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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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学考试的第一天,天气异常的闷热,一丝风都没有,即使站在阴凉的地方,仍忍不住热得冒汗。
一群考生们纷纷扬起手边的纸张搧着风,同时把握仅剩的几分钟时间做最后的冲刺。
身为考生之一的唐辰心却低着头,来回梭巡着从教室前到校门附近的地板。仔细的找了两趟,清丽的脸庞开始泄漏出一丝焦急,喃喃低语,“糟糕,掉到哪里去了?”
“欸,唐辰心,妳在做什么?干嘛低着头走来走去的?”一旁的同学注意到她的异样问。
她有些懊恼的蹙起两道秀眉。
“我的准考证不见了。”
“准考证不见了?”女孩也不禁有些替她着急,“妳不会是忘了带出来吧?”
“出门前我特别检查过,我有带在身上。”
“那会不会是掉在路上了?”
“我也担心这样,我搭公车的时候有拿书出来看,不晓得是不是那时候掉出来的。”如果是的话就完蛋了。“我去办公室问问看要怎么办好了,或者会有人捡到送过去也说不定。”
“嗯,那妳快去吧。”
瞄一眼腕表,距离考试只剩下十分钟,唐辰心快步朝办公室跑去。
“同学,请问一下,办公室要怎么走?”忽然有人叫住她。闻声,她回头匆匆说道,“我刚好要过去,你跟我来,我赶时间,要用跑的哦。”
“好,那跑快点,快到考试的时间了,我担心来不及。”柔和的男音说着。
“你也丢了东西吗?”她暗忖对方这么急,该不会也跟她一样,丢掉了准考证。
“不是,我在公车上捡到一张准考证送过来。”
“咦,你在公车上捡到准考证?”唐辰心的脚步缓了下来,回过头看他。
对方这才看清她的脸,拿起手中的准考证,修长的双眼仔细比对上方的照片。
“妳叫唐辰心?”斯文俊雅的脸庞扬起友善的笑容。
“是,我就是!”她惊喜的一把抢过他手上的准考证,笑瞇了一双眼,噘起粉女敕的樱唇,忘情的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你真是我的救星,考完我请你吃饭。”
年轻男子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她会冷不防的亲他,耳根蓦然微微泛红。
“那倒是不用了,时间快到了,快去准备,祝妳考试顺利。”临走前,他微笑地再说,“考试前妳不妨先闭上眼深呼吸十下,可以纾解紧张的情绪。”
“好。”他脸上温柔的笑容有如三月的微风拂过,令唐辰心觉得难忍的酷暑尽消。
“再见,希望妳能考上心里理想的学校。”年轻男子扬了扬手,旋身离去。
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后,唐辰心才后知后觉的开口,“……呃,那个……谢谢你。”这才想起来忘了问他的姓名,可她没时间追过去问了。
预备铃声响了起来,她匆忙的带着准考证走回考区的教室前。想到一件事,她忙不迭阖上眼,做了十下的深呼吸,接着信心满满的走进教室。
大考完,唐辰心进入心目中理想的c大。
她一直不曾忘记那个好心替她送来准考证的人,但也没想过会再见到他。
他竟是同系大四的学长。
系上的迎新会上,他也很意外见到她,乍见她,似乎显得很开心,脸上有着很柔和的笑容,亲切的喊着她学妹,主动的为她介绍起系上的环境。
卓书尘──这个名字和他温柔的笑颜同时烙进了她心版,她的目光不知不觉的开始追逐着他的身影,任何牵涉到他的话题,她都格外的凝神倾听,留意着他一切的动向。
他是个资优生,也是系上的名人,有不少女生喜欢他,但听说他至今未曾动过凡心,交过女朋友。
他似乎很忙,她并不常能见到他,在得知那些向他告白的女生往往被他用一句“对不起,我现在还不打算谈感情。”来打发走,她更不敢轻易表露心迹。在学校偶然遇上时,能和他说上几句话,便觉得很开心了,那一夜她总会睡得特别的香甜。
时序入冬。
这一年的除夕夜,唐辰心第一次许下新年的愿望──希望卓书尘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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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残阳似火,窗外洒进一片温暖的金芒。
最后一堂课下课后,教室内的人走到只剩下靠窗而坐的唐辰心。
“今天已经二月十四号了,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一脸踌躇的低声自语着,唐辰心有些烦恼的凝眸。“如果说了的话,万一被他拒绝了呢?那以后见面不是很尴尬吗?”拿不定主意,她清丽的小脸皱了起来。
“不如干脆做个签来抽好了,如果签中打圆圈的纸条,就去找他,如果是打叉的,那就暂时什么都不要说。”
打定主意后,她动手撕下笔记本上的一张纸,将之对折后再把它撕成两半,一张在上面画圈,另一张打叉后,仔细折妥,将两张纸条捧在手心里摇动着,她紧张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后,慎重的抽选了其中一张。
睁开眸,她在纸上呵了口气,忐忑的准备打开纸张察看她选到的是圈还是叉。
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欢快的吆喝声,有几个她特别敏感的字眼飘入她耳膜里,她探头瞥向窗外,从二楼俯视底下的篮球场。
眸光轻扫,不旋踵即从在球场上奔跑的数名男孩中捕捉到一抹眼熟的人影,唐辰心眼眸瞬间一亮,樱唇漾起一朵笑。
她的目光紧随着那男孩的跳跃奔跑而移动,眼睛眨也舍不得眨一下,就怕看漏了他任何一个动作和神情。
“漂亮。”见到他投入一个三分球,她忍不住月兑口赞道。
球场上的人彷佛听到了她的声音,视线望了过来,隽雅斯文的脸上浮起一抹微笑。
瞥见那春风般的笑容,唐辰心胸口猛不防咚地一跳,脸上的笑颜更加灿烂。
“卓学长他看到我了,他在对我笑。”她兴奋的低语,目光更专注的紧随着球场上那抹身影移动,没有注意到有人来到她身边。
“很奇怪,单独看卓书尘的话,并不觉得他特别出色,可是他置身在篮球队那堆高大帅气的家伙里,却一点也不逊色,反而变得很显眼。”
篮球队里大部份的人至少都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身高,卓书尘的身高却仅有一百七十五、六公分左右,略矮一点,但身处其中的他,身上却散发出一股令人难以忽视的气质。
乍听到耳旁响起的声音,唐辰心侧过头,见是同系四年级的学姊严佳蕾,她和卓书尘同班。
唐辰心大有同感的笑着附和。“是呀,不管卓学长跟谁站在一起,都不会被比下去。”
托着下颚,瞟向球场上那抹斯文的身影,严佳蕾淡淡开口:
“那家伙身上有一种魅力,而且他对女孩子又特别温柔,因此很受女生的欢迎,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他的温柔却也是一种残酷。”
不解她矛盾的话从何而来,唐辰心詑讶的问:“温柔怎么会残酷呢?”她侧首瞬住严佳蕾,隐约捕捉到学姊脸上一闪而逝的异样,心念微动,莫非学姊她也对卓学长……
严佳蕾懒洋洋一笑,慢悠悠开口,“因为那家伙的温柔常会使女生产生幻想和期待,以为他对她们有意,可这家伙根本完全没有自觉到这点,结果狠狠揉碎了不少女生的心,却又偏偏让人无法恨他,这不叫残酷吗?”睇向篮球场边的一个身影,她脸上浮起一抹嘲弄,“就连心高气傲的校花李欣羽也难逃他温柔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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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姊是说李欣羽也喜欢卓学长?”唐辰心两道好看的黛眉紧拧。
“听说他们正在交往。”
“他们在交往?!”唐辰心黑眸里闪过一丝震惊。
“本来我还有点怀疑,不过看样子应该是真的了。”严佳蕾指向球场边那抹倩影,“妳看,不喜欢运动的李欣羽居然会出现在球场上,还不时的和卓书尘眉来眼去,好像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正在和卓书尘热恋中。”
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唐辰心这才发现到李欣羽就站在球场边,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突然了悟,原来他刚才根本不是在看她,他是在看李欣羽,他的笑也是给李欣羽的。
她的胸口蓦然一阵紧窒,不由捏紧握手心里的纸条。
“没想到连卓书尘都逃不掉美色的诱惑,原本我还以为他会喜欢比较有脑袋的女孩,看来男人都是外貌协会的成员。”严佳蕾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
唐辰心深深吸一口气,想纾解胸口那股闷胀感。
“学姊,妳知道他们交往多久了吗?”,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镇定,不愿让人窥看出她此刻低落的情绪。
严佳蕾耸耸肩,“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有一两个月了吧,”侧眸瞅着唐辰心,她笑了笑说:“妳知道吗?妳刚入学时,听说他蛮欣赏妳的,又对妳特别照顾,原本大家还以为他想追妳呢,谁知道他后来竟和李欣羽走在一块了。”
“卓学长说他欣赏我?”闻言,黯淡的眸光瞬间一亮。
“我是听别人说的,没亲耳听到,他说很喜欢妳的眼睛。”
“我的眼睛?”
“他说妳有一双会笑的眼睛。”
“是吗?”唐辰心眨了眨,恨不得马上找来一面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睛。
严佳蕾望住她漆黑如夜的双眸,仔细端详了须臾。
“我是看不出来妳的眼睛会不会笑,不过妳现在的表情好像不太开心,眉心都皱了起来。”
“我……没有不开心呀。”唐辰心黯然垂眸,下意识的伸手揉了揉眉心,企图解释什么,“大概是因为刚才看书看得有点累吧。”
“是吗?”倚着窗户,严佳蕾若有所思的觑向底下的球场片刻,漫不经心的移回视线望向她,“虽然卓书尘现在和李欣羽交往,不过妳如果喜欢他的话,也未必没有机会,主动一点,说不定能从李欣羽手上抢过他哦。”
被说中心思,唐辰心摇头否认。
“我没有喜欢他,学姊不要误会。”
严佳蕾看着她,取笑的道,“我以为学妹是个大方开朗的人,怎么一碰上感情的事,却变得这么畏缩连承认都不敢。”
“我承认我是很欣赏卓学长,但是那并不是、不是喜欢。”感情的事是很私密的,唐辰心不觉得自己义务要向别人坦白自己的情感,尤其她很不喜欢严佳蕾以一副看透了她的眼神注视着她。
这位学姊一向特立独行,其实她并不讨厌她,只是她常以一种旁观者的眼神冷冷的观察着别人,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令人很不舒服。
眄去一眼,严佳蕾没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和她争辩下去,转开话题,感叹的说,“好快哦,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要毕业了呢,记得我好像才入学没多久呢,一转眼已经快是四年前的事了。”
“学姊毕业后要做什么?”唐辰心随口问。
“嫁人。”
很意外会听到这两个字,唐辰心错愕的瞪着她。“妳要结婚?妳有对象了吗?”
“妳觉得我行情很差吗?”严佳蕾莞尔的道。
“呃,不会呀,学姊有一种个性美,听说之前也有几个学长追求过学姊。”看她一派云淡风轻的表情,唐辰心笑了笑,“学姊,妳说嫁人是在唬我的吧?”
“我没骗妳。”摇摇头,严佳蕾视线眺向远方,“一毕业我就要结婚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想、要不要,而是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叹息一声,她接着幽幽的说,“喜欢就去争取,错过了,以后妳会很遗憾的。”
咀嚼着这句听起来语重心长的话,唐辰心垂眸凝觑着球场上那抹吸引着她目光的修长身影。
球赛已经结束了,她看到李欣羽快步走向卓书尘,拿着面纸亲昵的在帮他拭去额上的汗水。
卓书尘望着她,他脸上的笑好温柔,温柔得让她觉得……刺目。
她苦笑的想着,那两人之间此刻应该没有第三者介入的空间吧。
她是开朗,但是在感情上她生涩而保守,横刀夺爱这种事,在她的认知中是不道德的行为,她无法去做。
再望一眼底下那手挽着手离开的两人,唐辰心始终没有打开手心里的纸条,去察看究竟选到的是打圈的那张,还是打叉的。只是悄悄的把对卓书尘萌生的情意藏了起来,想等待时间将这份暗恋的情怀冲淡。
没多久,夏季的蝉声响起,她在学长学姊们的毕业典礼上,目送着他们走出校园,踏进人生的另一个里程。
这一年的夏天,她一直觉得蝉声格外的吵,吵得她心浮气躁,一抹牵念在她心底悄然成形。
往后每一个追求她的人,都被她拿来和卓书尘比较,最后她总是回以一句对不起,拒绝了那些追求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曾得到过,所以最好,卓书尘在她的心中一直保持着完美的形象。
他和她再也不会有交集了吧,他们已经变成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了,但是每到考季,她仍是不由自主的会回忆起他特地为她送来准考证的那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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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流逝,唐辰心已大四。
晚上八点多,她从国家图书馆抱着几本书出来,刺骨的冷风迎面扑来,她腾出一只手拉拢外套,瑟缩着身子走往捷运车站。
“什么鬼天气,冷死人了。”低声抱怨着,她吐出的气息在阒暗的空中都凝结成白雾了。后天就过年了,她只希望那时候不要这么冷才好,她受邀要到东部同学家去玩,继续这么涷死人,会让她不想出门。
身边忽然停下来一辆车。她瞄一眼加快脚步往前走,冷风呼呼的吹,她把围巾拉到耳朵上,把半张脸埋了起来。
“唐辰心。”
没听见车里的人在叫她,她脚步没有稍缓。
“学妹。”车子慢慢往前滑行,来到她身前,按下车窗,探出了一张俊秀斯文的脸孔。
侧过头,瞥见一张温柔的笑脸,她呆愕了好几秒,一度怀疑自己眼花了。
“怎么?才几年不见学妹就不认得我了吗?”对方笑道。
“学、学长!”她不敢置信,居然会再见到卓书尘。
“要去哪?我送妳过去。”
她没有多想的便拒绝。“不用了,我搭捷运回去就好了,很方便。”
“我刚好没事,我送妳回去吧,今晚很冷,车上会比较温暖一点。”他下车,走到另一侧,为她拉开车门。
见他很坚持,唐辰心也没再推拒,坐上车。“好久不见了,学长,你好像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仍如学生一般带着清爽干净的气质。
问了她家地址,驱车上路,卓书尘微笑着斜瞬她,“妳倒有点不太一样,头发长长了,也更漂亮了。”
“谢谢。”盯着他的侧颜,,唐辰心的心绪泛起涟漪,当年暗恋的情愫在蠢蠢欲动着。她强迫自己收回眼神,摆出自若的神情,不愿让人窥看出任何端倪。
“算算时间,学妹现在应该已经大四了吧。”
“嗯,现在正在搜集一些毕业论文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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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写的毕业论文有留副本,搜集的参考资料也还留着,妳要不要拿回去参考?”
“噫,方便吗?”她欣喜的问。
“当然方便,否则我就不会主动借妳了,先绕到我住的地方好了,我顺便把东西拿给妳。”
迟疑了下,她才颔首,“那就麻烦学长了。”听到他竟然要带她到他家去,她的心口狠狠的狂跳了一下。她没有办法抗拒这样的诱惑,能与他有更多接触的机会曾经是她奢想的事,即使事隔两三年的现在,她依然为此而觉得……雀跃。
“不会麻烦。”卓书尘笑道。“以后如果妳在写论文的时候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来找我讨论。”
漆黑的眸子陡亮,唐辰心有丝受宠若惊。
“可以吗?不会太打扰学长?”
“不会,”他从车上拿出一张纸片,“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呃,好。”唐辰心发现自己的胸口怦咚怦咚的急速鼓动着,她克制住心头的激动,低眸看着手中的名片,有些讶异的抬起眼,“咦,学长在房地产公司工作?”
她之前就知道他没有报考研究所的打算,原本还以为他会进入台湾前百大的企业里,因为他在校的成绩十分优异,听说他毕业前,就有不少公司跟他接触,询问他的意愿,没料到财管系高材生的他,最后竟会成为房地产仲介经纪人。
卓书尘笑问:“妳觉得很奇怪吗?”
“嗯,有一点。不过我想以学长的个性,不论做哪一行都会很适合,学长应该做得很不错吧?”
“还可以。”他谦虚的没有说出自己退伍后到现在才一年多,业绩就已连续几个月夺得全公司第一名。“妳呢,快毕业了,要继续读研究所吗?”
“目前没有这个打算,我想先找个工作,以后想读再说。”
卓书尘颔首,“嗯,那样也好,有了实际的工作经验,再回去读书,有时候会有更深入的体会。”
唐辰心为他的认同报以一抹微笑。原以为暗恋的情怀会随着时间而淡去,结果非但没有稍减,再次相逢,反而令沉寂多年的情愫更加的醇厚深浓……
不知该拿这样的心情怎么办,她将视线移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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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晚上,意外接到卓书尘打来拜年的电话,唐辰心兴奋得和他一聊就聊了一个多小时,不经意瞄到墙上的月历,她微讶的月兑口道:“噫,今天是西洋情人节耶。”
电话那端的卓书尘笑道:“妳现在才发现吗?”
“那……你今天不用陪女朋友约会吗?”他们从晚上八点多一直聊到现在都十点多了,“我是不是占据到你的时间了?”
“没有。”卓书尘的嗓音含着笑意,“我现在没有约会的对象,所以今天没有安排节目。”
没有约会的对象?她直觉的月兑口问:“那李欣羽呢?”
“妳也知道她的事呀,”语气微顿了下,他道:“我毕业没多久就跟她分手了。”
那意思是说……唐辰心此刻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单身,而且没有女朋友。这个领悟让她乐翻了,右手兴奋的握拳,脸上绽起好大的笑容,她非常勉强的才压抑住自己想要欢呼出声的冲动。
“喂,学妹,妳在吗?”电话里突然没了声音,令他觉得有些奇怪。
“我、我在。”深吸了口气,她笑盈盈的开口,“学长,为了感谢你,约个时间我请你吃顿饭吧。”
“用不着这么客气,借妳的那些资料反正我也用不着,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是这件事,是三年多前你捡到我准考证的事,那时我就说要请你吃饭了,如果不是你及时帮我送过去,我恐怕就惨了,所以这顿饭我无论如何都要请。”她不想再错过任何机会了,在情人节前夕能再遇见他,可见他们有缘,这次她一定要牢牢的抓住这个机会。
“这样呀,那来帮我刚油漆如何?”他另外提议着。
“你要粉刷房子呀?”
“下个月我要搬新家,怎么样,要不要来帮我刷油漆?可以让妳省下一顿饭钱耶。”他笑着说。
“好啊,我去帮你,就当是谢谢你借我那些资料。不过,那顿饭我还是很坚持要请。”她的声音充满了欢悦的笑意。
不与她争论,他笑道:“好吧,随妳。”
这一晚临睡前,唐辰心第二次许下新年的愿望──希望成为他的女朋友。
第二章
四十五坪大的房子隔成三房两厅,除了厨房之外,房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家具。
地上摆放着几桶油漆和刷子,以及铝梯。
一进来,看着被涂得乱七八糟的墙面,唐辰心有些咋舌。
“怎么弄成这样?这样的房子,学长你居然还买得下手?”来此之前还以为是要为新房子粉刷,想不到竟是这样惨不忍睹的情景,没有一面墙是干净的,全被泼上了各种颜色的涂料,看得人眼花撩乱。
卓书尘不以为意的笑道:“这栋房子是法拍屋,比一般市价的房子便宜很多,而且这里的地段不错,标下来我觉得还算满值得的,可能是前任屋主搬走时心有不甘吧,所以才会在墙面上乱涂。”
“那也不能这样乱搞呀,真是差劲。”
“这种情况还不算太坏,屋主只在墙壁上乱画而已,有些更恶劣的会把屋内的设备全都破坏光,甚至连排水孔都用水泥堵死。”
“是吗?那学长打算漆什么颜色?”
“客厅这边是绿色系的,餐厅那面墙漆成粉色,卧室则用淡澄色。”
准备好工具,两人各漆一面墙,上面较高的部份则全由卓书尘负责。
地上摆着一台手提音响,流泄着轻快悠扬的旋律。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唐辰心不时的偷瞄另一边的卓书尘,上扬的嘴角挂着一抹笑,手中的刷子很俐落的在墙面移动着。
想到这栋房子里只有她和他两人单独在一起,就忍不住有一股小小的幸福感在胸口升起。
思及这栋房子即将是他的新居,她漆得格外的用心,即使是底下角落的地方也都不敢马虎。
“学妹,休息一下,喝杯水。”卓书尘来到她身边,将手中的一只免洗杯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杯子,蹲了太久,猛一站起来突然一阵晕眩,脚步踉跄了下撞向墙面。
“小心。”卓书尘及时揽住她的腰,却来不及挽救她的脸。
她的脸孔撞上刚上过漆的墙,秀挺的鼻子首先遭难,疼得她低呼一声。
“很痛吗?我看看。”小心的扶过她的脸,卓书尘忍不住轻笑出声。
“欸,学长,看我撞得这么痛,你居然在笑,有没有同情心呀。”她嗔道。
“对不起,因为妳的脸沾到油漆了。”他笑着伸手想拭去她鼻子上绿色的颜料,不意却愈拭愈糟,连原本没有沾到的脸颊也被污染了,见用手擦不干净,他索性用袖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唐辰心忽然发现他另一只手扶在她的腰上,两人的距离近到足以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她的脸孔微微的臊红起来,却舍不得推开他,乌眸怔怔的凝视着近在眼前的俊秀脸庞。
鼻子和脸颊的部位大致清理完,卓书尘的手移到她额头的部位。垂下的视线不经意的与她怔然的眸光交会,这才察觉他的手竟仍搂着她的腰。
“呃,对不起,我刚才急着想扶住妳。”他解释,扶在她腰间的手迟疑了下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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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要不是学长及时救了我,我身上的衣服恐怕也完蛋了。”她不介意的笑着说,其实很希望他不要放手,但她不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
擦完她额上的油漆,卓书尘退开一步检查着她的脸。“差不多了,剩下的妳去洗手间稍微再整理一下就好了。”
“好。”
她走进浴室后,卓书尘低眸看着适才扶在她腰间的左手,不期然的想到当初李欣羽离开前对他说的话。
“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是在你的身边我感受不到你的热情,好像有没有我都无所谓,我受不了这样,就连看到我跟别的男生有亲密一点的行为,你也不在乎得一句话都没说,我真怀疑我们之间是不是只有我在一厢情愿?”
他不怪她的离开,一点都不曾怪过,他只是很抱歉她想要的感觉他没办法给她,也许诚如她所说,他是个缺乏热情的人。
但低头看着沾着颜料的右手,想到方才他的手曾亲密的抚模过唐辰心的脸庞,他心头有种奇异的悸动荡漾着。
犹如那夜他开着车,猛然间瞥见走在路边的她时,他一眼就认出她是唐辰心,然后想也不想的便停下了车子,事隔多年再见到她,他当时的心情有股难以言喻的愉悦。
就像那年迎新时,发现她竟成了他的学妹,有股喜悦不自禁的从心中升起,之后,在学校时对她总是格外的照顾。
“学长,你看我的头发也沾到油漆了,弄不掉耶,怎么办?”唐辰心走了出来,扯着额前一绺沾到绿色颜料的发丝,苦笑着说。
定睛看着她,卓书尘的眼神很柔,笑道:
“洗不掉吗?不过这样子还蛮有特色的呢,好像故意挑染成绿色的样子。”
“是吗?我觉得这个颜色有点怪。”她蹙眉。
见她似乎不喜欢,卓书尘走到浴室门口。“过来,我试试看能不能帮妳洗掉。”
“不用麻烦了啦,没关系,我回家再洗洗看好了。”
看她没动的意思,卓书尘走过来拉起她的手腕,笑道:“那怎么可以,妳是为了帮我漆油漆才弄成这样,我有责任帮妳弄干净。”拉她进浴室,他扭开水龙头,取来一条毛巾打湿,包住她那绺头发搓揉着。
两人站得很近,唐辰心矮他十公分左右,低垂的视线瞪着他的唇瓣,不自觉的抿了抿唇。好近哦,如果这个时候她忽然吻他的话,他会有什么反应?她暗忖着,却不敢真的这么做。
“学妹,妳的头发很细又很柔。”
“嗯,可是也很容易打结,每天早上起来都要花不少时间整理。”她低声说,不敢让他知道自己正在胡思乱想。
发觉她发丝上的染料在湿毛巾里褪去不少,卓书尘一根根很仔细的擦拭着。
一股夹着些许暧昧的沈默横溢在两人之间,呼吸间嗅到他身上清爽的气味,唐辰心心头不由一荡,有股想扑进他怀里的冲动。
她悄悄抬眸看他,只见他很专注的在擦着她的头发。
发现她在看他,卓书尘望住她墨黑的眼眸笑道:
“有人跟妳说过妳有一双会笑的眼睛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是曾听学姊提起他曾这么说过,但不想告诉他。
注视着她,他含笑的开口,“妳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妳笑起来的时候,连眼睛都在笑。”
“是吗?”亲耳听到他这么赞美她,她很开心,觑着他脸上温柔的笑容,她咬住下唇,大胆的将心底的渴望化为实际的行动,舒臂抱住他。
卓书尘微讶,却没动,垂下视线望住她,柔声问:
“怎么了?”
