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城 上》 第1页 第一章 琉璃城像一个明珠似地在墨夜里熠熠发光。 自古是兵家必争的琉璃城屹立不摇,谁能征服它,谁就能建立大王朝。自从帝国崩毁后,五十年来诸侯霸王自立山头,你争我夺,致使争战连连,民不聊生。唯有琉璃城因掌权的铁氏家族励精图治之故,竟能成为乱世里安居乐业的首善之地。 铁氏家族鉴于诸候间及外地蛮族觊觎的野心,将严守城地视为主要政策,自然没有余力开疆辟土,建立帝国。 诸候的不团结,使早先臣服的蛮族夷狄纷纷作乱,其中以东方外夷——天狼族的崛起最为惊人。天狼族有如旭日东升的太阳,挟着烈日的威势挺进,几年来东征西讨,扩张版图,此一新生的力量俨然已成为新的霸主。 现今在位的天狼,骁勇善战、足智多谋,使天狼族的势力更加锐不可当。天狼一心一意想要夺取琉璃城,建立新帝国。 琉璃城虽四面楚歌,却在一代明主铁达尔城主的镇守下,闻风不动。 满天亮晶晶的黑夜里,崎岖山路上有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地向前走着,他们想在天亮之前爬上洗蒙山顶。 “王叔,你还可以吧!”前面的人问着。 后面的人喘着气摇摇手说:“天快亮了,只管往上走,别管我,我随后就到。”说完便停下来槌着腿。 “那我就先走了,待会山顶见。”说完他就加紧脚步。 白天从洗蒙山山顶看琉璃城,亭台楼阁参差交错,风景壮丽,山脚下的伊诗湖水波艳潋,美如仙境;而夜晚的琉璃城则是万家灯火烁烁发光,亮如晨星。 终于到了山头。 那人舒展着筋骨,夜风吹着他汗水淋漓的身子,实在是清凉极了。他拔开水壶灌了一口水后,便望着琉璃城的夜景。美极了!真像玉带上闪亮的明珠,难怪父亲是那么地希望能早日征服它,囊括已有。 天色有些亮了,他知道就快日出了,但王叔呢?他在哪里?是不是赶得上观看日出呢? 他正想着,突然一轮红日挣破了黑夜,逐渐上升,大地在一刹那间重生。 当红日露出三分之二,他独自一人站在山头,敞开双手迎接万丈光芒,整个人沐浴在闪亮又温暖的金光里,快乐地欢呼着。 “啊!伟大的太阳啊!扁照大地、滋润万物,我苏达玛对你发誓,将来我也要像您一样,成为德泽四方的伟大君主,君临天下。” 气喘兮兮的王叔,这时才来到山顶,正好听到十六岁的侄儿苏达玛大言不惭的誓言,又看见金光披洒在他身上像巨人般威武雄壮挺立的投影。他想,他将会是未来的天狼,他更直觉着天狼族是否能创建帝国将应在这小子的身上。 天狼有三个儿子,大儿子苏多玛,年近二十,文采翩然且温良敦厚,深受长老青睐。十六岁的老二苏达玛能骑善射又知书达礼,可谓文武双全、英气勃发,较受族中将帅拥戴。老三苏加玛因为年幼只顾玩乐,尚不成气候。 苏多玛与苏达玛间的相互较量,早在两派人马间互见端倪,谁也无法相让。因此,“天狼之位”将由谁来承继,自然转变为明争暗斗。 心波是现任天狼的五弟,也是天狼族的谋王,至今未婚,兄长诸子中他较中意二子苏达玛。因其认为目前天狼族之势,不能仅是区区固守一隅之主,还当入主琉璃城,使四方归顺。苏多玛太过文气,适合守城,要成为创业霸主则非苏达玛不可。 从洗蒙山归来,心波更加积极辅佐苏达玛,无论如何非将他拱上天狼的宝座不可。但他清楚这并不容易,因为天狼族的长老们大都较偏爱苏多玛,因此心波只得先拉拢得力将帅以巩固苏达玛的地位,再与长老们琢磨应对。 天狼之位的继承向来是天狼族的大事,于是天狼决定召开长老大会,商议王储之事,戍守各地的将帅们也即将回总营参与共议。 当苏达玛知道费大将军即将来与天狼会合,便异常地兴奋,他想费加那家伙也该随他父亲前来吧?他们自从丘原大战一别已有三年未见,不知他现在可好。 那天,正当苏达玛又想着费加时,帐外站着一个英挺的青年笑嘻嘻地说:“二皇子,久违了!” “费加吗?”苏达玛既惊且喜:“你长高了,转眼三年就过去了,你好吗?” “二皇子也越来越英俊了。” 两人寒喧过后,彼此诉说三年的见闻,直到心波差人来找苏达玛过去。 苏达玛偕费加一起去见心波。 心波因天狼族第一勇士——贡甫已经回营,正精心准备礼物,预备前去为他洗尘——他知道想巩固二皇子的地位,此人非得笼络使其归心不可。 “王叔,你叫我来有何事?” “我和你去见贡甫。” “他回来了?” 心波吩咐卫士带礼品过来。隔了一会儿,卫士带来三个比苏达玛略为年幼的男孩进来,这三个男孩长得小巧可爱。 “王叔,这三个小子就是礼物吗?”苏达玛十分好奇地问。 “嗯!” 心波看着苏达玛一副莫名奇妙的样子,便笑着说:“贡甫酷爱男色,赠他男孩比送他金银珠宝或女子实用。”说完他看着费加问:“费加,你父亲可还好?” “他很好,家父请王爷空闲时过去一叙。” “好,我们先见过贡甫,再与你一起去见费将军。” 北甫是天狼族第一勇士,天生臂力惊人,是费将军的外甥,费加的表兄。数年前他一怒之下,居然射死父亲,且将父亲的财产人马收归已有。