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定江山》 序章 星命 大昭王朝 建德三十一年秋 福州府辖下郑阳县的县衙内院这天晚上自傍晚起女人痛苦的惨叫声就一直没停过老妈子和丫环不时端着热水从正房进进出出神情俱是紧张万分而她们手中的热水进去时干净通透出来时却往往变成了血水…… 一名年约三旬左右身着官袍的男子搓着手在院中来回走动不时看看传来惨叫声的屋子神情担忧此人正是郑阳县新上任的县令――曲继风。 他几次都想冲到里面去却总被旁人使劲拦下近前一位蓄着长须面目削瘦的老者劝道:“老爷你不能去女子产房之地乃是血腥污秽之地乃是万万不能进去的。” 曲继风见挣不脱左右的钳制只急得跺脚不已:“可是刑师爷夫人已经痛了好几个时辰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动静显然是难产万一万一夫人要是……要是……”说到这里任是堂堂七尺男儿也不禁红了眼垂下泪来他与夫人结数载一直恩恩爱爱从来没有红过脸原想着夫人十月怀胎能为曲家诞下麟儿哪想这一关竟是如此凶险甚至有可能让夫人因此丧了命这这这叫他怎么于心何忍。 被称为刑师爷的老者听得男子如此说话心下亦是戚戚但他仍强自打起精神安慰:“老爷稍安勿燥夫人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何况我们不是请了全县最好的稳婆来吗夫人一定可以度过难关的!” “但愿……如此!”曲继风闭着眼努力将泪水逼回去嘴里的声音艰涩无比他亦很想相信刑师爷的话可是屋里那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却一刻不停的提醒着他那些话不过是安慰之语罢了。 在这屋内屋外同受煎熬的时候亥时悄悄过去迎来了一夜中最深沉的时刻――子时!月静悄悄的悬在夜空最正中的地方洒下一地的银辉将一切事物都笼罩在似明似暗的光华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屋里的叫声逐渐轻了下去再不像先前叫得那样声嘶力竭不论是曲继风还是那位刑师爷亦或是在院中候命的那些仆人皆意识到了不好难道……难道……夫人已经不行了? 想到这一点曲继风的脸顿时一片惨白在月光下甚至透着青色:“夫人……夫人……”颤抖的声音从那同样的颤抖的嘴唇中挤出来眼中透着难言的恐惧正当所有人都不知该如此时好的时候矮胖的稳婆急急从房中跑了出来神色慌张的来到曲继风面前:“曲老爷夫人夫人她她她怕是不行了!” 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把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的曲继风给震得脑袋晕脚下软踉跄几步要不是身后下人扶住怕是要坐倒在地。 还是刑师爷先冷静下来上前一步对稳婆厉声喝道:“你快进去一定要想办法保住夫人和她肚中的孩子若是出了岔子你也别想好过。(..info)”说着完稳婆还愣在那里大声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稳婆这才惊醒过来哆嗦着应了声快步跑回屋内刑师爷回头见自家东主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暗叹一声饶时他平素机敏过人这一刻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劝慰之话来干脆还是不说了只默默站在一侧。 正自这时忽有一名衙役来报:“老爷外面有一位道长求见。” 不待曲继风回应刑师爷先声喝道:“糊涂东西这都什么时候了老爷哪有功夫理会这个你去打他走就是了。” 衙役应了声正欲走不想却被曲继风给叫住了他虽依然青着脸但已经缓过神来了:“拿点馒头和铜钱给他吧。” 衙役应声离去刑师爷老爷在旁边叹息着道:“老爷如此心善上天一定会保佑夫人平安无事的!” 曲继风面色凄切的摇头:“这不算什么只希望能为夫人积一点福泽让她平安度过此次灾劫!”瞧着安静异常的正屋他的心比先前揪得更紧。 “哈哈哈无量寿佛曲老爷只管放心曲夫人与小姐定能平安无事!”朗朗声音突然传入曲继风等人的耳中顺其望去只见一名头挽雷阳巾身着黑色道袍面目祥和的道士正大步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小童两边梳着垂髻。而原先被曲继风派去打道士走的衙役此刻正急匆匆的跟在道士后面想阻止他进去瞧着那道士走得也不快可后面的衙役却总是赶不上他。 “哪来的道士竟擅闯县衙内院还不快把他撵出去。”刑师爷知自家老爷此刻为了正在生产的夫人六神无主所以便代为喝斥想将这无故闯入的道士赶走而他并没有仔细去听道士的话。 不过他没听清不代表别人也没听清曲继风摆手止了手下几个听了刑师爷话准备去撵人的下人快步来到道士面前一脸期盼地道:“道长你刚才说得可是真?我夫人真能平安无事?” 道士拈着颔下的胡须笑而不言倒是他身后的小童说话了:“那是自然我师父说的话从来没有不准过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当真?”六神无主的曲继风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顾不得这根稻草是真是假一古脑儿便全信了:“只要道长能救得我夫人您要什么我都答应!” 刑师爷嗤笑一声压根儿不信道士所说他向来尊崇儒学对道家佛家玄学从不相信当即附在曲继风耳边说:“老爷现在外面招摇撞骗的人多得很我瞧着这道士恐怕这个也是如此。” 被他这么一说曲继风又有些犹豫忽而记起刚才道士所说的后半句话心下惊疑脱口道:“道长你刚才说了‘小姐’二字难道我夫人所生的是位女孩儿?” 道士先是瞥了刑师爷一眼继而对曲继风道:“不错子时三刻夫人将产下一位千金小姐此乃天命绝不会有错。” 听了他的话曲继风下意识的抬头看天只见天上月影东移星辰点点已是子时二刻只要再过得一刻时辰便知道士说得是真是假。 在他抬头的同时道士亦是含笑望天于凡人眼中无甚意义的星辰变化于他眼中却奥义无穷既有生死的命数也有贵贱的命数甚至于连这天下江山的命数也蕴含其中。 包括刑师爷很多人在内都对道士的话嗤之以鼻压根儿不相信他的这些胡言乱语会成真就连曲继风亦是有些将信将疑但是他们心中又盼着道士所说的是真唯有如此屋内性命垂危的母子二人才可平安无事。 子时三刻刚过一声婴儿的啼哭之声如期而至这对于在外面苦候甚久的众人来说不吝于天降甘霖特别是曲继风满腔的担忧皆化做了狂喜:“生了!真的生了!哈哈哈我曲家有后了!” 曲继风欣喜若狂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哭还是笑只不停地重复着先前的话直到稳婆将刚出生的婴儿抱到他面前喜气洋洋地欠身道:“恭喜老爷夫人和小姐大小皆平安。” 女儿!夫人居然真的生了个女儿!难道那道士真有末卜先知的异能?想到这儿所有人看道士的目光都从先前的怀疑、半信半疑变成了不敢置信与钦佩曲继风更是连女儿也忘了抱由着那刚出生的婴儿躺在稳婆怀中。 良久曲继风才长长的朝道士拖了一揖诚挚万分地叹道:“道长真乃神人也这次多亏道长相助道长有何事请尽管吩咐曲某一定遵从。” 道士微微一笑:“曲老爷客气了这乃夫人与小姐的福泽贫道并无功劳更不敢言谢贫道来此不过是因与小姐有缘罢了能否让贫道瞧瞧小姐。” 曲继风哪会说不好当即让稳婆将孩子抱到道士面前刚出生的孩子皮肤既红且皱连眼都未睁开自然说不上有多好看不过道士却是笑着点头道:“此女乃是贵人之命日后必会大富大贵曲老爷恭喜恭喜!” 曲继风对道士所说的话自是深信不疑当即欣然道:“若是道长不嫌弃的话不如就替小女取上一名如何?” 道士凝视着襁褓中的婴儿微微点头右手拇指在其他四根手指的指节上飞快的掐动着口中念念有词良久方停下这番举动抬头对曲继风道:“定璇曲定璇!” “曲定璇……”曲继风喃喃重复着道士所述的名字:“璇乃美玉也曲氏一族定有美玉好这名字好!”说着他再度朝道士长揖:“多谢道长赐名若是道长不嫌弃的话不妨在舍下多坐一会儿让曲某好生答谢。” 道士的目光在曲继风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到一直未被父亲抱过的曲定璇身上:“不必了贫道造辞。”说着不顾曲继风的极力挽留径自对跟在身边的道童道:“童儿我们走吧。”道童略一点头随道士翩然离去不消多时便消失在众的视线中。 瞧着道士离去的方向曲继风眼中除了失望外还有一丝……不甘…… 好一会儿后他才接过稳婆手中的婴儿瞅着女儿那小小皱皱的脸忽而笑了起来摇着手里软软的小身子轻昵地说着:“女儿我的女儿道长说你有贵人之命大富大贵呢那你会成为什么人呢是嫁入宗亲王室还是入宫为妃呢?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贵不可言了。” 小婴儿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半闭的眼睛动了一下似乎想要睁大了眼小手小脚更是一动一动惹得曲继风开怀大笑笑过后他忽而大声对刑师爷道:“去帐房支三十两银子给下面打赏庆贺小姐诞生!” 刑师爷含笑去了底下听到这话的下人和衙役俱是兴奋不已他们从来只听得生了男孩儿打赏的未有听说生女孩儿也打赏的这可是头一份。 唯有最明白曲继风心思的刑师爷知道他之所以这么高兴皆因为道士的一句话――此女乃是贵人之命日后必会大富大贵! 就在曲家庆贺不已的时候道士已经带着道童走出甚远在过一座木桥时道士突然停住了脚步而且扭头往北方望去只见得北方夜空一颗初生明亮的星辰突然化做流星带着长长的尾巴横穿整个天际转瞬消失无遗。 一直以来道士的神色都是温和的在这一刻骤然变色旁边的小童不解地问:“师父怎么了?” 道士摇头不语脸色凝重地望着天上的星辰有很短的一瞬间整个星空都被扭曲了待他定睛细看又分明没有难道刚才是自己眼花了? 道士还在那里疑惑的时候道童突然指着星空问:“咦?师父刚才那颗星不是已经坠落了吗?怎么又有一颗还比刚才的更亮。” 道士心中大吃一惊顺着道童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北方天空一颗比刚才更璀璨夺目的星辰出现在原来的位置不位置不同它比刚才那颗星更接近紫微星简直就是……就是…… 想到这里道士心神大震怎么可能刚才坠落的那颗星乃是刚出生的曲定璇之本命星按他的推算她命贵及皇妃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坠落。 这姑且不论现在这颗代替曲定璇出现的星辰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有人会代替她的命运?而且这代替之人的命途会比原本的曲定璇更加贵不可言这怎么可能!天命有定并不是随便可以改动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到这儿道士的右手用比先前更快的度掐算着然而原本可以轻易卜出的事在这一刻泥牛入海怎么也算不出来。 道童瞧着师父青白交错的脸色担忧不已然而任他如何问道士均是不一言原本青白的脸色忽而逐渐转为绯红突而一口血喷在道童的青衣上。 道士却恍若未觉亦没听到道童声声叫唤只全神贯注在右手的掐算中他就不信穷毕生钻研星象学习道法之功力会算不出这星变之故! 短短几刻之间道士原本乌黑的头竟染上了霜雪的痕迹一直在掐算中的手终是停了下来迎着道童隐忧的目光微微摇头道:“童儿十年你还能跟为师学上十年。” 面对道童的追问道士再不多言抬头瞧了一眼天上那颗璀璨依旧的星辰叹不已扶着道童的肩头缓步离去只这一夜的功夫便如老了几十岁一般! 天象命数千变万化人力想要参透一二必要付出代价! 