“借我抱一下好不好?你看起来很温暖。”她闷声说,很害怕他会嫌恶的把她推开。
他轻笑,“好吧,借妳抱,不收利息。”
得到他的许可,唐辰心惊喜的将脸埋进他肩窝,开心得说不出话来。只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他,永远不放开。
时间悄悄的流逝,她依恋着他怀抱的温暖舍不得放开他。
噙着一抹柔笑,卓书尘脸上没有一丝不耐,静静任由她抱着他,眸光不经意的瞥见前方镜子中两人亲密相拥的身影,他微愣,瞇眸注视着镜中人影须臾,俊雅的脸庞漾起一抹怜惜的笑容,伸手轻揉她绑在脑后的秀发,笑问:
“妳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她答,有些赧然的退开他的怀抱。
“吃火锅好吗?”
想到适才大胆的行径,她羞窘得红了脸,低声应道,“好。”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哪来的勇气抱他,隐约察觉到他并不讨厌她这么做,一股狂喜在心底扩散开来,眉梢眼尾透着欢悦的笑意。
帮卓书尘漆了两天的油漆,接着她又主动陪他挑选家俱和窗帘的式样。
在卓书尘迁进新居这天,唐辰心一手拎了一袋的食材,另一只手抱着一只半人高的绒毛玩具,庞大的玩偶几乎挡住了她的身子,打开门,看不见来人的容貌,卓书尘问。“请问是哪位?”
“是我啦,学长。”她探出脑袋,顺手将手里那袋食材交给卓书尘。
“妳怎么抱这么大的玩偶过来?”卓书尘接过袋子,见抱着半人高蓝色玩偶的她显得俏皮可爱,不禁微笑着睇住她。
“祝贺学长乔迁的礼物呀,我帮你拿到房间摆好哦。”没问他的意思,她熟门熟路的走往旁边的走道,推开一扇门,走进他的卧室,将怀中的哆啦a梦摆在他的床头。
看着玩偶庞大的体积占据了一半的床位,唐辰心满意的笑瞇了眼。
将食材提进厨房,卓书尘跟着来到自己的房间,也看到了床上多出来的物品,好笑的问:“为什么会想送我这么大的玩偶?”
因为想让它来替她卡位呀,她意图把他床边的位置先占领下来了,不准其他人侵占,但这种话她绝不可能说出口。有点担心他会讨厌她送的礼物,她小心的问:
“我觉得房间里如果摆一只这种玩偶,会比较温馨,学长不喜欢吗?”
打量着窃据了他一半床头的玩偶,卓书尘笑了笑回道,“仔细看,还蛮可爱的,我喜欢它那个看起来很小,却可以从里面拿出一堆神奇东西的百宝袋……”
她开心的道,“真的吗?我也是耶,在买的时候我挑了好久,才挑到这只哆啦a梦,很怕你会不喜欢呢。”
“谢谢妳送的礼物。”
“不客气。”哆啦a梦,以后晚上你要好好帮我看住学长哦,不可以让其他野猫溜到学长的床上,她悄悄的在心底对蓝色玩偶交代。
“走吧,我们先出去吃午饭,下午我还有些东西要整理。”
“学长搬新家的第一天怎么可以出去吃,一定要在家里吃啦,这样才有家的感觉,你等一下,我马上去做饭。”她喜孜孜的走到厨房,准备大显身手。
不是常有人说,要抓住一个男人,要先抓住他的胃吗?她要让他爱上她做的菜,进而爱上她这个人。
注视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卓书尘的唇瓣挂着一抹很浅的笑容,却异常的温柔。
一个小时后,吃着她亲手做的菜,他满口称赞,扫光了盘底,吃得一乾二净,没有告诉她菜其实有点咸,红烧鱼没熟透。
唐辰心乐翻了。
接下来她常常借故来他家帮他做菜,每两三天就打一通电话给他,到后来,两人几乎天天通电话。
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种默契,如果她没拨给他,晚上他一定会打过来给她。
唐辰心不禁觉得今年真是她的lucky年,多年的暗恋也许将在今年开花结果。她如此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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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散场后,一群人鱼贯而出,卓书尘护住身边的女孩尽量靠近走道边而行,不让她被拥挤的人潮推挤到。
来到戏院外,瞬着唐辰心仍十分苍白的脸色,他带着歉意和一丝心疼开口。“妳还好吗?抱歉,我不知道妳怕看恐怖片。”
唐辰心虚弱的露出一笑,“我……没事,我很少看电影,不晓得这部电影会这么恐怖。”想到刚才电影里的情节,仍忍不住想反胃。
她一向怕看鬼片、恐怖片之类的电影,但见他似乎很想看这部片子,她不敢说出来,当电影播放时,她就吓得半死,根本不敢看,可是又想到万一待会他和她讨论情节时,自己会回答不出来,因此勉强的瞄了几眼,谁知好死不死就看到最吓人的画面,骇得她差点要吐出来。
“那我请妳去吃点东西,压压惊吧。”
脑袋里浮现刚才电影里恶心的情节,唐辰心忍住肮部想呕吐的感觉摇头。“我、我现在没有胃口耶。”
“那喝点饮料好吗?”说着,他就近走到一旁,替她买来一杯热女乃茶。
看着女乃茶的颜色,她不禁又想到刚才片子里脑浆喷洒出来的恐怖画面,这次终于忍不住掩住嘴,背对着他作呕。
“看来妳真的吓到了。”他轻拍着她的背,有些不舍。“妳这么不舒服,待会不要去逛书局了,我先送妳回去休息”
“不、不要,我不要紧,真的。”她不想错失跟他在一起的任何机会,转过身拉住他的手,“你先借我靠一下,一下下就好,可以吗?”她仰起脸,央求的瞬着他。
卓书尘没答腔,只是拉着她走到角落,舒臂将她拥进怀里。
她大喜,偎进他温暖的胸膛。
“谢谢。”带着笑意的闷闷嗓音从他胸前传来。
“有感觉舒服一点吗?”
“嗯,舒服多了。”
“以后不喜欢的事,不要勉强自己好吗?”柔和的嗓音轻轻流泄在她耳畔。
“嗯。”被他身上清爽的气味包围着,唐辰心感觉自己温暖得快融化了。
“辰心,强迫自己去迎合别人的喜好,久了会很累,我希望妳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能感觉很自在,喜欢的就说喜欢,不喜欢的就说不喜欢,不要有一丝的勉强。”
“我只是……”她从他怀里抬头看他,望见他脸上温柔的笑容,心口一荡,说不出话来。
“妳跟别人在一起时不会刻意去迎合别人对吗?跟我在一起时也不须客气,好不好?”
听着他低柔的嗓音,她不由自主的颔首,“嗯,我知道了。”啊,刚才她是不是听到他叫她的名字,那是不是表示……他不再是用学长学妹的态度来对她,而是……女朋友?!
天哪,她可以这么想吗?依偎在他的怀抱里,唐辰心清秀的脸孔兴奋的发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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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季被春风驱走,校园中的樱花和杜鹃开得灿烂。
站在一丛粉女敕的杜鹃旁,卓书尘的眼神不时留意着四周,在瞥见一名穿着湖绿色薄外套的女孩朝他的方向飞奔过来时,唇角浅扬一笑。
“对不起,我来晚了。”唐辰心气喘嘘嘘的跑来,还来不及喘一口气,就连忙为自己的迟到道歉。
“没关系,下次迟了就迟了,别跑这么急。”卓书尘笑了笑,不经意的抬眸,瞟见不远处一双带着敌意的眼神投向他,他望过去,发现是一名年轻男子。
“我怕你等太久会不耐烦的走掉,那我今天的晚餐就没着落了。”她俏皮的吐吐舌。
“我不至于这么没耐心,如果下次有什么状况可以先打手机告诉我,妳也不用这么赶,”他轻声说,用眼神指向左方二楼的一个身影。“那是妳同学吗?”
瞥去一眼,唐辰心摇头。“不是,他是研究所的学生,刚才就是被他缠住了才会迟到。”牧惟庭想约她,已被她拒绝了很多次,却老是不死心,很烦人。
卓书尘没再说什么,握起她的手,走出校门,朝自己的座车而去。
瞪着两人的手,她又惊又喜,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她的胸口鼓动得好快,唇瓣挂着一抹满足的窃笑。
坐上车后,卓书尘交给她一只牛皮纸袋。
“这是什么?”她问。
“妳上次不是说毕业后想找企画的工作吗?我帮妳留意了几家公司,里面是它们的资料,妳回去看看,有适合的话可以先寄履历表过去。”
“谢谢学长。”她说的话他都有放在心里,她好高兴,一路上就抱着牛皮纸袋傻笑着,“啊,好痛,学长干嘛弹人家的鼻子?”
“到了,小姐,妳不知想到什么,一路上就低头吃吃的笑着,刚才叫妳也没听到。”卓书尘话里微透着一丝宠溺,好笑的看着她拧眉模着鼻子的可爱模样。
“没什么啦,只是想到你说今天要带我来吃好料,觉得很开心嘛。”她模模鼻子,俏颜浮起一丝红晕,跟着下车,和他一起进了一家客家小陛。
点完餐,卓书尘问,“星期天有空吗?”
“嗯,有呀。”就算没有,她也会力排万难的挪出来。
“我想带妳去看一个人。”
“谁?”
“我妈妈。”
她心头狂跳,他要带她去见他妈妈,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承认了她是他女朋友?
一股喜悦在心头炸开,怀着愉快的心情用餐,唐辰心觉得今天的晚餐简直是她有生以来吃过最美味的,好吃到连骨头都要化掉了。
用完餐,他开车送她回家,却突然下起雨来,可此时在她眼里看来,显得别有一番情趣。
“到这里就好了。”与平时一样,在路口她就让他停车。
卓书尘没有停下,直接把车开进巷子里,“下雨,我送妳到门口。”
“咦,你怎么知道我家是这一间?”她讶问。
“送妳回来时,我都在妳走进屋内才离开。”
很意外会听到他这么说,唐辰心惊讶的望着他。
卓书尘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快进去吧。”
“嗯,谢谢。”突然间有股感动盈绕在胸口,让她有点说不出话来,下车后,她甜笑着向车内的人挥手道再见。
“姊姊,朋友送妳回来,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坐一下呢?”门口出现一抹纤弱的身影,径自朝驾驶座走了过去。“你是姊姊的朋友吗?谢谢你送她回来,进来喝一杯茶好吗?”楚楚可人的容貌和柔弱的语气令人难以拒绝。
唐辰心脸色不豫的想阻止,卓书尘却已开口回应。“好,谢谢。”说着人也跟着下了车,随着她的招呼进了屋。
唐辰心凝起眉的跟着进去。
喝着热茶,卓书尘与唐辰心的父亲、母亲,以及她妹妹倩瑶随意的闲聊片刻,便起身告辞。
“辰心,妳跟那个男孩在交往吗?”他离开后,母亲颜玉莞到她房里来。
犹疑着没有答腔,她尚无法完全确定卓书尘的心意,不知他是怎么看待两人的关系。
“这个孩子很不错,人很踏实又稳重。”慈祥的容颜笑道,显然很赞成女儿跟他交往的事。
母女俩闲聊一阵后,她才送走母亲。入睡前,她的心中却有点惴惴不安,因为刚才倩瑶一直缠着卓书尘,问了他不少事。
她决定以后无论如何都不再让卓书尘送她到家门口,也不再让倩瑶看到他,她太危险了。
第三章
当车停在一栋疗养院前,唐辰心有些讶异的瞬向卓书尘,他不是说要带她去看他母亲,为何会把车停在这里?
卓书尘淡笑,“我妈妈住在这里。”
见他似乎无意再多说什么,怀着些许疑惑下车,唐辰心跟着他走进疗养院里,来到三楼,他先是跟医护人员询问了几句话,再回头向她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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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在这里已经住了十几年了,她是这里的神精病患。”
闻言,唐辰心有些吃惊,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跟随着他的脚步走进一间病房。
“妈,我来看妳了。”卓书尘柔声唤着,朝里面一名妇人走过去。
那妇人却看也没有看他一眼,没有焦距的眼神似是沈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脸上带着一缕迷离的笑。
对母亲的视而不见卓书尘早已习以为常,在她对面坐下,他握起她的手,取出钥匙,上头附了一支小型的指甲剪,他细心的帮母亲修剪着指甲,同时也缓缓的诉说着:“我妈和我爸很恩爱,十几年前我父亲意外身故后,她受不了这个打击,就变成这个样子,终日沈浸在昔日的回忆中,不肯醒来。”
决定带她来见母亲后,他心底一直惴惴不安,因为这是一个考验,如果她能接受患有精神病的母亲,两人才能继续发展下去,如果她无法接受的话,他和她之间就只能维持着朋友的关系,不可能再进一步了。
“如果醒过来会让她痛不欲生的话,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看她的表情,她似乎……很幸福的样子。”唐辰心报以灿烂笑容,明白他的用意,她用行动向他证明,她可以接纳他的母亲。
打开随身背包,她拿出一只梳子,为沈缅于回忆中的妇人梳理一头有些斑白的头发。
眸中映着她轻柔的为母亲梳发的画面,卓书尘觉得此刻的她好美,俊雅的脸庞漾着温柔的笑,有股想将她拥进怀中的冲动。
“我也是这么想,只是偶而她会突然激动起来,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我没有办法整天看顾着她,只能将她安置在这里。”
睇着他,唐辰心微笑的说,“以后你来看伯母的时候,我也想一起来看她。”
没有出声回应,他脸上温暖的笑容已代表了一切。
在疗养院陪了卓书尘母亲大半天,他们才离开。
坐进车里,唐辰心徐徐开口。“我父亲也在我八岁的时候就过逝了。”
卓书尘詑异的侧首瞬住她,“妳爸过逝了?那么那天在妳家见到的那位是……”
“他是我继父,倩瑶是他的女儿,她名义上是我妹妹,实际上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她幽幽的提起从没跟人诉说过的往事,“当年我父亲死后,他留下了一债给我妈,她受不了债主天天上门讨债,有一天晚上,带着我想去跳河自尽。”
听至此,卓书尘心疼的望住她,没想到看来开朗的她,竟有这样一段过往。
“那么后来呢?”
“后来遇到了我继父开车经过,他下车劝阻了我妈,还送我们回家,之后他常来关心我们的情况,几个月后,我妈就嫁给了丧妻多年的他。”
靠向椅背,唐辰心唇边浮起一丝苦笑,“自从嫁给我继父后,我妈把他女儿疼入骨里,好像倩瑶才是她亲生的女儿一样。”
见她提到她母亲时,声音有些微微的酸楚,卓书尘柔声道:
“别怪妳妈,我想妳母亲是想报答妳继父的恩情才会这样做。”想及那夜在她家见到的情景,她母亲确实十分的疼爱她妹妹,他当时还以为是因为她身子比较柔弱的关系,不知其中竟有这样的缘故。
“也许是吧。”成长的记忆中,她和倩瑶一起跌倒时,母亲紧张扶起来的是倩瑶,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她会先帮倩瑶留起来,倩瑶若是看上属于她的玩具,母亲会严厉的要求她让给倩瑶,倩瑶考试没考到第一名,母亲也要她也不准考第一名。
她画画明明画得比倩瑶好,母亲称赞的是倩瑶,她国小就开始帮忙做家事,倩瑶到现在双手不曾沾过阳春水。
多年来只要倩瑶喜欢的,母亲全都要她让给倩瑶,不论是她的衣服、文具、鞋子、首饰、化妆品,就连她养了一只心爱的黄金鼠,也被母亲拿去送给倩瑶,结果在第二天牠就死了,甚至倩瑶不喜欢她某个朋友,母亲便禁止她和那个朋友再来往。
她真的常常有种错觉,彷佛倩瑶才是母亲的亲生女,而她是路边捡来的。
看着她有些落寞的神情,卓书尘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如果妳嫌妳妈不够疼妳,以后由我来疼妳吧。”
他带着丝宠溺的语气彷佛冬月里的暖阳,瞬间温暖了她的心,唐辰心动容的抬眸瞬住他。
卓书尘握起她的手,珍惜的在她唇边落下一吻。“妳愿意给我这个荣幸来疼妳吗?”
唐辰心惊喜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傻傻的望住他,他的意思是……
“妳不愿意?”
“不,”她激动的摇头,“我愿意,我愿意。”脸上绽起了一朵甜蜜的笑花。
她的笑容太甜美诱人,卓书尘在路边停下车,倾身轻轻的覆上她的樱唇,这一吻,确认了两人情人的关系。
多年的暗恋成真,唐辰心此刻幸福得快飞上天去。今年真是她的大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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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有时间,两人便窝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各自看著书,唐辰心也觉得满心欢喜。
长眼的人都看得出来她恋爱了,毕业论文也进行得很顺利,诸事如意到令她发出幸福的叹息。
夜风夹着一丝的热意,夏季的脚步正在接近中。
慢步走在回家的路上,想到明天要和卓书尘一起到东部度假,充满欢乐的心情让她看什么都美。从上个星期约好后,她就开始期待着明后两天的假期。
抬头看看无云的夜空,明天会好天气吧,其实下雨也无妨,两个人可以亲密的共撑一把伞,更好。
唐辰心嘴角一路挂着甜甜的笑,转进巷口,远远的就看到她家门停了一辆眼熟的车子,她狐疑的快步走过去,发现真的是卓书尘的车,原本的好心情顿时被一缕不安取代,她匆忙的走进家门。
“辰心,回来了呀,大家都在等妳开饭呢,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颜玉莞慈祥的看向女儿。
唐辰心的目光瞬住坐在客厅里和倩瑶闲聊着的卓书尘。
“你怎么会突然来我们家?”
吴倩瑶盈盈笑说,“姊姊,是我打电话邀请卓大哥来吃饭的,上次他好心的载妳回来,我便跟妈说我们也该请他来吃顿便饭,谢谢人家才对。”
“妳怎么会有他的电话?”唐辰心蹙眉。
吴倩瑶细声的说,“上次卓大哥有给我们一张名片,上面就有卓大哥的电话呀。”
卓书尘瞥见她吃惊的神色,玩笑的开口。“辰心,妳不欢迎我来吗?”
“……不,怎么会呢。”瞟见倩瑶望着卓书尘那抹着迷的眼神,唐辰心的胸口蓦然一紧。
“大家一起过来吃饭吧。”颜玉莞招呼着。
入座后,吴倩瑶坐在卓书尘的左边,不时的跟他说话,卓书尘也笑着回应。
饭桌上,唐辰心安静得一句话也没说,凝着眉心看着两人聊得热络的样子,心头愈来愈不是滋味。
晚餐后,送他离开时,倩瑶也一起来到门口,目送着他开车离去,娇柔的脸庞笑盈盈的说,“姊姊,卓大哥是个很不错的人呢,我蛮喜欢他的。”
唐辰心冷着脸不发一语,转身回房。
趴在床上,她闭上眼,坚决的嗓音低喃,“不要,这次说什么都别想我会再让给妳。”
翌日一早下楼,她没料到吴倩瑶脚边竟搁着一只旅行袋,唐辰心心头一跳,问:
“妳要去哪?”
“卓大哥说你们这两天要到东部度假,他说要带我一起去,咦,他昨天没跟姊姊说吗?”吴倩瑶楚楚可人的脸庞笑得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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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唐辰心的胸口顿时烧起一把闷火,在卓书尘过来接她时,不发一语。
出门时,颜玉莞叮咛女儿,“辰心,倩瑶心脏不好,妳要照顾好她,哪,这些药妳带着,记得三餐要盯着倩瑶服下,知道吗?”
默默的接过药,唐辰心突然很不想去了。
结果两天一夜的度假行程,她的心情糟到想哭,盯倩瑶吃药的工作有人热心的自动接手过去做了,每次用完餐,卓书尘便会为她准备开水,让倩瑶服药。一路上他们两人有说有笑,她宛如变成了第三者似的。
“辰心,妳这两天气色很差,是不是太累了?”
都已经回到家了,他才有空可以注意到她了吗?唐辰心挤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摇了摇头,心里酸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她这么期待和他共度一个只有两人的假期,结果竟变成三人行,最惨的是他的注意力都摆在倩瑶的身上,她还能说什么?
像个妒妇一样,跟他大吵大闹吗?她的个性做不出这样的事。
“那妳今晚好好休息,我再打电话给妳。”送她们到家,临走前卓书尘揉了揉她的头发,关切的说道。
“卓大哥,明天过来吃饭好不好?”吴倩瑶连忙开口。
瞟唐辰心一眼,卓书尘回道,“明天再说好吗?我怕没有空过来。”
第二天他打电话给唐辰心,“妳妈打电话要我今晚过去吃饭,妳觉得方便吗?”
“如果你想去就去,我要在学校赶毕业论文,今晚不回去吃了。”
“那别弄得太晚了,早点回家休息。”电话中,他关心的嗓音叮咛着。
“嗯。”结束通话,唐辰心只觉得心脏一阵紧缩。她明明很想叫他不要去的,却偏偏无法开口。
她不愿让他发现自己在嫉妒倩瑶,不愿让他觉得自己竟是这么小心眼的女孩,但看着他和倩瑶那么愉快的笑谈着,她好想好想拉走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脸庞难过的埋进掌心里。
接下的日子,卓书尘常常出现在她家,她往往一回家,就见到他和倩瑶在客厅里很开心的聊着天。
她脸上的笑容日渐减少,卓书尘发现了,每每关心的问她,她却又什么都不肯说。
在交出毕业论文的那天,卓书尘约她出去吃饭。
“辰心,我以为我们在交往中。”他决定今天无论如何要弄清楚让她这阵子挹郁不乐的原因。
“我也……这么以为。”
“那妳有什么烦心的事,不能告诉我吗?还是妳觉得我没办法替妳分担烦恼?”
瞬着他充满关怀的眼神,迟疑了须臾,她低声开口:“你可以不要再去我家吗?”
卓书尘微愕,“妳不喜欢我去妳家?”
深吸一口气,她豁出去的说,“没错。”
“为什么?还是妳觉得以我们两人目前的关系,我没有资格到妳家去?”
她急切的否认,“不是,我只是……”
见她话说到一半便打住,他追问,“只是怎样?”每次她母亲或是妹妹打来找他过去吃饭,他都刻意腾出时间过去,只是因为在乎她,所以他在百忙中抽出空来亲近她的家人,想跟他们和乐相处,却怎么也没想到他此举竟会令她觉得不愉快。
犹疑着,她终于还是说出口。“只是……不希望你跟他们太亲近。”
很意外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卓书尘凝眸深思片刻,握住她搁在桌上的手,柔声说:
“我看得出来妳跟妳继父他们刻意保持着某种距离,不想太亲近他们,不过他们既然已经成为妳的家人,何不放开心防接纳他们呢?这样做妳妈妈也会觉得欣慰一点,杵在妳继父、倩瑶和妳之间,妳母亲的立场很为难。”他早就看出这点,所以才有心想拉拢他们之间的关系。
唐辰心垂首沈默不语。有一些深刻的感觉是无法用语言陈述出来的,在那个家里,她确实是把自己当成外人。
继父待她生疏而客气,并没有把她当成女儿看待,倩瑶仗着母亲的疼爱,任意夺走她心爱的物品,而母亲却为了维护倩瑶,要她一再的隐忍退让,要她怎么真心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家人?
她没办法做到,但她也说不出心中多年的委屈,只能低声央求的说:
“我不在乎跟他们的关系好不好,你不要再去我家可以吗?”
深睇着她,她脸上那抹无助和愁郁令他不舍,他坐到她身边,拥着她的肩,吻着她额心,不愿惹她不快,说道:
“如果妳希望这样的话,我尽量少去就是了。这阵子妳的笑容少了很多,我一直担心是不是我哪里惹妳生气了,以后心里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好吗?妳搁在心里,我会不知道。”
展开笑颜,唐辰心开心的颔首,“嗯。”心中的芥蒂一扫而空,乌瞳染着浓浓的笑意。
卓书尘忍不住癌下头,吮住她粉色的樱唇。
经此一事,两人之间的感情更浓稠。唐辰心天天到卓书尘家为他准备晚餐,他陪她逛街,带她到郊外呼吸新鲜的空气,懒得出门时,便窝在一起听音乐、看影片,交换对时事的看法和读书的心得。
每个月抽出四天的时间到疗养院陪她母亲,唐辰心一点都不感到厌烦,相反的,她发自内心很乐意这么做,能爱他所爱,让她觉得很满足。
浪漫的春季结束在初夏响起的第一声蝉鸣,凤凰花开了,唐辰心也顺利毕业,同时也得到了一份满意的工作。
她踏进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此刻沐浴在爱情中的她,对未来的人生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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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去秋来,似火的枫红见证了他们逐渐深浓的爱情;冷冷寒冬,他们在异国迎接银色圣诞,捧着莹白的雪花,唐辰心的心情一如轻快的耶诞乐曲充满了欢乐。
她度过了生命中最丰美欢乐的半年时光。浸婬在爱情中的她容光焕发,更加亮丽。
在工作几个月之后,有了一些存款,两人的感情也稳定了下来,她决心要搬离那令她觉得疏离的家。
打算今晚告诉卓书尘这件事,他那边还多一间房间,说不定可以收留她,想象着两人日后共同生活的情景,她唇瓣的笑意好深。
午后六点,踏着轻盈的步履来到卓书尘的住处,取出他给她的备用钥匙,准备先替他做一顿可口的饭菜等他回来。
打开大门,她顿时僵成化石,震惊的看着客厅里的一男一女,瞪着女子的手亲昵的搁在男人敞开衬衫的胸口上,她心口的位置彷佛被人硬生生刺了一刀,心痛的发不出声音,只能像块木头呆立在玄关。
听到声音,卓书尘望向门口。“辰心。”看到她惊愕的神情,察觉到自己此刻衣衫不整,他解释,“妳别误会,刚才是……”
“我在帮卓大哥月兑衣服。”吴倩瑶笑吟吟的接腔。
卓书尘皱眉斜眄她一眼,望向唐辰心解释,“是倩瑶不小心把果汁泼到我衣服上,我想把它月兑下来。”
“卓大哥衬衫上的钮扣是我帮他解开的哦。”吴倩瑶补充道,看向唐辰心,小手刻意暧昧的抚过卓书尘的胸膛。
卓书尘有丝不耐的抓下她不安分的手,朝女友说道,“辰心,妳先坐一下,我进房里换一件衣服。”他走进卧室。
“妳为什么会来这里?”瞬住吴倩瑶,唐辰心冷问。
吴倩瑶得意的扬了扬眉,柔弱的嗓音带着丝挑衅的说:
“卓大哥让我来,我就过来了呀,难道姊姊不欢迎我来吗?不过这里是卓大哥的地方,就算妳不欢迎也没有权利干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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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辰心凝眉不再说话,眸光投向窗外红得似火的夕阳。
请两姊妹到外面用过晚餐后,卓书尘开车送她们回去,等吴倩瑶先下车后,唐辰心问:
“为什么要让倩瑶到你家?”
