 皱着眉头,他又笑了下。 距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当西雷索林从村尾的小学为孩子上完晚课回来的时候,他没有闻到期待已久的晚餐香气,而是看到了他所最不愿意看到的存在。 当他看到那名拥有无以伦比的华丽感的俊美青年站在教堂门口的时候,出于条件反射一般的,西雷索林几乎想要立刻拔腿就走!而阻止他逃跑的唯一念头就是自己身上的自尊而已。 勉强自己镇定下来,他走向了波鲁吉亚家族的将军、他命中注定的磨难——佛罗多斯。 斜倚在教堂的大门上,有着金银妖瞳的青年微笑,俊美中带着天然的诱惑。 看着教士停到了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佛罗多斯微笑着欣赏教士一身黑衣站在黄昏中的姿态,然后懒懒的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修~~~`让你想我真是抱歉啊。” “我觉得没有您到来的日子里我真是幸福,”西雷索林冷淡的回敬。“而且我衷心的向上帝祈祷我的幸福不要结束。” 第12页 像是仔细估算了一下教士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佛罗多斯长腿一迈,轻松解决掉空间上的差距,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教士拉进了怀里。 “可是我实在是好想你啊~~~其实单相思也是美妙的事情啊~~~~~~~”无赖的用自己身为武人的双臂环住了教士的身躯,他轻轻的把自己的下巴搁在西雷索林的颈窝上摩挲,感受着他微凉肌肤与发丝的纤细触感,轻轻的用自己的气息环绕他“修……身体好点了吗?” “……”稍稍转头,看着搁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张和厚颜无耻可以直接划等号的脸,西雷索林的表情还是淡然的“……我又不是被人下毒兼砍成重伤,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濒死我也活过来了。” “那就好。”基本上脸皮的厚度足以让他对于教士的毒舌听而不见,看着那双褐色的眼睛,佛罗多斯轻轻的在他的发梢上烙下一个吻。“那我就放心了。” 充满着不洁意味的语言并没有撼动教士那如钢铁一般坚硬、冰雪一般冷静的思维,他没有挣扎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开口“不过胜利的果实让您吃到一次就已经是我的失策了,第二次的果实我可不打算让您吃到。”开玩笑,一次就够让他后悔一辈子了!他可不打算来世也为了这件事情忏悔。 从教士虽然清淡但是坚决的语气中听的出来他是死了心也不会让自己再吃到了,佛罗多斯遗憾的收紧了双臂“……你上次的抵抗并不坚决啊……” “因为上次我也好奇。”西雷索林说,语气、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我从来没和男人做过。” “那彼此之间都是初夜呢……”轻轻的在西雷索林的耳边笑着,用自己的气息吻着他的耳垂,佛罗多斯在紧紧的抱住怀里瘦削的躯体片刻之后,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虽然我是很想把上次的戏码再上演一次……不过,我现在没时间。”他遗憾似的松手“现在城里面都快要翻天了……我也只能在事情办完之后再来找你了……” “……”立刻站的离他远远的,西雷索林像是在低咒什么似的扣上自己领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的扣子,而佛罗多斯则大笑着解开马的缰绳。准备离开。 “修,我不在的时候你每时每刻都要想我哦~~~~~~~~”坐在马上的骑士朝教士丢了一个飞吻,而教士则会以淡然而无情的回应。 “我会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彻底抹杀你的存在的。” “我最喜欢听你这种害羞的情话了。”笑的无耻而灿烂,佛罗多斯一扬手中的缰绳,黑色的披风上金色的鹫鸟向充满着夕阳金红色泽的空气中扬起了自己骄傲的羽翼,“再见,修,办完事之后,我会立刻回来看你的~~~~~~~~” 那我希望那件事情永远不要结束! 在心底这么说着,目送着他远走,西雷索林像是平复了一下呼吸似的微微垂了一下头,确定佛罗多斯离开了,才打开大门上的锁走了进去,而这时浮荡在教士脸上的是一丝若有所思。 到了后面的居住区,空气中开始有了晚餐的香味,走进餐厅,他看着一桌做好的饭菜和坐在桌子后面的女子。 “我刚才见到佛罗多斯了,我可以这么猜想吗?您是偷跑出来的……”他肯定的说,“现在罗马城里大概为了找您而闹翻了天吧?” “聪明,我该为您的睿智而高兴。”她鼓掌“呵呵,您立刻猜想到了一切呢~~~没错,我是偷溜出来的,佛罗多斯正在进行着把罗马城翻过来的劳动,所以没有时间骚扰您……不过八天不来骚扰您……也是他能忍耐的极限了。” “……”看了她一眼,他坐下来,慢慢的把面前的肉桂栗子派切开,看着热腾腾的食物,西雷索林轻轻的叹息。 “……您想说什么……” “……这句话我对您说才对吧?” “……我可没有什么好对您说的。” “哦……”应了一声,西雷索林把栗子派送进嘴里,良久之后开口“……肉桂的味道不是很浓郁。” 卢克丽佳耸了一下肩膀“……因为肉桂没剩多少了。”她忽然抬头,模糊的笑了一下。 看到了卢克丽佳意义不明的笑,皱了一下眉头,西雷索林叉起一块熏鲑鱼,然后扬声“……今天的晚餐不错……您也来尝尝好了。” “是啊……你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我做的东西了吧?”优雅的进食,卢克丽佳微微眯起碧绿色的眼睛,对着西雷索林的身后说。 教士的身后是面色铁青的教皇军领袖—— 第六章 一瞬间,整个空间陷入了深沉的灰暗之中,一切都变的非常安静—— ——安静到可以听到轻烟缭绕上升的轻响。 “……是啊……很多年了。”应对着卢克丽佳的声音,教皇军年轻领袖的声音低沉的在夕阳余辉中震荡着,带了种无机质的清澈。 几乎就在下一秒,西雷索林觉得肩膀上猛然多了一股力道把他向上提去! “西雷索林!” “我在听。”冷静的挥开佛罗多斯的手,西雷索林整理好自己被弄乱的衣服,一双褐色的眼睛毫不畏惧的看着那双颜色越发深晦的金银妖瞳。 “……”勉强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握紧了张开,再握紧再张开,在重复这个动作十多次之后,佛罗多斯才肯定自己可以用正常的态度说话。 “你知道她是谁吗?”他质问着开口,脸色异常的难看,手指指着毫不在乎吃着蛋糕的女人。 “卢克丽佳·波鲁吉亚。”西雷索林异常清晰的吐出了这个名字。“我不知道会允许她住进我的房子吗?” “——!!”佛罗多斯深吸一口气,像是被这个答案撞击了一下似的,他闭了一下眼睛“……你知道现在罗马是什么样子吗?” “不知道。” 伴随着教士清风一样的声音,佛罗多斯一拳敲在了墙上! 红色的液体染上了龟裂的墙面,像是破碎的教堂彩绘,而佛罗多斯黑色长发下暗淡的眼睛带着红光凝视着教士。 佛罗多斯粗重的喘息着,染着鲜血的手不断的砸向墙壁,逐渐在白色墙面上增多的红色液体分外的触目惊心—— “——你为什么不在卢克丽佳来的时候通知我?!”他沉声问道,带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视线从染上鲜血的墙调到佛罗多斯身上,西雷索林只是冷冷的勾了一下嘴唇。“……我有通知大人的义务吗?” 瞬间,名为狂怒的风暴席卷了金银妖瞳的青年,与其说是被事实刺激到,不如说是被西雷索林话语里的态度刺激到了,几乎不假思索的,有着候爵称号的青年扬起左手向面前的人挥去! 空气之中一声破碎般的尖啸,佛罗多斯左手和教士右手碰撞爆出一声脆响! 确实的冷笑出现在了佛罗多斯的唇边,他几乎在同时再度挥手,右手精确的击在了西雷索林的左脸上! 因为冲击的缘故,猝不及防的西雷索林略向后踉跄了一下,等他站稳了之后,他甩了一下头发平复了自己的呼吸。 两个男人忽重忽轻的喘息在空气中上下纠结,西雷索林抬眼,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的男人,他忽然一扬手—— 一个耳光打到了佛罗多斯的脸上! 头被打得彻底偏侧,佛罗多斯保持着被打的姿势僵硬了几秒钟,等他终于回头的时候,双色的眼睛没有任何的感情—— “……”把额头上散落的头发掠了开去,佛罗多斯揉了一下下颌,浑身的气息不复狂乱,而是冰冷。 第13页 退后一步,他掏出一本书丢到桌子上。 “你一直想要的拉什特教会的传灯书。”他就是想起来送这本书给他才会半路折回来,才会发现西雷索林藏觅卢克丽佳这个事实。 “……”看着手边羊皮封面的书,西雷索林面无表情的拿了起来,顺手翻了翻,然后不经意的轻轻扬手。 一声轻响,书掉到了地上—— 那声音非常轻,也非常重。 轻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也重的像是要毁灭这个世界。 “……”视线像是被钉死一样。佛罗多斯看着地上的书,像是确认似的不肯移开视线,良久,他才艰难一般的抬头,看着面前抱着手臂面无表情的男人。 “……”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佛罗多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猛的伸手,把面前瘦削的教士抓到了怀里,蛮横的向外拖去! “——!!”西雷索林无声的用力挣扎着,却换来了在小肮上的痛击,他疼的浑身一缩,无力的手指从佛罗多斯的披风上滑了下来。 冷漠的看了一眼怀里疼的嘴唇泛白的教士,佛罗多斯抿紧了嘴唇,一点都不怜惜的把几乎没有行为能力的西雷索林一路拖曳而出—— 在他们的身后,始作俑者没有任何动作的端坐在桌后,泰然自若的为自己倒了杯酒。 “呵呵~~~~~~有意思。”微笑着,卢克丽佳笑着喝干了杯子中的醉人液体,然后也施施然的离开—— 佛罗多斯在晚上教堂敲响了九点钟声的时候,把教士从郊外拖回了自己的府邸。 一路拖上楼梯,把西雷索林丢到了自己卧室的床上,佛罗多斯反脚踹上了门! 以一种与其说是暴怒,不如说是冷酷的态度看着被自己丢在床上起不来的教士,佛罗多斯下意识的冷笑,让自己胸膛中没有一丝消退的怒气更加燃烧旺盛! 身体的各处都很疼,无力的躺在床上,西雷索林发现,刚才几个小时在马背上的折磨让他彻底失去反抗的力量了。 真是糟糕——很清楚接下来会怎么样,他冷静的想着,然后说话“……您还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也会有很多种形式的。”佛罗多斯甩月兑了外套“至于在过程中是让双方都快乐还是单独一方的快乐就要看我的心情如何了。” 听着他的发言,用一种近似于凶狠的眼神瞪着自己头顶上方的男人,教士深吸了一口气“我说过不会再让你碰我第二次!” “所谓的弱者是没有资格说这种话的——拒绝的话等你有本事从我的床上爬起来再说!”佛罗多斯傲慢的微笑,俊美的容颜上漂浮起冰一般彻骨的微笑。 懊死,嘴角和因为耳光而破裂的口腔内部开始疼了起来,隐隐的疼痛干扰他的思维。西雷索林痛苦的皱了一下眉头,他吸了一口气“侯爵大人……您会后悔的!” “……我倒是觉得我现在不做才会后悔!”教士的话语在佛罗多斯完全失去理智的此刻只起到了绝对相反的效果,他冷笑,然后在下一秒撕扯开西雷索林的衣服—— 知道自己没有阻止佛罗多斯的能力,教士绝望一般的闭上眼睛,安静的等待暴行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我说到此为止……佛罗多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两个人都十分熟悉的声音响起,在凄徨的月光里面清冷的振动。 而与这个声音一道来访的,还有一柄贴着佛罗多斯的脸钉在床上的细长匕首—— 现在,它正在西雷索林黑色的发丝之间细微的颤动。 “……”看着黄金的匕首上那用红宝石镶嵌而成的公牛图案,佛罗多斯仔细来回看了几次,像是要把那上面的形状记录下来一样的认真。良久之后他转头,毫不意外的看到卢克丽佳那纤细奢华的身影悠闲的靠在洞开的门上。 “……你的帐一会再算。”他冷冷的说。