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汉追密码(下)》 第1页 第一章动心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李清照.如梦令 他的眼珠子变成圆的了?!! 不!不可能!那是不可能的事!那是绝绝对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就算地球爆炸了,太阳熄灭了,整个宇宙化成黑洞,他的眼珠子也不可能变成圆的。 别的塔莎人或许会,但绝对不可能是他! 不可能! 他绝对不承认! 除非他亲眼见到,否则,打死他也不承认! 所以…… 他以后绝对不照镜子了! 这是在那夜尖叫事件过后,亚克慎重思考再三所下的决定。 他绝对不再照镜子了!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可是…… “亚克、亚克,再秀一次给人家看看好不好啦?把你的眼珠子变成圆的给人家看看啦!” “没办法!”亚克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为什么?” 亚克不理会水伶,迳自看自己的书。 水伶嘟了嘟嘴,随即眼珠子一转,又咧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来。“那告诉人家啦!你的眼珠子怎么会变成圆的呢?” “不可能!” “谁说不可能?人家明明看到了说!”水伶反驳鼓著腮帮子道。 “你看错了。” “哪是啊!我又没有那个什么老花眼、近视、远视什么的,又靠得那么近,哪会看错啊!” “你眼花了。” “是喔——”水伶不满的斜睨著他。“什么花?喇叭花,还是龟壳花?” 亚克连眼皮掀也不掀一下,依然专注在自己的书上。 “圆仔花!” 水伶愣了一下,旋即失笑,而后耸耸肩。“小气,说了又不会少一块肉!算了,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说罢!她哼了哼,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房里,可一进门,就立刻“喀啦!”一声,把房门锁上了,然后左手一抬,打开了通讯器。 “希恩?” 银盒子里立刻传出希恩惊讶的声音。“咦?水伶?怎么……怎么是你?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别紧张嘛!”水伶忙道。“我只是有点问题想请教一下啦!” “我?”希恩狐疑地说。“干嘛要问我?为什么不去问亚克?” “他不告诉我嘛!” “呃?他不告诉你?为什么?” “拜托!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她没好气的说。 “这样啊……”希恩迟疑了一会儿。“好吧!不过,先说好,能回答的我才会回答你喔!” “安啦、安啦!我问的问题你一定可以回答的啦!” “好,那你问吧!” 水伶立刻眉开眼笑起来,继而瞄了紧锁的房门一眼,再压低了声音问道:“希恩,你们的六角眼珠子是不是在某种状况下会变成圆的?” 一听,希恩月兑口便是一声惊咦。 “你怎么知道?” 水伶闻言,猛弹了一下响指。“哈,我就知道!”她以胜利的口吻叫道,随即以超兴奋的口气著急地问:“什么时候,希恩?什么时候会变成圆的?” 希恩这会儿却沉默了起来。 “呃……那个……水伶,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眼珠子在某些状况下可以变圆的呢?是亚克告诉你的吗?” “才怪!”水伶低叫。“若是他告诉我的,我还用得著来问你吗?” “那是……” “我看见的啦!”她理所当然的说。 银盒子那一头的希恩突然静默了足足有五秒之久,似乎是在确定他并没有误解自己所听到的内容,而后才传来错愕的惊呼声,声音听起来几乎像是要窒息了似的。 “你……你看见的?” “是啊!我看见的,有什么不对吗?” “亚克?” “废话,不是他,难道是我啊?” “可是……不可能呀!”迟疑的两个字后,却立刻接了一个否定词。 水伶不由得开始有点火大了。“喂、喂!有没有搞错啊?我明明看到了,你还给我说不可能?你们联合起来玩我啊?”明明都被她看到了说,为什么两个人都坚持说不可能呢? “但是……”希恩的声音依然充满了不敢置信。“水伶,你……你究竟是在什么状况下看见的?”不可能是……“那样”吧? “啊?这个嘛……” 就算她神经再大条,她也知道亚克对她做了什么,虽然当时她的脑袋已经糊到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即使进行式变成完成式之后,她也只注意到亚克的眼睛变成圆的而已,因为那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直到亚克送她回房躺上床,足足过了十分钟以上,她才逐渐意识到亚克干了什么勾当。然后,她只记得当时她心里直大叫著:天哪!天哪!天哪……接著,心头小鹿便开始乱乱撞了起来。 一想起他那强硬的臂弯、温暖的双唇,她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再想到他那炙热软滑的舌头、诱惑般的探索,她更是觉得全身无力…… 想到这里,再一次的,她感觉全身的热气似乎又开始往上聚集到脸上了。“呃……那个啊……他……呃!他……嗯!咳咳……他……唔!嗯嗯,那个啊,他……他……” “你在说什么跟什么呀?”希恩终於不耐烦了。他急著想知道亚克是不是真“挂”了,水伶却在那儿嗯嗯唉唉的,真是急死人了!“什么他呀这个的,小姐,你到底在说什么谜语呀?” 水伶涨红脸盯著银盒子半晌,才像下定决心似的快速招供,“他……他亲我的时候啦!” “耶?耶?他……他亲你?那个……那个亚克?”希恩惊叫。 “是啦、是啦!那个亚克……嗯……亲我啦!”她不好意思的承认。 这回希恩停顿了至少有二十几秒之后,银盒子那端才传来他小心翼翼的声音。 “呃!那个……亚克,你确定是亚克他……那个家伙他吻你的?” 瞧他说的是什么话? 水伶盯著银盒子的双眸蓦地一眯。“嗯!仔细一想,我的确不太能肯定,也有可能是你喔!希恩。” “耶?我?”希恩怪叫道。“我哪有?” 水伶嘲讽地哼了哼。“不是你是谁?” “当然是……呃!好吧!那他……他吻你的时候眼珠子真的……真的变圆了?” 水伶真的火大了。“喂!你也给我帮帮忙好不好?我说过的事你干嘛一再问个不停嘛!” “因为真的不太可能嘛!”希恩也给她嘛了回来。 “怎么不可能?你刚刚不也承认说会了?”水伶反驳道。 “是没错,但是亚克他……”希恩低喃。“不可能的呀!” “为什么?” “因为他……”希恩突然噤声,而后改口问:“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瞳孔颜色是不是也……” “紫色,”水伶不假思索地打断他的问话。“他的瞳孔变成紫色的了!” “紫色?”希恩的嗓音高昂到接近尖叫了。老实说,男人尖叫的声音实在是不太好听,他自己也这么觉得,但又控制不住自己。“你确定是紫色?没有看错?确定是用你的眼睛看到的?” “拜托喔!当然是用我的眼睛看的,难不成是你的?而且,我又不是色盲,哪会搞混啊!”她发誓,如果他再重复问她一次,她就要不管三七二十一杀到他那一头去了! “真的是紫色?!”希恩喃喃道,而后毫无预警的,他突然爆笑了出来。“老天!他……他真的……那个亚克居然……老天!真是教人不敢相信,那个亚克居然也会……老天!我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 水伶眯起眼瞪著银盒子,听希恩颠三倒四、破破烂烂的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心里正在考虑要不要到希恩那里去练习她的雷射? 第2页 好一会儿工夫,直到希恩稍微收敛一点他那夸张的笑声后,她才慢条斯理地问:“喂!老兄,咱们是一国的对不对?” 咦?这什么奇怪的问题?有陷阱吗? “嗄?咦?”希恩困惑地愣了一下。“啊……嗯……是啊!吧嘛?” “是喔?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有乐同笑啊?” 希恩又笑了,不过,这回没那么夸张,只是一种感到很有趣的笑声而已。“是啊!没错。”其实,有他帮大家笑就够了,不是吗? “很好,”水伶对著银盒子猛点头。“那你是不是应该说说你到底在笑什么,让我也能开心一下呢?” “当然可以,我……” 咦?不对!不对!他要是就这么告诉水伶了……亚克会不会突然跑回来宰了他? 嗯!依他的个性,肯定会! 拜托!他都还没娶老婆耶!怎么可以现在就呜呼哀哉尚飨呢! 於是,他迟疑了片刻后,才慢吞吞地说:“那个……水伶啊!这件事最好还是让亚克告诉你比较好,我……” 水伶不敢相信地瞪著银盒子,旋即对著它狂呼,“为什么?你刚刚不是都已经要告诉我了吗?为什么才说几个字就反悔了?” 希恩不好意思地打了个哈哈。“不是故意的啦!我只是……嘿嘿!还不想死嘛!那个……水伶,我想,等过一阵子你再去问他,他应该就会告诉你了,我保证很有趣的喔!反正啊!这件事让我来说真的……呃!真的不太方便,请你谅解一下嘛!” 水伶本来还想再继续抗辩下去,争到地老天荒也没问题,可希恩似乎感觉得到她的意图,忙转开话题好分散她的注意力。 “啊!水伶,我差点忘了,麻烦你转告亚克一下,这边可能会先派个人出去,因为我们很担心,如果两个地方同时出现问题的话,就很麻烦了。” 一说到这个,水伶马上想到另一个问题,原先要出口的话就立刻改变了。 “对了,希恩,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派个人出来会这么困难呢?” “条件苛刻啊!”希恩说。“首先,意志一定要够坚定,否则很容易在任务过程中受到诱惑而产生不应该有的想法,不过,这一点倒是比较容易应付,只要挑出a级塔莎人就行了,因为,越理性的人就越不容易动摇,这是最简单的推论吧?” 水伶想了想,而后颔首。 “嗯!也对,然后呢?” “接著是要找那种有a级行动反应能力的人。” “哦!再来呢?” “a级思考归纳策画能力。” “还有吗?”或者下一个就是a钱能力了。 “然后,还要接受一连串的测试,最后是模拟行动考验。当初唯一能一次就通过所有条件考验的人就只有亚克和黛拉,所以,我们就直接派他们出去了。跟著,我们再从剩下的人员里挑选出问题比较轻微的人给予训练,希望能达到我们所要求的程度。” “可是……”水伶不解地抓抓耳朵。“听亚克说,已经有十年了不是吗?难道这么久还训练不出另一个人出来吗?你们的训练员的有这么超烂吗?” 希恩未语先叹。“其实,所有的人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可是,都卡在同一个关卡上……” “什么关卡?” “一个很严重,而且不容易解决的关卡。” 水伶不由得猛翻白眼。“拜托,你真的很喜欢说废话耶!当然是很严重,而且不容易解决,否则,你们怎么会拖到现在还克服不了,不是吗?” “咦?你说得很有道理耶!” “少来!本小姐不吃马虎眼!”水伶嗤之以鼻。“快说啦!到底是什么问题嘛!” 希恩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也很可笑,星人的脑袋虽然比地球人灵光,可是在地球上,地球人的身体还是比星人要适宜生存。而塔莎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和地球人几乎是一模一样,但事实上,在个别基因上还是有差别的。” 水伶听得直抓头发。“呃……啊……那个……嗯……唉!算了,你还是继续说你的吧!” 希恩不觉笑了出来,一听就知道水伶听拢怃。 “好吧!我说简单一点好了。也就是说,贝尔塔莎人虽然比地球塔莎人更具有智慧,但地球塔莎人却比贝尔塔莎人更容易适应地球的环境。所以,我们在因应地球时空环境状况下所制造出来的生命控制器,地球塔莎人也比贝尔塔莎人适用,当然,纯地球人就更没问题了。” 靶觉好像听出点什么端倪来了,“嗯、嗯!然后呢?然后呢?”水伶催促著。 “因此,在我们的试验当中,我们发现,所有的贝尔塔莎人即使戴上了生命控制器,在他们身上,时间依然会慢慢流逝掉,而且,只要一用脑力或体力,流逝的速度就会更快,只是,每个人流逝速度不同而已。事实上,越优秀的贝尔塔莎人,流逝的速度就越快。” 水伶心下一惊。“耶?那……那亚克呢?”那亚克是不是很快就会出现“未老先衰”的情形了? “亚克和黛拉是唯一仅有的两个特例,他们虽然都是a级塔莎人,但生命控制器却能完全控制住他们的生命周期,且不会因为任何因素而流逝。不过,现在想起来嘛……” 说到这里,希恩突然自言自语起来了。“嗯……也许并不算奇怪吧?因为……唔……应该是这样吧?这样说起来就……对啊!难怪会变成这样……嗯、嗯!这样就合理了……” 水伶听得满头雾水,谁知道他嗯嗯唔唔的到底是在说什么,他以为她有读心术吗? “喂、喂!你在干嘛?吃舌头吗?” “不,是吃牙齿,沾点芥末酱还挺好吃的喔!”他胡扯著。 水伶挑了挑眉。“老实说,希恩,我一直很好奇你跟亚克似乎差很多耶!靶觉上,你好像比较……嘿嘿!白痴白痴的样子,为什么呢?你们不都同样是贝尔塔莎人吗?” 希恩很夸张的哀呜一声。“水伶,你怎么可以这么讲,你难道不怕伤了我脆弱的心灵吗?” “脆弱的心灵?”水伶嘲讽地哈哈大笑。“得了吧你,希恩,你们塔莎人根本是感情缺乏的动物,哪有什么心灵可言!” “你好毒喔!” “嘿嘿!普普而已啦!” “不过啊……”希恩慢条斯理地说:“你说的也是没错啦!有些塔莎人的确是无情的冷血动物!可那也只是a级塔莎人才是如此啊!” “哦?那你呢?你又是什么级的?留级?” “嘿嘿!d级。” “d级?哇咧——怎么差那么多?”水伶忍不住惊呼。 希恩不好意思地打著哈哈。 “是差很多。”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希恩只是嘿嘿直笑。 “那……再请问一下,到底是差在哪里?” 笑声消失了,“咦?你……”希恩诧异地问。“你不知道?” “不知道!”水伶断然道。 “亚克没提过?” “唔……这个嘛……”水伶抓著耳后。“好像是有提过啦!可是,当时我也没怎么注意,所以,也没有想要去给他搞懂罗!” “你喔——真是有点给他糊涂的耶!这么重要的问题居然没有弄清楚。” “重要?”水伶不以为然地哼哼两声。“把人分等级是很重要的吗?拜托!那根本就是变相的歧视嘛!” 希恩沉默了一下。“其实那也没什么,只是把智力分等级,好方便分派任务而已,而因为塔莎人的智力又和理性百分比成正比,所以,又等於理性、感情的比例分级,基本上来说,最高级的是特级塔莎人,他们拥有百分之九十七以上的高度理性智慧,属於最高领导阶级。” 第3页 “接下来就是a级的白分之九十到九十六,专门负责最困难复杂的研究或任务;至於百分之八十到八十九的b级则担任高级干部!以下类推,到d级为止,都是属於贝尔塔莎人,这样你明白了吗?” “这样啊!”水伶恍然大悟。“ok!明白了、明白了。” “那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ㄝ~~你们的眼睛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变成圆的?” “掰掰!” “咦咦咦?怎么这样?我……”水伶顿住,随即对著己切断连结的对讲器开骂,“讨厌啦!这又不是什么最高机密,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呢?” 她不满地叹了一口气,而后又挺了挺胸。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来套他的话好了,哼!我就不信以我的聪明会问不出一个小小的问题来。” 她的聪明? 她有吗? $$$ 人家说心里有鬼大概就是这样吧?自从“惊天动地”的亲吻事件之后,水伶感觉得出来,亚克很明显的在回避她,甚至连目光的接触都极力避免。两个人碰面都只是转开头去,各自对著空气点头打招呼,连最简单的招呼语都省略了。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她自己心里也有鬼。 其实像那种事,她是“有权利”甩他两个大巴掌,再臭他两句的——这是她从电视上看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有种心虚的感觉。 实在很诡异! 再加上希恩那个白痴,不但不肯明白告诉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甚至还用那种超级暧昧的口气叫她去问亚克,明明已经告诉他亚克不肯告诉她的说。 结果,后来当她再想去向亚克逼供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希恩的暧昧态度,然后不晓得为什么,竟然有点害怕知道真相,结果!这件“悬疑事件”就此成为二十一世纪最大悬案了。 其实,亲吻事件本身并没有什么,当时亚克不都表明了那是为了“提示”她,关於那天晚上她所提出问题的答案吗?可是,因为两个人心里都躲了不少孤魂野鬼,最后,居然就演变成这种彼此对面“不相识”的局面了。 甚至连没有什么的“那回事”她都不敢去回想,因为,只要一想到,心跳机能就会开始秀逗,跟著又会出现几乎要窒息的感觉,那真的很痛苦,笨蛋才会去“自找苦吃”吧? 所以,她每次一想到那件事,脑袋里的回路就会自动改道,根本不想去搞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会导致那种结果,也不想去思考为什么亚克要那么做,更不想去深思她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 机能简单的人也只会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来“应付”困难了。 於是,两个人就在微妙的气氛中度过了两个多月,亚克老是窝在房里看书,相对的,水伶就老往外跑。但即使他们几乎没什么交谈,亚克依然感觉得出来水伶越来越能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不知为什么,他开始有点担心,她会不会不想到贝尔它去,而宁愿留在这儿了呢? ※※※ “亚克!亚克!快来呀!亚克!” 好久没听过水伶这种大惊小敝的叫声了。 当亚克冲出卧房时,心里不由自主地这么想著。跟著,他就瞧见在客厅正中央,水伶如临大敌般地把手腕上的银盒子对准对面的人,一副随时准备撂倒对方,来个猎物大丰收的模样。 而对面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贝尔它来的人!亚克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压下水伶的手,并向对面的人颔首示意。 “只有你一个人来?” 对面那个头发跟衣服一样银光闪亮的人面无表情、冷漠严肃,就跟水伶初见到亚克时一模一样,事实上,此刻的亚克也同样回复到当初的模样了。 “是的,只有我。不过,若是这边出现同时要进行两桩任务的状况时,那边会立刻加派一个临时人员过来支援。” “你大概能待多久?” “记录器一满35岁就得回去了。” “会不会太晚了?” “不会。” “你结婚了吗?” “还没有。” “太晚了。” “我自愿。” “你有兄弟姊妹吗?” “没有,我是独生子。” “30岁就回去吧!” “不需要。” “你有对象了吗?” “没有。” “你父母会帮你决定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我能不能活著回去。” 被了! 来回看著两个同样面无表情的人讲一些她有听没有懂的话,搞得她满头雾水,水伶的忍耐力已经到极限了。 因此,她一个虎跃就跳到两人中间,然后双手擦腰,仰起不满的脸蛋对准了亚克,“喂、喂!你们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好不好?只顾著讲一些人家听不懂的话,这样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你们懂不懂啊?”她大声抗议。 连瞄她一眼也没有,“你不需要懂。”亚克淡淡地道。 “谁说的?” “我说的。” “那是机密大事吗?” “不是。” “那为什么我不能知道?” “我没有说你不能知道,我只说你不需要知道。” “可是我想知道。” “不需要。” “不管需不需要,你告诉我就对了啦!” “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不要。” 因为他不要?! 水伶的双眼倏地眯起,当下决定该给他瞧瞧当她抓狂时是什么模样了!主意既定,她立刻伸出右手,一把攫住亚克的前襟并往下扯,让他弯下腰来与她眼对眼,可她一不小心扯得太用力,连鼻尖都差点撞歪了。 “我警告你,亚克,你要是不说的话,哼哼!我会……” 不等她说完,只和她对了一下眼,亚克便转开双眸,并拉下她的手站直身躯招供了。 “塔莎人虽然拥有地球人的血统,但依然无法拥有与地球人同样旺盛的生育力。