“这几个月妳妈和倩瑶找我过去吃饭都被我婉拒了,今天倩瑶又打电过来,说妳妈炖了一些菜要她送过来,我不好再推拒,所以才让她上来。”卓书尘解释。
接受了他的解释,唐辰心却明白接下来吴倩瑶将会肆无忌惮的侵入他家,他们之间恐再没有安宁,除非他能很果断的拒绝倩瑶,让她彻底的死心。
她很想这么告诉他,但话到唇边又吞了回去,诚如倩瑶所说,她没有权利干涉他,如果他有心,理当会自己拒绝倩瑶。
除非,他看不出来倩瑶对他抱持的企图,除非,他有意任由她亲近他……
接下来的日子,果如唐辰心所料,吴倩瑶用着各种各样的借口开始出入卓书尘的住处,她甚至开始在他家留下属于她的物品,沙发上是她带来的抱枕,桌上有她专用的杯子,她的发饰常随手丢在客厅的角落,还有她爱看的时尚杂志。
看着屋内多了那么多不属于自己的物品,唐辰心无法开口告诉他,她想搬出家里的事。
接着,在他们约会的时间里,不时的会多出一个第三者介入,原本的温馨时刻,变成了吴倩瑶和卓书尘愉快谈笑的时光。
搭他的车出游时,吴倩瑶常抢先一步僭越了属于她的前座位置,令她不得不坐到后座去,变得宛似她才是两人之间的电灯泡。
疑心在她心底渐渐的扩大,她怀疑卓书尘根本是有心放任吴倩瑶侵入两人之间,因为每次倩瑶出现,他总是带着温柔的笑陪她闲话家常。
妒火在她胸口漫延,却被她强迫的压抑着不敢发泄出来,随着情人节脚步逼近的时刻,她的心骚动着一股强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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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到家,看着有些凌乱的客厅,卓书尘露出苦笑,他是个爱干净的人,住处一向都很整洁,但这阵子由于倩瑶常来,客厅里被她带来的杂志和饰品以及零食弄得有些乱。
提醒过她把那些东西带回去,她每次都忘了,两三次后,他也懒得再说了,反正放着也不会占到什么空间。
幼年时母亲一再的告诉他,女孩子是宝,要温柔的对待,因此他养成了对女孩子温柔的习惯,可是他并不欢迎她们侵入自己的生活空间。
倩瑶是例外,因为她是辰心的妹妹,他也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否则他不会有这么好的耐心来应付她。
叹一口气,随手收拾了下客厅,卓书尘把她的物品集中放在茶几的角落,听到门铃响起,脸上顿时绽起柔笑,走过去开门,“辰心,妳不是说六点半才过来,怎么这么早……”看清门口的人,温柔的语气顿了下。“呃,倩瑶,是妳呀。”
“卓大哥,我带了蛋糕过来,听说这家店的蛋糕很有名,我特别买了一个,我们一起尝尝。”倩瑶笑吟吟的提着手里的蛋糕走进屋里。
为她倒来一杯水,卓书尘坐了下来。
她兴匆匆的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慕斯蛋糕,切了一块盛进盘子里,讨好的送到他面前。
“喏,卓大哥,吃吃看好不好吃?”
“我等辰心来再吃。”
“没关系啦,卓大哥你先吃,尝尝味道喜不喜欢?”不理会他的婉拒,她径自用叉子挖了块蛋糕,喂到他嘴边要他品尝。
卓书尘拧眉。他一向不爱吃甜食的!直觉的别过头想避开,致使她手上的蛋糕不小心的沾上他的脸。
“啊,对不起!不过,谁叫卓大哥你要躲开。”看他脸上沾着蛋糕的模样煞是有趣,吴倩瑶忽然玩兴大起,索性用手沾了一坨蛋糕抹往他脸上。
“倩瑶,妳做什么?不要闹了。”他不悦的伸手挡住她胡来的手。
“哈哈哈,很好玩耶,卓大哥我帮你化妆。”她爬上他的腿,笑呵呵的要将手上的蛋糕涂在他脸上。
卓书尘左右闪避着她的蛋糕攻击,并企图要将她推开。“倩瑶,别闹了。”
没有落锁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客厅里那看来亲昵嬉戏的一幕落在唐辰心眼里,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硬生生的戳进她的心脏。
眼尾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吴倩瑶眸光一闪,倾身,猛然的伸舌轻舌忝了下卓书尘脸颊上沾着的蛋糕。
“沾在卓大哥脸上的蛋糕特别好吃呢。”她盈盈娇笑。
那娇柔的笑声宛如穿脑的魔音,唐辰心顿时呼吸冻结,脸色瞬间苍白若纸,她摀住口鼻,不让自己的哭声流泄而出,旋身仓皇的逃离那令她难堪的地方。
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引起卓书尘的注意,顾不得躲开吴倩瑶暧昧挑逗的举动,他望去一眼。
“咦,辰心、辰心,是妳吗?”他用力推开黏在身上的吴倩瑶追了出去。
唐辰心没有停下脚步,她朝火红般的残阳急奔而去,无视一颗一颗晶莹的泪水滑落面颊,坠入尘土里。
她不要再听书尘的任何借口,她相信他不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不可能会没有留意到倩瑶对他的意图,可是他却任由她一再的亲近他,甚至还让她在他的家里留下一堆她的物品,就宛如昭示着那是属于她的地盘似的。
她再也受不了了!
毫无目的的在街头游荡了一整夜,唐辰心任由手机铃声一再的响起,直到没电为止。
深夜时分,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母亲颜玉莞守在客厅等着她。
“辰心,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书尘一直等妳等到刚刚才走,他一直打妳的手机妳都不接,是怎么回事,妳去哪里了?”
她神情木然的开口,“妈,我好累,想先去睡了。”
“辰心……”颜玉莞看着她欲言又止。
“还有事吗?”走到楼梯口,她回眸问。
迟疑的看着女儿,她摇了摇头,“我……算了,妳先去睡吧,明天我再跟妳说。”
“我明天一早就要到南部出差,没有空,很重要的事吗?”她疲倦的揉了揉眉心。闻到一股香味,不经意的转过头,看到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香水百合。
颜玉莞有些为难的抿着唇。
瞅着母亲,唐辰心了然的问:“又是有关倩瑶的事?”只有牵涉到她,母亲才会露出这种表情,她这次又想从她这里夺走什么东西了?
“妳妹妹她……”望住女儿,她顿了下话才道:“她很喜欢书尘那孩子。”
心口一紧,唐辰心震怒的瞪住母亲。
“那又怎样?”
注视着女儿的怒意,颜玉莞默然了须臾,才再开口,“妳也知道倩瑶的心脏不好,身体比一般人还差,受不了太大的刺激,她的朋友也很少,更别说有她喜欢的人,所以我想……”
她忿忿的接口说出母亲没说完的话,“妳想怎样?要我把书尘让给她吗?”
“妳的条件比倩瑶好,而且身体也比她健康,日后一定能再遇到比书尘更好的对象!辰心,我希望妳能……”
她激动的叱道:“妳休想这次我会再退让了!我受够了,妈,妳竟然连我的男朋友都要我让给她,妳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妳怎么狠得下心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颜玉莞一时语滞,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女儿,柔婉的出声,“对不起,辰心,妈知道这么做会令妳很为难,但是当年若不是妳继父救了我们一命,我们母女俩早就已经死了。倩瑶自幼身体不好,她是妳继父唯一的骨肉,妈对她好,也只是想报答妳继父当年救了我们的恩情,我相信妳一定能谅解妈的苦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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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辰心心痛得沙哑了嗓音,“我不能谅解,我不能!自从我跟着妳一起嫁到这里,对倩瑶无理的要求妳要我一再的忍让,我都吞忍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妳知道妳现在要求我的是什么?妳要我把自己最心爱的男朋友让给她啊,妳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知道,我知道这些年来让妳受了委屈,可是他们父女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再苦妳也要忍下,我们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她明白这些年来女儿心里的不平,只是,她更想维护这个家里的和谐啊。
唐辰心咬牙切齿道:“忍?我忍得还不够多吗?妳是不是要我把心剖出来,一并送给倩瑶算了。”
“辰心,别这样跟妈说话,妈明白妳很喜欢书尘那孩子,但是书尘似乎也满喜欢倩瑶的……”
她话未说完,唐辰心便宛如被刺到痛处的老虎,厉声打断她,“妳胡说!他才不喜欢倩瑶!”
“那他为什么要送倩瑶那束花?我从来没看过他送妳花,对吧?还有每次他都很有耐心的陪着倩瑶聊天,就连上次你们约好要去花莲度假,他也让倩瑶一起去,这些是为什么?如果他不喜欢倩瑶,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对不起、对不起,辰心,请原谅妈妈说的这些话!颜玉莞在心里一声声的向女儿道歉。
清丽的脸孔瞬间青白交错,瞪着那束洁白的百合花,犹如有人拿了把大槌子狠狠的敲上她的心坎,疼得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拚命的摇头否认母亲说的话。
是的,他没有送过她花,好不容易盼到的度假,他却是一路对倩瑶嘘寒问暖,他让倩瑶恣意的进出他家,每次总是温柔的陪着倩瑶谈笑……
多日来的疑心化成了把剑,深深刺进她的心窝。唐辰心红着眼眶,倔强得不肯让眼泪掉出来。
看她强忍痛楚的表情,颜玉莞终是不忍,缓下语气,“妈相信他也喜欢妳,但妳可以忍受他一边喜欢妳,同时心里又喜欢着倩瑶吗?这样的男人妳愿意接受?”
强忍的眼泪被逼了出来,唐辰心无声的任由一颗颗的泪水滑落面颊。
“妳是妈生的,我比谁都了解妳没有办法接受这种事,所以才会求妳退出,另外去寻觅更好的对象,妈相信妳一定会遇到一个能全心全意对待妳的好男人。”颜玉莞抽出一张面纸想替女儿拭去不断涌出的泪水,却被她冷漠的拨开。
“妈,妳一定要逼我让出书尘吗?”她冰冷的眸光瞪着母亲。
“妈也是……为妳好,妳值得更好的男人,我不希望你们三人陷进没完没了的感情纠缠里,那时妳会更痛苦。”在女儿冷厉眸光的注视下,颜玉莞有丝心虚。
唐辰心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神情漠然的出声。
“好,我答应妳,我退出,我会离开他。”决绝的嗓音再说:“不过这是我最后一次退让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出自己任何的东西了。”语毕,她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将自己丢向床,唐辰心任由溃堤的泪水泛滥,同时也淹没她伤痛的心。
清晨五点,她提着一只旅行袋,悄然的离开。来到卓书尘公寓楼下,仰望着他住的四楼,静默须臾,旋身踏进晨曦中,告别这座她生长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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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见坐在办公桌前的男子垂首盯着手机看,风姿绰约的美人移动高跟鞋的走过去,伸指轻敲了下桌面,甜腻的嗓音探问:“欸,书尘,明天情人节有什么节目吗?”
卓书尘的视线从手里的手机移向安心房屋仲介公司里的第一美女洪文苹。
“我想带女朋友到星星屋去。”面对曾向他示好的美女,他不讳言让她知道自己已有女友的事。
“星星屋不是在新竹的山上吗?满远的耶。”
“是有点远,不过那里能看到牛郎织女皇。”他想让辰心欣赏满天璀璨星光的夜景。
注视着他提到女朋友时格外温柔的神情,洪文苹有些失望的拨弄着一头美丽的鬈发,自嘲的说:“看来我真的是没机会了!欸,改天带妳女朋友来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居然能掳擭你的心。”
“有机会的话,我再介绍妳们认识。”再次瞥了眼手机,他担心的说:“我从昨夜开始到现在一直打不通她的电话。”
翻了翻白眼,洪文苹取笑道:“拜托,不过才一天一夜而已,你就着急成这样呀,想不到你是这么黏人的男人。”
“不是,她好像在生我的气。”思及她昨天来了,却又一声不响的离开,卓尘书的脸上透着些许忧心。
“你们吵架了?”
“没有。”他是有察觉到辰心这一阵子阴晴不定的情绪,但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问她她也不说。
斜眄他一脸困扰的模样,洪文苹笑问:“你不会连自己女朋友在生什么气都不知道吧?”
“是隐约感觉到一些,她似乎不大喜欢我跟她的家人太过亲近,我只是希望能居中扮个桥梁,让她能跟家人和谐相处。”
“既然这样,我劝你还是顺着她的意,少跟她家人来往不就好了,用不着当什么桥梁,也许她根本就不在乎。”她顺手取来隔壁桌上的一包烟,俏臀坐上了一张桌子,抽出一根烟点燃,优雅的吸了一口,噘起粉唇徐徐喷出白色烟雾,姿态极为妩媚撩人。
面对着眼前仪态万千的大美人,卓书尘丝毫没有任何妄念,一颗心只悬在唐辰心身上。
“妳真的这样觉得吗?”他只是认为难得能成为一家人,能和睦相处是最好了,难道真是他多事了吗?晚上再跟她谈谈好了。
媚眼注视眼前这个曾经一度令她有些心动的男子,洪文苹交迭起包裹在短裙下的修长美腿,缓缓开口。
“有些时候我们常会在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的价值观硬套在别人身上,要别人认同我们所喜欢的,讨厌我们所讨厌的。如果你女朋友真的那么不喜欢她的家人,你又何必硬是要强迫她喜欢呢?她之所以会不喜欢家人,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这就是她为何会对这个小她一岁的卓书尘动心的原因,他对女孩子温柔,却从来不会心生绮念。
卓书尘垂眸思忖片刻,同意她说的话,“妳说的有道理,以后我不会再勉强她了,只是……昨晚她来找我,不知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了,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打不通她的电话了。”
“她之所以一声不响的就走,可能是在生闷气。你仔细的回想一下,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她生气了?”
“我昨天想了一夜,今天又想了一天,还是没有头绪。”他是有想过辰心可能是在生倩瑶涂他蛋糕的气,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以辰心的个性,断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生气的,何况倩瑶还是她妹妹,她应该晓得看在她的面子上,他也把倩瑶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
“任何事情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可寻的,除非你女朋友是那种蛮横不讲理,又歇斯底里的女人。”
卓书尘立刻否决她的话,“不,她很明理,个性又开朗,我和她交往至今,她从没有发过脾气。”
听得出他语气里对女友的维护之意,令洪文苹忍不住羡慕起这未曾谋面的女人了,“那就只好等你见到她再问清楚喽。”
但,唐辰心的手机却从关机的状态变成了空号,卓书尘非但无法再听到她的声音,更别说见到她的人。她宛如从人间消失了一样,连她的家人都不知她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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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在房间里留下了一张纸,白色的纸上,以鲜红色的字迹写下──
不要找我,我不会再回来了。
那红色的笔迹令人触目惊心,彷佛是她用血写成的。
整整一个月里,卓书尘忧心忡忡的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也询问过她的公司,她的上司说她到南部出差,办好事情后,便立刻以电话请辞了。和她有来往的朋友也全都联络过,但没有任何人知晓她的下落……
这年,春雨特别的丰沛,下了好久好久。
第四章
三年后
二月,一个绵绵细雨的午后。
“书尘,这次真是多亏有你帮忙,我才能以这么低的价格租到这么好的房子,真的很谢谢你。”和屋主签完约,李欣羽芙蓉面上漾着柔柔笑意,将租赁契约放进皮包里。
卓书尘淡笑,“不客气,希望妳能住得舒服。”送她走出来,抬首瞄见雨丝比方才大了些,“不晓得这场春雨还要下多久?”他低喃,视线落向湿漉漉的路面,想起了三年前的春天,眸光里不禁有丝黯然。
“听气象说,要到下星期才会放晴。”李欣羽撑起雨伞,“书尘,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谢谢你这次的帮忙。”睇着前男友,她不期然的想起数年前和他分手的情景。原以为他会开口挽留,结果他什么也没说,还祝福她能早日寻觅到想要的爱情。
当时她好失望,只要他出声留她,她就会留下来了。她之所以主动提出分手,只是想测试他对她的感情,岂知这一开口,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不用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要放在心上。看来雨可能会愈下愈大,需要我帮妳叫辆计程车吗?”
她摇首,“我慢慢走回去就好。”其实她是希望他能亲自开车送她的,但他显然没有这个意思,看来他和她之间真的已经成为过去式了。“那我先走了,有空再……书尘,你怎么了?”
见他突然冲进雨中,以飞快的速度朝马路上奔去,李欣羽吓了一跳,也跟着在后头追着他。
“停车、停车!”冒着雨,卓书尘狂追着一辆计程车。
计程车急驰着,并没有停下来,密闭的车窗阻绝了后面的呼喊声。
卓书尘愈追,车子离他愈远,他不死心,使出全力,加快速度追逐着远去的计程车,口中仍不停的呼唤着。“等等我,快停下来,辰心、辰心──”
计程车一个左转,驶向另一个车道,最后消失在他的眼前。
眼见失去了它的踪影,卓书尘颓然的停住脚步,双手疲累的撑在膝盖上,弯着腰,胸口因喘息而剧烈起伏着,缓了口气,他抬头幽幽望着计程车消失的方向,被雨打湿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浓切的思念和失望。
“书尘,你干么一直追那辆车?”气喘吁吁追上来的李欣羽不解的问,眸光乍看到他的神色,不禁讶然的愕住。
他方才拔足狂追的举动已经够令她吃惊的了,难以想象有什么事情竟能让一向温和的他如此激动,此刻又出现这样伤感的表情,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闭上眼,卓书尘抹去脸上的雨水,沉重的摇头,慢慢住回走。
李欣羽举高手中的伞遮在他头上,注视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探问着。“你刚才一直叫着辰心,坐在计程车里的人是唐辰心吗?”她曾听同学提起过他几年前曾和唐辰心交往的事,后来两人不知何故分手了。
沉默许久,他的视线穿越过雨丝,彷佛在回忆着什么,半晌,徐徐开口,“欣羽,妳知道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就不告而别吗?”
辰心离开后,他做了很多揣测,却始终想不出自己犯了什么错,竟严重到让她一走了之,杳无音讯,他询问过她母亲,也说不知道。
“呃……你的意思是说,唐辰心不告而别吗?”凝睇着他忧伤的眼神,李欣羽发觉自己弄错了一件事。书尘并非是个缺少热情的人,而是她自己没有办法引发他的热情。
并不奢求前女友能给他任何的答案,卓书尘望着蒙蒙的雨雾喃喃自语着,“如果真是我做错了什么,妳应该明白的告诉我,不该一声不响的就离家出走。”
听不清他的话,但从他脸上苦涩的神情倒也窥出了些什么,一股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李欣羽忍住,关心的开口,“刚才在车上的人就是她吗?你会不会认错人了?”雨雾中视线不佳,难免看错。
他默然摇首。方才那一瞥而过的熟悉脸庞虽然有些模糊,可这抹倩影三年来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版上,他确信是辰心,绝不可能认错人。
“你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她好意的说。
“欣羽,妳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此时他已没有说话的心情。
“那……好吧,如果你想找人谈的时候,再打电话给我。”她好气自己竟不是点燃他热情的人,这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此刻正为着另一个女人伤神,多讽刺呀。
“嗯。”李欣羽走后,似是想起什么,卓书尘快步跑回公司,开着自己的车朝方才计程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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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计程车内,唐辰心伸指将车窗的雾气推散,熟悉的街景随着车子的移动映入眼底,勾起她隐藏心底多年的幽微思绪。
望着掠过的街道,她暗忖着如果当年没有在公车上遗失那张准考证的话,她的人生会不会因此而有所不同?
说不定,她就不会在三年前怀着一颗破碎的心,离开这座自幼生长的城市了。
“辰心,算我拜托妳,求妳大发善心,北上支援总公司三个月好不好?只要他们找到适合的人,且培训到可以独立作业后,我一定亲自抬八人大轿去迎接妳回高雄。”两天前,高雄分公司的主管低声下气的央求着她,只差没下跪了。
“经理,我真的不想到台北去。”她很为难的说。
熟谙她的性情,陈大卫不敢用强的,继续使出哀兵策略。
“姑女乃女乃,我也不想勉强妳,不过这是总公司的命令,妳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我上有父母要奉养,下有妻儿嗷嗷待哺,妳就忍心看我因为违抗公司的命令,被炒鱿鱼吗?失去这份工作,我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了,说不定还要手牵手去跳爱河。”他极尽所能的把自己说得惨兮兮,藉此来博取她的同情。
看着他唱作俱佳的表演,唐辰心问:“不能派别人去支援吗?”
“没办法,谁叫妳表现得太出色了,总公司指定非妳不可,否则我怎么舍得让妳这个得力的左右手被调走!没有妳,我的日子恐怕会很难熬,我也是百般的不愿意呀。”
在他百般哀求之下,无奈之余唐辰心只好点头应允。这就是她之所以重回台北的原因!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愿意再返回这块土地。
当年离去时的伤口,仍不时隐隐作痛着。
计程车来到一条路口停下,她取出车资,提着一只旅行袋下车,拿出一张纸条瞄了眼地址。
总公司为了表示对她的器重,不惜花钱在热闹的东区替她租了一层公寓,当做是她停留在台北这段期间的住所。
她弯进一条巷子,目光陡然被立在地上的一个铜制离花镂空招牌吸引住,上头写着“元气招情铺”。
抬眸瞥向里面,它的大门挂着日式长门帘,两边吊着一对油纸灯笼,透明的橱窗里摆放着各式的珍奇物品,门口右边有一只大型招财猫,牠举高的前肢彷佛在召唤着她似的,她不自觉的移动脚步走进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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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辰心迅速的打量了一下,原木装潢的店内透着一股温馨古朴的感觉,令人觉得很温暖。
一声清脆的声音用日文说着,“欢迎光临。”
她循着声音看到在角落里摆放东西的一名女孩,她身形很娇小,白瞥的脸上有一对水汪汪的大眼,一头棕红色鬈发随意的绑在脑后,甜美的笑容看起来好像沐浴在热恋中的女孩。
“妳是日本人?”她的轮廓和气质有股浓浓的日本味。
“我是中日混血儿。”女孩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回答,“请自己随意欣赏,有什么需要再叫我一声,我是这间店的老板娘,我叫后藤莎,妳可以叫我莎莎,或是小莎,或是后藤也可以。”清甜的嗓音自我介缙着。
“嗯,莎莎,妳忙妳的,我自己随便看看。”唐辰心微笑的颔首,目光浏览着店内摆放的各式物品。
不经意的瞥见放在柜台上一根小巧可爱的拐杖,大小约莫只有九公分,整体是用木头刻成,十分的精致,拐杖弯柄上头绑着一条皮制的镂空雕花红绳,手工非常细致。
唐辰心看了十分喜爱,握在手中把玩着。
放好东西后,后藤莎笑咪咪的走了过来。
“妳手上拿的这个叫月老拐杖。这根拐杖背后有个很感人的故事……”正想继续介绍下去,就被一阵铃声打断。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唐辰心从外套口袋里取出手机接听。
“喂,我到了……对不起,你等很久了吗……好,我现在马上过去。”结束通话,她带着歉意说:“莎莎,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改天再过来。”
“好。”后藤莎亲切的送她出去,回到柜台前,收起那根月老拐杖时,发现上头的那条皮制镂空雕花红绳竟月兑落了,凝神感应到红绳上头散发出来的无形磁场,大眼瞇了起来,她露出一个很甜的笑容。
常常在世界各地旅行,也许是因为搜集了不少这种招情的小东西,她对爱情有种特殊的感应,她垂首注视着手中的月老拐杖,喃喃说道:“你的有缘人可能出现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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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辰心快步来到邻近的一栋公寓,等候在守卫室的人一看到她,眉开眼笑的迎上来。
“妳总算到了,我还想妳太久没回来,是不是迷路了?”低沉的男音笑道,顺手提过她的行李,领她走往一座电梯。
“刚才在附近一家店铺晃了下,耽误到时间,抱歉让你久等了。”
“也不是太久啦,只是心急着想快点见到妳,从上次见面到现在,有三个月没看到妳了。”他不介意的笑了笑。牧惟庭有张颇出色的英俊脸孔,麦色肌肤上的那对浓眉大眼格外引人注目。
两人来到七楼门口,唐辰心伸出手,“钥匙交给我吧,你应该很忙,我自己进去就行了。”大学时牧惟庭曾追求过她,没想到后来两人竟会进入同一家公司,而且牧惟庭还是他们老董的亲戚,在公司身居要职。她知道他一直对她有意,可惜她伤痕累累的心已如止水,无法再动情。
“我今天下午的时间全属于妳的,接待妳是我唯一的工作。”牧惟庭笑嘻嘻的打开大门,将钥匙交到她手上,“看看喜不欢这里的格局,如果不喜欢,我可以再帮妳找别的房子。”
迅速的打量了下室内,这是一间两房一厅的公寓,装潢高雅的设计,所有家具一应俱全,她颔首道:“这里满不错的,你可以先回去了。”
他扬了扬眉,“那怎么行,我今天可是有使命在身,奉我叔叔的命令负责接待妳,晚上还要招待妳享用一顿大餐呢。”
“不用这么麻烦啦,我保证一定为公司全心全力的卖命。”她月兑下有些淋湿的外套,随手披在沙发上。
“公司可是相当重视妳这位人才,好几次要调妳回总公司重用,偏偏妳都不肯,这次妳好不容易同意过来帮忙,我要是怠慢了妳而被叔叔知道,一定会被骂到臭头,妳忍心让我被骂吗?”牧惟庭哀声扮可怜。
“你在公司表现得很出色,你叔叔把你当宝都来不及了,哪舍得骂你?”不吃他那一套,唐辰心走进左边的主卧室,“欸,惟庭,我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一下,如果你坚持晚上一定要请我吃饭,七点再来接我好吗?”不这么说,惟庭一定不肯走。
“这样啊,那好吧,我七点过来接妳,妳好好休息。”几年前读研究所时没追到她,很不甘心,后来知道她已和卓书尘交往,只好作罢。
一年多前,意外的在高雄分公司再见到她,得知她和卓书尘早已分手的事,他又萌生起追求她的念头,一如当年,她仍拒绝他。
也许得不到的永远最好,他一直无法对她死心,望着她清丽的容颜,他决定趁这三个月里再试最后一次,如果她依然无法接受他,那就只好……跟她做永远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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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瞥见一名客人掀开长帘走进“元气招情铺”里,后藤莎用清脆的日文说道。
望见柜台后看来朝气十足的女孩,卓书尘颔首示意。
“先生,有什么需要吗?”后藤莎换用流利的中文问。
打量了一眼店内,卓书尘开口,“我来帮朋友买东西。”
老板娘水汪汪的大眼注视着眼前俊秀文雅的客人,笑问着,“那你要自己看看呢,还是我帮你介绍?”