族里的长老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大发雷霆,却碍于贡甫的勇力婬威,杀他不得,故派贡甫戴罪立功,前去征伐凶狠的钨族,希望能借刀杀人,除去这个不孝之徒。谁知贡甫不辱使命,不但杀了钨族族长,还将钨族收编已用,势力增大且不说,更在天狼族里崛起,连长老们都不得不畏他三分。 但苏达玛、心波、费加的来访使平日嚣张的贡甫也连忙出门迎接。 “贡甫将军,好久不见了!” 心波将三个男孩交给贡甫的侍卫带下。 “王爷,您太客气了。二皇子,您又长大了。”贡甫高兴地说。 “将军也更加威武了。” 以前苏达玛就觉得贡甫高大雄壮,如今更甚。他的脸部线条分明,嘴角时常抿成一条直线,眉毛高耸,眼光锐利摄人,落腮胡,虎臂熊腰,未到三十却已有一股令人不敢轻视的霸气。 “表哥。” “小加,你也来啦!” 费加从小就不喜欢和表哥亲近,除了年龄差距外,最主要的是他一直认为表哥行事之乖张令他害怕。 “二皇子的箭术可有增长?” “将军走后,我依照将军传授之法苦练,但不知成效如何。” “好,那么我们就来玩个比箭游戏!”贡甫说着便在侍卫耳边交代几句,侍卫应命而去。贡甫拿下挂在营帐上的大弓,引众人至帐外的空地上。 “二皇子别小看此弓,你来试试。” 一接弓,苏达玛就知要拉开此弓的确不易,他心知肚明贡甫是有意向他展示自己的实力。 “将军,你天生臂力,苏达玛无法和将军相比,请将军可否让苏达玛另用一弓?” 北甫笑着从侍卫处取来一张弓交给了他。 离去的侍卫带来一个约二十多岁,长得颇好看的男人前来。 那个男人一见贡甫就非常恐惧地磕头求饶:“爷,你饶了我吧!爷!” “安奇,”贡甫抚模着他的脸:“唉!可惜,我已经不喜欢你哦!目前战事吃紧,粮草缺乏,实在无法多养你一口,所以呢?你就牺牲自己一下,成全我,令我快乐、快乐吧!” 第2页 北甫向卫士点点头,卫士便将男人衣物除尽,再将哀叫的男人四肢绑于两棵树间呈大字型。 苏达玛没想到贡甫竟用人靶试箭,正想阻止,却被心波挡住,他会意过来,此时绝对不能扫贡甫之兴。 “二皇子,我们就向这人射箭,你可以射任何你想射的部位。”贡甫笑着说。 北甫把外衣月兑去,打起赤膊,阳光映得手臂内侧的家徽刺青更加鲜丽。贡甫把大弓拉开。 “将军你用左手拉弓!”苏达玛惊讶着。 “二皇子,贡甫两手并用,左右皆可开弓。”说完他一箭射出,正中人靶两腿之间,人靶惨叫一声昏蹶过去,卫士用水将人靶泼醒,人靶申吟着。 “二皇子,看你的了。” 苏达玛不禁大为佩服贡甫箭术之精确,因为那是最不易射中的部位,箭梢一歪就落空,何况贡甫之弓不易拉开,力道拿捏不易,更难于百步穿杨。 准备拉弓的苏达玛看着人靶痛苦扭曲的身子,知道自己若未能一箭将人靶射死,此人靶必受更多痛苦。 他望了心波王叔一眼,心波面无表情,费加则低下头去,他决定一箭将人靶射死。 “将军技艺精准超群,令人佩服。”苏达玛拉弓,一箭射去,正中红心,人靶死去。 “二皇子箭术高明。”贡甫脸色阴晴不定,却击着掌。 “哪里,哪里,都是大哥你教导有方。”苏达玛讨好的口气。 “你叫我大哥!”贡甫惊讶着。 “当然!你是费加的表哥,而费加是我的兄弟,你自然就是我的大哥了。今后你我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哈!炳!好!苏达玛,就冲着你这声大哥,以后你有何事吩咐,贡甫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贡甫意气飞扬地说。 心波心中忐忑稍解,心想苏达玛实在聪明机警,虽然破坏了贡甫的残酷游戏,却使贡甫释然向他投诚。 “王爷,今日到来必有所求吧?” “将军觉得二皇子如何?” “二皇子英明神武,又有魅力,对于狼族是不可多得之人才。” “心波希望将军能大力支持二皇子。” “这个自然。”贡甫同意。 三人离开贡甫府邸之后。 “王叔,贡甫实在是非常残忍。” “那人靶与贡甫还有肌肤之亲呢!”费加说。 “真的?”苏达玛无限讶异,贡甫竟然如此对待与他有亲密关系的人。 “安奇就是贡甫所有男宠的昵名。” “王叔,咱们送男孩给他实在罪过。” “苏达玛,大丈夫要成事就不可有妇人之仁。不投其所好,焉能获得其心,使其效命。那些男孩自有他们的命,也是他们命该如此。”心波冷静地说。 不错,那些男孩只不过是棋子,要逐鹿中原,总得有人牺牲,一堆牺牲的棋子,促成英雄豪杰的崛起,这点小小的牺牲又何需在意呢? 费将军是天狼的左右手,自幼与天狼出生入死,已成为莫逆之交,此次为长老大会回来,他将参与评定狼王之位应传于哪位皇子。 天狼族之狼主继位,并非长幼有序。譬如现任天狼就不是前任天狼的大儿子,而是由天狼族的长老与天狼族有功老者一同商议,投票表决选举天狼诸位儿子中之优异者。若无可用之才,则在族中挑选优秀的人才,让此人拜天狼为义父,成为未来的新天狼。天狼原有之子必须服从此项决议否则必遭叛族罪处死。先贤举能的结果使天狼族连出了几位英主,造成今日锐不可当之势。 费将军在天狼诸子中,特别青睐苏达玛,从小费加就与苏达玛亲近,自然是经过费将军首肯的。 