就在道士参透天机的时候郑阳县北一间小院内同样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之声原本在外守候身材壮实的男子听得这声音顿时大喜不等稳婆将孩子抱出来他便冲了进来来到大汗淋漓产后虚弱的妻子身边稳婆正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在用旧衣裁成的襁褓中:“恭喜乔捕头是位姑娘。” 初听得是姑娘时乔捕头有些失落旋即又笑开颜略有些手足无措的接过稳婆递过来的孩子开怀的说了一句:“丫头好丫头跟爹娘贴心!” 乔捕头越瞧怀里的孩子越是喜欢逗弄了几句后将其放在妻子身边柔声道:“多谢娘子给我生了个这么可人的女儿。” 一心欢喜初得女儿的乔捕头并未瞧见妻子眼中深深的厌恶而这厌恶的目标正是他怀中刚刚出生的女儿。 “娘子你说我们给女儿起什么名好?”乔捕头兴冲冲地问着妻子:“你瞧我们的女儿红扑扑脸蛋多可爱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张氏只低头瞧了一眼便迅移开了目光勉强笑道:“相公你娶就是了姑娘而已随便取个好记好听的名字就是了不像男孩子取名还要有意义。” 乔捕头听了点点头:“话虽如此但也不能随便取让我想想给咱们的孩儿取个好听的名字。”说着他低下头慈爱地瞧着正在睡觉的小娃儿对张氏道:“女孩子都希望自己的容貌秀丽妩媚要不咱们就叫她阿妩如何?” “只要相公喜欢就好妾身没意见。”张氏连想都不想就同意了乔捕头的提意因为……她根本不愿去想去看这个刚刚从自己腹中产下的孩子! “好阿妩以后你的名字就叫阿妩!”乔捕头并未曾留意妻子的怪异只欣喜的抱起他的第一个孩子一遍叫着她的名。 阿妩你可知道你的降生正改写着另一个人的命运…… 阿妩你可知道那一年的春天你会遇到你这一生的至爱而那一刻也预示着你将踏入天下间最复杂的权利中心…… 异星起天下变!如画的江山少不得要由美人来勾勒几笔! 第一章 入府(1) “挽璧你拿着剪子去将那桂花一点点剪下来小心些别伤了枝叶不然来年可长不出这么好的来了。” “千樱热水还没准备好吗?快些快些。” 秋日里悬衙后院中不时响起女孩儿清脆的童音只见得一名身着淡粉色衣衫模样娟秀可人尚在垂髻之龄的女孩儿正仰头对着借由梯子爬上桂花树顶端年龄差不多女孩儿说着话随着她的话音两边珠花底端垂下来的小珍珠在耳边一荡一荡映着秋阳显得格外俏丽。 挽璧半个身子趴在梯子上正努力的拿着剪子剪那些长在绿叶间的桂花浓郁的桂花香不时扑至鼻尖闻得底下的声音她低头回道:“小姐放心我剪的很小心绝对不会弄伤枝叶的。” 正说着另一名身穿绿格裙长着一张讨喜脸儿的女孩儿端着一盆尚在蒸腾着热气的水从厨房里出来想必她便是千樱。 “小姐水来了水来了。”她费力的将水端至被称为小姐的女孩儿面前:“小姐你瞧这些水可够了?” 她略偏着头想了会儿道:“这些水用来洗桂花应该够了只是待会儿不是还要洗菊花瓣吗恐怕还得再烧点千樱你去告诉林伯一声让他再烧点哪怕我们用不了其他地方也可以用。” 千樱应了声转身就往厨房跑听得里面一阵响动后她复又跑了出来笑嘻嘻地回答:“小姐林伯已经在烧了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开了。” 女孩儿唔了一声瞧见千樱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逐解下襟边绣着茶花的帕子递给她:“把汗擦了然后随我一起将这些桂花给洗干净。” 千樱笑着接过帕子把脸上的汗都给擦了干净接着却没将帕子还回去:“小姐帕子等奴婢洗干净之后再还给你吧?” “嗯”女孩儿不在意的应了声抬头招呼爬在树上的挽璧下来只见得的挽璧手上的青瓷碗里已经盛了满满一碗色泽金黄的桂花但是同样的整个后院左右两边大小共计六株开满桂花的树上如今已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小些儿连香味都淡了许多。 “小姐你看这些够用吗?”挽璧放下略显笨重的剪子甩甩有些酸麻的手臂连着一上午都在剪这些小小的花儿要说手臂不酸那是不可能的。 “嘻足够了等洗完之后咱们把它泡在前些日子里送来的那罐蜂蜜里你们先洗着我去把那蜜给搬出来。”说着转身提起裙摆往屋中跑去不多时就见她端着一个几乎有她三分之一人高的罐子出来了瞧她那摇摇晃晃的样千樱和挽璧赶紧上前搭手接下那坛分量不轻的罐子。 “小姐下次这种重东西叫我和挽璧搬就是了您可别搬了万一要是弄疼了弄伤了奴婢们可担待不起。”千樱一边放着罐子一边说旁边的挽璧亦深以为然对她们来说只要小姐出什么事那就一定是她们做奴婢的失职。 “不过是一坛蜜而已哪有这么夸张的即使真有什么小事爹问起来我也会替你们担待着的有什么可怕的。”女孩儿说完见千樱两人还是那副担忧的样不由叹了一口气挥手道:“得了得了我下次不搬就是了你们两个也别愣在那里了快过来帮忙。” 得了她的保证两个丫环这才笑开了颜各自挽起袖子将桂花倒入热水之中然后小心的揉搓着。 三人蹲在那里专心忙活全然没现在她们的身后多了一个人直到头顶传来咳嗽之声才讶然抬头只见一名面貌祥和的中年男子正瞧着她们微微笑。 千樱与挽璧俱是一惊赶紧起身低头施礼:“奴婢见过老爷。” 至于那女孩儿早如翩然的蝴蝶一般飞入男子的怀中撒娇的蹭了几下他的衣服后方仰头娇憨地唤道:“爹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男子的眼中是一片宠溺之色他扶正女孩儿刚才蹭歪的珠花笑着打趣道:“是啊我要是再不回来这院里的花都要被你这个摧花者给摧残光了。” 女孩儿不依地嘟起嘴:“爹你好坏取笑人家不理你了。”说着气鼓鼓地转过身不再理会父亲。 男子见状弯腰抚着女孩儿的头道:“好了好了都是爹不好爹不该取笑你的璇儿乖不要生爹的气了爹今天可是特意带一个人来见你的哦。”原来这名男子便是曲继风而那个女孩儿便是他的女儿也就是十年前得道士取名曾断言今后会大富大贵的曲定璇! “带人来见我?什么人?”到底是小孩儿心性轻易便被转移了注意力更忘记了自己正在生气的事。 曲继风闻言从身后拉出一名怯生生的女孩儿瞧那年龄应该是与曲定璇差不多大只是看起来瘦弱许多而且显得很怕生都不敢抬头若不是曲继风将她拉出来还不知道他身后尚有一人呢。 曲定璇和两个丫环都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女孩儿:“爹她是谁?” 曲继风轻声对女儿道:“璇儿还记得一直在爹手下办事的乔捕头吗?”待见女儿点头后才指着那个瘦弱的女孩儿继续说了下去:“她就是乔捕头的女儿名唤阿妩前些日子乔捕头在一次抓捕犯人的追缉中因公殉职留下孤儿寡母乔捕头的妻子张氏身子不好所以无法营生虽然衙门了一笔钱给她们但到底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想让阿妩进府侍候陪伴你如此一来她既有了事做也可以领到月钱养活自己与母亲。” 曲继风在说的时候阿妩一直低着头绞弄衣角在她低垂的眼中是对陌生环境的害怕与不安年仅八岁的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家但是如今父亲不在了她做为父亲的女儿必须要担起照顾母亲的责任所以曲老爷来问她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然真到这一刻她还是有些害怕。 曲定璇性格开朗明媚相对的她所选的丫环也是差不多性子的人如今眼见阿妩那不敢抬头的胆小样心中颇不以为然她可不喜欢整日哭丧着脸的人且不说瞧了破坏心情特别是让别人见了还以为是做主子的欺负她呢想到这儿她甜甜的冲曲继风一笑:“爹啊璇儿已经有千樱和挽璧在身侧足够应付平日里的事了不用再加人不如爹把她派到厨房或是其他地方去再不行娘那边也好啊反正娘上次还说身边的人使得不顺心呢。” 原本低头不语的阿妩听到曲定璇这话偷偷抬起了头旋即又以更快的度低下去那张小脸已经是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她不是傻瓜只听得刚才那句话便知道自己要侍候的这个小姐第一眼就不甚喜欢自己。 曲继风倒没想以女儿会拒绝略停了一会儿才道:“厨房那里的活太重了她才这么小哪做得了至于你娘这边她要的是稳重能干的你让一个这么小的人去侍候她那不是开玩笑吗所以爹想来想去就只有你这么最适合何况多一个人侍候你不好吗?” “好是好可是……”曲定璇示意其弯下身来随即才附着他的耳悄声说了:“可是她看起来样子好傻好笨哦连话都不敢说一句瞧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听得女儿这话曲继风才知道问题所在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个小丫头这么小就知道挑人了阿妩不是傻也不是笨只是初来乍到有些不习惯罢了换了是你你也一样等以后熟悉就好了在此之前你多教教她就是了可不许欺负她。” 见父亲主意已定曲定璇只得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嘟囔了一句:“老好人!” 曲继风对这个自小捧在手里当宝贝一样宠溺的女儿有些无可奈何不过总算女儿还算懂事没有让自己太过费心想到这儿他转头对阿妩道:“既然小姐已经应承了那你以后就好好跟在小姐身边侍候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知道吗?” 阿妩赶紧应声:“是老爷奴婢一定会好好服侍小姐的。”说着她又怯怯的走到曲定璇这个她今后要侍候的人面前目光如受惊的小鹿轻轻地唤了声:“小姐!” 既然已经收了她曲定璇自然也不会多加为难挥手让千樱带了她下去换衣服而曲继风又叮嘱了曲定璇几句大体是说阿妩与一般丫环有些不同并不是卖身进府且家中还有母亲要照顾所以每个月里都有几天允许其回家去。 曲定璇俱一一应了对她来说多收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心中不喜欢那就少加理会反正她平常使惯的还是千樱与挽璧二人。 下一章更新晚上九点 第一章 入府(2) 待曲继风的身影离开视线后挽璧才悄声说道:“小姐老爷的心可真好总是见不得别人有难。” 曲定璇没甚好气的瞥了她一眼:“那还用说他就是老好人一个认识的人有难了要帮不认识的人有难了还是要帮就连那平民乞丐也总是尽量施舍弄得家里家用时常都不够为此娘虽明里不说但私下里并不是半点埋怨都没有。” 见曲定璇不甚开心挽璧宽慰道:“可是小姐不正是因为这样老爷在县里的名声才一直都是上佳吗?奴婢偶尔出去买东西总听得有人称赞老爷说他是百年难遇的青天大老爷呢!” 曲定璇一听挽璧说得在理不由得又笑了起来两眼弯如月牙说不出的俏丽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起来:“好吧咱们去看看千樱和那个阿……阿什么来着?”原先父亲介绍的时候她并没仔细听如今猛然一下子竟然想不起那小丫头的名字来。 “小姐新来的那个叫阿妩。”挽璧在旁侧提醒。 “对阿妩嘻嘻我们去看看吧。”说着曲定璇蹦蹦跳跳地拉着挽璧去了府中下人所住的耳房恰要进去就见门开了千樱带着阿妩出来了阿妩原先进府时穿的是一身粗布麻衣洗得都快白了所以整个人瞧着既瘦又土就如逃难来的人一般再加上她又一直低着头除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以外没有一点起眼的地方。 如今换了一身嫩绿色衣服的阿妩整个人看起来马上就不一样了嫩绿的衣襟绣着零星的小花袖子和裤脚上各织了一条比衣服颜色更深些的横纹尽管依然有些怯生生但瞧着却一副水灵清秀的样子。 曲定璇略有些吃惊仔细瞧来其实阿妩的模样并不差一张白净的瓜子脸上嵌着小巧秀气的五官最出色的莫过于那双水蒙蒙的眼眸如远山的秋水又如幽深的湖水。