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太阳你的月亮我的大虫你的猫咪(下)》 第1页 第一章 “溙飏,帮我把这个放上去,太高了,构不到。” 再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圣诞节,我们学校别的没有,圣诞节的活动大概可以说是远近驰名。 我自己是觉得还好啦,因为哥哥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以前我就有趁他取票之便来玩过,但是印象里除了演唱台,跟和教堂的钟声一起倒数最后十秒之外,剩下的所有感触就只有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多到差点被人海给淹死,因为我个子不高、力气又不大,根本就没办法在人群里移动,甚至连乖乖站在原地等哥哥来接我都有困难,那一次等哥哥找到我的时候都已经是快一点的时间,我一个人被挤到女生宿舍更后面的地方,很无聊地坐在大树下差点没睡着,然后更凄惨的是竟然被毛毛虫给碰到脚,整个左脚全部过敏起可怕的疹子,隔天一早就到医院去看医生。 谤本就是完全惨痛的回忆。 所以今年虽然成为这个学校的学生,但是我大概是不会参加,待在家里看电视吧? 不参加是一回事,就算不参加还是要帮忙布置,谁让我倒霉,实在太受同学“欢迎”,竟然一群王八蛋完全无视我的抗议,推举我变成啥活动组长,害我明明就是假日还要浪费时间来布置场地……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好处就是了…… 溙飏身为建筑设计的专家,被同样一群不怀好意的学生大材小用的推举为指导老师,所以这就是他今天会在这里跟我变成同一组人马,布置整个会场的原因。 可是厚………… 活动会场场地都很高,我这么小小只的身材一点用处都没有,想要牵灯泡的电线站上椅子还是够不到最上面的勾钉。 “你给我下来,没有其它的事情给你做了吗?这样很危险你知不知道?”我才刚喊要帮忙,溙飏转头看我在桌子上叠个小板凳再踩上去,整个脸色都黑了,长腿跨两步就到我身边,一把把我从上面给扛下来。 真不公平,我都已经垫了一张桌子跟小板凳了,竟然也只比他高不到两颗头的高度,他连抬高手都不用就可以轻易地把我抓下来。 “就是没有其它的事啦!”以为我想做勒! 其它的工作像是架构舞台有专业的人员在弄,重型器具我力气小谤本就搬不动,剪花布置场地有女生在做,我才不要混到女人堆里,感觉好不好?我可是走正太路线,对没兴趣。 “那我来搭电线,你帮我把这些电线的线路分清楚,递给我就可以了。” 我看着那一堆已经缠得不晓得那边是头那边是尾的灯泡,最讨厌的是灯泡旁边刺刺的塑料装饰。 “好吧……”看来这的确是目前我可以做的工作了。 “乖,做完等一下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他拍拍我的头,把我刚刚叠到桌子上的椅子给拿下来,一脚踩上去,手一抬就轻松地挂上电线并且圈紧。 人高就是这点好。 想到他等等要带我去吃饭,整理电线的事情也变得好象是什么好事一样。 “教授!不公平,你对月亮太好了啦!这家伙最容易得寸进尺了,千万别请他吃饭,他会吃垮你喔!”一个同学从旁边经过时听到溙飏跟我说的话,马上诡笑着开始碎嘴。 我从箱子里取出未开封的胶带,直接往他头上丢下去。 “呃啊!”胶带正准击中头部,他马上捂住头,一脸头破血流的样子,然后很缓慢地蹲下去。 “你……你好狠……我…我一定会找你报复的!”刚说完,没想到另一手捧着的材料似乎因为他的动作而不平衡,马上撒了一地。 我敢打赌,他刚刚一定有楞一下才倒下去,这下子他死定了,因为跟他同一组的两个学长正好往这里走过来,然后停在他倒下的地方,从高处往下方俯视那具“尸体”。 “明列,你很闲么?” “学长好!”听见声音,地上的尸体抖了一下赶紧站起来,马上用他不晓得从哪里学来的宪兵姿势立正站好,表情之严肃,活像刚刚耍宝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他一样。 “我当然很好,你手上刚刚洒出去的那一堆资料,是我才照顺序整理好不久的材料,现在你给我乱七八糟洒的到处都是,你觉得我好不好?”学长面目狰狞地瞪着他,然后非常用力地在他挺起的胸膛上拍了一拍,害明列一副很想咳嗽又不敢的样子。 “那个学长,我一定会努力整理好的。” “废话,你不整理难道是我整理!” “嘿嘿!”学长咬牙切齿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可怕,竟然让明列忍不住傻笑出声。 “妈的!笑!竟然给我笑,老子今天不杀了你就跟你姓!” “学长,你要跟我姓的话我要跟我爸说一声……啊…杀人喔!” 学长根本就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手中的东西往旁边的学长身上一放,马上抽出一支已经开启的麦克笔,往明列的脸上画下去。 明列当然不可能站在哪里呆呆的让学长画,瞧见势头不对,拔腿就跑。 很显然,这般阵仗绝对是时常发生,否则旁边的人不会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还有人跟着起哄一起大喊。 “阿鲁巴!阿鲁巴!” 拜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的同学、学长没有一个人的智力跟外表年龄相符合的吗? “别理他们,先把我们的事情做好,等我们吃完饭,我看这些家伙八成还在玩。”溙飏他似乎非常理解这群学生的疯狂,并没有拿出指导教授的威严去阻止,反正他们手中拿的凶器一点威胁力量也没有,追来追去也只是在附近的空地打转,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们闹归闹,还是有节制的。 “你以前也跟他们一样是吧?” “基本上,每个人都有幼稚的过往。”他很正经的跟我说,害我很想笑。 “那我可以知道你幼稚时代的样子是什么模样吗?”我一直很想看看他以前的照片,知道他以前快乐的记忆,这样也许可以多爱他一点,也可以让我们的距离多拉近一点。 我一直很想问他后来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但是……不晓得为什么,就是问不出口,也许在内心深处的自己,其实还是很胆小很不安。 “下次我拿照片给你看,条件交换,我也要看你的。”他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让我分享他的过往,那令我很高兴,手中忙碌的工作也快了许多,虽然常常被那些电灯泡的装饰刺得很疼,但是当自己解开一段又一段的电线,被他顺利地在墙上围绕时,原本就很好的心情变得更加开心。 “我小时候很可爱喔!你看了可别迷上我。” “恩,我可以想象,一定很像白毛金丝猴,那真的很可爱。” “你才是大金刚勒!”什么白毛金丝猴! “大金刚没我帅。” “白毛金丝猴没我可爱!” 幸好旁边已经没有其它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越来越多参与打闹的几个学长身上,否则我们两个人比刚刚他们还要幼稚一百倍的对话,马上就会变成被嘲笑的对象,尤其其中一个人竟然是外表看起来非常严肃可靠的建筑系教授。 就在我们两个还在讨论幼稚的对话,其它人还在玩闹的时候,没有人发现一边还没装饰好的圣诞树突然摇晃了一下,等到有人听见奇怪的声音时,圣诞树就这么朝空地中间倒了下去。 也许命运果然是早就已经注定好的事,每个人都以为圣诞树会砸到那一群正在打闹的人,我也这么觉得,身边的溙飏更是从桌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想要挽救最后一点机会,结果树倒下来的速度并不快,所有人都适时地离开树倒下去的地方,我正松一口气时,突然感觉到手中的灯泡线一紧,锐利的塑料装饰边缘刺进我的手腕,脑袋还在一片空白,不晓得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被缠住的手腕就这么把我往外扯出去,将我拖在地板上滑行。 第2页 好痛! 我试图想要用另一只手去解开被缠死的电线,但是一点用都没有,旁边这时候也有人发现我奇怪的状况,惊叫地喊了起来。 “是电缆线,快!去把卷电缆线的机器关起来!”靠刚刚圣诞树比较近的几个学生终于发现原来刚刚圣诞树之所以倒下,而我被电线拖行的原因,似乎是有人不小心按到大型电缆线的开关,原本放线的机器,现在正以很快的速度在收线,要是不赶快去把它关起来的话,等一下我的手连同身体绝对会被卷进去。 “月亮!” 耳边听见溙飏的声音,张着惊慌的双眼往声音的方向找,希望可以瞧见他高大的身影可以安慰自己没关系,一定不会有事,但是被拖着完全起不了身的身体连续撞倒好几个桌子跟阶梯,痛得眼睛视线都模糊了,好想哭喔! “乖!没事的。” 他的声音一下子在耳边响起,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大手帮我扯住手腕上方卷动的电线,接着很直接的拿起剪刀,立刻快速地把比较细的灯泡现给剪断,另一头粗大的电缆线没有我这个累赘更快地将线收回,那一边的同学也在最后一刻关掉机器。 “该死!到底是谁开了开关,还没有准备布置好,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不知道是谁先火大的吼了起来,我只是瞪着眼睛窝在溙飏的怀里头,没办法控制地颤抖,全身发冷无法忘记刚刚那种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生命的感觉。 “没事了,没事了,来,深吸一口气,没事了,让我看看你的手。”他的手竟然和我一样冰冷,握在我的手腕上,帮我把缠在上头已经被剪断的灯泡线小心移开,只是尖锐的塑料装饰全都深陷在肌肤里头,才一移开勒紧的电线,鲜红的血液也跟着动作不停地流出来。 “天啊!月亮你没事吧?好多血怎么办?”几个同学全都围上来,害我本来痛得要流出来的泪水很努力忍住,另一手紧紧抓住溙飏的衣角抿着双唇。 “他没事,我带他去医院看看,你们把这里处理一下,查清楚到底是谁开了电缆线的回卷器。”溙飏一口气就把我给抱了起来,让我可以待在他的怀里,听见他胸口比平常还要急促的心跳声,他的声音跟以前一样沉沉的,可是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他的怒火,整个会场瞬间安静,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把手压紧,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除了手腕还有其它的地方痛吗?” 我摇摇头,张着嘴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慢了脚步,用单手将我牢牢抱在他的身上,彷佛就像抱一个小女圭女圭,另一只手伸了上来拍拍我的背,将我的头压在他的肩膀上。 “没事了,这里没有其它的人,你可以哭没关系,没有人会笑你。” 我咬咬下唇,侧着头可以瞧见他温柔望着我的双眼,刚刚的害怕跟恐惧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原本还可以忍得住的泪水,立刻委屈地滴在他的肩膀上。 罢刚真的是吓到我了,我还以为自己会跟什么恐怖片里的受害者一样,半边身子被硬卷进去回卷器里,半身的骨头都绞断。 要不是溙飏动作够快……… “呜……我好怕……好痛……” “我知道,现在没事了,你看,你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等一下去看完医生就比较不那么痛了。” 他越用这种像是安慰小女圭女圭的方式安慰我,我就越忍不住泪水越想撒娇赖在他身上听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低喃。 “会痛,很痛,你看都肿起来了。” 从小到大连我家额娘都没打过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到现在都很少出门,根本就没有真正去受过什么严重的伤,现在手腕一伸出来,不但包扎在上面的手帕都已经渗透满满的鲜血,还可以看见原本雪白的夫色变成很可怕的深紫发黑,肿得有两倍粗,丑毙了。 “很丑对不对?” “不会,不丑,等一下让医生擦一下药,休息几天,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然后我那里有朋友送给我的药膏,一直没什么机会用,听说擦了就不会有疤痕留下来,小月亮永远都会是很漂亮的小月亮。”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真的很像幼儿园老师在跟小朋友说话的样子,可是我很喜欢,自己可以对着他做那种不经大脑的撒娇,而他也全盘接收的小小宠溺。 溙飏的机车就停在建筑系后面的小停车场,医院更是近得就在对面,虽然医院里的人很多,尤其是绝大部分都是来这儿看病不用花钱的老伯伯,但是我还是很快地见到了一脸不茍言笑的医生,谁让我这个算是挂急诊,挂急诊不用排队。 我头一次觉得不用排队不算是一件好事情。 “撞到哪里?” 溙飏刚讲完所有经过,医生就问了这么一句,然后我发现急诊室里的病患全部都看着我们这边……应该说是全部都看着溙飏依然抱着我让护士小姐检查伤口的样子,实在是我们的体格真的是跟大人抱小孩没什么两样,而我这个小孩乍看之下,还很可能会被误会成是个小老头。 ………反正就是不会有人误会我们是情侣就是了……讨厌,哼…… “全身都有。”差点就顺口对医生哼了一声。 “那安排照x光,还有这个,最好是打一针破伤风针。”说完的同时,护士小姐已经将伤口整理好,拿着沾着碘酒的棉花就这么给我擦下去。 “啊!痛痛!好痛喔!”我很用力想抽回手,可是这个护士小姐绝对是神力女超人假扮的,竟然闻风不动就这么抓着我的手,一直在伤口上点点点。 可是真的好痛,比刚刚手被刺出伤口时还要痛,眼泪都不受控制冒出来了。 “不能轻一点吗?”溙飏模模我的头,完全没有笑容的看了护士一眼,虽然没有恶意,但是那表情还是让护士小姐楞了一下,有点结巴的解释她已经很轻了,是因为我的伤口已经伤到里面的真皮组织,稍微一点药水都会渗透,所以会很痛,但是为了让伤口免于感染,还是要上。 我敢打赌,她肯定是把溙飏当成了黑社会大哥。 呆!哪有这么帅又这么斯文的黑社会大哥,要是黑社会大哥都是像溙飏这个样子,我早去当小弟了。 医生最理智,他从头到尾都是那一脸表情,可是我猜绝对不是因为他个性酷,一定是快睡着了,我看他黑眼圈黑得跟吸毒犯一样,真可怜,早就听说急诊室的医生是最辛苦的。 丙然,他的下一句话立刻证实我的猜测。 “最近月经有来吗?有没有可能怀孕?” 我跟溙飏两个人的脸都黑了,就连护士也是一脸傻脸的样子。 “医生,医生,这个病患是男孩子。”护士僵着脸,一副很想笑的样子,小声地在医生耳边提醒,然后看了还窝在溙飏身上的我一眼,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黑线……满脸的黑线……… “医生,我的病例上有写我是男的吧?” “啊?不好意思,一时眼花……”一时口误,医生刚刚还很恐怖的专业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不好意思,然后我才发现他年纪看起来并不大,大概只比溙飏还要多几岁而已,大概是工作忙的关系,已经开始有了不少的白头发。 其实医生虽然大家都说赚得钱很多,但是真的是一种辛苦的工作。 “你直接说我很像女孩子没关系,你还可以说因为我教授很大只我很小只,所以感觉上更像女孩子没关系,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就是我窝在教授怀里看起来很可爱,所以你一时眼花,这样听起来还不错,我绝对不会介意。”没大没小的拍拍医生停在半空中的手,然后给他一脸我可以理解的表情。 第3页 结果这下子不但护士笑了出来,就连一边看好戏的急诊病患都笑出声,一点也没有刚刚脸色苍白痛苦打点滴的样子。 笑声是会传染的。 幸好目前急诊室里没有重大伤患,不然一定会非常的没礼貌,因为整个急诊室医生、护士、病人还有家属全都笑成一团,就连在外面站岗等客人上门的出租车司机也莫名其妙地把头给探进来,然后莫名其妙的一起笑,这群老人家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总是忙来忙去常常一堆鲜血的急诊室里可以笑成这样吧! “你啊!” 模模我的头,溙飏在我的耳边叹息,一副不晓得该拿我怎么办的表情,但是一点都没有生气,连刚刚送我来时的严肃表情也消失得无踪无影,我喜欢他这个样子,如果可以,希望他可以一直像这样天天快乐没有太多忧虑,虽然我也很喜欢他关心我时的忧虑,可是我知道就好,让我看到一下下就好,不然一直看着我心会疼。 “你这样比较好看嘛!比较像太阳,太阳在天上就应该像这样温暖的散发光芒散发热。”用没有受伤的手帮他揉揉僵硬的脸。 “呵!你这种说法很像早期学校推广救国救民的口号。” 我表情严肃地点点头。 “没错,跟小虎队那时候的歌词也很类似吧?” “小朋友,你到底几岁?小虎队红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吧?”护士小姐一脸奇怪的表情,大概是很难想象我这种七年级生竟然会知道什么是小虎队。 “小妹妹,你没看到我一头白发喔!金色是染的喔!今年我老人家已经八十了,怎么会不知道小虎队,我家孙子小时候常常唱ㄋㄟ!啊!小姐几岁,要不要我介绍我家孙子给你?” “小表!你家孙子生出来,小姐我都变成老太太了,还想介绍给我?当我没看过月亮孩子啊?”一边说还一边报复地用碘酒帮我把所有的伤口涂一遍,痛得我再次缩在溙飏的怀里想躲。 “好了,跟我去x光室,要我帮你老人家月兑衣服吗?” “不要!”我瞪她,想吃女敕草,门都没有。“溙飏,你会不会等我?” “我等你,你乖乖跟护士小姐过去,别忘了我还要帮你写急诊单。” “那掰掰!”好想在他脸上亲亲喔!但是一定会被一堆人看,回去再想办法捞一个。 第二章 (以下再度由溙飏代笔,大家要乖乖听他说喔!不准不捧场,不然我就!@#$%@&%&**&……溙飏:乖,到一边去喝水果茶。) 我看着小月亮脚一拐一拐地让护士小姐带去x光室检查身上除了外伤之外,有没有伤到骨头,这小东西实在是令人担心,刚刚他单薄的身体被拖着跑的时候差点让我的心脏都跳出来,尤其后来在我肩上哭得跟孩子一样,让我想起其实这孩子虽然老是喜欢装出孩子的模样,但是很多时候看待事物的表现方式,却比他所拥有的年龄更加成熟。 “少年仔!罢刚那个小朋友是你学生喔?”一个半躺在急诊室挂号窗口旁边的老人家,大概是因为没有家人在身边的关系,所以看我一个人填单没其它事,就跟我聊了起来。 说起来,敢跟我这样聊天的人还真不多,从小因为长得高大,五官又比较立体的关系,常常被当成什么工头,不良少年要不然就是外国人,很少有人敢主动跟我说话,八成是刚刚月亮把整个急诊室的气氛渲染得很轻松的关系,连带着这个老人家也觉得我很好相处吧! “是啊!罢刚帮学校布置,发生了点小意外,我怕有摔到骨头,所以干脆抱他过来。” “老师力气很大喔!你学生很古锥喔!你们在哪个国中上课?我活到这么大把年纪,没看过这么古锥的孩子,长得真漂亮!” 柄中? 旁边重新看过月谅病历的医生忍不住咳了一下。 “我们是对面那个大学的教授跟学生……” “啊!偶知道偶知道,就是那个什么基督教的国中叫……叫怀x国中对不对?” 一边的医生又咳了一下,就连急诊室挂号处的小姐都在看过他填的单子之后很努力忍笑。 我知道自己肯定又扬起了眉毛,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老人家解释,该跟他说现在那个中学已经改名叫做t大附中?还是跟他说月谅不是国中生? 想了想,我笑了一下,决定不多做解释,不然老人家肯定要猜到小学去了。 “现在的小孩子喔!像你学生那么懂事的很少了,刚刚喔!偶就看他看到你看起来粉担心的样子,那张脸马上就笑了起来,还跟医生在那里讲笑话,一直等到老师你脸上看起来比较好一点的时候,他才没那么担心,偶活了大把年纪,从来没看过这么贴心会看人脸色的小孩,老师一定很疼这个小孩啦!” 老人家喃喃地跟我说着,我从他的话想起刚刚小月谅的一颦一笑,小东西真的是很傻,老人家注意到的事,将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的我当然也注意到了,都痛成那样了,还在关心我的心情…… 小小的手刚刚一直抖着,从事情发生到现在都没停过,冰冷的一点温度也没有,我可以想象刚刚他真的是吓到了,也许一直都被家里的人保护得好好的小东西从来没有遇过同样的事情吧! “原来他就是张医生常常说的小月谅,我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弄完急诊病历的医生从护士手中接过似乎是属于月谅以前的病历单,翻着翻着突然就这么说。 “月谅他常常来吗?” “他小时候常常上医院,张医生是我的学长,他说很少有小孩子跟他一样,上医院不但不哭不闹,看到自己家人一脸担心的表情,还一直想办法让家里的人开心,转移他们注意力,加上他是白子,长得又很可爱,所以那时候医院的儿科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小月亮是谁,现在我学长已经转院了,这小月亮身体明显也好了不少,比较不常来,所以刚刚我还真忘了这件事……没想到这个孩子到这么大,个性还是一样体贴,真的是一个好孩子。” “谁是好孩子?我吗?” 医生刚说完,小东西立刻慢慢地走进来到我旁边,后面的护士小姐也把x光片递给医生。 “对,就是说你是好孩子。” “大家都这么说。”小东西一脸舍我其谁的自大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又想在他脸上揉揉。 “医生,有伤到骨头吗?” “放心,没有,但是脚踝跟肩膀可能有扭伤,这几天不要到处走动,或是提重的东西,大概三天就可以自由行动了,等等去领药处拿消炎的药,有口服跟外用的,每天都记得擦知道吗?” “是的,长官!”坐在急诊室病床上,小东西一副很舒服的样子躺在我身上,小小的脸蛋连脑袋都小小颗,我一手就可以握住,穿著凉鞋的脚丫子雪白晃呀晃的,纤长圆圆的脚指头粉女敕粉女敕,不管是身上的那个地方看起来都像是个陶瓷女圭女圭,敬礼的样子实在是跟童子军没什么两样,怪不得老人家会把他当成国中生。 “知道就可以回家了,小月亮。” “嘿嘿!医生也知道我的绰号啊?” “很难不知道,你的大名在医院里远播。” “那跟你说喔!我教授的名字叫溙飏,月亮跟太阳,超棒的吧!”小脸蛋得意地好象我的名字是他取的一样,连我都忍不住觉得自己的名字真的很好。 “很棒很棒!