“妳帮我介绍好了。”受倩瑶的请托来这里帮她买东西,她没有指明要什么,仅说只要是这店里的任何一样东西都可以。但看着原木装潢的店里琳琅满目的物品,卓书尘无从选起,只好把挑选礼物的责任直接交给老板娘。
“好呀。”她随手拿出几件物品摆在柜台上,正要招呼他过来看,却瞥见他的目光注视着摆在透明柜里的一根木头雕刻而成的小巧拐杖。
“这个东西叫月老拐杖,我是从一个流浪旅人的手里收购来的,它有个美丽的传说唷,据说拥有这根月老拐杖,就会有爱情降临在身上呢。”她从柜内取出那根大小只有九公分长的木雕拐杖递给他。
“是吗?”卓书尘垂首接过,注视着上头精细的雕纹,手指轻轻抚过拐杖弯曲的握柄,一缕思念不期然的被勾了出来,凝起的眸里浮现一抹阔别三年的倩影,神思悠悠的飘回当年和唐辰心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前两天在雨中的惊鸿一瞥后,这几日他开着车穿梭在大街小巷里,企望能寻觅到她的身影。他要她给一个交代,不告而别三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美丽的老板娘瞟一眼他手里的那根拐杖,再瞅向神色幽幽的客人,若有所思的笑说:“情人节快到了,如果你想挑个礼物送给情人的话,我建议你可以买这个喔。”
情人?卓书尘低问:“它能帮助我找回失去的爱情吗?”分别三年,天知道他有多想念辰心,每次忆起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感到既甜蜜又心痛。
“或许可以,你看它这个弯柄,说不定能把你失去的爱情勾引回来喔。”望向他微带伤感的眼神,后藤莎笑咪咪的说。
他从来不是迷信的人,但这一刻他心底却涌出一股莫名的期待,希冀能和辰心再拾前缘。于是他毫不考虑的请老板娘包起了这根月老拐杖。
辰心,回到我的身边吧!这三年里我受够了没有妳的日子。卓书尘在心底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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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小心的将包装好的月老拐杖收进公事包里,后藤莎笑得灿烂,指了指柜台上几样物品说。“这几个是我特别挑出来的,你从里面为你朋友选一个吧。”
卓书尘为吴倩瑶挑了一个细致的东洋人偶。
走出店门口,他这才注意到立在地上的铜制雕花镂空招牌上写着“元气招情铺”。
“招情铺?意思是招来爱情吗?”他自语着,耳边却响起后藤莎的声音。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她拿了一张名片递给他,“我是这里的老板娘,叫后藤莎,如果买回去的人偶你朋友不喜欢,再请她拿过来换。”她直觉认为这位客人口中说的朋友一定是位女孩。
垂眸睇着名片,卓书尘颔首。
“谢谢,我会跟她说。”
送走客人,后藤莎走回店内,将刚才拿出来让他挑选的几件物品摆回原位,不经意的瞥到柜内一条皮制的镂空雕花红绳,她赶紧拿出来。
“哎呀,瞧我多粗心,居然一直忘了把红绳绑回月老拐杖上面。但那位客人都走了……”
她店里的东西虽能招来爱情,可那只是个媒介、引子,最后是喜是悲、是爱是恨、是离是合,还是要由得到它的人自己去创造。
爱情呀爱情,古往今来多少人为它神魂颠倒、魂萦梦系,多少人为它朝思暮想、牵牵念念,但是唯有真正懂爱的人才能得到它的祝福。
因为爱情不只是付出就好了,互相了解、相互体谅,才是维系感情的最佳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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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刻,餐厅里几乎是高朋满座。
有人高谈阔论的交谈着,有人压低音量细细的低语。
唐辰心并没有意思要偷听别人的谈话,但不经意飘进耳里的几个字吸引了她的注意,令她忍不住凝神倾听。
“我说卓书尘根本就是个小白脸,他要不是靠那张脸哄得那些有钱的富婆高兴,哪能有那么好的业绩!”一撇唇角,眼角下垂的男人轻蔑的说。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子回道:“他确实很懂得讨女人欢心,不过他的实力也不差,老总去年把他升为副总经理,负责拓展加盟店的业务,他搞得还满有声有色,去年所有房仲业里,我们公司旗下的加盟店是拓展最快的。”
“嗟,那是他运气好,而且还有洪文苹那几个厉害女人帮着他,要做不好也很难,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对那些女人献媚的,搞得她们个个对他言听计从。”
“辰心,妳要干么?”见她突然拿着一杯水站了起来,牧惟庭不解的问。
她没有回答,走到隔壁桌,将杯中的水倒向那满脸妒意的男人头上。
“妈的!妳这疯女人在干什么?”被人出其不意的淋了一头一脸的水,男人气急败坏的咆哮,握拳就要挥向她。
牧惟庭及时挡下他的拳头,唐辰心却还不知胆怯,仰起头冷冷的开口,“能力不如人家,只敢躲在背后说长道短的毁谤别人,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嘴脸很丑陋?”
男人恶狠狠的瞪住她,斥骂着,“干,妳这疯女人在胡说什么?”
“这位老哥不好意思,这顿饭算我的。她心情不好,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牧惟庭笑咪咪的打着圆场,一边对唐辰心使眼色,叫她不要再说了。
向男人道歉后,他硬拖着她走往柜台,丢下两张大钞,连同男人那桌一并付了帐。
来到餐厅外面,他摇了摇头。
“辰心,妳刚才有点过份了,人家好好的又没惹妳,妳干么去招惹别人?”
唐辰心不吭声,没有解释自己刚才的异常行为,静静的走往他的车子。
上车后,牧惟庭斜瞅着她,意有所指的说:“都分手这么久了,妳还忘不了那个人吗?连听见别人说他的不是,妳都无法忍受。”
把脸转向窗外,唐辰心继续沉默着。是的,她没有办法任由别人在他背后对他做不实的批评,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那个男人不该那样污蔑他。
她承认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太过份了点,但当时听到那男人那么毁谤他,她就忍不住做了这样的反应,她自己也很意外。
可做都做了要她怎么样?向那男人道歉吗?她做不到。
开着车,牧惟庭敛去脸上的笑,语重心长的劝道:“辰心,既然已经分手了,就忘了他吧,这样妳才能重新得到另一份值得妳珍惜的感情。”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惟庭,我知道你对我好,只是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看待,我们之间不可能擦出火花。”
“妳每次都拒绝我,我们当然擦不出火花,就当给我一次机会吧,这三个月里如果我还是没办法让妳动心,我们就当一辈子的朋友,好不好?”他可怜兮兮的央求。
垂眸望着搁在膝上的手,须臾,唐辰心叹了口气颔首道:“好吧,希望最后不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要怨我。”
“妳答应了?”雀跃的望住她,牧惟庭很意外她会同意自己的要求。
“不让你试你是不会死心的,对吧?”可感情这种事,有感觉就是有感觉,没有的话怎么样也强求不来,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那星期六的情人节我们一起过吧。”牧惟庭把握机会,马上提出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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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日情人节适逢周末,闹区处处可见亲密相偎的情侣。
在牧惟庭来接唐辰心一起午餐时,经过了“元气招情铺”,唐辰心想起上次看到的那根月老拐杖,便走了进去。“我想买个东西。”
“好。”牧惟庭也跟了进来。
见到老板娘在招呼一位客人,唐辰心随意的看了下店内摆置的各式物品。
送走客人后,发现到她,后藤莎笑道:“咦,是妳呀。”
“嗯,我来买上次看到的那根月老拐杖。”
轻吐粉舌,后藤莎一脸抱歉,“啊,它被人买走了耶。”
“被买走了?”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晓得妳打算要买下那根月老拐杖,前两天刚好有位客人来,也看上它,就带走了。”
“这样呀!”虽然失望,唐辰心浅笑着说:“没关系,买走就算了。”
“不好意思,让妳白跑一趟,那这个就送给妳吧。”后藤莎从橱柜里取出一条皮雕的红绳递给她。
垂首看着手里的东西,她认出了它,“这是……绑在那根拐杖上头的红绳。”
“嗯,”俏皮的眨眨眼,后藤莎笑得甜蜜的说:“收下它吧,它可以为妳找到真命天子哦。”
“是吗?谢谢妳。”唐辰心大方的收下她的好意。
转眸看向跟在她身边的牧惟庭,后藤莎甜甜一笑的问:“这位先生要不要也挑个礼物呀?”
他看向唐辰心,“妳喜欢什么,我送妳。”
她摇首,“不用了,我看上的东西被买走了。”
“她没有喜欢的,你可以买来送自己呀!”后藤莎很热心的为他挑来一对卡通造形的可爱骰子,“喏,这个很适合你唷。”
她甜美的笑容令牧惟庭难以拒绝,便顺她的意买下了那对骰子。
当他们步出店里,唐辰心陡然僵住了。
正朝“元气招情铺”而来的一对男女也同时震住。
第五章
唐辰心不是没想过可能会再和他见面,却无法预料再见到他时,她的心口仍是那么的痛。
怔怔的望着他,唐辰心胸口霎时翻涌起诸多酸苦的情绪,眼泪几乎要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辰心!”对面的男子在剎那间的震惊过后,欣喜的用目光牢牢锁住眼前再熟悉不过的容颜,只是他一时没留意到有人正亲昵的紧偎着他,“这三年妳究竟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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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继妹柔弱的娇躯密密的依偎在他身侧,唐辰心漠然的出声。
“现在追究我到哪去有什么意义吗?”已有佳人在怀,他还有心情挂念她这位前女友吗?
卓书尘惊喜的神色在她冷漠的神态下渐渐凝结起来。
“妳当年不告而别,难道没什么话想说吗?”他不敢相信阔别三年再相见,她竟是用这样的神情对待他。她就这么不想见到他吗?
“你要我说什么?祝你恩爱逾恒、永浴爱河?”冷眸睐着亲密依偎在他身旁的女子,唐辰心心冷,嗓音更冷。
吴倩瑶挑衅的仰起下巴迎视着她,不悦的出声,“姊姊,妳怎么用这种口气跟卓大哥说话?妳当年什么都没说就走,妈妈很难过妳知道吗?”
睨了那张楚楚可人的娇柔脸庞,唐辰心唇角勾出一抹冷笑,“妳是最没有资格跟我说这种话的人,我离开后,最高兴的人不就是妳吗?”
听到她尖锐的话,卓书尘凝眉道:“辰心,妳在说什么?妳出走的这三年里,妳母亲、倩瑶甚至妳继父都很担心妳,妳知不知道?”好不容易终于再见到他思念三年的人,他是如此的心喜,但是她冷冽似冰的眼神却令他心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要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他?
“担心我?”她笑出声来,“是吗?是这样的吗?哈哈哈哈,太虚伪了。”
她的反应令卓书尘愕然,脸色一凝,沉声诘问:“辰心,妳究竟在想什么?当年为何无故出走?现在又用这种无情的语气对我和倩瑶?”
无情?他竟然说她无情?
站在她旁边,将她眸里的悲痛尽收眼底,牧惟庭站出来保护她。
“卓书尘,你别太过份了,你凭什么用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质问辰心?”
这才注意到她身边杵了一名男子,卓书尘将目光移向他,“你是谁?”
看了唐辰心一眼,他月兑口说:“辰心的男朋友。”
男朋友?!卓书尘有一瞬间怔愣住,不敢置信的用眼神望向她求证。
结果她什么也没解释,脸上的神色依旧一派木然,就好似当他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见唐辰心没有辩解的意思,牧惟庭更大胆的搂住她的肩,示威的扬了扬眉。
“没别的事,我们先走了。”领着她走向五步外的座车。
艰难的消化着牧惟庭的话,紊乱的思绪令卓书尘脑袋一片空白,无法马上做出反应,只能怔然的目送着两人离开他的视线。
她竟然有男朋友了?!怎么可能……
辰心,难道他就是妳当年不告而别的原因吗?他心痛的想着。
相较于卓书尘黯然的脸色,吴倩瑶却显得满心欢喜。
“卓大哥,姊姊既然已经另结新欢,又这么无情的走了,从今以后,你就别再管她了啦。我们先进『元气招情铺』去换东西,等一下再到晓园吃午餐好不好?”太好了,姊姊移情别恋,这样一来卓大哥就是她的了。
卓书尘仍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没有回神,吴倩瑶当他默许了,兴匆匆的拉着他,掀开长帘走进店里。
“老板娘,我不喜欢这个人偶,要换其他的东西。”她直接向柜台的女孩说道。思及今天可以跟卓书尘一起享用情人节大餐,不禁心情大好,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粲笑。
在网路上看到有人说,这家店里卖的招情物品很灵,她老早就想要一个,可在看到卓大哥替她带回来的日本女圭女圭时,她又不喜欢,因此趁着今天是情人节,借故缠着他带她过来换,这样一来就好像自己在跟他约会一样。
嘻,没想到会在这里巧遇姊姊,更幸运的是姊姊已经移情别恋,另有男友。虽然这几年来卓大哥的心里一直放不下姊姊,但至少再也不会有人跟她争卓大哥了,她有的是时间跟卓大哥慢慢的磨,总有一天会让他转而爱上她的。
“嗯,好呀,那妳自己再挑一个。”后藤莎笑咪咪的回道,觑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卓书尘,她无声的轻轻叹息。
爱情的产物除了甜蜜之外,有时心痛和酸楚也会随之衍生。
如果一个人对爱情不够执着,它终会弃你而去。
“我要这个。”吴倩瑶选了一个小巧的首饰盒。
她甜甜的笑道:“好,没问题,我帮妳包起来。”
直到目送两位客人离开,后藤莎才喃喃自语着。
“傻瓜,是妳的别人抢不走,不属于妳的妳也抢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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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挹郁的心情已经糟透了,现在连老天爷都在跟她过不去,无预警的突然下起滂沱大雨。
唉拜访完一家公司出来,唐辰心身上没有带任何的雨具,拥塞的马路上行驶而过的计程车已有乘客搭乘,没有一辆车肯停下来。
站在街头才数分钟,她几乎已快淋成落汤鸡了,眼看短时间大概招不到车子,拿着公事包遮在头上,她急忙跑往几步外的骑楼,想先避避雨再说。
才跑没两步,一辆车子陡然在她身边停下,车内的人降下车窗。
“辰心,快上车。”
唐辰心瞟去一眼,微愕了下,断然的摇头拒绝。
“快上来呀。”车内的人探出头催促。见她仍杵在雨中没上车的意思,卓书尘索性推开车门,冒着雨快步过来拉住她的手腕,拖她走向座车。
“你要做什么?放手啦!”她挣扎着不想坐进车里。
不愿再看到他,为何回来却偏偏一再的遇到他,他知不知道每次见到他,都会挑动她深埋在心底的情伤。
卓书尘强硬的将她塞进后座,自己也快速的坐进驾驶座,才半晌雨滴便从他的发梢滴下,可见雨势有多大。
他从后视镜中看她,“妳要去哪我送妳过去。”方才远远的就瞥见她站在路旁招着计程车,却一辆也招不到,他想都没想的就从拥挤不堪的车道上回车,掉头过来。
他无法忍受看到站在雨中的她一脸无助的模样,他很……心疼。
凝锁着眉,迟疑须臾,唐辰心才开口,“我要到东区。”
下着这么大的雨,又正值下班时间,沿路的车速已经十分的缓慢,不用想都知道那里肯定塞爆了,但卓书尘没说什么,仅淡淡说道:“我先送欣羽回去,再送妳过去可以吗?”
黏在身上湿透了的衣服令唐辰心哆嗦了下,眸光觑向坐在前座的李欣羽,语气漠然的说道:“随便,这是你的车,你想先送谁是你的自由。”她把视线瞥向车窗外。
受不了她一副当他是陌生人的模样,卓书尘嗓音里透着不豫,“妳一定要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吗?当年是妳不告而别的,再见面妳却拿我当仇人似的,还用那种冷漠的神态对我,我究竟哪里对不起妳了?”
分明做错的人是她,她却一丝歉意都没有,甚至还另外结交了男友,这到底算什么?他就算脾气再好,也无法忍受她这样无理的行为。
“你没有对不起我,如果我当年的离开令你有些不愉快的话,我道歉,可以了吗?停车,我要下去。”唐辰心用没有温度的表情来掩饰胸口翻涌而起的诸多愁绪。
她早就打定主意不想再见他的,他为何要这么残忍的一再出现在她眼前,这样凌迟着她伤痛的心,他感到很高兴吗?
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他可知道她有多痛苦,只因为……她仍爱着他,几乎深到骨髓里去了,要将他从她的血肉里剜除,恐怕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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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年他没有捡到她的准考证就好了;如果,大四那年她没有再遇见他就好了……
见车内气氛有些沉重,坐在前座的李欣羽试图缓和两人的情绪,从挡风玻璃上拿了一盒面纸递给唐辰心。“雨下这么大,妳就让书尘送妳过去嘛,妳看妳的头发和衣服都湿成这样了,先拿面纸擦一下吧。”
唐辰心神色复杂的接过面纸盒。没有想到他和李欣羽竟然还有联络,看她一脸甜笑的坐在他身边,她只觉得喉咙好涩。
卓书尘试着平息被她的话撩动起的怒意,缓缓的开口,“如果妳是因为爱上了别人,当时大可以坦白告诉我,没必要一声不响的就离开,我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
她用冷淡的声音应道:“爱上别人的人恐怕是你吧。”
“妳说什么?我爱上别人?”卓书尘微讶的蹙起眉。
“那个,书尘,我到了。”李欣羽拉了拉他的衣袖。其实已经有点过头了,但他似乎一直没有发现。
“好,妳等一下,我停车,”卓书尘在她的提醒下发现自己开过头了,连忙将车靠向路边停下,“欣羽,不好意思,妳还要再往回走。”
“没关系,几步路而已,而且我有带伞,不会淋到雨,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
李欣羽离开后,车内突然陷入一阵令人呼吸困难的窒闷。
半晌,卓书尘才打破沉默,“妳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妳认为我爱上了别人?”驶向东区的路上,宽阔马路几乎成了临时停车场,车辆移动得很缓慢。
“我不想再谈论这个问题。”抓紧手中的公事包,她的眼神看向蒙蒙的窗外。
“难道妳没有什么话想说吗?妳当年莫名其妙的离开,妳究竟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当成了什么?一场儿戏吗?说撒手就可以撒手。”他很想平静的和她讨论,但从后视镜中触到她冰冷的神情,他便没办法再维持冷静了。
三年后再见她,她的语气变得苛刻,笑容变得很讽刺,那双眼睛也不再有笑意了,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唐辰心静默良久,幽幽的出声。“我很后悔遇上你,如果当年你不曾捡到我的准考证就好了。”浑身的湿冷令她缩紧身子哆嗦着,垂下的眸光里隐隐浮动着一层水雾。
闻言,卓书尘脸色倏然僵硬。从后视镜中瞥见她苍白的容颜,雨仍不停的顺着她额前的发丝滴落,他在前面的路口转弯。
“你要开去哪里?”察觉他偏离了方向,她问。
“这段路恐怕还要塞很久,妳很冷吧,先回我家换衣服。”
“不用了,我要回公司去。”
他斥责她,“妳可不可以不要再任性了?妳身上湿成这样,连嘴唇都冻白了,还想虐待自己吗?”
“用不着你管。”她倔强的道。
“我偏要管。”驶离闹区,路面车子变得比较少了,卓书尘加快车速前进。
车内没有人再开口,没多久就来到卓书尘住的公寓。
下车,唐辰心不想进去那间她曾亲手为他粉刷油漆的屋子,因为那里有太多不愉快的回忆。她掉头想走,卓书尘执拗的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电梯里。
“放手!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让妳换掉身上的湿衣服。”
“你那里会有衣服可以让我换?”
“我的先借妳穿。”
“不要,我要回去。”
“好,等妳换了干净的衣服,我就送妳回去。”说话间,来到他住处前,一手拉着她,他一手打开大门。
入目所及,唐辰心看到屋内多了更多属于女性的用品,她知道那些都是吴倩瑶的东西。心中涩然,只想尽快的逃离这里,但他却不肯放手,拉着她来到卧室挑了一套他的休闲眼,将她推进浴室。
“妳先洗个热水澡,把头发吹干,再换上这套衣服,可能有些大,把袖子和裤管卷起来应该就可以穿了。”
进到浴室,唐辰心打开莲蓬头,站在下方,任由热水淋遍她全身,同时也将她脸上委屈的泪水一并冲走。
为什么?为什么都这么多年了,她还会这么难过,还会想要哭泣?
拥抱着自己,她无声的落着泪。
片刻,她强迫自己收拾心情,月兑下湿衣冲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最后换上卓书尘的衣服。
衣服上头属于他的气味令她心悸,她咬住下唇,吸吸鼻子,洗了把脸,不想让他看出来她哭过。对着镜子她拍拍脸颊,告诉自己,“唐辰心,别人不爱妳不要紧,可是妳不能不爱自己,勇敢一点,不要再为他伤心了。”
整理好仪容,她走出浴室时,卓书尘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给她。
“喝了它祛寒。”
静静的接过碗,她默默的喝完。
“借我一个袋子装湿衣服,你这套衣服等我回去洗干净后,再还给你。”
“好。”卓书尘找来了一只袋子给她。“现在可以告诉我,妳当年离开的原因吗?”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心平气和。
将湿衣装进袋子里,看着他,她扯起一个没有笑意的笑,“那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有权利知道妳不告而别的原因。而且这三年里,妳知道妳妈有多担心妳吗?她憔悴了好多,不管怎样,有空回去看看她吧,上次我跟她说见到妳时,她很激动,很想见妳一面。”
提到母亲,唐辰心的眸底瞬间变得冷厉。
“她是担心我还活得好好的,没有死掉吗?”尖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恨意。
卓书尘闻言低斥。“妳怎么这么说她?!她是妳妈妈,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就算是跟妳没有血缘关系的继父和倩瑶,他们也希望妳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妳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说得出那么残忍的话?”
她冰冷的瞋瞪他,“你说我残忍?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说我?”
“好,那妳说呀,当年究竟为什么要离开?”
扫视一眼侵入他房里属于吴倩瑶的物品,她冷道:“因为我的心被伤透了,如果不走,我一定会活活的心痛而死!卓书尘,真正残忍的人是你!”
语毕,她抓着一袋湿衣,再也不想待在这间她曾经亲手参与布置,如今却被别的女人侵占的屋里,旋身奔出大门。
卓书尘一震,“辰心,等一下,妳这话是什意思?把话说清楚。”他急追了出去,冲进大雨中,左右探看,却见不到她的人影。思忖着她方才绝然的话,他完全模不着头绪,更不知道她为何要那样说?
她的心是被谁给伤透了?又是谁令她心痛?