“我现在没有时间。” “我的帐我会自己和塞扎尔算。”卢克丽佳平静的回敬,美丽的绿色眼睛无感情的凝视着自己的堂兄。“放了修,不然你会后悔——这个事情根本不干修的事情。” “……”松开了手,佛罗多斯坐了起来,他嘲笑似的看着卢克丽佳“……好吧……好吧……我的卢克丽佳,所有的祸都是你闯出来的!” “应该是所有的祸都是你们男人的野心闯出来的——”她不客气的回敬,黄金似的头发轻轻在夜色之中荡漾出阳光一般的光芒。 悠闲的走过来,把佛罗多斯推到一边,她皱着纤细的眉毛看着教士的情况,然后扯过被子盖住西雷索林的身体,绿色的眼睛之中沉静而睿智。“你和他需要好好谈谈,对吧,佛罗多斯,暴力不能征服任何人,男人和女人都一样,他不是你发泄或者怒火的工具,你自己很清楚他在你的心目之中是怎样的地位。”凝视着自己堂兄颜色不一样的眼睛,她轻轻的摇摇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不要让或者愤怒掩盖你的心——佛罗多斯。” 一时之间,像是被卢克丽佳的气势压倒了似的,教皇军的领袖缩起了身子,不复狂怒的容颜上有了孩子一般畏缩的表情,面对着卢克丽佳他只能安静的点头。 很满意自己的效果,卢克丽佳拍拍佛罗多斯的脸,在鞠躬之后转身礼貌的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瞬间,房间里面再度安静下来,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多少有些尴尬的看着裹着被子的西雷索林,佛罗多斯沉吟了片刻,打开桃木的衣柜,取出了两件睡衣。 穿上了黑色的睡衣,把其中白色的丢到他腿上,佛罗多斯的声音干巴巴的“……换上吧……” 坐到换好衣服的西雷索林身边,他粗鲁的用被子把西雷索林裹的更严实一点,在凝视他许久之后难得的皱起了眉毛“……疼吗……”他没什么好气的问,轻轻在他淤青面颊上滑动的手指却轻柔的像是在抚摩锋锐的刀剑。 “您怎么疼我怎么疼……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力道差不多。”教士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什么感情。 “……” “……”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是沉默。 西雷索林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先是抬头看着他,在良久之后重新垂下头,长长的睫毛掩映着褐色的清澈眼眸,时不时的颤动,每一次细微的抖动都带起夜色中月光的流艳。 而佛罗多斯也垂着头,褐色到接近深黑的头发不时的从白晰的额头之上滑落,他只是在滑落的发丝遮蔽视线的时候才轻轻的用手指把长发向后推去。 月光从落地的窗子流进来,像是一道月的清泉在两人之间温柔的缠绵,微微的荡漾着清雅的韵律,把最后一点芥蒂也冲刷了开去。 “……”沉默着,佛罗多斯握住西雷索林的手,看着自己掌心的肌肤。 教士苍白到近乎无色的肌肤上如今有着鲜红的印痕——那是自己粗暴对待他的后果。 视线在白皙的手腕上流连,然后沿着他手臂的骨胳向上一一凝视,最后越过纤细的锁骨,佛罗多斯把视线停到了西雷索林的脸上。 像是感觉到他轻吻一般的视线正在凝视自己,清瘦的教士轻轻的抬头,在月光之下苍白的象个精灵一样的男人安静而平和的接受着那双不同色眼睛暧昧的凝视。 被那双清澈的像是冰封月光一样的眼睛凝视,在瞬间的清凉之后,一种燃烧似的灼热感包裹向佛罗多斯的身体。 奇妙的感觉从佛罗多斯的身体之中升腾开去,他像是一个被月亮的灰烬迷惑的凡人一样,将教士的手腕举到自己的嘴唇旁边,用自己的气息轻吻。 第14页 “……对不起……”他低哑的开口,带着忏悔意味的声音安静的在漂浮着月亮味道的空气中荡漾开来。 而西雷索林则反射性的一挣,在没有挣月兑他的掌握之后沉默的垂下了眼睛,不再动作。 佛罗多斯轻而虔诚的在他的手腕贴上自己的嘴唇,像是在亲吻上帝的圣体一样,感觉着那微凉的肌肤因为自己的碰触而轻轻的跳动。 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分别落到了两只手腕之上,佛罗多斯抬手,想要碰触那张在月光之下有种朦胧感觉的容颜,却在碰到他冰凉发丝的瞬间有了些微的迟疑。 “……”抬头,西雷索林看着他,清澈的褐色眼睛带着一层月亮的水光,而佛罗多斯也像是被他的眼神鼓励一样,白晰优美的像是艺术品的手指在轻轻抚摩过他的发丝之后,落在了他的下颌上。 只是轻柔的托着,佛罗多斯直视着那对美丽的褐色眼睛。 “……我想吻你……可以吗……”他柔和的问 “……”没有说话,教士只是凝视他,过了良久之后,西雷索林轻轻的点头,黑色的发丝微弱的在月光海洋之中摇动着,带起清冷的光辉。 他没有拒绝他! 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般纯真明朗的笑容,佛罗多斯优雅的倾身,吻上那对菲薄的嘴唇。 嘴唇的热度互相熨贴着,带起颤抖的温暖。 教士的嘴唇柔顺的张开,迎接他的侵略。 先是温柔的轻轻碰触,然后在确定对方没有反感之后,再微弱的吸吮,最后才轻柔的品尝口腔内部的甜蜜味道。 气息在甜美的纠缠之中渐渐的紊乱…… 手指要求着对方肌肤的热度,呼吸也要求着对方气息的溶入…… 一切都渐渐的灼热起来,连空气的温度都开始堆积情热…… 修长的手指轻巧的拉开西雷索林刚刚穿上的睡衣的衣带,带着高温的手掌贴合着细腻的肌理游走,带起教士微弱而煽情的模糊喘息。 甜美……诱人…… 名位的火焰燃烧了苍凉月光的冰冷温度—— 就在这时,非常礼貌的敲门声响起,接着,开门的声音和卢克丽佳的声音共同回荡在月 扁波澜之中“……抱歉,打扰了,不过我想你们需要它。” 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就施施然走进来的金发美女毫不在乎堂兄弟恨不得剥她皮的眼神, 走到床边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佛罗多斯。 一个水晶瓶子 一个佛罗多斯和西雷索林都非常熟悉的水晶瓶子。 一个在同性的床第之间一定会使用到的水晶瓶子。 “……你是故意的——”佛罗多斯看看躺在掌心的瓶子,然后瞪着她,指控。 “没错,”她不在乎的耸肩膀,“但是我也不希望神甫受伤——这个是比较主要的原因, 我实在是不大可能信任处在你这种发情程度的自制力。” “……”被堵的无话可说,佛罗多斯只能看着金发的美人丢给他一个胜利的微笑之后施施然离开。 看着掌心精致的瓶子,佛罗多斯苦笑,而这时,教士清冽的声音在月光之中扩散。 “要继续吗?”西雷索林一本正经的问。 “怎么可能不要?”他回答,然后吻上那对嘴唇。 清晨的阳光是一种非常清澈的美丽金黄色。 像是黄金的溶液在染着秋日温柔的空气之中流动,灿烂而不刺眼的阳光安静的从彩绘玻璃的缝隙之间蜿蜒着流动,将自己班驳的双手轻轻抚摩上床上那睡熟的象个孩子一般的男人。 装饰着奢侈花纹的门轻而无声的被推开,穿著丝绸礼服的美丽女子轻盈的走了进来。 卢克丽佳走到床边,看着还在熟睡的教士,然后看了一眼教士身旁已经没有温度的空位,她美丽的绿色眼睛轻轻的暗淡了一下。 伸手,推推教士裹在被单下面的肩膀,看着西雷索林长长的睫毛略微的颤动,她知道,西雷索林醒过来了。 “……”神智还被睡眠的雾气所笼罩着,翕动着眼睫,西雷索林只能感觉到有人轻轻的推他。 半晌,当神经终于从睡眠的海洋之中一根一根的复活之后,他才判断出映照在他视网膜上的女子是谁。 “……卢……克丽佳……女士?” “……真是诱人的声音啊。”坐在了床沿,美丽的金发女子眯细了绿色的眼睛“……带着被冲刷过之后特有的慵懒感觉……恩,要是佛罗多斯听到的话,他一定会再度扑上来的。” “……”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西雷索林坐起身子,任丝绸的被单滑落而下,露出其下赤果的肌肤。 不在乎还带着热气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也不在乎自己印满青紫的胸膛被卢克丽佳看到,他轻轻把散乱的头发拨弄了一下,其下的褐色眼睛看了她片刻之后,西雷索林伸手,轻轻撩起她的头发,虚无的描绘着她容颜上一片并不是很明显的青紫。 “……塞扎尔殿下动手打你?”他问,把手移开。 “一记耳光就能把一切摆平我觉得很划算。”她淡然的回答。 “我也这么觉得。”西雷索林以同样平淡的口气回答。 卢克丽佳愉快的眯细了绿色的眼睛“和你说话真的是非常愉快啊……” 属于女性的爽朗笑声响了起来,却又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一样突然的终止,卢克丽佳忽然面无表情起来。 “我……下一任的丈夫已经决定好是谁了。”她垂下头,安静的看着手掌下面用金线绣的床单“……费拉拉的大公阿方索·德埃斯特大公……半年后的婚礼。” “最开始的时候,我非常不能理解这件事情,那时我痛恨我最爱的塞扎尔把我当作物品来利用——对于我而言,死亡都没有这点来的可怕,我没有办法相信这种情况下塞扎尔所说的爱情——所以我离开了罗马……”平淡的叙述着,可能因为实在是不擅长把情感向外界宣泄的原因,卢克丽佳的情绪带着种即将破碎一般的稳定。 “但是很幸运,我遇到了你,拜我体会到了这样的一件事情——我爱塞扎尔,不是因为他对我怎么样,而是因为我爱他的缘故。所以,如果那是他的愿望——我会让自己变成他手中最为尖锐的宝剑——刺穿一切的壁垒!” 原本佝偻的身体缓慢的挺直,卢克丽佳的绿色眼睛像是最纯净的美丽绿色宝石,毫无阴霾和瑕疵“——如果他希望我成为一个妓女,那么我不在乎成为荡妇——就是这样。” “我最爱的人是塞扎尔,而我最爱的人所最爱的这片土地——我会帮助他握在手中——即使牺牲掉我的一切——” “……”看着面前在瞬间将一切的悲伤和脆弱全部一扫而空的女人,西雷索林轻轻的皱起了眉毛,同样不擅长表达自己感情的他只能沉默。 “所以,我会为了保护塞扎尔而不惜一切代价的。”如此宣布着,卢克丽佳随即笑了开来。 “修……为我主持婚礼……”她纤细的手指缠绕上西雷索林的手,把整个身体埋了进去“……这是我最后的任性……” “……好啊……”西雷索林轻轻的说着,背着阳光,青年教士的容颜上有了一层透明的阴晦。 她拉起了西雷索林的一只手,虔诚的合在嘴唇上。 “然后我就打算离开罗马。” “……你不想留在佛罗多斯身边吗?在他身边你可以轻易的获得权力啊……” “权力固然诱人,不过我更喜欢平淡的生活——”他淡淡的说“我没有兴趣再和波鲁吉亚家族的人有任何的牵扯,因为实在是太危险了。” 第15页 “……”卢克丽佳努力的想要看出教士是在说笑话还是在讲真话,可是遗憾的,她只能从他眼睛里面看到认真。 金发的美女一下子扑倒在床上“那你昨天晚上应该拒绝佛罗多斯!”真是的!应该彻底拒绝才对吧! “……我是男人。”西雷索林看了她一眼,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身为雄性动物难免就会对气氛和性抵抗力低下——但是我可以肯定,我不爱佛罗多斯,至少现在不爱,我也不会给自己可能爱上他的机会,我决定认真的拒绝他。” “……”趴在床上看着他,卢克丽佳半晌才从牙缝里面迸出话来“……就某种方面而言——你确定自己不是波鲁吉亚家族的人?” “难说。”教士的神色自若“我的母亲年轻的时候是非常漂亮的美人。” 他看着无力趴倒的美丽女子,褐色的眼睛里面闪动着些微的光彩“卢克丽佳……爱上波鲁吉亚家族的同性——太危险,而如果这种爱情再牵扯上政治就更加危险,你最清楚这种感情不牵扯到政治的可能性是多低——。” “上个月台伯河里面打捞出几具尸体……其中有我曾经侍奉过的曼斯特·阿弗雷迪王子——被您的兄长玩腻了之后,王子被转送给您的父亲,然后在他为了波鲁吉亚家族的享乐奉献殆尽之后,沉到台伯河里杀害是波鲁吉亚家族给他的唯一的报答。”他勾了一下唇角“如果只是人被丢到台伯河里我还可以忍受,但是如果是连心都被丢到那么冷的河里——那就太痛苦了。” “……”沉默了一下,卢克丽佳有些模糊的笑了起来“也许……你是对的……” 说完,她沉默的施礼,然后走开。 卢克丽佳走了,而直到这时,教皇军的领袖才小心的端着大盘子从厨房回来。 “修,我让厨房煮了加蜂蜜的粥还有一些营养的东西。”献宝似的把盘子放到他的面前,佛罗多斯坐到了他的身边。 “……”虽然筋疲力尽,但是对摆在面前甜呼呼的东西还是没有什么兴趣,西雷索林只是礼貌性的接过碗,用银勺搅着碗里面的食物。 视线从他骨节明显的修长手指上逐渐上移,最后移到西雷索林被头发遮掩住的纤细颈项,他伸手,拨开头发,轻轻的碰着下面一块俗称吻痕的淤青“……这个……你……” “……”西雷索林放下手里的粥“……你想说什么?” “……”教皇军的将军低下了头。 “……如果你想问我的身体怎么样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拜您的‘勇猛’所赐。我到现在都站不起来。” 面不改色的说完,西雷索林一口气把粥喝完,然后想起来似的吩咐“……我可以在您的城堡里面借住到卢克丽佳小姐出嫁吗?她请我为她主持婚礼” “没有问题。” “……”冷淡的看着佛罗多斯,纤瘦的教士叉起盘子里面的沙拉“……然后,我希望从此之后不要再和您有任何的牵扯。” 不同颜色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佛罗多斯皱起了眉毛“西雷索林…………?” “……”他抬头,正视他“您没有理解错,就是字面的意思——” “……”无声的凝视他,良久,佛罗多斯面色一寒,转身离开。 “……你随时可以离开这个城堡。”他在关门之前丢下了一句话。 “……”没有回答的意思,西雷索林只是冷静的挑挑眉毛,吃下了叉子上的沙拉。 当佛罗多斯那明显带着怒气和不满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的时候,卢克丽佳那纤细的身影在另外一边摇曳着消失。 “……对不起了……”这么说着,秀美的容颜上滑过一丝冷酷的味道,卢克丽佳快步离开了这里。 第七章 卢克丽佳的婚事如期的操办着,为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可以在大斋期前赶到费拉拉参加庆祝,亚历山大甚至不惜推迟整个基督教国家的复活节,仅仅是为了让女儿在复活节的时候到达费拉拉和当地人一起庆祝。 而在金钱方面,亚历山大六世更是不吝花费。 从遥远的丝绸之国舶来的最高档锦缎、丝绸塞满了卢克丽佳的嫁妆,镶嵌着巨大黄玉的首饰、装饰着翡翠的黄金妆台、一根就价值30个金币的装饰带——这些东西在搬运的过程之中不断的滚落到大街上,让已经习惯奢侈的罗马市民再次为教皇家族的不知节制而合不拢嘴巴。 在这样一场就是以权力交易作为筹码的婚姻关系中,除了缔结婚姻的双方备受瞩目之外,最受世人侧目的就是婚礼的主持者西雷索林神甫。 不是卢克丽佳身为红衣主教的堂兄弟波兰卓来主持婚礼,而是由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神甫来主持这场婚礼,为之瞠目结舌的除了罗马的市民之外,也包括了整个波鲁吉亚家族。 “……你疯了。”瓦诺扎·卡塔内——教皇为数众多的情妇中唯一一个拥有长期稳固地位,同时也是卢克丽佳和塞扎尔的母亲,她坐在餐桌的一端,绿色的眼睛看着对面怡然进食的女儿,对面前泡有无花果的红酒毫无兴趣,她的语气辛辣而嘲讽。 “拒绝波兰卓这样有权势的亲戚来为你主持婚礼,而是要一个在你逃跑的时候藏匿你的男人为你主持婚礼——你疯了,他可以从这桩婚事中获得名誉和地位,而你只会被人怀疑是不是和他有什么暧昧关系而已。”重复着自己几个月以来波鲁吉亚家族中人一直在重复的话,瓦诺扎皱起了眉毛。 “神圣的婚姻丝毫不会因为主婚的神甫是谁而会降低质量。”面不改色的吃了一小口羊女乃熬的鳗鱼脑,卢克丽佳微微的优雅冷笑,冷笑的物件却并不清晰,她看着母亲和自己神似的面孔。“还是说母亲您认为我在婚礼的一星期前向整个欧洲世界宣布我重新聘请主婚人比较好?难道非要让别人说波鲁吉亚家族连婚礼都要出尔反尔这种话才好吗?” “……”挑了下眉毛,瓦诺扎把女儿挑衅的话语当作佐酒的美食吃下去,她冷淡的开口,即使经过岁月的洗礼依然美艳的容颜上像是镶嵌了一层面具般的无感情“……随便你。” 吃完了早饭,瓦诺扎淡漠的转身离开,看着母亲的背影,挑挑眉毛,卢克丽佳红艳的唇角诡秘的上挑,带起一丝阴谋的味道。 起身,从洞开的窗户下望,看着疾步穿过中庭的母亲一边走一边和来到她身边的塞扎尔说些什么,她诡秘的微笑,然后怡然的踱了回去。 呵呵……一切如她所料…… 凝视着浮动白云的天空片刻,卢克丽佳唇角再度出现了诡秘的笑容,她似乎思考了片刻,过了一会,她走到房间的另外一边,写好了一张便签,丢到了自己侍卫的手中“在今天黄昏之后送给堪拉普候爵佛罗多斯——” 说完,她欣赏似的继续把实现投向无垠的晴空。 亲手召唤来暴风雨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呢…… 靶觉到有生以来第一次把母亲和兄长全部算进了自己的计谋之内,一种根深蒂固的微妙恐惧和波鲁吉亚家族天生的胆大妄为在她的血液中升腾纠缠—— 觉得身体中有了丝战栗的寒冷,卢克丽佳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呵呵,冬天就快要到了。 ——真是无妄之灾。 冷静的想着,却发现脑海里面除了“无妄之灾”这四个字之外找不到任何别的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状况,西雷索林苦笑了下,把身体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小心的感觉着长满青苔的石墙上那湿滑的寒冷。 第16页 今天早上他照例从佛罗多斯的府邸离开,去圣保罗教堂做祷告,结果在走过利维·可道尔大街的时候,一群暴徒袭击了他,并且把他丢上马车带走。 等他苏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地牢里面了。 看样子这群人并不打算杀害他,不然大可以直接把他丢到台伯河里,既然对方选择把他带走就表示至少暂时不会加害于他。 那么,是谁带走他的呢? 是谁会从带走他这样的事实中获得好处呢? 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人要拿他威胁佛罗多斯。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整个罗马的人都认为他是教皇军将军的男宠,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偌大府邸中,自从他拒绝佛罗多斯开始,已经整整四个月没有看到他了。 说不定那个男人看到要求用自己交换的条件会笑到死……这个可能性高的让他笑都笑不出来—— 熟悉波鲁吉亚家族的人就应该清楚,所谓威胁这种东西对这个冷血的家族是丝毫没有作用的,这个家族的成员唯一在乎的只有自己而已。 忽然觉得心中稍微疼了一下,西雷索林甩了一下在反抗的过程中扭伤的手臂,决定不去猜测这些没有根据的东西,而把精力集中在自力救济上。 空间里面非常黑暗,暗到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的程度。 空气中漂浮着腐败的味道,那是被水浸透的稻草和着鲜血以及人类排泄物混合而成的特有臭味——他现在大概是在很深的地下吧? 西雷索林超然的想着,然后转动身体。 很好,他没有被绑着,也没有被锁着,身体似乎也没有什么大毛病。小心的在黑暗中站起来,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开始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他在一间单人牢房里面,潮湿而阴暗,整个房间是石头砌成的,铁门关的异常牢固,只有从铁门上方他碰不到的一个空隙里面有些微的光亮透进来。 空气里面水气非常重,风似乎凝固了一样一动不动,让房间里面有种腐败似的感觉……而还算是新鲜的鲜血味道和墙壁上重迭的暗黑色痕迹则告诉西雷索林,这个房间应该一直在使用。 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冤死的人呢。 不过他可不要变成这个行列里面的一员—— 知道自己暂时没有逃出去的机会了,西雷索林坐回了稻草堆上,把脸孔埋进了手臂之间。 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对佛罗多斯温柔一点才对……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佛罗多斯已经快要一天没有看到西雷索林了。 因为宅邸实在是太大了,足够两个人互相不干扰的生活。 从那天起,佛罗多斯就一直没有在西雷索林的面前出现——没有正面的出现,只是在确定西雷索林发现不了的时候他才偶尔从远处看着他。 那个人却是一脸无所谓……看不到他也无所谓的表情。 丙然……是他一厢情愿呢……在最初的日子过去之后,佛罗多斯安静的思考着关于未来的情况。 那个嘴巴毒个性差的男人对自己很重要——重要到在以前无人可以比拟的程度,那么自己该拿他怎么办? 还是说……在被那么明确的拒绝之后,自己应该放手呢?所以,他选择忽视,看看自己如果不看那个人……不去见那个人可以忍耐多久…… 如果,自己可以忍耐不去见他的话,就放手。 想到自己是这样的心情,教皇军的年轻领袖不禁在夕阳之中嘲笑着自己。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视做无聊的感情也有胜过的那天呢。 心情忽然不好了起来,佛罗多斯没有什么胃口的推开面前的食物,习惯性的扭头看中庭,却没有发现那道这个时候一定在中庭看书的瘦削身影,楞了一下,佛罗多斯问身旁的侍从“……西雷索林神甫呢?” 侍从们互相张望着,在过了片刻,直到他们主人一双不同颜色的眼睛不祥的眯起之后,其中的一个期艾着开口“……这个……神甫……早上去圣保罗大教堂做祷告之后……我们就没有……看到神甫……回来……” 双色的眼瞳猛的收缩,而荡漾在其中的不祥意味则伴随着唇角的冷笑浮现在夕阳金红色的阴霾之中,佛罗多斯优雅的起身。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不报告……要你们的舌头是只拿来吃饭的吗?”残忍的扭曲了菲薄而形状优美的嘴唇,不去看那群脸色瞬间惨白的侍从,也不去听他们哀号的求饶,佛罗多斯抓起剑径自出去,而他从外面走进来的侍卫官长则向他行礼。 “大人,塞扎尔殿下请您到教皇宫去开军事会议。” 教皇军将军的脚步丝毫没有因为这个理由而停滞的意思“告诉他,我没空!” “大人!” “我正在和情妇寻欢作乐也好,我病的快要死掉也好——总之你给我想个理由拒绝掉!”不耐烦的打断侍卫长官的话,佛罗多斯大踏步的向门口走去,而仆人则牵过了他的马。 翻身上马,他刚要往教堂的方向而去的时候,一名看上去似乎等待了很久的侍从从门的阴影里面跳了出来“侯爵大人!请等一下!” “……”皱着眉,佛罗多斯按捺着性子看着冲到他马前面的少年。 穿著精致服装的少年似乎很紧张的捏紧了手里的一封信,他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是卢克丽佳夫人的侍从……夫人让把这封信交给您……” 卢克丽佳? 听着自己堂妹的名字,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是天上的阴云一样拂过他的胸口——任何事情扯上那对兄妹就会毫无转机的向最坏的方向而去,这点在他生命中长期积累的经验是绝对不会错的—— 接过了信,打开一看,里面只是一张非常简单的图画。 月亮被囚禁在地底的牢狱里,而狼在牢狱的外面看守。 “……”佛罗多斯漠然的捏皱了手的纸张,他无意识的冷笑了下,然后掉转马头朝另外的方向而去。 原来,带走西雷索林的是塞扎尔啊—— 月亮是他对卢克丽佳形容过的西雷索林,塞扎尔的外号是罗马之狼,卢克丽佳这张画的意思是告诉他,西雷索林被塞扎尔带走了,关在城堡的地牢。 波鲁吉亚家族在罗马的城堡并不少,但是属于塞扎尔私人所有,而且又有地牢的——就只有克拉蒂诺城堡了…… 不管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塞扎尔! 在傍晚到了克拉蒂诺城堡,佛罗多斯经过通报之后走了进去,而迎接他的是塞扎尔佣兵队的队长东·米凯特里。 斑大的青年恭敬的站在他面前,向他行礼“侯爵大人……您现在应该在教皇宫开军事会议吧?” “……西雷索林在哪里?”