那请你的太阳教授把你这颗月亮送回家可以吗?”医生说的时候是看着我,大概很了解跟小月亮说也没用。 第4页 “我会送他回去,麻烦医生了。” “医生辛苦了!”小月亮立刻在我话头后面很有诚心大声地说,让急诊室里的人再度笑开了颜。“那我就先回家了,大家也赶快回家喔!别让医生太忙晚回家要跪算盘。”这下子微笑变成了哄堂大笑。 “你啊!”对这小东西,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有想要亲亲他的冲动,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漫画里最讨人喜欢的活泼宝宝一样,可爱的很想抱着他到处跑。 “怎么了?我可没乱说喔!医生有戴戒指耶!”现在又露出可惜的表情,活像是要是医生没结婚的话,他就要去买花追求一样。 “好了,乖乖休息,睡一下我带你回家。”也许小东西总是一脸坚强,但是不晓得为什么,我已经可以开始了解他比别人眼中所看到的还要脆弱,这时候他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等醒来有人疼,不再需要去帮别人欢笑。 圆滚滚的双眼眨了一下,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突然脸红红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躲在我胸口闭上双眼一副已经睡得很熟的样子。 我无言地笑。 “你啊!真是宝贝一个。” “我本来就是宝贝。”睡熟了的人很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小小嘟嘟的嘴笑得好不开心。 是是,你本来就是宝贝…… *** 月亮宝贝的家在一个小小的社区里,社区里的户口看起来不多,但是设备相当完善,每一户坪数看起来都不小,设计上十分典雅简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应该是某建设当初最受欢迎的一个计画,在当年台湾经济正好的时候,小康人家越来越多,开始卖起这一类面积较大,价钱比较高昂的透天独户建筑。 我停在一户庭院花种得很漂亮的家门前,看来小月亮的家人里有人喜欢一年四季繁花盛开的模样,种的全部都是开起花来就会成为一片小花海的那种,樱花、紫藤、梅树等等全部都是可以开成一片的那种。 “月亮,起床了,到家了。”我弯身帮他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小小的脸蛋连睡着的时候嘴巴看起来都是嘟嘟的。 “不要,再睡一下下就好了……”没有了安全带的束缚,小小的身体很自动的跟只小猫一样卷了起来,脸往右边的椅子跟门缝中间挤。 我叹气,想到晚一点还有课要上,决定马上便使出大绝招。 “啊!前面有一个长得像冯迪索的帅哥走过去了!” 丙然,刚刚还挤在椅子跟门缝间的脸蛋马上抬了起来,一双眼睛睁得跟晚上的猫眼一样明亮,死盯着前方开始搜寻任何有可能像是冯迪索的人物。 我就知道,这小家伙绝对是肌肉派的支持者。 看了半天别说是帅哥了,连个人都找不到,小脸马上非常委屈地转过来盯着我。 “我不这么说,怎么把你叫起来?” “那就不要叫嘛,我的小心灵一下子从山顶跌到山脚的感觉很失落耶!”他捧着胸口,装出刚刚心脏被痛击的样子。 “我可不想抱着你进你家门,那怎么跟你家里的人解释?” “没关系,我家里的人什么没有,适应力最强,绝对不用担心这一点。” “是是,可以起来了吧?”我先离开驾驶座,走到另外一边打开车门扶他起身,细细的脚踝才没多久的时间已经肿了有两倍大,肌肤表皮非常的红。 想了想,还是把他给抱了起来,果然就看到这小家伙一脸开心。 “你啊!要吃胖一点,我一手就可以把你抱起。” “吃胖一点就没人想抱抱了。”小嘴巴翘了起来,一脸老子不干的表情。 “谁说的,说不定有人就喜欢抱软软的感觉,基本上绝大部分的男人都喜欢这一种。” “真的?” “真的。”看来他听得很认真,而且要是我猜得没错,一定开始想着该怎么把自己吃胖一点好吸引更多人想抱抱。 想到其它人抱他,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但如果是能让他变得更健康胖一点,我想这比那一点小小的不舒服还要更有价值一点。 如果好友在身边,八成会说我对小月亮动了心,但有谁能不对他动心?我相信绝大部分认识小月亮的人,一定都是希望他可以过得健康快乐,也一定会很希望这开心果若是可以一直属于自己的话该有多好。 很快就抱着他站在大门前,现在阳光仍很强,看月亮一边按着门铃一边遮挡阳光的样子,有点儿手忙脚乱的,实在是很可爱。 “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我侧身帮他挡住所有的阳光,他小脸蛋红通通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不好意思还是刚刚晒那么一下晒出来的。 “谢谢!因为很热,我想你也不喜欢被晒着。” “习惯了。”之前盛夏的时候整天在工地晒才叫做热,这种冬天的阳光比较起来,舒服多了。 他笑了一下,继续按门铃,这种按门铃的方式,要是我是里面的人,恐怕睡死了都可以冲出来开门,纤细的手指一点也不客气,从爱的鼓励开始按,然后接着是小蹦进行曲,连我站在这里都可以清楚听见房子里头像鸟儿叫声的门铃跟叫魂一样惹人讨厌。 “你家里的人不会抗议?” 结果小东西偷笑,将脑袋递到我耳边,不过十指依然没停止。 “跟你说,下次就算我在里面,只要这个时间你到我家就要这么按,不然我家里的人起不来,这个时间起得来的爹地跟哥哥都去上班,上课了。” 换句话说,剩下的都是不用上班、上课,闲闲在家却可以睡得完全不省人事的人了。 “来了,别按了,再按环保署的人就要来告我们制造噪音了。”围墙里头的屋子大门一开,一个穿著旗袍的妇人很悠哉地走了出来,纤细的手还打了个呵欠,不过抬头瞧见围墙外我们两个人的样子,刚刚悠哉的样子完全失去踪影,眼珠子突然圆睁好象快掉出来的模样。 “我就这种方式跟你们家人打招呼,肯定会吓到他们。” 结果小月亮嗤之以鼻地摇摇头。 “拜托,你以为我家额娘是被吓到的?她老人家兴奋而已好不好。”像是在证实他的话,刚说完这句,妇人圆睁的眼睛活像是要滴出泪水一样突然星光闪闪,我现在终于肯定这个妇人绝对是小月亮的母亲了,兴奋的样子根本如出一辙。 “天啊!千万别动……啊!不对这里太热了,这位先生,能不能麻烦你进屋子休息,然后保持这个姿势?” 我楞了一下,怀里的人儿倒是反应非常快速,很不敬地用手刀敲了一下自己母亲的天灵盖,然后跟道士抓妖一样喊了一声“收!” 天晓得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笑,难道这一家的人行为举止都是这么宝吗? “儿子,你打额娘?” “废话,不然鬼打妳喔!快请客人进去啦!外面很热耶!我都快起疹子了,妳好意思客人继续站着。” “是是!请进请进,真是的,到底谁是儿子谁是娘啊?”妇人嘴里像是在抱怨,但是眼中对自己儿子宠爱的表情倒是让人一眼就可以感觉,小月亮也一样,尽避嘴里说话很不客气,可刚刚敲在天灵盖上那一刀,根本只是在头皮上轻轻碰了一下,说话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 “妈咪!我教授。溙飏,这是我妈咪。” 我将月亮放在沙发上坐好之后,他一只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不放,瞪他一眼还假装没看到,继续试图把我给拉到他旁边坐下。 “教授不坐吗?” “不了,我等一下还有课,送月亮过来是想顺便把事情说清楚,毕竟我身为指导老师没有将学生的行为限制好,导致您的孩子受伤,这是我的错误。” 第5页 “不关你的事啦!你怎么可能连这个都注意到,又不是神……”小东西在一边嘟哝! “月亮!” “好啦!”他乖乖坐好,嘟起嘴,然后比了一个用拉链把嘴巴关上的姿势。 看他这模样,我笑着拍拍他的头,忘了他的母亲也在这里,等我回过头看向他的母亲时,她给我一脸我很了解的表情,看来他很清楚她儿子对别人的影响力有多大。 我很快把整件事情经过说了一下,把去医院拿的药放到她手上将医生的吩咐重新你细说一次,月亮手上的伤口其实比身上的扭伤严重,伤口因为拉扯的关系有点撕裂,再加上缠住他手腕的电灯泡都已经很老旧,上面不少灰尘,医生已经帮他打了针,也有附上退烧药,要是吃了退烧药十二个小时之内依然高烧不止,那就必须再送医院。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毕竟是意外,就像月亮所说的,教授也不过是个人而已,怎么可能顾虑到那么多,我想这不是教授的错。”月谅的母亲非常谅解地说着,手中很仔细有条理的把我刚刚说的话全部记在纸条上,将时间、药量跟清洗方式都用特别的方式写得很清楚。 听见自己妈妈说的话,嘴巴仍紧紧闭着的小月谅立刻给我『你看吧!』的表情,得意得不得了。 但是那得意的表情一点都不惹人讨厌,反而可爱得很,可爱的一点都不像是已经成年的孩子。 “蓝妈妈整理笔记的功夫真好。” “你说这个?”蓝妈妈看着自己的纸条,然后若有感触地笑了一下。“这不是我刻意练成的,你旁边那只小东西,是个早产儿,到他四岁的时候还是必须常常进医院的加护病房,回到家几点吃药、几点量体温,什么时候吃饭都要记得很清楚,要是不像这样好好仔细写清楚的话,很容易就手忙脚乱,这功夫是被逼出来的。” “您辛苦了。” “哪里,天下父母心,而且这孩子别看他淘气,生病的时候乖巧得很,医院的医生跟护士都很疼他,所以除了病危的时候让我们操心之外,其它的时候都很好照顾,你绝对想象不到一个三岁的孩子,还会记得提醒自己妈咪吃药的时间到了,你想看看月谅小时候的样子吗?真的非常的可爱喔!” 我都还没拒绝,刚刚嘴巴拉链还很紧的小东西马上出声。“不用了,溙飏等一下有课,以后有机会我自己拿给他看就好,对不对?你等一下有课!” 这根本就不是问句。 “是,我等一下有课,要回去了,这样可以吗?” “当然。” “好吧!那下次有机会,我再跟教授说说我家月亮小时候的故事了。月谅,你给我待在原地,脚受伤了就别乱动,教授我送就可以。” 月谅看着我再看看他母亲,我握紧他的手后放开。 “你妈妈送我就可以了,现在脚受伤了记得多休息,别再到处乱跑,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真的?” “真的。”我这才想起他早有我的电话,但是不晓得什么原因,却从来没打过。 “那掰掰,我可以晚上打给你吗?会不会吵到你工作?” “不会,只要你打得通就是我可以接听电话的时候,要是我在忙,我会用叩机。”原来小东西是怕打电话会打扰到我,没想到他会细心到这种程度,连我的朋友打电话给我都是不管时间的,的确有时候会令人觉得不快或是麻烦。 得到我的允许,他很开心地点点头跟我说再见,在他母亲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看他一副迫不及待将手机拿出来马上要打的样子。 小傻瓜…… “你喜欢我家儿子吗?” 丙然,门才关上,月谅的母亲立刻换了表情,美丽的脸庞并不严厉,但是却很认真。 “我喜欢月谅,我想没有人不喜欢他吧!”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想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去爱一个同性的孩子,如果不可以,请在你们之间保持一点距离,别让月谅总是有太多的期待,我是他的妈妈,他的个性我比谁都还要了解,那孩子真的很喜欢你,从以前他第一次爱上一个男性却被严重的伤害之后,月谅对于很多他欣赏的男性,一直都是远远看着就好,多年来始终站在自己的界线之中,不让自己再度受到伤害。”似乎是想起那时候的过去,她的脸庞带上一点忧伤。 “但是他遇上了你,我想天底下就是有这样的巧合,就像他叫月谅你叫溙飏一样,他没办法去阻止自己喜欢你,虽然你曾经也伤害过他,但是那傻月谅偏偏那么容易忘记,当你一表现出你可以对他好的时候,他就会从你身上不断挖掘他喜欢的地方,一点一滴加在自己的感情上,全心全意……我觉得不论性别这个问题,能让月谅喜欢的人一定可以常常觉得幸福,因为月谅他不会给你压力,他只会努力让你觉得快乐和开心,就算你根本不爱他也一样。” 不愧是月谅的母亲,比谁都懂她的傻儿子,就像她所说的,我知道月谅喜欢我,并且总是让他对我的感情存在不经意之间,因此我不曾因此感到任何的压力,总是享受着和他在一起的快乐。 那小月谅他快乐吗?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爱他,事实上我没试过去爱一个同性,所以现在我没办法给妳答案,但是我承认我很喜欢月谅,跟他在一起即使是很亲密的接触,我也不会觉得不快,和过去曾经想追求我的男人不同,跟月谅在一起我很快乐。” “所以你会试着去接受我家儿子?” “是的,我会试着去接受,我想虽然以前对这个圈子里的印象并不好,但并不代表我是一个不知变通顽固的人。”那就像在某个城市里遇到一个疯子,并不代表这城市里的人全部都是疯子是一样的道理,尤其是这些日子和月谅的相处,他让我看到一个喜欢男人的孩子,很多时候都比更多的人还要美好。” 能和一个美好并且让自己快乐没有压力的人在一起,多加进一点恋爱的因素,我想并不困难。 “我不会阻止我家儿子的恋爱,身为一个母亲自然想护着他平安一生,但是他有他自己的人生,该怎么做我会让他自己决定,身为家人可以做的就是在事后给予安慰或是庆祝,我个人喜欢后面的结果。”蓝妈妈耸耸肩,然后对我眨眼暗示,似乎是在告诉我要是不是后面那个结果的话,就小心一点。 我忍不住笑,什么样的家人有什么样的孩子,这个家很好,跟我自己的那个比起来,还真是天差地远。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即使结果可能不尽满意,我也会尽量不让月谅受伤。” “这是承诺?” “是的,这是承诺。”也是我心里最真诚的话,让那孩子受伤,我舍不得……过去那种情绪的转移,是我不好,我想自己的优点不算多,知错能改至少是其中一项。 “那我记得了……有空常来我们家玩坃,月谅拿照片给你看可没多少糗事可以听。”一脸非常想把自己儿子糗事曝光大肆宣传的样子。 我大笑。 “好的,有空我会常来。”因为这里真的很好。 第三章 (咳咳!没错,又回到我自己的日记,怎样?有意见吗?我就知道你们这群人,每一个人都见色忘义,怎样!横隔膜就是比我帅不行!要看不看,随便你们,哼!) “抱抱!抱抱!” 套一句最近溙飏对我非常无奈的形容词来说,天底下最容易得寸进尺的赖皮鬼大概是我了。 第6页 因为仗着手脚受伤不能动,现在上课的笔记全部都是同学帮我抄的,然后不管到那个地方全都有哥哥嘟嘟跟溙飏嘟嘟代步,有时候哥哥背着我去吃饭的时候,旁边认识的同学还会很故意地发出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就会被我用好的脚丫子踹一下。 “你啊!这样下去小心变成小猪。”刚上完课,溙飏在回答其它学生的问题时,我乖乖地坐在原地等,一直在打上课钟,问问题的学生才发现时间已经来不及,匆匆忙忙地去赶下一堂课,溙飏才走到我面前抱起我。 我涎着脸,开心地抱着他,像无尾熊攀登尤加利树一样死死黏着。 “你不是说胖一点比较好抱?” “我可没叫你实现的这么彻底。” “嘿嘿!我乖嘛!” “乖个头。”果然,又被敲了一下头,这个男人力气怎么这么大啊!每次都可以一手就抱起我,还空着一手打我。 “等一下去哪?” “我要回事务所一趟,圣诞节到了,有不少的企划都必须赶在这时间之前完成。” “我可以一起去吗?” “你想去?可能会很无聊,那里可没有电动让你玩。” “喂!我有那么肤浅吗?我可以看书啊!” “是是,要不要先打电话跟家里说一声,我担心会很晚,你等一下有课吗?” “没了,最后一堂,事务所为什么到圣诞节前就会很忙,盖房子跟这种情人节庆有什么关系?”我伸手帮他把要拿的东西全部整理好,放在我的怀里头抱着,最近这几天的天气终于开始比较像冬天,很突然地就冷了起来,常常出门不晓得到底该不该多加个外套,反正我是习惯性地带一堆衣服在身上,溙飏则是在国外住习惯了,天天下雪的天气都有,这一点冷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所以现在只是从短袖衬衫变成长袖衬衫而已,我还是担心他会不小心就感冒,所以瞧见他领子上的扣子松了,就会顺手帮他扣上。 看着我帮他扣上扣子,我没发现他的表情变得很温柔,只是专心一意在扣好扣子之后整理他的领子,确定样子看起来很棒之后,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话题可以继续下去。 “关于建筑民宅或是大型建筑这方面就不用说了,因为这种工程比较浩大,通常圣诞节只会做一些活动希望能热络买气,因此会请我们设计临时场地,在圣诞节这时候好做活动,这一类型的比较少,通常比较多的是各大百货公司、私人企业或是公家机关所做的一些大型活动,这些大型活动有的需要架置舞台,这也算是我们公司的服务项目之一,再者场地的布置算是我们事务所里面室内设计的部门,所以你说忙不忙?” “哇!原来这么多,我就想嘛!要是你们只盖房子,天底下哪来那么多的房子可以盖,尤其建筑事务所跟个人工作室挺多的,怎么养活自己?我还以为你们算是接一单工作就可以吃一年的那种性质。” “这种的也有,就是大型建筑的设计跟建筑爆破,目前爆破方面台湾比较少接洽,绝大部分都是国外的客户。” “国外的客户?你们有接国外的客户?啊!对喔!我都忘记哥哥在书店买的那本书,就是你写的,上面的建筑图片几乎都是在美国。”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这家伙根本就是半个外国人。 “没错!而且我的建筑事务所在台湾是分部,总公司则是在美国。” “有钱人。” “喂!你就这个评价?”他瞪我。 “不然?有钱的外国人?”他瞪我的样子跟动物园里的老虎好象,尤其是把眉头皱起来的样子根本就一模一样,超有型的。 “我是双重国籍,可不是外国人。” “好吧!有钱的双重国籍人士……啊……可恶!卑鄙!不可以趁机偷打我!” 他很用力瞪了我,发现我仍然不知死活地在那里咯咯笑得非常自得其乐之后,原本公主抱的舒服姿势,马上换成被他扛上肩膀,大大的手掌就在我的屁屁上拍打起来,像打大鼓一样。 啊!好丢脸!超级丢脸! “可恶!臭太阳!这里是学校耶!你要不要面子啊!啊!不要打了啦!屁屁快烂掉了,呜!我要哭了啦!我说真的,等一下哭给你看……好啦!那是我不对好不好,我是坏蛋?我是笨蛋?” 不管我怎么喊,他像是铁了心一样一路打着我的屁屁直到他车旁为止,虽然不是很大力,可是这么一路打下来,屁屁都热起来了……可糟糕的是……呜……难道我有被虐狂倾向……我家小鸟竟然抬起头来了…… 不是我的错! 是他不好! 本来屁屁的位置就很接近大腿,他这样一直的让我老觉得大腿根部又热又痒,当然会忍不住。 他把我小心放在副驾驶座上,一脸邪气地看着我满脸通红捂着下面重要场所,看他的表情,非常明显他刚刚一定感觉到有硬硬的东西顶在他身上了。 “小月亮,你的反应会不会太敏感了点?” “你还说!还不都是因为你了!”可恶!气死我了,竟然这么丢脸的事情都会发生在我身上! 可是……我脸上虽然是一脸气愤的样子,心里却是十分的忐忑不安,他不喜欢同性恋的不是吗?我这样几乎可以算是公然对他发情的现象,他会不会觉得很恶心很讨厌? “好吧!是我的错可以吧……需要我帮忙吗?”他的眼里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有忍笑的冲动,但是我可以看得出来那种笑是和平常一样带着点宠溺的味道存在……他不介意? “不用!谢谢!” 我咬牙切齿,其实心里面有天使跟恶魔在交战,一边的天使说:月谅,要保持心平气和︳这样就可以平息下去了;另一头的恶魔却一直怂恿我:让他帮你,让他的手握住你的xx,然后上下搓揉,这样你就可以感觉到他带着茧又温暖的手掌,把你温暖又敏感地包覆起起来,看看他的手,多么大,可以…… s.t.o.p! 糟糕了,很明显是恶魔的声音比较大声一点,而且恶魔的话根本就是在我脑中播放最高等级的,我可怜的男性器官不但抬了起来,而且竟然开始有涨痛的感觉。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正当我觉得我的冰心诀已经快要起作用的时候,谁知道那个恶劣的人竟然坐到自己的驾驶座上,把身体伸到我前面帮我扣上安全带,然后扣好之后还不离开,斜着眼睛看我。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我不介意。” “我、很、介、意!”不管他说的话里有几分真,想到这种几乎可以算是第一次经验的回忆,竟然是在学校的停车场,就觉得自己脸上黑线满满。 “好吧!机会就这么一次,不要就算了。”他耸耸宽厚的肩膀,一脸我尽力了是你自己不是的。 可恶!讲得我心痒痒。 “你真的不介意?” “真的。” “可是那天我记得你……”刚见面的时候我只不过露出喜欢他的神情,就换来他厌恶的眼神,让我以为他对这一类的事情很排斥,尤其他刚刚的建议还跟性器官的接触有关,稍微对同性恋反对的人,应该都有觉得恶心吧? “这么说好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尤其是在我没兴趣的时候,但是我不介意帮人做,只要那个人是我可以接受的就可以了。”他对性之间并不是很保守的人,但是他有洁癖,对于没兴趣的人,他不但碰都不想碰,连稍微带点猥亵意味的眼神他都觉得恶心,偏偏他所知道的同性恋者,向来就喜欢用那种剥光你身上衣服的眼光挑逗。 第7页 我眨了眨眼,突然觉得原本给自己设限的空间好象突然开阔不少。 “我可以问一件事吗?” “什么事?” “嗯,应该算两件事,就是我跟你刚认识的时候,你到底在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讨厌这个圈子?还有,你真的不介意的话,那如果我说我的第一次想跟你一起,你会不会生气?” 喔!说了!说了! 天啊!我的脑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果然我真的是得寸进尺的最佳模范,人家才刚说不介意而已,现在就开始希望可以跟人家来第一次……我大概上辈子也是个同性恋,才会讲到这种事情百无禁忌。 溙飏招牌浓眉扬了起来,兴味甚浓地看着我,甚至转过身体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让头倚着……吸!我口水快流下来了,这男人怎么可以帅成这样! “我在认识你之前,被男人追求过……我必须说,追求的方式让我觉得非常困扰跟恶心,本来我跟他只是朋友,虽然知道他是个同性恋,也知道他对我有兴趣,但是刚开始总是隐藏得很好,彼此很少讲到这一层面的关系。”他突然就开始讲起故事,害我还在花痴地沉醉在他的帅气性感中,脑筋差点转不过来。 