我们的受孕力只有地球人的一半,流产率也非常高,而且,虽然能保有一辈子的性能力,但生育力一满四十岁就终止了,所以……” “啊!我懂了、我懂了!”水伶突然打断他的解释。“所以,三十五岁再结婚生育似乎有点太慢了,对吧?” “对。” 水伶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拜托!有的人就是不喜欢太早结婚,甚至不想结婚,你逼他也没用啊!” “不行!”亚克断然道:“塔莎人需要提高生育力!怎么可以任由……” “哇咧——就为了提高生育力?”水伶不敢相信地叫道。“你还真敢说耶!人又不是动物,怎么可以只为了……” “是!” “呃?是?什么是?”水伶呆了呆!随即明白他应那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对啦,是没错啦!依那什么进化论来讲,人类的确是由动物进化演变而来的,但严格说起来,人跟动物还是不一样的吧? “好吧!就算是好了,但无论如何,人还是有感情的动物吧?如果是我,如果不是喜欢的人,我宁愿一辈子都不结婚,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来逼我都一样,不是喜欢的人我就不要!” 她一说完,立刻就觉得亚克的神情有些怪异,但也只是一刹那便恢复原状了,然后,他不再看她,只是顺手将她拉到一旁。 “卓和,在有任务之前,你先住下来,需要的话,就自己出去逛逛,有问题再来问我。” “好。” 银发塔莎人卓和只应了那么一声,便转身离开了,而亚克也迳自回房,独留水伶在客厅中间呆了半晌。 “喂、喂、喂!这……你们有没有搞错啊?怎么……怎么连帮我介绍一下都没有哇?那个……那个混蛋家伙!到底有没有当我是夥伴啊?” 当然,没人理会她的哭夭,因为他们都“没听见”! 第4页 “好、好、好,你们给我记著,总有一天啊!哼哼哼……” 很奇怪的,自从卓和出现之后,亚克就不再躲著水伶了,但他却完全回到了初见面时的态度,非常冷淡,而且理性得过了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乎到达无聊可笑的地步。 譬如,她问他御饭团好不好吃? 他就分解出御饭团的营养成分给她听。 她问他某部影片好不好看? 他就开始分析各个主角的演技如何。 她找他一起出门逛街。 他就先来上一段气象报告和旅游报导。 她想去瞧瞧闹区的夜生活。 他就开始默念睡眠健康研究报告。 她…… 他就…… 真是够了! 这样他哪像个人呀?根本是个机器嘛! 唔……或许她应该去试试看,若是把他的脑袋多转两圈,他的脑袋是不是就能够拆下来? 但是,即使那双活宝都是同样的德行,好像他们本来就应该是那个样的,然而,她知道不是!初识时她不敢讲,但现在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他那理性的硬壳下,包裹的是强而有力的感情,看他曾经表现过的暴躁易怒就知道了。 只有百分之七的感情吗? 或许是吧!但如果那百分之七的感情都好像太阳火焰那般炽热狂傲的话,那也就够惊人了吧?无论如何,如果他们还要继续搭档下去,她宁愿伴著一只危险的狮子,总好过每天对著一面墙唱歌。 所以,她发誓,她一定要再次摘下他的面具! 他们喜欢耍白痴,她可不想跟他们一样变成白痴! 第二章辉煌 觉寒灯里,漏声断月斜窗纸,自许封侯在万里。 有谁知,发虽残,心未死。 ——陆游.夜游宫 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 武则天,是一个极富魅力的名字,姣妩聪慧、多才多艺,简直是古往今来绝顶能干的美女,她是中国独一无二的女皇帝,在权力至上的时代和国度里、在男性垄断政治舞台的传统格局中,创下了辉煌的成就。 武则天,也是一个恐怖可怕的名字,阴狠诡诈、专断暴戾,简直是古今第一毒妇。人说虎毒不食子,她却亲手扼杀了初生幼女,只为了争夺后位。 难怪古人会说“最毒妇人心”,一提到武则天,女人再怎么辩解,再怎么大喊冤枉也是白搭! 最毒的,永远是女人心……呃!至少历史是这么写的。 唐永微五年春天,唐高宗过气的宠妃萧淑妃匆匆来到王皇后宫中,摒退宫女太监后,两人开始窃窃私语。 “武昭仪生的这个女儿,听说皇上喜爱得紧,这下子该怎么办?”萧淑妃面露愁容,无奈地说。 “不怎么办,”王皇后无所谓地耸耸肩。“无论我们想怎么办,现在时机都不对,我们就暂时观望一下吧!” “观望?”萧淑妃不以为然地直摇头。“皇后娘娘,现在没时间让我们观望了,再望下去,恐怕什么都望没了!” “不,你别看皇上现在宠那个女人宠得紧,但是哀家知道,皇上现在并没有离弃哀家的意思。”王皇后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来轻啜两口。“你不要急,一急就容易误事,你可不要自掘坟墓,到时候连哀家也救不了你。” 是喔!皇上没有意思要离弃你,那我呢? 萧淑妃强忍住心头的不满。“那皇后娘娘究竟有什么打算?” 王皇后似乎看得出来萧淑妃在想什么,她瞅著萧淑妃,嘲讽地微微一笑。 “你别急,有哀家的舅父在,皇上是动不了哀家的,而只要哀家没事,你当然也不会有事,再说……”她又啜了一回茶,而后放下。“哀家的娘亲正在替哀家想办法,我们只要慢慢等就行了。” 这会儿,萧淑妃终於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她狐疑地觑视著王皇后,心中实在不解,仅仅是昨天,皇后还愁容满面、忧心仲仲,怎么这会儿不过才隔了一天而已,这个傲慢的皇后就一反常态,如此的悠哉从容了? “可是皇后……”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哀家会担待,你不用操心,就先回去休息吧!”王皇后不耐烦地挥挥手。“待会儿武昭仪也要来见哀家,哀家认为,你也不会想碰见她吧?” 一听武昭仪要来,萧淑妃便不再多言,忙施礼告退,与来时一样匆匆离去。她和武昭仪是死对头,一见面非吵一顿不可,可是,现在若吵起来,只会对她不利而已,所以,她能避就避。 这就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王皇后一等萧淑妃出殿而去,便不耐烦地甩甩袍袖,看看左右无人,更是双手托腮,靠在桌上无聊地叹了口气。 “天哪!做个皇后这么累,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抢著要?”她喃喃自语地道。 真是个无聊的任务! 她想著,又叹了一口气,可没一会儿,她突然笑了起来。 难讲喔!说不定这次的任务才是最好玩的呢!正在暗忖间,耳里突然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禀皇后娘娘,武昭仪求见!” 来了!来了! 王皇后窃笑著说:“宣!” “奴才谨遵懿旨。” 当武昭仪进入殿中时,王皇后己正经八百的端坐在案后了。 “臣妾叩见皇后娘娘千岁!” 望著姿态妖娆,盈盈下拜的武昭仪,王皇后突然呛咳了一声,脸上的肌肉也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止住。 “咳咳!武昭仪免礼,一旁坐下吧!” “谢皇后娘娘。” 武昭仪神态高雅,缓缓行至一旁坐下。 王皇后却紧咬著下唇,颊边更是抽搐不已。 “呃……你们统统退下!”她突然下令。“没有哀家的准许,不准任何人靠近左近!” “奴才遵旨!” 於是,众太监、宫女再次走得一个都不剩,甚至连殿门也关上了,王皇后这才猛然抱著肚子爆笑出来。 “哦!天啊!天啊!我一直以为女人扮男人很滑稽,没想到!”她拚命擦著眼泪。“哦——天哪!实在是没想到男人装女人样更……更……哦、哦!天哪!真不是普通的可笑耶!” 武昭仪的脸色实在是不怎么好看,虽然她还是规规矩矩地端坐著,双眸却狠狠地白了王皇后一眼。 “你有完没完啊你?每次都要这样笑一次,你不累吗?” 老实说,原本是够了,可是抬眼一瞧见眼前的武大昭仪,明明是高头大马的大男人,硬是穿著女人衣裙,而且腰肢款摆,又是莲花指、又是莲花步的一副娇滴滴的美人样,王皇后就忍不住再次捧月复大笑,而且笑得比刚刚还夸张。 “哦!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真的快……快笑爆了……” 武昭仪蓦地绷紧了下颌。“够了吧你?你究竟要玩到什么程度才肯正经起来呀?”但是,见王皇后依然故我地仍旧笑个不停,她不觉开始冒火了。“喂!你到底笑够了没啊?” 就是这样,从他们刚进入这个任务开始,每次王皇后一见到武昭仪,没有该出现的暗潮汹涌、针锋相对,反倒老是躲起来偷笑。起初武昭仪还忍得住,总是面无表情地等她笑完,之后才开始进行讨论,中间还得继续忍受王皇后三不五时突如其来的失笑。 可是几次之后,武昭仪的耐心就开始出现缺货的状况了;此刻,仅存的耐心终於宣告破产!他实在没想到自己重新筑堤出的理性竟然会如此地不堪一击,a级塔莎人的称号再次变为虚有其名了。 这个女人,就是有办法轻而易举地挑起他的怒火! “皇后娘娘!”武昭仪咬牙切齿地用眼神警告那个肆无忌惮的笑个不停的女人。“请自重一点好吗?”只可惜,他的眼神再怎么凶恶,也让人感觉到漂亮得很,实在没什么实质的吓阻效用。 第5页 不过,王皇后还是及时发现武昭仪的脸色开始发黑了,也明白那个被嘲笑的对象的忍耐力已经到达底线了!於是,她赶紧收拾残馀的笑意,勉强绷出一个感觉起来还算正经的表情。 “好嘛、好嘛!那么……咳咳!嗯——有……咳咳!有什么事就说吧!” 武昭仪握紧了双拳,忍耐著不让它们飞出去。 “明天是最重要的关键,记住你该做的事,也不要忘了不该插手的事绝对不要多事,懂吗?” 她这一提醒,王皇后仅存的笑意立刻僵住了,而后慢慢换上一副相当阴沉的脸色,同时,眼神怪异地凝视武昭仪半晌。 “你……真下得了手?”她小心翼翼地问。 武昭仪双目低垂。“那是我的任务。” “可是……”王皇后咬了咬唇。“那是个婴儿耶!” “她必须死!” “你好残忍喔!” 武昭仪毫不动容。“无论你有什么感觉,或者有多么不赞成,该死的人还是必须死,你心里也明白的,不是吗?” 王皇后沉默片刻。 “不管我再怎么明白,我就是无法接受。” “所以,我没让你去动手。” “但是……”王皇后挣扎著说。“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让正确的历史重演,是唯一的办法。”武昭仪断然地道。 王皇后紧攒眉宇。 “或者……只要王皇后被废就可以了,婴儿不一定……” “皇后娘娘,”武昭仪冷冷地打断她的建议。“如果因此而出了问题,你能负责吗?” “啊!”王皇后窒住了,良久后,她才不满地咕哝,“你真的好残忍,或许哪一天,当任务有需要时,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把我给宰了!” 武昭仪闻言,抬眼睇视她好半天,而王皇后也回视著她,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忆到亚历山大的那桩任务。 许久后,武昭仪的双眸依然对著王皇后,她低声,却肯定地说—— “如果任务果真需要如此,我会!” ※※※※ 翌日清晨,王皇后未带任何侍从,独自一人朝武则天的寝宫走去,但她神情阴郁,毫无祝贺之意。 当然,这与历史好像不太相符合。在史实上,就算她真的很希望能得到亲手掐死那个小鲍主的“荣耀”,更希望那个武昭仪赶快死死去最好,可她还是必须装出堂堂一国之母的泱泱大度来才对,哪能像这样一脸大便的通告大家她心里的不爽。 但是……也无妨啦!反正结果都嘛差不多! 时值阳春三月,绵绵细雨时断时续,后宫假山深处的梅花吐蕊绽放,嫔妃和宫女正三三两两地沿著御花园的幽僻小径散心赏梅。相对的,武则天的寝房外就显得相当空寂而冷清了。 几个女乃妈和宫女见皇后驾到,远远的便出来相迎。 “武昭仪在吗?”王皇后问。 “武昭仪到后园赏梅去了,”女乃妈回道。“奴婢这就前去通报……” “不必了,”王皇后摆摆手。“我只是想来看看小鲍主。” 王皇后穿过一排回廊,单独走进肓婴室里,小鲍主安卧在墙边的一张摇床内,似乎正在熟睡。犹豫大半天后,她才走近床边,把迟疑的目光移向小鲍主无辜的睡脸上。 房中的炉火照亮了她那红扑扑的小脸,王皇后喜爱地从摇床里将小鲍主抱起来逗弄了一番。也许是房内木炭的气味过于呛鼻,王皇后突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晕眩。 忙将小鲍主放回摇床,她退开两步,天人交战许久,终於毅然退开转身大步走开。 “公主正在熟睡,过两天我再来看她。”她向门外的侍女和女乃妈吩咐了一句后,就匆匆离去了。 她的任务到此结束,但是…… 未几,武昭仪悄然出现,伫立在婴儿床边,头一次,她犹豫了。 你好残忍! 脑海里不断回响著这句斥责的话,她越来越迟疑了……突然,她转脸朝向殿外。 “卓和!” 我知道,对方的人终於出现了,放心,交给我吧!! “对方是战士,不必勉强一定要解决他,只要给我五分钟就行了。” 了解! 五分钟,是的,没有时间再让她犹豫了! 於是,她不再迟疑!毅然决然的冷下脸来,同时伸出有力的手探向小鲍主纤弱的颈子…… ※※※ 退朝之后的高宗带著七、八名宦官朝武则天的住处走来,这时,武昭仪也“刚”从御花园散心回来,见高宗驾临,赶忙率领内待前来恭迎。 “皇上吉祥。” “免礼、免礼!”高宗哈哈笑道:“小鲍主现在怎么样啦?” “她正在熟睡呢!”武昭仪回道,随即转身对一名宫女吩咐,“还不快去将小鲍主抱出来让皇上瞧瞧?” 爆女应了一声,便朝育婴室急步走去。可过没多久,宫女便和一名女乃妈神色慌张地从育婴室跑了出来,她们跑到高宗和武昭仪面前时,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启禀皇上、武昭仪,小鲍主……小鲍主……” 武昭仪皱起眉头。“公主怎么了?” “公主……公主手脚冰冷、脸色惨白,怎么摇她也不醒,奴婢失职,罪该万死!” 武昭仪一听,不禁惨呼一声,随即“晕倒”在高宗的怀里。之后,高宗来到育婴室看见小鲍主僵直地躺在摇床里,双目紧闭、脸色如灰,看起来应该是早已断气多时了。 斑宗用威严的目光扫视著身边吓得直打哆嗦的宫女和女乃妈,怒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这样?” 爆女和女乃妈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了,哪能回答得出来。 这时,武昭仪已经在几名持女的搀扶下来到门口,她像是强忍著眼泪,脸色和语调似乎都已平静了许多。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闲杂人等进来过?” 爆女看看高宗,又看看武昭仪,犹豫不决的迟疑了一下。 “刚才……刚才只有皇后娘娘来过……” “大胆!”武昭仪突然怒喝一声。“皇后娘娘驾临,我怎么会不知道?” “皇后娘娘这次来并未事先通报,而且……”宫女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而且,她只是一个人前来……” 三人隐身并立於哀嚎震天的小鲍主寝殿前,蓦地,水伶转身飞奔而去。 “你太残酷了!” 只留下这么一句忿忿不平的批判,一旁的卓和依旧面无表情,亚克的神情却更阴郁几分。 “你受伤了?”亚克看著他受伤的地方问。 “小伤,两个钟头后就会自动痊愈了。” “对方呢?” “抱歉,让他跑了。” “算了,对方是战士,你抵挡不住也是理所当然的,只要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就好了。” 卓和迟疑了一下,才用下巴指了指水伶消失的方向。“她怎么了?” “她?”亚克也望向同一个方向,片刻后,他才无奈地吁了一口气。“她毕竟是纯种的地球人,我们不可能要求她跟我们一样吧?” “那为什么要让她加入我们?”卓和就事论事地问。 亚克淡淡地瞥他一眼。“第一,我欠她两次救命之恩,这是她的愿望。” 卓和点点头,表示同意这个理由。 “而且,当时我急需一个搭档,总部无法及时给我援助,她又符合基本要求,所以,就暂时让她做我的搭档了。” “暂时?” “是的,暂时,等贝尔它那边同意让她过去为止。” “那么,届时我就是你的搭档了?” “不一定,也许在那之前,你就会有自己的搭档了。” “嗯!说的也对,一切都要看总部怎么安排了,对吧?” “对。” 不晓得为什么,一想到必须和水伶分道扬镳的那一天,亚克心里就会出现一种很陌生的郁闷感。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这种他分析不出究竟的感觉,於是,同这些日子来一样,他故意将这种感觉忽略过去了。 第6页 “好了,我们走吧!免得水伶心情不爽,又闯出什么祸来了。” $$$ 他们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也许是无意,更有可能是有意,水伶总是对亚克视而不见,彷佛在这间公寓里只有她和卓和存在似的,不但连招呼都省略了,到后来,连准备餐点时都会“忘”了亚克的一份。 她这种行为在他人眼里看起来实在幼稚可笑得很,但既然亚克都不说话,卓和也没兴趣多管闲事。 然而,当水伶嚣张到开始在亚克面前讨论如何把亚克撇到一边,然后她和卓和另行搭档的话题时,同样是a级塔莎人的卓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纯种地球女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因为,连他也受不了水伶的“挑拨”了。 “水伶,你是故意的吧?”他斜瞄著沉默无语的亚克问道。“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要这样对亚克?” 水伶默默的注视著卓和,凭良、心讲,卓和跟亚克一样出色——真不知道他们那边是不是专找俊男出任务的,但是,卓和就是没有亚克那么吸引人,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气质不同吧? 卓和的气质是相当纯粹的冷漠,但亚克在冷漠中却又隐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矛盾,让人觉得他似乎多了一股神秘感,而神秘的事物总是比较吸引人的,所以,她也无可避免的被吸引了。 大概是这样吧!她想,但是…… 水伶突然垂下目光,直盯著手上的遥控器。 “他太残忍了!”无论亚克多迷人,这个事实他是否认不掉的。 “那是必须的,换作是我!我同样会那么做的。”卓和不以为然地说。“就算是你,你也必须那么做,否则,你就没资格和我们一起行动,这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水伶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可是……无论你怎么说,如果是我,我是绝对下不了手的,那真的是太残忍了呀!” “他并没叫你下手吧?” 水伶倏地捏紧了遥控器。“可是,我也忍受不了他竟然会下得了手嘛!” 卓和望著她沉吟片刻。 “如果是我呢?” “那就无所谓了。”她毫不思索地这么说。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不必卓和问,她也正在这么问自己。 因为她跟亚克比较熟吗? 去!表扯什么呀?这跟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是因为她救过他的命罗? 拜托,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好吧!那就是因为……因为……因为他脸上没有标明他是凶手? 哇咧——她到底在想什么呀? 算了、算了,她实在很懒得想;,越想头越大,这种麻烦的问题啊!正确的答案当然只有一个。 “不知道!” 炳哈,够乾脆吧? 她在心里自我调侃地乾笑著,依然低垂著脑袋,当作没意识到那两双苛责的目光。 “那你要我怎么样?”亚克突然开口了。“任务一定要完成,在我们三个人之中,我的经验最丰富,最困难的部分当然是要由我来完成,怎么可以只因为你不喜欢,大家就得照著你的喜好来行事?” 很好,a级塔莎人果然有a级智慧、a级口才!她这个愚蠢的地球人怎么可能辩得过他嘛!水伶咬著下唇不出声。 “在这儿,发号施令的人是我才对吧?而我们会在这儿,也是因为要完成任务吧?无论你在想什么,都只能先撇到一边去,否则,就像卓和所说的,你就没有资格和我们一起行动了!” “谁说我没有资格的?”水伶突然跳起来怒吼。“我本来是想把小鲍主藏起来的,可是,我不是把那种想法撤到一边去,让任务能圆满达成了吗?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你问我要你怎么样,我还想问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呢?” 卓和面不改色地仰望著怒气冲冲的水伶。“可是,你在责怪亚克,不是吗?你在怪罪他不应该完成任务,不是吗?” “谁说的?”水伶月兑口道。“我哪有那么说?” “你的表现就是在这么说。”卓和冷静地道。“你怪罪亚克竟然残忍的下毒手杀害一个婴儿,也就是在怪罪他不应该完成任务,不是吗?” 