找不到她,卓书尘只好颓然的回到屋内。没有留下她的电话,更不知她住在哪里,他显得无比懊恼。难道又要再次失去她的消息?
猛然间瞥见她放在客厅的一只墨色公事包,他欣喜的走过去,迟疑着该不该擅自翻动她的物品。
“辰心发现公事包没带走,应该会再回来拿吧?”他低语,决定还是不妄动她的私人物品,才这么想着,一阵铃声从公事包里传出。
铃声持续响个不停,他暗忖着会不会是什么要紧电话,考虑须臾,决定替她接起。
他迅速打开公事包,找到一只银色的行动电话,掀开盖子,附在耳边,“喂。”
“噫,你是谁?辰心呢?”
“她不小心把公事包放在我这里没带走。”他解释。
“没带走?”牧惟庭认出了电话里的声音,质问:“你是卓书尘!辰心怎么会去你哪里?”
“你是……那天那个男人?”他也认出了对方的嗓音。
“快说,辰心怎么会把公事包留在你那里?”电话彼端的男人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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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书尘皱眉,回道:“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等你见到她,可以自己问她,没别的事我要挂电话了。”
“卓书尘,你别太过份,都已经跟辰心分手,是男人就不要再纠缠不清。”情急之下,牧惟庭再月兑口说:“你把她伤得太深,纵使她现在还没有接受我,她也不会回头跟你在一起。”
卓书尘听出他话里的语病,“你的意思是说,你还不是她男朋友?”
“我……”说溜了嘴,握着话筒,牧惟庭急道:“很快就会是了。”
确定对方真的不是辰心的男友后,他脸上一喜,忙再追问:“你刚说我把她伤得太深是什么意思?”
“拜托,你现在是在跟我装傻吗?自己干的好事还问我,我怎么知道?”牧惟庭莫名其妙的回他话。
“给我她的住址。”卓书尘要求。如果当年她对他有什么误会的话,他可以向她解释清楚的。
当他是笨蛋呀!牧惟庭嗤道:“哼,你想要不会自己找她拿,是不是她不肯给你啊?那我更不可能给你了。我很忙,没空再跟你闲扯了。”语毕便挂断通话。
低眸看着手机,卓书尘用她的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到自己的手机上,检视行动电话上确实留下她的号码后,他阖上她的手机,再将自己电话上的那支未接通话存进他手机的电话簿里。
原以为她会再回来找他拿公事包,结果这一等,等到深夜仍不见她来讨,最后只好翻看她的公事包,在里面找到了她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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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副理,有人来找妳。”柜台的总机打内线电话进去。
“谁呀?”
“他姓卓,说是帮妳送遗失的东西过来。”
唐辰心蹙眉,没料到卓书尘竟会找到她公司来,“李小姐,麻烦妳替我收下,顺便谢谢他。”
“呃,我刚才也是这么对他说,可卓先生说那东西很重要,他要亲手交给妳才行耶。”
“好吧,我待会就过去,妳请他到会客室等一下。”
“好的。”
十分钟后,唐辰心出现在会客室里。
“谢谢你替我送公事包过来。”她伸出手想按过他手中的墨色公事包。
“中午了,一起午餐好吗?”卓书尘没有立刻交还她公事包,大有她不答应就不还她公事包的意思。
注视着他脸上那抹熟悉的温柔笑颜,片刻,她软化了下来。“下午我还有事,我只有一小时的时间。”
“好,我们就在附近找一家餐厅吃饭。”昨夜深思了牧惟庭说的话,约可猜测出当年令她不告而别的原因似乎出在他身上,他决定要弄清真相,尤其在得知牧惟庭根本不是她的男友后,他更想明白其中的隐情。
既然她无论如何都不肯说明白,那么他会用最大的耐心慢慢的调查。
进入附近一家餐厅后,卓书尘才将她的公事包交还给她。
唐辰心默默接过,点了餐后便不再开口。
“我昨天一直在等妳回来拿公事包,妳身上应该没有带钱包吧,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举杯啜了口水,卓书尘语气轻柔的问。
唐辰心淡应,“我的钥匙和皮夹都放在淋湿的外套口袋里,我还有钱可以坐计程车。”顿一下,她再道:“我原本打算请惟庭今晚过去帮我拿的。”因为她不想再见到他,偏他又存心再出现在她面前,扰乱她的心绪。
听得出她似乎不愿意再见他,卓书尘默然的垂下眼,沉默须臾,再抬起眸,斯文俊雅的脸庞挂上一抹柔和的笑容。
“原来妳这几年都待在高雄。”怕她误解什么,他接着解释,“妳别误会,我不是存心要翻妳公事包,因为妳昨天一直没有来,我总要知道该把东西送到哪里去给妳。”这才从她的名片上看到印在上头她高雄分公司的地址和电话。
侍者送餐过来,唐辰心没有回答什么,径自低头吃着。
“妳这几年一个人待在高雄还好吗?”卓书尘继续说。
她敷衍应着,“很好。”
“妳瘦了很多。”
“那里天气热。”迅速吃完餐,拿起纸巾抿了抿嘴角,她抓过帐单起身,“你特地帮我送公事包过来,这顿饭算我请,我赶时间,你慢慢吃。”
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卓书尘凝起眉。她非要对他表现得这么疏离冷漠吗?他究竟是怎么伤了她?他全然没有头绪。
三年来椎心的思念,早让他深刻的体悟到自己对她用了多深的感情,既然确定牧惟庭不是她男友后,他绝不会放弃她的。
第六章
接下来一到中午时间,卓书尘便会出现在迅达公司,约唐辰心她一起午餐。
半个月下来成功过几次,只是她的话依然很少,吃完饭便直接走人,这期间他还得面对牧惟庭的阻挠,犹如此刻──
“卓书尘,你到底想怎样?都分手了,为什么还要跑来纠缠不休?”对他一再出现在公司,牧惟庭忍耐到极限,不满的瞪着他。
“那是我和辰心的事,请你不要干涉。”
“你已经严重骚扰到我和辰心相处的时间,还要我不要干涉?我可是辰心的准男友,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她。”
见他一脸不平,唐辰心语气柔缓的道:“惟庭,你先走吧,你不是要陪董事长应酬吃饭吗?不要耽误到时间了。”
“可是他……”
“快去吧,不要让董事长等你等太久。”她催促道。
“好吧,那我先过去了。”时间紧迫,牧惟庭只好心有不甘的先行离开。
他走后,唐辰心淡淡的瞟向卓书尘,“最后一次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卓书尘没答腔,和她一起走进附近的餐厅。
她胃口很差,点的餐只吃了几口,便觉得有点冷,不禁缩了缩身子。
察觉她苍白的脸颊上有抹异常的红晕,他关心的问:“怎么了,妳的气色好像不太好?”
“有点头晕。”细声说着,唐辰心拿起水杯饮了几口,滋润有些干燥的唇瓣和喉咙。
卓书尘冷不防的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旋即皱起眉,“妳在发烧,自己都不知道吗?”
“我发烧?”难怪今天有点畏寒。
“这附近有一位我的客人,他是开业医生,我带妳过去,请他先帮妳看看。”
她摇头拒绝他的好意,“不用了,下班后我会自己去看医生。”
“不舒服就不要逞强。”
“我没有逞强,只是发烧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他脸上关心的神色令唐辰心心里一暖,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关系,竟觉得他的眸底有抹柔情。
“就算不是什么大病,也要尽快去看医生,何况妳额头上的温度满高的。”再模向她的脸庞,手心触到她脸颊上传来的温度,卓书尘起身,不容她拒绝的拉起她,“不行,妳在发高烧,现在就去看病。”
“我不要紧,你放手啦。”她发现,再次重逢之后,他们之间似乎常出现这样的情景,他强硬的拉着她,而她却要他放手。印象中的他一向很温柔,何时变得这么霸道了?
“我不放心妳,先去看病好不好?”卓书尘放柔语气哄道。
“你不要……这样,放手。”这么细心的呵护她,他是存心让她再次沦陷在他的温柔中吗?
他没松手,硬拉着她坐上车后,发现她瑟缩着身子似乎很冷,于是将身上的外套月兑下来,披在她身上,并打了通电话。
“那位医生在诊所等我们,这里到那里很近,开车只要五分钟就到了。”
半个小时后,看完诊,她发烧到三十八度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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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现在住哪?我送妳回去。”
不愿透露住处,唐辰心只道:“你送我回公司就好。”
“妳烧成这样还想上班?如果妳不想回去,去我那里也可以。”有点气她不知照顾自己,卓书尘将车开往自己住处的方向。
“你……”瞪了他一眼,不得已之下,她只好说出目前住处的地址。
唐辰心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一下就到了,卓书尘不顾她的拒绝,坚持跟着她上楼。
“这样你满意了吧?可以离开了吗?”服下药,她有些疲倦的说。
“妳回房去睡一下。刚才在餐厅我看妳没吃多少东西,我煮个粥给妳吃。”
“不用麻烦了。”
卓书尘温柔的拉她进房间,让她在床上躺好,“就算妳现在不把我当男朋友,至少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就让我照顾妳一下好吗?”柔和的嗓音彷佛透着催眠的魔力,令她不由自主的点下了头。
就……让他照顾自己一次吧。也许是身体上的不适,令她的心志也变得虚弱,她想放纵自己再享受一次他的温柔。
唇边漾起一抹微微的笑意,她有些昏昏沉沉的阖上眼。
替她掖了掖被角,卓书尘走出房间来到厨房,查看了下冰箱里的东西,他熟练的淘米下锅,再洗洗切切,半个小时后,煮了一锅香气四溢的咸粥。
床上半梦半醒之间的人,嗅觉被飘来的香味给吸引,睁开双眸,看到一名男子含着温和的笑颜站在她面前。
“辰心,先起来吃些粥,待会再睡。”将碗摆在一旁的矮柜上,卓书尘扶起床上神态慵懒的美人。
嘴里被喂进了一口粥,入口的滋味挑动了她的味蕾,虽然带着浓浓困意,唐辰心好胃口的一口接着一口吞进送到唇边的粥。
舒服的享受着他体贴的伺候,半阖着眼眸,唐辰心脸上流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呢喃般的问:“你是怎么煮的,怎么会这么好吃?”
见到她脸上再度露出他当年熟悉的笑颜,有丝激动闪过卓书尘眼底,“独家配方,以后妳想吃我再做给妳吃。”
“真的吗?你会再做给我吃?”吃下最后一口粥,眸儿已闭了八分。
“我什么时候骗过妳?”
“你是没有骗过我,只是……”药效发作,她接下来的话含糊不清,话还没有说完就睡着了。
拥着她,卓书尘在她的额心落下一吻。“好好睡一觉,希望妳有个美梦。”扶她安稳的睡下,替她盖妥被子,注视着她沉静甜美的睡容,他轻声问:“当年妳究竟为什么要离开?”
沉睡中的人儿听不见他的话,他低叹一声后起身,替她掩上房门,拿起空碗走出房间,门铃乍响。
怕门铃声惊醒甫入睡不久的人,卓书尘快步上前开门,门外的牧惟庭一见到是他,原本的笑脸顿时敛起,横眉竖目满脸不悦的大步进屋,怒冲冲质问,“卓书尘,你怎么会在辰心这里?”
“你又为什么会过来?”他反问。
“辰心请了病假,我当然要过来看看她。”扫了客厅一眼,没见到人,牧惟庭质问:“辰心人呢?”
“她刚睡着,你说话小声点,不要吵醒她。”
“她睡了正好,卓书尘,今天我们索性把话挑明了说开吧,你都跟她分手了,这样死缠烂打的究竟想怎么样?”
盯着恼怒的他,卓书尘轻声开口,“我没有跟她分手。”
牧惟庭当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唇扬眉,“你没有跟她分手?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这个人脸皮太厚,都分手了还死皮赖脸的不肯承认?”
注视着他,卓书尘不疾不徐的回道:“我确实没有跟她分手,当年她只是不告而别,并没有说要跟我分手。”
“好,就算她没有明说,但从她不说一声就离开,你还看不出来她打算跟你没有任何瓜葛了吗?我看你也满聪明的样子,不可能会蠢到不明白她的意思吧。”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就是不明白,而现在我打算把事情弄清楚。你曾说我伤了她的心,这话又从何说起?你知道些什么事吗?”
牧惟庭挑眉嗤笑道:“卓书尘,你很好笑耶,你是当事人都不知道了,我哪可能知道什么,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她会离开你,一定是对你失望透顶了。”
卓书尘没有随着他的挑衅起舞,反而面带微笑的说:“你不说我会自己查,不过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我不打算放弃她。”
人家都当面呛声了,牧惟庭心里再恼也只有咬牙接下,“很好,那我们就各凭本事,不过,这一次你未必会是赢家。”三年前被三振出局的人应该没希望了吧。
然而,转念想到她前阵子在餐厅淋了那个在背后说卓书尘坏话的男人,还有日前在那家“元气招情铺”前相遇时,她伤痛的眼神,他的信心不禁有些动摇了。
尤其刚才听了卓书尘的话,他也开始怀疑,既然卓书尘分明还对她有情,那么当年她为何要离开他?太奇怪了。
没待多久,牧惟庭就被老董叔叔一通急电召走了,下午六点,他坐上飞机前往美国,处理一家客户临时出的状况。
在飞机上他忿忿的低语诅咒。难道连上帝都站在卓书尘那边,存心要恶整他,在辰心生病的紧要关头,他竟然得被迫赶往美国。
听说人生病时感情都比较脆弱,正好是他掳获美人心的大好机会,他怎么能在这时候离开,尤其卓书尘还虎视眈眈的在一旁企图夺回佳人,他这一走,岂不是正中下怀,给了姓卓那小子绝佳的机会?
牧惟庭懊恼的瞪着窗户,有股冲动很想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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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悠悠醒来,眼睛一时适应不了房间的黑暗,她模索着扭开一旁矮柜上的床头灯。
“几点了?”低声喃道,唐辰心瞄了下一旁的闹钟,发现竟是下午七点了,怪不得外面的天色这么暗。“我居然睡了这么久。”下床,思及下午入睡前的事,书尘应该离开了吧?她自嘲的笑了笑,这个时候她竟然希望能见到他。
他不可能留下来陪她的,因为,他早已经不属于她了。
出了些汗,感觉有点渴,她踩着有些虚弱的脚步走往客厅。
“噫,辰心,妳醒啦!”
看到脸上带着温柔笑颜的男人,她有丝惊喜,愣愣的问:“你怎么还没走?”
“我留下来帮妳准备晚餐,妳应该饿了吧,菜都煮好了,马上就可以吃了。我先帮妳量一温,待会就开饭。”
卓书尘拿出一支耳温枪伸进唐辰心耳里测量体温,片刻后,取出看着上头显示的数字,“三十七度八,温度降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些发烧。”
一股诱人的食物香味窜进她鼻间,她侧首,瞥见一旁的餐桌上摆放了四菜一汤。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卓书尘柔笑道:“因为妳感冒,所以菜我煮得比较清淡一点,看看合不合妳的胃口。”
“这些菜都是你煮的?”走过去,看着桌上色香俱全的菜肴,她讶问。
“嗯。”帮她添了一碗稀饭,他拉她坐下来,“尝尝看喜不喜欢。”
夹一口猴头菇送进嘴里,唐辰心忍不住再夹第二口,接着尝遍了桌上的四道菜肴,鲜美的滋味在口里化开,她难以置信如此高明的厨艺竟是出自他之手。
“这都是你亲手煮的?”
卓书尘含笑的点头,“都是我亲手做的,”瞥着她狐疑的表情,他不禁好笑的开口,“难道妳怀疑我在骗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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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煮菜,你以前都没有提过。”吃着他做的菜,她猛然醒悟到有一件事自己错得离谱。
他拥有如此棒的厨艺,当年她竟然还以为自己做的菜可以抓住他的胃,根本就是鲁班门前耍大斧,让人见笑了。
“以前我做得那么难吃,你为什么还吃得下?”她的厨艺跟他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可他当时却什么都没说,每次都吃光她做的菜。
“不会呀,我觉得很好吃,”卓书尘笑道,怕她不信,他再说:“真的,妳做的每一道菜,我都觉得很可口,因为我吃得出妳是真的很用心。”
是呀,她是很用心,但用心跟美味不一定是相等的,可是听他这么说,有一股喜悦从心底漫上来。
一阵旋律突响,卓书尘走到客厅从外套口袋里取出手机。
“喂……我今天恐怕没有办法过去……我现在有事……明天呀,再看看好吗?好,再见。”结束通话他再走回餐桌前坐下。
唐辰心直觉认为这通电话一定是吴倩瑶打来的,脸上的笑意遽失,她垂首默默的吃着饭。
卓书尘伸手将垂落在她面颊的发丝拨往耳后,含笑道:“妳喜欢我做的菜,以后我天天煮给妳吃。”
“……不用了,今天谢谢你,你有事待会可以先回去了。”她轻摇螓首。心底隐隐挣扎着,希望他能陪着她,却又害怕自己再次沦陷在他的温柔里。
“妳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他低问。
“我只是……不想耽误到你的时间。”不是还有另一个女人在等着他,他哪有多余的时间留给她。
“一点也不会耽误到,我不赶时间。”
“刚才那通电话不是……在催你过去吗?”
深睇着她,卓书尘柔声道:“有空回去见见妳母亲,她真的很挂念妳。”
从他的话里她知道自己猜中了,刚才的电话真的是倩瑶打来的,他为她拒绝了倩瑶,令她觉得有丝欣慰,却有股更大的落寞从心底升起。
唐辰心无言的吃完饭起身。“你要回去的时候麻烦帮我带上大门,我想再去睡一下。”
“辰心,先吃包药再睡。”卓书尘为她倒来杯温开水,将药袋里的药取出一包递给她。
默默服下药,她没有再开口,走回卧室。
看着她关上房门,卓书尘凝眉暗忖着。会跟她家人有关吗?每次只要提到她家人的事,她神色便闷闷不乐。
或许他该找个时间跟她母亲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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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唐辰心醒来,赤着脚游魂般的走住厨房,倒了一杯水,模黑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啊──”
“唔──”
同时发出两声异响,唐辰心骇了一跳,起身看向沙发上的异物。
“你是谁?”她惊问。
“辰心,是我。”带着睡意的嗓音道。
“你怎么还在我家?”听出是卓书尘,她吃惊的连忙打亮电灯。
“我怕妳半夜可能会不舒服,留下来以防万一。”卓书尘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妳怎么起来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有点口渴起来喝水。”注视着他困倦的容颜,唐辰心心底一个柔软的角落被触动了,“我没事了,你回去睡吧。”
“都半夜三点多了,我天亮再走好吗?”看她穿得单薄,他将拿来盖在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同时探手抚向她的额头,“烧好像退了。”
她柔了目光,“这里还有一间房间,你过去睡吧,我去拿条被子给你。”
“好。”他笑了笑,跟着她走进另一间房。
再回到自己房间,钻进被窝,唐辰心却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卓书尘关心的神情和温柔的对待。
直到天快亮才昏昏入睡,再醒来时已是早上十点了,她梳洗过后来到客厅,看到餐桌前摆了早餐,桌上还压了张纸条。
我帮妳打电话到公司再请了两天假,我先回公司处理些事情,中午再过来,吃完早餐别忘了吃药。
为什么书尘要对她这么好?他不知道他的温柔对她而言有多残忍吗?明明就和倩瑶在一起了,为何还要来招惹她?
她忽然想起有一个学姊曾经说过,他的温柔很残酷,此刻她终于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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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没有等他回来,她就销假上班,手机响起,出现了一组她很难忘记的号码。
“唐副理,妳的手机在响。”拿文件进办公室给她的同事,疑惑的发现她没有接起电话的意思,只是瞪着它看。
犹豫了好半晌,唐辰心才姗姗的接起。
“喂……我有看到你的纸条,我觉得好多了,所以就来公司上班……我知道,我会按时服药……晚上?不用了,我不确定什么时候会离开公司,你不要麻烦了……嗯,再见。”
以为卓书尘不会再来找她,岂知翌日,他为她送早餐到公司,中午又送来他亲手做的午餐。
接连着数日都如此,他的殷勤连公司同事看了都羡慕不已。
原本就还爱着他,唐辰心怎么可能不感动,再次坠入他编织的情网里。
每天吃着他亲手做的菜肴,她开始有种错觉,他是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积存心中的芥蒂淡去,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开朗笑容。
连同事都看出她的好心情,纷纷调侃──
“恋爱果然是最神奇的美容配方。”
“真羡慕,好希望也有人天天为我送早餐和午餐,下班还有专车接送。”
“妳不是已经有了个小方,还不满足想劈腿呀?”
“那个家伙死也不可能帮我做菜,叫他来接我,还要我三催四请,老早就想把他三振出局了。”
“啧,原来你现在是在骑驴找马呀。”
“不过副理,牧特助不是也想追妳吗?这样他不是太可怜了?”有人很同情被临时叫到美国出差的牧惟庭。等到他回来,看到已经风云变色,铁定心痛死了,公司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哈唐辰心很久了。
“牧特助也不错啦,而且他又是老董的侄子,不过要是我来选的话,我也会跟唐副理一样,选蚌会下厨的好男人。”
“欸,唐副理,妳问问看那位卓先生身边有没有跟他一样优的男人,介绍给我们这群怨女认识认识吧。”有人垂涎的要求。
直到这时,唐辰心才有机会插进一群女人滔滔不绝的谈话里,“我帮妳问问看。”她莞尔的微笑,正好看到卓书尘准时提着午餐出现在公司。
几个女人暧昧的瞟向她,打趣的说:“唐副理,妳的小卓先生提着他的爱心便当来了,还不快过去。”
唐辰心朝杵在总机柜台前的男子走去,唇角噙着一抹柔笑,领他进自己的办公室。
“我感冒完全好了,你如果忙的话,用不着再帮我准备午餐了。”她嘴上客套的说,私心却希望这样的午餐约会能继续下去。
卓书尘温柔笑道:“我工作的时间很有弹性,况且只是炒几个菜而已,不会耽误到多少时间,何况我自己也要吃呀。”拉过一张椅子,在她办公桌前坐下,为两人打开便当,他将一双筷子递到她手中,“我今天做了新的菜色,吃吃看合不合妳胃口。”
“你是怎么学会做菜的?”夹一口菜送进嘴里,唐辰心忍不住再夹了第二口。只要是他做的菜,几乎每样都好吃到令人食指大动。
“我妈发病后,我被一个开餐厅的亲戚接过去住了三年,耳濡目染之下就学会做菜了。”卓书尘微笑的注视她吃得津津有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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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都没告诉我你会做菜。”以前每次看到他总是将她做的菜吃光,还一度以为自己做的菜很合他的胃口。
“当时看妳似乎很爱做菜,我也就没说了。”这几天他不再追问她当年不告而别的缘由,两人彷佛回到了刚相恋时的甜蜜时光,唐辰心眼波柔似春水,笑语晏晏的与他闲聊着。
窗外吹进三月的风,带来浓浓的春意,虽有些微凉,却令人沁心舒畅。
第七章
“早安,莎莎。”经过“元气招情铺”前,唐辰心愉快的打了声招呼。
“早。”正从店里走出来的后藤莎,笑咪咪的回道:“妳今天气色很好哦。”
“有吗?”她微笑的模了模自己的脸颊。
端详着她,后藤莎说道:“妳应该常这么开朗的笑,因为妳笑起来很迷人,好像连眼睛都在笑呢。”
唐辰心微愣。这句话以前书尘也曾经跟她说过。
“那个人是不是来找妳的?”后藤莎笑盈盈指着正朝这里走来的男人。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唐辰心朝她颔首,“嗯,再见。”她和卓书尘约了今天要出去,地点他没说,只是要她把时间空出来。
“再见。”目送她离开,后藤莎微笑的喃喃自语,“不晓得月老拐杖跟红绳是不是重新结合在一起了?”
“你要我把时间空出来,要去哪里?”坐上车后,唐辰心问。
“妳曾经说过,如果我要去看我妈时,要找妳一起去。”斜望着她,他徐徐出声。
唐辰心微愕。他的话令她无从反驳,她确实曾经这么说过。
卓书尘的车平稳的一路开到了疗养院。
她发现他的母亲比起三年前似乎更老了一些,原本只是有些斑白的头发,已变成一头银丝。
他依然先坐到母亲的对面替她修剪指甲。
她默默的从皮包里取出梳子,替她梳理一头银丝。
“妈,我带辰心来看妳了。”他笑着对母亲说。妇人仍然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有看向他,也没有望向唐辰心。
注视着唇畔挂着迷离笑容的安静妇人,唐辰心有些心酸。
“她的头发有些长了,我们带她去剪头发好吗?”她不知道面对着这样的母亲多年,书尘的心境究竟是如何?除了心疼不舍之外,他是否曾怪过她的懦弱逃避,只沉溺在自己想要的回忆里,弃他于不顾?
“好。我待会跟护士说一下。”卓书尘握起母亲另一只手,修剪过长的指甲。
“她的指甲并不长,为什么你每次来都会替她修剪?”注视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唐辰心不解的问。三年前跟着他来过不少次,他每次来都先替母亲剪指甲。
“因为她有时候会突然失控得激动起来,我怕她会抓伤自己。”
睇住他,唐辰心问出心里的想法,“你有怨过伯母吗?”