没有在意对方话语里面的暗含玄机,佛罗多斯淡然的看着他,倨傲的坐在马背上,睥睨的双眼冷酷的在夜色中闪烁着冷酷的光彩“这句话你希望我说第二次吗?东?” 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冷漠的看着塞扎尔的忠臣,教皇军的年轻将军毫无起伏的声音带着金属的颤音,穿透了雇佣兵队长的精神甲胄,在长夜里拖曳起尖锐的余韵。 从马上翻身下来,拍了一下黑色的爱驹,佛罗多斯看着面前狼狈的瑟缩起身子的青年“……东,你敢说神甫不在这里吗!” 他平静的表情忽然在瞬间变的异常狰狞,一声似乎可以震碎人心魂的怒吼从肺部挤压而出! “你敢对我佛罗多斯·冯·佛罗多斯说他不在这里吗!”狂怒的声音震动了天际,仿佛是雷神的震怒,而在这种异常具有威压感的愤怒之下,即便是东这种久经沙场的英勇武人也不禁瑟缩起了肩膀。 第17页 怒吼之后狂乱而威压的呵斥并没有如城堡守卫想象一样的降临在他们的头上,在怒吼一声过后,佛罗多斯似乎完全收敛了怒火,上一秒在他身上展示的狂怒像是被风吹散了似的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一种内敛的奇怪狂气,却让人觉得从心底向外的发寒! 他只是优雅的冷笑,然后从成群僵直的卫兵之间走过。 那道修长挺俊的身影从东的面前经过,年轻的队长从震惊的惊讶之中略微清醒了神魂,他对着佛罗多斯喊到“大人!” “……”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佛罗多斯转身走到他的面前,平和的微笑“……对了,请你给我带路。” 被那双平静的异色双眼凝视,虽然那双眼睛没有任何的情感,但是被蓝黑二色的眼睛所注目的瞬间,仿佛被钢刀从灵魂的表面削过一样。 说不出话来,东发现自己只能根据佛罗多斯的指示行动,不听大脑使唤的身体僵硬的向城堡走去,他听到自己说“请……这边走。” 从位在城堡后面教堂的暗门下去,穿过螺旋下降的楼梯,闻着越来越浓重的鲜血味道和潮湿的气息,佛罗多斯在黑暗之中的眉毛狠狠的皱在了一起,他克制似的从墙上拿下火把,向下面走去。 到了有很多牢房的最低层,佛罗多斯倨傲的看着东“他在哪里?” 东瑟缩了一下,无声的越过他,走到一扇牢门的前面“……请。” 用眼神示意东打开门,佛罗多斯眯细不同颜色的眼睛,右手不着痕迹的按上腰间的长剑。 厚重的铁门吱呀着打开了凝滞的空气终于有了流动的机会,里面奔涌而出的味道除了让佛罗多斯皱起鼻子之外就是让他手里光明的来源一阵不祥的摇曳。 阻止了东走进去,佛罗多斯示意身后的侍卫走进去,过一会,没有光线的牢房的黑暗中阴影开始蠕动,衣料摩擦的声音轻轻的响起,片刻,他所熟悉的纤瘦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看着教士苍白的容颜上几点淡淡的淤青,不同色的眼睛漂浮上淡薄怜惜的同时,他的表情也越发的险恶起来。 在教士走出牢房之后,他一把把西雷索林拉进了怀里,在冷漠的扫视众人之后,佛罗多斯才大踏步的离开。 走出了地牢,上了马,离开城堡,佛罗多斯用自己的披风把西雷索林在夜色中单薄的身躯包裹了起来。 “……等卢克丽佳的婚礼一结束……我就派人送你到德国去……怎么样?这样——你就可以远离我和政治了——”他平和的询问,而教士则在他的臂弯里面回头,褐色的平静眼眸凝视他。 “不。”他淡然的拒绝。 “……”瞪大了颜色不一样的眼睛,佛罗多斯看着断然拒绝他的教士,俊美的表情上是不敢置信。 风,轻轻带起了西雷索林黑色的纤细发丝,爱怜的拂过他苍白的容颜,也弥漫过那对褐色的水晶。 被月光的精灵轻轻吻着的白晰面容上荡漾起一丝神秘的微笑,转头,不再看他,没有任何解释意思的西雷索林开口“……这次绑架我的主使者是谁?塞扎尔殿下吗?” “……”以沉默表示他的猜测没错,佛罗多斯让马停在台伯河边,轻轻腾出一只手为他拂去乱发“是卢克丽佳通知我来救你的。”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脸上的淤青“……你没有事情真是……太好了……” “……”凝视他有着各种情绪的复杂眼睛,点了一下头,就把眼神投向了夜色中滚动着暗黑色浊流的台伯河,也看着黑色的波纹水面上点点龙的碎鳞一样的星月光芒,西雷索林在带着丝丝水气的凉风中瑟缩起了肩膀“……这样啊……” “……”只是把他往自己怀里拉了拉,佛罗多斯把披风的缝隙小心的裹好,沉默的凝视着月光之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男人。 忽然,胸膛之中升腾起了微妙的感情…… 非常的害怕…… 害怕自己会失去他…… 害怕自己会再也看不到他…… 那样子的情景光是想象就让他觉得害怕不已—— 把“不要离开我”这几个字用力的押在舌尖,佛罗多斯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才抑制住在西雷索林耳边祈求的冲动——不可以再从他那里夺走什么了……不可以了…… 或许……自己是真的爱上他了——佛罗多斯在心里面嘲笑自己……如果自己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意的话,那么他还可以完全不顾及一切的强行留下他,不去考虑他的意愿,随着自己的恣意妄为——但是现在不行,在察觉自己的心意之后,他想要尊重西雷索林的意志,不想看他不高兴—— 所以,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用力抱紧西雷索林,让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心跳结合成一个声音,敲击着胸膛。 佛罗多斯这么枯涩的想着,而那个集中了他万千思念的存在完全不知道他胸膛中沸腾的情感,只是凝视着台伯河,计算着某种东西—— 然后,像是看透了什么一样,他冷酷的微笑 第八章 等到天色微明的时候,佛罗多斯和西雷索林终于回到了宅邸,直接把怀里的教士抱进自己的卧室。佛罗多斯看着被放到椅子里面依旧在思索的西雷索林。 抓过药箱,先为西雷索林的脸上敷药,然后拿过床上的毯子包住他的身体,再小心的月兑下他的衣服,查看他身上的伤痕。 看着他胸口一块与周围的皮肤相比暗淡些的肌肤,佛罗多斯的眼神忽然闪烁了下……真是…和他认识以来……似乎就让他浑身都是伤痕呢…… 他轻轻的让自己的手指划下他的肌肤,虚无的描绘着那些愈合或者是半愈合的伤口,然后皱眉。 这些……有多少是自己或者是因为自己造成的呢? 而以后……这些伤痕还会增加多少呢? 佛罗多斯苦笑。 轻轻的把药膏抹上白晰的肌肤,佛罗多斯用被子把教士包的严严实实的,才抬头看他,却发现教士还在沉思。 轻轻的用手指捧了一下他的头发,佛罗多斯柔和的问。 “怎么了?” “……”黑色的发丝下,褐色的眼睛淡然的抬起,西雷索林觉得寒冷似的缩起了身子,把包裹着自己的被子拉的严密一点。 “我在想绑架我塞扎尔殿下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大概不想让你出现在婚礼上。”早就想过这点的佛罗多斯回答着,不同色的眼睛看着他。 “是啊……这次的婚礼应该是波兰卓主教主持的才对,这样所有的人才能获得他们最大的好处——”西雷索林默默的点头,然后忽然扭曲了一下唇角“这场可以牵动欧洲形势的婚礼中加入一个我——确实是我不识相……” “没错。”佛罗多斯点头“我觉得你不应该答应主持婚礼,这件事我跟卢克丽佳说过了,但她似乎非常坚持这点。” 放下药箱,他再度审视西雷索林的身体“我想你短期之内应该不要外出,留在我的府邸会比较好些,塞扎尔再怎么大胆也不会到我这里来绑架你。” “我也相信塞扎尔殿下没有这么愚昧。”西雷索林淡淡的说,看着自己手腕上红色的痕迹“但是……你不是要出征了吗?你不在的时候怎么办?” “……没有出征了。”佛罗多斯淡然的苦笑,轻轻握住他细瘦的手腕,用拇指微弱的抚摩过上面的红色,带了丝细微的心疼。“昨天晚上召开了军事会议,我为了带你回来而缺席……估计远征的名单里面已经没有我了。” 第18页 “……”褐色的眼睛忽然闪烁了下,西雷索林抬眼,凝视着那双在晨光中美丽的像是双色水晶一样的眼睛“……对了……是谁通知你……我在那里的?” “卢克丽佳。”佛罗多斯回答。 西雷索林笑了起来,一向漠然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有了笑容而稍微缓和,反而像是带上了一层假面一样的无机冰冷。 “我明白了……”他喃喃自语,然后再度微笑——虽然现在混合在那清秀面容上的到底是冷笑还是微笑实在很难判断—— “……我们都被卢克丽佳摆了一道——这件事情恐怕她月兑不了干系——如果她是早就知道了我会被绑架,为什么她不提早来通知?而如果她是事后知道的,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来告诉你,反而像是在打哑谜似的?” “她这么做会有什么好处?”佛罗多斯问道,虽然他笑着,但是双色的眼睛却闪动着诡异。 “你被剔除远征的名单,不能建立新的功勋——虽然直接受益者是塞扎尔殿下而不是卢克丽佳。”西雷索林淡淡的说着,从他的手里抽出了手腕“佛罗多斯啊……幸好卢克丽佳是个女人。不然,义大利会是她的。” “……卢克丽佳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来西雷索林话里的意思,对于他的推断保持着模棱两可的态度,佛罗多斯只是微笑,俊美的面容在浮动着晨光的空气里面有少许的黛青,带起一丝诡异“可惜……在这个社会中,女人纵使可以统治世界,也要在男人之后用自己的摆布而已……” “……”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西雷索林轻轻垂下头,疲倦似的轻轻吐了口气,而佛罗多斯则微笑着起身。 他拍了一下教士的肩膀“……好好休息下……你很累了吧?” “……”西雷索林依旧没有抬头,只是那双像是白色接骨木的手拉住了教皇军将军的衣袖。 看着在自己的袖子上拉扯出褶皱的白晰手指,佛罗多斯沉默了一会,然后轻轻的将西雷索林的手指包拢在掌心。 手掌下的手指很冷……像是刚从台伯河里面捞出来的一样…… 还有些颤抖…… 猛的握紧,然后松开,佛罗多斯模糊的微笑了下,安抚似的轻轻排排他的手背“……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看着他说完离开,西雷索林稍微睁大了褐色的眼睛,看着自己被放开的手,如同冰层一般没有感情的眼睛里面有一丝些微的惊讶。 “……被拒绝了……”看着自己的手,他喃喃自语,然后苦笑了下“……居然被拒绝了……”而更可笑的是自己为什么会挽留他—— 无言的握紧了手,他轻轻摇摇头,黑色的发丝在黎明清澈而染着少许深浅青黛的空气中荡漾着,像是天使的羽毛与黑夜的丝线交错出的轨迹。 西雷索林抱着被子走到床上,安静的把自己丢到洒满了清澈晨光的床上—— 他在心里苦笑。命运这东西真是奇妙,他在过去的岁月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的事情看样子现在是逃避不了了呢……他不愿意和权力扯上任何的关系,现在却身陷其中不可自拔—— 不过,厌恶是一回事,而事到临头做不做又是一回事。 事关保护自己,他也只好随波逐流—— 卢克丽佳,不要认为全世界只有波鲁吉亚家族会玩弄阴谋和权术—— 冷笑了下,西雷索林闭上了褐色的眼睛。 轻轻的关上门,佛罗多斯小心的靠在门上,深深的呼吸,然后用略微颤抖的双手覆盖住了面庞。 “……真是的……为什么要装君子啊……我应该说声谢谢然后吃掉美味的……” 带着些戏谑的味道,佛罗多斯断断续续的嘲笑着自己,然后在手掌之间无声的苦笑—— 晨光宛然—— 这件绑架事件就这样在当事人共同的刻意漠视之下被和平的忽视了,而在婚礼后的出征阵容中也顺理成章的没有了佛罗多斯的名字。 新年一过,教皇的女儿、瓦伦迪诺伊斯公爵的妹妹、未来费拉拉大公的夫人——卢克丽佳的婚礼开始了。 先是罗马城内所有的教堂里面所有的神甫和修女都展开了为期三天不间断的祈祷,祈祷着新娘的安康幸福,而在教皇宫里的红衣主教们则在奢侈的狂宴中庆祝卢克丽佳的婚礼。 到了婚礼前夜,负责为卢克丽佳主持婚礼的西雷索林来到圣彼得大教堂,在灯火通明的正堂主持卢克丽佳发誓宣布放弃自己在罗马以及前夫们的领地享有一切权利的仪式。 彬在十字架的前面,在数十名童女的唱诗声中,卢克丽佳完成了谁都知道是形式的仪式,然后,向自己的主婚神甫忏悔的时候到了。 