水伶窒了窒。“呃……也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说……” “交给我来动手?”卓和平板地问。“那么,如果我这个毫无半点经验的人若是不小心出了差错,谁负责?你吗?” 水伶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或者你要说,只要让王皇后废后即可,那个小鲍主毋需牺牲?” 对嘛、对嘛!就是这样! 水伶忙点头,卓和却是摇摇头。 “难道你没有考虑过,如果那个小鲍主没有死掉,或许她将来就是继承武则天帝位的下一任女皇帝?” “嗄?”水伶一听!顿时错愕得呆住了。“哪……哪可能会有这种事?”他的幻想力未免太丰富了吧? “为什么不可能?”卓和反驳道。“她不能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最佳证据,就是当她死亡之后,贝尔它那边的警讯立刻就消失了!” 水伶再次愕然。“怎么……怎么会这样?” “事实就是如此,但你却要怪责亚克尽力去完成任务,”卓和谴责地看著她。 “你不觉得自己太缺乏理智而导致不讲道理了吗?” 水伶的双眸蓦地瞪大。 谁说她不讲道理了?她只是……只是……只是…… “我知道亚克欠你救命之恩,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不好太过斥责你!可这样却造成你没事老是无理取闹的习性。”卓和越说脸色越严酷。“我没有欠你救命之恩,所以,我可以老实的告诉你,你们地球人就是因为有这种冲动自私的个性,才会导致濒临灭亡的境地,如果再不肯反省的话,连我们塔莎人都会被你们给拖累了!” 水伶站在那儿听得直发愣。 卓和说得没错,从希恩传输给她的那套地球简史中,加上这几次任务中所得到的感想,她可以深深的了解到,地球人就是因为拥有太过自私复杂的七情六欲,才会招惹来灭亡的瘟神。 想想,此刻他们会来进行一次又一次的任务,不也是同样地球人自私贪婪的所导致的吗? 一想到这儿,她不觉深深地汗颜了。 没错,她—直是以她自己的立场和想法来考虑事情,到现在为止,他们为挽救未来世界而必须完成的任务,在她的眼里不过是一场场刺激的冒险游戏而已。她并没有很认真的以大方向去看待这些任务,所以,当她感觉到游戏超月兑出她所能接受的范围时,便任性的苛责他们太残忍无情,而事实上…… 错的人根本就是她! 然而……她无助的眼光突然和亚克的双眸对上了。 她了解了,她现在完全都能了解了,了解这一切都是不得已的,了解他必须去做那些恶心残忍的事,但是……她就是不能接受…… 为什么是他? 任何人都可以……她回开视线。 为什么偏偏是他? 其实,她自己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任性且固执的想法,只隐约了解,这是因为亚克在她心中是特别的! 不是因为他是她救下来的人而特别,也不是因为他的身分特殊而特别,更不是因为他很吸引人而特别,完全只是因为他是他,所以,他很特别,因此……咦?等等、等等!现在……现在她又想到哪里去了呀? 哦!老天,真是超混乱的,连她自己都搞不太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了! 唯一明白的是,亚克是特别的,所以,她不能接受他是一个残忍无情的冷血凶手! 对,就是这样……哦!拜托,这样又如何?事情还不是没有解决,他还是那个亲手扼杀女婴的凶手啊! 第7页 ※※※ 仰望著朵朵流云飘然而过,水伶合上眼,深深地吁了一口气,而后倚在阳台栏杆上向下望。午后时分,街道上的车辆也减少了许多,懒洋洋的拖著有气无力的喘息声爬向看不到尽头的那一边。 水伶不由自主的又叹了一口气。 般什么呀!就算她能够永远保留住时光,做个长生不死的老妖婆好了,可真让她每天这么混混沌沌的虚度,即使不憋死她,早晚也会无聊到起消的! 她蓦地转过身望向屋里空荡荡的客厅,随风翻起飘飞的窗帘时而卷向一边,时而轻拂过她的膝盖,彷佛在嘲笑她的动弹不得。亚克和卓和的房门同样紧闭著,这也似乎是在提醒她,只要她不能理解他们的作法,她永远也无法真正融入他们的世界中。 可是,这怎么能怪她呢? 即使她知道杀人有时候是不得已、是被逼的,甚至是对方活该得到报应的,但是,一个无知的幼儿,她会有什么罪呢? 她又不是杀人魔,这种随意扼杀无辜生命的作法教她怎能理解?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即使生命再漫长,也不需要浪费在终日烦恼上吧?反正怎么想也想不通,那就不要去想罗! 想到这里,她又回身将整个人挂在阳台上,两条手臂在阳台外晃呀晃的。 那现在她该怎么办? 再去打工吗? 炳哈!每次打工到最后,总是会变成打架,还是算了吧! 那就……上补习班去学点什么? 嗯……好像也没什么好学的,该会的希恩几乎都已经传输到她的脑海里了,好像除了开车之外,也没什么值得她特意去学习的了。 或者……去旅行? 她忍不住对自己翻了个白眼。 拜托!就算她真的很白痴好了,在现在这种尴尬的状况下,她也不好意思向亚克开口呀! 而卓和……哦!那个家伙,她真是很受不了他耶!虽然他和亚克同样是a级塔莎人,但是感觉上,卓和似乎应该归类於超级塔莎人才对吧? 因为那个家伙就真真正正让她感受到何谓无情的理性了,无论她如何挑衅、无论她如何捣蛋,他总是有办法保持一贯的面无表情,用最冷静的态度让她明白一件事实—— 她是笨蛋地球人,所以,他根本不屑理会她的胡闹! 可是!她一向不喜欢承认自己是笨蛋,也不太喜欢认输,而且,既然他和亚克同样是a级塔莎人,那么,亚克会出现的变化,他也应该会有吧? 因此,这一阵子来,既然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亚克,那她就乾脆专心一意去“发掘”卓和的“潜力”,希望有一天也能看到卓和暴跳如雷的样子。 一想到此,她不觉失笑,随即转身进屋,跑到卓和的门前乒乒乓乓一阵乱敲,然后趴在卓和的门前大吼。 “卓和、卓和,出来啦!陪人家玩电动啦!” “不要!” “不要这样啦!人家好无聊耶!陪人家玩一下下啦!” “不要!” “拜托啦!卓和,人家真的很无聊啦!” “不要!” “玩一下下就好了咩!” “不要!” 水伶眼一眯,随即举起手来又开始在门上擂个不停了。 “我不管!你要是不出来陪人家玩一下,我就敲到你出来为止。” “去找亚克陪你!” 手上顿了一下,旋即又继续敲。 “我就是要找你。” “谁理你!” 就这么一句之后,卓和就再也没有声音了,任凭水伶敲得天翻地覆、吼得地动天惊,卓和就是毫无动静。於是,水伶猜到卓和肯定是拿耳机塞住自己的耳朵了,她只好无趣地停下来,然后懒洋洋地到电视前坐下。 可是,一台台看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竟是越看越烦躁、越看越冒火。终於,她彷佛被火烧到尾巴似的突然跳了起来冲到亚克的门前。 “亚克、亚克!你睡著了吗?” “没有,什么事?” “出来啦,陪人家玩电动啦!” 没有回音,但是,门很快就打开了,亚克扶著门惊讶地俯视她。 “要我陪你玩电动?” 他的口气很意外,水伶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她已经有好一段日子连话都不太跟他讲了。 “是啦、是啦!”不管三七二十一,水伶扯著亚克的手臂就走。“不准让我喔!我已经练得很厉害了,这次我要光明正大的赢你!” 接下来的两个多钟头里,水伶就专心在夺标大业上,不过,大概是她练得还不够厉害,所以,始终无法“光明正大”的赢亚克,好胜心强的她!当然是不肯死心地继续挑战下去罗! “真是超肉脚的!”在第n次死得很难看之后,水伶忍不住本哝了自己这么一句。“我就不信邪,再来!” 亚克也没说什么,只是舍命陪任性的小女孩,继续玩那他绝对不可能输的游戏。 直到好一会儿之后,水伶突然漫不经心似的唤了他一声。 “亚克……” “嗯?” “你在下手之前,有没有犹豫?” 不用问,亚克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有。” “但是,最后你还是下手了。” “是。” “为什么?” “我不能不那么做。” “可是,你不觉得自己太狠心了吗?” 亚克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你知道希特勒吧?”他突然问。 “知道啊!他是二十世纪时的一个恐怖杀人狂,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导致三千万人死亡的独裁者,屠杀了五百万犹太人的纳粹狂魔,对吧?” 和水伶一样,亚克的双目依然停留在电视萤幕上。 “如果改变历史不会有任何后遗症的话,那么,若是给你一个机会到希特勒的幼儿时代去,你会选择下手除去他以挽救那些因他而无辜死亡的几千万人,或者无视那几千万人的生命,只因为他那时尚是个无辜的幼儿?” 有好一会儿工夫,水伶都没有回答,似乎只专注於游戏的进行而没有听到他说了些什么。然而,当游戏进行到最高潮时,她却突然停了下来,而且,转眼若有所思地凝视著亚克,后者也跟著停下来,侧过头来回视她。 “对喔!我从来没这样想过,如果……嗯、嗯!我想,应该这么说吧!如果我们可以改变希特勒的人生的话,那么,我会选择留下来帮助他;但如果只要他活著,就注定会变成一个狂魔的话,那么……” 她沉思片刻又说:“是的!即使是太残忍了,但为了那五千万的无辜性命,我想,我会狠下心来想办法除去他的……嗯!是的,我必须那么做。” 亚克无语地再将视线转回到萤幕上,心中一团紧揪的大瘤蓦地松了开来。 “你又输了!” “耶?”水伶忙转回头去,随即惨呼一声。“怎么又这样?不管、不管!重来、重来!” 半晌后…… “亚克……” “嗯?” “我好无聊喔!你带我到哪儿去玩玩好不好?” 亚克的胸口突然冒出一股很开心的感觉,因为,水伶又回复以往那种半撒娇、半耍赖的口气了。 她终於能释怀了吧? “你想去哪儿?” 水伶歪著头想了一下。 “到美国去吧!听说美国有个赌场很有名喔!”话落,她又很快地追加了另一句。“可是不要带卓和去,他最讨厌了,才不给他玩呢,” “他不会想去的。” “咦?难道他去过了吗?” “不,他没有去过,但是……”亚克淡淡地瞟她一眼。“在我们a级塔莎人的观念里,是没有玩乐这种字眼的。” “耶?真的?”水伶惊讶地猛眨眼。“难不成……难不成你们从小就没有玩过?任何小游戏都没有?” 第8页 “完全没有!” “哇塞!那生命不是很无趣吗?”水伶不以为然地猛摇头。“难怪你们一个比一个木头,根本就是理性过头了嘛!我觉得啊!你们实在应该……” “你又输了!” “咦?嗄?嗄?怎么又……不行、不行,你赖皮!这一局不算,怎么可以趁人家不注意的时候……”她大小声的抗议著,厚著脸皮拚命要赖,做贼的喊抓贼,一副吃定亚克的态势,就好像那件尴尬事件发生之前那样。 然而,很奇妙的,水伶一恢复以往那种顽皮模样,亚克郁结在心中许久的苦闷感竟然就全数不翼而飞了。即使知道很可能不久之后,她又会三言两语就搞得他理智尽失、情绪失控,但他却宁愿这样。 至於为什么……算了,反正再怎么分析也分析不出来,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先想想要带水伶上哪儿去玩比较实在,他好久没看到她开心的笑容了……呃!等等、等等,她刚刚说…… 赌场? 第三章迷惘 群芳过后西湖好,狼藉残红,飞絮濛濛,垂柳栏杆尽日风。 笙歌散尽游人去,始觉春空,垂下帘栊,双燕归来细雨中。 ——采桑子.欧阳修 这是个春光明媚、悠然和谐的温暖季节,但是,屋内的气氛却是怎么掰也掰不出悠然或和谐这种词来。 水伶诧异地来回看著对坐互视的亚克和卓和。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啦?怎么这么奇怪啊?” 没有人理会她。 冷静依旧的卓和迳自问:“我来?” 神情从未如此严肃的亚克沉思片刻后,回道:“不,还是我来。” “你……”卓和觑了水伶一眼。“可以吗?” 如果是在碰见水伶以前,卓和绝对不会对亚克有这种怀疑的态度,但就他这些日子以来的观察,诚如希恩所言,亚克变了! 一般时候,他依然是个优秀的a级塔莎人,但有时候,他又会表现得比地球塔莎人还蠢! 特别是他和水伶在一起的时候。 这种情况当然令人有点不太安心,但至少到目前为止,贝尔它交代下来的任务,亚克都能顺利的达成,从没出过任何问题,所以,也没有人担心过,可是眼前这桩任务……就真的很难讲了! 不只是希恩和卓和,就连亚克自己也明白,这次很可能不会像往常那般轻松了,除了正在一旁跳脚的水伶外,因为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任务的内容。 “喂、喂!你们这算什么嘛!怎么到现在都不跟人家讲到底是什么任务,光顾着你们自己在那边讲过来讲过去的,人家根本就听不懂!” 还是没人理会她。 “不可以也得可以!”亚克毅然道。 卓和注视他片刻。“或者可以由我们两个来……” “不,上次他们出现过,这次就一定会再出现,所以,我们之中必须有一个担任防卫的工作。” “那好吧,如果到时候真的不行,我们再临时换手好了。” 亚克垂下眼睑,坚定的说:“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 $$$ 西元1945年4月,苏联红军突破柏林防线,希特勒指挥部内一片混乱。 4月24日,希特勒紧急召见警卫队长沙乌布,商谈军事文件处理问题。 4月25日,希特勒把贴身侍卫林格叫到屋里,私下宣布一件他生平最重大的决定。 “如果柏林不幸失守的话,我将和爱娃一起自杀。但是,我不想让尸体落入苏联军队手上,所以,在我死后,你必须把我和爱娃的尸体,连同我所居住的防空洞全部焚毁!” 一旁的爱娃虽意外的听到希特勒的死亡决定,却仍显得相当镇定。 “我愿意与你共赴黄泉,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我希望能举行一场婚礼,让我正式成为你的妻子。” 苏联军队己接近希特勒的总指挥部,德军高级将领纷纷落跑,於是,格林在暗中准备好两箱汽油放在防空洞的人口处,准备随时可用。 4月29日,希特勒与爱娃的婚礼在简陋的防空洞中举行,柏林街上隆隆的炮声为这悲怆凄凉的婚礼增添了几分肃穆感。德军宣传部的一名高级官员作为证婚人主持仪式,正式宣布他们成为夫妻。 之后不久,希特勒派遣一名军官费格良去外面侦察情况,谁知道,费格良竟然一去不复返,满肚子火的希特勒立刻亲自下令在柏林全城搜索,结果,费格良被逮捕后,老实招供是因为惧怕自己会落入苏联军手里,所以准备逃离柏林。 这个怕死的“叛徒”马上被当场处死。 4月30日,希特勒开始实施自己的“死亡计画”。清晨一早醒来后不久,保镖便把希特勒最喜爱的一条狗带进卧室里,因为希特勒说要检查一下毒药的“性能”。 狈吞食毒药后,马上就死去了! 下午,看起来似乎早已失去往日叱吒风云风采的希特勒告诉属下,希望他们能向西突围,请求德国盟军的支援,之后,他就单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他新婚一日的妻子爱娃正等候在那儿。 然而不久,林格也匆匆地带著另一个人遮遮掩掩的溜进希特勒的办公室里了,沙乌布看了不觉诧异不已。那不是希特勒的三位替身之一的布齐吗?林格在这种时候带他来做什么?难不成…… 办公室内—— 希特勒瞥向右边,服毒后已停止呼吸的爱娃身著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裙,可怜兮兮地蜷曲在沙发上,他再望向门前—— 只见专心地警戒著门外动静的布齐突然双眉一皱,“该死,真的又来了!”随即伸手拉开一条门缝,“你们快动手啊!”迅速说完后,他就闪身出去了。 希特勒这才拉回视线,斜眼瞄著侧方的林格,后者正紧握著一把手枪抵在他的右太阳穴上。 “喂!听到没有?快动手啊!卓和在催了。”希特勒不耐烦地说,同时右手按在左腕上,准备一声令下,就换人来死死看。 是啊!是该动手了,早就该动手了,事实上,刚刚一转换过来时就该动手了,可是…… 林格突然发现他的手心在冒汗、紧握的手心在冒汗、抓著手枪的手心也在冒汗,甚至连他的额头也在冒汗、他的心脏也在冒汗,他盯著“他”的眼睛更是冷汗涔涔! 老天!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忙放下手枪换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又擦,而后再拿回手枪抓稳,并再次抵在希特勒的脑袋上。 “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你呀!真不晓得你在干嘛!罢刚进来后,我们一转换过来时就该动手了,不是吗?你……耶?你……你的眼睛怎么又……”希特勒错愕地转过来盯著林格的双眼。“又变成圆的了?”不同的是,这次他的瞳孔是橙色的。 “胡说!”林格月兑口道。“你看错了!” 这真是最糟糕的反驳了! 希特勒神情怪异地盯紧了林格。“你……不会是在紧张吧?” “怎么可能!”林格立刻否认!可是他的声音却和说词好像搭不太上,好像被掐紧了脖子的女人似的。 “不是吗?”希特勒困惑地挑了挑眉。“可是你的眼珠子不但变成圆的了,而且!上次你的瞳孔是紫色的,这次却是橙色……耶?耶?耶?怎么又变成黑色的了?” “你少罗唆!”林格低吼著把希特勒的鼻尖挪开枪口。“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 希特勒又瞄他一眼,感觉林格似乎有点抓狂的样子。“好了、好了!”濒临崩溃的人最好少惹他,因为枪在他的手里。 第9页 林格又把枪换手,狠狠的擦了擦,然后再次抓回手枪放回希特勒的太阳穴上,深吸了一口气…… “ok!” 话刚落,希特勒便接下控制器,瞬间,他的影像彷佛在水中荡漾了一下,随即又清晰了。而林格却花了整整五秒钟来确定眼前的人确实是那个超级该死的大魔头之后,在那个大魔头惊觉自己的处境,正想反抗的前半秒,他才及时扣下了扳机…… “你……” 砰! 枪响过后,一大堆人立刻闯进办公室里,凄惨的景象顿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身著白衬衫、灰西服、黑长裤的希特勒歪倒在爱娃身边,周围墙壁和爱娃的纱裙上溅满了血迹,地上躺著希特勒“使用”过的手枪,呆立一旁的林格一脸茫然,而躲在众人背后的布齐则松了一大口气,随即转身落跑了。 捡回一条命了! 大家遵照希特勒的遗言,把两具尸体平放在地面上,再淋上汽油焚烧。几个小时之后,几名保镖把两人的尸骸合葬在附近。 5月5日,苏联红军从地下挖出了希特勒和爱娃的尸体…… ※※※ 他不能不承认了! 亚克躲在浴室里,望著镜子中的自己湿淋淋的脸上那圆滚滚的眼珠子、那纯黑色的瞳孔、那深深苦恼的神情。 他不能不承认了! 星人的眼珠子永远是六角钻石,但拥有地球人血统的塔莎人,眼珠子却会在特定时刻里变成圆的。 一个是当他们死亡的时候。 另一个则是当他们的感情丰沛到超越理智,无法用理智去控制的时候,也就是当他们的感情就像地球人那么泛滥的时候。 而且…… 天哪!紫色的也!居然出现紫色的了,那代表深情爱恋的紫色! 没想到那种令人痛苦困扰到极点的感觉竟然就是地球人所谓的“爱”,这真是毫无天理,他怎么会去爱上那个老是让他气得半死的疯女人呢?! 还有,在这十年多以来他们所解决的众多任务,哪一次不是像喝口水那样轻松简单就顺利达成任务的,可偏偏一和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搭档之后,每次一踏入任务时空,他就得战战兢兢的直到最后一秒。 就算他们离开那个时空了,也不算是安然结束,他还是得绞尽脑汁地回头拚命想:整个任务过程是不是有任何疏失的地方,或者那个家伙是不是背著他偷偷捣了什么蛋? 而这次……老天!这次居然还让他差点使任务砸了锅! 忆起当时他拿手枪抵著她的脑袋时那种心慌恐惧的感觉,这才让他了解到,当初水伶为什么无法痛快下手地宰了亚历山大了。 眼中看著的人明明是她,他怎么下得了手呢? 就算明知道她会先行转换过来,可自己仍会不由自主地担心,若是转换时出了问题,或者程序上有丝毫差错,甚至是他一不小心失了手怎么办? 这种澎湃到无法抑止的感情真是令人不知所措……不!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情,他不想……啊、啊!原来黛拉就是因为这种感情才失足的吗?真是教人同情……唉——也顺便同情一下自己吧! 没想到两个人都同样毁在错误的对象手里,一个是敌手、一个却是不可理喻的女孩子,而且,也都同样不可自拔地坠入无底的深渊中。 总而言之,那个疯女人对他而言简直是个大灾难,就算他如何抗拒,无论他再怎么抑制,她就像是一根又长又利的针一样狠狠地刺在他心头上拔不去、忽略不了,更无法否认。 可是不管他对她的感觉如何,或者她对他是什么样的观感,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破坏此刻的合作状况,否则…… 是的,无论如何,他必须维持目前的搭档身分,否则他们很快就会被拆夥了,而在他的预想中,一旦她和别人搭档的话,只要一次任务,新搭档就会据实回报总部,评判她是个不适任的历史纠正者,说她随时都有可能把任务搞砸,甚至是把历史扭曲得更糟糕,然后,总部唯一可能的决定就是把她送回原来的时代去等死——至少他们给过她机会了。 