卓书尘摇头,“我心疼她都来不及,怎会怨她。妳不知道我爸妈有多恩爱,他们是我见过感情最深厚的夫妻,所以父亲遽逝,深爱着他的母亲才会受不了这个打击,我想如果父亲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也会很舍不得的。”
深情凝望着她,他若有所指的说:“辰心,我们的生父都同样早逝,可是妳比我还幸运的是,妳母亲仍身体健康。”
垂下眼,唐辰心静默无语。她真的比他幸运吗?就某种观点来看,或许……是吧。她明白他是希望她能回去看看母亲,但是当年母亲的那一席话,仍深刻的烙印在她的心底。
目前她还不想见她,何况她的身边有继父和倩瑶陪着,有没有她在母亲身边,母亲都不会太在乎的。
下午离开疗养院,坐进车里,卓书尘问:“离晚餐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要不要先到我家看部片子?”
闻言,唐辰心凝眉,一口拒绝,“不要,我不想过去,你送我回去。”她不愿再踏进他那间充斥着太多属于倩瑶物品的房子,那会触动她不愉快的回忆。
“好吧,那我们先去一趟超市,妳那边没什么食物了。”隐隐察觉到她似乎不太愿意去他那里,以前她总爱往他那里跑,现在为何这么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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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冷饮区拿了一瓶鲜女乃,唐辰心发现左方投来一道不友善的目光,她不解的望过去,瞥到一个男人,脸色阴沉的走了过来,且恶狠狠的瞪住她。
“有什么事吗?”
“妈的,妳那天拿水淋我淋得很爽呴?”
“你是……”打量了他片刻,她才记起他是谁。“那天在人家背后说长道短的人。”
吼,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他今天绝对要扁这个女人不可!“妈的,上次让妳逃掉了,这次休想我会轻易放过妳。”男人不怀好意的扳了扳手指。
“你想干么?”她退后了一步,瞄向站在不远处挑菜的卓书尘,考虑着要不要大声叫他过来。
男人拧眉瞋目,“妳淋我一杯水,我还妳一拳不为过吧?”挥拳就要打向她,忽然听到猛地一喝。
“黄俊禧,你要做什么?”
拳头一顿,男人循声望过去,看到快步走过来的人吃了一惊。
“副总?!”
大步跨来,睨着他高举的拳头,卓书尘沉下脸问:“你想对辰心做什么?”
“呃,副总认识这女人?”男人脸上瞬间青白交错,彷佛造反的老鼠见到猫,气焰登时尽消。
“她是我女朋友,她做了什么事得罪你了吗?”
“她……”想到那天自己在背后批评他的那一番话,男人讪讪的收回拳头。妈的,这女人居然是他女朋友,真是见鬼了,难怪她会淋他水,她该不会把他当时说的话告诉卓书尘了吧?
唐辰心莞尔的盯着男人脸上尴尬的神情,轻描淡写的说道:“只是一点小误会啦,我上次『不小心』拿水泼到他,没有向他道歉,所以他想故意吓我。”胸口激动的回荡着方才书尘说的话,他说她是他的女朋友!一股喜悦在胸口蔓延,她突然好想抱住他。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真的要打妳。”听到她的解释,卓书尘恢复温和的脸色。
男人见她似乎没有把当天的话告诉他,松了口气,挠了挠头,决定自己招认。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啦,前阵子因为我背着副总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所以你女朋友才会泼我水,”说着他望向唐辰心,竖起了拇指,谄媚的笑道:“副总,你眼光赞哦,你这个女朋友有点辣,不过她很护着你。”
闻言,卓书尘深睇唐辰心一眼,不介怀的拍了拍男人的肩,“俊禧,你这个月的业绩做得不错,下个月再继续加油。”
见他不以为杵,男人也笑开了脸,“谢谢副总,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到饮料区去买酒。”
“好。”
唐辰心忆起这男人那天在背后那样诋毁卓书尘,结果今天见到他,竟乖得像只被驯服的小狈,不禁感到好笑。
卓书尘可以想象黄俊禧是怎么批评他的。
他知道公司里有少数几个人在他背后说些不中听的话,他无心驳斥,只用实力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若还有人要说闲话,那也只好由着他们去了。
但最令他感到意外的却是她!
“我没想到妳会为了黄俊禧说我的闲话,而泼他水。”他的脸上扬起很温柔的笑容,接过她手中的鲜女乃放进推车里。
“呃,那天因为我心情刚好有点差,他又太吵了,所以才会淋他水的。”唐辰心试图想解释什么。
卓书尘对她露出一个了解的笑容,伸手轻抚她脸颊,“下次别再这么冲动,妳可能会惹上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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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那双深邃的眸光令她的心跳不稳,他手上传来的温度又太过温暖,让她忍不住低声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扫了周遭一眼,卓书尘拉着她来到角落,这个笑道:“妳抱吧。”
她舒臂,穿过他的腋下密密的拥住他。
一手圈住她,一手抚着她的发丝,卓书尘笑得很柔。
“以前,妳就很爱这样抱我。”
“因为你看起来很温暖。”小脸埋进他的胸膛,她好眷恋这个睽违了三年的怀抱。
“只要妳想,我愿意随时为妳提供这样的温暖。”他的脸庞紧贴着她发丝,双手牢牢的拥住她。
唐辰心动容得说不出话来,好想就这么一直抱着他。
此时的言语彷佛是多余的,卓书尘也静默着没再开口,他不在意旁人投来的目光,只想用身体温暖着怀中这具柔软的身躯。
此刻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也不想再追究当年她为何离开,只要她再回到他的身边就好。
“咦,书尘,真的是你,远远看,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李欣羽走近,脸上的表情看得出来十分的惊诧。她作梦都没想到斯文如他,竟然会在超市紧拥着一个女人。
“欣羽,妳也来购物吗?”卓书尘笑了笑。
唐辰心有些羞窘的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瞥见杵在一旁的李欣羽。
“嗯。”发现他拥着的人竟是唐辰心,她语带调侃,“你愈来愈放得开喽。”
搂着失而复得的女友的肩,他笑道:“我们差不多要走了,妳似乎买了不少东西,要不要顺便送妳一程?”
“好呀。要买的我差不多都买好了,随时可以离开了。”李欣羽大方的应道,她打量着两人,虽然心里有丝失落,但对他们能和好,她还是心怀祝福。
结完帐,来到卓书尘的座车旁,李欣羽很习惯的打开前座的门坐了进去。
卓书尘微蹙下眉,没说什么跟着入座。
没得选择之下,唐辰心只能坐在后座。注视着前座的两人,方才愉悦的心情霎时被破坏怠尽。
车上载着前后任的女友,她臆测不出此刻书尘心里在想什么?闷闷的将目光移向窗外,暗自怨怼自己,不该因为他一句随性说她是他女朋友的话而觉得惊喜。
在他心中也许有很多个女朋友,而她,只是其中之一罢了,这几天她真的是昏了头,都忘了还有倩瑶的存在。
还一度天真的以为他带她去见他母亲是别有深意的,其实只不过是他今天刚好要过去,顺便带她去而已,她竟然胡思乱想的把这样的行为扩大诠释,真是太可笑了。
“啊,对不起,我坐错位子了,不过现在换位子好像有点太慢了。”李欣羽终于察觉到自己无心中犯的错,忙不迭回头朝唐辰心说:“辰心,不好意思,妳不会介意吧,因为一时习惯了,就很自然的开了前座的门,抢了妳的宝座。”
“没、没关系。”讶异她竟会这么说,唐辰心有丝错愕。
卓书尘勾唇浅笑,从后视镜里觎着她。“欣羽,辰心不会这么小气的。”
唐辰心也从后视镜中瞪了他一眼,她……偏偏就是这么小气,刚才还在为这件事而有些不快,但此刻胸口的闷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到达李欣羽的住处,趁卓书尘下车替她从后车箱拿出购买的物品时,她回头望向唐辰心,语带深意的说:“书尘是个很温柔的人,尤其是对女孩子,但他对感情其实是很迟钝的,很多事情妳如果不坦白的告诉他,他是无法了解的。”
这是当年她和书尘交往半年的心得。有好几次,她为了他对其他的女人太好而气得半死,他却浑然不觉,不知她究竟在生什么气。
语毕,李欣羽大方的朝她挥了挥手,约她有空再一起吃饭。
“嗯,谢谢妳刚才说的那些话。”唐辰心扬手微笑的回道。
送走李欣羽后,回到车上,卓书尘催促她换到前座。
她摇了摇头,“不要了啦,我在这里坐得好好的,不想再换来换去。”
“妳坐在那里,让我变得好像开计程车的司机。”
听他话里故意带了一丝委屈,她只好下车换到前座去。
“你跟李欣羽一直都还有联络吗?”明白他们两人之间并无暧昧之后,唐辰心心无芥蒂的问。
“没有,是两个月前无意中再遇到她,得知她在找房子,我帮了她一点小忙,她偶尔会打电话来问候我。”
迟疑了下,她忍不住问:“当年……你们为什么会分手?”她感觉得出李欣羽仍对他怀有好感,不知为什么这两人会没继续走下去。
“是她要求的,她说在我身上找不到她想要的那种恋爱的感觉。”提起往事,卓书尘云淡风轻的笑道:“她还说我是个缺乏热情的人。”
“她说你缺乏热情?”忆起以前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她倒不这么觉得。“可能是每个人对热情的定义不同吧。”
“或许。”他漫应着。
“你会舍不得吗?跟她分手后。”她试探的问。
卓书尘摇头,“不会,只是对她有点抱歉,没办法给她想要的感觉。”当年欣羽连续发了一个月的mail给他,她文情并茂的文章打动了他,他才跟她交往,但他们的感情维持不到半年就结束了。
他并不遗憾,反而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她。
或许是因为在那段感情中他并没有太用心,他甚至不曾带她去见过母亲,也许他下意识就不看好两人的恋情能持续太久,因而造成那段感情的早夭,所以他要负最大的责任。
思忖须臾,卓书尘再说:“辰心,妳和欣羽对我的意义是不同的,从开始和欣羽交往,我就觉得我和她之间可能不会太长久,可是妳不一样,我想要一直跟妳走下去。”
闻言,唐辰心垂眸,秀眉轻颦。
“你真的这么想吗?”语气异常的平静,只有她才明白此刻心绪的起伏有多激烈。
“所以我才会带妳去见我母亲,我以为妳应该也明白我的用意。”
“我……原本也这样以为的,但是后来……”
见她突然顿住话,卓书尘不解的问:“后来怎样?”
“没什么,你刚才买了那么多火锅料,今天要吃火锅吗?”她转移话题。
“对,今天吃火锅。”见她不愿多说,卓书尘也不再追问。
慢慢来,等到有一天她愿意说的时候,他会耐心的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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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牧惟庭才从美国回来,一回到公司,就听闻了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卓书尘如何殷勤为唐辰心送来早、午餐的事。
这男人……真是太卑鄙了,竟然使出这种步数来收买人心。可恶啊!他咬牙切齿、心有不甘,只好在美人耳畔进谗言,噢,不,是忠言,免得佳人再次误陷某人的温柔陷阱里。
“辰心,妳要睁大眼睛,妳已经被骗过一次,难道还没有学乖吗?这种斯文败类最会用这种温柔的手段来欺骗女人,妳千万不要再上当啊。”
“惟庭,我自己的事我自有分寸,谢谢你的关心。”
“妳如果有分寸,就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看样子大势已去,他是回天乏术了,牧惟庭有些垂头丧气。
见他一脸失落,唐辰心有些不忍,柔声道:“惟庭,感情的事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有时候只要对方对你好一点,就算明知是陷阱,还是会忍不住的陷进去。”
“是呀,就算我知道妳不爱我,我还是没有办法不爱妳一样,这就叫情难自己吧。”他黯然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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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惟庭。”没有办法回报他的感情,她很抱歉,怪只怪她只有一颗心,一旦许给一个人,就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间容纳别的感情。
“不要说抱歉,并不是妳求我爱妳的,是我自己要爱上妳。”勉强挤出了个笑容,牧惟庭衷心的说:“我只是不希望妳再次受到伤害,如果妳认为这样子是幸福的话,我也只能祝福妳了,我会当妳一辈子的朋友。”他伸出象征友谊的手。
唐辰心握住他的手,含笑的说:“谢谢你,惟庭。”
她并不确定和书尘能否一直走下去,此刻的她就像飞蛾贪恋火光的温暖,不顾一切的飞扑过去,此刻耽溺于书尘的温柔中,不愿意再去深想什么。
走一步,算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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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大门,看到站在门外的两名女人,卓书尘有丝意外。
“伯母和倩瑶怎么过来了?”
“倩瑶打电话请你来家里吃饭,你总是在忙,有好一阵子没见到你,心里惦记着,所以就和倩瑶过来看看你。”颜玉莞慈祥的说道。
迎两人进屋,卓书尘端来茶水招呼她们。
“这一阵子比较忙,所以没过去问候伯母。”
“卓大哥,你最近究竟在忙什么?每次打电话给你,你都说有事,你有好久没来看我了。”坐到他身边,吴倩瑶噘嘴娇嗔。
颜玉莞关心的问:“你公司最近很忙吗?”
“呃,最近时间都排满了,不太抽得出空。”卓书尘迟疑着,没有说出唐辰心的事,暗忖着等她愿意回去时再说吧。
瞄一眼墙上的钟,和辰心约好了要去逛夜市,他快迟到了。
颜玉莞若有所思的低垂着脸,而一旁的吴倩瑶瞥见他搁在桌上的皮夹,顺手拿起来把玩着,娇声问:“卓大哥,难得我们今天来找你,待会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吃饭?”打开皮夹,看到透明夹页里的一张照片,她瞇起眼,瞪着上头亲密合影的一对男女。
“这……我今天约了人。”
闻言,吴倩瑶楚楚可人的脸庞凝起,幽怨的嗔道:“妈难得过来看你,难道你要赶我们走呀?”
他有些为难的看着时钟,“是对伯母有点过意不去,但我真的事先跟人约好了。”
“书尘既然有事,伯母也不好再耽误你,我只再问一些事就离开好吗?”颜玉莞客气的开口。
“有什么事伯母请问。”
“你知道辰心现在住哪吗?我想见见她。”
“这……”思及辰心每每提及家人时的不快反应,他犹疑着,没有马上告知。
“你也不知道吗?”颜玉莞一脸的失望。
“我……知道,不过等我问过她,再告诉伯母好吗?”不擅说谎,卓书尘坦白道。
闻言,吴倩瑶拧眉横他一眼,瞪着手上的墨色皮夹,不着痕迹的旋过身,从透明夹页中抽出那张碍眼的照片,再从自己的随身皮包里翻出了棕色皮夹,抽出一物,悄悄的塞入墨色皮夹中,再若无其事的把墨色皮夹摆回桌上。
颜玉莞神色有些凄楚,“如果辰心不答应,你就不肯告诉我了吗?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而已,想知道她好不好?”
卓书尘见了有些不忍心,那是一个母亲挂念女儿的忧急神情,他难以拒绝,思忖了片刻,“好吧,伯母,妳等一下,我抄地址给妳。”
他起身,回书房抄下地址,瞥一眼腕表,连忙拨了一通电话给唐辰心,简扼的告知她今晚会迟到,没有说明原因,打算等待会见面时,再向她解释她母亲来找他的事。
“你还跟辰心有来往吗?”接过纸片,颜玉莞讶问。
“嗯。”
败了一眼脸色不豫的吴倩瑶,她小心再问:“那她现在还好吗?”
“还不错。”想起一事,卓书尘也问:“伯母,妳还是不知道当年辰心离开的原因吗?”这件事当年他已经问过了,但想起辰心每次提到她母亲时阴郁的神色,总觉得其中似乎有着什么隐情。
“我……不知道。”颜玉莞黯然的垂首摇头。
吴倩瑶柔弱的脸庞不快的凝起,“卓大哥,姊姊当年莫名其妙的丢下你不告而别,你为什么还要跟她那种人来往?你忘了那天我们在『元气招情铺』前见到她,她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他解释,“那是误会,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是那男人自己一相情愿。”
吴倩瑶突然摀住心口,原本就苍白的脸更为惨白。
“怎么了,倩瑶?”见状,颜玉莞急忙走到她身侧。
“胸口突然好痛哦。”她虚弱的开口。
“妳的药呢?有带出来吗?”翻动她的皮包,颜玉莞找到一小瓶的白色药丸,匆忙倒出一颗,接过卓书尘倒来的水,让她服下。
“不好意思,书尘,倩瑶不舒服,我们恐怕不方便马上离开,你赶时间的话,先走没关系,等倩瑶好一点,我们再帮你带上大门可以吗?”她歉然的望向他。
“算了,我打电话取消好了,倩瑶这样我也不放心离开。”客人在他家里不舒服,他这个做主人的哪有道理将客人丢下,径自跑出去约会!于是他回书房再拨了通电话给唐辰心。
吴倩瑶低垂的脸悄悄的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妈,晚上爸不是要回家吃饭,妳要不要先回去准备晚餐。”
“可是妳……”
“这里有卓大哥照顾我,妳不用担心。”
“那……好吧,我去跟书尘说一声。”
吴倩瑶又说:“如果妳去找姊姊的话,告诉她卓大哥是我的,叫她不要抢我的男朋友。”
颜玉莞背影僵了僵,最后点了点头。
第八章
“我就说这小子不可靠,辰心偏偏不相信。”开车经过的牧惟庭不经意的瞥见一个画面,惊愕的停下车子。
原本已经死心了,但是无意中看到这样的情景,令他怒火中烧,看吧,果然被他说中,卓书尘根本是个爱情骗子,背着辰心,马上就跟别的女人打得火热。
恨啊,他居然会输给这样一个斯文败类!拿起手机就想打给唐辰心,猛然想到等她赶到这里时,两人说不定已经走了。可如果没有证据让她亲眼目睹的话,她恐怕不会相信他说的话,搞不好还以为是他故意中伤卓书尘咧。
啊,有了!他一喜,无比庆幸自己车上带了一台数位相机。为了拍下清楚的画面,他按下车窗,对准站在公寓大门前的两人连连按下快门。
呵呵呵呵,这次看你怎么解释!掌握到情敌劈腿的证据,想到自己有可能反败为胜,起死回生,牧惟庭笑得得意,上车赶紧掉头,准备回家用电脑印出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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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辰心抚模着那套早已洗好的衣物。这是上次下大雨时,书尘借她穿回来的衣服,她一直忘了还给他,原本今晚要带去还他,他突然打电话来取消今晚的约会,只好延到下次了。
将衣服收进袋子里,她特意放到玄关处,以免忘了。
随意下个面吃,她窝在沙发上,无聊的按着遥控器,浏览着各台的电视节目,心思却有些漫不经心,也没把电视中的书面看进眼底,暗忖着她回来已两个多月,公司培训的人差不多上手了,如果她要走,随时可以回去高雄分公司。
可……她舍不得走了,但当时说好只支援三个月,如果她向公司要求留下来,不知公司肯不肯答应?
思忖间,门铃陡然响起,唐辰心想也没想飞快的奔过去开门,以为站在门外的是卓书尘,待看清楚后,她一震,冷冷的凝起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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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为什么楼下的守卫室没有按对讲机通报,就让她上来?
“是书尘告诉我的,好久都没有妳的消息,妈很挂念妳。”她告诉守卫自己是辰心的母亲,央求对方先不要通报,她担心她还没有上来就会被拒于楼下。
“看到我没死,妳很失望?”
听到女儿残酷的话语,颜玉莞神色一黯,“辰心,妳怎么这么说?!妈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妳走的这三年,我真的很想妳。”
“那妳要我怎么说?和妳来个感人肺腑的拥抱吗?”冰冷的视线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容颜,她面无表情的道:“当年离开时,我和妳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妳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辰心,不要这么对妈,不要恨我,妈所做的一切,只是希望大家都好。”
“大家都好?!”唐辰心冷笑的睨着她,“妳只是希望能讨好妳丈夫和他女儿而已,对妳而言,我是个麻烦的拖油瓶,没有我这个麻烦之后,妳应该感到更高兴不是吗?”
“辰心,妳是我亲生的女儿,妈怎么会这么想。”颜玉莞激动的否认。
“当年妳逼我让出书尘时,又是怎么想的?妳有想过我是妳的亲生女儿吗?妳有想过我会有多心痛吗?”她咄咄逼问。
“我……”颜玉莞窒住,犹疑了片刻,凝重的望住女儿,“倩瑶下个月要动一个心脏手术,妳能不能暂时不要再见书尘,这段时间先让他专心陪着倩瑶,好吗?等她身体康复了以后──”
未听完,唐辰心厉声打断她的话,“这就是妳来找我的目的?”有种遭人再次背叛的心痛,她冷冽骇人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人。
颜玉莞急着澄清,“不是,我主要是想来看看妳好不好,真的,今天以前我并不知道妳和书尘还有来往,我以为你们已经分手,要不是倩瑶下个月要开刀的话,我也不会再要求妳……”
“走,我再也不想看到妳!”她忿忿的叱道。
“辰心……”还想再说什么,大门当着她的面轰然甩上,一扇门将她和女儿阻隔在两边。
背倚着大门,唐辰心痛苦的把脸埋进掌心里。
为什么?别人的母亲疼自己的儿女都来不及,她的母亲只会一再的要求她把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让出来,连她心爱的男人都不放过。
半个小时后,门铃再次响起。
以为仍是母亲,唐辰心冷着脸拉开大门,看见杵在门外的是卓书尘。
“怎么了吗?妳脸色不太好。”发现她神色有丝异样,他关心的问。
“是你告诉我妈我住在这里的?”让他进屋后,她质问。
“噫,她已经来过了?我以为她会过几天再来的。”
“你不该没经过我同意,就把我的地址给她。”她的语气里带着指责。
“对不起,她今晚过去找我,一直求我,我很难拒绝。”
“她今晚去找你?”这就是他取消约会的原因?
“嗯。”
“你身上怎么弄得这么脏?”她这才发现他裤子沾了不少烂泥巴。
“我过来的时候扶起一个跌进水沟里的小朋友弄脏的。”
唐辰心顺手取饼搁在玄关鞋柜上的袋子,“这是你上次借我穿的衣服,我洗过了,先去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吧。”
“好,那浴室借我,我进去换衣服。”将裤袋里的皮夹和手机取出摆在桌上,卓书尘走进浴室更衣。
他搁在桌上的手机陡然震动起来,唐辰心朝浴室唤道:“你的手机在响,要不要我拿过去给你?”
“不用了,妳先帮我接,我待会再回电。”里头的人授意给她处理。
拿起手机时,她不小心碰到墨色皮夹,将它扫下桌去。
“喂,不好意思,他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待会再回你电话可以吗……哦,好。”挂断电话,唐辰心弯身要捡起墨色皮夹,眸光看到摊开的皮夹透明夹层里放置的一张照片,她僵住,缓慢的伸出手,拾起来拿到眼前。
他竟然……把倩瑶的照片随身带着!
照片上我见犹怜的柔弱脸庞笑得灿烂如花,几乎快刺瞎她的眼……唐辰心瞬间领悟,在卓书尘心中最重要的人是谁。
宛如冷风拂过,她脸上寒意冻人。
唉被母亲刺伤的心,此刻犹如被撕裂一般的剧痛着。
“辰心,刚才的电话是谁打来的?”换上蓝色条纹休闲衫的卓书尘走了出来。
“你同事,一位姓蔡的先生。”不动声色的将墨色皮夹放回原位,唐辰心闭了闭眼,“时间不早,我想休息了。”她漠然的下达逐客令。
还不到十点,她通常不会这么早睡的,望着她疏离的神色,卓书尘有些迟疑。“辰心,妳是不是在生气我把妳的地址告诉伯母的事?”
“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语重心长的开口,“妳妈这三年来一直很担心妳,怕妳只身在外过得不好,妳今晚见到她,应该也看得出来她变得苍老憔悴了,我不晓得妳跟她之间有什么心结,但是她毕竟是妳母亲,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别再跟她呕气了,将来妳会后悔的。”
木然的注视着眼前她深恋着的男人,唐辰心唇瓣吐出冰冷的话。“我确实后悔了,我不该再回到这里,让自己再受一次伤,我是笨蛋、是白痴。”
发现她眼神含着瞋怨,卓书尘微讶,“辰心,妳跟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妳母亲,她真的一直挂心着妳,母女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好好跟她谈谈不行吗?”
“谈谈?你要我跟她谈什么?”她悲极而笑,“谈怎么样剜走我的心吗?要不要我干脆把心剖出来换给吴倩瑶?”
闻言,卓书尘皱眉,“辰心,妳在说什么?妳妈怎么可能会想剜走妳的心?妳对她的偏见真的太深了!如果妳亲眼看到她为妳担心的表情,妳就不会讲出这么冷酷的话了。”
“我冷酷?如果我够冷酷,我就不会傻得再给你机会;如果我够冷酷,我就不会再觉得心痛!卓书尘,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拢紧眉心,他满脸疑惑的注视着眼前一脸悲愤的她,“我不明白妳在说什么,辰心?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问你,我和倩瑶之间你选谁?”
斯文俊雅的脸庞一愕,“妳怎么会说出这种傻话?”
“你到底选谁?”压抑的愤怒爆发,她低吼。
“这还用问吗?妳以为我会选谁?辰心,妳到底是怎么了,不舒服吗?”对她忿忿的怒气感到莫名所以,卓书尘一脸关心的睇住她,伸手想抚向她的脸,猛地被她愤而拨开。
“不要碰我!”她怒咆。不用问?也就是说他选的是倩瑶,如果答案是自己,他早就一口回答了。
她怪自己愚蠢,他都把倩瑶的照片随身收藏着,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她竟还怀着一丝希冀问。
她简直愚不可及!