此刻她略带些害怕的眼神看起来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曲定璇年纪虽小却已经是一副标准美人的模样了娇憨而美丽虽然偶尔有几丝骄气但并无有伤大雅之处。正是因为自身的美貌使得她小小年纪便喜欢美丽的事物千樱和挽璧便是那年她亲自随父亲去人市挑选来的而她们亦是那里面瞧着最顺眼的两个 眼下看来这两人怕还是不及阿妩特别是那份无铸的清秀虽说如今年纪还小模样尚未长开但底子到底在这里大抵是不会变了。 千樱等人并不知道曲定璇的心思在旁解释道:“小姐府中没有新的下人衣裳了所以我把自己的一套旧衣服拿给她穿暂时先凑和一下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做。” 阿妩好奇地环视着自己的衣裳旧衣服吗?真是看不出除了袖底有些褪色线脚有些脱线以外其实的一点都看不出比自己以前在家时穿得要好多了。 曲定璇略一点头走到阿妩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开口说道:“以后你就是我身边的人了好生做事我必不会亏待了你我爹说你每月要回去几天这样罢每逢初一、初十、二十我便放你一天假如何?” 阿妩哪还会说不赶紧点头轻声应道:“是小姐我知道了。.info[]” 曲定璇见她没有自称奴婢心中有些不悦但未有说出来只扬起小脸脆声说道:“走吧咱们继续去弄那些桂花过了这么久想必那盆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得赶紧去洗了才行。” 阿妩走在最后一个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尽管父亲在生时一直在县令老爷的手下办差但她从没进来过最多路过的时候远远看上一眼这里比她的家可大多了也好多了。 待回到院中千樱先用手试了一下水温还好尚不算冷快一点的话还是可以洗完的当下四人一起快将桂花洗净然后在竹筛上铺了一张洁白的宣纸把桂花细细的平摊在上面摆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只待其晒干后便能放入蜂蜜之中然后只要封上一段时间蜂蜜之中就会带上浓郁沁人的桂花香味。 千樱与挽璧两人合力将那用过的水倒去然后再将木桶拿回厨房舀新的热水至于阿妩则随曲定璇一起开始摘那些色泽各异的菊花花瓣对曲定璇来说这些花种了本就是供她玩耍解闷之用即使把所有的花都摘了也无谓反正明年照样还会开出来。 面对阿妩不解的目光曲定璇提着小篮子边摘边解释:“你学我这样把花瓣摘下来小心些别伤了花茎也别弄破了花瓣不然就不能用了。” “小姐为什么要把这些长得好好的花瓣给摘下来?”即使明白了曲定璇的要求阿妩依然犹豫着不敢动手是以大着胆子询问。在她看来这些菊花在秋阳下开得灿烂而美丽恍若秋日里的一抹独特的风情实不忍下手采摘。 “为什么?”曲定璇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耐着性子道:“这些花是我家的花我爱什么时候采摘就什么时候采摘哪里需要什么原因何况……”她细嫩的小手在一株状若圆珠的菊花上抚过手指微动那株花已经被连茎摘了下来凑在鼻尖闭着眼细细的闻着:“何况摘下来又有什么不好你现在瞧着这些花开得固然又艳又盛但花期不过短短朝夕几日过得这时便要枯萎然后归入泥土之中有句诗怎么说来着: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说话间交叉在指间的花已经被丢入花篮之中。 阿妩听着她的话隐约从中感觉到一丝不高兴的意思让自家小姐不高兴这是做为奴婢最不应该的事她亦想就此住口但看着这些怒放的花朵声音不由控制的响了起来:“可是被摘不就意味着这些花失去了生命吗?” “你!”曲定璇的好心情已经完全被破坏了眼睛圆鼓鼓地瞪视着这个刚进府的丫环插腰怒道:“到底我是小姐还是你是小姐?摘个花而已用得着你在这里罗罗嗦嗦吗?这里是我家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管哼!”从小到大曲定璇都没受过什么气爹娘从不说她一句重话更不用说别人了偏偏这个看着胆子小小的丫环居然一进府就教训起她来。 “我……我……”阿妩没想到小姐说怒就怒不由吓得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说到底她不过才八岁而已。 曲定璇打断了她的话喝斥道:“什么我我你是我的奴婢难道连应该怎么自称都不知道吗?” “是奴婢知错了小姐您不要生气……”阿妩吓得快哭出来了深悔自己刚才不该说那样的话。她错了她不该忘了这里是曲府不该忘了站在面前是自己的主子一个丫环所能做的只有服从而不是违抗。 曲定璇一口气憋在胸口都快气死了可瞧着阿妩那又慌又怕的样又骂不出口直气得她脸都红了。 此时千樱和挽璧正端着一盆比刚才更满的热水出来放下后挽璧兴冲冲的走上来指着曲定璇手里的小篮子道:“小姐这些花瓣怕还是不够吧我们再采些下来然后再洗吧?” 千樱没说话瞧着曲定璇和阿妩的脸色不对悄悄拉了拉挽璧的袖子递过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话。 曲定璇低头瞧了一眼篮中被摘下来的花瓣忽而觉得这些美丽的花瓣在此刻显得无比碍眼逐怒气冲冲的取下挎在臂弯里的篮子往地上一砸:“哼不摘了省得有人在那里嚼舌头!”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跑进了闺房。 第一章 入府(3) 或红或紫或黄的花瓣从篮中倾倒出来乘着秋风飞落满地犹如在青石地上铺就了一层花瓣织就的五彩地毯。.info[]只是站在院中的三个半大的孩子全然没有欣赏这美景的心思。 面对挽璧的追问阿妩一边掉眼泪一边把情况说了直把挽璧也气得直摇头指着阿妩的额头斥道:“你怎么能跟小姐这么说话呢怪不得小姐生气换了我可能会更气。” 骂了一阵见阿妩还在那里掉眼泪她又跺脚道:“哭哭哭做错了事还哭现在小姐还在生气可怎么办呢?”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阿妩话未说完又被挽璧打断:“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若是不快点想办法哄得小姐消气待会儿老爷夫人问起来我们两可就陪着你倒霉了。”挽璧的话越说越凶说得阿妩眼泪掉的更凶了别说回嘴的话就连头都抬不起。 千樱瞧着有些不忍逐拉开挽璧道:“行了现在责问什么的都是多余要是有这功夫你还不如进里面去劝劝小姐。” 挽璧甩开她的手不悦地道:“劝怎么劝小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甚少有生气的时候但是若真是生起气来那非得几天才会消哪个都劝不了你现在让我去不是存心让我触霉头吗?” “就算是触霉头也要去不然我们几个就都等着挨夫人的训吧你先进去我过会儿带阿妩再进去。”说着不管挽璧的嘟囔将她推进了曲定璇的房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千樱则牵了阿妩的手将她带到石阶前并排坐下柔声问:“家里除了你和你娘还有其他人吗?” 阿妩哽咽着摇头:“没有了原本还有个弟弟可是三年前被人拐走了再没找到过而自那事以后我娘的身体就一直没好过如今爹也走了只剩下我和娘相依为命。” 千樱点着头年少的脸上突然染上了一层与年龄不相符的厚重忧伤:“那你至少还比我们好我和挽璧两人都是老爷从人市里买来的爹娘早就没了又或者有爹娘还不如没有你知道吗?挽璧的爹就是因为没钱还赌债才把她拉到人市上去卖的对于她的家人来说她的存在就像是一头牲畜那样把她生出来然后就可以卖掉去换钱了。”千樱本就比阿妩大上两岁随父母逃难来到福州父母身亡后她一直游荡在外后来被拐卖到人市直到去年才曲继风自人市上买了来侍候曲定璇。 “为什么?他们难道不在乎自己的女儿吗?”阿妩睁着眼问千樱无法想像世间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尽管她家生活不算宽裕母亲也一直不怎么正眼看她但父亲将她照顾的很好而在她身边的玩伴儿也俱是有父母疼惜之人。 “在乎?”千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嘲弄她捡起飘在脚下的一片花瓣玩弄着:“若是在乎的就不会有这么多孩子被卖掉了其实挽璧还算好的只是被卖来当丫环还有一些女孩子的命更惨被卖入青楼沦落风尘再无翻身之日任谁说起都逃不过‘婊子’二字!” 阿妩似乎被吓住了半晌才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青楼……是那种有很多漂亮的……姐姐站在门口招呼的地方吗?”后面的“姐姐”二字似有些难以启齿。 千樱无声点了点头握着阿妩地手道:“你别怪挽璧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嘴硬心软说话不饶人其实心肠并不坏相处久了就知道了何况这一次你确实是不对不过是一些花而已小姐是府里的主人她爱怎么做都行咱们做下人的只能顺着她犯不着和她顶嘴。其实小姐人还是蛮好的待我们几个不错从来没有打骂之类的事哪怕她平常有点小脾气之类的只要咱们顺着她的话说就好了。” 阿妩咀嚼着传入耳中的话声徐徐点头感激地道:“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千樱姐我会记住的以后保证不再让小姐生气。” “那就好。”千樱笑着将拿在手中把玩的花瓣放入阿妩的掌心:“你很喜欢菊花吗?所以小姐摘花的时候才劝阻?” 阿妩将手掌伸到面前呼了一口气将那花瓣飘飘悠悠的吹了起来瞧着那飞在空中的花瓣她忽而笑了起来眉眼弯起的模样甚是动人静雅如水就如一度春风吹皱了满池的湖水虽只是一个捕头之女却有一种由骨子里散出来的清雅尽管因着年纪尚小还不甚明显但已经能瞧出些许端倪来了。 这还是阿妩入府后第一次笑千樱乍见之下不禁有些失神自家小姐笑起来自然也是美的但是阿妩的笑中却有着小姐所没有的纯净与清透这是一种人间与天上的区别。 千樱脑海里刚转出这句话立时又失笑起来暗道自己瞎想就算真有天上人间的区别那也是小姐在天上她们在人间。 阿妩并未瞧见千樱的异常只盯着那片复落在地的花瓣回答:“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菊花只是不希望它们因别人的私念而断了生机其实在这秋天的季节里我更喜欢枫叶火红的颜色犹如晚霞那般绚彩至极只要看到红枫就算有多么不开心的事我也会忘记。” “枫叶啊……”千樱低着头想了一阵:“咱们这里可没什么像样的枫林零星的几株倒是有就是不怎么容易见到。” 阿妩笑笑没有接话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待见差不多时千樱方道:“好了我陪你进去一起给小姐陪个不是吧想必挽璧劝了这么一阵小姐的气也消了点你以后别再犯这种错了其实不论小姐也好老爷夫人也好都很好相处的只要把自己的份内之事做好那便可以了其余的事不要多嘴。” 阿妩点头示意记下她有些紧张地起身拉了千樱的手汗水令得她的手黏腻湿滑千樱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用太紧张。 千樱走至房门前敲了几声待里面传出声音后方推门走了进去只见得曲定璇正坐在桌前喝茶挽璧则站在一边瞧见她们进来曲定璇一声不响地将头转过去一副还在赌气的模样。 挽璧趁曲定璇没看悄悄朝千樱使了个眼色千樱了然于胸悄悄拉了阿妩一把示意她赶紧上去赔不是。 