到后面换上普通的教士法衣,西雷索林走进了忏悔室狭小的空间;从那蒙了黑色丝绒的小小窗户望去,他能看到的只有卢克丽佳裹在法国蕾丝之下的丰腴胸口和躺在上面的硕大蓝宝石项链。 沉默——空气在这个空间像是凝结一样沉重。 西雷索林淡然的开口“……卢克丽佳夫人……有些事情我们必须谈谈。” “我也这么觉得。”从窗户的另外一面传来了近乎低笑的声音。“这个地方很好……您不这么觉得吗?西雷索林神甫?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您想知道些什么?”卢克丽佳在忏悔室的另外一边悠闲的交叉起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语气轻松的像是在问天气怎么样。 “……您应该早就知道塞扎尔殿下要绑架我的事情吧?而您没有通知我或者是佛罗多斯。” “没错……”卢克丽佳微笑,笑声的波动在空气里面传递“要是我通知佛罗多斯了……那所有的事情不就不会发生了?太早告诉他,你不会被绑架……太晚告诉他而你受了一点伤害的话……我怕他直接掀掉罗马……我选择的时机非常恰当不是吗?没让任何人受伤害啊?” “……而在这个可爱的绑架里面,您收到的最大成果就是剥夺了佛罗多斯出征的权力——毕竟,再让佛罗多斯建立功勋的话……他的地位会直接威胁到塞扎尔殿下……对吧?”西雷索林淡然的说着,平静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改变。 “……你非常的聪明,神甫,我果然是一点都没有看走眼——您是个权术家——不过,您说错了一件事情……剥夺佛罗多斯的出征……是我附加得到的利益而已。”卢克丽佳似乎不怎么习惯久座,她站了起来,轻扬的裙摆在因为透过圣堂彩绘玻璃而班驳的月光之下带者诡异的点点五彩斑斓,像是镶嵌在白云上的美丽钻石。 “我做这件事的最终目的可是要在他们两个之间切上一刀哦,经过这个事件,塞扎尔和佛罗多斯之间的关系不是会非常微妙吗?而神甫……我确实不得不说……你实在是非常好的饵,为了你,我丢出怎样的鱼钩佛罗多斯都会乖乖的吞下去。” 也推开了门走出来,西雷索林看着靠在走廊门上的卢克丽佳,他忽然微笑了下“……没错……您嫁给了费拉拉的大公,罗马的后顾之忧没有了,塞扎尔殿下可以放手整治佛罗伦萨和威尼斯——确实,会分食物而且即将没有作用的走狗,一定要在现在处理才可以。” “……”卢克丽佳招手,让他到自己的房间。 把背靠在了门上,有着绿眼的美丽女人虚无的弯了一下艳红的嘴唇“义大利太小,不适合被狼和鹰共同统治。神甫不这么认为吗?” 第19页 “……我也是这么认为……他们总有一天会决裂,您不过是把时机和效果提前了而已……但是鹰和狼到底谁适合统治义大利……这个有定论吗?”西雷索林坐在片刻之前卢克丽佳坐过的位置,然后安静的抬起苍白的容颜“据我的所知,鹰和狼的能力……可没有相差多少。” “决定性的差别是我爱他们其中的那一个。”卢克丽佳温柔的微笑“这点上……佛罗多斯输给塞扎尔了……因为我爱的是狼……所以我把这个义大利放到他的面前包上缎带……因为那是我爱的人,所以,他会胜利。” “虽然鹰现在还不知道飞翔的美妙……不过,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在这个时代,站在权力中心的男人们,没有一个不会被权力迷惑……佛罗多斯也不例外,与其等到鹰翱翔九天的时候折翼而死——神甫不觉得让他在不会飞翔的时候成为家禽,被关进黄金的牢笼里面,过着富裕的一生比较幸福吗?这样他不会憧憬天空,也不会对自己的富裕生活不满——多完美?” “……那么您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也就是您要求我为您主持婚礼就是一个圈套——甚至更早一点,您到我的教堂的时候就在计划这一切?” “没错,从我要求你主持婚礼考试就是一个布好的圈套,不过我到教堂去的时候……这个我倒是可以发誓没有——应该说……整个计划成型……是你说你不接受佛罗多斯的那个瞬间。你不爱他,那么你不会帮助他,而他爱你……所以我用他的爱情来做个小圈套——就是这么简单,神甫,和你为敌不是我的兴趣”卢克丽佳微微的笑了下,白晰的手指轻轻卷着金黄色的头发,近乎妖艳的微笑。“我不过是利用了一下你,我不是没有伤害到你吗?” “……那么,卢克丽佳夫人,我可以明确的告诉您……您失策了。”西雷索林轻轻的用修长的白晰手指把额头上散落的头发拨到后面,星星那被俗世班驳了的光芒洒在他黑色的发丝之上,像是钻石经过了数亿个辰光初才流下的眼泪。 教士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面回荡着,像是最清澈的水晶丝线交织而成“我会保护佛罗多斯——在任何情况之下以及在任何人面前。” “……”卢克丽佳的表情忽然全部消失了,白晰而美丽的面容上像是带上了一层面具“——你并不爱他。” “……”没有回答的意思,西雷索林低下头,安静的拨弄着白晰的指头。 “为什么?” “因为我憎恶着被人利用来伤害人。”西雷索林开口,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我确实不爱佛罗多斯,但是你认为我被你这么对待之后还会乖乖的回去——这是愚蠢的想法吧!我讨厌权力斗争,我只想过平凡的生活,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不会生气也不会反抗!对吧?卢克丽佳女士?说穿了,我决定和你站在对立的一面是因为你的行动让我感觉到敌意,我不是为了佛罗多斯而是为了我自己而和你为敌——” “你说的对——我还是低估了你……我再重复一次……我不想和你为敌……是你逼迫我的……西雷索林·修——” 没有表情的表情只在容颜上持续了几秒钟,卢克丽佳忽然撕破了自己的衣服,尖锐的指甲在白晰的胸口上留下了鲜红的印记和伤痕。 卢克丽佳慢条斯理的微笑“……这个方法非常简单,但是有效。” 西雷索林咬着牙,声音带着金属的颤音“——你真是卑鄙呢——卢克丽佳。” “多谢夸奖,这是波鲁吉亚家族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朝注视着她西雷索林微笑,然后大声的凄惨尖叫! 片刻,几名侍女冲了进来,而这时候,卢克丽佳脸上的表情戏剧化的变化,美丽的绿色眼睛里面全是眼泪,露在空气中的圆润肩膀也瑟缩着颤抖起来,像是受惊了的小动物。 扑倒在侍女的怀抱里面,她颤抖着娇女敕的声音申述。 “……他……神甫……他……非礼我……” 随着卢克丽佳断续而可怜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面飘荡,所有苛责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个被控诉的一方。 而有着褐色眼睛和黑色头发的男人则淡漠的在自己与外界之间筑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外壳。 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反应,教士用一种与其说是镇定不如说是无所谓的态度面对这一切——直到教皇的士兵带走他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安静之外的反应。 就这样开始吧……卢克丽佳——就这样开始吧—— 西雷索林在心里这样说着,而当沉默的教士被从她身边带走的时候,伏在侍女们安慰的臂弯里的金发女子安静的弯起了嘴唇—— 在婚礼进行的前夜,教堂神圣的穹顶之下,一场秘密的审判正在进行。 在这场有趣的审判之中,卢克丽佳的兄长塞扎尔·波鲁吉亚恰如其分的扮演了独角售的角色——它头上螺旋的尖角除了象征贞节之外,也承担着攻击的责任—— “应该处以火刑——他侮辱新娘,在神圣的婚礼上。”抚摩着剑柄上长长的血红穗子,有着瓦伦蒂诺伊斯公爵封号的青年绿色的眼睛看着台阶下被士兵押着的教士。 而在教皇宝座的另外一边,有着不同色双眼的青年则嗤之以鼻“到底谁非礼谁还不一定呢。” “……”左右看了自己的儿子和侄子一眼,亚历山大六世轻轻的挥手,臃肿的手指上奢华的蓝宝石戒指发出了明亮的光泽“他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说没有。”佛罗多斯抢着开口,然后刻意的扭曲了一下嘴唇“……我的情人不会去非礼卢克丽佳。” “佛罗多斯……事实就是这样。”摊了一下双手,塞扎尔看起来似乎在叹息的样子,黑色发丝下绿色的眼睛微妙的闪动着“他非礼卢克丽佳,很多人都看到……难道卢克丽佳能把他从忏悔室拖到自己的地方吗?承认现实吧。” “……”没有再去看他,佛罗多斯优雅的走下去,走到西雷索林的面前,轻松的割断他身上的绳子。 “你在做什么?”塞扎尔皱起眉毛,但是绿色的眼睛里面却全是兴味,他挥挥手,制止侍从上前。 “放人。”佛罗多斯掀起披风的一角,像是黑色的鹰展开了翅膀,把自己的情人护在了臂弯中,他弯着嘴唇,俊美的笑容看上去却带着诡异的不稳定,他把柔顺依偎着他的教士紧紧嵌在胸膛前面“我可不忍心我心爱的人被这样对待哦。” “他没有接受惩罚。”亚历山大六世温和的说着,细声细气的,他眯细了多肉的脸上一双细小的眼睛,温和的继续说“做错了事情就应该被惩罚,这是万能的主所定下的规矩——我的孩子,就算是被保护在你的羽翼下——”习惯酒色的老人抬了下浮肿眼皮下的眼睛,针似的光芒一闪而过“——他也必须受到惩罚。” “但是如果在十字架前放上适当的燔祭……上帝也会原谅这一切吧?”佛罗多斯淡淡的笑了起来,单手解下腰间的教皇剑“……我献上的燔祭是……” 轻轻松手,镶嵌着钻石的银质教皇剑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撞击出清脆的声音,佛罗多斯漠然的微笑着,虽然冷淡却锐利的似乎可以划破苍穹。 “这次事件就此揭过,我缴回教会军统摄权以及堪拉普候爵的称号与领地——这样——足够了吧?” 第20页 清澈的声音回响在大堂空荡的穹顶之下。看了一眼似乎楞住的堂兄弟,佛罗多斯冷笑了下,拥抱着情人向外走去。 没有人有胆量阻止没有武器的教皇军将军,而当脚步声逐渐远去之后,塞扎尔缓慢的走下台阶,捡起地上滚落的宝剑,然后握紧,冷笑。 “……佛罗多斯真是狡猾啊……” 笔意放弃自己所有的,然后等到适当的时机再交抱着双手等待着自己卑微的双手碰着更丰厚的报酬去祈求—— 呵呵,罗马的阿咯琉斯……那么自己是阿伽门农了…… “诶呀……那么谁是预言破灭的卡桑德拉呢?是卢克丽佳?还是可尊敬的教士?”喃喃自语着不祥的话语,塞扎尔转身,走了回去。 而在整个过程中,身为被告的西雷索林都没有说一句话或者抬眼睛,冷漠的教士完全与己身无关的被佛罗多斯拥抱着离开—— 第二天,婚礼在圣彼得大教堂的高高穹顶之下顺利的举行,而人们对于为什么婚礼主持人临时换成波兰卓红衣主教一事并不关注,平民的眼睛只看着婚礼举世罕见的奢华,而贵族的眼睛则看着这场婚礼温情脉脉的面纱之后那条利益的纽带。 身穿豪华礼服的新娘和新郎非常的不般配,新娘性感、丰满,在纯白婚纱的衬托下像是美神的祭司,新郎虽然出身高贵却身材矮小,有着公牛一样的脖子和猥亵的长相,但是没有关系,他们身后所各自代表的利益足以弥补所有的一切。 随着教堂钟声的逐次响起,整个罗马在冬日里沸腾! 豪华的二十四辆玻璃马车依次环绕整个罗马,沿途撒下无数在这个季节之中珍贵的鲜花和彩带,也带起无数的尖叫。 站在佛罗多斯府邸最高的阳台上,西雷索林看着从自己脚下经过的车队,只是弯了一下嘴唇,没有其他别的什么表情的变化,他抬头看着苍蓝色的天空,也看着苍蓝天空中洒下的细微六角结晶。 “下雪了……”他轻轻的说。 站在他后面,佛罗多斯抖开大氅,把他包在怀里。 人体的温度熨贴着他的脊背,西雷索林放松一般的向后靠去,微微闭上了褐色的眼睛,感觉着拥抱着自己收紧的手臂。 他蜷缩了下,安静的听着敲击耳膜的欢呼声和车轮声远去——直到消失的声音。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平淡的开口,对着天空伸出双手,承接着落下的白色结晶,感觉着那天上的叹息在人体的温度下化为纯洁的眼泪…… “佛罗多斯……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有些惊讶的听着他淡然的声音,佛罗多斯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收紧了手臂,在良久之后才沙哑着声音。 “……是我所想的那个理由吗……修……” “……”他沉默了下,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点沙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之所以肯留下来是出于实际的考量。 他现在已经是和卢克丽佳为敌了,那么离开佛罗多斯的自己只有死路一条——想要生存下去就只有让佛罗多斯胜利——这么做是他行为的主因,可是,自己的想法真的是这么单纯吗?他觉得自己还有别的他所不知道的理由促使他这么决定—— 片刻,两人之间是完全寂静的无声。 ——安静到可以听到雪落下、溶化的声音—— 打破沉静的是西雷索林,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天空。 “……不得不承认,这回是我输了——我输给了卢克丽佳——不过下次不会了——我发誓!”这么憾恨一般的说着,西雷索林深吸一口气,然后突兀的转移话题—— “佛罗多斯,你觉得义大利国王的位置怎么样?” 转头看着佛罗多斯一双不同色的眼睛,西雷索林清晰的,一字一句的在下雪的天空如此说道—— 他决定了,要把自己的一生赌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 如果被卷进政治旋涡是逃避不掉的命运,那么坐以待毙不符合他的性格,抗争到胜利才是他的目标—— 以复杂的眼神看着抱住自己的男人,西雷索林认命的叹气,最后一次确定自己未来的人生即将被卷进权力的旋涡—— 他会放弃一切的良知,用尽所有一切来保护自己和——身后的男人—— 第九章 “……”佛罗多斯收紧了双臂,看着自己怀里的人,然后扯出一个淡漠而神秘的微笑“你在教唆我。修啊……我可是因为你的缘故成为了塞扎尔的敌人了哦。” “你不想?难道你没有幻想过以塞扎尔作为敌人的刺激吗?”西雷索林只是淡然的说“……身为波鲁吉亚家族权力中心的男人……你没有这么想过吗?你不想得到这个义大利——可能吗?不可能吧?” “……真是再危险不过的言辞。”佛罗多斯笑了起来,轻轻的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的摩擦——他的修真是深藏不露的人啊……他知道他聪明,可是没有想到他会聪敏到这样的程度,不,这个已经可以说是智慧了。“……你对身处权力中心之人的心理很拿手啊,不过,要想坐到那把椅子上可是很困难哪。” “那也比坐以待毙来得好的多,兔死狗烹——这句东方的谚语很切合实际。”西雷索林淡淡的说“你要是决定坐上义大利国王的位子——我会帮助你。” “……”佛罗多斯呼出了一口热气“……也罢,塞扎尔能做到的事情,我没有道理做不来不是吗?” “……”没有再就这个事件谈下去的意思,西雷索林跺了一下脚“……现在……我们进去好吗?我想看一下军用地图。” 把月兑下来的大氅包住西雷索林瘦削的身体,走进了房间,佛罗多斯把壁炉里面的火弄旺,然后看着坐到桌子旁边拨弄着银质书架上地图的教士。 从桌子的一端绕过去,轻轻压紧他肩膀上的大氅,佛罗多斯从他的头顶上方看着他,而西雷索林则专注的观察地图。 “……这次远征的地方是哪里?”他仔细的研究地图,修长的手指在羊皮纸上优雅的滑动。 轻轻把自己的手指重迭上在古旧地图上游走的手指,佛罗多斯将之移向了地图的下角“西西里王国的附属领地卡斯楚维拉里——一座易守难攻的城市。” “赢的几率有多少?”他问,仔细观察卡斯楚维拉里附近的地形。 “不低,因为卡斯楚维拉里那里有我们的探子。”佛罗多斯轻轻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唇旁边轻轻的用气息吻着。“……修想要看教皇军输掉吗?” “……那多无聊?”西雷索林漠然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地图“……无论是立刻输还是立刻赢……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佛罗多斯无声的笑了起来,针对的是教士话语间不经意间带出来的一体感。 “那你觉得怎么办才好?” “把战争拖长……越长越好……最好是长到塞扎尔不得不向你低头的程度,然后你失去的一切就会被他从新捧着奉献回来。”西雷索林转头看他“……能做到吗?” “可以——不过,你真可怕啊……我的修,你让我都觉得恐惧。”佛罗多斯吻他的指尖,不满意他手指的冰冷“——我可以让卡斯楚维拉里变成特洛伊的再现。” “……”教士神色淡然的看着他“谁是海伦?” “反正不是我的修。”佛罗多斯轻轻的低头,在他的发丝之间清浅的微笑,然后轻轻的抱住他“……我的修怎么可以和那种人尽可夫的女人一样呢……我也不会是帕里斯那个笨蛋……” 第21页 “……我的修啊……”轻轻的把他的容颜扳向自己,有着金银妖瞳的青年微笑了起来“我的修是我的泊尔塞风妮……” “那你是哈迪斯罗?”西雷索林从容的转身,然后自己正视着他,褐色的眼睛和金银妖瞳对视,完全没有一点的犹豫,西雷索林忽然伸手,法兰绒的深蓝大氅从削薄的肩膀上滑了下来,而深黑色的法衣袖口下白晰的手腕优雅的在荡漾着温暖火焰气息的空气中划了个弧度,在佛罗多斯的肩膀上落下。 像是把全部的体重依附在男人身上似的,西雷索林微微的挑起了嘴唇,带起介乎冷笑和微笑之间的笑容,却带着莫名热量。 “佛罗多斯……要去卧室吗?” 而在几个小时前刚刚失去一切的男人则不怎么在乎的微笑起来“虽然你主动邀约我是很高兴啦,不过我可不要这种契约金。” “这个……”褐色的眼睛认真的看着那双金银妖瞳,西雷索林轻轻的吐气“恩……如果是我想做呢?” “……”佛罗多斯也很认真的看着他“你怎么会突然想要做?” 这回浮现在教士脸上的是一个近乎纯净的恬淡微笑,他抱紧了佛罗多斯,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上“……其实,我那时侯很害怕的,结果你出现了……那是很好的感觉……而现在……” 他似乎笑了下“我……更希望有……更加亲密的接触……能让我觉得……”他话没有说完,因为那个怀抱的主人已经把轻吻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温柔的、清浅的轻吻在几个轻尝的角度后静静燃烧起暧昧的温度…… “诶呀……好自私的说法……”佛罗多斯微笑着如此说,在他的嘴唇边呢喃着,安静的拥抱着自己的爱人。 “很自私吗?” “非常自私。” “那就自私好了……” “是啊……因为这样自私的修……我也非常喜欢呢……修的一切……我都好喜欢啊……” 第一次……非常温柔的接触…… 嘴唇与嘴唇之间摩擦带起温柔的温度……互相窥探着对方最细微的反应,然后微妙的挑弄,引发带着情色意味的回应…… 轻轻的碰触……微弱的反应……舌尖在锁骨的游移……带起的咽喉深处低底的喘息…… 奇妙的感觉……安静的互相抚慰…… 温柔……甜美…… 肌肤与肌肤平静而缱绻的轻轻交迭……感觉着其下血液的奔走……似乎落在上面的每一个轻吻都融化了的感官,挑逗着灵魂深处关于的记忆和渴求…… “啊……”低低的轻吟从染上妃色的嘴唇之间流溢开来,像是水晶的琴弦微弱的在夏夜的草香之间矜持的振动,撩拨着蔓延而开的火焰…… 肌肤的味道是甜美的……干净、带着蛊惑的气息,仿佛最纯净的唇药味道,挑逗着的气息…… 温柔的结合……让自己为对方带来极致的快乐……于是……身体和意志都安静的融化在放荡的快乐之中……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已经是黄昏的时刻了—— 困倦的在丝绸的床铺上撑起身子,西雷索林朦胧着褐色的眼睛,看着在一片昏黄中带着蓝灰色调的沉郁空间里面,那个金银妖瞳的青年正在桌子的旁边倒着红酒。 坐起来,西雷索林随意的轻轻拢了下头发,黑色的发丝下还带着几分暧昧潮红的容颜上妃色的嘴唇无声的喟叹着。 “……男人做完之后总是一杯酒悠闲吗?”他朝佛罗多斯伸手“给我一杯。” 轻轻往杯子里面加了几块冰,加了香料和无花果的郎姆酒在雕刻着飞鸟花纹的银杯里面优雅的曳动着深红躯体。佛罗多斯无声的走了过来,把左手的杯子放到他的手里“绝佳的**之后饮用最上等的酒……不是种享受吗?” “绝佳的**啊……”西雷索林对这个词语的用法保留了自己的态度,他只是安静的把红色的液体含进了嘴唇之间。“可惜我无从比较。” “你不会有比较的机会的——相信我。”佛罗多斯淡然的回答。 “和女人也不行?” “我有几个床上的技巧很不错的情妇,要介绍给你吗?”看着他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佛罗多斯挑了下眉毛,走过去,把自己杯子里面的酒液倒尽他的杯子“保证服务周到。” “谢了,不过我对和别的男人分享同一具躯体的乐趣不怎么赞同。”他看着佛罗多斯注入自己杯子里面的液体,然后礼貌的点头“非常感谢。” 而金银妖瞳的男人看着他仰头喝下酒的动作,赞赏一般的看着他沾染上绯红色的湿润嘴唇和上下滑动的喉结“我的修啊……我亲爱的修啊……这个城市里面你要是能找到一个没有被自己的丈夫以外的男人享用过的女人……我愿意输给你任何东西。” “但是我确实不想和别的男人做过的女人做,那会让我觉得我是在和她上一个男人间接……感觉……想就很恶心。” “我很高兴我的修可以这么想。”佛罗多斯微笑着,看着教士面无表情的把空杯子放到一边,他喝尽了瓶子里最后的液体,然后轻轻俯身,渡给了他。 柔顺的张开嘴唇接受情人的馈赠,教士轻轻吻了下他的嘴唇,然后微笑。 “打算向瓦伦蒂诺伊斯公爵要什么出征的祭品?” “那能有什么好要的?”佛罗多斯轻轻的微笑着,在他的嘴唇旁边低语“封号?领地?财富?要了只会让他更加的猜忌我罢了……倒不如我为我的修要一样东西。” “是……红衣主教吧?我适合红色的衣服吗?”另外一方神色淡然平静, “那当然,除了黑色之外……最适合我的修的就是红色了——你想要外省的还是罗马的?” “现在……”西雷索林考虑的歪头,然后慎重的锁起眉毛“我想……还是内阁成员的衣服比较适合我吧。” “是啊,再过一段日子,我的修就会成为教会的王公,被人称为‘大人’呢……”握起他的手放在嘴唇旁边轻轻的吻,佛罗多斯用一种微醺的语气呢喃着,不同色的眼睛似的凝视着情人白晰的身躯。 “到那个时候呢……我啊~~就会在你的仪仗经过时虔诚的屈膝,然后吻你的戒指……”从修长手指的缝隙间看着他,佛罗多斯笑的情色而纯净“啊……想象就是美妙的情景呢……” “修啊……真是一切都令人愉快极了……” 1502年的3月,卢克丽佳到达丈夫领地的消息和教皇军在卡斯楚维拉里失利的消息同时到达罗马—— 其实就当时整个义大利的局势而言,卡斯楚维拉里的失利并不会为波鲁吉亚家族整合统一义大利的过程带来任何的战略性,一个地方性的战术失败并不能动摇整体战局的优势,就在卡斯楚维拉里传来失败消息的时候,塞扎尔刚刚征服了罗马涅,并且自己为自己戴上了罗马涅地方公爵的桂冠,但是,卡斯楚维拉里这个微不足道的失利却让他的功绩化为烟云。 迎娶了法国国王路易十二的侄女,圭也尼公爵的女儿夏洛特为妻的波鲁吉亚家族年轻族长,在家族中的地位并不是象外人想象的那般稳固。 虽然借助法国人的力量稳定了义大利即将分崩离析的局面,但是不可讳言的副作用也开始显露端倪。 义大利人憎恨入侵自己家园的法国人,同时,将法国人引入义大利的波鲁吉亚家族因为自己长久的奢侈和残忍而成为整个义大利憎恶和恐惧的焦点—— 第22页 人们是如此乐于听到这个家族失败的任何一点消息——而这些无休止的将一点点失败渲染成全军覆没并且大肆宣传的人中,也包括了波鲁吉亚的直系。 嫉妒着自己有才能的弟弟,塞扎尔的异母哥哥——因为不是亚历山大六世所宠爱的瓦诺扎·卡塔内所生,而一直郁郁不得志的甘地尔公爵,首先在罗马城内大声宣传弟弟的失败。 在和波鲁吉亚有血缘关系的红衣主教们的宴会上,他公然宣称,塞扎尔在卡斯楚维拉里的失败是因为猜忌佛罗多斯的功绩,不让佛罗多斯出征所导致的,虽然这句话完全是出自偏见,但是也精准的踩到了塞扎尔的痛脚,刚刚征服罗马涅,根本分不出手去整治卡斯楚维拉里的塞扎尔清楚这就是他的堂兄弟想要的局面。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最好的法子就是向自己的堂兄弟低头,请他去收拾卡斯楚维拉里的残局——不过他实在对这么做兴致缺乏。 