不,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不管是为了他欠她的救命之恩也好,或者是他被私人感情所左右也好,反正他现在唯一的认定是—— 他绝对不能让她回去等死! 所以,他必须离她远一点,免得被卓和发现到他的不对劲。那个人跟以前的他一样,凡事一板一眼的,一点儿也不能通融,只要一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卓和立刻会“尽忠职守”地往上报,到时候怎么辩解都没用了! 是的,绝对不能让卓和看出来! 啧啧!陷入恋爱的男人果然是傻的、是迟钝的,他就没考虑到,也许打一开始,卓和就看出来了? 而且,嘿嘿!如果上报的对象是希恩的话,那他就毋需担心了,不是吗? 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阴谋分子,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大概就是渴望能看到好友为情爱变成白痴,所以,只要在不妨碍任务的前提下,他当然会尽量为好友护航掩护,甚至……嘿嘿!找同夥帮他加点油罗! ※※※※ 这是一个初秋的夜晚,这年的秋老虎肆虐得比往常还要厉害,暑气久久难以散尽,让人在烦躁之馀,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怒意。特别是在如今这种状况下,更是教人想不顾一切的发泄。 “亚克,出来啦!陪人家玩电动、出去走走、看电视,什么都可以啦!” “我要睡了。” “你要睡了?”水伶不相信地又捶了两记门。“你骗谁啊你,现在就要睡了?拜托!现在才九点都不到也!” “我要睡了。” 这个王八蛋! 她已经和他隔门喊话十几分钟了,他居然敢都用这同样一句回答来应付她,就跟过去一个多月来一样,真不晓得是该佩服他的超级毅力,还是该诅咒他的霹雳死心眼? “喂、喂!有没有搞错啊?每次都这样说,亚克!你这一个多月来到底是怎么搞的嘛!好像把人家当成二十一世纪黑死病一样躲得远远的,我究竟是哪里又惹到你了?你也说清楚一下,让我死得明白一点嘛!” “没有,我只是想睡了。” “是喔!这么早就想睡了,请问你是更年期到了,还是什么?”水伶嘲讽道。 “要不要我帮你准备成人纸尿布啊?” 没有回声。 水伶不由得罗高了嘴。“臭亚克,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前两个月对你的态度,所以,现在特地回报给我的?去!你也拜托一点好不好?哪有男人像你这么小气的,人家那时候只是一时想不通而已嘛!你也要给我记这么多仇,干嘛?存多了还可以拿出来卖吗?” “不是。”里面还给她正经八百地回了这两个字。 不是? 不是干嘛对她这个样子?躲瘟疫也没他躲得这么彻底了!所以说,男人有时候也是很幼稚的! 她叹了一口气。“好嘛、好嘛!我跟你正式道歉一下好了,哪!对不起罗!是我笨、是我白痴,所以一时想不通那么高深的道理!因此错待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人家一次咩!” “你怎么这么罗唆?不就跟你说不是了吗?” 水伶一听见门里那种不耐烦的语气,不禁也跟著不爽起来了。 “不是的话,你至少打开门和我面对面说话嘛!哪有人老是这样隔门喊过来喊过去的,又不是两岸对话!” 又没声音了。 这个家伙! 水伶再也忍不住了。“混蛋亚克,我警告你喔!你要是不打开门的话,我……” 第10页 喀察! 呃?喀察? 水伶瞪著仍然贴在她鼻尖上的门。 可是……门没开呀! 咦?她倏地转首向左,果然,卓和正施施然的踏出房门往厨房走去。水伶想了一下,随即冲过去。 “卓和!” 卓和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什么事?” “呃、呃……你要干嘛?” 卓和转正脑袋继续往前走。 “饿了?”水伶立刻冲到他前面。“好,你要吃什么?我帮你煮。” 卓和挑了挑眉。“你有什么阴谋?” “什么嘛!”水伶大声抗议——还满理直气壮的。“人家只是太无聊了,所以好心要帮你的说,你这样讲太没良心了吧。” “是吗?”卓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在餐桌旁坐下,“我要吃火腿蛋炒饭,不用太多,四碗分量就够了。” 哇咧~~四碗?这叫不用太多?他为什么不干脆说整锅算了? “好,没问题,再帮你多加一点火腿和蛋,不过……”水伶边说边打开冰箱拿配料。“我一个人这样做很无聊,你陪我聊聊天吧!” “随便。” 趁她开冰箱时,卓和也顺便去把牛女乃拿出来,再拿个杯子后,又回到餐桌旁坐下。水伶把配菜放到调理台上,同时好奇地瞥他一眼。 “喂!卓和,为什么我都只看到你们喝牛女乃或白开水,却从来没见过你们喝可乐汽水或啤酒什么的?” “牛女乃对身体好,糖类饮料只会发胖,酒精类的更伤身,对身体根本没益处,傻瓜才会去喝它们。”卓和淡淡地道。“我劝你也别去喝。” 是没错啦!可她就是傻瓜,怎么样?有本事来咬她啊! 水伶哼了哼,迅速打蛋、切火腿、葱末,一边又问:“喂!卓和,你知不知道亚克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端起牛女乃喝下大半杯后,卓和才慢条斯理地说:“他没有生你的气。” “咦?没有吗?” “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你确定?” 这个女人的确是惹恼人的高手! “我确定。” “骗人,那他为什么会对我那样?” 卓和耸耸肩。“他心虚吧!” “耶?心虚?”水伶诧异地睁大眼。“为什么?他做了什么亏心事,或者偷抽菸被抓到了?” 卓和缓缓转动著玻璃杯。 “这种事、你应该去问他才对吧?” “问他?哈!”水伶一面开火热油锅,一面不屑地撤了撤嘴。“我连见他一面、说上两句话都不容易了,教我怎么问他?溜进他梦里去对他催眠,还是干脆绑架他算了?” 卓和默默地看著她炒饭的动作片刻后,他突然问:“你很讨厌他吗?”问这种事、干涉这种问题实在不是他的专长,事实上,如果不是希恩“逼”他,连话他都懒得跟她说,因为跟她说话实在很累。 “讨厌他?”水伶似乎很惊讶,随即反问:“我为什么要讨厌他?你很讨厌他吗?” “我不特别喜欢什么人,也不特别讨厌什么人。”卓和淡淡地道。“但跟你讲话很累,所以,我不太喜欢跟你讲话。” 水伶斜睨著他那双同样不停的流转著的六角彩虹眼,总觉得他的眼睛虽然跟亚克一样,却又似乎少了点生气与光彩。 “为什么跟我讲话会很累?” “因为我们的思想逻辑不同,而且,你很容易感情用事、任性不讲道理、顽固不认输,又自私霸道,甚至……” “喂、喂、喂!”水伶越听越不爽,忍不住打断他“中肯”的评论。“我又是哪里惹到你了呀?干嘛讲话这么不客气?我们连话都没讲过几句,你就那么了解我了吗?哼哼!请别忘了,我现在炒的饭是要给谁吃的喔!小心我多加点料给你!”说著,她彷佛要证明自己的威胁似的,拿起胡椒粉罐就拚命往炒饭上尽情的挥洒下去。 “我有眼睛、有耳朵,”卓和满不在乎地说。“你跟亚克相处的情况我看得一清二楚,也听得明明白白,就算你死不认输,或再怎么否认,你也骗不了自己,我刚刚说的人的确就是你,不是吗?” 不是吗? 见鬼啦!就因为是,所以才令人火大呀! 水伶想否认,可在他那副了然一切的神情下,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了,只好把气出在炒饭上,乒乒乓乓、哐哐当当的乱炒一通,恨不得把炒锅炒出一个洞来似的。 直到她把一大盘香喷喷的火腿蛋炒饭放到卓和面前,再回到炒锅前瞪著锅底发愣。 般啥呀?怎么会剩下这么多ㄋㄟ?简直是昏头了才会炒那么多,就算她自己也要吃,也吃不了这么多吧?何况,她根本没想到要吃,当然更不可能想到要给某某人吃…… 算了!反正是“多馀”的,不吃也会被倒掉,太浪费了,人家老人家也说过:讨债(台语)会被雷亲,所以,就分点给那个家伙,算是销点货底吧!想到这儿,她立刻拿盘子装了更大一盘,然后,直接往卓和眼前一挪。 “喂!帮个忙吧!拿去给那个人吃吧!” 卓和嚼著食物看看那像小山也似的炒饭,再抬眼瞄著水伶,等嘴里的食物吞下去后,他才问:“那个人?” “废话,亚克嘛!”水伶不由得瞪了瞪眼。“你是故意的是不是?这屋里除了你跟我和亚克之外还有谁?难道你以为除了喂饱你们以外,我还得负责饲养这屋里所有的蟑螂和老鼠吗?或者,你觉得我太无所事事了,所以,楼下卖槟榔的老阿妈、公园里独身的老阿公也要……” 嗄—— 卓和突然放下汤匙,同时用力的把椅子往后推出一道长长的刺耳摩擦声,这才成功的止住水伶的滔滔不绝。 真是长眼睛没见过这么聒噪长舌的女人! 卓和慢吞吞的起身、慢吞吞地接过盘子、慢吞吞的转身走向亚克的房门口,慢吞吞的用力敲了两下门差点把门捶出两个洞洞来。 “亚克,”他慢吞吞的沉声道。“不管你吃不吃,你最好赶紧开门把这盘炒饭拿去,否则,我一定会被她碎碎念到烦死,而为了自卫,我也会在被她念死前先停止她的呼吸……” 喀啦察! 喀啦察?拜托,还上锁呢! 亚克冷漠的脸出现在门后,手一伸就想把盘子接进去,没想到卓和却手一缩地闪开了。 “出来吃吧!我吃饭喜欢安安静静的吃,可是,那个女人偏偏喜欢加上一些七嘴八舌的配料,如果你不来负责把那些配料给消化掉,为了我的生命著想,我还是会在她妨碍到我的健康之前先……” 不等他说完,亚克就出来了,两人一起来到餐厅坐下默默地吃著,而原本想见亚克想得要死,而且,有一大箩筐的话想开讲的水伶,没想到亚克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却口一张,说不出话来了。 ㄝ~~她要说什么? 默立片刻后,她才把剩下的炒饭弄了一小碗也坐在他们对面静静的吃,心里想著:好奇怪喔!不是有好多话要跟他说的吗?怎么现在全忘掉了? 她偷觑著正对面的亚克,后者连瞄她一下也没有,兀自大口地吞著炒饭,好像恨不得能噎死自己似的。 她立刻明白他是急著吃完好躲回房间,心中因为见不到他的郁卒感不由得更加泛滥起来,而通常人类的心情要是太过郁卒的话,火气就很容易被点起来,搞不好说个三言两语就爆炸了也说不定。 就像此刻的水伶,空气中的氧气似乎太过充足了,所以,她心中的火气也越来越旺盛。看她比亚克还要大口地吞著炒饭,彷佛嘴里咬的正是对面那个王八蛋的脑袋似的。 第11页 於是,只有一小碗的她自然比亚克更快解决完,然后碗一推,双手往胸前一抱,亚克彷佛感觉到她的怒气般浑身一僵,果然…… “我警告你,亚克,你尽量躲我没关系,我也不会再去烦你了,但是……”水伶冷然地嘿嘿两声。“以后我会去找卓和,我会烦他烦到他起消为止,然后等他发飙时,我就可以凉凉的在一旁看热闹了!” 这个女人似乎还不算太白痴嘛! 卓和默然地嚼著炒饭,顺便觑了亚克一眼,果然,脸色已经很难看的亚克顿时绷紧了下颚。 只不过,刚刚那两段“对话”,就让水伶抓到亚克的死穴了。姑且不论她到底明不明白这代表什么意义,至少她懂得利用这种机会,勉强可以拿到三十分,其他的分数就要看她以后的表现罗! 片刻后,当水伶把碗啊盘啊的放进洗涤槽里时,背对著那两个正想落跑的胆小表,她若无其事地淡淡道:“亚克,待会儿陪我打电动!” 亚克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 十分钟后,水伶回到客厅里,很满意的看到亚克坐在电视机前,比较令她意外的是,卓和居然也在一旁作陪。然而,最让她忍不住失笑的是,那两人竟然都没有在看电视,而是大小眼的互相瞪来瞪去,看起来实在滑稽得很。 “你们……”水伶极力的憋著笑意。“不会也有心电感应什么的吧?” 卓和若无其事地移开眼,而亚克则瞥她一眼后,就把视线拉到萤幕上。 “你不是要打电动吗?还不快点!” “哦!是、是,马上来!” 水伶一边准备游戏机、一边拉长耳朵,顺便偷瞄著那两个家伙。 “快滚回你房里去!”亚克低语。 “不要。”卓和很乾脆地拒绝了。 “那你陪她玩。” “不要。” “那你想干嘛?” “看你们玩。” 这家伙是故意的吗? “你很无聊。” “有一点吧!” 亚克双眼一眯。 “你究竟想干嘛?” 卓和耸耸肩,找著一个最舒适的坐姿,而后双眼望向萤幕。 “刚刚不都说了吗?我要看你们玩啊!” “你……” “好了、好了,我们可以开始了!”水伶突然插了进来,她觉得听了那种没营养的对话才真的很无聊呢! 亚克只好放弃叫卓和避开的企图,决心不管多久时间,他都要克制住自己的感情,绝不让卓和看出蛛丝马迹来。 但是,基於两人智力上的差别太大,所以,每当轮到水伶时,她总是要花很多时间来对抗亚克的进攻。刚开始,亚克还能漠然地盯住萤幕,暗自估计打败她还需要多久?跟著却又想到,如果太快让她完蛋,这个疯女人肯定会发飙,所以,他必须精算好时间过程,让她能心甘情愿的服输…… 卓和惊讶不已地注视著亚克的双眼中那浑圆的彩色漩涡和紫色瞳孔,心中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虽然希恩早就在猜测亚克早晚会出现这种状况,但他就是无法相信,a级塔莎人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形,这是过去从没有过的纪录。 —级塔莎人,有可能。 但a级塔莎人,绝不可能! 直到如今,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他不得不信了! 不过,他等得也实在够久了,总有两个多钟头了吧?他知道亚克一直在提防他,但那个女人只要不去计较她那蝗虫一样多的缺点,倒也是一个满有趣的女孩子。 扁是看她输场时的咬牙切齿、怒气勃勃,或者偶尔出现赢面就乐得哈哈大笑,还有皱眉苦思时的挤眉弄眼,真是个性丰富得不得了。所以,慢慢的,亚克的眼光逐渐被她吸引了去,最后专注凝视著她的眼睛,结果就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了。 忍耐这么久总算有点收获了。 於是,他轻咳两声,亚克蓦然回神,转向卓和的双眸瞳孔刹那间转为纯然的黑色。 卓和起身,而水伶则浑然不觉亚克正沉郁地望著他。 “希恩要我告诉你,”卓和看著水伶,并用力的拍拍亚克的肩头低语。“你父母打算要帮你找对象了!所以,如果你决定好了,请尽快通知他一声,他会先帮你登记,免得你父母多事。” 亚克顿时愕然。 “还有……”卓和冷漠地收回视线与他互视。“虽然我觉得你的眼光实在不怎么好,但希恩认为,你们应该是很搭配的一对,所以,如果你需要我帮忙时,请不用客气。”语毕,他点点头就转身回房了。 而亚克始终惊愕、不敢置信地瞪著双眼。 怎么可能?他们都……都知道了? 而且竟然都……支持他? 怎么会这样? “亚克,快,换你了、换你了,嘿嘿!你最好小心一点喔!这次说不定我能赢你喔!” 没时间让亚克多想,他忙著遮掩自己的双眸、忙著应付兴奋不已的水伶,只能等水伶愿意放了他之后,再来好好分析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唔!或者他可以…… 直接去问希恩? 第四章人性 沙上并禽池上瞑, 云破月来花弄影, 重重帘幕密遮灯, 风不定,人初静, 明日落红应满径。 ——张先.天仙子 十五世纪在英格兰中部的博斯沃尔特,一场激烈的战争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了,被背叛那方的兵士们一个个开始边战边往后落跑。 远远的树林里,水伶指著战场那方向对卓和怒气冲冲的抱怨著什么,而亚克则在离开他们有十多步远的后方,背靠著足足需三人才可环抱住的粗树干上,双眼凝视著水伶的背影按下通讯器。 “希恩,任务over了。” “亨利赢了?” “赢了。” 是吗?既然赢了,干嘛用那种输到月兑裤子的口气说“赢了”? “ok!这次有什么麻烦吗?” 亚克眼神阴郁地垂眼看著手腕上的通讯器。 “前两次他们都只留下一个人来破坏我们,可是,这次他们留下了两个人,我们没有预料到……” 希恩惊呼一声。 “真的?结果呢?” “虽然任务还是完成了,但水伶差点受伤。” 希恩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这比你自己受伤还要更令你火大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亚克没有回答他,只是又把眼光移回原处——水伶的侧影。 “希恩……” “什么?” “你……”亚克迟疑了一下。“知道了?” “知道什么?” 亚克瞪著通讯器没有说话,希恩却笑了。 “如果你是说关於你对水伶的感觉那件事,那么答案是:早就知道了!” “那么……”亚克说了两个字就消音了。 虽然见不到面,但是,希恩似乎察觉得到亚克的想法。 “我很高兴你也有如此人性化的一面,我想,你要听的是这个吧?” “为什么?”亚克很直接的问出心里的疑惑。 “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啊!”希恩理所当然地说。“虽然我没你那么聪明,但我的日子却过得很快活,而你虽然拥有天才般的智力,却太过理性了,理性得让你连自己失去了多少快乐也不知道。 “既然我是你的好朋友,当然也希望你能品尝一些快乐的滋味,虽然也会附带一些痛苦、烦恼,却会使你的生命更加丰富。所以,当我感觉到你开始有所改变的时候,我心里的欢喜是大过於惊讶的。” 亚克了解了,也觉得很感动,但是…… “可是卓和……” “别忘了你们是由我负责的,”希恩提醒他。“当初就是因为你们在地球人的世界中活动,必定会碰到一些地球人的问题,而太过理性的人是无法理解地球人的想法,也无法适切的处理与他们有关的问题,所以,才会由我这个拥有较多地球人感情和想法的人来负责你们的行动,同时在有问题的时候,建议你们该如何处理比较妥当。 第12页 “卓和的确一开始就向我报告关於水伶的问题,而我就很直接的告诉他,那是我允许的。或许以他的眼光看起来,实在很不恰当,但在我眼里,却是再适合不过了,因此,我要他不但不能阻扰,还要尽量撮合你们。” 说到这里,希恩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 “嘿嘿!既然我是负责人,那他当然是毫无疑问的听从我的命令罗!所以啊!你根本不必担心,你只要负责让任务不会搞砸就好,其他的任何问题都由我来处理就行了!” 亚克默然半晌,才轻声地说:“谢谢。” “先别谢,”希恩忙道:“我这边是没问题了,可是水伶那边呢?以我目前对她的认识来看,她可是一个很大的麻烦喔!虽然她不笨,个性也很爽快,行动又积极,但是在感情这方面,却似乎有些迟钝……嗯……” 他沉吟了一下。“或者,该说是她太年轻了,而且,她过去的环境里也没有让她接触,并体会这种事的机会,因此,就算她心里有什么感觉,大概连她自己也不了解吧?所以说,你现在还高兴得太早了,她什么时候开窍,才是你现在该担心的大问题喔!” 亚克缓缓的收回视线,现在的他,理性指数是在正常的数值范围。 “不,你错了,她那方面还可以慢慢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突然停住了。 吧嘛?吊人胃口啊? “什么?” 亚克很少见的叹了一口气。“在某些时候,我似乎很难控制得住自己,这点才真的令我很困扰。” 希恩又笑了。“那是当然的嘛!别说是一般地球人了,他们大概从初生那一刻起,就饱尝七情六欲的折磨,而且,越大感情越丰富,就越容易被感情所左右,可以说是地球上最容易失控的生物了,更何况,是你这种过去对感情这种名词都陌生得很的人种,头一次遇到这种感情上的变化和冲击,用想也知道,你当然会比那些身经百战的地球人更加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处理才好罗!” “那……你的建议呢?” “你问我啊?”希恩笑得更大声了,而且是很得意的声音。“很简单啊!首先,你不但不能逃避你的感情,还必须积极的去面对它、理解它、接受它,当你能坦然的接受它是完全属於你的感觉、属於你的一部分,而不再否定它之后,我想,你自己就会知道该怎么办了。” 亚克怀疑地挑起眉头。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是过来人嘛!” 亚克惊讶地咦了一声。 “你?” “是啊!就是本人我!我只是没告诉你而已,因为,我想就算我告诉你,你大概也无法分享我的快乐吧?”希恩喜孜孜地说道:“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我想,现在的你应该能了解我的快乐了,所以,现在我可以很得意的告诉你,有个很可爱的女人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 “真的?恭喜了!什么时候结婚?” 亚克自己或许仍不自觉,但是,希恩却可以听得出来亚克声音中的羡慕意味。 “再过两个月,而且,上面也同意让她来协助我的工作喔!”嘿嘿!再多羡慕一点吧,再多羡慕一点吧,这样他才会更积极去处理自己的感倩问题。 “是吗?那真不错。”亚克若有所思地说。 “当然不错,就跟你一样嘛!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相守在一起,只不过嘛!嘿嘿!