跋紧正坐,偷偷把自己的小鸟压回去……这真是有害身心健康的行为…… “接下来?” “接下来有一天他知道我并不排斥同性恋,甚至觉得如果两个人真的喜欢,在一起也没有关系的时候,他就开始一连串让我非常困扰的行为。” “例如?”老天原谅我,我真的是太好奇了。 “例如我们在美国通常习惯下班后会到健身俱乐部去健身,然后流了一身汗之后在澡间洗个澡再回去,请克制一点你的口水好吗?”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想起美国健身俱乐部里一定有很多的肌肉派帅哥,然后这些肌肉派帅哥还共享同一间三温暖或是浴室,一进浴室在找空的隔间时,可以看到一个一个结实的臀部,光是用想象的眼珠子就快掉出来了。 “不好意思,我没去过,忍不住想象一下。” “想象没关系,大概是因为你看起来就是只会想不会随便动手的样子,所以如果那时候他也是跟你一样,我还不会那么生气。” “他动手了!可恶!他在哪里!”我连溙飏的屁屁都没看过,他就敢先动手,要是让我知道那个人在哪里,绝对冲过去赏他一个大锅贴。 “那该是说他想动手,我没给他机会,虽然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毕竟我觉得自己看起来并不像是会让人家动手不反击的那种人。” 没错,他一定会把他打得爽歪歪。 扁是想到溙飏的体格打人的景象,我就觉得热血沸腾,搞不好一个上钩拳出去,就把人头给打掉。 “基本上这种本事是要坐牢的,月谅。” “咦?你听到了?” “是的,我还年轻,没耳背,而且老实说你说的还挺大声的。” “不好意思,我想改掉这种自言自语的习惯已经很久了,可是这好象是从娘胎时就养成的习惯。” “没关系,我喜欢这样的月谅。” 他一句话就把我给k.o了,接下来我完全忘记要继续听故事,让他一路载着我们两个去事务所,一直到事务所时,我的脸都还在溢血状态,让溙飏他们事务所的办公小妹以为我脑溢血一直拿扇子帮我搧。 他说……我喜欢这样的月谅…… 等我回过神,我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抬眼正好瞧见他认真的脸庞,正对着事务所墙上的大型白板用油性铅笔画上许多线条,态度温和带着点严厉跟属下在谈论着什么。 怎么办? 我也好喜欢这样的你…… 溙飏的建筑事务所规模相当大,一楝三十七层楼的建筑上面七层完全都属于公司范围,听溙飏说当初盖这一楝楼的时候,除了他兼任设计之外,也成为大股东之一,因此这精华地段的七层楼位置,完全不用付租金,属于个人产业,换而言之他不但是这一栋楼的最大股东,也是这一间事务所权力最高的老板。 “所以我说的没错吧!有钱的双重国籍人士……”因为溙飏正在开临时会议,所以我才会一个人在他的办公室,无聊地把脸贴在溙飏个人办公室的强化玻璃窗上,透过带了点蓝绿色的玻璃,可以瞧见底下来来往往的车潮,还有整个城市绝大部分的景象。 以后风羽哥哥也是要当建筑设计师,可是我们家可没有那么多的钱可以盖大楼当股东,不晓得哥哥会不会想要在溙飏的公司工作,溙飏有跟我称赞过哥哥的设计,也有跟我提过哥哥毕业的时候可以考虑到他公司当设计师,严格说来这间公司算是外商企业,制度非常良好,从来没有过剥削建筑师设计费用的情况,还有定时帮自己公司的设计师报名世界各项比赛的优良鼓励方式,听起来真的好棒,要是我是哥哥,一定会想要在这种公司上班,不然就自己开工作室。 不过我虽然长得天真,并不代表个性也天真,个人工作室基本上对刚毕业的学生来说,是一种遥不可及的梦想,谁会想要花钱去请一个名不经传的设计师呢? 最好的方式就是一开始在一家大公司做出成绩有知名度之后,个人工作室才是接下来的考量。 “你是社长的?” 我正开心地拿了桌子上面的图画纸跟笔,打算把从这间办公室里看出去的景象给好好画在纸上时,才刚画了一条马路,连上面像积木一样的汽车都还没填上,一个长很挺清秀漂亮的女人就站到了我旁边看我。 “地下情人。”我大言不惭地回答,果然看到她一脸被什么东西噎到的表情,接着一张脸各种奇奇怪怪的表情都有,怪了,当初吴宇森怎么没请她去演变脸。 她深吸一口气,重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终于又露出刚刚清秀漂亮的模样,接着竟然开始像是小学老师对小朋友谆谆教诲的『劝世警言』。 “小朋友,你才几岁,家里的人没教你话不可以乱说吗?你知不知道这样随便说话在学校也许只会被当成笑话看,但是这里可以私人公司,很可能会造成个人名誉受损?要是让客户听到了,很可能一笔千万的生意就这么over掉你知不知道?” 拜托,什么知不知道?我连妳是谁都不知道,干嘛在这里让妳教训?连我家额娘都不会这么念我,怎样?我就是任性怎样? 现在,月谅的问答题又来了。 当你见到一个正在肖想你喜欢的人的女人时,你该怎么行动? 趁她不足为患的时候,杀了她!(基本上这个答案只能在心里爽一下而已……) 表现出自己最有理性,最温和的一面,将所有的事情摊开来说清楚。(就选择上来看,这个情节最受人称颂,但是不合我的个性。) 完全失去理智,把醋当饭吃,表现出耽美小说中最常出现的情绪,小饱暴怒强暴小受,小受闹别扭不理小饱自己在角落哭,最后才发现是一场误会。(妈的,我要是这么做了,一定会被我家那个专门写这种情节的额娘给笑死。) 装无辜? “小姐,妳是不是忘了戴眼镜,我今年已经十八了,我家里的人怎么教我好象……不关妳的事情吧?溙飏都没有管我乱说了,妳干嘛管我?很奇怪耶!”咳咳!差点就装童音出声,那样太假了。 “你……你……就算已经十八岁,也该要懂得说话的艺术,你必须知道,今天你说话的对象是我,若不是像我这么了解溙飏的人,一定会误会你话里的意思,要知道……” 第8页 你必须知道,今天你说话的对象是我,若不是像我这么了解溙飏的人?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若不是像我这么了解溙飏的人? “姊姊,我可以请问你一件事吗?”我非常“不经意”地打断她的碎碎念,觉得她肯定一定有去拜过唐三藏,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在听她说话,竟然有办法这样一直念下去。 “什么事?”她笑着,一脸你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答的表情。 “妳到底是谁啊?”我真想说到底是谁家里没教好小孩?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一进门就对着别人的客人一直念的女人,可以说是世间少有了。 再度瞧见她一脸被噎住的表情。 “我是溙飏在美国的同学,也可以算是同事,你可以叫我珍妮就好。” 假洋鬼子,明明就彻头彻尾的东方人模样,叫什么珍妮,恶心! “珍妮小姐,请问妳现在在这里做什么?”我记得溙飏在去开会的时候,有跟我说过他的办公室并不允许其它人随便进来,所以我想在这里睡一下午觉也没问题……所以,这女人现在在这里做什么?我敢打赌她绝对没有经过溙飏的允许就直接进来。 “……”她大概也是想起溙飏的规定,因此刚刚还理所当然的表情突然间变得有点心虚。“我刚刚看门没锁,以为溙飏在这里,所以就进来了。” 我就知道,现在多的是这种人,这个珍妮不过是其中代表之一。 “那妳现在应该出去不是吗?溙飏现在不在这里,要是让公司里的其它同事发现你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待在这里,如果被别人误会你是什么想窃取资料的商业间谍怎么办?”由此看来,她刚刚那句同事也是半真半假,八成是她自封的,刚刚的临时会议这一层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她要是真的是同事,怎么会不晓得溙飏在开会? “抱歉,是我不对。” 大概是我讲话的方式义正严辞,表情看起来又认真无比,再加上我一开始就待在这个办公室里,不用头脑想也知道一定是经过溙飏的允许,因此她被我这么一说,脸上立刻露出惶恐的表情,接着非常有诚意地跟我道歉,害我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结果一抬头,正好瞧见她的背后,也就是办公室大门的地方,似乎是开完会的溙飏正倚在门框边,一脸笑容无可奈何地看着我。 嘿嘿!不好意思,被抓包了………… 珍妮瞧见我看她背后吐舌头的表情,猜到了什么,马上回身跟溙飏道歉,那可怜的模样,让我也很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因为溙飏生气的表情,真的非常的可怕呵! 第四章 接下来的时间,把珍妮“委婉”地请出办公室之后,溙飏带着我仔细地帮我介绍了一下整个事务所的状况,设计还有重要人马。 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属下,事务所里的几个重要设计师,男女都有,虽然不是每一个都是俊男美女,可是气质都相当好,怎么看都觉得出去肯定是可以独当一面的设计师。 “刚刚的珍妮也是这里的设计师吗?”她自己是说她是溙飏的同事的。 “她,不是,她是另外一家建筑事务所的设计师,因为这一次的某一项工程必须和他们的公司合作,所以她偶尔会过来……”说话的渼迭突然把头伸到我耳边。“……假装是我们的同事。” 然后眼睛偷偷瞄了溙飏一眼。 “这里人很多,讲悄悄话不用这么明显。”溙飏瞪了我们两个一眼,渼迭马上缩回头,脸色恢复平常继续听溙飏今天开完会后的结论跟安排。 结果渼迭是乖乖回到原位了,没想到站在我另一边的艾伦和刚刚渼迭做的动作一样,把头伸过来。 “老板很凶喔?” “不会啊!溙飏这样很帅。” “这个是真的,老板可是我们建筑界目前最抢手的黄金单身汉,那个珍妮就是打算假借过去曾经是同学的身份,接近老板的人,不过她其实是不错的女孩子,个性虽然娇纵了一点,但是做事态度认真,而且要是真的做错事一定会道歉,所以这是老板可以接受她在身边帮忙的原因。” 我点点头,想到刚刚那个女人被我一说马上道歉的模样,要不是她喜欢的人跟我是同一个的话,我想应该也不算是太难相处的女孩子。 “你干嘛跟我说这个。”我突然觉得怪怪的,溙飏的这些下属好象在有意无意之间传递什么讯息给我。 “你不是想知道?” “我是想知道啊!”但是你们干嘛这么热心?难道你们对每一个溙飏带来的客人都是同样的态度吗? “别奇怪,因为我们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我们家老板,然后我们家老板肯定也很喜欢你,否则怎么会把你带到这里,还说了珍妮一顿。” “是这样吗?”老实说,我感觉不大出来他话里想说的意思,我想我对溙飏的认识应该不算太差,觉得他带客人到事务所跟珍妮犯错说他一顿,对他个性来说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怎么这些同事就因为如此觉得可以跟我说这些? 我才不信溙飏会做出那种什么只把最爱的人带到办公室,或是为了最爱的人被冒犯因此痛斥冒犯者这一类的事,太言情小说了,跟溙飏的个性一点都不合。 “别怀疑,就是这样,你可能会觉得奇怪,因为老板刚刚做的事基本上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到的,但是你没注意一件事。” “什么事?” 艾伦看了溙飏一眼,然后非常狡猾地一笑。 “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大个子啊!从刚刚到现在,看我们一直故意在你耳边讲话,终于出现非常不爽的样子。”一脸诡计得逞的模样,终于让我了解到这些家伙干嘛讲个话一定要靠到我旁边,还在我耳朵旁说,弄得我耳朵痒痒地红了起来。 天啊!溙飏究竟是怎么教出这么奸诈狡猾的一群属下的?竟然从一开始就一直假装若无其事地试探自己老板心意。 不过……他话里的意思跟我想的意思是一样的吗? 这下子觉得自己的脸蛋红了起来。 “你们……不介意我是……”不晓得该不该对他们诚实说,因为保护自己的方法我还是懂得的,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对同性恋并不是那么的宽容。 “同性恋?拜托!都什么时代了,我们可是走在时代尖端的人呢!” “别听他乱说,其实是我们在美国的总公司,附近不是很远的地方就有一条街,那条街是有名的彩虹街,看多了自然就习惯,而且我们总公司里就有一对,都是超级帅哥喔!害我当时心情失落了好久。”渼迭似乎是想起当初的情况,一下子脸上表情犹如陷入少女时代的回忆一样。 “没错,这女人当初追着唐尼有超过半年的时间,要不是布莱恩实在是是受不了自己的爱人整天被女人的追着跑,终于忍不住鲍然在所有人面前跟唐尼来个法式亲吻的话,这女人恐怕会继续骚扰下去。” “什么骚扰,我那可是最浪漫的追求手段,你看,这就是唐尼,很漂亮吧!”一边反驳艾伦的“诬赖”,一边从口袋里取出钱包来打开,里面果然藏着一张漂亮男人的照片。 淡金色灿烂柔软的头发,雪白粉女敕的肌肤,立体的五官所牵起的微笑看起来有一种春风吹过的柔美。 天啊!好漂亮的男人,超美型的,好莱坞的各式金发美女相比之下真的是相形见惭。 “很漂亮对不对,他可是我们公司里的第一美人,本来我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想到有人的楼台比我还近。”肯定又是想起那个叫什么布莱恩的男人,渼迭脸上突然面部狰狞,活像是抽筋的样子。 第9页 “布莱思很帅吗?” “哼!哪里帅了,帅个屁!”渼迭马上嗤之以鼻。 “很帅,跟老板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我想想……啊!这里!”艾伦想了一下,立刻转身到他就在一边的座位上抽屉里取出一个像是纪念相片一样的东西,不小的相框里有着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大多都是西方人,接着我就瞧见里面最高的两个男人站在一起,几乎抢了所有人的光芒。 最高的是溙飏,没想到他穿正式西装的样子帅得不得了,高大宽肩窄臀的身材实在是西装的最佳代言人,一头乌黑的发在这里头比较长,有几缕垂在额头,让原本严厉的五官变得柔和。 “旁边啦,你喜欢这张等一下给你,老板旁边那个才是重点好吗?”艾伦马上就发现我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刚刚的话题对象上,立刻用手把溙飏的那一边给遮住,终于把我的注意力集中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旁边的男人也很高,不过比溙飏稍微矮了大概一根指头左右的高度,应该也有将近两百公分的身高,古铜色的肌肤非常漂亮,一张脸庞有点南美风情但是又带着点萨克逊民放的冷硬,大概是个混血儿,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感觉很阴沉,要是告诉我他是混黑道的大哥我也绝对相信,但是好看,绝对是配得上唐尼的容貌。 “你们几个,聊得很开心嘛?”突然间一个非常大的阴影笼罩在我们三个的上空,我抬头一看,就瞧见溙飏居高临下瞪着我们的脸庞。 “头发乱了。”我忍不住帮他拨了一下这半年来已经长长的头发,溙飏的头发很黑很有弹性,因此那一点薄薄的发蜡常常没办法固定原本的造型。 拨头发的时候又瞧见他手背上衬衫的扣子似乎有点松开,马上从我的口袋里取山一向随身携带的小针线包帮他缝好。 老实说,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完全是自然反应,根本就忘记自己在什么样的地方,旁边是不是有人,只是开心地用没有受伤的手,很快地将月兑了线的扣子给缝上,再帮他打个结扣好。 我知道溙飏的个性喜欢自己整整齐齐的样子,所以只要发现他身上哪里乱了,就会于由自主地动手帮忙。 “好了,我很棒对不对?”大概没有哪一个大学生跟我一样可以这么迅速用一只手漂亮地缝好扣子了,这可都是我那个爱玩cosy的额娘跟姊姊训练出来的,谁让她们两个常常为了新衣服来不及完成,抓我陪她们赶工。 “很棒!” 溙飏微笑,看了他袖子上缝得非常整齐的扣子一眼,模模我的脸颊,害我忍不住在他温暖的掌心里闭起眼睛摩挲。 “老板,你的小开心果好象一只小猫。”一只不属于溙飏的手突然伸出来,在我另一边脸颊上戳了一下。 “啊!好软喔!好有弹性喔!”一边说一边又动手戳了两下。 “真的吗?我也要模模,我早就觉得小月谅超可爱的,跟我家儿子好象,你们看你们看,小月谅像不像我家儿子的真人版?”一个女同事马上冲到自己的桌子,拿了一张照片递过来放在我脸旁边,照片上的女圭女圭脸小小的,眼睛很大,一头非常淡金色的乱发,雪白的肌肤小嘴微嘟,粉红粉红的让人很想抱抱亲一口。 我知道这是最近很流行的关节人偶女圭女圭,好象叫sd还是什么13人偶之类的。 “超像的!啊!我要抱一个!” 我眨眨眼,还来不及抗议躲掉向我伸过来的双手,我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身子突然被抬了起来,月兑离这一群人的恶势力,下一瞬间溙飏暖暖好闻的气息围绕在我身边,我开心地伸手抱紧他的肩膀,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你们几个,刚刚我说的话听清楚了没有?” “老板,我们的能力你还不了解吗?当然是非常的清楚啦!别那么小气嘛!小开心果借我们玩一下。” 玩一下? 亏他们说得出来,我是人又不是玩具。 “去做你们的工作!”老板的威严在这时候显现出来,刚刚还很热闹的办公室一下子觉得安静,所有人全都迅速地回到座位上坐好,那行动之熟练让我忍不住趴在溙飏的肩膀上闷笑。 这算不算是占有欲? 是不是溙飏其实已经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的爱我? *** 晚上送我回家之前,溙飏决定先带我去吃饭,所以我打了个电话给妈妈说晚上不用留我的晚餐之后,就开心地让他载着我往餐厅的方向前去。 一路上街灯慢慢亮起,昏黄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感觉上有点像和我们车子的方向一起前进,附近商店装饰的橙也都亮了起来,因为已经接近圣诞节,所以很多家的商店都布置得非常华丽,还有不少的小型圣诞树就摆在外头闪闪发光。 “吃日本料理好不好?” “好。” 我跟他都喜欢吃日式料理,尤其是好吃的寿司或是日式烧烤类,上一次他就有带我去吃一家很好吃的日式烧烤,里面的牛肉超软超女敕,咬下去感觉上一点都不像是在吃牛肉,反而有点像是在吃鲔鱼肚的感觉。 不过当吃完那一餐付帐的时候,上面的价钱可让我楞了好久。 说起来,我们的关系,已经渐渐地变得没有那么单纯,毕竟我想天底下没有哪一个单纯的教授和学生一起吃饭,教授竟然会请学生吃上一餐每人将近两千块的餐点。 这样的演变是慢慢的,其实里面也有着我的刻意与他的包容才会变得如此,反正原本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跟他之间只有学生与老师之间的关系而已。 将车子转进日式料理店的停车场里,他一点也不介意其它人讶异的眼光,直接抱着我就让服务生带领我们到座位上,幸好我脚上的绷带还真不是普通的明显,因此很多人并没有因此将我们两个人的关系立刻订立在同性恋上,反而挺像是哥哥带着受伤行动不方便的弟弟出来吃饭,当然,这一个哥哥跟弟弟体型相差十万八千里就是了。 很快的点好餐点,我开心地跟他说着今天在事务所里的参观心得,他则是觉得我在珍妮面前的表现还颇令他意外,觉得我比外表看起来还要强悍,而对别人的无理可以不失去理智地反击,反击时不给敌人过度难堪。 “我应该考虑在你毕业之后,请你来当我的秘书。” “真的吗?我真的会去应征喔!”就像渼迭所说的近水楼台先得月,秘书耶!离老板最近的位置,怎么可以轻易放弃。 “好,只要你愿意,还有要有相对的能力,这个位置我先帮你预定了可以吗?” “打勾勾!”马上伸出手,弯起小拇指勾起他伸过来的手。 看着两人勾起相连的手,心里好甜,这些日子来我觉得自己好幸福,要是每天的日子都可以像现在这样下去的话,该有多好。 岂知,念头还在脑海里围绕,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突然就从我后面传来。 “啊!溙飏!月谅!天啊!真的是太巧了!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不用转头,薇臻姐就已经跑到我们的座位旁边,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溙飏也还来不及打招呼,薇臻姐就先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薇臻……”溙飏莫可奈何地对薇臻骚扰我的举动摇头,取饼一边湿纸巾,帮我把脸上到的口红擦掉。 因为宝宝的关系,我常常会去薇臻姐那里买宝宝的食物跟玩具,顺便问她一些照顾狗狗的问题,所以其实跟薇臻姐可以算得上非常的熟,每次我去她店里,只要她手中没有工作,就喜欢像刚刚那样骚扰我。 第10页 但是只有第一次在薇臻姐的店里遇到溙飏,后来都是我一个人跟薇臻姐在店里聊天,现在三个人又聚在一起时,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候心里面奇怪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你们还没吃吗?那我跟你们并桌好不好,一个人吃超级无聊的,都是阿类啦!明明说要陪我一起过来吃,现在却找借口说不小心把钱花光了,没钱陪我吃高级消费,真是只大猪头。” 阿类我也认识,是薇臻姐宠物店里的医生,一张女圭女圭脸对人很客气,不过一关系到动物的身体健康时,常常可以看到他对客人大声发飊,最常骂出口的一句话就是『如果不懂得好好学习怎么照顾宠物,当初就不要花钱买牠,你以为受罪的是谁,牠才是最无辜的!』 每次看到阿类发脾气,我就觉得他真的是帅呆了,尤其是别看他一张女圭女圭脸,身高只比溙飏矮半个头,大概有将近一百九十公分左右,骂起人很有威吓力,常常有女孩子被他骂哭,让薇臻姐老是笑他这就是他老找不到女朋友的原因。 “妳啊!明明知道他舍不得花钱,一定是妳让他陪妳吃饭,却没告诉他吃什么,才会给妳爽约。”溙飏非常理解薇臻姐会做的事,一点都于同情她被放鸽子。 “我又没要让他花钱,我是看他那么辛苦,却老是吃那些简单的东西,想说这个月业绩不错,想拐他来好好吃一顿我请客,谁知道被他发现我……” “图谋不轨?” “切!说那甚么话?我又不是请他吃毒药。” “阿类不会让妳请客的。” “他那个家伙,就爱搞这种大男人主义,让女人请客吃了是会死喔!” “是不会死,只是觉得没面子而已吧!” “说到这个,我现在只是跟你们并桌而已喔!等一下各付各的,你要是敢帮我付帐,等等我绝对跟你翻脸,听到没有!” 