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天肯定会来到,但是来的这么快就出乎塞扎尔的意料了,虽然为人高傲而不逊,但是深谙在适当的场合该以什么样的身段出现,终于决定去向佛罗多斯低头的塞扎尔在三月中旬去拜访已经被贬黜为平民的堂兄弟,却意外的扑了个空。 “佛罗多斯大人和西雷索林先生去蒙特里耶教堂了。”管家非常恭敬的对他说,而塞扎尔只能在一楞之后报以苦笑。 黄昏的时候到了罗马郊外的帕廖利,看着在仿佛静止的黄金溶液一般的黄昏之光中安静伫立的帕廖利教堂,忽然觉得这个朴素的建筑物看上去有种动人的婉约风韵,塞扎尔无趣的耸了下肩膀。 教堂没有什么下人,塞扎尔让侍从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教堂里面的光线很暗,空荡而狭长的通道顶端有从彩绘玻璃透下的微弱光芒,一种荡漾在光明与黑暗交错之间的奇妙感觉笼罩了他。 忽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塞扎尔受惊似的猛然抬头,看到了一抹纤瘦的身影正在向自己走来。 是西雷索林。 对方多少也因为他的出现而有些惊讶,蒙特里耶教堂的本堂神甫停顿了两三秒之后才说话“……塞扎尔殿下……请,您要找佛罗多斯吧?请里面走。” 被教士引入了教堂的深处,看着无声的在昏黄光芒之中行走的年轻教士,塞扎尔不期然的联想到深海中的鱼在悠闲游曳的奇妙感觉。 无声的推开起居室的门,不大而舒适的空间里面安静流淌着昏黄阳光,在燃烧的壁炉旁边,他此行的目标正在借着火光安静的看书。 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羊皮的书卷,微微泛着黄昏温润色泽的书页像是轻吻似的依附着手指,而书的阅读者那双不同颜色的眼睛专注的凝视着书本,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开门进入。 看着自己的堂兄弟,塞扎尔的心中忽然有了奇怪的感觉。 在他的记忆之中,佛罗多斯从来都没有如此的没有警戒心过,身为随时活在暗杀环境中波鲁吉亚家族的一员,佛罗多斯即使和女人上床也要枕头旁边放上剑的警戒程度,而现在,有人进入这个房间了,他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是因为在这个人身边吗? 带着那么一点复杂的想法,塞扎尔回头,看着旁边的教士。 没有注意他的凝视,西雷索林从容的敲了下门“……佛罗多斯,塞扎尔殿下找您。” “……”慢慢的抬头,佛罗多斯看到了门口的塞扎尔,先是把手里的书合拢,放好,起身,然后温和的微笑。 “……好久不见了……塞扎尔殿下。” “……是很久不见了……”塞扎尔看着自己的堂兄弟轻轻的感叹“……真的好久了呢……” 装做没有听到他带着感慨般话语背后的东西,佛罗多斯朝他旁边的教士微笑“修……可以为我倒杯女乃茶吗?” “……”沉默的点头,西雷索林离开了,然后带上门。 “请坐。”有着不同色眼睛的青年微笑,指了下对面的椅子,然后自己也坐回去。“找我有什么事情呢?我亲爱的塞扎尔?” “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了。”塞扎尔把自己丢进了椅子里,疲惫一般的揉了下眉心。 “……”只是看着他,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佛罗多斯轻而无意义的笑了一下。 从揉着眉心的手指间看到了他的笑容,塞扎尔叹息了下“……我可以把你的领地加倍还给你……至于地位,罗马涅公爵如何?” “……我没事要这些东西做什么?我很满意现在的状况。”礼貌的拒绝塞扎尔提出来的赔偿,佛罗多斯交换了下双腿交迭的方向。“当事人不是我……我亲爱的塞扎尔。” 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塞扎尔挑眉“……那么佩鲁贾地方的主教位子怎么样?那里一个主教法官的年收入都是8000金币。” 金银妖瞳的男人笑了起来“你是在装糊涂吧?难道我就是为了让你把我的情人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吗?” “……你的意思是……希望他进入内阁?” 把塞扎尔少见的犹豫当作有趣,佛罗多斯轻笑“很简单不是吗?一顶红衣主教的帽子很适合我的情人。” “他可是从五品的本堂神甫升到枢机主教啊……” “呵呵~~~~~”佛罗多斯从嗓子里面笑出来“我的塞扎尔啊……你似乎忘记了……我们的约翰二十三世在当上教皇的当天才是一名教士;既然西科特斯四世可以把自己的情人培养成为红衣大主教,直到那名俊美的青年成为英诺森特八世教皇——我为什么不可以让我的情人带上枢机主教的帽子?” “……”看着他,良久,塞扎尔叹气“……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在乎西雷索林。” “我比我想象中的更在乎他——所以你认为你绑架了他我会不在乎?对吧?”他微笑起来“我不是你……塞扎尔……如果我是你……我根本做不到把卢克丽佳嫁出去的事情……所以……你不会生气的事情我会生气——” “……”默认了他的说法,塞扎尔起身“我现在就去把归还封号、领土的相关手续办好——至于西雷索林,当你从卡斯楚维拉里回来的时候,我会为他预备好红色的法衣,毕竟,要在枢机主教里面‘腾出’一个位子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那就麻烦你了。”佛罗多斯模棱两可的微笑了下。 塞扎尔起身准备离开,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微笑,他转身“对了,佛罗多斯,你今年多大了?” “28岁,怎么了?” “我的表妹凯萨琳17岁了。”念着一个属于女性的名字,塞扎尔意味深长看着他,微笑“打算什么时候娶她?” “……哦……看她什么被送到我这里。”听着堂弟说着自己表妹的名字,佛罗多斯不置可否。送塞扎尔离开。 而在开始充满着夜色味道的空气里,塞扎尔和西雷索林擦肩而过—— 得到满意报酬的佛罗多斯送走了自己的堂兄弟,当他走回教堂的时候,他看到了苍白的教士站在了稀薄中夹杂着些许橙红的夜色之中, “进去等我就好,你会着凉的。”他笑着说。轻轻把他抱在了怀里。 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西雷索林漫漫的合上眼睛。 “我软弱了……” “为什么?” “……知道你要出征……我居然有那么一丝担心……到底是怎么会事情呢?” “……因为你开始逐渐爱我了吧……” “……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23页 “哦……一种奇妙的反应。”他笑着把他抱的更紧,感觉着纤瘦的躯体柔顺的镶嵌在自己的怀抱之中“而我们对爱情……无法抗拒……也无法预知……” “听起来像是一种疾病……”西雷索林喃喃自语。“……那就等到他发作好了,反正感觉还不坏……” 抱着他站在开始渐渐深晦起来的夜色中,佛罗多斯没有说话,只是任情人清风一样的声音从耳边扫过,抚慰着自己的神经。 “不过……答应我……一定要回来……”细弱的呢喃。 “那当然……我和我的修还没做够呢~~~~~~”不怎么正经的声音。 “……”对他的无赖沉默了下,过了一会,西雷索林若无其事的提起另外的话题“……凯萨琳是谁?” “……偷听是坏习惯。” “……”不说话,只是转身用褐色的眼睛看着他,西雷索林没有说话。 他缴械投降“她是我的未婚妻。”想想,他补充了下“……我的父亲决定的。” “……”对他的解释没怎么在意似的,西雷索林只是安静的靠在他怀里—— “……而我和她即将结婚了。” 在这一刻,听到佛罗多斯这么说,西雷索林没有任何的表示,他只是看着染了最后一丝夕阳魅色的天空,然后缓慢的闭上褐色的眼睛—— 第十章 1502年的三月下旬,佛罗多斯离开了罗马,担任远征军的总指挥,回到远征的第一线。 被单独留在蒙特里耶的西雷索林没有任何不安——在这个时候,塞扎尔没有任何的必要伤害他,不,应该说为了稳定在前线作战的佛罗多斯,塞扎尔无论如何要做到的就是保护他,所以,蒙特里耶的本堂神甫就悠闲的在帕廖利享受着富足而祥和的生活。 在四月上旬的一天,刚刚过完大斋祭的第一个周一,西雷索林在一天的晚祷结束之后,手握烛台向后走去。 穿过了光线阴暗的长廊,当他向自己的卧室走去的时候,忽然前面传来了异常急促的敲门声—— 一向平静而无波的心里忽然有了奇异的不祥感觉,西雷索林少见的犹豫了一下,才向门口走去。 心跳的有点快…… 混的有蜜腊在里面的蜡烛徐缓的在空气里面燃烧着,精炼的优雅味道弥漫在黑夜中,带着些隐藏的恶意摇曳自己稀薄的躯体。 头——莫名其妙的眩晕—— 命令自己镇静,沉稳的走到了门口,西雷索林问道“那位?” “我们是瓦伦蒂诺伊斯公爵的使者,堪拉普侯爵在卡斯楚维拉里重伤,现在已经回到罗马——请您过去——” 门外的人异常清晰的说着,而西雷索林猛的拉开门。 “请带我去。”一字一顿的说,西雷索林看着来迎接他的侍卫队,声音里面听不出一点的情绪。 “立刻——” 佛罗多斯的宅邸里面飘荡着一种无可言喻的香味。 像是这个季节不会盛开的丁香的味道,又像是蜂蜜那样的甜香——却让人觉得眩晕—— ——不吉祥的味道—— 对于自己居然这么武断的就对不知道的东西下定论实在不象自己一贯的作风,西雷索林摇摇头,从马背上跳下来,直接向有很多人影闪烁的卧室走去。 越靠近卧室,那股甜腻的味道就越重——最后,当西雷索林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就明确的知道了那股香气的来源—— ——那是十几名花枝招展的女人身上香粉和香水汇集成的味道 被十几名侍女环绕着的两名女子,正在医生和侍从的鞠躬致意中从卧室里走出,向他迎面而来。 面对着女子们光凭视觉就可以察觉的高贵仪态,西雷索林谨慎的让路,然后致敬,而其中被簇拥着的一名年长女子长长的金色睫毛下深绿色的眼睛轻轻的扫向他——那对美丽的眼睛在漂亮的不像是人类的同时,也锐利的不像是人类。 在接触到那双眼睛的瞬间有种像是胸膛被剖开的感觉,西雷索林礼貌的低头,听着丝绸的礼服摩擦的优雅声音从身边经过,看着地面上彩云一般不断拖曳而过的裙幅—— 良久,女人们离开了他的视线和听觉的范围,西雷索林才转身向门里走去——虽然维持着容貌上的面无表情,但是和年长女子的对视却让他觉得不祥—— 他知道那个女人是谁——瓦诺扎·卡塔内,教皇持续时间最长的情妇,罗马城里最有权势的女人,也是塞扎尔和卢克丽佳的母亲—— 而瓦诺扎阴影里那道纤细的女性身影他虽然并不认识,却有种不得不在意的感觉—— 觉得瓦诺扎绿色的眼睛里面流淌着一种阴谋和不含善意的感觉,而被凝视的自己则有种中毒一般的奇妙不快感觉。非关乎理性,而是纯粹感性的阴云笼罩了西雷索林一向自豪的理智——似乎想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和女人留在空气中的香味一起甩掉,西雷索林甩了一下黑色的头发,然后走进卧室—— 侍女簇拥着的年长女性——被视做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妻子、在罗马拥有绝对的影响力的女性——瓦诺扎·卡塔内,在礼貌性的探望完重伤的外甥之后雍容的离开,当走到树影婆娑的庭院中时,她回头看着身后灯火通明的大宅,虽然经过了岁月的磨砺却依然娇艳的唇角浮起了一丝莫测的微笑。 转身,她看着身旁虽然美丽却带着一种莫名畏缩感的娇小女子——自己兄长最小的女儿——凯萨琳·什佛扎。 “凯萨琳……你看到刚才那个教士了吗?你觉得他怎么样?” “……是的……姑妈……我……我……觉得……他很可怕……”凯萨琳敬畏的轻轻回答着,娇艳的容貌上一双蓝色的眼睛看着有茸茸细草的地面。 “……”不怎么满意的拧起纤细的眉毛,瓦诺扎看着懦弱的侄女“……那就把那个男人的容貌好好的记住吧,他是你未来丈夫的情人——你的对手——我亲爱的凯萨琳。” 