阿妩紧张地蜷着手挪着脚步来到曲定璇面前:“小姐我……”意识到这个自称不对急急改口:“阿不奴婢知错了求您原谅奴婢这一次下次绝不再犯了。” “还有下一次?”曲定璇把玩着已经喝完的茶杯眼依然望着别处凉凉的声音有着不附和年龄的成熟。 “不不不!”阿妩慌忙摆手:“不会有下一次了奴婢保证绝对不会!” 曲定璇倏然站了起来转过身盯着阿妩小脸上如罩着一层寒霜那般没有丝毫温度:“好这可是你说的不会有下一次若再让我看到你故意跟我做对我马上去告诉爹让他把你调去做粗使丫环或者直接赶出府去!” “是奴婢记住了。”阿妩深深底下了头不敢抬头看眼前与自己一样年纪的小姐一眼。 曲定璇似乎对阿妩的认错态度还算满意再加上千樱和挽璧在旁边帮衬慢慢消了气。 说到底曲定璇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生气也罢不高兴也罢很快便过去了并不会记着不忘。 午后曲定璇又带着三个丫环去摘花了菊花也好秋海棠也好只要是她看上眼的皆是细细摘了洗净之后又拿去晾干不过这个却不是与桂花那样放入花蜜之中而是拿来做其他用处的。 自经过上午之事后阿妩再不敢多言只默默照小姐的话做事不论心中多不忍但只能狠下手去摘那摇曳在秋日里的花朵。 这一天年仅八岁的阿妩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尊卑有别…… 第二章 生辰(1) 随着秋意渐渐加深阿妩入曲府为婢已经有十来天了这些日子里她一直跟着千樱与挽璧学习如何服侍曲定璇在她们的口传身授下阿妩已经学得差不多了而且她生性聪慧尽自教过一遍的东西便都一一记住未有忘记只是曲定璇习惯于千樱和挽璧二人的服侍甚少有唤她之时阿妩亦知乃是因为自己刚入府便得罪这位小姐之故是以不敢多言只安份地做着自己的事。 在入府的第二天阿妩便见到了这里的当家主母莫氏她是曲继风的元配妻子亦是曲定璇的亲母容色举止皆是端庄无比甚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瞧着曲定璇在莫氏怀中撒娇逗欢的样子阿妩在旁侧瞧的羡慕不已在她的记忆里母亲张氏对她的态度总是冷冷的从未有笑的时候更甭说这般亲密了。 这日清晨阿妩随千樱二人服侍曲定璇起身洗漱完后随其去了正厅用饭到了那边只见得曲继风与莫氏已经端坐其中桌上摆了一色的点心与红枣粥还有用来配粥的几样小菜。 曲定璇一溜跑上去脆声叫了声爹娘后便坐到了专为她空出来的那张椅子上千樱为其挟了几个小花卷放在碟子上挽璧则盛了一小碗红枣粥摆在她面前剩下阿妩不知该做些什么只好垂手站在一侧等候吩咐。 曲定璇瞧见那黄黄的红枣粥不由嘟起了嘴朝莫氏抱怨道:“娘啊怎么最近经常吃红枣粥我一点都不喜欢我要吃燕窝粥。” 莫氏端过她的碗徐徐吹着热气哄劝道:“璇儿乖今天先将就着吃等你爹了俸银后娘就叫人煮燕窝粥给你吃啊!”说着亲手舀了一勺放在其嘴边无奈曲定璇连着吃了几日红枣粥早已反胃如今任是莫氏怎么哄都不肯开口吃下一点只瞧着莫氏问:“为什么要等爹娘俸银家里没钱吗?” 莫氏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碗侧目瞥了曲继风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悦之色:“这就要问你爹了。.info[]“ 曲定璇闻言将疑惑的目光转向了曲继风瞧得他一阵不自在轻咳一声对莫氏道:“好端端的在女儿面前说这些干什么不就几天功夫嘛忍忍就过去了。” 一听这话曲定璇便已明白只怕爹又将银子拿去救济别人了以致于搞得家里得缩衣减食她嘟了嘴将头瞥过一侧不理会父亲。 曲继风笑笑未理会女儿这赌气之举却是将目光转向了阿妩:“在府里这些天可还习惯?” 阿妩慌忙点头:“回老爷的话奴婢在这里一切都好小姐甚是照顾奴婢。” 原先别过头在生气的曲定璇听得阿妩的回答略微有几分惊讶这些日子以来她待阿妩说不上坏但绝对说不得好更甭说“照顾”二字想不到她这次倒回答的得体。 “那便好。”曲继风轻笑了一下复又对曲定璇道:“璇儿爹为你请了一个西席从明日起他便会来府里以后你就跟着他读书习文。” “西席?”曲定璇好奇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要请西席啊?有娘教我不就行了?再不行还有爹啊!”莫氏出生书香世家从小便识文断字学识不比一般男儿差是以自曲定璇懂事起她便担起教授女儿之职到如今曲定璇已经识得不少字诗词歌赋亦是略通一二较之秉徇着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人家教出来的女儿不知强上多少。 曲继风拉着她的手让她站到自己面前说道:“虽说你娘能教你但是毕竟有限至于爹要忙衙门里的事哪有那么多功夫所以为你请一正经西席才是最好的。” 曲定璇闻言连连摇头:“不要我不要找一个又老又闷的老头子来上课有什么好的若是非要读书不可爹你还不如送我到外面的私塾去呢!” “胡闹哪有女孩儿家跑到外面跟一群男孩子混杂着上私塾的这传出去对你对爹娘的名声都不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曲继风轻斥了女儿一句哪想她却又反驳道:“既然爹你也知道我是女孩子不可能像男儿那样去考取功名那又何必要让我念这么多书只要识得字不就行了?” 曲定璇对读书实在没兴趣所以试着让父亲收回成命哪想平日里对女儿多加宠溺的曲继风在读书这一件事上却极为坚持任女儿怎么撒娇都不退让直令曲定璇委屈的哭了起来莫氏见状赶紧揽过女儿细声安慰着同时嗔怪地瞧了丈夫一眼:“老爷既然璇儿不愿意那又何必逼她呢正如她所说女孩子家既使学问再好也不可能去科场上博取功名的啊!” “千樱姐小姐为什么不愿意老爷请西席呀?”阿妩悄声问着千樱她觉得读书是好事不明白小姐为何不愿意以前她在家时听到私塾里传来的读书声总是很羡慕父亲虽也有这个心无奈去私塾费用过高而她又是女孩子所以终是没去成。 挽璧在旁代答道:“读书有什么好的又闷又无聊以前夫人在教小姐认字的时候我听得都快睡着了现在再来一个老先生估计会更闷。”千樱虽未说话但看她表情亦是同意挽璧的说法。 阿妩想说读书其实并不是一件无聊的事相反还很有趣可以学到许多原本不知道的事但是看到挽璧二人不以为然的目光这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了。 再看另一边曲继风面对莫氏的责怪目光一闪摇头道:“夫人你不懂趁现在多识点字对璇儿的将来绝对会有好处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已经和先生说好明日他便会来教授上课。”说到这里他语气微重的对曲定璇道:“璇儿先生来了之后你一定要以师礼相待绝对不许胡闹更不许气恼做弄先生否则为父绝不轻饶!” 曲定璇刚刚有些止住的眼泪听得父亲严厉的措词又再度掉了下来埋在母亲怀里不愿看父亲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不论曲定璇怎么不愿父亲定下的事是不会改变的第二天那位西席先生便来了曲府出人意料的是这位先生只有三十几岁并不算老只是他的面容看起来甚为沧桑两鬓更是早早有了白雪的痕迹。 此人姓李名介字又光十八岁便考上了秀才在村里乡间亦是出了名的不论是他自己还是别人都觉得前途无量上门说媒的人踏破了门槛父母最终给他订下了一户家境殷实的女儿。 两人成婚后夫妻恩爱生下一儿一女一时间羡煞邻里三年后李介去考贡生不想却是落了第其后更是屡试屡败考了十多年依然是个秀才再难有寸进原本意气纷的少年郎彻底沦为考场失意的落魄人。 后来父母病逝家道中落而他除了读书外再无其他谋生能力只能靠变卖家产度日最后连温饱都困难妻子不堪忍受求他写下休书然后带着儿女跟别的汉子跑了临走前妻子只说了一句话:“百无一用是书生!” 读了三十多年的书考了十多年的功名最终却落得家破人亡孑然一生的下场李介只觉心灰意冷断了考取功名的念头。 为了谋生他只得四处去寻事做可是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哪里都不愿意请他幸好被曲继风碰到他正要为女儿寻个西席便悄悄留了心与其谈了一会儿觉得他人品方正学识上佳做女儿的老师绰绰有余便问了他的意见生活困难的李介自然欣然接受并对曲继风的援手感激不已。 为了给女儿上课曲继风特意把自己平日里用的小书房给空了出来将里面的东西稍微理了一理搬到另一个专用的书房去。 曲定璇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拜了师开始正式学习先前贴身三个婢女轮流随侍后来见挽璧千樱二人一听得授课便昏昏欲睡全无精神反倒是阿妩特别集中精神全无困倦之意所以干脆后来就专由阿妩来侍候。 这对阿妩来说反而是一件幸事她从小便希望有机会读书习字可是家中没有条件只好作罢如今有这机会哪会放过自是仔仔细细的听着把李先生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教的字也是一笔一划的在脑海里虚写几日下来已经学了不少字。 曲定璇迫于父亲的压力耐下心来学习初时还好到后来就逐渐开始懈待往往先生说了半天她只听进去一句两句。李先生瞧了又生气又无奈偏偏碍着她是东翁曲县令的女儿又不好管教只能随着她去在上课数天后李先生开始留下作业并告诉曲定璇背诵这两天教过的《三字经》若是她完不成便要告诉曲继风。 曲定璇被他这一吓不禁有些害怕若是让爹知道她没好好学习定然会生气的这可怎么办?这一天下课后她难得的没有跑出去玩而是急着在书房里转来转去拼命回想《三字经》的内容书倒是有可是上面有许多字她不认识便是照着读也读不全啊。 正当曲定璇迫于无奈准备去向莫氏求救的时候阿妩却是将《三字经》一字不漏的给背了出来并指着书上的字一一相告曲定璇顿时大喜让阿妩赶紧背上几遍自己则在旁边默记如此背了一下午后曲定璇总算磕磕绊绊的将《三字经》给背了下来而她对阿妩的态度也热络上了许多不再如以前那般爱理不理。 第二日李介复来上课听得曲定璇将《三字经》背出不由得大吃一惊原以为她这几日皆未好好听课必然背不出来没想竟一次过关不过旋即又释然了他以为曲定璇必是问了她的父母李介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助曲定璇背出《三字经》的人就是站在她旁边的那个小丫头。 其后的日子里阿妩又数次助曲定璇过关令其大喜过望以后只要是上课就必指定阿妩相陪千樱二人亦乐得轻松在这过程中阿妩所识得的字越来越多知识亦愈加广泛诸人皆是乐在其中。 过会儿还有一章别走开哦 第二章 生辰(2) 这月十一又是规定的阿妩可以回家的日子在侍候完曲定璇晨起后阿妩正欲离去忽被曲定璇叫住只见她绕着垂在的胸前的一缕头眨眼对千樱道:“拿十个铜钱给阿妩。” 阿妩一愣赶紧摇手道:“小姐不用了我身上有刚领了月钱。” 曲定璇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这我会不知道吗你身上的那钱是要拿给你娘度日的自己又没有这几个铜钱算不得什么你在外面瞧着有什么喜欢的就买些来权做……”说到这里她忽而有些不好意思飞快地说道:“权做我这几日谢你的。” 直到千樱把钱放在手心里阿妩才回过神来望向曲定璇的眼里流光闪动几乎落下泪来她一直以为小姐不喜欢她是因老爷的话才勉强留她下来的何况自己刚来时还得罪了她。 曲定璇瞧她那快哭的一样眉头微皱不悦地道:“哭什么最讨厌你动不动哭的样子来了这么久还是这样一点长进都没有!”听得这话阿妩赶紧擦去含在眼中的泪水。 “我这人好坏分得很清楚你一开始过来的时候确实惹得我不喜但是后来倒也还算听话在课堂上又帮我甚多以前的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以后你与千樱还有挽璧一样皆是我的贴身婢女这十个铜钱是本小姐赏你的不许再说不要的话。”