我看他们两个人说得正在兴头上,转身打开桌子边的小抽屉,从里面取出茶包,帮溙飏选了煎茶,然后压住热水的按扭,帮他们两个人都倒好茶,放到他们面前。 然后又打开茶包下的抽屉,取出三双筷子打开,将筷子上可能出现的碎削磨掉,连同沾酱盘一起放在茶杯的旁边,最后倒上酱油,再一点芥末放在酱油旁边。 “月亮,你先吃,别忙这个,我们可以自己来。”注意到我的动作,溙飏皱了一下眉,帮我从旋转台上拿了一盘我最喜欢的安康鱼肝军舰卷放到我面前,然后又拿了一盘师傅刚放上去的牡丹虾寿司放在薇臻姐的面前。 我看了一下旋转台,上面没有溙飏最喜欢的炙鲔鱼肚肉,赶紧招手跟师傅要了两盘。 当我转回来想好好吃掉我的安康鱼肝时,却发现薇臻姐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我。 “怎么了?” “没什么,月亮你快吃吧!看你一直这么瘦,不多吃一点哪一天被风吹跑都不奇怪。” “还说别人,妳也一样,从小就瘦得跟竹竿一样,女孩子没事就爱减肥,丰腴一点不是很健康好看吗?”薇臻姐刚说完就被溙飏念,可是她马上翻了一下白眼,一副爱听不听的样子,惹得溙飏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头。 “很痛耶!也不想想你拳头多大一颗,我那是吃不胖,又不是故意减肥。” “谁说是吃不胖,明明就是吃的太少,小时候常常因为贫血昏倒的人是谁?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老让人担心,脸不红吗?” 我吃着食物,看两人之间的笑闹,从溙飏的眼中可以看出,他是真心为薇臻姐的身体担心,而且看着薇臻姐细瘦的手,眼中闪过的心疼,让我的心也跟着疼。 从第一次三个人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 溙飏跟薇臻姐之间,有着很浓很浓的情感在,虽然薇臻姐说过他们两个从小到大一起成长,感情要是不好的话才奇怪,可是我总觉得不一样,不管是溙飏看着薇臻姐的样子,还是薇臻姐望着溙飏的眼神。 那里面,除了友情之外还有个其它的东西存在。 那个其它是什么,我不敢真正去想,只是心思绕着绕着,总会不自觉地又绕到同一的地方,然后心痛。 “薇臻姐有男朋友了吗?”等我发现自己竟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两个人已经突然从互相笑闹到沉默看着我有一段时间。 两个人一起望着我的模样,让我心慌,忍不住眨眨眼放下手中的筷子,感觉就像是做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 也许是我的样子让他们觉得自己太过严肃,薇臻姐愣住的眼睛很快地又温柔地亮了起来,伸手模模我的头微笑。 “现在没有,怎么?小月亮想帮我介绍男朋友吗?我很挑的喔!尤其小月谅这么小,可以介绍给我的人都是女敕草吧?这样可不太好,姊姊我对女敕草没兴耶!” “那阿类呢?” 我都还没回话,没想到一旁的溙飏竟然很冷静地出口询问,脸庞上的认真看得我的额头好象跟心脏一起猛跳起来,好痛! 薇臻姐对这一个问话只是苦笑,用筷子拨弄了一下酱料盘里的沾酱之后,看溙飏仍是紧盯着她不放过这个问题,叹了一口气。 “阿类从来就不是我的男朋友,我跟他之间除了朋友之外,什么也不是。” “妳不喜欢他?”溙飏这句话问得好快。 “当然不是,只是……也许还没到那种时候吧!” 说谎!看着薇臻姐的双眼,我的心里就这么冒出这两个字来,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发现她刻意回避了溙飏紧盯的双眼,转眸间眼中代表的含意,身为同样喜欢一个人的我,看得再明白不过。 她不是不喜欢阿类,只是心里已经有了人……而我敢打赌这个人绝对就在这里,绝对就是那个她不敢紧紧凝视的那一个人。 “是吗?” 如果说薇臻姐的眼光已经让我感到不安,那么此时此刻溙飏在听见薇臻姐回答时,眼里流露的放心,就是令我恐惧了。 他和她,有着相同的目光,相同眼神…… 他的心里,同样有个人在,一直都是…… “啊!我忘记点天妇罗了,先生!先生!”伸手,将一边看着客人的服务生给招了过来,想尽办法挤出最灿烂的笑容,然后根本不晓得自己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嘴巴里说了些什么,在菜单上乱点一通。 “月谅!你点清酒做什么?身上的伤都还没好,不准喝酒!”终于有人阻止了我无法控制的行为,赶紧夺过我手中的菜单,跟服务生取消刚刚点的任何跟酒类有关的食物。 “就是啊!小东西!身上有伤口,喝酒可不好,对了,我都忘了问,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几天的时间没看到你,怎么身上就包了一堆纱布,看起来好象很痛的样子。”薇臻姐也马上附和了溙飏的决定,还关心地伸出手轻轻拉住我受伤的那只手翻看,她的动作虽然很轻,可是因为除了已经结疤的伤口之外还有扭伤,所以还是有点疼。 “痛!”我让她抓着手,却没把手伸回来,因为已经搞不太清楚,自己真正痛的是什么,也许根本就不是手,也许只是因为心里很疼很疼,所以才觉得手也好痛,那种像是所有神经都纠结拉扯在一起的痛。 “啊!对不起,弄痛你了吗?别哭啊!是我不好,很痛吗?要不要去医院?” 模糊中瞧见薇臻姐担心的眼光,才知道自己竟然很丢脸的流了泪。 才不要……于要在他们的面前哭…… “很痛吗?”溙飏从薇臻姐的手中将我的手放在他的掌心,轻轻地,很温柔地帮我拆开绷带检查一下伤口,丑丑的伤疤在雪白的手腕上,只有关节的地方显得红肿。 第11页 我摇摇头,赶紧把脸上的泪擦掉。 “不痛了,刚刚稍微扭到一下而已,没事。” “真的?” 我用力点头,溙飏看了我很久,确定我不是说谎之后,才帮我重新把绷带绑好,本来就要打结,后来想了想又重新拆开,从我随身携带的包包里熟练地取出放在夹层的药膏,先帮我在伤口上抺上薄薄一层之后,再真正把绷带系上绑好。 那药膏,是他特地帮我找来的,很多用过的人都说可以完全去除疤痕,只要天天记得时常抺的话。 我常常故意假装忘记,他总是帮我记得,然后在这些天里为我擦上。 他是个好男人……很温柔又帅气的好男人…… 只是为什么,我总是会这样无法克制地让自己陷在一个爱着女人的好男人身上? 月亮,月亮……月亮跟太阳……猫咪跟大虫,是不是永远都只能是那样相像却不能属于同一个世界…… 第五章 十二月二十四日晴天紫外线系数一般 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实在是不适合学别人做阳光浴,但是在冬天的大太阳底下晒真的很舒服,好想就这样把身体里所有阴暗负面的情绪一起都晒干、晒暖。 “月谅,起来,皮肤会受伤。” 今天公司特休的大哥学我爬上家里顶楼的阳台,站在我前面,帮我挡住所有的阳光,原本热热的身体,一下子又觉得冷了起来。 我家顶楼的阳台说不上漂亮,因为其实原本这里不过是一片的水泥地,后来喜欢弄些花草的爸爸,干脆在上面盖了矮矮的围墙,西北角围成比较高的花圃种了竹子,然后从东南角开始铺上一层浅浅的泥土,在上面种了一堆不需要生根的青草,在青草的外围铺了许多白色小石头,其它的空间则是用许多白色的雪花石砖铺成一块小空地。 因为围墙不高的关系,所以这里只能在平常用来看星星赏月,要不然就是像这样晒晒太阳,想做什么运动之类在我家是不允许,怕一个不小心摔下去还得了,毕竟我家虽然不是高楼大厦,但是跌下去绝对断上几根骨头是肯定的。 我伸出双手,让大哥拉我起来,然后干脆赖在他身上,等待被太阳晒得头昏眼花的症状过去。 “心情不好?” 我点点头,家里的人都知道我只要心情不好,不是喜欢跟家里的人撒娇,就是会一个人找地方甚么话也不说静静待着。 但是像这样用会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是头一次……我根本就是不自觉地爬上顶楼,想感觉太阳的温暖。 “可以跟我说吗?” 我看着大哥,觉得心里面又开始痛起来,看来晒太阳果然不是一种方式,不但伤我的皮肤,心里还是一样的痛。 “在这里说?” “我比较希望你可以跟我一起下楼,然后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跟我说。”大哥很温柔的笑着,拉着我的手往爸爸自制的木制爬梯那头走,跟三哥那种温柔不同,大哥总是给我很沉稳的感觉,好象不管什么事,只要跟他说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难题一样。 大哥比三哥还要高一点点,下爬梯的方式直接从低矮连膝盖都不到的围墙上跳下去就好,我看了看爬梯,然后笑着看着哥哥朝我的方向展开双手。 记得小时候,爸爸做好这个爬梯之后,因为我人小蚌子矮,爬梯之间的空隙很大,因此让爸爸或哥哥背上去之后就常常不敢一个人下来,于是当所有人都下去之后,总是会有一个人在家人的鼓励下,对着我展开双手,等我跳下去接住。 “我现在很重了,大哥。” “放心,前几天我才抱过,没问题的。” 大哥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所以我瞄准哥哥的双手,安心地跳下去,感觉哥哥的手臂稳稳地揽住我的腰,完全没让我已经快要好完全的脚踝接触到地面。 “哥哥最棒了。” “谢谢你的称赞,抱你下去。” “好。” 虽然已经年纪很大了,但是我真的好喜欢在这个家里继续当个孩子,就算会被人笑我也不怕。 扮哥抱着我,在我的额头上亲一下,很快地下楼到客厅,帮我微波了一杯冰箱里已经煮好的红茶之后,再从柜子里拿出我常用的晒后霜,坐在我旁边开始帮我涂了起来。 “可以说了吗?” “嗯!”用力喝了一口热热的红茶,把心里头酸酸的感觉努力压下。 “哥哥,如果我喜欢的人,心里面其实喜欢着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也喜欢他,偏偏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原因,好象彼此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情时,我该怎么办?” “你是说那个溙飏其实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就知道哥哥一定会立刻就发现我的如果根本就不是如果,它完全是装饰用语句。 于是,我捧着红茶,难过的点点头。 “如果是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明白,最好是趁喜欢的人不知道的时候,慢慢的把情敌在爱人心里的地盘,一点一滴的抢过来,直到只剩下我,或是我最重要为止。” 丙然,很像大哥会说的话,大哥是个律师,在法院里手段向来沉稳又充满冲击力,最近可是法律界炙手可热的新贵。 “我也想这么做……但是……” 想到溙飏看着薇臻姐时,那种温柔关心而且充满着包容的眼神。“但是,溙飏真的很喜欢薇臻姐我看得出来,如果他们可以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吧?”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但是心里头想象着溙飏快乐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表情,如果可以永远那样,一定很好……我希望他可以一直幸福…一直一直很幸福…… “他们快乐了,你呢?” 嘴巴咬住杯缘,结果杯子马上被大哥给拿了过去在桌上放好。 “看到他的幸福你就会快乐吗?” “不会……”对于这个答案,我一点也不犹豫,那是小说里写的傻话,没有人会在看着自己爱的人和别人过得很幸福时,自己觉得快乐。 “那你又何必牺牲?” “我不希望他不快乐。”虽然他和别人在一起我会不快乐,但是比起他不快乐,至少我的心里除了痛之外就不会有愧疚。 “我不认为有谁和你在一起会不快乐。小月亮,你一直是我们的开心果,相信你也会是他的开心果,如果你也可以给幸福给他快乐,何必一定要别人给?” “因为和一个同性相爱快乐幸福,不会比正常人多。”溙飏和我不同,他可以是个很正常的异性恋者,而我不行,我一辈子都没办法想象自己和女人结婚,生孩子,那种可以和自己喜爱的人结婚,坦然活在阳光之下,拥有和最爱的人血脉相连的孩子,这全都是男人和男人之间办不到的,和一个女人相爱,会比和我相爱来得容易,来得简单快乐。 “月谅……” “哥哥,别跟我说只要能相爱就可以克服一切,并不是我不相信这点,而是他和她之间,也同样相爱,那我还可以拿什么去相比?”没有任何可以制胜的条件,这就是我所拥有的。 “那你打算放弃?” 大哥很认真的看着我,但是我却从他的眼中早看出自己的答案。 “要是爱可以说放弃就放弃,那就不是爱了。”真是一种充满自虐的情感。 “既然如此,何必想那么多?做你该做的事情不就好了?之前怎么爱他,现在就怎么继续爱他,至于他跟那个女人之间的问题,你让他们自己去发现自己去决定,不能发现这就是一种缘分之间的错过,和你无关,你能做的就是等待,尽自己能力去改变这个等待的结果,让洪溙飏自己选择。” 第12页 “如果他选择的不是我……” “那你等到那时候再哭泣,不要现在就让自己难过,至少在他觉得自己很喜欢你,你很爱他的这一段时间里,帮自己多制造一些美好的回忆,就算那些回忆在将来有可能会让你断不了这一份情感,但是比起回想过去全都是悲伤,至少还可以告诉自己曾拥有过,至少不会有太多的遗憾,你说是不是?” 大哥一边跟我说,一边帮我涂好所有的晒后霜,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哥哥是律师的关系,说起话来铿锵有力好有权威感跟说服力,让我在最后竟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自己做了什么样对自己的承诺。 “大哥,你果然是一个大律师。” “怎么突然这么说?”捏捏我的鼻子,大哥见我心情似乎已经好多了,才又把刚刚从我手中拿走的杯子重新递到我的手中。 “因为,每次你说完话,我都忍不住点头,我想要是在法院上,大概法官跟陪审团也跟我一样,脑子都还没完全听懂你在说什么,头就不由自主给他点下去,怪不得哥哥是法场上的常胜将军。” “被你说成这样,法院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我瞪眼,别以为我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你说我是简单的东西!” 被我瞪,哥哥一点愧疚感或是心慌都没有,两只手突然捏着我的脸颊。“你一直是简单的小月亮,一直都是,一直都是我们家最喜欢的单纯小月亮。” “哼!这样子讲我没有比较高兴。”我才没那么简单,月谅从小就不好打发。 “这样啊!本来我想今年圣诞礼物……” “啊!我最简单了,最最最简单了,哥哥,我的圣诞礼物是什么?” “秘、密!” “怎么这样?说啦!快跟我说!我不要等到晚上。” “不可以,这样拆礼物就没有惊喜了,乖!等晚上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现在就要知道,我不要惊喜啦!扮——” (听完月谅日记的额娘插话:这样叫没那么简单?一下子就被圣诞礼物给转移注意力,这样叫没那么简单?天啊!我家儿子连自己有多『简单』自己都不清楚?) *** 说实话,大哥跟我的一番对话,多多少少有点用处,至少那天晚上接到溙飏的电话,问我要不要一起到教堂钟声的时候,虽然明明知道那里很挤,那里没什么好玩,但是我还是兴高采烈的答应了,而且还呆呆地让姊姊帮我打扮成一身的圣诞装扮,一大把年纪装可爱穿起短裤来。 “哇塞!正太圣诞版,你家老姐还真是强!” 目前已经勾结到一个男朋友,打算在学校跟男朋友度过第一个圣诞夜的阿汶,一看到我马上就来这么一句评语,让我对着她做鬼脸,还对她的男朋友装可爱,弄得她的男朋友一脸傻呼呼地跟她说,妳朋友好可爱喔!有没有男朋友? 有够呆的,他女朋友都说我是正太圣诞版了,还分不清楚我是男是女。 “今天是感恩的日子,不是捉弄别人的日子吧?小月谅,你是不是把圣诞节跟万圣节搞错了?”溙飏一停好车,过来看我在校门口等他的同时还不忘记整整自己的同学,终于忍不住把我给抱起来,打了两下屁屁做惩罚。 “差不多啦!”我开心地抓着他的手臂,不让他有把我放下来的机会,觉得无尾熊抓着尤加利树的时候,一定是觉得尤加利树不但漂亮而且又有安全感,不然怎么会像我一样舍不得放呢? (月谅的额娘一脸痛苦地揉动太阳穴:天啊!是我没教好儿子,看看他说的这什么没常识的话,无尾熊之所以紧紧抱着尤加利树不放,是因为那是牠的食物,跟什么漂亮有安全感觉绝对没有关系! 我用力抢过音响:啰嗦!不要一直偷听我的日记还发表评论!闭嘴啦!臭老妈!) “差的可多了,我们先到我的办公室好不好?离钟声还有一段时间,我想你应该不喜欢跟大家一起挤,而且脚还没完全好,要是被人给踩到就不好了。” “没有问题。”管他旁边是不是到处都是人,可以这样和他在一起我就觉得好满足,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一下,反正今天是圣诞夜,不会有人对亲亲有意见。 “月谅,不错嘛!傍到一个大款。”阿汶放开她男朋友的手,突然跑到我旁边,因为被溙飏给抱起来,身高高了不少,她很不客气地伸手拉住我的头发,让我不得不弯腰听她这句废话。 “大妳个头,想太多。”我马上在她额头上还他一根手指头。 “哼!是不是我想太多你心知肚明,建筑系教授耶!听说还是个有名的设计师,人又高又帅,对你还这么好,老天真是瞎了眼睛,竟然会被你捞到。” “我要跟妳男朋友说,妳嫌弃他。”要是让她知道溙飏不但是个建筑设计师,还是个建筑事务所的老板的话,这女人一定会不顾朋友友谊,直接把她手中抓的那一把头发给我扯下来。 “谁嫌弃他了,虽然是比不上教授,不过身高太高的男朋友我也很困扰,我敢打赌就算你垫脚尖也亲不到他的下巴,更不用说嘴唇了。” 一言命中我的痛处。 “怎样,那样更显得我娇小可爱,不像妳,站在你男朋友旁边看起来很大只,该减肥了!”要比讲话恶毒,哼!有我老姐的养成,会输妳少怪! “你!” 溙飏虽然不晓得我们在窃窃私语什么,不过看她瞪大眼睛,一只小手就要把我的头发给扯下一把,连忙伸出他的手握住她的。 “小心,妳扯到月谅的头发了。” 小心个屁! 她根本是故意的,看她花痴成这样,刚刚还嫌人家太高,现在被握住手而已就一副口水快要流光的样子,有够可耻的,我绝对不承认她是我的高中同学,丢脸!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她笑得一副腼腆羞羞的模样,我都快吐了。 “溙飏,我们走吧!人越来越多了。”暗自丢给她一个鬼脸,气得她刚刚还很不好意思的脸马上扭曲,偏偏溙飏还看着她,她只能努力维持自己的淑女形象。 “那我们先走了,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溙飏抱着我往人群多的地方走,我越过他的肩头,马上给她一个中指,然后还装出你好可怜有这种女朋友的表情给她男朋友,气得她终于叫了起来。 “你给我记住!蓝月谅!” 哼!妳又不是帅哥,才不想帮妳的脸在我脑子里找定位。 “你啊!” “是她不好。”我这绝对不算是恶人先告状。 “是是,今天早上过得好吗?” “非常好!”晒了一天的太阳,还跟哥哥聊了天,心情好了很多,尤其现在你是跟我在一起,不是跟薇臻姐在一起,这更令我高兴。 圣诞节呢! 属于情人之间的节庆日,这样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可以算是情人,是你约我的喔! “那就好,我以为这几天你心情不好。” “被你发现啦?”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一直看着你,能不发现吗?”他瞇起双眼笑着看我,那眼神虽然非常像一只看着猎物不怀好意的老虎,但是不晓得为什么,我觉得心甜蜜蜜的。 他话里的意思跟我心里想的意思是一样的吗? 一直看着我的意思,是因为他一直很在意我吗? “可是我现在没事了,已经没有心情不好了。” “看得出来,脸上又出现三道小月亮。”说着,他模模我笑得出现两个酒窝的嘴,还有弯弯的眼,青青的指尖,感觉多像是在模他最重要的宝贝一样。 第13页 打开办公室的门,我正笑得开心的脸突然愣住,原本应该黑黑的办公室,出现了一棵大大直到屋顶的圣诞树,上面装饰了好多的灯泡,在黑夜中闪亮,顶端的小天使正转着圈圈唱歌。 “你做的?” “是啊!在美国工作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本来想说到台湾来应该不太有再把它们拿出来的机会,没想到这所学校的圣诞气息还真是浓厚,想说也许你看了会喜欢……” “喜欢,喜欢,我好喜欢,可不可以近一点看?” “当然可以。”他抱着我往圣诞树的方向走,一靠近圣诞树就发现上面的装饰品和台湾买的不太一样,看起来非常的精致,即使一年过后再用一年,也有那一份质感与价值在。 我想这就是台湾人过圣诞节,和外国人过圣诞节最不同的地方,对台湾人来说,是一种从西洋传来让情人之间有多一天浪漫的节日,对外国人来说,却是很盛重的宗教传承,因此他们圣诞树上的装饰品,也就每一样看起来都非常的细心制作,每一样都像个小小的艺术品。 然后,我看到圣诞树旁边已经快要完成的积木建筑,被我布置得很漂亮的庭院上,也被溙飏装饰了灯泡,看起来跟真的家好象。 “我们今天能把它完成吗?”它只差最后的一层楼。 “试试看了。”把我放下来,打开办公室的日光灯,虽然没有黑夜的衬托,圣诞树还是很漂亮。 我很快在建筑前面搬了长梯固定好之后,坐到顶端,因为已经堆得很高,所以在手受伤之前,我都是这样堆积木的,溙飏怕我一个不稳摔下来,还特地在长梯上装了四个固定角,让它连摇晃都需要非常大的力量。 而溙飏,他直接站在一张小板凳上,头顶都快抵到屋顶了。 两人手中各自拎着一袋积木,用最快的速度照计划将积木堆栈上去,连小小的窗口都没有忽略,我还在上面加了几个打开窗户往外看的人偶。 时间很快地过去,忙碌着堆积木的我们完全忘记时间,但是看着积木一块一块连接,只剩下最后一块本来就拼好等待盖上的屋顶时,两人的手一起停了下来,看着对方,有点舍不得结束这个辛苦好久的工作。 “剩下最后一个了。” 我点点头,然后正好看到时钟上的秒针越来越接近五十秒位置。 “要打钟了。” “那等钟声一起吧!”他将另一半的屋顶让我捧着,他拿着两端,我拿着两端,一起等待钟声响起的那一刻。 棒着这一点小小的距离,我可以看见他的眼睛好黑,还可以瞧见他眼中的自己好美…… 那种美,不是因为外表或是其它的装备,只是因为幸福…… “当!当!当……” 钟声终于响起,我跟他笑着将屋顶小心卡在建筑上,装上去的动作很快,当我们完成时钟声还响着,最后的三秒,我瞧见圣诞树上的懈寄生,于是抓住溙飏的衣领拉过来,轻轻地吻住他的双唇。 