我们是相亲相爱,而你却是……嘿嘿嘿……” 亚克无语地陷入沉思中。 “亚克……” “嗯?” “你终於比较像个人了。” 亚克哼了哼,不与置评。 “亚克……” “干嘛?” “加油啊!” 亚克望著正朝他走过来的水伶,后者脸上写满了某种不耐烦的厌恶感。 又来找麻烦了! 亚克不觉暗叹一声。 “我尽量。” $&$ 虽然不必回避卓和了,但是,光是要躲著水伶的注意就够亚克累的了,因为,即使水伶并不知道塔莎人眼睛变化上的意义,可就因为如此,所以,她特别好奇、特别想搞清楚这个“神秘事件”。 所以,每次亚克不小心让她抓到他的眼睛又出现变化时,她就会像只火鸡母一样追著他问个不停,就算他有百分之两百的超级理性,也用不著几分钟就被她消磨殆尽了! 可怕的女人! 每当卓和冷眼旁观亚克即将被逼疯的景象时,他的眼神就会这么表示著。当然,只有塔莎人和星人彼此才能从对方的彩虹旋转速度、亮度和瞳孔的变化,了解到对方的眼神所代表的含义,而就地球人来讲,再怎么看,也只不过是一对极为生动迷人的彩虹钻石而已。 然而此刻,水伶却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打量著他。虽然刚刚曾有那么一刹那,她似乎想问他什么,但她终究没有问出来,之后就一直用这种奇异的眼光望定他了。 “你在看什么?我脸上长花了吗?”亚克忍不住问。 水伶眨了眨眼,随即耸耸肩把注意力转回电视萤幕上。 “没什么。” 没什么? 亚克狐疑地把询问的眼光朝卓和望过去,却没想到卓和也耸耸肩,然后伸出食指点点他,再点点自己的眼睛。 我?他?什么呀?到底在……咦咦?不会吧? 亚克愕然地转头望向水伶。 可是怎么……怎么这次她没有追著他叽哩呱啦的喳呼了? 卓和突然起身,亚克和水伶下意识地朝他看过去。 “你们整天窝在屋里不嫌烦吗?”说著,卓和转身回房。“我洗个澡后要去图书馆借几本书来看看,顺便去买些日用品回来。建议你们也出去走走,免得在屋里待太久会发霉的。” 亚克闻言,想了想,而后问水伶:“你想出去走走吗?” 卓和一进门,水伶又转回来盯著亚克的眼睛看个不停。 “去溜冰?”她心不在焉地说。 亚克皱眉瞄了一下电视,里面正在播放世界溜冰大赛的纪录片。 “你不会溜。” 水伶无意识地去抚平亚克紧攒的眉宇。 “那去赛车好了。” 赛车?溜冰大赛之前的节目? “台湾没有赛车。” 癌著眉宇的手慢慢移到又浓又长的睫毛上轻触。 “那……踢足球?” 再之前的节目?那个当场被她评定为幼稚的运动? “你不是真的想踢足球吧?” 水伶轻叹,“说的也是……”她似乎有点困惑的凝住他的双眼。“好奇怪,以前看到你的眼珠子变成圆的时,我真的觉得好惊讶、好有趣喔!所以,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变化,可是现在,我就……有点搞不太清楚了耶……” 她看起来更迷惘了。“刚刚……刚刚我本来也想问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没有问出来……” “哦?你不想知道了?”亚克轻声问。 “也不是不想知道啦!只是……只是……”水伶攒眉苦思。“唔……大概是每一次我一问,你的眼睛就会很快的恢复原状,但这一次,我突然想到,如果我不问,是不是就能维持久一点呢?” “你想知道可以维持多久?” “呃?呃……”水伶搔搔脑袋。“也不是啦!而是……我希望能看久一点,所以,知不知道原因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水伶又盯住他的双眸,那彩虹漩涡闪耀著比往常更灿烂的色彩,中间的紫色瞳孔似乎在倾诉著某种不可知的言语。 “因为……因为你的眼珠子是圆的的时候特别好看、特别生动,而且……而且,你知道中国人都是很喜欢看眼神来判断对方的,可是平常时候,你的眼睛除了漂亮之外!我根本看不出什么东东来,然而,当你的眼珠子变成圆的的时候,我似乎就可以感觉到它们正在说些什么,只是我不懂而已。” 第13页 “哦?” 水伶专心一意地研究著他的眼神,迳自喃喃道:“而我越想搞懂它们在说什么,就越著迷於它们的美丽与神秘……奇怪,我以前好像不会这样的说……” “是不会。” “但是,以前你的眼珠子也不会变成圆的吧?” “也不会。” “你不会哪天又变成三角形或四方形的吧?” “当然不会。” “也许变成跟地球人一样纯黑或纯蓝、纯绿什么的?” “听说不会。” “或者眼白不见了?” “那更不会。” “眼睛跑到后脑勺去了?” “你在开玩笑!” “那你的眼珠子究竟为什么会变成圆的呢?” “那当然是……” 亚克猛然收回差点月兑口而出的答案,又气又好笑地回瞪那双闪著狡诈光芒的乌眸。 “你很聪明。” “不,”水伶得意洋洋地摇摇食指,“这叫奸诈。”随即叹了一口气。“可惜功亏一篑。” 亚克无奈地摇摇头。“你到底想不想出去?” “当然想!” “那赶快决定要去哪吧!” “去哪儿啊……”水伶沉吟片刻,而后突然弹了一下手指。“对了,去打篮球!” “打篮球?”亚克怀疑地瞥著她。“你会吗?” “你呢?”水伶反问。 “会啊!” “那你就可以教我了嘛!” 亚克又狐疑地审视她半晌。 “你为什么突然想要打篮球?” 水伶的双眉倏地一扬,“为什么?”随即拉著他一起站了起来,然后,高高地仰起脑袋望著他。“这就是为什么。”说著,她再把他按回沙发上,换她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打篮球可以长高嘛!” $$$ 亚克没有告诉水伶,在她戴著生命控制器期间,无论她做任何努力,她的身材和体型都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因为,他知道她有多痛恨自己矮小的身材,所以,他说不出口,这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发生的情况。 以前的他只会做理性的判断,从不会把人性感情的因素列入考虑范围内,任何事物对他而言,都只有黑白两面,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绝对不会有因为、所以、最好…… 然而现在,事情一旦牵扯到水伶的时候,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先从水伶的感觉方面考虑起,然后才依自己的想法做“最理性”的决定。当然,他的理性总是会不断警告他这是错误的作法,但问题是,只要面对水伶,他就无法维持一贯水准的理性! 所以,即使他不太喜欢出去,因为他出门都需要戴太阳眼镜好遮掩他异於常人的眼睛,更别提戴太阳眼镜打篮球有多不方便了,但每次水伶拉他出来打篮球时,他还是会毫无抗拒的被拉著走。 不过,他们从来没有想找卓和一起出来的念头,因为他们都知道,以卓和的状况,并不适宜做任何花费体力的运动,那只会白白消耗他的生命而已。 这一天,一开始时,亚克觉得水伶似乎提不起劲来似的懒洋洋的,他正想探问她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她却抢先说肚子饿了。於是!他默默地跟著她离开公园篮球场,来到公园旁的小吃店里,点完各人的面点后,亚克就若有所待的看著她。 以她的个性,密秘是不存在的名词。 丙然,面点才刚送来,水伶就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喂!我打篮球也有两个多月了吧?为什么连长高一滴滴都没有?请你解释清楚!”亏她早也打、晚也打,还天天量身高做记录,结果,肌肉好像是结实一点了,身高却毫无动静,真是没有道理! 叫他解释清楚? 拜托!“打篮球会长高”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又不是他说的,为什么要由他来解释? 但是,他不能这么回答,也不能把实话告诉她,所以,他只能婉转地说:“我想,那种说法并不适用於所有的人吧?” 水伶双眼一眯。“你的意思应该是不适合我吧?” 瞧,果然不高兴了! 亚克暗叹著略一思索,决定把一半的实话告诉她。 “我想是吧!如果每个打篮球的人都能靠打篮球长高,那篮球队就不会有所谓的矮将了吧?” 水伶蹙起眉,随即又放开。“说的也是,那就只好算了!” 咦?怎么这么快就屈服了?她是吃错药了?还是身体真的不舒服到这种地步? 已经准备好跟她来一场小小接触战的亚克不觉诧异地开始用眼睛检查她的身体,水伶却只忙著抓筷子夹饺子。 “喂!还不快吃?快冷了耶!” ㄝ~~能吃应该就表示不是身体方面的问题吧? 两人默默地吃到一半,水伶突然停下筷子,若有所思地瞄著亚克直瞧,瞧得亚克浑身不对劲,忍不住问:“你又想问我什么了是不是?” 水伶没有说话,只是又吃了一粒饺子,而后才慢吞吞地说:“你要回去结婚了吗?” 亚克愣了一下。“谁说的?” 水伶沉默了一下。 “早上我刚起床时,经过卓和的房间外,正好听见他和希恩在做例行联络,我听到他和希恩提到你父母好像要替你找对象了,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亚克立刻否认。“我想,你大概没有听完全吧?”正确完整的内容,应该是要希恩代他去告诉他父母,毋需做那种多馀的事才对吧? “没有,”水伶嘟了嘟嘴。“卓和一看到我在听,他就把门关上了。” “哦!” 亚克突然发觉,水伶的神情很陌生又别扭不自在,有困惑、有怒意、有怨怼、有不满,还有近似痛苦之类的情绪。 很复杂而明显的情绪表现,可惜他不懂。 直到最近,他才能厘清自己的感觉而已,怎么可能现在就能知道地球人那么丰富多变的表情究竟各自代表什么意思哩? 不过,如果他愿意相信直觉这种名词的话,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对他们之间是有很重要的意义的,所以,他很谨慎地挑捡著适当的用词,小心翼翼地说出他的回答。 “我记得曾经告诉过你,贝尔塔莎人在三十岁时如果还未有自己中意的对象的话,就要由父母为他挑选对象结婚,这是兼顾到塔莎人仍是有感情成分存在和种族延续的因素。” 水伶边又夹了一粒水饺,边点著头。“是啊!你是说过,然后呢?” “虽然因为生命控制器的关系,我始终维持在二十四岁的年纪,但在我父母眼里,我早就超过三十岁了,可因为我为了工作而远离贝尔它,所以,他们当然以工作为重,不过……” “不过什么?” “今年我弟弟也满三十岁了,所以,我父母……” 水伶不由得愕然。“耶?你还有弟弟?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我没说。” “你为什么不说?”水伶不满地抱怨。 “因为你没问。” 水伶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拜托!这种事还用得著特别问吗?好了、好了,你有个弟弟,其他还有吗?” “没有了,塔莎人虽然从不节育,但生育率还是不够高,最多也只有两、三个孩子而己。” “是喔!或许该叫塔莎人搬来二十一世纪才对,这边正在闹人口爆炸呢!”水伶喃喃道。“好吧!那然后呢?” “我弟弟满三十了,因为他没有特别中意的对象,所以!我父母正准备替他找对象,连带著想到我好像也应该结婚了才对,因此……” “因此想顺便也帮你找个对象,是吧?”水伶接下去说。“那你的工作怎么办?换人吗?” “不,人员已经不够了,怎么可能换人呢?” “那怎么办?” 亚克放下筷子,挪过来酸辣汤的碗。 第14页 “也不特别怎么办,我要希恩转告我父母,我不可能丢下工作回去结婚,请他们放弃为我找对象的念头,就这样。”语毕,他开始喝汤。 “咦?就这样?”水伶也学他移过酸辣汤来喝。“他们肯就这样放过你?” “为什么不肯?”亚克反问。“我父母都是b级塔莎人,个性上的理性成分也很重,自然会以整体为重来考量。我是为了工作,牺牲个人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们不会,也不敢反对。” “哦……”一汤匙酸辣汤停在嘴前,水伶悄悄地偷觑视著亚克。“那如果那边的人不放弃,我们也消灭不了他们,难道你就永远不结婚了吗?” 亚克没有即刻回答,反而深深地凝视著水伶,直到彩虹漩涡逐渐转化为圆形,但是,水伶看不到,因为中间隔著太阳眼镜的暗黑镜片。 “那你呢?如果你能够到贝尔它去,你是不是会立刻找个理想的对象安定下来呢?” 水伶先是轻蔑地哈了一声,“那怎么可能!”而后慢条斯理地搅著酸辣汤。“基本上,我是不太愿意结婚的,就算真的要结婚,我的原则是,必须是我真心喜欢对方,而对方也真心喜欢我才行,我说的不是适合的对象喔!而是真心喜欢的对象!”她强调。 “所以,如果你能理解感情的话,你就会明白,想找一个那样的对象是不太容易的,基於以上两点因素,所以,我是不会特意去寻找这么一个人如果能碰上是最好,碰不上也无所谓,顺其自然罗!” “可是……”亚克迟疑了一下。“如果你决心要到贝尔它去定居,那么,你就必须遵守我们的规矩……” “什么规矩?”水伶不在意地问。 “我刚刚不是才提过的吗?在你满三十岁的时候,无论你有没有中意的对象,你都必须要结婚,以负起延续种族的责任。” “耶?”水伶的不在意瞬间消失了。“我也要?” “是的,如果你想被接受,就必须遵守规则。” “啊!” 水伶愕然地傻了半晌,而后又突然恢复正常,甚至还一脸的自信得意。 “好吧!那我跟你一样好了,为了工作,就算可以,我也暂时不去了,反正你不是说缺人吗?我想,你们那边的人应该会很高兴我有这种决定吧?” “那要是我们可以回去了呢?” 水伶呆了呆,随即又耸耸肩。“那也无所谓,如果到时候我们都找不到中意的对象,我看,我们就凑合一下吧!至少我们的交情够,比和被指定的某某甲乙丙丁在一起要来得好吧?” “嗯!很有道理。”亚克很正经地点点头,实则内心快压抑不住狂喜的感觉了。 如果她有这种想法,那就表示她不排斥和他永远在一起的感觉罗?这样应该算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吧? “好了,你吃饱了吗?如果吃饱了,我们可以去下一ㄊㄨㄚ了!” 不晓得为什么,从听到卓和跟希恩的联络之后,便突然冒出来堵在她胸口的郁结,在他们的谈话还未结束之前,就已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此刻的她,异常兴奋得有点莫名其妙。 “咦?下一ㄊㄨㄚ?” “没错,下一ㄊㄨㄚ!”水伶跃跃欲试地恍了个手势。“咱们跳迪斯可去也!” “迪……迪斯可?”亚克差点吞了自己的舌头。“不,我不去!” “为什么?” “我不会!” “那个不必会啦!都嘛是随便跳一跳、扭一扭而已的咩!” “我也不要!” “为什么?” “太丢脸了!” “哪会啊!” “就会!” 两人互不相让地瞪眼片刻后,水伶突然转身就走。 “好吧!那我在路上随便抓个人陪我去好了。” 亚克一惊,忙抓住她,“等等!”然后扯著她一起到柜抬付帐。 怎么甩也甩不开亚克的手,水伶不满地叫道:“干嘛啦你!既然不陪人家去,还抓著人家干什么啦!” 亚克仍然紧抓住她,也不做任何回答,直到付完帐走出小吃店后,他才无奈地放开她。 “我陪你去。” 只要随便跳一跳、扭一扭是吧? 好吧!就陪她去随便跳一跳、扭一扭吧! 第五章变节 水调数声持酒听, 午醉醒来愁未醒。 送春春去几时回? 临晚镜,伤流景, 往事后期空记省。 ——张先.天仙子 鲍元七世纪,阿拉伯半岛正处在社会激烈动荡和变革时期,奴隶主与奴隶之间、各氏族部落之间、民族之间的矛盾错综复杂,特别是拜占庭、波斯和阿比西尼亚等帝国长达几个世纪的侵略战争,给阿拉伯半岛的人民带来深重且难以负荷的灾难。 在内外矛盾交织、社会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只有把分裂的阿拉伯半岛统一起来,才能抵御外族的入侵,促进社会政治、经济的发展。伊斯兰教正是在这样的社会历史背景下产生的,它点燃了统一阿拉伯半岛的第一场圣战。 鲍元630年1月,伊斯兰教创始人穆罕默德率军一万馀人向麦加进军。穆斯林将士斗志昂扬、声威大震,麦加贵族闻风丧胆、溃不成军,麦加顿时变成一座空城,穆斯林军得以和平进入麦加城。 进城后,穆罕默德首先处理少数极端仇视,并残害穆斯林的顽固分子,准备处决这些人之后,再对广大的市民进行安抚动作。 突然,伫立在穆罕默德身后的护卫之一的双眸蓦地睁大,惊讶的视线定在远处城墙的一角,随即,他朝右边的护卫低语了几句后,便悄悄离去了。左边的护卫很机警的朝右边的护卫靠过去,以免有人发现少了一个人,同时,他面不改色、不落痕迹地跟右边的护卫咬耳朵。 “亚克怎么跑掉了?” “黛拉来了!” “啊咧——黛拉?” “是的,如果是黛拉亲自来的话,大概只有亚克对付得了她。” “亚克有把握吗?” “据我所知,亚克和黛拉几乎不分上下,但若是硬要分出高低的话,还是亚克略胜半筹。” 左护卫悄然地吁了一口气。 “只有黛拉一个人来吗?” “到目前为止只看到她,但是,亚克说绝对不只,甚至可能他们全部的人都留在这儿了,所以,我们要非常非常的小心,在穆罕默德对人民的安抚演讲结束之前,绝对不能有丝毫大意。” 左护卫神情严肃地点点头。 “好,我了解了!” “如果战士出现了,就由我去对付,但是……”右护卫迟疑了一下。“你一个人对付得了三个人吗?” “对付不了也要对付得了,”左护卫毅然道。“至少我有丰富的对战经验,而对手没有,不是吗?” 右护卫赞许地颔首。“好,千万不能有任何疏忽啊!” 左护卫昂了昂下巴,非常有自信的说:“包在我身上!” 犹豫了会儿,右护卫还是说出亚克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交代。 “亚克还要我告诉你,你要尽全力,但是,要以保住性命为原则,任务失败了,我们还有时间再试一次,但如果你……” “我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开心,但左护卫就是情不自禁地漾起一抹喜悦的笑容。 “我最怕死了,所以,我一定会努力地保住老命的。但我也绝对不会让这次任务失败的,我不想再重来一次,更不想让他失望!” $$$ 城外山丘树林间,同样冷峻的一对男女紧张地对峙著。 “你失策了,亚克,我想,你也该猜到,如果我在这儿,其他人也应该都在这儿才对。”黛拉冷酷地说。“难道你没有想到我们会孤注一掷在这一次行动中吗?” 第15页 亚克的内心虽然焦虑万分,但表面上依旧冷漠如昔地微微一撇唇角。 “我一看到你,就猜到会是这样了,然而,你也错估了一件事,黛拉。” “是吗?”黛拉轻蔑地哼了哼。“我倒不觉得,亚克,至少在人数上,我们这边就几乎多出你们一倍了,不是吗?” “或许是,然而……”亚克平板地说。“人数多并不代表什么,最主要的是战力吧?” 黛拉的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恢复原状。 “我相信我们这边的情报,虽然你是战士,但另一位并不是战士,恐怕他连我们这边的战士都不一定应付得过来了,更别提那个你随便捡来的世纪孤女,除了尖叫之外,她还会什么?” “黛拉,难道你不知道吗?”亚克慢吞吞地说。“就是她伤了冯伟的喔!” 黛拉的神情瞬间大变。“是她?” “是的,就是她没错,所以,你千万不要小看她喔!”亚克将双手往后一背,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也许她还很年轻,可她的作战经验可能比我们还要多;虽然她是个女孩子,胆识却比许多男人还要大,就跟你一样;或许她只是个地球人,然而,她能将是非看得比你还要清楚。所以,如果你小看她,可能就是你们这次行动注定要失败的主因了!” 黛拉神情阴狠地注视他片刻。 “你在唬我!” “或许是吧!”亚克状似淡然地回答。“我想,你的本意也不是要跟我打,因为我们俩势均力敌,恐怕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分得出胜负来的.要不这样吧,我们回到各自的岗位上,以不伤及其他无辜民众为原则,彼此尽其所能的一次分个胜负,你认为如何?” 黛拉默然,只是狐疑地瞪著他,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又开了口。 “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你什么?” “为什么要变节。” “你要我问吗?”亚克反问。 黛拉沉默无语。 亚克耸耸肩。“好吧!你为什么要变节?” “因为我爱他。”黛拉不假思索地回答。 “哦!” “哦?”黛拉蓦然瞠大了眼。“就这样,哦?” “那你要我怎么样?恭喜你吗?” 黛拉不解地摇摇头。“我不懂!难道你都不觉得怀疑吗?不觉得困惑不解吗?a级塔莎人居然会动情,这种事不足以让你震惊吗?” 亚克垂下眸子。“刚开始时的确会,但是后来……” “后来就不会了?为什么?” 亚克沉默半晌。 “因为我能理解。” “你能理解?”黛拉几乎是尖叫著说。“你怎么可能理解?” 看样子,这位女性a级塔莎人也和他一样,一旦动了情之后,就会无法自拔地倾注一切感情,而且,再也无法完全回到过去的冷静理智,甚至比其他人更容易激动、更情绪化了。 亚克抬眼,默默地凝注黛拉好半天。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告诉你我能理解你为什么如此做还不够吗?难道还要我称赞你,支持你吗?” 黛拉无声地张了张嘴,脸颊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亚克轻叹。