当心波与苏达玛说明来意,费将军自然乐观其成。 “但是可能大皇子也会有所行动。”费将军说。 “我知道,大皇子也曾派人拜访贡甫。” “贡甫的意思呢?” “贡甫比较倾向二皇子。” “这就好,目前贡甫确实能令长老们畏惧,只要他站在二皇子这边,长老们多少会给些面子。”费将军分析后望着苏达玛说:“二皇子,如果大皇子不服,你会刀剑相向吗?” “将军,如果苏达玛的天狼之位必须经过流血才能取得,苏达玛宁可放弃也不希望骨肉相残。” “很好,这表示二皇子你宅心仁厚,但为顾全大局,且大皇子的能力与你相较之下差异太大,如果大皇子硬要争位,骨肉相残之事,到时恐不能免,这点你心理上需作准备。” 这番话使苏达玛的心顿时沉了下来,虽然他与苏多玛并非同母所生,但自幼一起成长,对多玛哥哥总有手足之情。 “费加,去找安老那对顽固父子来。”费将军吩咐着。 费加应命而去。 “找老安?” “王爷,放心,老安之事包在我身上,何况他女儿不是属意二皇子吗?” “坏就坏在这里了。”心波叹气地说。 “怎么了?” “费将军,我不喜欢安老的女儿。”苏达玛坦白地说。 “你不喜欢?有中意的人吗?” “我喜欢海莉。” “海长老的女儿?唉!苏达玛,大丈夫三妻四妾又何妨,那就两个都娶呀!目前可不宜得罪老安。” 天狼与长老为立新天狼开长老大会,拥护二皇子的人只比大皇子稍多一些,加上长老偏向大皇子,因此无法作决议,大长老决定半年后再开长老大会。 天狼本人对谁继承天狼之位并不在意,他对每个儿子尽量一视同仁,他了解各人的长处及实力,所以长老会里他始终沉默不言,听任长老决议。其实只要他表明支持何子,就不必再拖半年。 心波了解兄长心意。天狼心里始终不喜欢苏达玛,也从来没将苏达玛放在心上,主要原因是苏达玛并非天狼所喜爱的女子所生,只是天狼自有天狼的规范,他不会因不喜欢而反对,但也不愿意赞成,于是事情就呈现胶着状态。 谨慎的心波一直提醒天狼早作决定,以免中途发生变故,造成不可挽回的遗憾,毕竟琉璃城的城主铁达尔并非等闲之辈。 铁达尔与天狼对峙着。 第二章 天狼中箭且命中要害,贡甫与卫士尽力将天狼抢救回来,天狼已呈现昏迷状态。三天后天狼未曾有半句交代就撤手西归,天狼族一片混乱。 心波心里愤怒地问着死去的天狼:要你早定天狼之位你不肯,结果必然搞得骨肉相残,这要怪谁? 是谁才有资格成为新的天狼呢? 如今拥护大皇子与拥护二皇子的人马,更是互不相让。两派争执不下,使长老们更难决议,而铁达尔铁骑又处处威胁着。 族里不能一日无主,心波与费将军决定先发制人,尽早结束争斗,否则天狼族必定会因内乱而惨遭灭族之祸。 心波以叔王之身分召开长老会,且将长老们囚禁。 “心波,你好大胆,简直是叛乱。”大长老生气地骂着。 “大长老,心波也是逼不得已。” 大长老是天狼族世代望族家的世子,虽已年近五十,仍然风度翩翩,但因自幼养尊处优之故,为人傲慢至极。心波希望能取得他的合作,却遭他辱骂。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心波你将不得好死!” 北甫被大长老激怒了。他一直痛恨这些终日无所事事、好发议论、只说不练、光会喝斥别人、办事犹豫不决、自以为公正、其实处处为自己利益打算的老混蛋。他实在受不了,就一把将大长老抓了过来。 “贡甫,你要有分寸。”心波提醒贡甫别太绝了。 “你……你想干什么!?”大长老被贡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 第3页 “不干什么!”贡甫没好气地说。 “你要杀了我吗?” “大长老,我向老天借胆也不敢杀你。” 大长老想只要不杀我,看你能怎么样,于是他傲慢地说:“谅你也不敢!” 北甫一脸似笑非笑,用左臂箍紧大长老的身子,右手掌落在大长老的臀部上。他笑着说:“大长老,谅你活了这把岁数,大概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吧?” “你想干什么?心波,救命!” 大长老心知不妙,想挣月兑贡甫的怀抱,那如磐石般的手臂,他哪能挣得开。 “答应吧?只要立苏达玛为天狼,这是多么容易的事,是不是?否则我就让你痛不欲生,无法做人。”贡甫边说边乱模乱捏,无处闪躲的大长老,心都快跳出来了。 “好吧!好吧!我答应,先放开我。”大长老无可奈何地说。 “贡甫,放了大长老。”心波想也够了,才帮忙搭腔。 北甫笑嘻嘻地放了大长老,惊魂未定的大长老舒了一口气后说:“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绝不可置大皇子于死地。” “大长老,你放心,我尽量不伤大皇子。”心波说。 “放心,谁要杀了大皇子,老子第一个不依。”贡甫说。 “好!我会和其他长老取得立苏达玛为天狼的协议。唉!希望这个决议是正确的,否则心波,你跟我都是天狼族的罪人。”大长老无可奈何地说。 长老这头搞定,费将军也已掌控了大皇子。原本拥立大皇子的党羽被捉的被捉,走的走,死的死,天狼族暂解分裂危机。 