在东方没有这个习惯,但是在西洋里却有个传说,传说在圣诞夜的那一天,如果在懈寄生下亲吻,是最棒的祝福,祝福你在未来的一年里快乐幸福……但是姊姊跟我说,它还有另外一个意义,那就是如果可以和喜欢的人在懈寄生下亲吻,那么他们就有机会可以成为情人,可以相爱一辈子的情人。 钟声结束很久,我们两个人的吻依然胶着在一起,这不是我的初吻,我的初吻早就让我家里的人给亲去了,不管是青涩的还是法式的舌吻,但是和喜欢的人,这是第一次,心里慌得我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动作,只敢闭着双眼微启双唇将自己的贴上他的。 最后三秒的钟声让我觉得好久好久,久得我越来越怕张开双眼,怕一张开双眼,就看见他生气的眼。 可是……他没拉开我,在三秒钟过后,钟声还在耳际,他却启开自己的双唇伸出温热的舌尖,在我的唇上舌忝了一下。 我颤动,原本就微微张开的双唇更开启了些,他咬住我的下唇吸住,然后我感觉有手握在我的脑后方,将我和他的距离拉得更加接近,鼻子可以碰到鼻子,他的舌尖也伸进我的唇齿之间。 我张开原本抓着他领子的双手,环抱在他的颈子后,感觉他把我从梯子上抱了下来,两个人的身体紧贴着对方,似乎用尽所有的力气在汲取对方的气息,耳边缠绕的不再是钟声,而是我们的喘息。 “你不推开我?”耳中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微笑,“你希望我推开你?” 我很快摇头。 “那不是很好吗?月谅的吻很舒服,很甜,很暖和……我很喜欢……”于是,他再度吻上我的双唇,让刚刚的甜蜜和快乐继续蔓延。 在这一刻,我好想哭泣…… 因为他没有拒绝我的吻,而且还深深地吻着我,给我一个觉得幸福、觉得他也爱着我的吻。 第六章 十二月二十四日晴天紫外线系数一般 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实在是不适合学别人做阳光浴,但是在冬天的大太阳底下晒真的很舒服,好想就这样把身体里所有阴暗负面的情绪一起都晒干、晒暖。 “月谅,起来,皮肤会受伤。” 今天公司特休的大哥学我爬上家里顶楼的阳台,站在我前面,帮我挡住所有的阳光,原本热热的身体,一下子又觉得冷了起来。 我家顶楼的阳台说不上漂亮,因为其实原本这里不过是一片的水泥地,后来喜欢弄些花草的爸爸,干脆在上面盖了矮矮的围墙,西北角围成比较高的花圃种了竹子,然后从东南角开始铺上一层浅浅的泥土,在上面种了一堆不需要生根的青草,在青草的外围铺了许多白色小石头,其它的空间则是用许多白色的雪花石砖铺成一块小空地。 因为围墙不高的关系,所以这里只能在平常用来看星星赏月,要不然就是像这样晒晒太阳,想做什么运动之类在我家是不允许,怕一个不小心摔下去还得了,毕竟我家虽然不是高楼大厦,但是跌下去绝对断上几根骨头是肯定的。 我伸出双手,让大哥拉我起来,然后干脆赖在他身上,等待被太阳晒得头昏眼花的症状过去。 “心情不好?” 我点点头,家里的人都知道我只要心情不好,不是喜欢跟家里的人撒娇,就是会一个人找地方甚么话也不说静静待着。 但是像这样用会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是头一次……我根本就是不自觉地爬上顶楼,想感觉太阳的温暖。 “可以跟我说吗?” 我看着大哥,觉得心里面又开始痛起来,看来晒太阳果然不是一种方式,不但伤我的皮肤,心里还是一样的痛。 “在这里说?” “我比较希望你可以跟我一起下楼,然后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跟我说。”大哥很温柔的笑着,拉着我的手往爸爸自制的木制爬梯那头走,跟三哥那种温柔不同,大哥总是给我很沉稳的感觉,好象不管什么事,只要跟他说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难题一样。 大哥比三哥还要高一点点,下爬梯的方式直接从低矮连膝盖都不到的围墙上跳下去就好,我看了看爬梯,然后笑着看着哥哥朝我的方向展开双手。 记得小时候,爸爸做好这个爬梯之后,因为我人小蚌子矮,爬梯之间的空隙很大,因此让爸爸或哥哥背上去之后就常常不敢一个人下来,于是当所有人都下去之后,总是会有一个人在家人的鼓励下,对着我展开双手,等我跳下去接住。 第14页 “我现在很重了,大哥。” “放心,前几天我才抱过,没问题的。” 大哥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所以我瞄准哥哥的双手,安心地跳下去,感觉哥哥的手臂稳稳地揽住我的腰,完全没让我已经快要好完全的脚踝接触到地面。 “哥哥最棒了。” “谢谢你的称赞,抱你下去。” “好。” 虽然已经年纪很大了,但是我真的好喜欢在这个家里继续当个孩子,就算会被人笑我也不怕。 扮哥抱着我,在我的额头上亲一下,很快地下楼到客厅,帮我微波了一杯冰箱里已经煮好的红茶之后,再从柜子里拿出我常用的晒后霜,坐在我旁边开始帮我涂了起来。 “可以说了吗?” “嗯!”用力喝了一口热热的红茶,把心里头酸酸的感觉努力压下。 “哥哥,如果我喜欢的人,心里面其实喜欢着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也喜欢他,偏偏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原因,好象彼此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情时,我该怎么办?” “你是说那个溙飏其实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就知道哥哥一定会立刻就发现我的如果根本就不是如果,它完全是装饰用语句。 于是,我捧着红茶,难过的点点头。 “如果是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明白,最好是趁喜欢的人不知道的时候,慢慢的把情敌在爱人心里的地盘,一点一滴的抢过来,直到只剩下我,或是我最重要为止。” 丙然,很像大哥会说的话,大哥是个律师,在法院里手段向来沉稳又充满冲击力,最近可是法律界炙手可热的新贵。 “我也想这么做……但是……” 想到溙飏看着薇臻姐时,那种温柔关心而且充满着包容的眼神。“但是,溙飏真的很喜欢薇臻姐我看得出来,如果他们可以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吧?”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但是心里头想象着溙飏快乐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表情,如果可以永远那样,一定很好……我希望他可以一直幸福…一直一直很幸福…… “他们快乐了,你呢?” 嘴巴咬住杯缘,结果杯子马上被大哥给拿了过去在桌上放好。 “看到他的幸福你就会快乐吗?” “不会……”对于这个答案,我一点也不犹豫,那是小说里写的傻话,没有人会在看着自己爱的人和别人过得很幸福时,自己觉得快乐。 “那你又何必牺牲?” “我不希望他不快乐。”虽然他和别人在一起我会不快乐,但是比起他不快乐,至少我的心里除了痛之外就不会有愧疚。 “我不认为有谁和你在一起会不快乐。小月亮,你一直是我们的开心果,相信你也会是他的开心果,如果你也可以给幸福给他快乐,何必一定要别人给?” “因为和一个同性相爱快乐幸福,不会比正常人多。”溙飏和我不同,他可以是个很正常的异性恋者,而我不行,我一辈子都没办法想象自己和女人结婚,生孩子,那种可以和自己喜爱的人结婚,坦然活在阳光之下,拥有和最爱的人血脉相连的孩子,这全都是男人和男人之间办不到的,和一个女人相爱,会比和我相爱来得容易,来得简单快乐。 “月谅……” “哥哥,别跟我说只要能相爱就可以克服一切,并不是我不相信这点,而是他和她之间,也同样相爱,那我还可以拿什么去相比?”没有任何可以制胜的条件,这就是我所拥有的。 “那你打算放弃?” 大哥很认真的看着我,但是我却从他的眼中早看出自己的答案。 “要是爱可以说放弃就放弃,那就不是爱了。”真是一种充满自虐的情感。 “既然如此,何必想那么多?做你该做的事情不就好了?之前怎么爱他,现在就怎么继续爱他,至于他跟那个女人之间的问题,你让他们自己去发现自己去决定,不能发现这就是一种缘分之间的错过,和你无关,你能做的就是等待,尽自己能力去改变这个等待的结果,让洪溙飏自己选择。” “如果他选择的不是我……” “那你等到那时候再哭泣,不要现在就让自己难过,至少在他觉得自己很喜欢你,你很爱他的这一段时间里,帮自己多制造一些美好的回忆,就算那些回忆在将来有可能会让你断不了这一份情感,但是比起回想过去全都是悲伤,至少还可以告诉自己曾拥有过,至少不会有太多的遗憾,你说是不是?” 大哥一边跟我说,一边帮我涂好所有的晒后霜,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哥哥是律师的关系,说起话来铿锵有力好有权威感跟说服力,让我在最后竟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自己做了什么样对自己的承诺。 “大哥,你果然是一个大律师。” “怎么突然这么说?”捏捏我的鼻子,大哥见我心情似乎已经好多了,才又把刚刚从我手中拿走的杯子重新递到我的手中。 “因为,每次你说完话,我都忍不住点头,我想要是在法院上,大概法官跟陪审团也跟我一样,脑子都还没完全听懂你在说什么,头就不由自主给他点下去,怪不得哥哥是法场上的常胜将军。” “被你说成这样,法院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我瞪眼,别以为我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你说我是简单的东西!” 被我瞪,哥哥一点愧疚感或是心慌都没有,两只手突然捏着我的脸颊。“你一直是简单的小月亮,一直都是,一直都是我们家最喜欢的单纯小月亮。” “哼!这样子讲我没有比较高兴。”我才没那么简单,月谅从小就不好打发。 “这样啊!本来我想今年圣诞礼物……” “啊!我最简单了,最最最简单了,哥哥,我的圣诞礼物是什么?” “秘、密!” “怎么这样?说啦!快跟我说!我不要等到晚上。” “不可以,这样拆礼物就没有惊喜了,乖!等晚上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现在就要知道,我不要惊喜啦!扮——” (听完月谅日记的额娘插话:这样叫没那么简单?一下子就被圣诞礼物给转移注意力,这样叫没那么简单?天啊!我家儿子连自己有多『简单』自己都不清楚?) *** 说实话,大哥跟我的一番对话,多多少少有点用处,至少那天晚上接到溙飏的电话,问我要不要一起到教堂钟声的时候,虽然明明知道那里很挤,那里没什么好玩,但是我还是兴高采烈的答应了,而且还呆呆地让姊姊帮我打扮成一身的圣诞装扮,一大把年纪装可爱穿起短裤来。 “哇塞!正太圣诞版,你家老姐还真是强!” 目前已经勾结到一个男朋友,打算在学校跟男朋友度过第一个圣诞夜的阿汶,一看到我马上就来这么一句评语,让我对着她做鬼脸,还对她的男朋友装可爱,弄得她的男朋友一脸傻呼呼地跟她说,妳朋友好可爱喔!有没有男朋友? 有够呆的,他女朋友都说我是正太圣诞版了,还分不清楚我是男是女。 “今天是感恩的日子,不是捉弄别人的日子吧?小月谅,你是不是把圣诞节跟万圣节搞错了?”溙飏一停好车,过来看我在校门口等他的同时还不忘记整整自己的同学,终于忍不住把我给抱起来,打了两下屁屁做惩罚。 “差不多啦!”我开心地抓着他的手臂,不让他有把我放下来的机会,觉得无尾熊抓着尤加利树的时候,一定是觉得尤加利树不但漂亮而且又有安全感,不然怎么会像我一样舍不得放呢? 第15页 (月谅的额娘一脸痛苦地揉动太阳穴:天啊!是我没教好儿子,看看他说的这什么没常识的话,无尾熊之所以紧紧抱着尤加利树不放,是因为那是牠的食物,跟什么漂亮有安全感觉绝对没有关系! 我用力抢过音响:啰嗦!不要一直偷听我的日记还发表评论!闭嘴啦!臭老妈!) “差的可多了,我们先到我的办公室好不好?离钟声还有一段时间,我想你应该不喜欢跟大家一起挤,而且脚还没完全好,要是被人给踩到就不好了。” “没有问题。”管他旁边是不是到处都是人,可以这样和他在一起我就觉得好满足,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一下,反正今天是圣诞夜,不会有人对亲亲有意见。 “月谅,不错嘛!傍到一个大款。”阿汶放开她男朋友的手,突然跑到我旁边,因为被溙飏给抱起来,身高高了不少,她很不客气地伸手拉住我的头发,让我不得不弯腰听她这句废话。 “大妳个头,想太多。”我马上在她额头上还他一根手指头。 “哼!是不是我想太多你心知肚明,建筑系教授耶!听说还是个有名的设计师,人又高又帅,对你还这么好,老天真是瞎了眼睛,竟然会被你捞到。” “我要跟妳男朋友说,妳嫌弃他。”要是让她知道溙飏不但是个建筑设计师,还是个建筑事务所的老板的话,这女人一定会不顾朋友友谊,直接把她手中抓的那一把头发给我扯下来。 “谁嫌弃他了,虽然是比不上教授,不过身高太高的男朋友我也很困扰,我敢打赌就算你垫脚尖也亲不到他的下巴,更不用说嘴唇了。” 一言命中我的痛处。 “怎样,那样更显得我娇小可爱,不像妳,站在你男朋友旁边看起来很大只,该减肥了!”要比讲话恶毒,哼!有我老姐的养成,会输妳少怪! “你!” 溙飏虽然不晓得我们在窃窃私语什么,不过看她瞪大眼睛,一只小手就要把我的头发给扯下一把,连忙伸出他的手握住她的。 “小心,妳扯到月谅的头发了。” 小心个屁! 她根本是故意的,看她花痴成这样,刚刚还嫌人家太高,现在被握住手而已就一副口水快要流光的样子,有够可耻的,我绝对不承认她是我的高中同学,丢脸!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她笑得一副腼腆羞羞的模样,我都快吐了。 “溙飏,我们走吧!人越来越多了。”暗自丢给她一个鬼脸,气得她刚刚还很不好意思的脸马上扭曲,偏偏溙飏还看着她,她只能努力维持自己的淑女形象。 “那我们先走了,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溙飏抱着我往人群多的地方走,我越过他的肩头,马上给她一个中指,然后还装出你好可怜有这种女朋友的表情给她男朋友,气得她终于叫了起来。 “你给我记住!蓝月谅!” 哼!妳又不是帅哥,才不想帮妳的脸在我脑子里找定位。 “你啊!” “是她不好。”我这绝对不算是恶人先告状。 “是是,今天早上过得好吗?” “非常好!”晒了一天的太阳,还跟哥哥聊了天,心情好了很多,尤其现在你是跟我在一起,不是跟薇臻姐在一起,这更令我高兴。 圣诞节呢! 属于情人之间的节庆日,这样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可以算是情人,是你约我的喔! “那就好,我以为这几天你心情不好。” “被你发现啦?”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一直看着你,能不发现吗?”他瞇起双眼笑着看我,那眼神虽然非常像一只看着猎物不怀好意的老虎,但是不晓得为什么,我觉得心甜蜜蜜的。 他话里的意思跟我心里想的意思是一样的吗? 一直看着我的意思,是因为他一直很在意我吗? “可是我现在没事了,已经没有心情不好了。” “看得出来,脸上又出现三道小月亮。”说着,他模模我笑得出现两个酒窝的嘴,还有弯弯的眼,青青的指尖,感觉多像是在模他最重要的宝贝一样。 打开办公室的门,我正笑得开心的脸突然愣住,原本应该黑黑的办公室,出现了一棵大大直到屋顶的圣诞树,上面装饰了好多的灯泡,在黑夜中闪亮,顶端的小天使正转着圈圈唱歌。 “你做的?” “是啊!在美国工作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本来想说到台湾来应该不太有再把它们拿出来的机会,没想到这所学校的圣诞气息还真是浓厚,想说也许你看了会喜欢……” “喜欢,喜欢,我好喜欢,可不可以近一点看?” “当然可以。”他抱着我往圣诞树的方向走,一靠近圣诞树就发现上面的装饰品和台湾买的不太一样,看起来非常的精致,即使一年过后再用一年,也有那一份质感与价值在。 我想这就是台湾人过圣诞节,和外国人过圣诞节最不同的地方,对台湾人来说,是一种从西洋传来让情人之间有多一天浪漫的节日,对外国人来说,却是很盛重的宗教传承,因此他们圣诞树上的装饰品,也就每一样看起来都非常的细心制作,每一样都像个小小的艺术品。 然后,我看到圣诞树旁边已经快要完成的积木建筑,被我布置得很漂亮的庭院上,也被溙飏装饰了灯泡,看起来跟真的家好象。 “我们今天能把它完成吗?”它只差最后的一层楼。 “试试看了。”把我放下来,打开办公室的日光灯,虽然没有黑夜的衬托,圣诞树还是很漂亮。 我很快在建筑前面搬了长梯固定好之后,坐到顶端,因为已经堆得很高,所以在手受伤之前,我都是这样堆积木的,溙飏怕我一个不稳摔下来,还特地在长梯上装了四个固定角,让它连摇晃都需要非常大的力量。 而溙飏,他直接站在一张小板凳上,头顶都快抵到屋顶了。 两人手中各自拎着一袋积木,用最快的速度照计划将积木堆栈上去,连小小的窗口都没有忽略,我还在上面加了几个打开窗户往外看的人偶。 时间很快地过去,忙碌着堆积木的我们完全忘记时间,但是看着积木一块一块连接,只剩下最后一块本来就拼好等待盖上的屋顶时,两人的手一起停了下来,看着对方,有点舍不得结束这个辛苦好久的工作。 “剩下最后一个了。” 我点点头,然后正好看到时钟上的秒针越来越接近五十秒位置。 “要打钟了。” “那等钟声一起吧!”他将另一半的屋顶让我捧着,他拿着两端,我拿着两端,一起等待钟声响起的那一刻。 棒着这一点小小的距离,我可以看见他的眼睛好黑,还可以瞧见他眼中的自己好美…… 那种美,不是因为外表或是其它的装备,只是因为幸福…… “当!当!当……” 钟声终于响起,我跟他笑着将屋顶小心卡在建筑上,装上去的动作很快,当我们完成时钟声还响着,最后的三秒,我瞧见圣诞树上的懈寄生,于是抓住溙飏的衣领拉过来,轻轻地吻住他的双唇。 在东方没有这个习惯,但是在西洋里却有个传说,传说在圣诞夜的那一天,如果在懈寄生下亲吻,是最棒的祝福,祝福你在未来的一年里快乐幸福……但是姊姊跟我说,它还有另外一个意义,那就是如果可以和喜欢的人在懈寄生下亲吻,那么他们就有机会可以成为情人,可以相爱一辈子的情人。 钟声结束很久,我们两个人的吻依然胶着在一起,这不是我的初吻,我的初吻早就让我家里的人给亲去了,不管是青涩的还是法式的舌吻,但是和喜欢的人,这是第一次,心里慌得我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动作,只敢闭着双眼微启双唇将自己的贴上他的。 第16页 最后三秒的钟声让我觉得好久好久,久得我越来越怕张开双眼,怕一张开双眼,就看见他生气的眼。 可是……他没拉开我,在三秒钟过后,钟声还在耳际,他却启开自己的双唇伸出温热的舌尖,在我的唇上舌忝了一下。 我颤动,原本就微微张开的双唇更开启了些,他咬住我的下唇吸住,然后我感觉有手握在我的脑后方,将我和他的距离拉得更加接近,鼻子可以碰到鼻子,他的舌尖也伸进我的唇齿之间。 我张开原本抓着他领子的双手,环抱在他的颈子后,感觉他把我从梯子上抱了下来,两个人的身体紧贴着对方,似乎用尽所有的力气在汲取对方的气息,耳边缠绕的不再是钟声,而是我们的喘息。 “你不推开我?”耳中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微笑,“你希望我推开你?” 我很快摇头。 “那不是很好吗?月谅的吻很舒服,很甜,很暖和……我很喜欢……”于是,他再度吻上我的双唇,让刚刚的甜蜜和快乐继续蔓延。 在这一刻,我好想哭泣…… 因为他没有拒绝我的吻,而且还深深地吻着我,给我一个觉得幸福、觉得他也爱着我的吻。 第七章 我没想到薇臻姐会这么快就打算跟溙飏说清楚,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巧合地撞上这一幕。 本来我只是想带着宝宝出去一起去买火锅料,打算来做最豪华的火锅,我家额娘还特地多给了我四千块,连同大哥给我的三千,总共七千块叫我奢侈的买没关系,于是我一开始就很奢侈地坐着出租车,到中日合作的超市,想要看看有没有最新鲜的螃蟹可以加料,不然火锅里头加石斑鱼也很赞,还有买点鲷鱼轻轻涮一下沾酱……口水快流出来了…… 然后买着买着,确定没有遗漏之后结帐,收银台上的价目非常惊人地停在六千零七元,让一边的太太眼睛眨了好几下,八成以为我们家是什么超有钱的人家,吃个火锅要六千。 我开心地将塑料袋包好,放在宝宝背着的背包里……我可没虐待我家宝宝呢!你要知道当初他的祖先拉雪橇的重量可是比我刚刚放进去的那两袋车多了,我还怕海鲜冰冰的会让宝宝冷到,用超市提供的报纸包了起码七、八层再包好塑料袋放进去,这样只是帮宝宝锻炼体力而已呢! 当所有东西弄好,最后想说在去池上便当包一包饭回家时,没想到会在超市隔一条路的餐厅,透着落地窗瞧见正一起吃饭的溙飏跟薇臻姐。 因为距离不是很远,所以我可以清楚瞧见他们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微笑,尤其当薇臻姐握住溙飏的手时,我就猜对她真的是把那天阿类对她所说的话全听了进去,这时候,她一定是在跟溙飏说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情感问题。 我没有带着宝宝偷偷跟进去听他们说些什么,偷听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而且听的时候心里会很难过,况且现在我还带着宝宝,宝宝身上还背着一堆的东西,这么明显的目标,从何“偷”听起? 我若无其事地很快在池上饭包买好全家的饭,带着宝宝上出租车回家,把东西全卸下来之后跟正在客厅发呆的姊姊说一声,又搭着出租车出门。 因为他们吃饭的地方并没有离我们家太远,当我回到原位站在对街上看着他们俩时,食物才刚上桌不久,只是薇臻姐原本握着溙飏的手放开了,两人之间不用听见声音,也知道除了沉默再无其它。 我就这样坐在对街的行人道栏杆上,太过专心的两人完全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将两个人的沉默,激动和苦笑全看在眼中。 最后,薇臻姐流了泪,紧紧地抱住溙飏之后放开,一个人拿起手提包离开餐厅招呼了出租车远去。 我没有因为薇臻姐流着泪离开就以为事情会这么样结束,因为溙飏的双眼依然带着沉沉的负担,那很明白的告诉我刚刚那漫长的时间里,两个人只是说了彼此心情还有该怎么办,但肯定没有结论。 在这时候,溙飏终于发现了我,英俊的脸庞楞了一下之后,然后拿起桌上的帐单。 我看着他,微笑,跟他招招手,示意他不用急,我会在这里等的,等着他过来找我。 他拿着帐单,看着我,慢慢地也笑了,从容再次回到他的身上,我又瞧见了我所熟悉的稳重温暖的气息。 “你看到了?” 他走过街,一把就抓住我的手,在这里坐太久又忘了戴手套出门的结果,跟他的温暖相比,我的手冻得跟棒冰没什么两样,他皱起眉,将我的双手一起握在掌心,转眼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超市里有个一家小小的面包屋,面包屋里提供茶点跟点心,很温暖的样子。 “进去说好吗?” 我点头。“等一下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我们今天吃豪华大餐喔!我买了螃蟹还有石斑跟鲷鱼,打算做味噌海鲜火锅。” “我才刚吃饱,你觉得我有那份荣幸吗?” “好吧!算你没口福。”他的手把我的手捂得暖暖的,因为一下子从冰冷到温暖,因此指尖有点麻麻的,好象有蚂蚁在里头爬。 “帮你叫一杯女乃茶好吗?”他看了一下,发现几乎都是咖啡,他晓得我不太喝咖啡,所以只好找这饮料单上唯一不含咖啡的饮料。 他说的我都好,觉得脸颊还冷冰冰的,干脆抓住他的大掌,一下子把我整个脸给包起来,大概是模样有点滑稽,所以他笑了出声。 我拉开他的双手瞪他,他抽回一只手,做出握球的形状。“你的脸,就这么小小的一颗,我一只手就可以完全包起来,现在两只手,你整颗头都不见了。” 我想象那画面,忍不住也笑出来,故意在他还停留在我脸颊上的大掌咬了一下,留一点点浅浅的齿痕在上头。 “你怎么会在那里?” “跟宝宝出来买火锅料正好看到,想说怕你们谈完,买来的食物也都解冻了,宝宝背着不好受,所以就先带牠回家后再自己出来等你。” “然后就一个人坐在那里冻着?天气冷,怎么不找个地方坐?感冒了怎么办,你家的额娘整天提醒我你身体有多差。”说着,他拿起电话,一翻来电显示,果然昨天上完课跟他一起去吃晚餐之前,我家额娘就打了一通给他。 “还有简讯。”他又打开信箱,里面我家额娘留了几句『今天天气冷,记得帮他围围巾,月谅气管不好。』 看着简讯,想到溙飏老是接到我家额娘轰炸时的表情,忍不住笑,我家额娘真的好宝,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你跟薇臻姐,在说感情上的事吗?”我打算先开口,因为溙飏是不知道我早偷听过薇臻姐跟阿类之间的对话。 “你知道了?” “傻瓜都看得出来。” “那我跟薇臻两个人就是傻瓜了?” 我耸耸鼻尖。“本来就是。” 他没反驳,然后突然不管旁边有没有人,低头就亲了我的脸颊一下,害我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干嘛啦!会有人看到耶!” “没什么,突然觉得你刚刚的表情很可爱,而且你看,这比用我的手取暖还快,现在脸热得可以爆爆米花了。” 忍不住傍他一拳,但是心里其实很高兴,因为他可以不介意别人的眼光对我做亲密的动作。 “我跟薇臻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复杂,这么多年来,她除了是我的邻居、我的朋友、我的同学之外,有时候也像是我的姊姊或是……一个可以依靠的情人。” 第17页 溙飏握着我的手,像是想起自己的小时候,眼中并没有太多的快乐。 “我的家和你的差很多,虽然一样有爸爸妈妈跟一个哥哥,但是从小这三个人里头,没有一个可以让我见上几次面,我父亲是一个议员,我母亲则是饭店负责人,至于我哥哥通常都是某某私立学校的高材生,平常都是住校不回家。” “真像是小说、漫画里面有钱人家的基本模式。”不晓得我家额娘有没有写过。 “的确是这样没错,所以虽然在物质上我并不缺乏,但是每天空对着一个没有人会回来的家,很孤单,只好常常在外面游荡,还曾经当了一阵子的混混。” 我讶异地眨眨眼,光是想到他变成混混的样子,我眼珠子就有一种快要掉下来的错觉。 “你的眼珠子要掉下来了。” 我伸手压住,他的微笑变成闷笑,还笑了好一阵子才有办法继续说话。 “跟你在一起和跟薇臻在一起真的感觉完全不同,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很快乐,几乎没有太多的压力,而跟薇臻在一起会让我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因为当初就是她把我从混混解救回来,一发现我就带我回家吃饭,发现我逃课就跟着我一起翘想办法给我拉回学校,渐渐地我发现自己一到晚上就会回家睡觉,到上课时间就会乖乖坐在教室,原本平平的成绩变成排行榜上的常胜名单。” “薇臻姐一定花了不少心力吧?” “是啊!起码一个学年。” “果然很顽劣喔!”我努力维持脸上的表情,事实上在他说“跟薇臻在一起会让我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这句话时,我就有一种似乎身体某处正在崩坏的感觉。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有了想成为建筑设计师的志愿,因为每当她拉着我到她家里头吃饭,和我一个人回到家面对空荡荡屋子时,两种偏差让我觉得认知到若是一个房子能让人有一种回了家的感觉时,有多好。薇臻那时候也同意了,她还鼓励我到国外去读书,觉得在这一方面留在国外会比留在国内来得有成就。” “然后你就丢下她去了?” “是的,然后我就丢下她去了……事实上,我曾经暗示过她我可以为她留下,只要她心里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感觉,偏偏她却好象完全不懂……刚刚我们说的就是这些,她不是不懂,她只是潜意识里在逃避,因为那时候她已经考上兽医系,英文又不是很好,她的梦想是可以改善这一块土地上,人们对宠物的观念,国外不需要她的理想,在国外养宠物的人都有认知养牠就必须负责牠一辈子,但台湾没有,只有在台湾她才能对自己的梦想尽力,让那些动物可以得到最好的照顾。” “所以薇臻姐不想阻止你去读书,又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因此下意识中完全忽略了你的暗示,让你觉得其实她对你并没有感情在。” “是的。” “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时间在我们之间成就了一道隔阂……而且,月谅,这也是我准备跟你说的,我的总公司在美国不在这里,我现在会待在这里,是因为接了一宗大的case,并且接受了大学的邀请担任客座教授,有一天我还是会回到美国。” 我眨了眨眼,慢慢的把这个最新的消息消化在脑海中。 “什么时候?你会带我去吗?” 这下子换他眨了眨眼。“你不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虽然美国对同性恋的风气没有像加拿大那么开放,不过比起台湾至少还可以在加州或是拉斯维加斯结婚……如果你可以爱我,愿意带我一起去,我还有什么需要介意?” “你不是常说你英文不好?” “可以学啊!我觉得我还挺聪明的,年纪又不大,应该可以学得很快。” “可是你不想待在台湾吗?你最爱的家人都在这。” “美国到台湾只要十一个小时到十三个小时,吃一颗安眠药睡个觉就到了,除非没半毛钱,不然想到回家就回家,况且我还没绿卡,签证到期还是一定要回去不是吗?还有风羽哥哥以后也有考虑到美国攻读硕士,我是有靠山的,你别想欺负我。” “我怎么觉得我应该开始整理你的行李了?”他摇摇头,然后笑了起来,再度无视旁边有人在看,直接把我抱起来藏在怀里头像抱女圭女圭一样蹂躏……好吧!我们两个人的体型比起来的确是很像大人抱女圭女圭就是了。 我用力挣扎,被他弄得满脸通红……其实有件事告诉他,就是永远都不用担心我离家远会不会想家的问题,因为我家额娘向来有出国的狂热,给她一张机票,随便一通电话她都会兴奋地过来陪我,就算只是单纯地想让妈咪帮我说晚安故事也一样。 “所以呢?你会带我去吗?” 溙飏看着我,在我脸颊上亲一下。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等我一段时间好吗?” “因为你问了薇臻姐同样的问题。”我这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这是我的错,但是……” 我用手捂住他的双唇。 “我知道,你只是放不下,如果是我,我也放不下,从青梅竹马开始至今,已经太久太久,好不容易等到今天,薇臻姐终于发现你爱她,她又爱你,就差这一步而已,如果是我,我也放不下,所以不是你的错。”只能怪一切都是太巧合,阿类什么时候不说,在我一心一意想要占据溙飏所有心思时说了出口,让所有的事情就这么悬在半空。 “不,这是我的错……月谅,我必须承认自己将心分成两个,原本在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一直认为我们之间永远只会是朋友,或者只会是那种兄弟之间的情感,然而你对我的好,对我的认真,让我没办法忽视,再加上,你这么可爱,让人想不宠你不爱你都难,于是和你相处的过程里,我几乎忘了和薇臻之间的这一份纠葛,本来以为我会因为渐渐地把心放在你身上,而忘却这一份已经拖了太久的感情,没想到她的领悟,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所以你也措手不及了?”我趴在他的胸前,闭上眼睛,可惜时间不能重来,否则我应该直接打断那天阿类跟薇臻姐之间的话,让时间可以再拖延一点,也许我就可以因此得到我想要的幸福。 “是的,我措手不及。” “你也有这种时候,我还以为你总是老神在在。” “我当然有这种时候,之前你受伤的时候,我同样心里乱得不得了,看见你受伤,你不晓得我有多气自己。”说着,他拉起我的手,上面虽然还缠着纱布,不过是为了避免晒到阳光留下不好看的疤痕,其实伤口都已经愈合了……虽然我很怀疑我身上有多少的黑色素可以残留。 听他这么说,我很高兴,越觉得自己在他的心里,原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薇臻姐有告诉你什么时候给你答案吗?” 溙飏摇头,脸上无可奈何的表情其实多少带了点那种不愿继续忍受的痛。 我的心里跳了一下,因为我知道那是一个缺口,一个也许会让薇臻姐再也没有机会的缺口,没有任何人可以一再地忍耐等待,尤其在这种彼此都已经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让对方等待其实不过是一种任性。 “那我陪你等。” 我想自己不愧是哥哥的弟弟,因为我已经决定能有多少的时间,就用多少的力量趁虚而入,虽然我喜欢薇臻姐,可以溙飏才是我的梦想,才是我心里想要永远在一起的那个人。 第18页 听见我的回答,溙飏刚刚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消失,变成了最近我常常在他脸上看到的那种宠爱。 “月谅,我该拿你怎么办?”他的下巴在我脸上磨蹭,带了点须刺的触感,痒痒刺刺的。 我呵呵直笑,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跟他一起围起来,然后在蓝色的小帐底下,很努力地玩着亲亲。 *** 晚餐的火锅非常的好吃。 最后我还是把溙飏给拉回家,结果一到家里头,额娘瞧见我红红肿肿的嘴巴,一直用暧昧的笑容看着我们两个,最后还公然叫起溙飏儿子,害我脸也红了起来。 吃完了饭,我拉着溙飏到我的房间,然后打开我从小到大已经接近上万张的照片本,从刚出生开始一本一本往后翻。 照片本的第一页我丑不拉叽的,因为是早产还是白子,全身红通通的看不到半根毛,小小的一只妈妈还把手放在我旁边玩比大小,看起来真的有点惊人,我只比妈妈的手还要再大一些而已。 后来有很多张照片,都是在保温箱拍的,可以看见虽然身上还是插了一堆的线跟管子,不过体积大了不少,换成爸爸的手在旁边比大小,还不小心拍到了哥哥瞪大眼睛在保温箱旁边看着我的模样。 然后慢慢、慢慢地长大,不管在那个时期,照片里的我永远都是最小只也是最突出的,我看过有些白子雪白的脸庞上没有半点血色,样子其实一点都不好看,可是我却被我的家人照顾得非常好,雪白雪白的皮肤透着粉红,粉女敕嘟嘟地让人看了就很想掐,连溙飏都忍不住从相片本里a了一张我五岁的时候的照片,上面我穿著像是洋女圭女圭一样的衣服,被妈妈他们放在百货公司的一堆精致的陶瓷女圭女圭中间,然后完全分辨不出来我其实是真人,妈咪说我那时候超乖地,坐在那里动都不动,结果竟然有客人以为我是女圭女圭,伸手就想给我抱起来玩。 很多相片里都有故事,像是第一次闯祸,第一次上学,第一次被姊姊抓去玩cosy等等,故事多得数也数不清,这其中溙飏也跟我说了他的故事,像是他小学的时候因为个子太高,重新编班的老师是新人,不认识他还把他当成是带弟弟或妹妹来上学的高中生,一上课就请他赶快回去自己学校上课。 “你小学就很高了吗?” “那时候小五,一百七十公分。” “哇赛!小学就比我高,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克宁女乃粉?” “恶!ff5e听说克宁女乃粉的原料有受到黑龙江工业污染的影响,你肯定是被化学给污染到,基因突变。” “小朋友,那时候克宁在黑龙江还没有工厂吧?” “喔!我都忘了你有那么老。” 讲完,两个人马上在床上闹了起来。 像这样无意义的行为跟对话,我们一直说到很晚很晚,直到我不小心睡着,还赖在他身上不起来,于是他只好无奈地背着一只睡相跟猫没什么两样的无尾熊,接过我家额娘手中备用的毛巾跟牙刷,像连体婴一样刷牙洗脸,然后在我的床上一起睡到隔天早上。 因此那天我睁开眼睛醒来,感觉自己很温暖的被他抱怀里理当小暖炉,抬头瞧见他刚冒出胡须的脸庞时,我赶紧又闭上双眼……怕自己的眼泪突然就这么落下,也怕这一切不过只是个梦不愿意醒来。 第八章 “月谅最近很久没来了喔!” 维伸摇晃手中的调酒杯,迅速地调好一杯酒之后,把事情全部打发给属下一个人调,自己拿了瓶香槟过来帮我跟他各自倒了一杯。 “香槟是庆祝用的酒。” “我知道,我是庆祝你变成良家夫男啊!这么久都不来找我,你不知道我有多寂寞呢!” “最好是,我听小资说,你的那位黑社会大哥,常常三不五时来光顾一下,怎么会寂寞?” 维伸瞪了我一眼,“就是因为他时常来光顾,我才寂寞,想找个好男人都会被他给吓跑,我操!” 看他真的一脸非常不爽的表情,我笑了起来,老实说我说不定是最了解维伸的人,虽然他的确是很不爽,但是我敢打赌,那不爽的情绪里绝对有一份是在哀怨那个黑社会大哥怎么只会赶人,不懂得干脆就对维伸硬来。 “你干嘛不直接跟他说你想要了?” “他妈的,你要我一边赶他一边跟他说,快我不然我不爽?” “这听起来不错……最近生意怎样?”看他有把手中香槟直接砸在我头上的冲动,赶紧转移话题。 “还好,都一样,不过可能是因为你最近太少来了,少了不少喜欢你这一型的顾客,害我刚进货的鞭子跟刑具都快销不出去。” 我直接给他一拳,这家伙根本就是暗指我是属于那种被虐型的o号,虽然我承认自己觉得看起来挺有意思的,但是并不代表我会想要做这种事。 扁是想到要溙飏拿鞭子打我,我就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回归正题,你不会真的跟那个溙飏谈起恋爱了吧?” “你消息太慢了,我们已经快到互许终生的阶段了。” “天啊!月谅你真是太强了,那个人是异性恋没错吧?你竟然可以让他接受你?还是其实他的潜意识里根本就是个bi?有做过了吗?” “你讲话一定要这么直接吗?我还是清纯少年耶!”差点被他这一句话被香槟给呛死。 “拜托!这时代哪有什么清纯少年,你敢说你没看过g片?” “那不一样。”看是看,做是做,完全是两回事……好吧!我承认,其实我希望溙飏他把我奸了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基本上打从认识他开始就每天作春梦,害我每天起床都很累,好象真的跟他在床上打了十几回滚一样,果然光是想象也很耗体力……洗床单也是一件耗体力的事。 “是你不敢跟他要求吧?我想也是,要是我也不见得敢说,要是说了他不敢跟男人做,决定跑人的话那会后悔死,真的是很赞的男人啊!”维伸伸出手拟空抓了一下,似乎在想象跟溙飏相遇的那天,他手掌心贴在溙飏胸膛上的感觉。 我很不客气地把他那只贼手给拍掉,妈的!我都还没跟你计较你碰我老公的仇,现在竟然公然在我面前实境重现! “你不会打算跟他来个一辈子的柏拉图恋爱吧?这样只要是男人管他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都会跑,毕竟主宰男人大脑的有一半是自家小弟。” “根据女人的说法,科学的实验,是百分之九十。” “是男人就别承认这个数据……你别想给我跑题,答案呢?” “答案是我现在根本没办法想那么多,我只知道他不介意我碰他,亲吻他,他也喜欢碰我亲吻我,问题在于他其实有一个喜欢的人,前天还跟他告了白。” “女人?” “是啊!” 两人在酒吧前一起叹气。 女人始终是我们同志心中的一根刺啊! 于是我把整个事情的前后经过全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也算是抒发这些天来心中的郁闷。 “月谅,你真的会跟他去美国?” “有什么不可以,对我来说梦想哪里都可以想办法实现,但是一个我爱他他也爱我的情人,尤其对方又高又帅又体贴有成就,这根本是天底下绝对少于亿万分之一的存在。” “所以更要好好珍惜,月谅,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你爱的人他也爱你,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我微笑,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香槟干掉。“所以我明明已经握住奇迹,为什么为这种小小的事情放弃?” 第19页 “你真是勇敢的月谅,连我觉得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让你办到了。”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一直都是这么相信,就算当初曾经为这句话被学长伤害过,可是我依然坚持。 “希望你可以幸福!”维伸重新帮我们两个各倒一杯酒。 “也希望你可以同样的幸福。” 满杯香槟在空中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金色的液体在透明杯壁上打转一圈,升华无数的美丽气泡。 美丽的酒,果然是适合庆祝用。 希望我们都可以得到幸福。 *** 接下来,我跟溙飏过了一段很平静又快乐的日子,在这一段时间里,我们谁也没去找过薇臻姐,宝宝的食物,每家宠物店都有卖,我常常连同溙飏家里三只哈士奇的份一起买,溙飏每次看到我很努力扛着一堆的狗罐头到学校时,总是又好气又好笑,怕我就这么抱着这么重的东西,直接从学校的上坡滚到下坡。 然后等他上完课,他会搬起那些罐头,让我拉着他的臂弯一路蹦蹦跳跳坐他的车子,让宝宝跟牠的家人团聚玩在一起,偶尔我会故意玩过头,时间超过了十一点,然后就在他漂亮的公寓里睡。 虽然他公寓里有客房,不过反正冬天天气冷嘛!我那喜欢跟他窝在同一个被窝里一觉到天亮,而且溙飏好象也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本来之前还会问我要不要回家,现在还帮我买了睡衣放在他的衣柜里,后来又多了我的漱口杯跟牙刷,最后给了我他家里的钥匙,让我可以在下课后先溜到他家里休息,我通常会准备晚餐等他回家。 这样的生活跟新婚夫妻实在是没什么两样,就只差没有性生活而已。 “汪?” 看我动也不动站在超市的一堆前面皱眉,宝宝一脸奇怪的表情歪着头看我。 “嘘!闭嘴,我正在考虑人生大事。” “汪汪!”这次宝宝的声音小声了点,要是牠连嘘声这个动作都看不懂的话,那就真的是笨狗狗一只了。 看牠安静下来,我继续瞪着那一堆,后来决定选一个我最喜欢的深蓝色外壳包装,然后我惊讶、惊骇地发现,原来没有size? 敝了? 我怎么常常从影集跟小说里面看到主角买为了size吵架的画面?亏我还烦恼半天溙飏那么高大的身材要是没有xxl的怎么办?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是身材高大的人小弟弟就一定大对不对?怎样!我就是觉得我家的溙飏尺寸一定很大怎样!) 避不了那么多了,先买再说……然后还要润滑剂,维伸说过哪一个牌子的比较好啊?我怎么突然之间想不起来? 结果在超市晃了半天,想想这时候溙飏一定是早就下课先到事务所去了,于是拉着宝宝坐上出租车,把套套的盒子拆开放在口袋里比较不明显,虽然盒子丢在出租车的垃圾袋里时被司机暧昧地看了一下。 “月谅,你来了啊……” 我牵着宝宝一进公司,艾伦他们脸上的表情跟平常完全不同,非常明显地写着大事不好了的样子。 “怎么了吗?” “没什么,月谅你要不要吃白木屋的蛋糕,我们今天特地买的下午茶喔!” “啊!还有宝泉的泡芙超赞的,赶快吃一个,这可是限量的今天楼下同事排队去买的耶!” 突然间,平常被藏得好好的私人下午茶茶全部出炉,我奇怪地看着他们,心里一阵不安。 “不用了,现在已经快五点了,等一下我想跟溙飏一起去吃晚餐,现在吃这些东西,晚餐会吃不下。”我很快绕过这几个表情怪异的人,快步地往溙飏的办公室走过去,原本敲门的好习惯这时候我犹豫,轻轻地拉开门不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就听见溙飏跟薇臻姐两人讲话的声音。 “……老实说我不知道我们两个人之间究竟该算是什么,从小到大朋友该做的事,家人该做的事,情人该做的事,我发现你跟我都为对方做了,是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在将来,相处的方式也是会继续这样。” 这是薇臻姐的声音,看内容,他们已经说了有一阵子的时间,怪不得艾伦他会会那么紧张,想来他们大概也知道薇臻姐的存在,再加上溙飏每次面对薇臻姐时脸上的表情,这一群精得跟人精一样的家伙,怎么可能会猜不出来? “这样不好吗?” “我没有说不好。” “那,妳是不是该回答我之前我问过妳的问题,既然你已经考虑了这么多的时间,这么多的事情,那答案呢?等我结束这里的工作,妳愿意和我到美国去吗?” 我可以从细细的门缝里看见薇臻姐紧抓着皮包,我的心也像是被她给紧抓住一样疼痛无法呼吸。 不愿意…… 回答他不愿意…… “我……我想我会愿意……” 听见那三个字,突然间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整个人冰冷一片,身体都控制不了地抖了起来。 我不晓得自己接下来做了什么,只听见耳边好象有人在喊着我的名字,但是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不想要再听见她说我愿意…… 为什么我要来这里? 