“黛拉,其实你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变节是错误的吧?但在你的心里,无论怎么样衡量都是冯伟最重要,所以,你很痛苦,对吧?因此,你才希望能有另一个贝尔塔莎人支持你,分担你的痛苦,对吧?” 黛拉倏地撇开头,避开亚克犀利的视线。 “黛拉,其实你可以有另一种作法的,不是吗?如果你能说服冯伟放弃他现在的作为,我想,我们可以设法把他的刑责减轻到最低,这样对你和对他都比较好,你不这么认为吗?” 黛拉蠕动了一下嘴唇。“我……我劝过他了,可是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黛拉嗫嚅道。“他说,如果我爱他,就应该要帮助他。” 亚克点点头。“好,那么,他爱你吗?” “他当然爱!”黛拉大声地道。 “既然他也爱你,为什么他却完全不为你著想?”亚克立刻尖锐地反驳。“居然还让你来对付你过去的搭档?” 黛拉窒了窒。“他……他也是不得已的。” “他是这么说的吗?” 黛拉咬了咬牙,默认了。 “而你也完全相信他?” 黛拉垂首无语。 “你从来没有想过,他可能是在利用你吗?” 一听,黛拉顿时激动的大叫,“胡说,他是真的爱我的!” 亚克又凝视她片刻。 “我想……你大概是不可能回头了吧?” 黛拉再一次撇开睑。 “那你也没有权利要求我为你做什么,就算你再痛苦,我也不会同情你,因为那是你自己任性做的选择,所以,你必须自己单独去承受,说难听一点,那是你活该!” “你怎么可以那么说?!”黛拉激动地大吼。“你根本不了解我的痛苦……不!你是根本不了解感情是什么,你没有权利那么说我!” 亚克怪异地注视她一会儿。 “我不了解吗?你难道不明白刚刚我为什么说我能理解吗?” 黛拉愣了愣,随即不敢置信地惊呼。 “难道你也……” 亚克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说我能理解。” 黛拉震惊地呆望著他好半天后,才又突然激动地说:“那你应该能了解我的痛苦的,对吧?你应该能了解我是不得已的,对吧?” 亚克摇摇头。“我是能了解你的痛苦,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作法。” “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黛拉怒道。“换了是你,难道你就不会这么做?如果你有跟我同样深刻的感情的话,难道你不会这么做?” “我不会!”亚克断然地道。 “那你会怎么做?既不变节,又不背叛爱人,你能怎么做?”黛拉不服气地问。 亚克神情非常平静而坚决。“如果我无法劝我心爱的人回头,那么,我会亲手杀了她,而后自杀!” 黛拉一听,立刻震慑住了。 杀了他,然后自杀? “不能变节,所以,我必须杀了她;不想背叛她,所以,死也要陪著她。如果她也爱我,我相信她也会认为这是最好的作法了!” “可是……” “你下不了手?” “我……”黛拉痛苦地咬著下唇。“我不想死,我想跟他在一起,我想要过幸福的日子,我……我还不想死!” 亚克喟叹一声。“既然你这么自私,只能想到自己的快乐,那我也没办法了。” “亚克……” “如果你也无法回头,黛拉,我们就是敌人了,你还想向敌人要求什么吗?” “我……”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黛拉拚命摇头。“我不能背叛他!” “那不叫背叛,那叫纠正他的错误!我只是希望你在还来得及时去劝劝他,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就……把他抓回去吧!在他无法反抗的情形下,你就可以慢慢说服他了。” “不!不!”黛拉还是摇头。“我不能背叛他!” 亚克终於叹息著放弃了。 “那我们就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 “但是,我真的很痛苦啊!”她激动的说。 “我说了,那是你自找的!” “亚克……”她一脸恳求的望著他。 “你只要少一点点自私的想法就行了。” “我……” 就在此时,麦加城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黛拉立即脸色一变,相反的,亚克却松了一口气。 “你们输了,我们赢了!” &$$ 怜惜地注视著水伶略显苍白的脸蛋,亚克轻手轻脚地替她拉好被单,而后犹豫了一下,才悄悄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静静的离开房间来到客厅,卓和正好和希恩结束联络。 第16页 “她睡了?” “嗯!”亚克倚在落地窗边望著落日,神情有点阴郁。 “我想,那种伤对地球人来讲,应该不算什么严重的伤势吧?” “是不算。” 卓和审视著亚克的侧面半晌。 “可是,你就是会心疼,恨不得受伤的人是你,对吧?” 亚克斜眼瞄过来。“你不会了解这种感受的,所以……是希恩告诉你的?” 卓和没有回答,只是挪动一个姿势,好让自己坐得更舒适。 “你和黛拉谈过了?” “嗯!” “看你的神情,大概结果不太理想吧?” “我给过她机会了,但她就是无法回头,下次见面……”亚克喟叹道。“我们就是真正的敌人了。” 卓和点点头,突然转开了话题。“我告诉希恩了,这次任务能达成,功劳应该百分之百的属於那个聒噪的小女孩,如果不是她,这个任务大概在黛拉出现的那一刻时,就注定要失败了。” “同感。”亚克点点头。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敢把这桩任务的成败交到她手里呢?” 绚烂的彩霞终於归於黑暗,亚克转身来到另一张沙发上落坐。 “因为我跟她相处的时间比较久,所以,我也比较了解她的个性及身手,虽然有点危险,但我相信她应付得过来的。” 卓和颔首。“我想,我可以给她七十分了。” 亚克笑了,可不过一刹那,笑容又消失了。 “可是,我们以后的任务也许会更困难了。”他语气沉重地说。“这次冯伟被水伶伤成残废,我猜想,在下次任务时,他们可能不只要破坏,而且,黛拉会急著想替冯伟报仇,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到,并告诉希恩了,希恩说,再过几天会另外派一个人过来,是个女战士。” “咦?女战士?” “对,虽然她是d级塔莎人,但是,战士似乎比较符合我们现在的需要,因此,希恩才决定要派她过来。不过,既然是战士,相对的,生命的流逝率也会比较大,所以,她能协助任务的时间也会缩短许多。” “希望到时候希恩已经找到更多适合的人选了。”亚克喃喃道。 “听希恩的口气,应该会吧!不过……”卓和顿了顿。“希恩要我先警告你一下……” 亚克微微一愣。“警告?警告什么?” “希恩说!那个女战士萝娜在你父母打算为你找对象时,曾经跑去向你父母自我推荐说要嫁给你。如果不是希恩先一步传达了你以任务为重的意思,恐怕你父母就会替你答应下来了。” “嗄?”亚克顿时愕然了。“有这种事?萝娜?我应该不认识她吧?” “是不认识,不过,你该知道吧?a级战士训练营里,都是拿你和黛拉的纪录片来当作教材,听说她就是喜欢上纪录片里的你,甚至还到处扬言非要想办法嫁给你不可。” 亚克愣了半晌才开口,“这太夸张了吧?想要嫁给纪录片里的我?她在想什么啊?” “而且,这次也是她自我推荐说要来协助你的任务的,”卓和事不关己的继续往下说。“虽然以希恩的私心来说,他并不想派她来搅和,但是,在以任务为重的考量下,他不得不让她来,因为,她是目前最适当的人选了。” 亚克头痛地捏捏太阳穴。“还有吗?” “有,希恩还要我特别提醒你,撇开任务不谈,对你来讲,萝娜的加入看起来似乎只有麻烦,然而,只要你肯用点心思的话,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喔!” “嗄?”亚克疑惑地看著卓和,“什么意思?”他似乎期待卓和能详细地解释给他听,一时之间忘了卓和比他更不可能了解这种事。 卓和耸耸肩。“我也不懂,所以,我只能把希恩说的重复给你听。他说,如果你不能确定水伶对你的感觉的话,萝娜就是一个最好的测验器了。” 亚克挑了挑眉。“还是不懂。” “我也不懂。”卓和附和著。“不过,希恩说,女人最喜欢乱吃醋了,所以,如果水伶因为萝娜的出现而表现出嫉妒或吃醋的情绪时,那就表示那个聒噪的小女孩也对你有意思了。” “哦……这样啊……嗯……我大概能了解了,但是……”亚克又是一脸困扰。“什么又是嫉妒和吃醋的表现呢?”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自己去问希恩啊!好了,我要去休息了。”为了减少生命流逝率,所以,大部分的时间,卓和都让自己处於休息状态。“你就专心去照顾那个聒噪的小女人吧!或许你们可以乘机有所进展也说不定喔!” 望著卓和消失在房门后,亚克蹙眉想了想,而后叹了口气走向厨房。 是啊,这是个好机会,但是…… 他不但不懂什么是嫉妒和吃醋的表现,也不懂得如何讨女人的欢心啊! $$$ 老天,只不过是手臂上一道不太深的灼伤,为什么亚克硬是要把她当成断手断脚的残废人一样伺候呢? 他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水伶受不了地喃喃咒骂著。 他甚至还说三天不许她下床呢! 真是不敢相信,那个男人是不是脑筋哪边秀逗了?还是想要什么阴谋?打算在去除掉她的戒心之后,给她什么好看? 不过,这样说也没道理啊!这次的任务她不是立了大功吗?甚至可以算是她单独完成任务的耶!吧嘛还要整她呢? 哦!天哪!越想越糊涂,不想了啦!就当他喜欢当奴才好了! 然后这天,亚克终於不再百般地管制她了,因为,她的伤口已经结出了硬痂,连绷带都不需要包扎了。 “亚克,拜托啦!”水伶可怜兮兮地瞅著亚克。“说我可以出去了啦!” 其实,她自己也不太了解,明明那么讨厌他把她当成癌症末期的人一样对待的说,可是,在怒气之馀,却又尽情地享受著他的照料,明明那么痛恨人家管制她的说,却又在咒骂之后,还是乖乖的听从了他的命令。 她真是很矛盾喔? 是啊!是很矛盾,而且,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所以,照旧,不想了! 亚克想了想。“你想到哪儿去?” “随便、随便,只要能出门就好了!” “那我们一起去买些日用品吧?” 解放令一下,水伶差点乐昏了头,她居然穿著睡衣就想冲出门,亚克及时一把抓住她。 “等等!” “干嘛啦!哪有人那么快就后悔的?” 亚克无奈地指指她的衣服。 “你准备这样出门?” “嗄?”水伶往下一看,旋即惊叫一声往回冲。“等等我,五分钟就够了,你千万别先溜喔!” 卓和摇摇头。 “我实在不懂,你怎么会看上那种女人呢?” 亚克思索片刻。 “我也不懂,只是,当我终於了解自己的感情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成定局,无可挽回了!” “那就算你倒楣碰上她了吧!”卓和说著,又回房去了。 倒楣吗? 不!这种爱的感觉虽然真的教人很难受,他也不愿放弃,因为,只有亲自尝受过的人,才能了解其中的酸甜苦辣滋味有多吸引人。如果不是遇见她,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种滋味的迷人处。 倒楣吗? 不!一点也不倒楣! “好了,可以走啦!” 水伶吼著冲出来,掠过他的身边时,还不忘扯住他的手臂继续往前进军。 许久未出门——其实也不过几天而已——的水伶,像刚被放出鸟笼的小鸟般疯狂的乱飞,急切又贪婪地享受失而复得的自由。 “我要吃那个!” “我要买那个!” “我要玩那个!” “我要看那个!” 第17页 而无论她要求什么,亚克都毫不犹豫地应允她,他现在终於能了解到宠溺心爱的女人是多么令人满足快乐的事了。 “啊!亚克,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让我开车呀?” 呃……再仔细想一下,宠人也应该要有个限度的吧?譬如让她开车这种事嘛!就…… 免了吧! 晚餐过后,快乐的亚克和水伶才意犹未尽地带著大包小包,外带卓和的晚餐回到公寓里,却没想到,一天的快乐在进门之后不到三分钟,就像被鬼偷走似的消失殆尽了。不仅如此,一场既是预料中,又是始料所未及的激战,也在同时开打了。 “亚克!” 亚克才刚进门,一道人影就像箭似的射过来缠住他的手臂,他还搞不清楚状况,那个人就将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兴奋地在他的胸前磨蹭。 “是亚克,真的是亚克耶!天啊!我好兴奋喔!我终於见到传闻中的英雄人物了,天哪!我快疯了。” 亚克这才回过神来,随即扒开她的手、扯开她的身体,顺便把她推得远远的,当然,若是能把她直接扔到楼下去是最好,可惜不能,他只好一手伸得直直的挡著不让她再缠过来。 “搞什么鬼?你究竟是谁?” “萝娜,我是萝娜啊!”那个高挑健美的女人忙道:“希恩没有通知你吗?我是来帮你的忙的。” “你就是萝娜?”亚克怒瞪一眼一旁等著看好戏的卓和。“好,那么,我就先郑重地警告你一下,我最讨厌人家这样缠著我、贴著我、抱著我,如果你再做一次这种事,我会直接把你从阳台丢出去,而且,再也不许你进这公寓里来了,明白了吗?” “这样啊……”萝娜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明白了。” “还有,这儿是我负责的,所以,一切都要听我的,如果有任何违抗的动作,甚至意图,我就会立刻叫希恩把你收回去,懂了吗?” “懂了、懂了!”萝娜心悦诚服地连连点头不已。 “再来,日常家事是大家共同分担的,你不要以为是来这里做大小姐的,只会凉凉的等著吃闲饭。” “家事?”萝娜终於有了抗议的表情,她不服气的指著自己的鼻子。“叫我这个战士做家事?” “我都能做,为什么你不能做?”亚克严厉的怒斥道。 “咦?你也做家事?”萝娜更觉不可思议。 “不做就回去!”亚克蓦地拉高了声音。 “啊、啊!好嘛、好嘛!我做,我做嘛!” 亚克这才满意地颔首。“好,基於你身体的情况,我会分配给你轻松一点的工作。” “只要是亚克的命令,我都会服从的。” “很好!那你就住最外面这间房间吧,” 萝娜看看亚克手指的方向,再往甬道那边瞄过去。 “那亚克你住哪一间房?” “倒数第二间。” “哦!那这间谁住的?”萝娜指著卓和的第三间房问。 “卓和。” 萝娜眉一挑。“那最里面那间又是谁住的?” “水伶。” 萝娜终於移过正眼来轻蔑地上下打量水伶一下下,随即轻嗤一声。 “只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地球人而已,凭什么她可以住在你的隔壁?我是被派来协助你的搭档吧?我才有资格住那间房吧?” 一旁的水伶从一开始的震惊,随即恍然亚克早就告诉过她会有一位女战士加入了,然后是等待等待亚克享受发飙的威风,跟著是狐疑那个女人打算作小偷吗?干嘛还得一间间房查问清楚? 最后,是萝娜的鄙夷眼神,她正努力告诉自己:要忍耐、要忍耐!没想到对方居然爆出那段话来,这下子,火山岩浆立刻喷出来了,“有没有搞错啊你?我才是亚克的搭档,请你先搞清楚好不好?想做亚克的搭档?哼!下辈子再来吧你!” “你是亚克的搭档?别笑死人了!”萝娜马上反讽回去。“你这种样子活像还在舌忝糖果的小妹妹一样,你是亚克的搭档?是你在作梦吧?” 水伶蓦地睁大眼睛,倏地又眯起来,而后慢慢扬起一抹诡谲的笑容来。 “是啊!我是个只会舌忝棒棒糖的小妹妹没错,可是……”身子突然一转,她也学萝娜刚才的动作,一样把双手挂在亚克的脖子上、一样把身子紧贴在亚克的身上。“亚克就是喜欢我这样的搭档,怎么样?” 萝娜一看,顿时满脸嫉妒的大叫起来。 “你……你……亚克,你不是说你讨厌人家缠著你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推开她?” 她话还没说完,水伶立刻把双手抓得更紧,娇躯也更压向亚克的身子,彷佛怕他真的会推开她似的。 在这一刻,亚克不但感到惊喜,也似乎能了解希思所说的意思了,只不过,虽然他有预感,水伶和萝娜彼此可能会不太对头,却没料到居然会立刻开战。 “我是不喜欢人家缠著我,但是……”他双手反抱住水伶。“只有她可以。”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搭档。”而且是一辈子的搭档。 “她是你的搭档?”萝娜惊呼。“可是希恩说我是……” “你是来协助我们这一组的任务,不是来担任我的搭档的,请你先搞清楚这一点。”亚克沉声道。“或者,你可以自己先去问清楚,再决定要不要留下来,我不勉强你。” 萝娜咬著牙,看看亚克!再看看依然挂在他身上的水伶,后者满脸得意之色的直向她眨眼,摆明了炫耀挑衅的意图。她不由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挣扎了许久之后…… “我留下来!” 水伶立刻眉开眼笑的咧开了嘴,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双臂已经从亚克的脖子上移到他的腰间了,也没有注意到抱著亚克,贴在他怀里的感觉有多舒适!以至於她完全没有想到“可以放开手了”这种事,当然更没有注意到胸口那满满的幸福感,因为她只注意到…… 她刚刚才打赢一场这辈子最得意的胜仗! 第六章让步 啊生长恨欢愉少, 肯爱干金轻一笑? 为君持酒劝斜阳, 且向花间留晚照。 ——宋祁.玉楼春 水伶一开始就很明白自己非常讨厌那个女人,那个健美漂亮,又喜欢黏著亚克的女人! 既然她不喜欢作假,也藏不住、心事,所以!她很乐於把她对那个女人的厌恶感完全表现出来,除了针锋相对、冷朝热讽之外,她们之间几乎没有说过半句“正常”的对话。 当然,女人一旦开战之后,除非有一方自动让步认输,否则,这场仗是非得有一方“死亡”才能结束了。 而亚克也正如希恩所预言的,从两个女人的战争中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头一回,是当他带萝娜到住处四周去熟悉认识一下回来之后,他立刻被抓进了水伶的房里审问。 “你带她去哪里?” “我必须先带她到附近认识一下,免得每一次她要出门,就得人家带她出去吧?”亚克边解释,边疑惑地端详水伶的脸色,那种脸色不但他从没见过,而且特别难看。 她怎么了? “真的?”水伶眯著眼。“真的没特别去哪?” 亚克摇头。“没有,只是在附近绕一绕而已。” “这样……”水伶挑著眉斜睨著他。“好吧!那我委屈一点好了,以后她要到哪去,都让我来带路就好了,你就不必了!” “为什么?”她不是最讨厌和萝娜在一起的吗? “因为你是我的,”水伶大声说。“我不准你去陪她!” 不晓得为什么,这句话让亚克心中倏起一阵悸动。 “我……是你的吗?” 第18页 “没错,你是我的搭档,所以你就是我的,你不承认吗?”水伶回答得更是理直气壮。 “承认,我承认!我是你的,但这样一来……”亚克突然垂下眼睑。“你也应该是我的罗?” 水伶毫不犹豫地点一下脑袋。“没错,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们彼此一辈子都不能背叛对方!” “一辈子吗?” “嗯!一辈子。” “可是,如果你喜欢上某个人了呢?” “不会!”水伶更是断然的说。“我这一辈子只会看著你!” 凝视著水伶坚决肯定的眼神,亚克突然发觉了一件事实。 或许,水伶也喜欢他,可是…… 她自己却完全不知道! *** 听著从银盒子里传来的闷笑声,亚克不由得开始有点冒火。 “希恩,我警告你喔!” “呃……好,好……”希恩呛笑著。“我……尽量忍耐、尽量忍耐!”说要忍耐,却还是听得到他的窃笑声。 右手指头在几面上不耐烦的敲打著,“希恩!”亚克警告地叫了一声。 “好啦、好啦!”希恩终於勉强憋回了剩馀的笑意。“其实那个……很简单嘛!她在吃醋,所以不准你和萝娜在一起;而她一直在强调你是属於她的,那就是恋人之间的独占欲;又说你们彼此一辈子都不能背叛对方,那几乎已经明著在告诉你,她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了;很明显的,她很喜欢你,只是……” 希恩忍不住又呛笑了一声。“她自己的确不了解!” “我就知道,”亚克喃喃道。“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我觉得……”希恩沉吟了一会儿。“既然你已经知道你们彼此都有意了,这样暂时应该够了吧?其他的就让时间慢慢来诱导,反正我会负责让你们一直搭档下去,我想,只要她再稍微成熟一点,应该就能开始有所醒悟了吧!” 亚克思索片刻。 “这样也好,我也不想逼她,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是这样没错,可是……”希恩似乎又要开始冒出忍俊不住的笑声了。“一想到夹在两个女人之中的你,我就……就……” 不等听到希恩的嘲笑声,亚克便把通讯器关掉了。 真是有够无聊的男人! *** 通常人家都说,夹在两个女人之中的男人是最为难的了。 可是,这句话对亚克来说,却一点也不适用,并不是说他不是男人或不像男人,而是他的情绪态度都相当的两极化,所以,他完全不会有为难的感觉。 水伶是他喜爱的女人。 萝娜是他的同伴。 