天狼的宝座由苏达玛继立,斗争失败的大皇子以叛族罪名,罢黜为民,暂置于牢里等候命运的安排。依照叛族罪名,若未处死,也要贬入官家为奴。 发动政变成功的心波及费将军,自然不能让大皇子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如今不斩草除根,等春风吹又生就麻烦了,因此他们要苏达玛下决定。 “二皇子,你不能不处置大皇子。” “杀兄之事,我实在做不到。” “我知道要你弑兄很困难,但如果不处理,天狼族必定分裂,如今你已是天狼了,必须以大局为重,有时不能不狠心大义灭亲。”心波对苏达玛晓以大义。 “可是我们已经答应大长老不伤害大皇子了,不是吗?” “答应归答应,大皇子总得有个去处。” “反正大皇子已被罢黜为平民,不再是天狼之子,不如这样吧!就把大皇子送给贡甫,你们以为如何?”费将军说。 “送给贡甫,贡甫要他做什么?”苏达玛好奇地问。 “说来真是笑话,贡甫一直暗恋着苏多玛。”费将军笑着说。 “贡甫既然喜欢大皇子,为什么他不帮大皇子,反而帮我?”苏达玛颇难想像地说。 “贡甫不是笨蛋,他相当明了二皇子的实力,不会为了要讨好大皇子而昧于事实,这也是贡甫过人之处。” “可是把大皇子送给贡甫妥当吗?”苏达玛问着。 “妥当的,苏达玛你要知道,现在苏多玛已经不是天狼之子的身分了,他现在是带罪之身,如果把他送给贡甫,由贡甫去处理,是好是坏,罪过全由贡甫一人承担,长老们也不敢怪罪于你。而且贡甫也会因此而感谢你,因为你了解他,成全他。再说大皇子金枝玉叶,谅贡甫也至于太过粗野霸道吧!?”费将军解释着。如此一来,一边处理了大皇子,一边安抚了贡甫,又使贡甫更加信服苏达玛,岂不是三全其美? “王叔你意下如何?”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心波想,不管如何这借刀杀人计,确实高明又不伤感情。 “好吧,就这么办!”苏达玛心想,只要大哥不是死于他手里即可,至于其他,就不必管了。 费将军把苏达玛的决议知会贡甫后,贡甫又惊又喜。他暗恋苏多玛已经多年了,却一直亲近不得,好几次他特意讨好他,苏多玛就是不理不睬 ,甚至对他嗤之以鼻,这使心高气傲的贡甫总是含恨地想;我一定要你后悔莫及!所以当苏达玛表示对他亲近时,贡甫决心帮二皇子打击大皇子,因为他希望让大皇子尝尝失败的滋味。 可是大皇子失败后,他又有些后悔,更担心大皇子因此遭受严厉处置,所以向费将军表明不希望苏多玛出事,而使费将军洞悉他的想法。 没想到聪明的苏达玛竟把已被罢黜为民的哥哥赏给了他,他要看看一向高高在上的大皇子对他的臣服,但又烦恼自己是否能令心高气傲的苏多玛俯首就范。 可是贡甫失望了。当苏多玛知道他将被送给贡甫后,就在途中仰药自尽。送到贡甫面前的已是一具微温的尸体。这件事后来深深令苏达玛内疚不已,因为苏多玛的死,他难辞其咎。 大皇子死后,苏达玛释放拥立大皇子的党羽,天狼族分裂的危机终于弭平。 苏达玛行事作为确实明快决断,超强的执行力及强势的作风,使年轻的天狼所向披靡。苏达玛的英明勇武最后也得到长老们的认可,深感庆幸当年作了正确的选择。 北甫自苏多玛死后,自请东征西讨,更不把人当人看待,因为曾在他心中点燃那么一点爱火的人已经死去了。 苏达玛一直钟情于海长老之女海莉。当他获知海莉身体不适,便前去探病。 海长老看着苏达玛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天狼,你还是别去看海莉的好,自从大皇子死后她就一直病恹恹的,她为苏多玛伤心欲绝。” “海莉喜欢多玛?!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她与大皇子暗地里彼此已有约定,要在得到天狼之位后才成亲,这样才能表示他们爱比金坚,富贵不移,所以在此之前他们都没让人知道他们的秘密恋情,现在大皇子自尽了,你叫海莉情何以堪?” “没关系,海长老,还是让我见一下海莉吧?”他诚恳地要求。 “天狼,你执意要见,我并不反对。但若海莉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希望你能体谅她的心情。” 苏达玛同意后,海长老才带他去见女儿。 海莉自从大皇子死后就闷闷不乐,她常常躺在床上,懒得起床梳洗。 “莉儿,天狼来看你啦!” “海莉!”苏达玛满心喜悦地叫她后,对海长老说:“别担心,你忙你的去吧!” “海莉……”苏达玛正要说话,海莉给他一记重重的耳括子。 苏达玛没回手也没问,只是沉默地看着海莉。 “你现在已是尊贵的天狼了,为什么不质问我为何打你?”海莉冷冷地说。 “你打我一定有你的理由。” “我是为大皇子打你!” “我知道我该打,但,海莉,事情不能全怪我,如果今日换成是多玛哥哥得势,他也一定非得这么做的。唉……你该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的道理。”