见她如此激动,卓书尘问:“是妳妈妈她说了什么话吗?”
“她不是我妈妈,我不承认我有这样的母亲。”
“辰心,妳这么说太过份了!”啪,扬手一记耳光甩上唐辰心的面颊,挨打的人震住,打人的人也吓到。
怔然的抚住左颊上的热烫,她的心彻底被打碎了。
卓书尘慌忙的开口道歉,“辰心,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打妳,我只是不希望妳这么说自己的母亲,不管妳们之间存在着什么误解,她毕竟是妳亲生之母,妳怎能说出如此不孝的话呢?”
“不孝?对,我是不孝,她就算要我去跳河,我也应该乖乖去跳河才对,怎么可以违抗她的话呢?何况她只不过是要我让出自己最心爱的人,我真的是太大逆不道了,像我这样的不孝女,实在不配跟卓先生你这位孝子说话。请你出去,别再留在这里让我玷污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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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及她寒冽的眸光,听着她冰寒的话语,他心口一痛,焦急的说:“辰心,我真的很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出去!”指向大门,她面无表情的冷叱。
“辰心!”
“我叫你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滚,听到没有?”她撕心裂肺般的发出嘶吼。
眼见她如此震怒,卓书尘不得不暂时离开。“好,我先回去,刚才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希望妳能好好冷静一下情绪,有什么事,明天我们再谈好吗?”
唐辰心没有回应,只是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睨住他。
不放心的回头再瞅她一眼,卓书尘缓缓走出去,顺手替她带上大门。
他走后,唐辰心蹲下来,将脸埋进掌心,原本压抑的情绪完全崩溃,她痛哭出声。
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双掌,一颗颗滴落到洁白的地砖上,没多久便汇聚成一小滩的水渍。
彷佛不想让她得到宁静,室内电话猛然响起。
她没有心情去接,任它响个不停,半晌停了,不久,换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仍是没有接听,起身走向浴室,用冷水冲净脸上的泪痕,同时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为卓书尘掉眼泪了。
二十几分钟后,当门铃响起时,她已能神色自若的打开大门。
一见到她,牧惟庭便滔滔不绝的说:“辰心,妳在家呀,我刚才打妳手机和电话,妳怎么都不接?我还以为妳是不是又生病了,赶紧跑过来看看。”
“有事吗?”她疲惫得无法再应付任何人了。
走进屋里,他语气有丝兴奋的爆料,“辰心,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妳说,我之前就跟妳说过卓书尘那家伙是个斯文败类,妳偏不信。喏,这是我今天晚上拍到的证据。”
他赶紧拿出自己的杰作排列在桌上,一张张秀给她看。
“我拍得很清晰,他们的表情和脸庞都一清二楚,这张是姓卓那家伙抱着女人的画面,这几张都是,这张更过份了,他和那个女人在热吻,妳看他们嘴巴贴在一起,他和那女人还一脸陶醉的样子。”这张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他抓住两张唇瓣接近的那一瞬间拍下来的。
唐辰心垂眸瞪着那几张照片,最后目光定在两人亲密拥吻的那张,“这是你今天晚上拍的?”他取消今晚的约会,原来竟是为了她……伤痛的心再次被狠狠的划上一刀。
“没错,我刚好开车经过,无意间看到的。”
“谢谢你送来这些照片,我有点累了,你先回去好吗?”
牧惟庭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些照片可能会令她很难堪,他收敛起脸上得意的神情,关心的说:“好,那妳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
他一时疏忽了两人立场不同,拍到情敌出轨的照片,他固然很高兴,但对深爱着卓书尘的辰心而言,却是当头一棒。
“嗯。”送走了他,唐辰心失魂落魄的走进卧室,像尊木偶的坐在床上。
半晌,她开始收拾随身行李。
然后提着从高雄带来的旅行袋走出大门,走入阒暗的夜色里。
“嗨,这么晚了,妳还要出去呀?”一声清脆的嗓音问着。
唐辰心回眸,瞥见后藤莎关上“元气招情铺”的门,走了过来。
她幽幽应道:“嗯。”
“妳要远行?”后藤莎看到她手里提的旅行袋。
“我要离开这里。”她黯然垂眸。
后藤莎有些吃惊,“妳要去哪里?”
眺向布满乌云的夜空,她喃道:“回到原本来的地方。”
“这样呀,”水汪汪大眼瞅着她,绽起一抹温暖的笑容说:“现在很晚了,恐怕没有公车可坐,妳一个人搭计程车又不安全,我刚好也要出去,可以开车送妳一程。”她身上伤心的味道太浓,让她没办法不管她。
移回眸光睇住眼前微笑的女孩,唐辰心颔首,“谢谢。”
“我的车停在那边,我们过去吧。”领着她走到十步外的地方,两人坐上车,调整一下后视镜发动车子,后藤莎侧首问:“妳要去哪?”
“送我到火车站可以吗?”唐辰心淡道。
“好。”驱车驶向黑夜的街头,眄她一眼,后藤莎甜甜一笑开口,“上次妳看上的那根月老拐杖,背后有一个很感人的故事哦。”
唐辰心沉默着没有接腔,后藤莎不以为意一笑,径自接下去说。“据说那根月老拐杖和绑在上头的红绳,是出自一对夫妻的手里,他们本来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后来因为先生疑心妻子有外遇,两人因此分开了。”
斜瞄着她,见她低首不语,后藤莎知道她有在听自己说话,微笑的续道。
“几年后,他得知自己误会了妻子,回去找她,却发现他妻子因意外造成了下半身瘫痪,无法再自由行动,而他自己也罹患了重病。久别重逢,两人悲喜交集,相拥而泣。”
见她顿住话,唐辰心望向她,想知道故事的发展。
后藤莎笑咪咪的接着说:“这对夫妻明白两人能在一起的时间所剩不多,因此比以前更加的恩爱。丈夫因自己对妻子的不够信任造成两人分开多年深感后悔,于是找来了一根木头,一边咳着血,一边将木头雕刻成一支拐杖,在刻的时候,他发下愿誓,希望日后拥有这根拐杖的人皆能得到圆满的爱情。”
说话间,车子来到了火车站。
她侧首看着她问:“妳要听完故事吗?”
唐辰心默然颔首。
她缓缓再开口,“在她丈夫雕刻拐杖时,她也取来一条皮件,浸染成红色,镂雕上花纹,编织成一条红绳,系在丈夫刻成的拐杖上,她也发愿,希望得到此红绳的人皆能寻觅到生命中的另一半。这两件东西完成不久,他们夫妻便双双过世了。后来,得到这根拐杖的人,相传都找到生命中的至爱,因此便有人将这根拐杖命名为月老拐杖。”
“很感人的故事。”
“妳能领悟这个故事背后的另一层寓意吗?”
思忖须臾,她望住她说:“是希望有情人能相知相惜,不要轻言离弃吗?”
“嗯,妳果然能了解。”后藤莎笑得甜蜜。
静默的低眸,片刻,唐辰心再抬起头,“莎莎,谢谢妳送我过来,再见。”语毕,她推开车门朝火车站而去。
目送着她消失在前方那栋建筑物里,后藤莎喃喃自语,“希望妳能多想想我刚说的故事,不要让自己日后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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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搬走了?”卓书尘震惊的站在守卫室前。
看着他错愕的表情,守卫好心的再提供详尽一点的情报。
“听夜班的守卫说,唐小姐是昨晚走的。”由于他常过来,每次都很客气的跟他们打招呼,所以几名守卫都和他满熟的,每次只要他来,不用通报便会让他直接上楼。
“昨晚?”他脸色凝沉的愣住。难道那时他前脚一走,她就跟着离开了吗?昨夜他是希望她冷静下来,有什么事今天再好好谈的,她怎么可以再次不告而别!
只因为自己错手打了她吗?他不是郑重道歉了?失手打了她,他也不好受,一夜无法安眠,反复的想着她那时究竟为何会如此的激动悲愤?
可她竟然再如三年前一样,不说一声就走人,难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此禁不起考验?她究竟是怎么看待这段感情,随时都可以任意丢弃吗?
“卓书尘,你还有脸来?”牧惟庭一走进来便瞥见站在守卫室前的人,顿时拧眉瞋目,没好气的骂道。
“我为什么没脸来?”对他莫名的指责,卓书尘严色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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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了什么好事,自己不知道吗?”牧惟庭忿忿的睨瞪他。“我早就叫辰心不要再相信你了,可是她就是不听我的话,才会又被你骗了。”
“我做什么事欺骗了她?”
“哼,还要我明说吗?好呀,刚好我身上带了证据,看你还能怎样狡辩。”他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取出几张照片扔给他。
早上见辰心没准时到公司上班,拨了她手机,这才知道她竟然连夜回高雄了,她把房子的钥匙寄放在守卫室,要他过来拿方便退租。
快速的看过照片,卓书尘脸色难看的一沉。
“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我跟这个女孩一点关系也没有,辰心应该很清楚我和她之间是清白的。”
牧惟庭凉讽,“是喔,一点关系也没有,居然还跟人家吻成那样,抱得那么亲密,请问这是哪门子的清白?就算白痴看了都会以为你们正打得火热吧。”
懒得对他多做解释,卓书尘问:“你把这些照片拿给辰心看了?”
“没错,好让她彻底认清你是什么样的人。”
没在意他的嘲弄,卓书尘面色凝然的问:“你知道她去哪里了?”
“当然知道,但是休想我会告诉你这种人。”都是他出来扰局,才害他没办法追到辰心,又让她怀着一颗受伤的心回到高雄,真恨不得痛扁他一顿,出出这口恶气。
“请给我她的地址,我想跟她把事情解释清楚。”
“卓书尘,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解释?她不会再相信你的花言巧语了,你省省口水吧。”
“事实并不是照片上所显现的这样,如果这是你拍下的照片,当时你应该也很清楚,是她突然凑过来吻我,并非是由我主动。”
昨夜他也被倩瑶的举动吓到,直到那时他才得知倩瑶对自己的心意,他婉拒了她的告白,送她回去时,她一直在哭,追问着他,她究竟有哪里比不上辰心。
那根本不是比不比得上的问题,而是他一直当她是妹妹看待,因此除了抱歉之外,他没有办法再多说什么。
他甚至疑惑,她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爱上自己的?辰心失踪的这三年来,她应该比谁都清楚他对辰心的感情,他之所以不时的会到她家去,为的也只是想在辰心跟家里联络时,能尽快得知她的消息。
“如果不是你抱住她,她哪会有那个机会吻你?何况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当时为什么不马上推开她,还让她吻了好几秒?”
原本不想解释,但见牧惟庭一味的指责他,卓书尘终于说明昨夜的情景。
“我那时也没想到她会那么做,我吓了一跳,所以才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而我之所以拥住她,也是她先扑过来的,如果有一个女孩用悲伤的语气跟你说,她担心自己下个月心脏手术失败,有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你忍得下心不安慰她吗?”
听着他的解释,牧惟庭消了几分怒意,却仍是摆着不善的脸色给他看。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还是随便掰出来的借口?”
“这个女孩是辰心的妹妹,如果你不信,大可以问辰心,她妹妹是不是有心脏病。”
“她是辰心的妹妹?”牧惟庭狐疑的打量着他焦急的神色,想判断出他话里的真伪。
“告诉我她在哪里,我要亲自跟她解释。”卓书尘道。
“你可以自己打电话问她。”
“如果她肯接我的电话,我还用得着问你吗?”他拨了好几次她的手机,她始终不肯接,由于今天公司有重要的事,他一时走不开,直到刚才六点多才能抽身,便直接过来了,岂知她竟一走了之。
牧惟庭双手一摊。“由此可见,她并不想再见到你。”
“牧惟庭,是你没弄清事情就拍下这样的照片,你有责任告诉我她的行踪。”
“喂,你不要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再说按照你刚才的话,这个女人既然是她的妹妹,辰心为什么不相信你们之间是清白的,反而一气之下就走人?依我看,搞不好你们两个人之间早就有什么暧昧吧。”
摩娑着下巴,他想起一件事,“咦,这女人是情人节那天在『元气招情铺』前遇到的那个女人嘛,当时我跟辰心可是亲眼目睹你们亲密的走在一起,简直就像一对情侣。卓书尘,你还敢模着良心说,你跟这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关系的男女会那么亲昵的依偎在一起?你想骗谁呀。”
“除了她是辰心妹妹的这层关系外,我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当时从头到尾都是倩瑶紧靠着他,并不是他主动亲近,而且那时他突然见到辰心,整个人都震住了,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见卓书尘说得一脸信誓旦旦,牧惟庭挑眉冷笑。
“如果这样你还能硬拗自己跟她没有暧昧,那我只能说,你对暧昧关系的定义很与众不同。我想辰心说不定早就察觉了你们不寻常的关系,所以才会死心,没跟你说一声就离开。”
见这样没完没了的跟他扯下去,无异是浪费时间,卓书尘正色道:“牧惟庭,我不想跟再你多说什么,那是我和辰心的事,如果你肯把辰心的去向告诉我,我会很感激你。”
他诚恳的语气让牧惟庭犹疑了下,“我不想让辰心再次受伤。”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我对她一直是认真的。”
审视着他这句话的真实性,须臾,牧惟庭才说。
“我不能告诉你她去了哪里,她原本就只是暂时回台北公司帮忙三个月,如果你真的有心,应该可以自己查得出来。”他都已经透露这么多了,卓书尘再想不出来,那只能说他用心不够。
卓书尘凝眉,顷刻间即有所了悟,“谢谢你,牧惟庭。”
“如果你再让她难过,下次见到你,我铁定痛扁你一痛。”明白就算没有卓书尘,辰心依然不会爱上自己,这令他感到有些失落,但也真心希望辰心能得到自己所深爱着的人。倘若一切如卓书尘所言,都是误会的话,他会祝福他们的。
从大楼走出来,经过“元气招情铺”,看到老板娘适巧走了出来,牧惟庭笑着挥了挥手。
“老板娘,妳不是说买了妳店里的东西会招来爱情吗?怎么我的爱情还没降临呢?”
“没有吗?”后藤莎笑了笑,想起她上次向这个男人推销了一对骰子,“会不会是你自己太粗心,眼睛只看着远方遥不可及的彩虹,没发现就在自己身边的玫瑰花?”
“是吗?”挠了挠头,想了下,牧惟庭笑道:“我会回去好好找找,如果找到那朵玫瑰的话,再请妳吃糖。”
“好,我等你的糖。”后藤莎笑得很甜蜜,她的目光接着看向走在后面的卓书尘,笑问:“你的月老拐杖送给情人了吗?”他身上明明有着澄净温暖的气质,却不知为何一再让心爱的女人伤心。
“还没有。”若非经她一提,卓书尘都忘了这件事。
“别忘了把它送出去。”后藤莎笑咪咪的叮咛他。“说不定它能勾回你的爱情唷。”
“好,我会记得把它送出去,谢谢妳。”勾回爱情?此时此刻,他很希望这句话能应验。
忆起辰心昨夜悲愤的神情,当时她所说的一段话突然清晰的浮现脑海里。
“我是不孝,她就算要我去跳河,我也应该乖乖去跳河才对,怎么可以违抗她的话呢?何况她只不过是要我让出自己最心爱的人……”
最心爱的人?如果辰心话里指的是他的话,那么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妈妈要她把他让给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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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每每提及她母亲时,唐辰心冷漠的神色,卓书尘决定到吴家找颜玉莞仔细的深谈,也许一切的问题都是出在她母亲身上。
第九章
“辰心走了?为什么?”
“这也是我很想知道的原因。伯母,妳可以告诉我,妳昨天究竟跟她说了什么吗?我后来过去找她,她很激动。”
“我、我……我只是跟她说,这几年我很想念她。”颜玉莞心虚的垂下脸。
端详着她的神情,卓书尘进一步追问:“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吗?那为什么每当我跟她一提及伯母时,她的脸色总会变得很冷漠?伯母能不能坦白告诉我,妳跟辰心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有,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颜玉莞脸上流露出一丝为难和悲伤。
卓书尘不肯放松,咄咄逼问:“没有的话,她昨天为何会说出妳要她让出她最心爱的人的话来?”从她的脸上他看出她有所隐瞒。
“我、我……”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颜玉莞愕然的抬头,月兑口道:“昨天我只是告诉她,希望在倩瑶动手术这段期间,能让你全心陪在倩瑶身边而已,这次我没有要求她把你再让给倩瑶,等倩瑶恢复后,我不会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我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我不知道她会再次离开。”她难过的摇着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肩膀隐隐颤动着。
“妳要求她把我让给倩瑶?!”卓书尘不可思议的问,“难道这就是当年辰心离开的原因?”
“……”颜玉莞低垂着眼没有答话,默认了。
“伯母,妳竟然对辰心做出了这样的要求?难道妳不知道我是辰心的男朋友吗?”卓书尘动怒了。
“我知道,可是倩瑶喜欢你。”她在他严肃的注视下怯怯开口。
“她喜欢我,妳就要求辰心退让?妳怎么忍心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被他严厉的眼神看得一惊,颜玉莞嗫嚅的解释,“我看你好像也满喜欢倩瑶的,那一阵子你总是和倩瑶有说有笑,而且还耐心的陪着她,出去玩也带她一起去,辰心离开的前一天,你送倩瑶回来时,不是还送她一束花。”
“那束花我是要送给辰心的,难道倩瑶没说吗?”卓书尘又惊又怒的说:“如果不是看在倩瑶是辰心妹妹的这层关系上,我根本不会这么包容她!天哪,我真不敢想象你们到底是怎么对待辰心的?”
“我……”想到自从嫁入吴家多年来,一再要求女儿退让的事,颜玉莞不禁有些哽咽了。
“伯母,我真是不明白,妳为何能这么偏袒着倩瑶呢?难道辰心不是妳的亲生女儿吗?”
“她当然是我的亲生女儿。”她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这么多年来,我之所以一再要辰心让出心爱的东西给倩瑶,只是想要维持这个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家庭,当年如果不是倩瑶她爸爸伸出援手,我和辰心早就去跳河了,哪还能有今天,我偏袒倩瑶也是为了想报恩,辰心也明白的。”
“伯母,我对倩瑶一点意思都没有,如果不是辰心,我根本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我之所以和她谈笑,关心她的身体,都只是因为辰心,这叫爱屋及乌。”
卓书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神色冷凝的再次开口。
“请妳把这张照片还给她,并转告她,请她尊重别人的隐私,不要随便乱动别人的物品,甚至放入不相干的东西,这是一种很恶劣的行为。”语气一顿,他接着说:“还有一件事我很后悔,我昨天真不该为了辰心不想承认妳这个母亲而打了她一耳光。我不知道她竟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他望住眼前的妇人,沉重的责备着。
“伯母,我想妳并不知道要怎么当一位母亲吧?就算是子女,做父母的也没有权利剥夺子女生存的权利,当年妳竟然想带她一起跳河,妳不觉得自己既无知又残忍吗?后来妳还一再的要她委屈自己去讨好倩瑶,妳真的愧为人母。”
在他毫不留情的指责下,颜玉莞失声啜泣着,“我只是想维持这个家庭的和谐而已……”
“但妳做错了,妳的委曲求全到最后不只是伤害辰心,妳对倩瑶的溺爱纵容,更造成了她对辰心予取予求的个性。”见她呜咽的啜泣,他诚恳的再劝告,“还有我劝妳也仔细的思考一下,这桩婚姻是否还有维持下去的必要,因为多年来伯父看着妳为了这个家牺牲了自己女儿的幸福,却没有阻止妳,可见他根本就不爱妳,这样的男人还值得妳继续守下去吗?伯母,人活着,尊严比什么都还重要。”
卓书尘说毕,颜玉莞掩面失声痛哭起来,想到这些年来让女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她愧疚得不知日后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女儿。
他凝眉注视着她,缓下了语气,“我先告辞了,伯母,如果妳打算离开这里的话,可以打电话告诉我,看在辰心的份上,我会替妳安排好未来的住处,让妳生活无虞。”
卓书尘离开之后,楼梯上杵着一对父女,面面相觑,一个脸色惨白,一个神色惭愧,最后父女俩各怀着不同的心思回房,没有人下来安慰哭得伤心的颜玉莞。
半晌,抹干眼泪,颜玉莞下了一个决定,走上二楼收拾自己的行李。
“玉莞,妳这是做什么?”见她提起行李,吴昭德吃惊的问。
“我要走了,这么多年来,我为你们父女做的这些事,应该也足够报答你当日救我和辰心的恩情了吧。”没再回头看相处了十几年的丈夫,她毅然的走出房门。
“我们是夫妻呀,玉莞,妳怎能说走就走?”吴昭德追了出走拉住她的手。
“这些年来我好累,为了你女儿,我一再的委屈辰心,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我真的好无知,书尘没有说错,我愧为人母。等书尘找到辰心后,我要好好的补偿她这些年来所受的苦,我再也不让她受一了点委屈了。”拨开丈夫的手,颜玉莞的神色坚定。
“妈、妈,妳真的不要我了吗?”吴倩瑶苍白着脸站在房门口望住她。
虽是继母,但这十几年来受她无微不至的悉心照顾,她早已视她如亲母了,听见她要离开这个家、离开她,她慌乱得不知该怎么办。
比起卓书尘,失去多年来一直依恃的母亲,更令她惊惶害怕。
“倩瑶,对不起,一想到辰心所受的苦,妈妈真的没办法再在这里待下去。”
见她似乎铁了心要离开,吴倩瑶慌张的走过去拉住她,“不要走,妈,不要离开这里,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不再任性了,我不再抢姊姊的东西,我不再要姊姊离开卓大哥,我什么都不要了,妳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沉默的看着颤抖着的继女,颜玉莞有些心软,但一想起女儿,她还是摇了摇头。
见她执意要走,吴昭德也慌忙的跟着开口。
“玉莞,我知道这些年来辛苦妳了,看妳为了倩瑶的任性,一再委屈了辰心,我却从来没说什么,是我太自私了,我……”迟疑了下,他拉下尊严道:“是我对不起妳,今后我会好好对待妳和辰心,弥补妳们母女俩受到的委屈。”
吴倩瑶也焦急的说:“妈妈,妳不要走,我知道我很坏,仗着妳疼我,每次都欺负姊姊,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了!”她着急得哭了出来。“等姊姊回来,我一定好好对她,再也不欺负她,求求妳不要离开,我不能没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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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昭德接着道:“倩瑶和我都知错了,玉莞,留下来吧,再给我们父女俩一个机会。”
对他们不停的软言相求,颜玉莞有些不忍,“我……”
见她似乎有些动摇,吴昭德抢过她手中的行李,“这里是妳的家,永远都是,如果今后倩瑶再任性,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她。”
吴倩瑶拚命点头,迭声道:“对,妈,如果我再使性子,妳可以打我骂我,等找到姊姊,我一定向姊姊道歉,我会和她做一对感情最好的姊妹。”
在他们父女一再的央求下,颜玉莞心软了,不禁泪流满面。是自己做错了,她不该为了报恩而一味宠溺倩瑶,才会造成她的任性。
吴昭德将她搂进怀里,为她拭去泪水。
辰心、辰心,妳会原谅妈妈吗?她无言的在心里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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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雄
春光灿烂的午后。
温和的天气令人很想放下手边烦人的工作,到户外走走。
斑雄的步调没有台北那么繁忙,上百坪的分公司里充斥着一股轻松的气氛。三点一到,一群群的男女各自围成一圈,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开始闲聊八卦谈论是非。
“阿萍,妳最近是不是换了新的化妆品?”甲女望向乙女问。
“没有呀。”乙女模了模自己的脸颊摇头。
“没有?那气色看起来怎么变得这么好?”甲女有些狐疑。
“她最近恋爱了啦,这就叫满面春风。”丙女插嘴说。
“噫,真的吗?”丁女有些吃惊。
“说起气色,欸,”戊男悄俏压低音量说:“妳们觉不觉得,副理从台北回来后,就变得有点怪怪的?”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的眼神那么忧郁,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很多,就算笑了,看起来也很勉强。”甲女道。
“她是不是失恋啦?”乙女惴测。
“难道是牧惟庭甩了她?”戊男语出惊人。
“呿,你胡说什么!牧特助虽然想追唐副理,但从来没有追到好不好。”丙女嗤笑的瞄去一眼。
“也许她到台北这两个多月,他们有了惊人的发展呀,不是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吗?”戊男不死心的再道。
“不可能啦,听说早在以前唐副理读大学时,牧特助就曾经追求过她,但被副理拒绝了,哪会一上台北,两人就开始热恋起来。”丁女也站在甲女这边。
“请问……”
没人理会走进公司的男人,继续臆测着。
“嘿咩,不过之前也没听说副理有要好的男朋友呀,会是谁让她这么郁郁寡欢呢?难道她真的闪电谈了一场恋爱,又闪电分手了?”