如果我乖乖回家,是不是就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要是我不偷听,可不可以就不要发生这件事? 我冲出办公室,瞧见电梯的门正好打开,冲进去里头,用力不停地往一楼的方向按。看着数字的灯光闪烁,觉得电梯好慢好慢,骂起拳头,用力的往按键敲下去。 可是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讨厌! 为什么电梯老是会停止? 我推开抓住我的手不让我继续打按键的陌生人,看见绿色的安全梯,不顾一切地往楼下一层楼又一层楼跑下去。 心跳感觉就在耳边跳动,喉咙好热好烫,可是不管我怎么跑怎么摇头,那一声声我愿意的声音,像被鬼缠了身一样不停在我耳边传绕,停不下来…… 我不要听……不要听…… 谁来帮我停止! “啊——”捂住耳朵,我用力的吶喊,喊得再也听不任何的声音,用力闭上双眼,再也看不到任何事情。 (以下,是薇臻姐跟阿类说的话) 我从来没看到溙飏那么紧张的表情。 当我们说话说到一半,听见外面传来混乱的声音时,知道有人打开了门,否则怎么会如此的吵闹? 但是真正让我们停下话语的,是当有人喊出了“月谅”这两个字时,溙飏高大的身型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冲到门边用力将大门给打开。 那一次我意识到男人的力量有多大,溙飏的力气又有多可怕,那一扇门用力的在墙上发出刺耳巨响,我看它弹了一下又飞快地撞回门框,在这一瞬间的时间里,溙飏已经冲了出去,我也瞧见一个娇小的身影进入电梯关上电梯门。 当我反应过来,想要跟上去,发现门竟然已经变形完全损坏,我叫人从外面往里头一撞才把门给打开,溙飏在那一头用力敲着电梯门外的按键,焦躁地等待另一个电梯上来。 “别敲了!会受伤!” 我赶紧上前抓住他的手,他却像是看不到我一样,被我抓住的手握得好紧,等到电梯好不容易上来,我们进去时,却该死地在每一层楼间停止。 一开始我觉得很奇怪怪,怎么会那么巧有这么多人要下楼,然而当电梯门打开不晓得第几次,听见那些人议论纷纷的声音时,我才知道这些人听说有一个男孩子竟然在电梯里哭泣,一双手敲得电梯按键上沾染血红色的液体,有警卫正好赶来阻止,却被他踢开,人就这么消失在大楼之中。 第20页 我抬头看着溙飏,溙飏的脸上毫无表情,冷冷地看着那些议论纷纷的人,让所有的声音停止,甚至当电梯门在打开的一瞬间,没有人敢进入。 这样的溙飏,我竟然会感觉到害怕,以前他当不良少年的时候我都没怕过他,但是此时此刻,我真的被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给吓得忍不住颤抖。 好不容易电梯终于到了一楼,刚刚月谅搭的那一辆电梯已经被一楼的警卫给停止,我瞧见警卫拿着卫生纸用力擦着按键,雪白的纸上满是鲜红的液体。 天啊…… 这是什么样的一个孩子? 饼去从他总是开心对所有人微笑的脸庞上,我完全看不出那样小小的身体里竟然隐藏着如此激烈的情感,我知道他爱着溙飏,也知道他爱得很深……但是有谁会了解,一个才十八岁的孩子除了懂得温柔去爱一个人之外,竟然还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到忘记自己…… 溙飏也看到了警卫手中的血,但他只看了一眼,脚步完全不停止地冲出大门,抓住大楼门口的警卫问他有没有一个个子小小的月亮孩子离开这一楝大楼。 警卫不知道什么是月亮的孩子,他楞了一下然后想到刚刚听里面工作的人讲到电梯里的那一件事,因此跟溙飏说那一个孩子冲出大门之后,直接招呼了一辆出租车就离开。 这算是最糟糕的回答。 我们跑得再快,也不可能知道那小家伙会去哪里…… “那个孩子做哪一家车行的车?”溙飏继续跟警卫询问,一点也没有因为心中的慌张而失去精明和理智。 ……就是因为他这样的个性……所以我管不住自己的心,这样的男人让我觉得好安心,好象可以承担一切让我一辈子无忧无虑。 为什么我还会傻得要去考虑? 我究竟是在担心什么? 看着他对那孩子如此的慌张,我竟然会可笑地在这时候想要流泪,似乎心里有个声音这么告诉自己,在我犹豫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似乎已经错过了些什么,而且可能即将失去什么。 “第一无线,因为那个孩子手上都是血我有注意,车号是lv-xxx。” “谢谢!” 溙飏马上拿出行动电话找到出租车车行询问,接着快就得到了答案,那一辆出租车现在正往西屯的方向行驶,但是那个孩子并没有仔细说要去哪里,只有叫司机往前开就是。 溙飏想请出租车司机把人给载回来,但是因为月谅已经是满十八岁的孩子,车行不可能因为一通电话就随便阻止客人要去的地方。 楼上的建筑事务所同事这时终于牵着宝宝跑下楼。 “溙飏,把这只狗一起带去,说不定可以帮上忙,刚刚牠竟然在十一楼的时候冲出电梯外,往安全门的方向跑,我们只好跟着牠跑,然后发现安全梯的墙壁上有血迹,月谅那家伙真是的,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人担心啊!”他喘着气,将手中的绳子交到溙飏的手中,只见溙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我想月谅他也不是故意的,可能因为太难过,根本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吧!”一个女孩子轻轻地说,说着的时候看了溙飏一眼, “怎么了?” “月谅他有轻微的气喘,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在这种天气这样跑下楼,我怕会出事。” “那快去吧!反正有车行的人可以告诉我们最后停在哪里,还有宝宝可以帮忙,我相信月谅一定不会有事的……至于……算了,我们快走吧!”至于我们刚刚讨论的事情,等这件事过后再说吧…… 他点点头,同样招呼了一辆第一无线的车一路追上去,一路上我们可以听见司机的对讲机里传来简单的对话,知道载着月谅的司机看月谅手中都是血,本来想问他要不要去医院,可是那孩子只是摇头,连鲜血沾上了衣服也不管,幸好看起来只是外伤,血已经开始凝结。 我们请月谅的司机放慢速度,在我们以为就快可以追上时,月谅竟然在半路下了车,一个人在大街上跑了起来。 他发现了吧? 发现了我们的跟踪,不愿意看到我们吧? 虽然爱情是一种自私,但是我却无法否认自己其实犯了错,我忘记现在正在跟溙飏交往的,是月谅,因为他是个男孩子,因为同性恋之间的爱情常常被人误认为一时之间的,因此我竟然忘记,虽然我跟溙飏已经认识了太久的时间,可是在此时此刻,我根本就是一个第三者。 我因为自认为没有人跟溙飏之间的情感可以比我们更深,于是完全忘记考虑月谅的立场,没有想过他爱溙飏有多深,他对溙飏的爱,并不因为时间比我短暂而来得少。 “我应该要跟月谅说对不起。”溙飏看我,然后转头看向车外,我知道他了解我的意思。 “该跟他道歉的不只是妳而已,我才是那个最烂的人。” 我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脸庞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英俊阳刚,以前就算曾经是不良少年,但他始终是学校最出色的风云人物,喜欢他的女孩子多得难以数记,现在也还是一样的好,但我突然发现我们之间,距离比我想的还要遥远。 那种曾经牢牢握在掌心,明明一直拥有却自己放开的奇迹,要是再也无法挽回时,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我现在已经开始尝到。 很可笑地竟然会想要用一句被说到烂掉的电影台词去形容,可是,我真的这么觉得那是最好的回答。 曾经有一段爱情放在我面前我却不懂得珍惜,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 当出租车停下,溙飏打开车门离开我身边的一瞬间,二月的冷气灌进车里,我感觉自己的眼角一阵冰冷,然后在出租车司机找钱的讶异眼中,瞧见自己落了泪。 第九章 (以下是溙飏的话) 我离开出租车,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与复杂的街道,从来不晓得自己竟然会有如此茫然的时候。 傻瓜!月谅小傻瓜! 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害怕听完? 你不是一向最勇敢最不顾一切的吗? 要偷听至少也要听个完整版,你不是常常笑着跟我说,你最不喜欢看到小说里的人物因为未尽的话语而误会而产生冲突的场面,那令你觉得里面的主角都是笨蛋都是傻瓜,为何你现在却选择了同样当个傻瓜的方式对待自己? “月谅!” 彼不得是在大街上,我忍不住喊着你的名字,就算会被人当作傻子也没关系,只要能叫出你这个小傻瓜就好,反正你也知道我向来就不怕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所以你快出来,不然我就让你跟我一起丢脸。 “汪!”手里牵着的宝宝像是闻到了月谅的气味,仰头看了我一眼之后,立刻迅速地在大街上奔跑起来。 我拉着绳子,很快地跟在宝宝后面跑,然后没多久的时间,一直在我身边跟着的薇臻突然喊了起来,我转头看见她的手指,指着斜前方的方向,果然让我看见了那个白色的身影,正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上天桥打算躲到另一边的马路。 “月谅!别跑!你身体会受不了!” 我隔着这么一段距离,也可以瞧见那个小小的身子喘得厉害,一张惊慌的小脸惨白,双手捂着口很努力在吸气。 懊死!丙然让他气喘发作了! 小家伙没有因为我说的话停下来,尤其更该死地他瞧见我身后一样跑得很喘的薇臻时,脸上的表情悲伤得让我心痛得几乎没办法呼吸。 “他妈的!月谅!你要是让我抓住我非打你一顿不可,不准胡思乱想听到没有!”我放开双腿冲到天桥下三步并两步跃上楼梯,清楚地听见小东西哭得声嘶力竭的声音,夹杂着困难的喘息声,天知道他现在身体有多么的难受。 第21页 “不要!讨厌!不准你过来!”他一边辛苦地移动自己的身体,一边哭着骂着,只是一张小脸完全没有平常的生气,每次总是让我心软的小小任性完全无法在他脸庞上张扬。 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紧抓住这小东西带他到医院去。 当我终于上了天桥的时候,他也脚步蹒跚的跑到另一头正准备下去,我几乎可以肯定下一秒钟就可以跑过去抓住那个总是喜欢窝在我怀里的小小身子,没想到却亲眼见那惨白的脸庞似乎因为再也无法正常呼吸到空气,身体一个晃动,闭上眼睛慢慢地想要抓着楼梯扶手倒下,只是天桥的阶梯总是设计得比较窄,小手虽然是抓住了栏杆,但是脚步却一个没踏稳。 我听见后面薇臻尖叫的声音,然后亲眼看着那个小小的身体从楼梯最上层往下掉落,身边的宝宝虽然已经冲出去,但是当牠有机会咬住那个不断往下滚落的身型时,小东西的后脑杓已经撞着了阶梯,细瘦的手没力气抓住栏杆,就这么顺着跌落的方向在半途中卡在栏杆之间,一幕怵目惊心的画面就这样出现在我眼前,想要闭上双眼不看也无法抺去。 鲜血不断的从骨折的手腕流出,那快速蔓延的速度一下子就顺着阶梯往旁边滴落到天桥底下,这时候街上人来人往,下面尖叫声不断,躺在那里的小小人儿辛苦又微弱地呼吸着,强烈的痛楚似乎让他无法就此昏过去,只能睁着眼睛无助地看着自己手腕可怕的模样,就像摔坏的女圭女圭,空洞的眼睛开始溢出泪珠。 我的小月谅…… “月谅,看着我,不会有事,我马上就送你去医院,来!闭上双眼,别看,等一下就会好多了。”我的心已经痛到麻木,清楚瞧见自己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把他小小的身体慢慢地抱在怀里,在我尽量试图想把他的手从两道栏杆之间移动时,薇臻立刻走了过来挡住我。 也许那时我根本就已经失去理智,尽避脑子有个部分告诉自己,学医的薇臻会比我更懂得怎么去处理,但是我竟然还是瞪住她显得惊慌的脸庞,朝她怒吼。 “做什么!” 薇臻吓了一跳,眼泪更因为如此而滑落脸颊,我看着她的泪脸,突然恍然自己做了些什么,想要开口道歉,却奇异地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但她了解我的心情,就像过往我们相处在一起的每个日子一样。 “没关系,我了解,这里让我来好吗?” 我僵硬地点点头,看她将一边的选举宣传旗竿取出布条,折成两段,然后看准骨头断开的方向稍微移回原位,用取出的布条撕成好几条,一条固定在上臂勒紧用便条纸写下止血时间,剩下的小心将手臂固定在旗竿上不让伤口有晃动的可能。 我转头看向月谅,小东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且微弱,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我让我好想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安慰。 “没事了,我在这里,一直一直在这里陪你,别怕。” 他点点头,另一只完好手微弱的移动,五指抓住我的上衣,然后像是用尽最大力气一样收紧。 “溙飏……”喊着我的声音夹杂着带着清晰杂音的喘息,我甚至觉得自己和他一样肺有种被烧灼的感觉。 “什么事?” “不要离……不要离开好不好……其实月谅……很胆小……很害怕……一点也不勇敢……”他断断续续地跟我说,我可以从他的眼中看见不安和恐惧混合,还有那一份对我极深的依恋。 “我虽然……一直说可以等你的回答……但是我好害怕,答案不是我要的……所以……” “所以你只听完那么几句话,就给我逃跑,害我一路上从公司追到这里,等你好了,我一定会打你,绝对不听你求饶。” 苍白的双唇微笑,但是眼篮筝佛永远也无法止息一样,滴得我怎么擦也擦不完。 懊死的! 傻月谅,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哭泣我会有多心痛! “溙飏……我好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可是我一直不敢说……因为我怕会像当年一样,说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像是要证实他的话一样,那一只手竟然还可以抓得更紧,整个手背上的青筋全都浮上来。 “但是你现在说了,我还在不是吗?我喜欢你说你爱我,很喜欢,很喜欢。” “真的?” “真的。” 我的答应,并没有令他眼中的不安减少一些,他依然一直看着我,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但是……你现在还在,以后就会跟薇臻姐一起离开我……都一样……都一样会消失……什么都没有了。”他终于哭泣出声,微弱的声音却一声一声刺进我的心里,让我愧疚,让我痛心。 傻月谅,我究竟对你做了什么?我究竟对这样单纯又认真的你做了什么! “不会的,不会的,我……”我想要对他承诺,但是他却等不及,突然间微弱的气息变得似有若无,那双总是只看着我的眼睛垂泪闭上。 “月谅!” 傍我醒来!你不会有事的! 快醒过来好不好? 不安和悲伤的人不只是你,我也是,听我说完,不管是我跟薇臻之间的话,还是你跟我之间的话,请你一定、一定要听我说完…… *** (后来是海煋哥哥的话,因为他是第一个赶到医院的人,他上班的地方就在医院附近。) 我接到母亲的电话之后,立刻先放下手边的工作赶到医院。 才一个白天的时间过去而已不吗?我记得月亮出门的时候还很高兴,看他在玄关前穿鞋子哼着歌,问他高兴什么,那个脸向来可以说是厚如城墙的小东西脸竟然红了起来,依照我对月谅的了解,那颗小脑袋肯定是在动什么见不得人的歪脑筋,而现在会让他想要动歪脑筋的也只有一个人。 “月谅,你不会是想要献身了吧?” 丙不其然,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一样。 “臭老哥!不要乱说!” 大眼睛滚滚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抓起系着宝宝的链子,飞快地冲出大门,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运动神经向来不怎么样的小月谅跑得这么快。 那时候我还在心里想着今天要是小月谅没有被拒绝的话,晚上大概是回不了家了,不是我们这些家人不关心他这么一个才十八岁的孩子如此早就跟人有性关系,而是对小月谅来说,如果能成功,那会让他很高兴,因为那代表他在感情这一条路上更进了一步。 小月谅从来不会随便选择交往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总是在一个人的身上灌注了太多的心思,如果这一次失败,那不晓得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再爱一次,那何不在能快乐的时候,可以拥有什么就去争取什么呢? 全家都看过溙飏这个人,知道和他在一起,他们可以很安心,不用担心是不是会染上什么疾病,而且若是溙飏真的愿意跟月谅上床的话,以那种稳重且懂得包容的个性,那代表着月谅的确已经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份。 只是,我却没料到,会接到这样的电话。 看着一堆的申诉案件还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整理完,从手机那头就传来溙飏充满着压抑的嗓音,告诉我月谅在附近发生了意外,医院这边说目前状况失血过多,怕医院血库的血量不足,因此希望我马上过去可以准备若有万一,从我身上输血。 因此当我赶到医院,瞧见坐在手术房外的两人身上全是鲜血时,天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有办法继续走下一步。 第22页 溙飏身边的女人先注意到我的来到,立刻站起身走过来。 “你是月谅的哥哥是吧?” “我是,现在情况怎样了?”我看了一下洪溙飏,他正十指交握目光直直地望着手术病房的大门,连我在这里都可以感觉到他四周的压力有多庞大,好象只要一靠近他身边就会窒息一样。 “我叫薇溱……让溙飏自己一个人待着,我以前看过他这样子,不过就一次,那一次连我都不能碰他,谁要是靠近谁都会一身冷汗……月谅他目前因为手臂外放性骨折,动脉被切断引起大量出血,路上我已经有帮他做了高压止血的动作,但是医生说月谅本身的体质就不好,然后又引发气喘,伤口本身的手术很快就可以完成,他们是担心在大量失血后会造成身体功能大量衰竭……” 我听着她很仔细地跟我说整个情况,并且将事情为什么发生都说了明白,让我知道虽然是这两个人的纠缠伤了月谅的心,导致现在的状况,但是却无法责怪。 这两个人,一个尽避看起来十分平静地跟我说着话,眼中却透露着一丝绝望,好象知道自己已经挽不回什么,失去多重要的东西…… 另一个,不需要我责备,他已经陷入自我苛责的临界点,现在能将他拉回的,恐怕只有手术房的状况而已。 我走到溙飏的身边坐下,虽然这个叫做薇臻的女子跟我说过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动不了他,但是为了现在仍不晓得状况的月谅,我想跟他说…… “月谅不会怪你。”我转头看他,果然没有反应。 “也许是你的迟疑和对过去感情的放不开,导致如今伤害了月谅……但是月谅这个孩子,我们家里的人从小看到大,他啊!就像标准的o型人一样,虽然横冲直撞,虽然喜欢故意装作不讲理,但是就像我们的血液一样……”我指指他身上已经变了颜色的鲜血。“……你知道吗?只有o型的血可以包容其它所有的血液,就像你包容他的小小任性和娇纵一样,他也会包容你的犹豫和放不开,所以在你的身边等待,一直默默的等。” “……月谅他绝对不会怪你这样对他,因为那是他心甘情愿,但是让他伤心的,恐怕是自己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坚强,我们都知道,他害怕你离开。” 所以其实他兢兢业业。 “因为他害怕如果你离开了,他也许就永远没有机会再找到一个他爱的人也爱他的机会。” “月谅有跟你说过吗?他觉得这世界上最大的奇迹,就是你很爱很爱一个人,而那个人也能爱你,这种爱与一般的恋爱最大的不同在于,这两个相爱的人可以牵手到老一辈子,月谅一直希望你可以是那一个。” “小东西没对我说过。”我身旁的人终于开了口,虽然我原本也只是想说给他听听而已,并不期待他能给我什么响应。 “我想那是他觉得对你说了,对你来说会是一种负担,在他还没确定你是否爱他之前,我想他永远都不会开口,毕竟这种负担,是愿意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才需要承担。” “又是小东西的想法?” “是啊!我家的月谅很可爱是不是?”我们家里所有的人都觉得,小月谅是上天赐予给我们的天使。 从小月谅身体不好,是上天为了让我们更能去体会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在为他们病中的子女担心受怕。 月谅的与众不同,是让我们学会对那些和我们外观不同的人,也可以拥有一份平常心。 小月谅喜欢男孩子,是让我们认知不管是多数还是少数人,只要有最真挚的一颗心,就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爱情。 我们懂,月谅也懂,所以他总是带着笑容,因为看着他就会觉得快乐;所以他任性,因为他知道那会让我们明白有个人对我们依赖,我们被深深的需要着;所以他静静地忍耐很多痛苦,因为他希望我们可以知道他也能坚强面对一切。 小小的月谅,总是适时地让我们对他担心又放心,让所有爱他的人可以紧紧地牵系在一起,感觉就像一个很大很大不需要围墙去关住的联系。 这个男人似乎可以懂得我说的意思,凝重的脸庞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看吧! 只要想起我们家的月谅,没有人不会是这个表情。 “他是我见过最可爱的人,大概没有其它的男孩子可以像他这样,过了十八岁还喜欢撒娇,而且如此自然。”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女孩子气,就像个孩子一样不需要用年龄去限制他。 “所以你爱他吗?”我想知道答案,至少这样在月谅醒来前,我可以先想好方法去安慰他,或是为他好好地庆祝一下。 溙飏看着我,笑了一下。“这个答案,我想先跟月谅说好吗?” 我笑了……因为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接下来,我们全静静地等着手术房再度打开,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医生跟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 “医生,我弟弟他怎样了?”