他婉转地解释着。 “打你并非因你夺了天狼之位,打你是因为你害死了我最爱的人。”海莉伤心地流下了眼泪。 “对不起,我并不知道你爱他。”苏达玛抱着她说。 “你可以将他处死,为什么要侮辱他,逼他不能不死,你好可恶!”海莉责备着。 “我真的不知道会演变成那样,海莉你信不信?就是为了留他一命,我才那样决定的,谁知……。” “你逼死了我要嫁的人!”海莉把苏达玛推开。 “海莉,让我爱你,补偿你,你知道,好久以前我就喜欢你,发誓要娶你,多玛哥哥没福气娶你,就让我代多玛哥哥来爱你,好吗?”苏达玛诚挚地向海莉求婚。 第4页 “你是真心真意的?” “是!我可对天发誓!” “好吧!如果三年之后你还爱我,就来向我爹提亲吧!” “三年!一定要三年吗?”对苏达玛来说,三年实在太久了。 “是的,三年,这三年我要为多玛守丧。还有一点我一定要告诉你,苏达玛,也许我会嫁给你,但在我心灵深处仍有大皇子,这点你要考虑清楚介不介意。”坦诚的海莉,毫不隐瞒地告诉苏达玛,在她心里永远忘不了大皇子。 苏达玛心里虽然不是滋味,但他并不生气,反而更加欣赏海莉这种坦白无讳的个性。 “好吧!苏达玛,三年的时光,够你好好考虑,三年后你还要我,再来找我。至于这三年,我不想再见你,请回吧!”美丽的海莉冷静地下了逐客令。 苏达玛就是喜欢海莉这种与众不同的感觉。在她身上,看不到一般女人的矫揉造作,虚张声势,要就是要,不要谁也无法强迫,虽然有些不浪漫,却是女中豪杰,清新可人的。苏达玛决定信守三年之约,三年后他要娶海莉为妻。 新天狼继位后,天狼族与琉璃城的战争,逐渐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天狼族长老们为天狼亲事挂心,安老将军一直企盼能和天狼联姻,苏达玛常是顾左右而言他,任费将军说项,仍不置可否,安将军一怒之下,就把大女儿嫁给大长老的儿子,费加则娶了二小姐。 天狼与贡甫再度重逢了。 北甫自从苏多玛自杀后,就带兵四处征战,成为天狼最得力的助手,贡甫对苏达玛非常忠心,这次回来为的是商讨如何多面夹击琉璃城。 一面会商之间,苏达玛突然关心起贡甫的亲事来,说:“大哥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不想娶妻生子吗?” “我知道男人与女人,男人与男人,这好玩吗?”苏达玛天真地说。 “天狼真是孤陋寡闻,这样吧,我就展示下咱们男性的威风让你瞧瞧。” 北甫说完下令卫士把几天前捉到的年轻奸细带来。 一会,卫士带来一个唇红齿白、两眼乌溜溜的年轻人来。 “你今年几岁?”贡甫问: “十九岁。” “娶老婆了吗?” “尚未娶妻。” “很好,把衣服月兑掉!”贡甫命令奸细后对苏达玛说:“我向来不找有妻室的人。”仿佛他颇有道德似的。 “就在这里吗?”一点也不浪漫,苏达玛想。 “草莽之中,到处皆行,何况为了消火,何需挑三捡四?”贡甫颇为潇洒地说。 “把裤子也月兑掉。”对着奸细:“你想活命吧!”奸细点点头,“想活命,怎么说就怎么做,好,跪在地上,身子向前俯好,手撑着地,对,就像一条狗,好,就这样,腿分开。” 说完贡甫就来到奸细背后,让苏达玛欣赏了一段既粗鲁又残忍的不文剧,苏达玛震惊得差点作呕。贡甫简直不是人,他强暴对方,任凭对方痛苦求饶,他依然只顾自己快意。 完事后,奸细已受伤瘫倒在地,贡甫拍着手,三声过后,一名卫士拿张毛毯来,将那名奸细裹在毯里扛了出去。 北甫满足地对苏达玛笑着说:“天狼,你要不要也尝尝男人的滋味?” “我消受不起,你将如何处置他?”苏达玛忙摇着手说。 “如果用毛毯裹了去的,表示我还会要他。你别以为现在他又哭又叫的,几次过后,我不要他,他也会爬来求我爱他,你信是不信?”贡甫肯定且得意地笑着说。 真是这样吗?苏达玛自然搞不清楚贡甫心里的想法,突然他想起一件事来说:“如果大皇子不死,你也会那样对待他吗?” 北甫怔了一会说:“或许吧!这真是个遗憾,不是吗?” 苏达玛心一紧,他知道为什么苏多玛要自杀了,他严重地侮辱了大哥!他心里不禁想着:“大哥,我实在不知情呀!” “天狼,你在想什么?”贡甫开口之后才把失魂的苏达玛拉了回来。 “我想尽快攻下琉璃城,尽早结束战争,人都被战争打乏了。” “铁老头不愧是条硬汉!”贡甫称赞着,接着说:“不过,若能加强兵力三面夹攻,分开铁骑兵的势力,铁老头应接不暇,城终有一天会破的。” 战争依然惨烈地持续着! 第三章 苏达玛履行与海莉的三年之约,他娶了海莉。 战争依旧进行着。 苏达玛采取三面夹攻的战略,并进行围城,设法断绝琉璃城的后援,强悍的铁达尔仍然不为所惧地对抗。 心波偶尔混进城里去探听虚实。 “王叔,凡事小心点,太危险了。” “别担心,琉璃城的地势我太熟悉了,上回还混入城主府里呢!” “你看见铁城主家的人了吗?”他好奇地问。 “嗯!看到了铁城主的小儿子呢!长得清秀可爱极了,本来我想把他掳来,可惜卫士守地太严密了。” “羞不羞啊!?王叔竟然也有掳人的念头。” “如果把那个孩子掳来,以此要胁,不知道铁老头会不会献城投降?” “铁定不会!”