就这样,两者分得清清楚楚的,对於萝娜所表露出的爱意,他完全不予理会,也从来没考虑过会不会伤害到萝娜的问题,大概就算萝娜为他自杀死了,他也不会有任何愧疚感吧!甚至若是萝娜为救他而死,他也会认为是同伴之间的义务而已。 这大概就是a级塔莎人一旦动情之后的特有表现吧? 不过,萝娜也实在是有够有毅力,无论亚克如何冷漠的对待她,她总是像旋转不停的陀螺一样,一再地绕回来再接再厉、努力奋斗,不达目的死不休,不得亚克誓不返! 这女人实在是有点疯癫了! 不过,卓和最爱看的戏码还是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斗,不争不好玩,一争就有好戏可看了……唔……等等!情况好像不太对,那个……他怎么会对这种事有兴趣呢? 不会是他也被“污染”了吧? “吃饭了!” 吃饭皇帝大,有什么天大的事,都要等祭完五脏庙再说,於是,几声拉椅子的声音过后,全部的人都在餐桌旁集合了。可是,水伶才刚往下坐,都还没沾到椅子呢!耳边便突然传来一声咕哝抱怨。 “怎么又是排骨饭?” 於是,水伶的立刻往上提高,众人眼一花,只见萝娜面前的排骨饭已经连盘子、汤匙及排骨和饭全都被扔进垃圾桶里去了。 “你干什么?”萝娜惊讶的大叫。 “冰箱里有菜,自己去煮吧!” 萝娜忿忿地一咬牙,随即起身冲出大门去了。 “那个女人真是学不乖。”卓和不带感情的评论道。 “不必理她,她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这是亚克无情的结论。 “奇怪,萝娜真的是贝尔塔莎人吗?我倒觉得她比我还像纯种地球人呢!”水伶喃喃道。“不过,既然她有星人的钻石眼,应该是塔莎人绝没错,那就……嗯、嗯……说不定她应该归类在地球塔莎人那边吧?” “你也很无聊。”卓和咕哝。 “哪是啊!”水伶抗议道:“我是很认真的在进行研究耶!” “吃你的饭吧!” 水伶正想再攻回去,亚克忙抢著说:“水伶,你不是想再买一些游戏光碟回来玩吗?” 水伶立刻忘了另一边的人,兴奋的面对亚克说:“是啊、是啊!今天要去吗?” “嗯!吃饱就去,可以吧?” “太好了,今天中午轮到萝娜洗碗,我们可以吃饱就去。” “可是她没有吃到吧?”卓和忍不住又插了进来。 “那是她自己不吃的。”水伶反驳。 她自己不吃的? 明明是被某个女人倒掉的嘛! “干嘛这样看我?不服气吗?”水伶傲然的仰起下巴。“有本事就来咬我啊!” 他决定了! 卓和暗忖。 他的结婚对象一定要是个哑巴! $※$ 明明已经没位置了,萝娜还是硬挤进亚克身边,不过,十公分的空间当然挤不进一个八十几公分臀围的大,於是,萝娜整个人便很“不得已”的歪进亚克怀里了。 双眼一瞪,在亚克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动作之前,水伶已经一声不吭的跳起来把亚克拉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而且,她还一歪,就大大方方的坐上亚克的大腿上了。 萝娜的脸色倏地一变,随即“好意”的提醒亚克。 “亚克,你好像应该和希恩联络了吧?” “叫卓和联络就好了。”水伶答录机自动的回话。 萝娜不理会她。“亚克,昨天希恩说,叫你今天要亲自和他联络,他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喔!” “白痴才信你呢!”水伶不屑地说。 “亚克,真的,而且,他说是私人的事,最好没有旁人在。” 意即最好赶快推开他大腿上的女人回房去和希恩联络。 水伶哼了哼。“谁理你!” “亚克,如果你不信,到时误了事,可不能怪我喔!”萝娜的语气很正经,甚至带点严肃地警告亚克。 可是,在亚克有机会犹豫之前,水伶已经先打开自己的通讯器了。 “希恩?” “耶?水伶!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不过萝娜说你要亚克今天一定要亲自和你联络,”水伶似笑非笑地盯著萝娜难看的脸色。“是不是有这回事呢?” “咦?我吗?没有哇!我说的是,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的话,两、三天联络一次就可以了,应该是这样吧?” “是吗?”水伶噙著嘲讽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就过两、三天后再联络罗?” “ok!” 水伶慢条斯理地关掉通讯器,而后故意往亚克怀里窝进去,还抓著亚克的手臂把自己圈起来。 “我说萝娜啊!耳朵不灵光的话,好像不太适合作战士吧?你是不是应该要先回去检查一下耳朵比较好呢?” 他决定了! 卓和再次暗忖。 他的老婆一定要是个白痴! *** 春天一迳是最美丽的季节,一向爱好大自然的水伶,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把亚克往郊外拉。不用说,萝娜肯定会嗡嗡嗡的紧随在后,比较让人意外的是,卓和竟然也跟来了。 第19页 他真的那么爱看热闹吗? 即使算是!他就料准了这次一定有热闹看吗? 呃!其实他也没料错,一夥人才刚找到一处无人的溪边,不过十分钟后,第一次世界大水战就轰隆隆地爆开来了。 两个女人就像疯婆子似的在溪水里扭来打去的,什么体面、什么基本形象,全都溜去度假了,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看得就连亚克也懒得去理会了,他迳自走开去,寻著一片最柔软舒适的草地后,便就地躺下来打瞌睡。 而卓和呢? 他决定了! 卓和又忙著暗忖了。 除了死人,他谁也不娶! *** 哪一种动物初生时是用四只脚走路,长大后是两只脚走路,年老后是用三只脚走路的? 笨哪!这么简单的谜语还用得著想吗? 当然是人嘛! 抱歉得很,错了! 错了?怎么可能?明明是人嘛! 本来就错咩!是谁说老年人一定会拄拐杖的? 世~~好吧!那正解是什么? 炳哈,残废嘛! 譬如像冯伟那种的,断了一条腿,只好撑著两支拐杖行动罗! 而那条腿正是被水伶给弄断的,所以,每次一看到冯伟痛苦的神情,黛拉就恨不得能立刻去宰了水伶! 水伶本人倒是无所谓,她这个人原本就不太懂得烦恼是什么意思,就算是硬把它塞进她脑子里,大概停留不到一天就会不小心“掉”出来了,所以,亚克只好连她的份一起烦恼双倍。 於是,当希恩再度来通知有任务时,亚克立刻拉著卓和锁进房里去和希恩来个三方通话,研究该如何处理水伶这个大问题。 “乾脆告诉她这次的任务不需要她吧?”卓和首先做最实际的提议。 “好啊!不过……”亚克低喃。“谁敢去告诉她?” “很简单,谁最不怕死就谁去罗!”希恩建议道。 亚克和卓和互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地对著通讯器说:“你!” “咦?谁?” “就是你!”依旧是异口同声。 “嗄~~我?” “是,就是你!” 希恩沉默了一下。“这个……我认为啊!是谁的提议,就该谁负责吧?” 卓和立刻举手发言。“我收回!” “那现在该怎么办?” 片刻的静默后,银盒子那边突然小心翼翼地发出问题,“那个……我有点问题想请教一下可以吗?” 亚克和卓和困惑地互视一眼。这种事还用得著这么客气的问吗?或者该说是,那个人什么时候开始懂得“客气”两个字了? “可以啊!”亚克回答。 “呃……那个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怕水伶呢?” 问题一出,四周顿时又陷入一片寂静当中,好一会儿之后,卓和才慢吞吞地说了。 “大概是因为她是我所见过的人当中——包括男人和女人在内,最勇敢、最不怕死的人吧!” “嗯,很好的理由,亚克就不必说了,这样一来,我的理由似乎最可笑的了。”希恩似乎在苦笑。 “为什么?” “哈哈!因为我的理由是,因为你们怕她,所以我也怕她。” “咦——就这样?” “是的,就这样!” 亚克不觉愕然,“你……你白痴啊你?居然是这种白痴理由!” “嘿嘿嘿……” 亚克摇摇头。“好了,你是不是白痴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我弃权!”希恩立刻放弃。 “去你的,什么叫你弃权啊?” “我没有你们聪明嘛!” 亚克颓然地垂下脑袋,没力的说:“我们干嘛找你啊?” “我怎么知道。”希恩低语。“会不会是你们找错人了?譬如你们原来要找的是……” “闭嘴!” “哦!” “啊!对了,我们可以这样嘛!”卓和突然忘了刚才的“我收回”,又有了“高明”的主意了。 “什么这样?” “喂她两颗安眠药,我们就在她睡眠当中来回,这样不就没问题了吗?” “嗯!丙然高明,”希恩月兑口就说赞,然后再淋出一盆冰水。“不过……” “不过什么?” “有个小小的破绽。” “什么破绽?” “你能保证萝娜不会露出口风给她知道吗?你能保证你们绝对不会有人受伤吗?要是让她事后才知道你们是故意瞒著她去进行任务的话,可能会出现的后果,你们稍微想像一下就知道了,到时候,我建议你们还是先自杀算了!” 於是,又是好一阵无声。 “希恩。” “嗯?” “你大概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无聊的一个了。” “会吗?” “好主意没半个,却专会挑人家的毛病,你很闲吗?” “唔……这个说起来嘛……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喔!” 卓和立刻起身离开“废气”范围。“我也放弃!” “耶?你也放弃啦?那……”希恩停了停。“那就只剩下你罗!亚克?” 亚克没说话。 “其实,我是可以给你一点建议啦!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而已。” “说说看。”现在只好将死马当成活马医医看了。 “我看,你就乾脆和她实话实说算了,然后,和她相互研究一下要如何比较好,我想啊!只要你能好好把握住一个基本原则的话,或许水伶还可能会抢著先妥协的喔!” “什么原则?” “嘿嘿!其实你也早就了解了嘛!只是没有去给他想到而已。水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女孩子,所以,只要针对这一点,如果你能好好利用的话,就算要她立刻和你结婚都没问题了。” 哦!还顺便教人家如何拐老婆呢! 亚克沉思片刻才说:“我试试看。” “别试太久喔!没时间让你们浪费了。” 十五分钟后,萝娜被卓和设法带出去了,而亚克就和水伶面对面,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水伶也好奇地打量著他,结果,最后还是她先开口了。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可能会惹我生气的事?” 亚克看著她又沉吟半晌,而后毅然地道:“我们又有任务了。” “真的?那太好了!”水伶一听,就立刻兴奋了起来,好久没出去活动筋骨了,她都快觉得自己似乎要进入更年期的阶段了呢! “可是……” “可是?” 亚克又迟疑了一下—随即才像下定了决心。 “这次我不想让你去。” 很奇怪的,水伶倒是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发飙,反而是在颇觉意外地挑高了眉宇之后,随即平静地发出疑问。 “为什么?” “因为你弄断了冯伟的脚,我相信黛拉一定会趁这次任务时想尽办法要杀了你!” “吱!就这样啊?来就来嘛!谁怕谁啊?”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可是,如果是在任务进行当中她来找你报仇的话,我担心……”他突然噤声,而后换了另一种说法。“我担心她会为了报仇而不顾一切的捣乱,这样恐怕会影响到任务能否圆满达成。” 水伶皱眉。“唔……这样说起来嘛……你顾虑的也满有道理的,那……你认为该怎么办才好?” “我希望这次的任务你不要参加。” 水伶注视他半晌。 “那下次呢?是不是也会用同样的理由叫我不要参加?还有下下次也是吗?下下下次呢?下下下下次呢?或许往后的所有任务都可能会是这种固定模式,不是吗?” 亚克无言的默认了,水伶也跟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亚克,我还是你的搭档吧?” “当然啊!我们永远都是搭档,不是已经承诺过了吗?” “好,既然是搭档,当然要一块儿出动才对吧?” “可是,水伶……” “不要说可是,亚克,”水伶立刻打断他的话。“这世界上已经有太多的不确定了,如果每一个都要去认真在意的话,不久以后,大概我们连呼吸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那不如乾脆不要活算了。” 第20页 “水伶……” “话说回来,”彷佛没听到他的话似的,水伶再一次强行打岔进去。“如果我没有去的话,你们的人数不是会又一次的比不上对方吗?要是因此搞砸了任务,不是弄巧成拙了?” 亚克深深地注视她良久。 “水伶,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眼睛为什么会变化吗?如果你愿意放弃这一次的任务,就给我一次机会试试看这一回能不能抓到黛拉或是冯伟,这样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就告诉你我眼睛的秘密,好不好?” 水伶闻言,也凝视他许久,之后,一抹怪异的光芒迅速在她眸底飞掠而过,跟著,她突然放弃了坚持,一口答应了。 “好,等你回来一定要告诉我喔!” $※$ 从1585年开始,法国国内开始了“三亨利之战”,各方首领分别是国王亨利三世吉斯公爵亨利和波旁家族的亨利。表面上看起来,这似乎又是一场家族王朝之间的权势战争,但事实上,这却是属於宗教派别上的征战,而受苦受难的依然是百姓。 为了王朝贵族、为了宗教势力,连年的战争、数不尽的死伤。直到1584年3月22日,亨利四世凯旋进入巴黎,长达三十多年的胡格诺战争终於得以进入尾声了。 巴黎郊外—— “希恩,任务达成。” “有任何问题吗?” “我想……”亚克盯著前方横排的黛拉、冯伟和另外三个同伴。“应该算是有一点吧?” “一点?多大一点?” “唔……这个嘛……”亚克瞥向两旁的萝娜和卓和。“事实上,我们两边人马正对峙著。” “耶?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两边的人马对上了。”亚克若无其事地低头瞄了一上的血迹。“而且,没有一个人是完好如初的,每个人都多多少少贡献出一点鲜血出来滋润贫乏的大地。” “你……在这种时候,你还在唱什么歌啊?”希恩焦急地叫道。“多少人对多少人?” “也没差多少啦!”亚克依然漫不经心似的回道。“就是我们三个对他们五个,不过,他们有一个可能不太方便行动,所以只能算是半个吧!” “我立刻叫水伶过去支援!” “不!”一听到希恩的建议,亚克的若无其事顿时失踪了,他立刻紧张地站直了身躯。“绝对不要让她来,我不想让她受伤。” “可是……”希恩迟疑著。“你们应付得来吗?” “应该可以,”亚克默默地估量著。“虽然的确是有点勉强,但我相信我们可以应付得来的。” “你确定?” “我没兴趣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希恩。” “那……好吧!有任何结果的话,要立刻通知我。” “了解。” 必掉了通讯器之后,两方人马又僵持了好片刻,黛拉才冷著脸超大声地传话过来。 “亚克,我想你应该没兴趣再打下去了吧?虽然我们消灭不了你们,可是,你们也抓不到我们,彼此势均力敌,再打下去也只有两败俱伤的份,结果,不晓得会被哪位渔翁得利,你说对吧?” 亚克吸了一口气,也大声地回了过去。“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要……”她侧眼往旁边注视著冯伟的断肢处。“只要你们把那个可恶的地球女人交出来给我,我们就可以分道扬镳,下次见面再下次算帐了,如何?” 亚克哼了哼。“办不到!” 黛拉神情一沉。“为什么?你宁愿现在就来打个你死我活吗?” 亚克微微一哂。“首先,她曾经救过我两次命,我怎么可能把她交出去呢?第二,她是我们的同伴,或许你可以变节,但我们并没有兴趣学你背叛同伴。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因为水伶她是我……” 他突然止住!随即又说:“反正我没有半个理由可以把她交给你,却有绝对不可交给你的因素,所以,死心吧!” 黛拉双眼一眯,脸色更加阴沉。“亚克,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吧?要是认真打起来的话,我们这边的人数可是占赢面喔!别看冯伟行动不便,可他只要静静的在一旁等待时机,随时都可以给你一记致命的攻击的。” 亚克面无表情的直视著黛拉。“黛拉,你以为这是十九世纪的美国西部吗?你以为这是两个人面对面比枪决斗的时刻吗?你以为我们会呆到傻傻的站在这里让你袭击吗?” 他轻蔑地摇摇头。“亏你也是战士,居然说得出这种幼稚的话来。人多又如何,一旦开打,双方便会先行避开来,最危险的是冯伟才对吧?不方便行动的他大概只能躲在某个地方,只希望别让敌人找到他,哪还顾得著伤人呢!” 黛拉的神情瞬间大变,旋即瞟了冯伟一眼,暗示他先行躲开去。看在眼里的亚克仅是无所谓地瞄了一下,就大概能猜测得到冯伟会躲到哪里去了。 “你的意思是准备开打罗?”黛拉大声问,特意引来大家的注意力,希望对面的人不会注意到冯伟的偷溜动作。“如果我同意双方就这么各自离去呢?”就算她再不甘心,为了冯伟,她还是可以暂时忍耐一下的。 “很抱歉,黛拉,就算你不想打也不行,我有理由必须在今天至少把你或冯伟其中之一抓回去,希望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为什么?”黛拉抗议地大叫。“为什么你一定要见到伤亡?” “为什么?”亚克冷笑。“那就要先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我交出水伶了!” 黛拉咬了咬牙。“是她害冯伟残废的,我为什么不能找她报仇?” “如果不是你们那边三个人同时攻击她,她会下手那么狠吗?”亚克厉声反驳。“难道你要她束手就死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不叫冯伟先束手就死?一切都是由他开始的呀!” 黛拉窒了窒。“可是……” “即便是你,你有那个资格说别人有什么错误吗?为什么不先问问你自己?你是个变节的女人,居然还敢在这儿跟我大放厥词地高声辩驳?”亚克嘲讽地撤了撇嘴。“再怎么说,你也只不过是一个是非不分、黑白不论的愚蠢女人而已,你根本没资格说什么报仇!真要说的话,是不是应该先让我来说:我要惩罚你这个叛徒呢?” 黛拉顿时哑口无言。 “别说是我,即使是水伶,她现在已经是贝尔它的工作人员了,所以,她也有资格和义务追捕你,你居然还敢说要向她报仇?黛拉,你不觉得这样真是太可笑了吗?” “我……我只是忠於自己的感情,这样也有错吗?”黛拉挣扎著为自己辩驳。 “如果单单只是这样,不!你没有错,但是……”亚克无奈地摇摇头。“难道你从来不反省的吗?你为了自己的感情所做的事牵涉如此之广,可是你却只考虑到自己。人性自私是很正常的,可是,也要自私得不伤害到别人,否则,你终归是错误的!” 黛拉沉默片刻。 “或许我是错的,我比你更明白,但是,无论你说我傻也好,说我自私也好,我也已经……不!是我根本无法回头了呀!” “那么我们还是必须一战了。”亚克冷酷地说。 黛拉皱眉,略一思嗣瘁。 “不,今天不行,等……” “不用等了,就今天吧!让一切就在今天结束了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得意的语气,从没人注意的角落骤然传过来截断黛拉的休战通告。顿时,众人的脑袋不约而同的朝向同一个方向,下一刻,亚克和黛拉的声音也异口同声的回应过去,只不过内容和语气不一样而已。 第21页 “水伶!”惊讶的口气。 “冯伟!”惶惧的呼唤。 就知道她那么爽快的答应肯定是有阴谋,果然没错,那家伙还是跟过来了! 在瞬间的惊讶之后,又立刻化为满腔的怒气,亚克实在不知道自己是该骂她,还是称赞她才好,因为,就在她身边的橡树前,狼狈的跌坐著适才才躲起来的冯伟,他的双手已被一双特制的手铐桎梏住,只要手铐不取下来,他就再也不能随意的转换时空了。 一见到亚克的满面怒容,水伶不觉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可是,她还是固执的抬起下巴,不服气的为自己辩驳。 “亚克,我知道你在生气,可是是你先忘了,我是你的搭档啊!怎能让你一个人来涉险,而我就一个人凉凉的在家里吹冷气?何况,我来得也没错啊!瞧!冯伟不是被我逮住了?只要有他在手里……”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同时往黛拉那边看过去。 “我想,这件事大概可以就这样结束了吧?就算你真的不骂不爽好了,也得等我们回去再说!ok?” ok? 既然已经发展到这种情况了!他不ok行吗? 於是,亚克先狠狠的瞪她一眼,再转向黛拉。“黛拉,冯伟已经在我们手里了,你还想反抗吗?” “你……你们太卑鄙了!”