我们两个一起站起,但是他立在原地,我了解地上前询问。 “没事了,幸好在送来之前急救程序作得十分的好,虽然大量失血但是实时止住,在用了两袋血袋之后,病患的情形就稳定下来,我要跟你们提醒注意的是,他的手臂因为是外放性骨折,所以暂时无法打上石膏固定,所以这段期间千万小心不要移动到固定的支架,骨头断裂的地方接合还算成功,皆下来就看愈合的情况来调整,再来是头部受到强烈撞击,有外伤,在照过x光之后确定没有太大的问题,轻微脑震荡,过一阵子他醒来之后,不要让他睡太久,每二到三个小时就把他叫起来,这张你们拿去看,该怎么注意上面都有写,最后是手指关节外伤已经处理无大碍,气喘方面也经过药剂舒缓,喉咙跟肺轻微发炎,简单的说,让他多做休息,最好是在床上静养到身体好为止。” 医生人非常好,不但把每一个伤势都讲解得十分清楚,还清楚地弄了一份全部的注意事项给我们才离开。 我看了一下手中的表格,再张望一下这白色的长廊,另外的两个人也拿了这一份注意事项,在看过之后,就这么抬头看着对方静默不语。 “我先去病房,如果你们有话要……” “我们一起去,现在……不是说清楚的好时机。”洪溙飏打断了我的话,看来我的建议两人都不打算采用。 “这样好吗?等月谅醒来的时候,你们打算怎么跟他说?” 洪溙飏将手中的单子折叠好之后放到口袋里去。“放心,我已经都想好了,该怎么做我都想好了,我想我跟薇臻之间现在需要的是一点点的时间,来平息我们此时此刻的情绪,等待情感沉淀之后,事情会来得更加的清楚。” 那女孩子也点点头,我突然想到刚刚医生所说的一段话。 “刚刚忘了跟妳说,谢谢!我想如果不是妳急救做得好的话,我想月谅他这一次的状况不会这么容易渡过。” 她马上摇摇头,然后努力笑了一个温柔的微笑。“那是我应该做的,反倒是希望你不介意,因为我当初读的其实是兽医,所以……” 我笑了一下,虽然方法都是一样的,可是听起来就是怪怪的。 “没关系,反正我家的月谅跟只猫咪没什么两样……”我讲着,脑袋里是小月谅喜欢把自己身子卷曲在一起窝在沙发上睡着的模样。 第23页 她似乎因为我的话想起什么,刚刚温柔的笑容显得有点苦涩,而一边的洪溙飏没说话,可是我却明白她苦涩笑容的原因绝对来自于他。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自己也有说过同样类似的话,你还记得吗?”最后一句是转头看向洪溙飏说的。 “记得。” 她看我眼中也许带上了疑惑,跟我解释。“以前我帮他跟人家打架留下来的伤口上药时,有跟他说过我有偷偷预习先学了一下兽医的课程,他也是跟你刚刚一样的表情,我就安慰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你跟一只不容许别人侵犯你领域的老虎没什么两样。” 连这么小小的一件事,他们俩都记得,如此深的羁绊,也难怪月谅不敢听完他们想说的一切而逃跑了。 既然溙飏说过会给月谅一个答案,那么虽然我身为月谅的哥哥,却也不能插手月谅的感情,所以尽量不要担心。 “去看看月谅吧!” 不管他们是不是跟在我的背后,我转身先走向医生刚刚跟我们说的病房方向,这个时候爸妈他们应该也快要赶过来了,现在是塞车的时间,医院又是在上下般的主要干道,不晓得这时候爸妈他的的心情如何?为了月谅的事,我竟然会胡涂地忘记赶紧打个电话给他们报平安,告诉他们我们家里的小天使已经度过一个难关。 第十章 当我第二次醒来的时候,所有的事情就像全都有了结果一样在等待我知道。 为什么说是第二次醒来,原因是因为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其实连我都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醒来了没有。 那时候因为身体上上下下都痛得不得了,忍不住发出申吟,却发现连这么一点点的发泄方式,都让喉咙一阵疼痛,害我委屈地直想流眼泪。 然后就有人捉住我绑着纱布完好的那一只手,用掌心温暖我冰冷的手,然后我觉得额上他的另一只手贴着,脸颊跟着好象被亲了一下。 “很痛是不是?那闭上眼睛再睡一会,等你再次醒来之后就会好多了,我会在这里陪你,所以不要哭,月谅只要有人陪着,一定就可以很勇敢是不是?” 那低沉却温柔的声音,别人也许认不出来,但是我绝对不会忘记,在半昏半醒之间,我知道那是溙飏的声音,我也听见他说他会在这里陪我,不离开……而且他记得我跟他说的话,其实月谅很胆小,所以他才会说只要有人陪我,我一定就可以勇敢。 可惜那时候喉咙实在是太痛,又找不到太多的力气可以说话,否则我一定会开口跟他说。 月亮只要有太阳陪着,一定就可以像故事里的英雄一样勇敢……只要有太阳陪着…… 可惜我现在醒来,太阳没有再给我同样的一句安慰,所以我的台词只好闷在肚子里,失去让它表现的好机会。 “醒了?要不要喝一点点水?”他就坐在我的病床边,手中正在翻着一本我最讨厌看的物理相关书籍,眼睛不晓得什么时候戴上了眼镜,看起来非常的斯文,就像他临时的身份,一个大学教授。 我知道他近视其实很浅,平常根本没什么机会戴上眼镜,现在则是因为外面天色很暗,他怕干扰到我的休息,只开了一个小台灯,所以才会戴上眼镜否则看不清楚。 我立刻点头,喉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渴的关系,跟上次醒来时一样的痛,连一点点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想要起身,他却马上伸出一只手把我牢牢给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现在还不可以动,你的手伤得很严重,医生说在痊愈之前,最好都待在床上。” 咦?都待在床上? 我只记得那时候自己从天桥上摔了下去,然后手很痛,头很痛,全身都摔得很疼。然后自己好象哪里一直流着血,并没有很清楚地瞧见自己发生了什么事,那时候都受了伤了,但是注意力还是只有在溙飏一个人身上,我那时候说了些什么…… 看了一下我的手,并没有包石膏,不过有用夹皮固定,然后再看着对我一脸笑容的溙飏……突然间,我完完全全想起自己在昏过去之前,对他说了什么一堆会让我脸红心跳的话。 天啊!我全说了吗? 我全部都说出去了吗? “没错,你全说了。”他非常了解地再度看透我的表情,直视着我的眼光充满的温柔还有着很多很多浓烈但我却不敢去想象的情感,这样的眼光让我很想要满脸通红,可惜我猜因为身在病中,大概只能脸稍微很可爱地粉红一下……怎样,我就是连在这种时候都想称赞一下自己不行吗? “这……样……啊……”好不容易喝了几口水,说出来的声超级的沙哑,跟唐老鸭没什么两样,害我气得很想拿枕头埋死自己。 我心里好想问他那答案呢? 也许我该庆幸他总是能轻易猜透我的想法。 “想知道我的答案?那你该怎么做?” 我可怜兮兮地看着,试图装出一脸喉咙很痛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可惜连我心里在想什么都一清二楚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我在演戏,我真怀念刚认识时他可以被我骗到的时光。 “月谅,这次你可没有办法逃跑了,我可不想再追着你过半个市区,生平难得扮演一次侦探就已经很够了,你知不知道?” 你以为我很想跑啊!要知道我月谅生平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做运动了,要不是因为你跟……你跟…… “又要哭了?” “才没有!”我瘪嘴。 “这样更像小鸭子,你看,哑哑的声音,白白的脸,大大的眼睛,扁扁的嘴,像不像唐老鸭?” 我伸出手打他,他笑了起来,抓住我的手,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小心地移动我的身体,让他可以在我身边躺下。 “月谅,要不要问问看?”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好温柔,我侧过头和他眼睛对着眼睛,然后可以看见他的眼里只印着我一个人的身影,心里有点蠢蠢欲动,有个小小的预感,好象只要我问了,一定可以得到让自己幸福的答案。 “溙飏……你爱我吗?”听见那个哑哑的声音,我才发现自己真的问出了口,于是很紧张地看着他,想看出他表情底下的答案,然后又很想捂起耳朵,假装自己刚刚根本就没有问这问题。 然而溙飏凝望着我,用从一开始见面我就深深迷上的好听嗓音跟我说。 “我爱你,小月谅,溙飏很爱你,所以不用害怕询问,我就只有这么一个答案可以告诉你。” 丙然,是我好喜欢,好喜欢的回答,所以我看着他的脸,然后把刚刚收回眼睛里的眼泪哭了出来。 “真的?” “真的。” “那我可以再听一次吗?” “嗯……我考虑一下……” 我再瞪他。“好吧!如果条件公平交换的话,我可以考虑再说一次。”然后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等待我。 条件公平交换? 心里头好象有东西要飞起来,然后非常梦幻地,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哪里都不痛了。 “我爱你,大太阳。” “我也爱你,小月亮。” “小月亮最爱大太阳。” “大太阳最爱小月亮。” 呵呵!丙然是条件公平交换,我说一句,他也说一句,然后就像童话故事里最后都会出现的画面,我们两个像孩子一样说着说着,脸蛋越来越靠近,直到可以清楚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之后,轻轻地吻上。 这世界上小月谅最爱的人就是大溙飏! 第24页 (日记听到这里,溙飏把我的录音机关掉,然后重新按下录音的按键,在我耳边,在录音机前面,轻轻地对着我说,这世界上大溙飏最爱的人就是小月谅,让我的脸红到耳根子,一边也在听着我的日记的额娘,爹地跟哥哥姊姊们全都看着我大声笑了起来……但是偷偷的跟你们说,其实虽然我后面对他们开始乱丢枕头,其实心里很开心,非常非常的开心。) 后来溙飏跟我说,在我昏睡的这一段时间中,薇臻姐跟他在医院楼下的真锅咖啡厅里谈了有一段时间,那其中他对薇臻姐所说的话,其实就是当时我跑掉之前他本来想要对对薇臻姐说的,只是中途插进我这个小笨蛋,让所有的事情不但往后延,还伤了我自己。 “你们说了什么?” 我窝在他的怀里,然后努力拉直自己的脚丫子,想办法跟他的脚指头钩在一起,然后他的腿毛搔得我的小腿痒痒的,害我一直笑。 “我们谈起我们之间很多很多的过去,像是小时候一起做坏事,还有谁生气谁失意的时候彼此是怎么的安慰,说着说着,突然了解到我们对彼此知道得太多。” “这样不好吗?”我可是很羡慕薇臻姐可以知道溙飏那么多的事。 “不是不好,只是太过熟悉,让我们之间好象缺乏一种可以重新恋爱的感觉。” “你是说心动?” “类似吧!因为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和别人细水长流的爱情长跑不同,想要改变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从朋友到爱人,需要一点点心动的力量去开始,可是没想到明明是喜欢对方,却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老实说,非常的奇妙。” 我可以想象,别人的爱情长跑是一直在一起慢慢去感觉对方的好,然后让爱慢慢沉淀,一直往终点的方向跑,而溙飏跟薇臻姐之间,就像是已经跑了快三十年的时间,突然之间被告知请麻烦从起点重跑一次。 要是我,也会倦怠吧! 明明就是想跟他一起跑,但是如果和他一起就要重新跑已经看过的景致…… 我想人会喜欢回味过往,想要重新仔细看一下过去的景致是不是有哪儿被自己给忽略,都是老年以后的事,而溙飏跟薇臻姐正好处在这一种年纪,回顾显得太年轻,重新开始又太长。 嘿嘿,想到这里忍不住嘴角勾了起来。 “偷笑!”溙飏弹了我的天灵盖一下。 “怎样,不行吗?我很高兴呢!你看,要不是我正好在这时候认识你,太早或是太晚,也许我们就会因此擦肩而过,什么都不留下,然后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可以有多爱你,我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你能有爱上我的一天……所以爱情果然是一种奇迹你说是不是?在这世界千千万万上亿的人里头,就是他可以和你在一起到老,那会是多么渺小的一个机率?” 听我这么说,溙飏抱着我的双手突然收紧。 “怎么了?” “没什么,想到你哥哥跟我说过的话。” “啊?你跟我哥哥什么时候来了个男人间的对话?” “你动手术的时候。”每次讲到我动手术这件事,他就会生气,所以我也不敢继续问他跟哥哥说了些什么,大不了以后在偷偷私下问哥哥来满足我的好奇心。 “那薇臻姐不是说她愿意跟你去美国吗?所以她的意思是她不介意重新开始?” “不,她要说的是,她愿意和我到美国,但是并不代表一定可以在那里生活,况且为什么我不能为她留在台湾?” “你怎么回答她?”为什么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对喔!为什么我从来没想到溙飏是不是可以为我留在台湾? 可是溙飏的绝大部分公司还有工作都在美国不是吗? 然后台湾的建筑业能接着件数肯定美国少不晓得多少倍,这么小的一块土地,可以盖多少东西啊?老是接小案子,跟溙飏所能设计出来的那一种巨匠风格,真的是太大材小用了。 “我说,也许这就是我们两个相同的地方,因为我有着和她一样的想法,我想人与人之间能够永远在一起,是必须彼此契合的,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在态度上,两个理念完全无法配合的人在一起,空有爱情也无法长久,连理念都不合了,那要用什么样的距离和时间,才能磨合?” “对啊!像我就完全不用担心,反正小月谅生长能力很强,到哪里都可以茁壮,就像野草一样顽固……不对,我干嘛说这个,你不要一直笑啦!” 臭溙飏,干嘛一直笑啦!可是他笑的样子真的好帅喔! “小月谅,你真是个宝贝。” “那当然……那……溙飏,你觉得我们会是可以一直牵手到老的人吗?”其实我想问的是,现在我们两个相爱了,那他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住在一起,睡在一起,永远永远的那种。 “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 “然后呢?” 我忍不住想转过头看他,但是又被他给转了回来,他担心我会动到还不能用石膏固定的手。 “也觉得没有压力,很幸福……所以我想,我们可以试试看,试试看住在一起,然后睡在同一张床上,用情人用的漱口杯……” 我听到漱口杯的时候差点笑出来。 “如果谁先回来,谁就负责煮晚餐,谁先起床,谁就负责做早餐,出门来一个吻,回家一个吻,睡前一个吻,没事一起抢电视,有空一起去渡假……然后也许有一天,突然心血来潮,一起跑到教堂去结婚,试试看我们能不能永远在一起直到你很老很老,我也很老很老。” 听着他说着,我觉得整个人就像浸泡在盛满幸福的水池中,开始想象着他话里的美好生活。 只是,我很讨扁地想问…… “没有性关系吗?”我嘟嘴,我可是想这件事想了很久了耶! 然后阴影笼罩上方,我抬头,就看到他离我很近的脸庞,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倒过来看的关系,我怎么觉得那明明带着笑容的脸,有一种不怀好意的味道? “关于这件事。” “啊?” “你手术那天,我在你衣服的口袋里,发现了一样不得了的东西。” 他一讲完,我敢发誓我自己眼睛绝对瞪得跟牛一样大又圆。 “什……什么东西?”装傻。 接着,他的大手拎着一个扁扁的小方块的包装,正中央可以看到有圆圆的一圈。“就是这个东西,小月谅,你不怀好意喔!” “什么不怀好意,那叫做有企图好不好!”我气急败坏。 “那我想等你伤好了之后,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看你企图好不好用。” 咦? 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上面那张脸猛笑。 “真的吗?你是说真的吗?不可以反悔喔!”我才不怕他笑呢!只要可以达成目标,小月谅的脸皮绝对可以比城墙还要厚。 “不反悔,要担心的是你吧?” “啊?我才不担心勒!为这天我可是已经蓄积了十八年的心理准备。” 身后的笑声变成大笑,不过我正开心,不跟他计较。 “月谅,你从刚出生就已经期待被我压了啊?” “嘿!男人嘛!从有小弟弟开始这就是人生的一大使命啊!”我还想说些在酒吧里听来的有的没有的话,溙飏很明显地觉得自己可能会因此笑到没气,于是干脆吻上我的双唇,直接让我闭嘴。 *** 后来,大家没听错,就是后来…… 后来我大学二年级刚入下学期不久,溙飏就结束了台湾这边的工作,一栋大楼的开工到完成的确是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很努力在课余去补美语,常常一回到家就跟溙飏对话练习,所以在二年级上学期刚结束时,我就已经在托福拿到不错的好成绩,可以申请到不错的学校。 第25页 对了,在身体完全恢复后,我直接搬进了溙飏的公寓,过两人甜蜜的同居时光,说也奇怪,我们两个人的同居生活不但没有太多的摩擦,还幸福得很,我发现我竟然真正喜欢上做菜这种麻烦的事,而溙飏爱上有个人等他回家一起吃饭的感觉。 平常我喜欢赖在他身边,他也喜欢我赖在他身上,所以干脆买了一个舒服的大沙发放在工作室,溙飏工作,我就躺在他的大腿上看书或是背书,反正他很大只,我很小只,空间大得很,完全不会影响到彼此做事。 同学放大二暑假要迈入大三那一个月,我跟溙飏一起搬到了美国,因为离开美国有一段时间,为了衔接上进度,他每天忙碌在工作上,我则是在美国有名的大学重新开始我一年级的生活,两人相处的时间减少许多,但是只要有空,我们就会黏在一起,就算是去超市买东西也一起……偷偷告诉你们,我可是申请到了那所知名的长春藤大学喔!我很棒吧! 罢到美国学校还没开学的时候,因为气候比台湾干燥,一开始气喘似乎因为不适应的关系,常常发作,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溙飏还是决定只要我有空就带着我在身边,所以一下子我就跟美国事务所的所有工作人员熟悉起来,他们都不叫我月谅的发音,喜欢叫我moon,还在溙飏的办公室门上,擅自把门牌改成sun&moon,大胆的作风一点都不怕被溙飏炒鱿鱼,他们说他们有正当的理由,因为在办公室的时间我可不比溙飏少,这的确是事实,溙飏去探勘地形时不会带我,怕我晒伤而且灰尘多的地方怕加重我气喘的症状,因此我就会待在他办公室玩乐,时间说不定还比溙飏多。 啊!我还看见了唐尼跟布莱恩,真的是大美人跟黑道大哥的完美组合啊!害我只要溙飏一不在身边,就喜欢追着两个人跑,连唐尼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向来占有欲非常可怕的布莱恩,竟然都不介意我接近他,而且布莱恩竟然还会抱着我跟我玩。 我跟他说,那是因为我看起来就是百分之百的o号,完全没有攻击性,而且我这么可爱,当然是人人喜欢啊! 结果唐尼笑得跟花儿一样灿烂,我偷偷拍了下来,跟布莱恩换了一顿好料填饱我跟溙飏的肚子。 在美国刚迈入第二年,风羽哥哥结束了他的兵役,果然如当初的计划来到美国进修,为了省钱,溙飏建议哥哥干脆就和我们一起住,反正在美国的屋子大得很,他还可以帮忙照顾我……拜托!我都要满二十一,哪需要照顾……虽然我说这话的时候没人同意。 再来就是大哥,他本来就会接国际商事案件,现在只是多增加一点,因此每次他到美国来就会顺便在我们家渡个假,而且大哥跟溙飏可能因为年纪相当的关系,相处得非常的好,有时候我在睡个午觉休息,两个人就一起到处趴趴走去打球、下棋,或是游泳。 最可怕的果然是我家额娘,她仗着自己的工作只要有一台计算机哪里都可以做,三不五时就喜欢过来骚扰我们,美其名是说要帮忙照顾,其实三餐还不都是我在准备,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变成标准的小媳妇。 ……好吧! 事实上,我大学毕业在原来的大学找到教职,溙飏说要带我去庆祝,因为全家人都来了美国看我的毕业典礼,然后我就莫名其妙被带到教堂,戒指套上手指的那一瞬间,真的成了溙飏的小媳妇。 那天啊!丢脸的哭得淅哩哗啦,二十五岁一大把年纪直接就赖在溙飏身上把眼泪跟鼻涕都抺上溙飏的西装。 唐尼跟布莱因不晓得是不是受到我们那时快乐到疯狂的模样所影响,原本觉得结不结婚根本就不重要的两人,竟然很疯狂地冲到附近的珠宝店,买了对戒,然后又赶回来,请牧师再把仪式进行一次。 那时候牧师故意跟他们开玩笑,这样要加收一次的捐助费,布莱恩非常干脆地签了一张五位数字的支票。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就知我们有多幸福了吧? 溙飏在一天的晚上,在我的耳边跟我说,他从来不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在如此偶然的情况下,得到让他可以在晚年时满足闭上双眼的生活,我们的相遇,是一连串的偶然,偏偏这些偶然把彼此世界上的唯一连接在一起。 我说,因为我是蓝月谅,他是洪溙飏,如此巧合的名字,当然就是已经注定我们会是彼此的唯一。 “溙飏,所以等到我闭上眼睛的那天,你一定还牵着我的手,因为我怕回去的路上,没有太阳的月亮会很寂寞。” “放心,我一定会牵着你的手,然后让人在我们两个人的墓碑上,写着太阳和月亮,不可能的相遇,但是他们携手走过这一辈子,永远,永远。” 我看着夜空中的月光,皎洁地照在我们身上,想着天上的月亮,已经被那太阳照耀了多久的时光? 一定很温暖…… 啊?你们问我是不是忘记交代很多重要的事,像是溙飏为什么会很讨厌同性恋这件事?不是说过了吗?那时候恍神我没听清楚。 很想知道啊? 好吧!等本大爷有空了再跟你们说,标题是小月谅的番外日记,什么时候说,我高兴! 还有什么问题? 我的身高有没有长高? 喂!你们不知道问一个男人的长度跟问一个女人的大小都是非常敏感的吗?没礼貌! 而且我就是喜欢继续看我家溙飏的横隔膜怎样!避那么多! 床事? 请参考第一题回答,好了,我要回去睡觉噜!明天溙飏说要带我去瑞士渡假喔!怎样,羡慕吧!嘿嘿嘿嘿! 好吧!看大家可怜,我就透露一个小小的小秘密……咳……就是啊!我家溙飏小弟弟的尺寸,就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很大……很大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