苏达玛肯定地说:“铁达尔是条硬汉,他宁可牺牲儿子也不会献城,所以王叔不必大费周章去掳人了。” 心波沉吟着,他心里有个秘密是不能被知道的:那个孩子简直就是白芸薇的翻版,这也是他三番五次进城的原因。 “王叔,你为何不成亲呢?”苏达玛始终不明白叔王不愿结婚的理由。 “人都老了,结婚作啥!”永远都是那句老话。 既然心波不愿谈结婚之事,苏达玛也不便管太多,于是他转个话题:“王叔,你何时再进琉璃城?” “明日。” “我也去。” “你也要去?刚才你还说太危险的。” “你都能平安,难道我会出事吗?去了解一下也好,所谓知已知彼嘛!王叔,你让我跟好吗?” “好吧!迟早琉璃城会是我们的,我就带你逛逛吧!” “王叔,你很有把握嘛。” 第二天苏达玛追随老练的心波混进琉璃城,苏达玛打扮成一个乞丐,心波是个醉鬼,在繁华的市集里闲逛。 琉璃城虽然经历了多年征战,但城里仍是繁华升平,可见铁城主的实力及治城之功。初次进城的苏达玛像个好奇的乡巴佬,与心波相约傍晚在南街酒坊的天狼族暗桩染布房碰面。两人分散各寻所需,苏达玛东走西晃,心波则至各落脚处收集情报。 小乞丐的苏达玛自然不会引人侧目。 “追!追!追!” 一个人影倏地从巷口里冲出来正好撞上不留意的苏达玛,士兵进来时以为两人皆是同伙。 “把乞丐也带走!” “冤枉!”苏达玛说。 “是同伙的。“ 苏达玛心知解释不清,被带走就惨了,直觉反应必须速速离开是非之地。他快速离开,边打边跑,士兵边打边追,苏达玛看见前面有辆马车,未经考虑一闪钻了进去。 “到处找找,前面,前面……。” 躲在马车里的苏达玛想等到士兵走远再出来,谁知道这时马车门开了,一个少年上了马车,苏达玛怕他惊叫引来士兵,就一把将他拉扯过来,把手架在少年的脖子上。 “你要做什么?”少年吃惊地问。 “我被士兵追杀,暂借你这儿藏身,只要乖乖合作,绝不伤你,小兄弟。”苏达玛在他耳旁小声地说。 “公子,上哪去?”车夫请示着。 “去西街吧!”少年交待后小声地说:“到了西街,你就可以走了,放开我!” “谢谢!”但苏达玛并未放开他。 “不必客气,可以放了我吗?”少年轻柔地说。 第5页 “只要你不叫。” “好,我不叫。” 苏达玛放了他。 “你真脏!”少年望着一脸乌漆抹黑的苏达玛不由地月兑口而出。 苏达玛仔细打量着这个相貌清秀、眸子中闪耀着晶莹的光亮、穿着华丽、神态典雅庄重的少年后,笑着说:“我是个乞丐,当然脏罗!” “那些官差为何追杀你?” “我偷东西。” “偷东西是不对的。” “可是我肚子很饿很饿,看到热腾腾的包子,忍不住就偷了一个,没想到运气不好,被士兵瞧见。”苏达玛瞎掰着。 “偷包子很严重吗?” “被抓到是要断手臂的。” “你是没得吃才偷,那是没钱买吃的罗?”说着少年从身上拿出一袋钱来,递给他说:“这钱你拿去,暂时不必偷了。” 苏达玛内心深为感动,看来这个年纪小小的富家少年,心地纯洁善良。 “拿去呀!这样就不会被人断手啦!”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欺骗他,少年把钱放在他的手里。 “谢谢!”苏达玛收了钱,掀帘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官兵的影子,“可以在这里让我下车吗?” 少年表示同意,拉着叫人铃,马车停了。 “公子,有事吗?”车夫问着,苏达玛趁此机会跳下车去。 “后会有期!”苏达玛说,少年向他微笑摇着手。 “没事,回家去!”少年吩咐。 苏达玛玩着钱袋,这才想起忘了问那少年的名字,但马车已经走远了,“真是糊涂”,只要有缘,将来还是会有见面的机会,也就把此事搁下了。 回到西街染布房,已超过约定时间,心波正焦急地等着他,直到见着他才放下心来。 “逛得可好?” “好,好得很!”苏达玛并未把差点被捉的事情告诉心波,“王叔,事都办妥了?” “嗯!今夜混出城去。“ 苏达玛二十五岁时,琉璃城破了,苏达玛的大军进了城。 进城之初,苏达玛与将帅士兵约法三章:不可杀人,不可抢劫,不可扰民,否则军法处置。 苏达玛风风光光地进城。 百姓夹道欢迎,整齐的军容加上不扰民的条例,使久经战火人心惶惶的城民人心安定,如淋甘露(原本为加解愿壶,加淋甘露),因为苏达玛告诉他们战争已经结束,他要重建琉璃城,使它如琉璃一般光鲜亮丽,像世上的一颗明珠,光照夜晚。 战死的铁城主,由于苏达玛敬重他是条汉子,命人以将军之礼厚葬,至于铁家余孤则全部囚于城主府的地牢里,听候命运处置。 天狼族长老一致决议选定良辰吉日祭上君及神,以败军家属为祭品。 琉璃城西方升龙高地,在国师仔细勘查下认为是建立祭台最理想之处。苏达玛下令将牢狱中的囚犯及铁家二百多名余孽充当奴工,以期在限期内完成筑台工作,因此一个个带脚镣的重刑犯人,在狱卒的皮鞭下,被迫奉献他们可怜的劳力。 这天苏达玛一时兴起微服出巡奴工营,身边只带一名待卫古力,祭台的进度比原先预计落后数日,苏达玛并未责备主事者办事不力,只叮嘱加强工作,并吩咐他们不要张扬,他要四处巡看,了解绩效。 