黛拉气急败坏地怒骂。 “黛拉,刚刚我才说过的你忘了吗?水伶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她也有资格逮捕冯伟的。而且,是你叫冯伟去躲起来的,才让水伶有机会逮到他,所以,这不能怪她吧?” 黛拉又心急、又无奈的看看冯伟,再转回来时,是已是满面愤怒。 “亚克,你究竟想怎么样?” 亚克皱眉。“黛拉,并不是我要你怎么样,而是我的职责是阻止你们,有机会就逮捕你们回去。现在就看你们是想继续反抗,甚至丢下冯伟自己逃走,还是乖乖的束手就逮,让大家都能一起回去贝尔它,一切就看你的决定了。” 黛拉阴郁地眯起眼注视亚克半晌。 “亚克,你知道我们跟你回去后会有什么后果的,不是吗?我们会被分开、会被限制自由,我们就不可能在一起了!所以,亚克,让我们走好吗?我可以答应你,我会劝服冯伟,劝服他停手,这样可以吗?” 亚克看著黛拉一会儿,再瞥一眼冯伟,然后摇摇头。“不可能的,黛拉!你自己看看冯伟的眼神,他是不可能会停手的。” “可是我一定会……” “不,黛拉,如果你能说服得了他,他早就听你的了,不需要等到现在。” “亚克……” “不必再多说了,黛拉,你到底打算如何?要打、要逃,或者要束手就擒,赶快决定吧!” “亚克……” “赶快决定!” 听到亚克决然而冷酷的语气,黛拉明白,事情已经到了无可转圆的馀地了,她苦恼的看看同伴,再看看冯伟,最后低下头来,陷入两难的沉思之中,久久、久久无法做出抉择…… 这……也未免太久了吧?生孩子都不需要花这么多的时间,她到底是在考虑几百件事啊? 水伶和亚克三人开始面面相觑,就连黛拉的同伴也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可就在众人的忍耐程度达到最顶点,亚克正想开口催促的那一刹那,黛拉突然朝水伶的方向举起手来…… 亚克神情骤变,月兑口便吼道:“水伶,躲!” 可他还是慢了半拍,水伶只来得及闪过要害,致命的雷射还是笔直的击中了她……不!是击中了她左手腕上的银盒子,只见银盒子僻哩啪啦地叫了几声后,她就蓦然消失在众人的眼前了…… $$$ 亚克蹲去捡起那个已经被破坏了的银盒子,仔细审视片刻后,他打开通讯器,还没有开口,那头已经传来希恩迫不及待的声音。 “怎么样?找到了没有?” “只找到通讯器。” “咦?怎么会?” 亚克继续检视著里头的精密仪器。“时空仪和生命控制器半毁。” “我就知道,所以,她才会莫名其妙的自动跳到那个时空去,还好监视仪没有被破坏掉,可是……生命控制器……也毁了吗?” “不,不是毁了,是半毁……不!也不是,应该是……嗯……她好像被生命控制器设定到某个年龄,可是……” “至少她没有死。” “当然没有死!是她替冯伟戴上手铐的,除非她亲自替他拿下来,否则,一定要她死了,手铐才会自动解开。而既然冯伟的手铐还在他的手上,那就表示她还没有死。” “应该是如此,那……”希恩沉吟著。“看得出来是什么年龄吗?” “唔……好像……你等等!” 话落的同时,他取出一支类似探针之类的东西开始在损毁的银盒子里挑挑点点的,好半天后…… “知道了!” “真的?几岁?” “呃……这个……相当令人困扰的年岁……” 第七章悸动 一曲新词酒一杯, 去年天气旧亭台, 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小园香径独徘徊。 ——晏殊.浣溪沙 蓦然睁开眼,伶雅先是有些困惑地转动著眼珠子打量四周。她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还有…… 这儿又是哪里啊? 唔……好像是病房,可是……她又怎么会在这儿呢? 她想起身,却觉得身躯有点虚月兑,好像机器很久没操作过似的,都生锈了,甚至稍微抬一下脑袋,就有些天旋地转起来了,她不禁阖上眼睛,预备等那阵令人恶心的晕眩感消失后再起来。 可是,在迷迷糊糊的晕眩中,她再次听到似乎自遥远的一方传来的暗码,而这一回,她终於会解读了。 “水伶,我在这儿等你,快来啊!水伶,快来啊!” 亚克! 她再次猛然地睁眼,而且不顾身体的无力感,迅速下床来到衣橱里取出唯一的一件衣服,可一抓著那套既熟悉又陌生的衣服,她不由得停了下来,然后用力地甩了甩脑袋。 是的,她是燕水伶,也是楚伶雅,两个都是她,只是生长在不同的时空里而已。但是,她一点也不希罕这个时空,因为她在这儿没有半个亲人,她是在一岁时被人在某个郊区里捡到后送至孤儿院里的。 难怪在这十六年里,她总是有种她不属於这儿的感觉,可又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原来她是出生在南北朝时代的“古代人”。 呵!还真是有点诡异可笑呢! 她再次甩了甩脑袋,而后迅速换上衣服溜出病房。可是,在经过隔邻第三间病房时,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往洞开的病房里看去。 咦?是童雅真,她怎么也住到医院里来了? 然后,她听到童雅真的家人哀怨的私语。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九个人同时变成这样呢?” “唉——活著是活著,也能吃能喝,可就这样睡著不醒,这还算是活人吗?” “要是能早点发现到她们的不对劲,说不定就不会搞到这种地步了!” 听到这里,伶雅微一沉吟,而后笑了。 她有她的故事,其他人自然也有属於她们的故事罗!所以,她也毋需替她们担心,因为,只要故事有了结果,她们也会跟她一样自动醒来的。 而现在呢!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因为那个鬼叫声依然在她脑海里叫个不停呢! “水伶,我在这儿等你,快来啊!水伶,快来啊!” 哇你咧——还在叫! “水伶,我在这儿等你,快来啊!水伶,快来啊!” 真是搞屁啊!烦不烦呀你?亚克!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这么爱鬼叫的人呢? 第22页 “水伶,我在这儿等你,快来啊,水伶,快来啊!” 哦!天哪!没看到我已经在跑了吗?还要我干嘛?用飞的吗? “水伶,我在这儿等你,快来啊,水伶,快来啊!” 见鬼的,你好胆再叫试试看! 你要是敢再叫!见了面看我怎么整你! “……好吧,不叫了,水伶,可是……呃……那就最后一次吧……水伶,我在这儿等你,快来啊!水伶,快来啊!” 哇靠!※#¥&*◎%x¥…… ※※※ 站在公寓门前,她感到有点紧张、有点兴奋,还有点害怕。呆立片刻后,她才拆下电铃板,从里头拿出一副备用钥匙,再用微微颤抖的手打开了大门,犹豫了一下后,她才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是的,这儿是亚克为了她在二十一世纪购买的公寓,虽然十六年没来过了,却又彷佛昨日才离开般,家具、摆设几乎都没有动过,她知道有人住在这儿,因为屋里整理得乾乾净净的,令人怀念的气味让她感到鼻头酸涩不已。 踩著迟疑的脚步走入亚克间,悸动的心在胸口枰枰直跳。 呵!水伶真是傻呀! 为何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只为他而悸动的心是为了什么呢? 还有那种只为他而兴起的醋海波浪,那只为他而日渐强烈的占有欲,那不愿与他分开一分一秒的渴望,那只有与他在一起才有的甜蜜幸福感!那只愿生生世世永相伴的誓愿…… 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去深思过呢? 人家楚伶雅在十三岁那年就有过那种淡淡的初恋了耶!她却……咦? 她的眼睛突然被床头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快步来到床边,她毫不犹豫地把那个东西拿起来往自己的左手腕戴上去。 炳!真的是她的耶! 倏地,似乎有人在她颈边吹了一口气,她不觉惊叫一声跌坐在床上,然而,她慌张的眼睛在四周转了一圈后却什么也没看到,可是,她的心却悸动得更厉害了,不是因为惧怕,而是…… “亚克?是你吗,亚克?”伶雅徒劳无功地张大眼继续在房内搜索著。“该死,亚克,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隐形起来让我看不见对不对?混蛋,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这么幼稚了?” 空气中没有任何回应,可是,另一股温暖的风却在她另一边的耳后悄然吹拂而过,她迅速伸手捞了一把,却什么也没捞著,只感觉自己的手指似乎碰到了什么,好像是……某某人的手? “搞什么呀!亚克,你到底想干嘛嘛?这样很好玩吗?你……好、好,你再这样,我就要走罗!” 说著,她真的气呼呼地跳下床往门外走去,可就在她走出门之前,房门却无风而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了。伶雅呆了呆,随即转身破口大骂。 “该死的亚克!你……” “水伶……” 喀一下,伶雅的大骂声蓦然中断,她倏地转眼朝空无一人的门边望去。 “亚克?” “是我,水伶,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伶雅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拜托!我到现在还见不到你,什么好久不见?根本是啥也没见嘛!”说著,她往前一捞手,却碰到了一堵温暖的墙。“你到底想干嘛呀?为什么不让人家见到你嘛!” “水伶,”一双无形的手臂悄然将她揽人一副无形的温暖怀抱里,当他说话时,她可以感觉到他胸腔的振动。“我只是想先告诉你一件事。” 她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满足地依偎在他怀里——虽然她还是看不见他。 “什么事?” “我的眼睛,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眼睛为什么会出现变化吗?” “咦?”伶雅猛然地抬起头,可是什么也看不到,只好再合上眼靠回原来的位置上。“你愿意告诉我了?” “嗯!其实,比较重要的是瞳孔的变化。” “瞳孔?你是说颜色?” “对,你应该注意到了,平常我的瞳孔都是金黄色的,那是表示我很冷静,可如果我很生气的时候,它们就会变成红色的。” 伶雅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啊!那黑色呢?我好像也看过好几次呢!” “黑色是当我很困扰、苦恼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橙色是代表我很担心,或者恐惧;蓝色是悲伤、忧郁;绿色是开心的颜色。” “那紫色呢?”这个是她最感兴趣的颜色了。 “紫色啊……”亚克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不好意思。“那是……呃……咳咳……就是……” “喂!吧嘛呀?嗯嗯唉唉的,听不懂啦!”伶雅不耐烦地说。 亚克轻叹。“那是在塔莎人爱上某个异性时会出现的色彩,而眼珠子会从六角型化为圆形,是因为瞳孔色彩所代表的感情已经达到理智无法控制的程度,这样……水伶,你懂了吧?” 有好一会儿的工夫,伶雅都没有任何动静!只是抱著他的腰的手臂蓦然提高了力道。静默无半点声息的房间里,两个人似乎可以听到彼此间同样快速又强烈的心跳。 良久后—— “亚克……” “嗯?” “我想……水伶应该是很笨的。” “呃?” “所以,有些事她搞不懂,但是……” 他也听不太懂。 “但是?” “我懂。她不懂,我懂。” “哦……”亚克还是不懂她要说什么。 “所以,我想替她告诉你一些连她自己没搞清楚的事。” “什么事?” “水伶她……好爱你的……” “水伶?!” 亚克试图抬起她的下巴,但她始终固执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真的!她真的好爱你,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但事实上,她真的好爱好爱你,爱你爱到就算她再重新活个几百次,她也依然只爱你,她真的好爱你……” “水伶……” 她终於主动仰起脸来了,就在她眼前,亚克那富有特别魅力的五官依然迷人无比,只有那深情温柔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她情不自禁地抚挲著他的脸,仿佛想要弄清楚这究竟是现实或依然在梦境中。 突然,她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不管、不管,以后你绝对不可以再让我离开你了,我不要再分开了,不要、不要、不要再分开了!” 亚克一面心疼地吻去她的泪水,一面忙著抚慰她。 “啊——别哭了,水伶,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和你分开了,我发誓,就算地球真的要毁灭了,也让我们一起毁灭吧!” 他亲著、吻著、呢喃著,但她仍然不停地哽咽,於是,他只好用自己的嘴去堵住她的哭声,用他的深情去停止她的泪水了。 许久后—— 两人相互拥抱地蜷缩在窗前的摇椅上,一个羞赧的微笑著、一个爱恋的亲吻著,沉浸在似乎永无止尽的幸福当中。 “亚克……” “嗯?” “他们呢?” “他们?你是说黛拉和冯伟吗?他们被带回贝尔它了。不过,后来那边又派了其他人出来,所以,事情还是没有结束。” “那萝娜和卓和呢?” “都回贝尔它结婚了。” “哦!”伶雅静默了两秒。“那你呢?” “我啊?我一直在工作啊!不过,总部已经又选出好几位纠正者出来了,所以,我是一直在等你才继续工作的,只要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回贝尔它去结婚了,我想,你应该愿意嫁给我吧?” 伶雅立刻猛点头,旋即又在他的暧昧笑容下羞涩地把脑袋塞进他怀里。可不到一会儿,她又猛然抬起头来,差点撞歪了他的下巴。 “你是说我们要回贝尔它结婚?” “是啊!要不你想在哪儿结婚?” “我不是这个意思,在贝尔它结婚很好,可是……之后呢?” 第23页 “之后?我们就定居在贝尔它呀!回到贝尔它后,我会回到原来的职务上工作,所以,你放心,我一定养得活你的。” 一听,伶雅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谁跟你说这个呀!我是说,我们不一起搭档工作了吗?” 亚克微微一愣,随即愕然地睁大眼。“水伶,你……你不会是想继续这个工作吧?贝尔它早就已经允许你的入籍了喔!” “可是人家喜欢这个工作嘛!”伶雅撒娇地说:“我们回贝尔它结婚,之后再继续出来搭档工作,好不好嘛?” 亚克不赞同地摇摇头。“那将来要是有孩子的话呢?” “那我就乖乖回去养baby,ok?” 亚克皱眉不语。 “不要这样啦!亚克,拜托啦!人家真的很喜欢这个工作嘛!” 亚克斜睨著她,还是不说话。 “亚克,好啦!亚克,”伶雅乾脆拿整颗脑袋往他怀里钻呀钻的。“亚克,你最好了啦!亚克、亚克……不然,我哭给你看喔!” 哦!算了,他投降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一有孩子就回被贝尔它喔!” 伶雅立刻举起右手发誓。 “我发誓!” “还有,一切都要听我的,绝对不可以再有抗命行动喔!” “没问题!” “也不可以自作主张。” “好。” “任务当中也不可以有即兴行动。” “可以。” “不可以因为私人感情而妨碍任务。” “不会了、不会了!” “也不可以再有那种什么反射性的救人。” “ok、ok!” “该动手杀‘我’的时候也不可以犹豫。” “行了、行了!” “不可以再因为不得已的任务怪罪我。” “哈哈!不好意思,以后绝对不会那样了,我保证!” “好,那就只剩下最后一项了。” “什么?” “如果我再扮演女人,你绝对不准笑!” “……狗屎!” 终曲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蘋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晏几道.临江仙 “我们可以回贝尔它了吧?” “为什么?” “为什么?”亚克不敢置信地瞪著水伶高高隆起的肚子。“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水伶无辜的猛眨眼。“什么?” “还问我什么?你呀……”亚克无奈地摇摇头。“你不是答应过我,一有孩子就回贝尔它的吗?” 水伶还是很无辜地点点头。“是啊!” “那你……”亚克碰碰她的肚子。“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咦?为什么?”水伶往下看著自己的肚子。“我又没有怀孕,我只是吃太多了,所以肚子胖出来了而已咩!” “你……”亚克觉得哭笑不得。“你想赖帐也不是这样赖的吧?什么肚子是吃胖的,四、五个月时还说得过去,现在都九个多月了,你……你还好意思这样说?” “是真的嘛!”水伶说著,还拍拍自己的肚子,亚克忙抓住她的手,顺便再小心翼翼地模模它抚慰一下。“连你都嘛在说,我这半年多来吃得跟恐龙一样多,会这样胖起来也不奇怪咩!” 亚克不禁猛翻白眼。“那你又去妇产科检查照超音波?” 水伶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我只是很好奇肚子胖成这样,里面到底是装些什么了而已嘛!” “哦?那里面是装了些什么呀?” “你不是早就看过照片了吗?你应该知道了嘛!还是你看不出来?哦!那没关系,我告诉你好了,”然后,水伶伸出手指开始数给他听。“有油头、油脚、油手、油肚子、油屁屁,还有一个油小鸡鸡,嘿嘿!全都是油喔!” 亚克瞪著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头痛地揉著太阳穴,努力地思索著她为什么不肯回贝尔它生孩子,难道是她不愿意去贝尔它定居吗?或者她不喜欢他的家人? 他放下手,认真的凝视著水伶。“告诉我实话,水伶,你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回贝尔它呢?你不喜欢贝尔它吗?我们结婚时,只在那儿住了短短的三个月,我想,可能是时间太短了,没能让你深入的了解贝尔它,所以,你才不喜欢它的吧?我想,你只要再……” “停、停、停!”水伶猛一下捂住亚克的嘴。“谁说我不喜欢贝尔它了?我很喜欢啊!又整齐、又乾净、又安全,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嘛!” “那你是不喜欢我的家人?没关系,我们可以……” “拜托!你少扯了好不好?别自己乱发明答案嘛!” “那你为什么不肯回去?” “我……”水伶别扭地瞄了亚克一下。“人家只是不想自己生孩子嘛!” “啥米?” “啥米?”水伶不满地怒瞪著他。“喂、喂!你别忘了,是你告诉我,你们贝尔它的女人都是自己生孩子的吧?难不成你是在耍我的?” 亚克似乎有些困惑。 “当然不是,贝尔它的女人的确是自己生孩子的呀……” “看吧、看吧!我就说嘛!居然叫我们自己……” “因为不需要其他人帮忙嘛……” “嗄?” “贝尔它的女人在开始产痛时,就可以自己到医院里去,那儿有专门的设备,你只要躺进去睡一觉,等醒来之后,孩子就会好好的睡在你身边了,绝不会有难产,而且,完全不必经过生产的痛苦,难道这样不好吗?” 水伶顿时傻了、呆了、愣了。 完全没有痛苦?真的假的? 那…… 她还在这儿干什么? 水伶突然攫住亚克的手。 “走了、走了!” “到哪儿去?” “回贝尔它生宝宝罗!” “那这儿的东西……” “生完再回来整理嘛!” “耶?生完还要回来?” “那当然,为什么不回来?” “可是……是要到在贝尔它定居吗?” “是啊!” “那这儿……” “这儿也是我们的家啊!” 亚克长叹。“好吧!麻烦你一次讲清楚好不好?你到底打算如何呢?” “很简单啊!半年住贝尔它,半年住这儿,不过,生宝宝的时候一定要回贝尔它,就这样。” “半年住贝尔它,半年住这儿?” “是啊!不过,如果贝尔它也有什么专门替我们照顾孩子的设备更好,那我们就可以再次出动啦!” “什么?出动?难道你还想……” “那当然,我们可是地球史上最厉害的搭档耶!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收山了,你说是吧?” “当然不是!” “所以啊!我们要继续发挥我们的光芒……” “水伶!” “为地球的和平而努力奋斗……” “水伶!” “让我们的大名永垂青史……” “水伶!” “让后世……” “让我死了吧!”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密码:铁汉追密码(下) 爱情密码:铁汉追密码(上) 爱情密码1:爱情斗恶女 爱情密码1:男女暧昧篇 爱情密码2:男女魅惑篇 爱情密码3:男女罪恋篇 爱情密码3:爱情诱圣女 爱情密码4:魔郎锁密码 爱情密码4:爱情猎淑女 爱情密码4:男女盲目篇 爱情密码5:冷君夺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