“欸,要不要偷偷打电话问问牧特助,他说不定知道。”丙女八卦的提议。
“请问一下。”男人走过来杵在那几个人面前。
“说的也是。不晓得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副理看上眼,又这么失魂落魄?”乙女有些好奇。
“我觉得呀,来得快的感情通常也去得快,感情这种事要细水长流型的才能长久。”甲女有些感叹的道。
“那是因为妳没有经历过轰轰烈烈的爱情才会这么说,那种刻骨铭心的恋爱,会让妳一辈子难忘的。”戊男嘲笑的瞄她一眼。
“咳咳,对不起,可以帮我传一下话吗?我找唐辰心小姐。”男人清了清嗓,扬高音量。
终于引起那群人的注意,纷纷回头觑他。
“你找唐副理呀,请问哪里找?”丙女打量着他问。
“我姓卓。”
“好,那你等一下。”丙女蹬蹬蹬的踩着细跟高跟鞋走到电话旁,拨了一通内线进去通报,须臾,挂断电话。“呃,卓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副理说她不认识你,请你离开。”
卓书尘不死心,用柔和的语气央求,“请告诉她我是真心来道歉的,一切事情的真相我都明白了。”
“好吧。”他斯文俊雅的表情太温柔,丙女拒绝不了,再拨了通内线进唐辰心的办公室,如实的传达他的话,片刻,她一脸抱歉的耸耸肩,“她还是很坚持的说不认识你耶,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她叫唐辰心对吗?”
“她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啦,可是她都说不认识你了,我也没办法呀。”
乙女神秘兮兮的走过去说:“欸,你该不会就是那个让副理闷闷不乐的罪魁祸首吧?”
辰心闷闷不乐?!卓书尘听着,有丝心疼,伸手进白色休闲外套的口袋里,取出一只宝蓝色长形锦盒,递过去,“那可以麻烦妳帮我把这东西送进去给她吗?”
“这个……”丙女有些迟疑,担心盒子里装了什么来路不明的物品。
“拜托妳转交给她好吗?顺便告诉她里面的东西叫月老拐杖,它能招来圆满的爱情。”
闻言,丁女立刻阿莎力的接过,主动开口,“我替你拿去给唐副理好了。”
“谢谢妳。”
丁女眼睛瞬间被卓书尘温柔的笑容给炫花,一时闪了神,才搔搔头笑道:“不客气,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须臾,丁女走了出来,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副理要你进她办公室。”
“谢谢。”
原先还说不认识他,结果一个锦盒送过去就改变了主意,看样子这家伙可能真的是让唐副理不高兴的罪魁祸首,几个女人朝他挤眉弄眼道:“祝你好运哦。”
“谢谢妳们。”
在他走进办公室后,丁女窃笑的低声说:“我看八成就是他啦,副理一打开那个盒子,脸色马上就变了。”
“居然追来了,看来他还满有心的。”
“而且很斯文,这款的我最喜欢了。”
“人家可是副理的人,妳不要妄想啦。”
“我说说也不行哦。”
“妳可不要对他意婬哦,那是精神犯罪。”
“吼,拜托,谁像妳这个呀。”几个人说笑着,几双眼睛却密切的留意着副理办公室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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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隔了三日再相见,一时竟相对无言。
片刻,卓书尘先打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窒人沉默。
“辰心,我跟妳妈谈过了,也知道妳当初离开的原因,对不起,我没想到妳竟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怜惜,想上前拥住她,但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阻隔了彼此的距离,而她似乎没有起身出来的打算。
唐辰心神色复杂的垂首,眸光幽幽的注视着躺在宝蓝色锦盒里的物品。“你怎么会有这根月老拐杖?”
卓书尘的眸光深深的凝睇着她,徐徐开口,“我之前在那家『元气招情铺』买的,老板娘要我买来送给情人,她说这根拐杖说不定可以勾回失去的爱情,我一时心动,便买下了。”
拉开办公桌底层的抽屉,她取出皮包,从里面拿出一条红绳,系上弯柄处。
“这是什么?”卓书尘不解的望着她的动作。
她缓缓的说明,“这条红绳原本就绑在这上面,我回到台北那天,无意中在店里看到这根拐杖,原本要买的,结果因为一通电话而没买成。隔了几天再经过,想进去买时,它已经被买走了,只剩下这条红绳,老板娘便把它送给我了。”
“看来这条红绳跟这根月老拐杖,注定是要结合在一起的。”卓书尘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缘由,不禁开始相信那位老板娘的话了,它能勾回爱情。
唐辰心望向他,目光清冷淡然。“是的,它们背后有那么深情的故事,怎么舍得分开呢。谢谢你把它送给我,让它们重新结在一起。”不疾不徐的嗓音透着某种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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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书尘一凛,“辰心,妳还不愿意原谅我吗?”
“如果你是指那天打我的事,我原谅你了。”
“那妳为什么还用这种生疏的语气说话?好像把我当成了陌生人。”盯着她冷淡的神情,卓书尘恍然道:“难道是为了那天牧惟庭给妳看的照片?那件事我可以解释,事情不是那样的,那天是倩瑶自己扑进我怀里,她说她很害怕下个月的手术会失败,所以我才安慰她,而我和她接吻的那张照片,则是她突然凑上来吻我,瞬间被拍下的。”
“是吗?”如果不是他有心的纵容,倩瑶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她无动于衷的态度令卓书尘心慌,“妳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对倩瑶绝没有半点非份之想。”
“也许事实如你所言,可是书尘,她之所以有这样的机会是你一手造成的,从一认识她开始,你就处处小心呵护她,让人产生错觉,以为你对她有好感,所以她才会有那样的举止。”
“我对她好是因为她是妳妹妹。”他解释。
“你早就知道她不是我亲妹妹了。”她语气平静的驳斥。“你还记得我们去花莲那次吗?你邀她同行,一路上小心翼翼的对她嘘寒问暖,吃药时间一到,便奉上茶水伺候,那时的我好像成了第三者一样,完全没有插入的空间,可笑的是,回来后你竟然还问我怎么了。”
“我会提醒她吃药,是因为出门时妳妈特别叮咛妳,要记得让她按时服药,所以我才主动替妳分担这件工作;我对她嘘寒问暖、小心翼翼,是因为她心脏不好,我怕万一发生什么事,妳会被妳母亲责怪。”微顿一下,卓书尘再道:“还有,我并没有主动邀请她,是她听我提起时,自己央求着要去,妳妈在场,我才不好意思拒绝。”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她是如此在意着这件事。他的贴心,在她看来反而变成了一种暧昧。
“是这样吗?”她睨住他的眸光里没有一丝感动,反而带着嘲讽,“你每次和她闲聊时聊得那么愉快,也是因为我?你让她恣意的爬上你的腿和你嬉戏,也是因为我?你让她在我和你亲手布置的房子里堆满她的个人用品,更是因为我?”
“我……”
还未等他开口,唐辰心冷诮的再说:“如果哪一天你让她爬上你的床,月兑光你的衣服和你,你是不是也要说是因为我?书尘,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又怎么可能忍受她如此逾越分际的亲近,不要把自己的行为全都推到我身上,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他不晓得她对他的误解竟会这么深。
“不是这样的,辰心,我确实对倩瑶无意,我之所以如此包容她,是因为她是妳妹妹,所以我也把她视为妹妹看待,我希望自己能成为妳们之间的桥梁,拉拢妳们之间疏离的姊妹关系。”
“那么,我只能说你真是用心良苦了。”有谁会在皮夹里摆放着女友妹妹的照片?而不是放女友的。对这段感情她真的很累了。“谢谢你来看我,现在是上班时间,不好意思,没办法招待你。”
从她眼眸里,他看不到她的谅解,有的只是更深的冷漠。
“妳不愿意相信我?”卓书尘惊愕的睇住她。
“书尘,在我第二次离开台北时,我和你就已经成为过去了,我不恨你也不怨你,也许我们做朋友更适合。”
“为什么妳不肯相信我?我真的伤妳这么深吗?”他的眸里闪过一丝痛楚。
唐辰心漠然的启口,“如果换成我与另一个男人如此亲密的搂搂抱抱,甚至还爬上他的腿与他嬉戏,在他的住处摆满我的私人物品,对他嘘寒问暖、殷勤关怀,我的皮夹里摆的不是你的照片,而是他的,然后我再告诉你,那是因为他是你兄弟,所以我才亲近他,你愿意相信吗?”
他纵使再心痛,也不会有她痛,被撕裂的心,是不可能再愈合了。
“我……”随着她的话,逐一想象着她和别的男人亲密的画面,卓书尘哑口无言。他……很难相信,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倘若真有这样的事,任凭她说破嘴,他都不会相信她和他的兄弟间会是清白的。
他震惊得霎时领悟。原来他竟错得这么离谱,无视于她的感觉,一再的做出伤害她的事而不自知,三年前的她究竟承受了多少的痛苦?
难怪她会不告而别,难怪她要用红色的笔写下那么样决绝的话。
那是她的心在泣血。
他要怎么做才能挽回她?要怎么做才能抚平她心头的伤?
“辰心,原来我真的伤妳这么深,对不起。”他带着温柔到令人心痛的眼神,黯然的凝觑着她,“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妳才愿意重新接纳我?我要怎么样,才能弥补我以前所做的一切对妳造成的伤害?”
“你什么都不必做,收起你的温柔,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就已经足够了。”平静无波的表情,诉说着很简单却令人无措的要求。
卓书尘怔怔的凝眸深望住她。
他们之间真的已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吗?
第十章
轻风拂过爱河,掀起阵阵的涟漪。
哀额忧伤伫立爱河旁,卓书尘的心中翻滚着汹涌的巨浪。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原来令辰心三年前不告而别的人竟是自己,也直到今日才知道,伤她最深的人不是她的母亲,不是倩瑶,而是自己。
说不出的懊悔涌进胸口,他恨自己竟会如此无知无觉的重伤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孩,却犹不自知。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无心接听,猛然转念,心忖会不会是辰心回心转意打来的,连忙取出手机,一瞥见上面的来电显示,他失望的凝眉。
“喂,欣羽,有什么事吗?”低沉的嗓音泄露了他此刻凝重的心情。
“书尘,怎么了?你的声音好像怪怪的。”
“我……”一时说不出此刻五昧杂陈的滋味,他沉默着。
“书尘,发生什么事了吗?”李欣羽敏感的问道。
“欣羽,以前妳和我交往时,我是一个很失败的男友吗?”
“呃,看要从哪一方面来看。书尘,你和辰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彼端的女声充满了关心。
“是发生了一些事。”卓书尘犹疑片刻。此刻他需要有个人能够听他倾吐紊乱的思绪,而欣羽又跟他交往近半年,也许能比较客观的提出她的看法。“要说的话有点长,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到妳的时间?”
“你尽避说吧,反正我刚好也闲着。”听他这么说,李欣羽已有跟他长谈的准备了。
“事情要从当年我去辰心家开始说起……”他缓缓的将辰心、她母亲、妹妹以及与他之间所发生的事,约略的告诉她,“事情就是这样了。”
听毕,李欣羽想了想道:“书尘,当年我们交往时,其实就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只是并没有到你和倩瑶那种程度,如果有,我恐怕早就和你闹翻,后来也不可能如此和平分手。辰心能忍你这么久到现在才说,我真佩服她的忍耐力。”
“我真的那么差劲吗?”听到昔日的前女友这么说,卓书尘已经很沉重的心更加低落。
“温柔待人没有什么不对,但你的温柔太没有节制,你对每一个女人都好,当时身为你女朋友的我常常为此暗暗吃醋,但你却一点自觉都没有。我知道你的个性就是这样,所以只要没发生太过份的事,也就一直忍了下来。”
他抚脸苦笑,“我妈从小就教我要对女孩子温柔,她说女孩子是生来让男生疼的,小时候,就算我被女生欺负,她也从不准我对女生凶,所以我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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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彼端发出莞尔的叹息,“原来你是因为家教太好的关系,才会对女孩子格外的温柔。”
“欣羽,我知道我的问题在哪里了,但我该怎么做?”卓书尘一时没有头绪,怎么也没料到,他和辰心最大的问题竟会出在他的个性上。
“你自己呢,你想放弃辰心吗?”
眺望着河面,他摇首,“我不想,但是她似乎不肯再接受我了。妳知道吗?我突然很想走进爱河里。”
“喂,书尘,你千万别乱来!事情还没严重到无法挽救的地步。”彼端的人吓了一跳,才端起杯子想喝一口水,不小心泼了满身。
“我说笑的,吓到妳了?”语气里透着涩然的笑。
“拜托,这种事不要随便拿来开玩笑。”微顿下话,李欣羽拿面纸擦了擦弄湿的衣服。“不过由此可见,你真的很爱辰心,既然这样的话,就想办法做些让她感动的事来挽回她呀。”
“譬如说什么事?”
“嘿,先生,这你要自己想呀,看辰心对什么事比较在乎?或是有特别喜欢什么东西没有?”
卓书尘想了半晌,发现自己对唐辰心的喜好竟一无所知,不禁觉得汗颜,他是这么不了解她。
“喂,你该不会想不出来吧?”见话筒里久久没再传来卓书尘的声音,李欣羽问。
“我……想不出来,我只知道她怕看恐怖电影。”他很赧然的招认。
“我就知道,以前你跟我在一起时,也从来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欣羽,以前的事我很对不起。”他歉然的说。
“都过去了,算啦,有一件事我也要承认自己说错了,你并非是个缺乏热情的人,是我没办法挑起你的热情,唐辰心才是真正能燃烧出你热情的人,所以千万不要轻易放弃她。”她语重心长的说。
生命中遇不到几次这样的人,遇到了就要小心珍惜。
“我不会放弃她的,欣羽,谢谢妳告诉我这些,我会仔细想想要怎么挽回她的心。”与她深谈之后,低沉的心情稍微好转。
李欣羽笑道:“看来你心里已有底了,随时保持联络哦。”
“好,再见。”接下来是对他的考验,要怎么过关,只能靠自己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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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躺在床上的人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最后索性起身,点亮床头的阅读灯,取饼搁在一旁几上的宝蓝色锦盒,拿起里面那根月老拐杖把玩着。
唐辰心不由得想起后藤莎告诉她的那则故事,那对因误会而分开多年的夫妻,再重逢时,两人皆不久人世。
相知相惜、不离不弃,是那则故事背后的寓意。相互了解、相互珍惜已很不容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不离不弃更难做到,没有坚定的感情为基础,大难来时,只会劳燕分飞。
她想起在超市偶遇李欣羽时,她在车上说的那席话。
“他对每个女人都很温柔,要有雅量包容他这一点,才能长久。”
但是如果他对倩瑶不只是温柔,而根本就是有情呢?她没有办法忍受心爱的男人一心二用,情人的眼里容不进一粒沙子。
轻声叹息着,她躺回床上,强迫自己不要再多想了。
今天下午,她已断绝了退路,她和他,从此再无关系了。
翌日早上,有名小孩受托送来了份新鲜的三明治和一瓶鲜女乃给她,上面附了一朵鲜红的玫瑰与一张卡片,卡片里,苍劲的笔迹写下三个字──我爱妳。
底下另写了两行小字:我皮夹里的照片是倩瑶趁我没注意时,擅自放进去的,那日我与妳母亲深谈时,已托她归还。爱妳的书尘。
接着中午和下班前,又各有一名妇人和老人为她送来一人份便当,同样都附上了一朵鲜红的玫瑰与一张卡片。而卡片里,依然用苍劲的笔迹写下三个字──我爱妳。
接下来数日,每天早上、中午、晚上,总会有不同的人送来她的早餐、午餐和晚餐,有时是小孩,有时是老人,偶尔是中年妇人,也有年轻的女孩和年轻男孩。
每次都与第一天相同,餐餐附上一朵鲜红的玫瑰与一张卡片,而卡片上也同样都会出现“我爱妳”三个字,底下有时写些想念她的话,有时写着与她相处时的点滴,文字很简短,却触动了她的心弦。
当接到热腾腾的便当时,她总是先打开卡片,期待的看着卡片上的深情爱语。从第三天开始,她便找来一只玻璃瓶,将玫瑰花插了进去。
十天后的这日,中午送餐来的是一个咀嚼着槟榔一边吸着烟的男人,一进办公室便粗着嗓喊道:“唐辰心是谁?恁北在赶时间,快出来领妳的便当。”
这下弄得办公室人人侧目以对,唐辰心匆匆出来,羞窘尴尬的从男人手上接过便当,结果还被男人消遣一顿。
“原来就是妳哦,啊人家说夫妻床头吵床尾和啦,妳也不要再耍脾气了,那么好的男人妳还嫌什么?不赶快捡回来看好,小心被人夹去配,到时候妳哭就来不及了。”
他的话惹来办公室里的人一阵窃笑,唐辰心则恨不得一拳打飞这个多嘴的男人。
不理睬办公室里那些八卦的眼神,捧着便当,唐辰心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她习惯性的想先打开卡片,结果发现今天竟是一封信。
信上写着满满的字──
我已将我和妳一起亲手布置的屋子,所有不属于妳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现在房子里只有属于妳和我的物品,当时妳送我的哆啦a梦,仍安好的占据着另一半的床头,等着妳回来看它。
今后我会拿捏好温柔的分际,我希望妳能再给我们彼此一次机会,让我们能更加相互了解,相互珍惜。
我在某方面很迟钝,所以当妳心里受了委屈时,我希望妳能坦白的告诉我,我才知道哪里做得不好了。
钡通的方式有很多种,如果妳觉得说不出口,可以传简讯给我,或是用网路寄mail给我,我真的好想好想跟妳重新来过,让我再一次爱妳好吗?
如果妳肯再给我们两人一次机会,今天下班后,请来爱河畔见我,我会一直等着妳。
看完信,唐辰心闭目沉思。
再一次吗?
拉开抽屉,她取出装在宝蓝色锦盒里的那根月老拐杖,轻抚着系在弯柄上头的皮质镂雕红绳,她不由得想象那对因误会而分开的夫妻,久别重逢后,一个亲手刻着这根拐杖,一个亲手编织着这条红绳的情景。
要不要……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呢?
看着她拿来的玻璃瓶里已插满了十几支的玫瑰,她怔怔思忖时,总机转接过来了一通电话,中断了她的思绪,她接起电话。
“喂。”
“姊姊,我是倩瑶。”电话彼端响起一个柔弱女音。
她直觉的想挂断,却听到话筒里传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太任性又太自私。”没料到会听到她这么说,唐辰心讶然的怔住。
柔细的嗓音接着再说:“都是我不好,才害妳和卓大哥分开这么久,我错了,请妳原谅我好吗?”见她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吴倩瑶哽咽的道:“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抢妳的东西,妳原谅我,也原谅妈妈吧,她真的很想妳,妳回来,我们做一对感情最好的姊妹好吗?”
为什么倩瑶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唐辰心狐疑的思忖着没有出声。
“姊姊,卓大哥一直都爱着妳,没有改变过,妳离家出走的这三年里,他每次来我们家,都只是想知道我们是不是有妳的消息。因为妳,他一直把我当成妹妹看待,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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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吸鼻子,吴倩瑶坦然的再说:“可是因为我一直很嫉妒妳各方面都比我出色,人缘又比我好,身体比我健康,所以我才会仗着妈妈疼我,一再的抢走妳喜欢的东西,明知道卓大哥只是把我当成妹妹,我还是恶劣的想抢走妳最喜欢的人。”
话筒里还是没有回应,她知道姊姊应该是有在听她说话。
她满怀歉疚的接着说:“对不起,我知道自己真的很恶劣,我再过几天就要动手术了,老实说我很害怕,像我这么坏心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就这样死在手术台上。可是这些话如果我不告诉妳,只怕我真的死了,一定会很遗憾的,我真的诚心诚意祝福妳和卓大哥,希望你们能重新和好,这样的话我就算死了,也会觉得安心。”
沉默许久,唐辰心才终于开口,“倩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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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沉,爱河畔一盏盏的夜灯亮起,照映着爱河的河面,形成绮丽的波光。
今晚是月圆之夜,挂在天上的银盘皎洁明亮。只身伫立在爱河畔的人,垂目瞪着自己的脚尖。
还是不行吗?他做的还不够打动她吗?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卓书尘脸上渐渐添上一抹黯然的落寞。即使她这次不肯来,他也不会轻易就放弃,他还会继续下去,直到感动她为止。
“我暂时不可能回去北部。”
猛然间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嗓音,他惊喜的霍然回头。
他等候的佳人悄然伫立在灯影下。
“辰心!”这一声显得沙哑的呼唤隐含着深浓的感情。
“我会继续留在高雄。”她低声说。
“没关系,我可以跟公司商量,调来高雄拓展南部加盟店的业务。”深深注视着她,他走上前,伸手轻触着她的面颊,千言万语全凝结在温柔的眸光里。
“你的手好冰。”直视着他含着灼烈情愫的眸子,唐辰心动容了。
“可能在这里站太久了。”
“你来多久了?”她握住他的手,低头柔柔的轻吻,接着用自己的双手搓热他冰冷的掌心。
“找人替妳送去午餐后就来了。”他耳根微红,腼觍的说:“我怕妳可能会突然过来找我。”
她伸臂搂住他,“傻瓜。”
卓书尘紧紧的拥住眼前魂萦梦系的人儿。“是,我是傻瓜,才会差点就失去妳了。”
“对不起,书尘,整件事我也有错,我们都不够了解彼此,才会造成这一串的误会。”埋在他胸口,她歉然的低语。
收到倩瑶打来的电话后,她冷静下来思考了很多事,在她和书尘的爱情里,她也犯了错,错在她对他不够了解,错在她没有将自己心里的感觉适时的说出来让他明白。
她拚命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最后积存了诸多怨怼,便一次爆发了出来,不只灼伤了自己,也伤害了他。
在他们的爱情里,她和他都有错。
“嗯,幸好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互相了解。”他低首,将冰凉的唇瓣覆上她的樱唇。
投注了浓情的吻让彼此的身子热烫了起来,就算胸腔里的氧气快耗尽,仍是舍不得离开那柔软甜蜜的唇舌。
半晌,唐辰心女敕颊生晕,柔情似水的凝觑着心爱的男人,“我们要约定好一个沟通的方式,可以让对方坦白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和感觉,好吗?”
“好。”第三次得回她,他再也不放手。
他们牢牢的握住对方的手,漫步在爱河畔。
相爱容易了解难,爱情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学习包容、学习了解,学习怎么去付出爱。
唐辰心知道,经过这些风风雨,他们的爱情将会更稳固,不会再被轻易撼动。
尾声
吴倩瑶心脏手术的第二天,病房里来了意外的访客。
颜玉莞惊喜的注视着女儿和卓书尘。
“爸。”先向一旁的中年男人客气的颔首,唐辰心目光望住母亲,“妈妈,倩瑶的情况还好吗?”
“情况不是很乐观,医生说要再观察几天,说不定还需要再动一次手术。”听见女儿肯再次开口叫自己妈妈,颜玉莞激动得眼眶盈满了泪水,丈夫伸手搂住她的肩,安抚着她的情绪。
“玉莞,辰心肯再叫妳,表示她原谅妳了,以后我们一家和和乐乐的相处,我也会把辰心当自己的女儿来疼。”
听着继父的话,唐辰心与卓书尘相觑一眼,她微笑的开口,“妈,我跟书尘决定下个月要结婚。”
看到女儿脸上温柔的神情,颜玉莞泪流满面,迭声道:“好、好、好,妈一定会好好的帮妳准备嫁妆。”
“只要妳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就好了。”她轻柔的为母亲拭去脸上的泪水,对母亲多年的怨怼,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接着她走到病床边,凝视着戴着氧气罩的病人。
“倩瑶,一直以来妈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妳,不论妳再任性的要求她都尽量为妳做到,只是希望妳能开心,所以妳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将来加倍的孝顺她,来回报她这份恩情。”
她柔声徐徐的再说:“以前妳对我所做的事,只要妳健康的活下去,我就决定原谅妳,我们试着做一对好姊妹吧。等妳康复了,妳就可以去找一个男人来爱,那时妳才能真正领略到什么叫爱情。”
床上戴着氧气罩的人无法言语,她眼角泛出泪光,动了动手指,轻轻的抬起手来。
明白她的意思,唐辰心伸手握住她的手。
吴倩瑶氧气罩里的嘴唇掀动了几下。
唐辰心奇异的了解她的意思。
“对,等妳好起来,我们做对好姊妹。”
她的嘴唇再动了动,眼角流出了泪水。
伸指温柔的为她拭去眼泪,唐辰心再颔首。
“好,我们一起去逛街,我买妳喜欢的衣服送给妳。”
吴倩瑶的目光接着望向一旁的卓书尘,唇瓣掀了掀。
他不解的望住唐辰心,“她说什么?”
“她说对不起你,希望你能原谅她。”她替吴倩瑶转达她的意思。
看着床上的人,卓书尘温和的出声,“都过去了,辰心也回到我身边,希望妳能尽快康复,跟辰心做一对好姊妹。”
床上的人含笑的点了点头。
携手走出病房,一如来时,唐辰心和卓书尘的手始终牢牢十指交扣着。
几经分合,此刻两人都无比确定,将和身旁挚爱的人朝着相知相惜、不离不弃的路上一直牵手走下去。
全书完
*欲知欢喜冤家宋晋杰和赖絮涵如何在争吵中激发出难以料想的火花,请看花园春天系列140元气招情铺之一《雷公蛋の诡计》
*欲知迷糊虫柏安熏遇上冷酷男常振尧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请看花园春天系列141元气招情铺之二《摇情树の奇迹》
*欲知陆铿和莫莹这对原本在爱情上失意的两个人,如何借着招情铺相遇、相爱,请看花园春天系列142元气招情铺之三《玫瑰石の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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