看着褴褛的囚犯,赤脚赤膊地在烈日下工作,汗水从痛苦的脸上滑落,像一群没有生命的蛆虫在鞭声中蠕动着。苏达玛面无表情,狱卒们看见了他,早已猜到他的身分,为了表示恪守职责,也为了讨好主子,他们的鞭子落得更凶、更狠、猛烈地喝斥! “快点!快点!“ 鞭声与痛苦的哀叫声、申吟声、粗鲁的喝斥声,声声交叠。 突然一鞭爆烈声划过,伴随一声清亮的惊呼声,一条灰色的人影跌落地上。 苏达玛循声低头望去,看到两公尺前的囚奴,顿时惊住;乌黑浓密的头发下,一双漆黑清彻又痛苦的眸子,无比青春娇女敕的脸颊,坚挺细致的鼻子,那是一张略带稚气纯真俊秀的面孔,轻盈修长而合度的身材,散发着贵族斯文的强烈气质。 “他是谁!?”苏达玛吓呆了,心中似海潮起伏般澎湃,这人好生面熟,仿佛何处曾见过,又熟悉又陌生,他有股冲动想走过去扶起他,却又止步不前而犹豫起来。 “懒鬼,起来!”又是一鞭。 俊美的少年,咬着唇,抖颤地用手撑着地面,极力想站起来,脚上的脚镣残忍地磨着皮肤,竟已渗出血来。 “快点,懒鬼,别装出一副可怜相,讨打!”一鞭正要挥出,少年抓住鞭子哀求地说:“大爷,行行好,求求您老,我不是故意的,求您别再打啦……” 话未说完,狱卒一句去死吧!伴随一脚往少年身上踢去,皮鞭划过背部,少年身上那件淡色衣服应声破裂,血渗了出来。此时苏达玛竟觉怒火中烧,快步走来抢过皮鞭,反手抽了狱卒数下。 苏达玛伸出手来,将少年扶起,但少年并未抬头也未向他道谢,他试着继续工作,抬着石块,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人也软软地倒下,苏达玛接住了他。 苏达玛望着倒入他怀里的少年,无助又清俊的面容,他把手探向他的心口,心微弱地跳动着,他命人将少年抬入草棚里。 “医好他!”他命令着。 议事堂里,苏达玛心不在焉地翻着各地送来的捷报及奏折,心里却充满那少年惊惧无助的模样及柔弱的身影,像这样一个清丽俊秀的人,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所有在奴工营工作的犯人大都是死刑犯及终生监禁或二十年、十五年的重刑犯者,他到底身犯何罪?杀人吗?他不像个杀人者,何况他身上流露出的气质,应是个贵族子弟,突然地他想起那次初逛琉璃城误以为他是乞丐的少年,是他,是那个给他钱的少年,那时他才十二、三岁。对了,事隔多年,他长大了,难怪他会有似曾相似的感觉,如此纯良的人,怎会在奴工营里?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莫非是……是铁家的余孽?不会吧?怎会如此凑巧,他竟是铁家的人? “陛下!”古力一回来就恭敬地侍立在旁。 “他还好吧?”苏达玛平淡地问着。 “陛下,请大夫看过了,说他身体柔弱,不合适劳动,于是我叫狱卒将他关好,不准打他,不准虐待他,给他最好的食物,务必将他养得白白胖胖的,否则就上不了祭台了。” 迸力很欣赏自己的办事能力,得意地报告。 “什么上祭台?” “陛下,你可知他是何人?是铁达尔的幼子呢。他叫铁云,今年十六岁,陛下您不是说要用铁城主的小儿子作牺牲吗?” 苏达玛的心沉了下来,天啊!怎会这么巧?捷报奏摺在一惊下落了一地。为了不使古力察觉他的失态,他淡淡地说:“下去吧!把心波叔王找来。” 迸力忙把散落的东西捡起,放在桌上,应命而去。 苏达玛呆坐在议事堂里,心里七上八下,一团混乱,这未免太巧了,那个曾经给过他钱的少年,就是铁家的小鲍子,一个心地善良的少年,竟然要上祭台,而他苏达玛将要用尖锐的刀割开他的胸膛,剜出一颗血淋淋的心来,再把他的头颅斩下来,放在祭坛上,想到这里苏达玛竟觉全身发冷。 数年的征战下来,苏达玛已经不把人命看得比蝼蚁重,在杀戮的征战中,标榜着天狼的凛洌,像冬日大雪般肃杀无情,今日他却为这个还算陌生的少年忧心。 心波带了酒进来,看见苏达玛凝重的脸色。 “谁惹伟大的天狼生气了?”边说边斟酒。 第6页 “王叔,可知祭台还有几日修好?” “本来比原先慢数日,费将军明日会派百来个军士助阵,所以应该会比原定日早十天半个月,来喝酒。”心波闻了一下酒说:“这酒香,酿得好。” “王叔,谁是牺牲品?”苏达玛一边问着一边喝酒。 “铁城主死了,铁家人死的死,逃的逃,目前所剩下也不过是些小虫子罢了,上不了台盘,不过铁老头那个小儿子铁云,今年正好十六岁,人长得又俊又纯洁,八成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童子,拿他开祭最恰当。” “我见过他了,确实清秀得像个玉雕的人。” “恐怕你还有不知道的呢!”心波瞄着苏达玛,再斟满两杯酒。 “什么我不知道,你快说呀!”苏达玛满月复好奇,心波却穷吊胃口。 “铁家的小鲍子,”心波喝了一口酒,慢吞吞地说:“不止人长得俊,文采缤纷,是琉璃城里人人夸赞的小天才呢!” “真的!?”苏达玛又惊讶又惋惜地。 “说来真伤感情,把一个才貌双全的孩子,抓来当牺牲,他才十六岁呢!