曲定璇语气甚是强硬。 阿妩除了点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感激之色溢于言表只在心中暗自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服侍小姐绝不让小姐失望。 曲定璇正欲让阿妩回去忽而想起一件事说道:“你明日下午回来就好今天是我生辰晚上爹娘要替我庆生已经允了我明日不上课的请求是以你不必太早赶回来。(..info)” “咦?小姐你是今天生辰?”阿妩吃惊的问。 “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曲定璇奇怪的看着阿妩不解其为何做此疑问待听得阿妩原来也是今天生辰后惊叹道:“原来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想不到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又说了一会儿千樱陪着曲定璇去了正厅阿妩则出府往家中走去她的家在郑阳县北郊处穿过北街再继续走上三里路便到了。 由于天色尚早是以街上的集市尚未散到处都是各样的小贩捏糖人的、卖白糖糕的、卖糖葫芦的、炒栗子的、卖甜汤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瞧得阿妩眼花缭乱不时走到各个小摊前去看看尽管身上除了月钱外还有小姐格外赏的十个铜仔却是不舍得花总是咽着口水默默走开。直到快走出大街的时候才买了一块两文钱的白糖糕但并没有吃而是小心地藏在怀里。 走了近一个时辰之后阿妩终于来到了家门口她家是两间青瓦小屋外面用篱笆和红砖围了一个小院子在阿妩的记忆里这个小院子是她最喜欢待的地方父亲虽然不识几个字但是手很巧有时衙门里没事回来的早了就时常用捡来的木头给她做一些小玩艺而她就在旁边开心的等待着那方方正正的木头在父亲手下变成小鼓、小动物…… 而到了晚上父亲就会和她一起拿了凳子坐在院子里指着天上的星星给她讲天上的故事有牛郎织女有七仙女还有孙悟空等等每次她都听得很入迷。(..info好看的小说)父亲还告诉她人死后会化做星星升上天保佑活着的亲人夜空中的雨水便是星星思念亲人的泪水! 带着几分伤意阿妩推开了小院的门抬眼处只见得一名身形清瘦的女子背对着她站在父亲亲手所种的黄花树下手抚在树干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秋时一至满树的黄花皆随风而落铺陈满地几分凄凉之意弥漫其中阿妩黯然的低下了头她知道娘必是又在想爹了以往爹还在世间他们经常一起给这棵树浇水施肥如今黄花树依旧树下的人影却剩下娘一个了! “娘!”阿妩走至其身后轻轻的唤了一声张氏为她惊醒目光微侧了一下淡然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张氏如今已年近三十又生了两个孩子身材却一如年少模样未有半点福的迹象就是那容貌也未曾大变面目清秀动人据说年轻时曾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说媒的人甚多最后却是选中了在衙门里当差的父亲。 自三年前儿子在门口玩耍不见后张氏的身子就一直不好再加上最近丈夫逝去整日里哀思成疾更是不堪略做一点活便咳个不停平日里只能绣些小物件拿去卖所幸她绣工出色卖得的钱比一般人多上一些勉强够用。 只是说来也怪张氏平常对人甚为和气对丈夫和儿子亦是甚好唯独在面对女儿时她的神色总是冷冷的一句话也不愿多说仿佛那不是她亲生女儿一般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对阿妩笑过一次也没有为这事乔捕头不知说过她多少次却是半点成效也没有。 “娘这是我刚领的月钱。”阿妩见母亲不说话取出藏在钱袋里的两钱银子捧着走到张氏面前晶亮的眼中满是渴望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劳力赚来的钱亦是她第一次拿钱给母亲她是多么希望母亲能够夸奖一下哪怕是对自己笑一下也好。 张氏低头刚一接触到阿妩的目光便马上移开眼底是深深的厌恶每每看到那张脸都会被不由自主地勾起深埋在心底的往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燥动冷然地道:“知道了放到床下的坛子里去然后洗手准备吃饭。” 原本的兴奋期望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乌有失望的泪水在眼眶里使劲的打转阿妩默默的垂下手低头进了屋将那两钱银子放入空空的坛子里在听到银钱落下所出的“叮当”声时一直含着的泪水终于落下低低的哭泣声亦从嘴里逸出她不明白为什么娘总是不喜欢她不管她做的多好也不管她多努力总听不得娘一星半点的夸奖甚至于连一个笑容都吝啬。 娘并不是天性冷淡以前弟弟还在的时候娘对弟弟不知有多疼爱整日里抱在怀中不肯放手温柔的笑容更是一次次在弟弟面前绽放而她……从有记忆起娘就从来不曾抱过她连碰一下都不肯好似她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似的。 哪怕是她烧的时候也是爹整日整夜的守在床前有时候她真的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娘亲生的。 阿妩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是她真的觉得好委屈为什么别的爹娘都对孩子疼爱有加唯独她不受娘怠见以前还有爹护着她疼着她如今爹不在她便如无父无母之孤儿。 好不容易止了泪装作没事的模样来到外屋张氏此刻已经盛了饭出来木桌上摆了几碗青菜豆腐竹笋。 “吃饭吧。”张氏坐下端起了碗筷见阿妩一直不动便问道:“怎么了?” 阿妩低头想了好一阵终是鼓起勇气用晶亮的眼睛看着张氏:“娘你能不能给我下碗鸡蛋煮面?” “为什么?是嫌这清汤寡饭的不合你胃口吗?”张氏的声音平淡无波但听在阿妩耳中却字字如针刺难受得紧:“不是的娘您误会了……” “误会什么?”张氏用筷子挟了一口白饭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着:“还是说你在曲府没的吃所以跑到家里来讨着吃?” 阿妩连连摇:“没有这回事女儿在府里过的很好老爷夫人还有小姐都很照顾女儿。”在曲府里他们这些做奴才的皆是等主子们吃完后就着撤下来的菜式吃有很多菜式甚至连动都没动过所以远比外面一般人家吃得要好鸡蛋更不是稀罕物。 “既然没有那怎的跑到家里来要?”说话的时候张氏始终没有看过阿妩只自顾自的吃着饭。 “因为……”阿妩咬了咬下唇终是将憋在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因为今天是女儿生辰以往爹在的时候他都会在这一天做一碗鸡蛋寿面给我吃。” 第二章 生辰(3) 阿妩的话令张氏挟菜的手有细微的停顿正当阿妩以为她有所触动的时候张氏接下来的一句话马上把阿妩刚萌芽的一点希望给扑灭:“是吗?我不知道。”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丝毫不觉得忘记了女儿的生辰有什么不对。 尽管一再的失望阿妩仍不愿放弃她带着最后一丝幻想对张氏说:“娘可以吗?您可以给女儿做一碗吗?” 张氏目光一闪眉头微皱地道:“你要是想吃就把你刚拿回来的钱拿去买鸡蛋买寿面好了爱买几多少就买多少全部买光也无所谓。”接着不待阿妩说话便将手里的碗筷往桌上一顿:“我吃饱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转身掀了帘子进到里屋不再理会阿妩。 怔怔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落入逐渐凉却的米饭里瞧着那一粒粒细长晶莹的米饭逐渐被泪水浸染……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妩才麻木地端起那碗米饭混着泪水一口一口的吃进嘴里原本应该香甜的米饭在这一刻却苦涩如黄莲。阿妩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连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肯满足她与小姐同年同月同日生如今老爷和夫人正一起在家为小姐庆生她却连吃一碗鸡蛋寿面都成了奢望…… 其实她真正想要的并不是鸡蛋寿面而是娘的一份心意可惜她注定得不到…… 红日西沉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何时爬上树梢的明月秋虫在草丛间鸣叫夜莺于远处轻啼抬眼望去群星点点在夜空中一闪一闪。 “爹您曾说人死后会化做天上的星星那您又是哪一颗呢?”阿妩席地坐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喃喃自语:“女儿好想您想您给我讲故事想您亲手给我做的鸡蛋寿面真的好想好想爹您下来看看女儿好不好?”说着说着本就哭肿的眼睛里再度掉下了眼泪来她把头埋在双膝间双肩抽*动低低的悲泣着。(..info) 正在这时墙院外忽闻动静仿佛是有什么人在翻墙那般阿妩抬起朦胧的泪眼瞧向那出声的地方只见得一个灰影正艰难地爬上墙头。 有贼!这是阿妩看到灰影的第一个念头她顾不得再哭只四下寻找着趁手的东西醚暗揭桓人嘶钩さ墓髯邮保派陨园擦诵模辉偃绲谝谎矍萍蹦敲春e隆? 就在阿妩紧张的戒备着之时那个“贼”抬起了头借着月光阿妩把那张还没长大的脸看得一清二楚这哪是什么贼啊分明就是住在她家隔壁的柳伯柳婶的儿子乡下人不识字随便取了个贱名字叫狗剩只要好养活就行。 说起来不知是托这名字的福还是狗剩天生体格好虽生活贫穷没什么好东西吃但依然长得结结实实力气远比一般男孩子要大且从小到大一次病都没生过这对穷人家来说绝对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两家人住得近阿妩与狗剩自是从小玩到大狗剩比阿妩大三岁今年已经十一了自小顽劣上树掏鸟蛋下河摸田螺夏天挖莲藕冬天打雪仗哪一件都少不了他令得柳伯柳婶甚是头疼不过他们农活繁忙也管不了这么多只得由着他去只要别闹出什么事就好。 不过狗剩对阿妩倒是向来挺好有什么好东西从来不忘给阿妩留一份偶尔有一些小孩子欺负阿妩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哪怕人多打不赢他也总将阿妩护在身后从不教别的小孩做践在阿妩心中他是除了父亲以外待她最好的一个。 见来人是狗剩阿妩立时放松了警惕把那长棍子扔在一边走到墙脚下仰头望着在烦恼怎么下来的狗剩:“狗剩哥你干嘛要翻墙过来让我给你开门不就行了。” 狗剩有些尴尬地擦去流出来的鼻涕:“这还不都怪那个臭和尚骗我说什么只要按他教的来飞檐走壁易如反掌放他娘的臭狗屁我现在就窝在墙上下不来了改明儿非得找他算帐不可。(..info)” “和尚?什么和尚?”阿妩从屋里端了把凳子来供狗剩落脚听得他说和尚不由好奇的问了起来虽说这附近确有几座寺庙但狗剩哥从来不相信庙里供的菩萨也从不进里面去怎么会与和尚扯上关系。 狗剩借着阿妩搬来的凳子终于踮着脚从墙上下来了听得阿妩问起那个和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指手带画脚一通乱喷终是将那和尚的来龙去脉给交待了清楚。 原来在阿妩入曲府当丫环后没多久狗剩在一次例行的摸鸟蛋活动中遇到了一位浑身脏兮兮的和尚正躺在树下晒太阳初时狗剩并没有在意反正和他没关系。