她不吉祥的笑着,美丽而阴厉“好好记住——那是你一生的敌人,而在这场战争中,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 听着姑妈的声音,娇小的少女一双蓝色的大眼睛不知所措的转动着,然后畏惧的将眼神投向别的方向—— 走进医生护士到处穿行的房间,感觉着屋子里面安静然而却隐含紧张焦躁感觉的气氛,西雷索林轻轻的呼吸了一下,稳定自己的情绪,然后他随即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失笑——他居然也有需要调整稳定自己情绪的一天呢——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生死未卜的男人—— 软弱的嘲笑着自己,他看着佛罗多斯的侍卫长向自己走来,然后恭敬的鞠躬“西雷索林大人,佛罗多斯大人现在处在昏迷中,您要过去看看吗?” “不……”他揉了一下眉心“……您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情。” “佛罗多斯大人在指挥围攻卡斯楚维拉里的时候……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在上城之后侯爵被敌人的暗箭射中了……而那只箭是特制的倒钩箭,无法止血,直到昨天伤口已经开始溃烂了才在路上把箭拔出来……现在流血不止……” “……那他为什么一定要回罗马?”这个笨蛋!在当地就地治疗不就好了吗!为什么硬要回到罗马!他不知道长途的奔波足以让他的体力消耗殆尽吗! 这个大笨蛋! 西雷索林面无表情的压抑下几乎想要怒吼出来的冲动,他无感情的清澈褐眼凝视着侍卫长“……为什么您没有阻止侯爵大人的无谋?” 第24页 “这个……”武人褐色的额头上泌出了细微的汗珠,在西雷索林不带一丝的威压却给人无比压迫感的质讯下,在战场上勇猛的武将恐惧一般的缩起了魁梧的身体。“侯爵大人说……无论如何……就算是死也想死在您的身边……” 平静的看了武将一样,教士冷漠的微笑,绽放在清冷容颜上的笑容冷漠的像是在月夜之下摇曳的莲花。 “……我现在很希望——亲手送他到上帝的身边。”丢下这句其实一点力度都没有的话,西雷索林抓过了一名医生“他到底怎么样?现在的治疗方案是什么?” 医生咽了口口水“这个……侯爵大人失血过多……我们现在正在研究要不要给侯爵输血——输血的死亡几率是……四分之三……” “……”咬着嘴唇,西雷索林闭了一下眼睛;作为受过医学训练的人,他很清楚在输血的过程中约有四分之三的病人会因为血液凝固而死亡,思考了片刻,他取饼桌子上装水的银杯,然后割破手指,滴了鲜血进去。 端着杯子走到佛罗多斯的面前,西雷索林看着那个被一群护士和医生包围着的男人。 “……真是没有生气的样子……”褐色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枕头上尸体一样苍白,也尸体一样安静的男人,他喃喃自语。 看着佛罗多斯一点生气都没有的容颜,西雷索林安静的把右手放上心口的位置——疼——很轻微的抽疼—— 面前的这个人不会对他微笑了……也不会戏谑吻他的头发了…… 一想到这里觉得心口之下的搏动跳的更疼,西雷索林咬了下嘴唇,从被子下面握住佛罗多斯的手。 好冷……接触到人类因为失血过多而冰冷的肌肤,西雷索林无端的瑟缩了下,然后他坚定的刺破了佛罗多斯的手腕。 佛罗多斯的鲜血滴进了银杯,而教士褐色的眼睛紧张的凝视着杯子里面两种血液的融和。 在片刻的游离之后,两个人的鲜血溶解了,在杯子里面浮动成一个血红的聚集。 西雷索林点了下头,然后面对医生“……应该不会凝结……用我的血吧——” 看了面无表情的教士一眼,医生犹豫着取出输血的工具,然后纠结了一下眉毛“……输活人的鲜血……这个……不是上帝允许的行为……” “……放心,波鲁吉亚家族已经作了足够多不为上帝所容忍的事情了,这么小的一次上帝一定来不及惩罚,”面无表情的说着渎神的话,西雷索林挽起袖子把手臂放到医生的面前“……我希望您现在就开始。” 被那双毫无感情的褐色眼睛注视着,医生严重的动摇了,他只能迟疑的将输血的工具连接在两个人的身上—— 看着自己的鲜血流淌进别人的身体,其实是一种吊诡而奇妙的感觉——看着鲜红的液体流淌进对方的身体,西雷索林看了看蠕动的管子,再看看佛罗多斯的脸色。 一名医生照顾着输血,两名医生正在缝合佛罗多斯左月复部的伤口,扫了眼在旁边忙碌的护士和其余的人等,西雷索林漠然的看着手臂上不断蠕动的管子,然后调转了视线,看着在床上依旧昏睡不醒的佛罗多斯。 他现在简直就是个死人—— 在发现佛罗多斯虚弱的同时,西雷索林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莫名其妙的恶劣到了谷底。 狠狠的闭了一下眼睛,他忍耐住揍他一拳的冲动。 你没有死的权力—— 因为你的身上流淌着我的鲜血—— 在心底念着这样的词句,但是在某种程度上单纯的跟白痴没什么两样的教士显然没有注意到这种言辞和情话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佛罗多斯在当天凌晨开始发烧,高烧到可以在他的脑门上摊鸡蛋(西雷索林语),然后在半夜的时候有了轻度的休克,情况一度垂危,当确定是失血太多之后医生再次输血,经过了这场死亡线上最后的拔河,确定佛罗多斯的情况已经好转,连续输血两次的教士松懈下来的神经经受不住没日没夜的疲劳了……确定佛罗多斯在医生的抢救之下月兑离了生命危险,勉强自己吃了点东西,西雷索林拒绝医生休息的建议,伏在床边的桌子上睡着了,而这个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了。 在西雷索林睡着的片刻之后,佛罗多斯终于退烧,并且恢复了意识。 当佛罗多斯不同颜色的眼睛安静睁开的时候,医生正在忙着整理记录,护士在换冰袋,屋子里非常安静的,但不是让人心生畏惧的死寂,而是很温柔的、很精心的淡然寂静……而在一片荡漾着四月特有新绿的安详平静中,他的情人一头黑色的发丝铺在了白檀木的桌子上,被窗外黄金溶液一般的阳光漂染上了温柔的薄金。 “…………”佛罗多斯没有力气长时间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就虚弱的合上眼睛,然后微弱而费力的喘息,片刻之后才再度睁开眼睛。 不同颜色的双眼凝视着自己心爱的人,他的唇角泛起了微弱的笑意,伸手,阻止了发现他苏醒的医生和侍从喜形于色的低唤,他召唤自己的侍从。 “把修……抱过来……”他低低的吩咐着,在说这几个字的时候都中途停顿了几次。 斑大的武士安静的把熟睡中的教士抱到了他的床上,虚弱的佛罗多斯只是尽力挪移了一子,让那具纤瘦而修长的身体安静的躺在自己的身边。 “……他……来了多久了?” “西雷索林大人已经两天没有合眼……刚刚才睡着……”医生小声的回答着。 能看的出来……佛罗多斯在心中点头——对外界的一切警戒到只要稍微靠近就会立刻惊醒的人如今被抱来抱去的居然一点都没有醒的迹象——可以想象他到底有多累了…… 看着他被安置在自己的枕头旁边,觉得他那白晰的像是天使在羽翼下酣睡的容颜无比的惹人爱怜,佛罗多斯轻轻的勾了一下嘴唇。 似乎觉得睡得不怎么舒服,教士黑色的发丝在红色的枕头上轻轻拖曳,把自己靠近佛罗多斯,他感觉到人体的温度,满意的蜷缩起了身子。 而看到西雷索林的动作,佛罗多斯忽然有非常温柔的感觉……勉强自己抬手轻轻抚摩那丝绸一般纤细的发丝,感觉掌心有如水的触感流淌而过,有着不同色眼睛的青年微笑,疲惫而满足的合上了双眼,而那双无力的双手中黑色的发丝衬着苍白的肌肤,就像是温柔纠缠的黑夜与白天一样…… 四月带着树叶清香的风被清澈如水的阳光湮染成透明的金色,带着自己用欢快组成的翅膀轻轻飞进了房间,调皮的抚过熟睡的人们…… 春天到了,而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欣欣向荣——当然,包括阴谋—— 到了五月的上旬,佛罗多斯的伤已经恢复到了与平常无异的程度,在罗马开始被鲜花与绿叶所覆盖,空气中荡漾起热风的时候,作为给佛罗多斯的报酬,辛基·兰可枢机主教“暴毙”于自己的宅邸中,而西雷索林一跃从本堂神甫成为了枢机主教,顺理成章的接受了可怜的辛基枢机主教的地位,也接受了他作为法官的年俸和财产。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一,在拉特兰宫由教皇亚历山大六世主持的仪式开始了。 在纯金的巨型十字架之下,西雷索林一身鲜红如血的鲜艳红衣,他跪在亚历山大六世——基督在地面的代理人面前,等待着那双肥厚而浮肿的双手为自己涂抹油膏,承认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王公之一。 第25页 因为纵欲而浮肿的像是皮囊的手指举起了珠宝装饰的纯金圣膏瓶,老人苍白而嘶哑的声音回荡在具有欧洲最大权力者聚集的屋顶之下。 “以圣彼得之名赐予汝为上帝管理羔羊的职责——”亚历山大心不在焉的说着,深陷的眼皮下一双浑浊的眼睛贪婪的只看仪式中修女的青春躯体,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视线,他用戴满了戒指的手指把混着蔷薇味道的水应景的撒在西雷索林头上,然后匆匆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搂着花枝招展的妓女向自己的卧室而去。 目送自己伯父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无聊的耸了一下肩膀,佛罗多斯冷笑着看那些在教皇离开之后立刻围过来对新任枢机主教阿谀的人们,觉得有趣似的看着西雷索林淡漠的在他们之中周旋自如,片刻,觉得新的枢机主教展示的风采应该足够了,他走到西雷索林的面前,站好,然后微笑。 以一种任何人也无法比拟的优雅和一种近于大胆和厚颜无耻之间的感觉轻轻揽过了新任枢机主教红色法衣之下的身体,教皇军的年轻领袖有礼貌的向周围的人颌首“……现在……我想带走我的修……各位应该没有什么异议吧?” 众人对于佛罗多斯和西雷索林之间的关系早就有了水准之上的认知,在场的贵族和主教们维持着面子上的礼貌和骨子里的鄙夷为两个人让路——当然了,他们在心底鄙弃两个人关系的时候,是绝对相信自己纯净的可以去做天使的。 一路异常嚣张的招摇饼市,带着自己已经是枢机主教的情人回到了宅邸,在走进大门到达月桂的树阴下时,停住了脚步,佛罗多斯的表情忽然变的非常认真。 而直到这时,表现异常乖顺的教士才毫不客气的甩月兑了他的手,并且立刻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大人的演技过分了。” “浪荡的人很难演啊~~~~~~”认真的表情只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佛罗多斯立刻换回了一贯的厚颜无耻。“不象修你只要老实不动就好啊~~~~~~~~~~~`” 褐色的眼睛冷漠的上下打量他“我认为浪荡无耻是您一贯的本性。” “你真是过分啊,我的修这么说真是让我伤心~~~~~~~~`”佛罗多斯不怎么在意的叫着委屈,然后又恢复了认真的表情。“我必须要向整个罗马昭示你是我羽翼之下的被保护者。” 走近穿著红色法衣的西雷索林没,上下端详他了片刻,佛罗多斯从自己的手指上摘下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银戒指,慎重的套进了西雷索林什么装饰都没有的左手无名指上,看着天空一般的魅惑美色在苍白到接近半透明的肌肤上闪烁着自己的高雅。 看着西雷索林凝视着手上的戒指,佛罗多斯余裕的笑着,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沿着西雷索林清瘦的容颜虚滑而过,颈项、胸口……最后,当两只手会合在那只戴了戒指的手上时,佛罗多斯优雅的屈下单膝,轻轻将那只修长的手捧到嘴唇边,吻上蓝色的宝石,然后呢喃。 “修……这只手上的这枚戒指……只可以让我一个人吻哦……” 看着他,,褐色的眼睛轻轻有了一层无名的雾,西雷索林把他从地面上拉了起来,然后吻上他的嘴唇—— 就在这时,有侍从很尴尬的走了过来,惶恐的禀报“大人……有人来拜访……” “谁?”佛罗多斯挑眉。 “是……瓦诺扎夫人和……凯萨琳小姐……” 侍从有些害怕的说,而互相拥抱着对方的两个人则同时叹息,放开了西雷索林,佛罗多斯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对着侍从说到“把两位贵妇人请到里面吧……” 他忽然无意义的笑了一下“总不能让她们在外面呆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