但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偏偏生错了人家,才有今天的下场,神仙也救不了他,天狼,别理他,让他上祭台吧!来喝酒,喝酒。”心波一口将酒饮尽说:“酒足饭饱,人间乐事。”再斟一杯酒。 苏达玛沉思了一会,他作了决定。 “王叔,你想办法让他逃走。” “天狼,”心波的眼光严肃又锐利:“这不行,放虎归山容易,何况还是仇敌之后,放了的话,将来可能会是祸害。” “王叔,没关系,放了他吧!如果有天他真的冲着我来,我等他!” “你不后悔?” “不后悔,王叔,放了他!” 心波走后,苏达玛的心平静了,想着数年前偶然的相遇他不过是个小孩,今日相遇他已是囚奴,以后相遇他又会变成什么?“铁云”——苏达玛要好好记住这个名字。 沉思中的苏达玛,思绪被古力打散了,海莉夫人请天狼一见。 苏达玛自从娶了海莉后,两人的感情平顺无浪,海莉总是尽责地做她份内的事,从未让他操心。 海莉正在缝制衣物。 “坐,我有话要说。”海莉很严肃地。 “你说。”苏达玛看海莉的神色,忙问着。 “我一直不想怀孩子。” “为什么?” “我怕以后再重见你和大皇子之事。” “不会的,海莉,我保证,这几年我内心相当悔恨,我不会再让骨肉相残了。”苏达玛激动地摇着头说。 “唉!也许这都是命运吧,老天之意,咱们都是凡夫俗子,躲不过的,我们就尽量预防吧。” “海莉,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背弃你的。” “你难道没有新宠吗?”海莉微笑地问着。 “海莉,我无法保证不看美人不爱美人,但可以保证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她们只是妾妇,她们生的儿子,也不能跟你我生的儿子相论。” “不管是谁生的孩子,他们毕竟都是你的孩子,你都有责任照顾好他们,苏达玛你还算是个诚挚的丈夫。对了,我们一定要用人作血食祭上君及神吗?”海莉突然问。 “是的,这是祖先的传统。” “有时传统不见得全是对的,希望有天能废除这个不人道的传统。” “你说的对,但这次我无法不遵从长老们的决议,只要我的势力再更巩固,我会修正改革一些不仁道的作法,海莉,你放心,你的丈夫会是个英明之主而非暴君。” “如果你是个暴君,我会杀你。” “好,你可要多提醒我,别让我糊里糊涂做了暴君,害得你还得谋杀亲夫。”苏达玛吻着她说:“海莉,我很爱你,娶了你是我一生最大的福气。”他模着她的肚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要女孩,还要男孩?” “我要女孩,也要男孩,你生双胞胎好了。” “苏达玛你真淘气。” “淘气,幸亏你提醒我,加玛那个小混球,竟然为了好玩,诱奸了邱长老那个十三岁的白痴孙女儿。” “你要怎么处置加玛?” “我已把加玛关起来,得好好修理他一顿,以免日后闹了杀身之祸。” “你太宠他了,我知道你把对大皇子的愧疚全加在他身上,太宠他会害了他,你要想办法让加玛知道做错事不能不处罚。” 苏达玛点头答应,海莉说的没错,这几年他太宠爱幼弟加玛,每次他想处罚苏加玛,眼前就会浮起大皇子的身影,使他不忍多加责备。 为了纠正加玛的行为,苏达玛亲自至狱中狠狠地打了弟弟一顿,并告诫他“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要他娶邱长老的孙女儿且善待她,如果不呢?苏达玛说你就永远给我待在狱中吧!苏加玛被哥哥坚决不容情的神态吓坏了,他暗中差人向嫂子求救,却被嫂子训斥一顿,苏加玛不得已只好答应娶邱家智障孙女,为自己的玩笑行为负责,不过自此之后,他倒是收敛不少,因为他知道天狼夫妇虽然宠他,却不许他胡作非为,犯了错,也绝不宽恕。 心波为暗释铁云之事来告知苏达玛。 “他已逃出去了。”心波一见就说。 “那就好,今后是生是死,就看他的命运了。” “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放他。” “王叔,我也觉得迷惘,总是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人要我放他似的,只好认为与他之间有种奇怪的缘份,从我初见他的第一眼,就有一股莫名的好感。” “放了他,也不知是对是错?”心波担心地说。 “既然放了他,就看着办吧!祭神之事进行得顺利吗?” “一切顺利,贡甫回采邑去了。” “也好,多年征战,也该休息,说真的,他虽然残忍,但做起事来颇有分寸,像这次进城,他竟能约束手下中规中矩,不像费将军还得当场宰了副将杀一儆百呢!“苏达玛也不能不佩服这位疯狂的勇将。 “的确,贡甫是个坦率的真小人,跟这种人相处你该知道预防什么,不必耍心机,比跟伪君子相处容易多了”心波指的伪君子就是宝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