可是没想到等他生起火烤鸟蛋的时候那本应该吃斋念佛的和尚却涎着脸过来讨要了狗剩见他瘦的皮包骨头便起了恻隐之心将仅有的五个鸟蛋分了两个给他哪想这和尚吃完之后又来讨弄得狗剩辛苦一场最后却仅吃了两个鸟蛋。 正当狗剩气呼呼的准备要走时和尚却把他拉住了上上下下一阵乱捏后和尚两眼放光的说他什么骨格精奇是天生的练武之才且又心肠善良便执意要将全身的武艺皆传授于他。狗剩初以为他是骗子不肯相信不想那和尚却真有几分本事当着面就耍了一套达摩拳虎虎有风刮面生疼。 狗剩本来就对传说中的武功比较感兴趣眼见有这机会而自己刚才又付出了三个鸟蛋的代价要是不学的话就亏大了。带着这个想法狗剩开始跟这个云游的武僧学起了功夫到现在才学了不到十天。 阿妩听完后抿嘴笑道:“狗剩哥这可就是你不对了我听说习武都要持之以恒才会有成果你才学了这么几天哪可能一下子就会飞檐走壁了你可是怪错你那师傅了。” 狗剩从凳子上跳下来一下跳出老远回过头来冲阿妩扮了个鬼脸:“呕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他是我师傅最多只是一个教我武功的臭和尚罢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大阿妩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我娘在里屋睡觉呢别吵到她。” 狗剩虽对阿妩的话不以为然但还是依言压低了声音:“你对你娘可真好真不知道你娘为什么不喜欢你要换了你是我娘的女儿她肯定得乐死。” 阿妩被他说得扑哧一笑可惜很快又黯淡了下来垮着一张小脸闷闷的走到原先坐着的地方狗剩见状跟上来问:“是不是你娘又欺负你了?” 阿妩黯然摇头低声道:“我倒是宁愿让娘骂几句甚至于打几下至少这样我知道她还在乎我还知道有我这个女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得好像在对待陌生人一般。” 狗剩一屁股坐在阿妩旁边愤愤不平地吐了口唾沫:“你娘心理不正常哪有人对自己女儿这么冷淡的何况你都对她这么好别说是你连我爹娘有时候都看不过去在私底下常说呢。”说着见阿妩还是一脸的闷闷不乐他圈起拇指和中指照着阿妩的额头“啪”的弹了一下:“行了别想这么多了她待你冷淡你也待她冷淡好了要实在过不去了就来我家给我爹娘当女儿保管他们把你当宝贝一样疼!” 阿妩被他这话说得笑了起来小脸终于有了一丝色彩旋即她又故做生气地捂着额头道:“你使这么大力干嘛我额头都被你弹红了。” 狗剩不好意思的挠挠半长不短的头:“我这不是忘了嘛下次保证一定弹轻点嘿嘿。”见阿妩还不理他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用纸包起来的东西献宝似的递到阿妩面前:“喏今天是你生辰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阿妩原就没生气只是逗着狗剩玩如今听得他这话顿时吃惊的转过头来似有些不相信地问:“你还记得我生辰?” 狗剩听得她这么问气得当下就要再弹她额头待见阿妩额头还有些红才忿忿的收了手:“你这叫什么话从小到大我哪一次把你生辰给忘过你现在这样说我是存心气我是吧?!” 见狗剩误会阿妩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的想要解释却是越解释越乱到最后更忍不住哭了起来反倒把狗剩给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半晌才叹着气笨拙的用破袖子擦着阿妩的泪一边念叨着:“你啊你啊真不知你是不是水做的动不动就哭有没有人告诉你说你哭起来的样子很丑啊!” “真的很丑吗?”女孩子都是最在乎自己容貌的即使阿妩才八岁也不例外听得狗剩说她丑马上止住了眼泪不敢再哭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等狗剩回答。 狗剩见她这样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不丑不丑一点都不丑你最漂亮这样行了吧?” 阿妩有些羞涩的低头擦着脸上的泪痕没想到却擦了一手的黑灰奇怪自己脸上明明不脏来着怎得这么黑待瞧见狗剩在那里偷偷悟着嘴笑再瞧他那黑不溜秋的袖子阿妩顿时明白了敢情是他刚才帮自己擦眼泪的时候蹭上去的。 借着月光她探头朝盈满水的水缸里瞧去只见自己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阿妩气呼呼的追着狗剩要打可是她人小体弱哪里跑得过身强力壮的狗剩在院子里跑了数圈后只得做罢不过经这么一闹她的心情却是好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样纠结于胸。 狗剩见阿妩消了气想起送她的礼物还没看赶紧又凑上去讨好的将那纸包递过去:“快打开来看看。”瞧他那样倒是比阿妩还要急。 第二章 生辰(4) 接过纸包在狗剩充满期待的目光中阿妩将包在外面的纸一层一层打开待最后一层也打开的时候一抹显眼的红色顿时跳跃入眼中枫叶片片如她手掌一般大小的枫叶正静静的躺在那里大约有十来片叠成小小的一堆都是一般大小且无任何的破损可见主人在捡的时候很仔细。 “喜欢吗?”见阿妩盯着那些枫叶不说话狗剩迫不及待的追问。 阿妩小心地抚着最上面的一片枫叶听得狗剩的话她既感动又惊讶地抬头问道:“为什么你会想到送我枫叶?” 狗剩见阿妩喜欢不由得有些得意还没有长大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嘿嘿想不到吧去年有一次你不是在跟我去海边抓螃蟹的时候说起过你最喜欢枫叶吗那时我便记在心里想着捡些枫叶来给你做礼物可惜咱这里枫树着实难寻我找了好多地方才找到这些。” “狗剩哥谢谢你待我这么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阿妩忽而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知怎的狗剩的脸突然有些红他掩饰着摆手道:“这算什么以后我年年都送你枫叶听说最好的枫叶要数京城的香山枫叶了等我长大有了本事我便到京城里去摘那最好的枫叶送给你。” “真的吗?”阿妩凝视着比她高一头的狗剩。 迎着阿妩的目光狗剩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嘭嘭”作响大声道:“我狗剩说话算数从来不骗人!” 阿妩用力点头表示相信他的话只是对阿妩来说京城是一个很遥远很模糊的概念在她身边的很多人活了几十年从来都没出过郑阳县更不用说京城了而她只隐约听爹提起过这天底下最大的皇帝老爷便住在京城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都没想到当初只是一句儿时的戏言狗剩却真的记在了心里以后他每一年都去寻了枫叶送给阿妩从普通的枫叶到京城的香山枫叶他把他所能拥有的最好全部毫无保留的送给了阿妩即使那时的他已经不再叫狗剩即使那时他已经…… 这自是后事了且说阿妩收起了狗剩所送的枫叶而后自怀里取出一直没舍得吃的白糖糕:“狗剩哥这个给你吃!” 狗剩见到好吃的不由咽了口口水接过白糖糕问:“你是不是领月钱啦?所以才买这玩艺?” 阿妩先是点头复又摇头:“没错我今天领了两钱的月银可是我一分都没用全给了娘这白糖糕是用小姐另外赏我的十个铜仔儿买的。” “你家小姐待你可真好。”狗剩说着掰了一半塞回到阿妩手里:“咱们一人一半嘿这东西可是真好吃记得很久以前娘曾给我买过一块后来就再不给我买来吃了。” 说话间他已经咬了一大口白糖糕在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叫:“好吃……真好吃又甜又香。[..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着又咬了一大口在嘴里。 瞧着他那狼吞虎咽的样阿妩乐的咯咯直笑边笑边将那半块白糖糕递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咬着。 两人又笑闹了一会儿后阿妩目送狗剩离去然后转身进屋在经过张氏居住的里屋时现里面的灯还亮着并隐约听得有声音阿妩心下奇怪便略掀了帘子往里面瞧借着油灯微弱的光芒阿妩看到张氏泪眼婆娑的捧着一双小孩子穿的虎头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虎子虎子…… 看到这里阿妩的眼神顿时黯然下来她知道娘必然是又在想失踪的弟弟虎子那双虎头鞋是弟弟失踪前娘亲手做的因为有些偏大所以便收了起来准备等弟弟长大一些再给他穿哪知没过多久弟弟便失踪了尽管四处托人打听爹又是捕头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自那以后娘就忧郁成疾身体一直没好过经常把弟弟以前穿过用过玩过的东西拿出来看看聊慰思子之情。 阿妩默默地回到自己睡的小屋里脱了鞋袜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想起弟弟没失踪前那虎头虎脑胖乎乎的样子一会儿又想着母亲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漠视阿妩的心中百味呈杂纷烦不已干脆起了身趴在窗边看外面高悬于天际的明月十一的月亮将圆未圆就如她的心那般缺了一角。 家……这个字自从爹去世之后似乎失了它原本的意见也不在温暖娘始终是不喜她的可那毕竟是她的亲娘那份血脉相连是怎么也割不断的。 “爹曾说月宫里住着天底下最漂亮的嫦娥仙子那如果我向嫦娥仙子许愿的话她应该能听得到吧?”阿妩歪着头喃喃自语了一阵接着她无比虔诚的闭上眼双手合在胸前向天上那隐隐绰绰的嫦娥仙子许下她最大的心愿:“请保佑我娘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希望娘会慢慢喜欢我能够多看我一些!” 许完愿之后阿妩的心情好了许多带着一丝笑意重新爬上床这次很快便睡着了并且做了一个美好至极的梦梦里的娘待她极好极好…… 这一日阿妩早早便醒了趁着张氏还没起身先行将屋里屋外给收拾了一遍接着生火做饭然后趁着米饭闷在锅中的功夫又将院中的落叶枯枝给扫了干净。 阿妩放下掃帚正欲进屋时忽而瞥院角堆着一些尚过劈过的柴木又想及适才生火时能用的柴火已经不多便取了柴刀来劈柴。 虽然她已经会干不少活了但是这劈柴毕竟是件体力事以前乔捕头尚在时从来不让她碰这个就怕她不小心弄伤了自己至于在曲府里下人丫环分工明确厨房的事自有专门的下人负责。 但是阿妩此刻一心想讨张氏的欢喜顾不得自己身小力弱强自握了又大又重的柴刀去劈那摆在地上的一堆木柴。 其结果可想而知不仅没劈好柴反而不小心砸到自己的脚疼得她当下痛呼出声惊到了正在屋里漱洗的张氏。 待得知阿妩是因为劈柴而弄疼了脚张氏不仅未有一丝安慰反面不悦地说道:“这些柴我自己会劈用不着你多事把刀放下去屋里吃饭吃完之后你就回曲府去吧。” “我……我想多陪娘一会儿。”先前一直没有说话的阿妩听得张氏后面那句终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渴望是啊她是多么希望可以陪在张氏身边多么希望可以得到张氏的认同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于阿妩来说终是奢望罢! 张氏的声音一如以往的冷漠她背过身道:“不必了我自会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你挂心。” 见母亲心意已决阿妩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无声的应了脚依然在疼疼得撕心素净的鞋面上甚至于出现了淡淡的红印显然是被刚才那刀给砸出了血阿妩紧咬着牙关不敢呼痛怕会烦到母亲所以再痛也强自忍耐。 阿妩吃完自己的那碗饭后暗自摸了一下藏在怀里的铜钱然后对张氏道:“娘您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说着不待张氏答案便匆匆出了门由于脚上有伤所以走起路来一拐一拐如同一个瘸了腿的人。 张氏在后面一言不的看着目光甚是复杂她不是不知道这个女儿乖巧懂事对自己一片孝心可是她就是喜欢不起来每每看到她都只有满腔的怨与恨一丝欢欣也无这能怪谁?只能怪她投错了胎不该托生来此。 第二章 生辰(5) 张氏在那里愣没看见有人进来直到那人走到跟前叫了她一声才讶然惊醒抬头瞧去原来是隔壁的柳婶也即是狗剩的娘粗布蓝衣上缀着几个补丁黑黝粗糙的脸上挂着惯有的爽朗笑容头用蓝丝束缠了盘在脑后上面简单的插了一枝廉价的木簪子咧开的嘴唇里露出有晶亮的牙齿:“我说大妹子你在想些什么呢这么专心连我进来都没现?” “没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面对柳婶的张氏轻描淡写的支了过去招呼柳婶坐下后道:“柳家嫂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用去忙农活吗?” “有他爹在呢田里的东西都收得差不多了余下的他一个人凑和着也能收拾。”说着她把拿在手里的篮子摆在桌上只见里面放了满满一篮的玉米:“这是昨天刚收上来的一些玉米棒子我特意给你拿点过来尝尝不值啥钱但是自家种的东西新鲜。” 张氏连忙推辞:“嫂子你实在太客气了我又不缺吃喝的你拿这么多过来做什么还不如拿到集市上去卖可以多换些钱等过年的时候就能多买些年景里要用的东西快拿回去。” 柳婶见张氏拒绝扯着粗大的嗓门叫道:“邻里邻居的客气啥今年年景好收成不错不缺这一篮子东西何况以前有难的时候乔捕头也没少照应我们如今他不在了你日子也不好过快收下吧。” 张氏盛情难却只得收了换了篮子收好然后放到架子上柳婶方高兴的笑了起来:“这就对了推开推去的多烦啊。”说到这里她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四处张望了一下奇道:“我听我家那野小子说阿妩回来了咋不见她人呢?” 听得柳婶提起阿妩张氏原先还带笑的脸顿时冷了下来:“适才她说有事出去了嫂子你找她有事?” “嗨我哪有什么事就是随便问问我说大妹子我真是弄不明白你了阿妩这孩子聪明懂事比我家狗剩不知强了多少你咋得就不喜欢呢?”柳婶与张氏做了多年邻居关系极好对张氏那点事大概也是知道一点儿的。 张氏定定地瞧了柳婶一会儿没有血色的唇紧抿在一起半晌方道:“若是柳嫂子来是为了说这些那我就不留你了你请便吧。” 柳婶有些泄气地道:“得我不问行了吧每次问你都是这副赶人的德性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阿妩逐渐开始长大了你若是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伤她心的要真到不能挽回失去这个女儿的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是吗?”张氏只轻声说了两个字便不再出声瞧她那样似乎并没有把柳婶的警告放在心里又或者她压根儿就不在乎会不会失去阿妩这个女儿…… 柳婶不再就这个话题上说下去取下挂在臂弯里的旧衣服道:“对了大妹子你对针线活在行帮我看看这件衣服该怎么改才好狗剩眼瞅着长大了前些年做的衣服都短了小了可家里又没钱给他扯新布所以我琢磨着把他爹不穿的几件衣服改了给他穿可是我粗手粗脚的改的衣服不是这里紧了就是那里松了狗剩老说穿着不舒服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搭把手告诉我怎么改才合适。” 柳婶长年累月随柳伯在外做农活双手粗糙不已论起针线活自是不能与一直侍弄针线的张氏比。 张氏含笑接过柳婶递来的衣物抖开来稍微看了一下后道:“哪用这么麻烦我来改就是了你家狗剩的身量大小我大概也知道应该没什么问题。” 柳婶既开心又不好意思:“这哪好意思老让你帮忙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张氏嗔道:“这有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何况你们也经常拿东西过来柳大哥更是常帮着我干些粗重的活要说不好意思也应该是我才对。” “那……那我就不好意思了。”柳婶黑红的脸上满是笑意:“说起来你的手真是巧上次你给我做的那件里衣穿着真是舒服我穿着都舍不得脱下来了。” 张氏起身把那衣服叠好收进里屋出来听得柳婶说这话笑着接口道:“都一年多前的事了还说它干嘛你要觉得我这针线活还行以后就尽管拿来。” 柳婶咧嘴点头:“哎那以后就麻烦了这衣服不急慢慢来好了反正那臭小子身体好也冻不坏他改明儿等卖的谷子换了钱扯几丈棉布和棉花来做几件棉袄过个暖和的冬天大妹子你要不要也去扯点我瞅着你衣服挺单薄的还有阿妩也是在别人家里做丫头到底不比在家里冷了冻了也没人可怜你说是不是?就说我那个野小子吧也不知跟哪里来的骗子学了点花拳绣腿整日里说什么要行侠仗义除暴安民的鬼话也不怕被官府给抓了去……” 柳婶絮絮的说着家里的琐事张氏则安静的在旁边听她讲不时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阿妩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情景她痴痴的望着柔和安然的张氏多么希望有一天她与娘说话的时候娘也可以像现在这样边笑边听。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氏先看到了阿妩原本盈盈在唇边的笑容顿时敛了去眉眼间又换上那副冷漠的模样:“你回来了?” 张氏的声音把阿妩从愣中换了回来见张氏那一脸的淡漠小小的心灵忍不住一阵抽痛面上却极力挂着笑因为她记得小姐说过一昧的愁眉苦脸只会让人瞧着更不喜欢。 柳婶也瞧见了阿妩她倒是甚为热情招呼着阿妩过来问长问短问其在曲府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人欺负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柳婶才是阿妩的亲娘。 阿妩在与柳婶说了几句话后走到张氏面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两个鸡蛋递给张氏:“娘这两个鸡蛋是我刚才在集市里买的你留着慢慢吃。” “你哪来的钱?”张氏并未因阿妩的孝心而感动甚至于连那鸡蛋也没去接只是紧紧地盯着阿妩那眼中满是怀疑。 阿妩赶紧辩解:“娘我没有偷拿钱买鸡蛋的八个铜钱是来之前小姐另外赏我的昨儿个我还买了一块白糖糕。” 昨日生辰阿妩央求张氏做鸡蛋寿面时原就想着用剩下的几个铜钱买只是当时张氏没允今天她还是拿去买了鸡蛋却不是自己吃而是用来孝敬张氏的。 “是吗?”张氏移开眼道:“这鸡蛋你拿走吧我不爱这个。”阿妩并未因她的话收回手依然伸在那里希望张氏可以收下。 两人僵持许久后来还是柳婶看不过去硬是将那两鸡蛋塞到了张氏手里嚷嚷道:“你这是做什么啊闺女孝顺你的就赶紧拿着说什么不要多伤人啊。” 张氏瞥了柳婶一眼尽管依然不说话但总算没将那鸡蛋扔出去阿妩也算是放下了心:“娘那没事的话我回府里了下次再回来看您。” “嗯!”除了这个字张氏再没多余的话甚至看一眼即将离开的女儿都不肯正自这时柳婶却突然惊叫起来盯着阿妩的脚道:“你这脚怎么了?怎的这么多血?”原来经过刚才那阵子的走路奔跑阿妩脚上的血越出越多早将那素净的鞋面给染红了远远瞧去就如鞋面上绣了朵红梅一般。 直到柳婶说起阿妩才记起脚上的伤适才她一心想着买鸡蛋然后快些回来几乎都将那伤给忘了如今被人提醒顿觉钻心的疼小脸全皱了起来见柳婶尚关心地看着自己忙宽慰道:“柳婶我没事等回了曲府随便找点药涂上就好不碍事的。”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就你这样子还想回去上药不怕把血都流光了?说什么也得先把药给上了。”她说着转脸对张氏道:“大妹子你女儿伤成这样你也不说句话?” “是她自己说没事的我哪里知道。”张氏这一句话差点没把柳婶给噎死半晌才顺了气无奈地道:“算了和你说也是白说阿妩跟婶到婶家里去家里有止血的膏药先涂上把血止了再说实在不行就晚一天回去想必那家人也不会太为难你。” 阿妩人一直低着头任由柳婶牵着往外走她不敢抬头因为怕看到张氏漠不关心的样那样的表情只会让她更难过。 张氏并未阻拦柳婶将阿妩带去只在后面静静地瞧着阿妩小小的身影在阿妩走过的地上有一点点淡淡的血迹是从那鞋上渗出来的。不止是现在在走的那一处阿妩回来时所走的那条路亦是有淡淡的血迹…… 捧在手里心的两个鸡蛋就如烫手的山芋那般终于张氏在柳婶与阿妩即将走出院门口时说话了:“不必去了这里也有药膏。”尽管声音依然淡淡的但是听在阿妩耳中简直如天籁一般皱起的小脸一下子全展开了就连柳婶脸上也挂起了笑容小声推着阿妩道:“还不快去怎么说也是亲母女你娘心疼你了呢!” 阿妩开心的嗯了声她其实很好满足只要有人对她稍微好一点便会很开心很开心。 张氏挥袖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拿了一个塞着软木的白瓷蓝边小药瓶阿妩已经在柳婶的帮助下脱了布鞋罗袜露出左脚背面外侧长有一寸的伤口由于时间过长血已经有些凝住是以刚才脱罗袜的时候撕得伤口一阵生疼亏得阿妩能忍住。 张氏移步来到阿妩身边不论是阿妩还是柳婶都盼着她能亲自给阿妩上药可她偏偏是将那药瓶塞给了柳婶:“你来给她上吧。” “哎大妹子你……”柳婶正要说张氏几句阿妩却是已经自她手上把药瓶拿了过来:“柳婶没事我自己上就好已经不怎么疼了。” 她那懂事的样瞧得柳婶一阵心疼摇头不再说话只是用干净的布拧了水后帮阿妩擦着沾在脚面上的血迹听得阿妩在旁边因疼痛而抽冷气的声音习惯粗手粗脚的她竟是将那动作放缓了许多。 柳婶给阿妩仔细涂了药然后又寻纱布包了一圈这才将鞋袜给穿了回去阿妩试着走了几步抬头道:“娘柳婶我已经没事了可以回府里去了。” 柳婶低头瞧了她依然有些拐的脚担忧地道:“把药膏带上吧到了那边自己记得换药否则长了脓可就不好了。”阿妩应了声攥着药瓶子眼巴巴等着张氏说话。 因乔捕头才死了几月所以做为未亡人的张氏头上还带着白花她抬手扶了一下有些松垮的白花淡声说了句:“既没事了那便走吧。” 待阿妩带着浓浓的失望离开后柳婶盯着张氏叹然道:“你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她可是你亲女儿啊!” 张氏眼中波光一动避开柳婶的眼睛道:“嫂子我乏了若是没什么的事的话就不留你了这衣服改好之后我会亲自送过去的。” 柳婶见她听不进去也只得告辞出来了院门一关屋中再度只剩下张氏一人只见她慢慢走至院中那棵黄花树下瘦弱的身形仿佛风吹即倒抬手轻抚那粗糙纹裂的树皮眼前浮现起以前幸福的日子疼惜的丈夫聪明可人的儿子甚至于以前养过的一条黄狗唯独没有阿妩…… 第三章 十年(1) 春去夏至秋逝冬来四季轮回日夜交替恍然间阿妩在曲府已经度过了两年的光阴这两年间她随小姐一起跟李先生学习从最初的认字到《三字经》再到如今的《千家诗》、《四书》学识一天天的在扩充而她也依然是小姐最好的帮手默写、作诗、写文甚至于背诵时在旁提醒。 对曲定璇来说这自是好事因为她不用那么辛苦的写诗做文章再加上阿妩做事细心缜密从未有差错是以她待阿妩亦是日渐优厚甚至于有些时候还在挽璧和千樱之上千樱倒是没往心里去挽璧却颇有微词但这毕竟是小事所以挽璧最多也是在千樱面前唠叨几句罢了。 李介尽管除了读书之外再不会其他却也说不上是书呆子琴棋书画均略有所通闲瑕之余他便一一教了曲定璇可惜曲定璇除了对弹琴还有点兴趣以外其余均是兴趣缺缺反倒是阿妩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曲定璇倒是也不加阻拦由着阿妩去学于她来说自家丫环多学些东西并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帮到自己呢。 直到阿妩拿着琴谱去问李介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没怎么注意的丫环竟是如此聪敏过人将他每一次所教的东西均默记心中。 对于一个教书先生来说最值得高兴的莫过于有一个聪慧且努力的学生尽管这个学生出身卑下但并无多大关系而李介多少也明白了一点为什么上课不专心的曲定璇每次总是可以完成他留下的作业甚至于有些还做不错恐怕都是由这个丫头代笔。 李介既叹息自己那个正经学生不好好读书又高兴阿妩聪敏好学干脆便将自己所知的俱一一教了阿妩更亲手指导阿妩写字。 阿妩每每得闲总要读会书或是写会字再不然便是弹一会琴虽说她只是个丫环但所学所知却是比小姐还要像小姐。除此之外读书习字也逐渐令她形成一种淡淡的书卷气。 曲定璇怕是绝不会想到正是此刻她的偷懒造成了阿妩过人的才识也为她今后一步步走向天之巅奠定了基础! 春日里秋暖花开曲府后院中的花开得既娇且艳迎春花、朱顶红、芍药等等特别是栽在院角的一株桃花树花蕊纷吐夭夭动人风乍起花朵漱漱如雨落在肩上落在上就如印在上面那般。 后院的两棵高大的树中间系着一个小秋千两边的绳索上俱缠满了藤蔓类的小花有黄有紫有红五彩缤纷映着春日的阳光格外娇艳就如此刻坐在秋千上的小女孩。 十岁的曲定璇模样已经长开了基本已能看出将来长大的模样标准的瓜子脸再加上明艳动人的五官将来必是个大美人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衣衫领口袖口及外围处均有同色的压边一朵长枝玉兰自胸口绕至后背下面则是月白色的撒花裙子上上缀细小的玉兰花与衣衫互为呼应。 她让身后三个丫环使劲推秋千然后高高荡起衣衫迎风而舞垂在身后的长更是如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一般四下飘散时不时拂到阿妩等人的脸上软软的似小孩儿呵痒那般。 笑声如银铃一般在后院里彻响时不时还夹着一句句的“推高点再高点”阿妩含笑看着小姐乘风高飞的模样想起前些日子在书里看到一诗其中有一句叫作: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此刻小姐不就笑得畅快自在吗至于墙外的行人就不知道是什么样了。 正在这当口曲定璇忽奇怪的叫了一声随即让她们几个再把秋千推高点好让她越过围墙看外面。 “小姐你看到了什么啊?”挽璧好奇地询问一直朝墙外张望的曲定璇。 曲定璇想了想扬声让阿妩等人停下推秋千的动作只用脚踮着地徐徐荡着:“刚才外面有一队人经过有扛大旗的有抬箱子的还有敲铜锣的瞧着像杂耍班子看样子似是往天桥走去了。” “杂耍?”挽璧低头想了一阵说道:“奴婢记得前几天出府去的时候听说这两天要来一个新的杂耍班子据传那新班子的戏法变的很好看呢!” 曲定璇一听这话秋千也不荡了“蹭”的一声跳下来随即两眼放光的盯着挽璧:“真的吗?真的有这么好看吗?”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毕竟只是听说而已小姐要不我们去看看?”其实挽璧自前几天听说这事后就留起了心老早想出去看一趟眼下听得小姐也有这心意顿时来了精神欲怂恿小姐一起去看。 “小姐老爷可是说了平常不许您出门的。”曲定璇正要答应之际千樱出声提醒了她。被这一说曲定璇的兴奋顿时被浇灭了可不是吗?她都出不了门的怎么去看啊! 瞧见曲定璇那为难的模样挽璧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左右瞧了一眼确定后院除了她们几个再无别人后扯着曲定璇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这句话可把曲定璇唬了一大跳当即惊叫道:“什么?你让我溜出去?!” 此话一出千樱和阿妩亦是吓了一大跳带小姐偷溜出去?这可是万万使不得的事若是让老爷夫人知道或是小姐在外面出点什么事她们难逃责罚。 “嘘!小声点儿!”挽璧听得曲定璇惊叫赶紧使了个噤声的手势幸好四下无人否则让人听到了那可就惨了。 千樱将挽璧扯到一边说道:“你胆子也太大了怎能唆使小姐偷溜出府呢若是教人知道了我们几个怎么担得起。”阿妩在一边点头附和千樱的话。 挽璧不满的看着她们道:“怕什么我们快去快回只要赶在老爷夫人现前回来不就行了小姐是真的很想去看嘛!” 千樱听得这话气得敲了一下挽璧的头:“我看是你想去看才对平常做事要是有这么积极就好了。” 曲定璇在一边瞧着几个丫环吵闹心中犹豫不决她确实很想去外面看戏法可是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自行出过门爹对她虽然宠爱异常但是在家教方面却是甚严自小教导规矩不许做什么出格的事独自出府更是不允所以一直到现在为止除了偶尔可以随母亲出门看戏或是去庙里烧香外再没有出过府门。 曲定璇内心不停的挣扎着两手相绞腕间的玉镯子碰到一起出“叮叮”的脆响到底去不去呢?很想出门可是又怕爹现后责罚唉真是难办! 挽璧虽被千樱说了一顿却没能熄了那念头反而驳道:“今儿个老爷一早就去衙门升堂办案了我听老爷身边的小厮说衙门最近事说老爷要很晚才能回来而夫人又去了谢家没有个半天是回不来的咱们趁这会儿空档去不是很好吗?” 莫氏的亲妹妹数年前嫁入郑阳县有名的富贵人家谢家做正室莫氏与妹妹感情甚好所以时不时的会相互串门子。 曲定璇被挽璧说的心动不已又觉得她话确实有理是以终下定的决心不顾千樱和阿妩的劝阻执意要去天桥看耍戏法无奈之下千樱与阿妩只得陪伴在侧四人一起来到大门处只见得一名小厮守在门处曲定璇让阿妩使计引开那小厮然后几人趁机溜出了府门不久阿妩也跟上来汇合一齐往天桥行去。 本书明天中午12点开始就要参加pk了各们大大若是觉得这书还看得过去希望我努力加油更新的话就请拜托投一下pk票和推荐票哦谢谢 第三章 十年(2) 这一路上虽早过了集市时间但是街上还是有不少摊子摆着曲定璇难得出府一趟东瞧西看见到什么都觉得新奇好玩遇有喜欢的就掏钱买下等到了天桥底下已经是买了一堆玩的吃的曲定璇只是尝个味道罢了略吃几口便全赏给了身后那三个丫头。 阿妩和千樱二人均是提心吊胆生怕等会儿回府时会被现哪有胃口吃东西倒是挽璧又吃又玩开心的紧一点儿也不担心。 到了那边现已经围了好多人男女老少各式打扮的都有里三层外三层把个变戏法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曲定璇自小到大连府门都不怎么出哪里见过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当下别提多兴奋了仗着自己身量娇小猫着身子从围观者的缝隙中钻了进去几个丫头不敢怠慢万一跟丢了小姐她们就是把命全搭上也赔不起。 阿妩和千樱虽一心想劝曲定璇早些回去但这个杂耍班子变的戏法着实好看眨眼间便能将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的东西给变没了又或者是把东西从莫名的地方变出来实在叫人惊叹童心未泯的两人不知不觉便看出了神竟是忘了这档子事只跟着众人一起拍手叫好直把双手都拍得通红。 待得杂耍班子将那戏法都表演完了过来讨赏钱时阿妩才有所惊觉抬头瞧去只见天色渐晚红日正逐渐往西山落去想不到这时辰竟已如此之晚都怪自己看入了神竟忘了时辰想到这儿她赶紧拉了千樱一把把千樱也给叫回了神再瞧那曲定璇和挽璧尚在那里没口子的叫好拍手曲定璇更是大方的掏了一钱银子扔在那讨赏的铁盘子里。 阿妩心急的在曲定璇耳边低声提醒:“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若是让老爷和夫人知道我们偷溜出来那可不得了!” 这一语顿时把曲定璇给惊醒了过来瞥见越来越黑的天色不由得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耽搁领着三个丫环便急匆匆往府里走一路上还不忘埋怨阿妩几人没及早提醒自己把阿妩和千樱说的又委屈又羞愧只低头不语反观挽璧除了着急和担心受罚外并无一星半点的自责之意。(..info无弹窗广告) 曲定璇等人行至半路时原先还瞧着甚好的黄昏突然一下子暗了下来平地起风带着沙石呼啸不已吹得行人脸上生疼天上更是滴滴答答的下起了黄豆大的雨滴并且一瞬间便由雨滴变成了疾风骤雨把没来得及避雨尚在路中的行人给浇了个透心凉曲定璇等人亦不例外一会儿的功夫便全被淋成了落汤鸡无奈之下只得就近寻了个屋檐避雨。 曲定璇环着双臂躲在最里面挽璧挡在她前面阿妩和千樱则站在最外侧几人的衣服皆被雨淋湿如今湿湿的贴在身上本已是极凉再被挟着雨气的冷风一吹更是冻得直打哆嗦曲定璇犹其不堪。她一边打着寒战一边冲千樱几个不停抱怨道:“都怪你们要是早些提醒我现在早就回到府里了哪还用得着在外面受雨淋。” 她如今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到了千樱和阿妩的身上却不想想先前是谁不听劝告执意要溜出府的?! 千樱和阿妩对视了一眼不敢回嘴只尽力为曲定璇挡着袭来的风和雨倒是挽璧害怕地问曲定璇:“小姐这雨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停咱们要怎么办啊?若是等天黑回去老爷和夫人肯定都知道了。”今天这事一旦被现她做为怂恿小姐出去之人必然难逃责罚哪有不害怕之理。 曲定璇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哪知道!”接着又嘟囔道:“早知道这样就不出来了也省得被雨困在这里也许爹娘已经现我不见了四处在寻我了。”听了这话几人皆自叹气不知如何是好。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由水珠串集而成雨帘蒙蒙的覆盖了整个城镇除了偶尔看到几个披着蓑衣或是撑着油伞的人行色匆匆的走过外再看不其他。 在避了半个时辰后雨终是小了些许由豆大的雨滴变成了细密如针尖的雨丝尽管依然紧密但至少不再如刚才那般似要将人都冲走的大了曲定璇瞧着越来越晚的天色情知不能再拖狠狠心准备待雨再小一些便冒雨回家。 阿妩既想着早些回去又忧心小姐一再淋雨会不会生病想着四处寻个东西给小姐挡挡雨哪怕是块木板也好不过很可惜她们所站的地方除了几个破烂碗罐外再无其他。 阿妩正自叹气之时忽然看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黑一粉两双鞋顺着那鞋望去她看到了并排站立的一男一女两人各撑一顶油伞挡住上面密密飘下的雨丝而在伞下的两张面容男的英俊儒雅女的娇俏可人双双瞧得人眼睛一亮两人十指交缠相握看起来恩爱异常显然应该是恋人或夫妻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不止是阿妩其余几个同样看到这两个突然停在她们面前的男女皆是好奇的睁眼瞧他们。 “小妹妹你们可是没带伞所以回不了家?”女子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糯糯的听在耳中说不出的舒服。 曲定璇左右瞧了瞧接话道:“嗯这位姐姐你有事吗?” 女子摇摇头浮起一丝带着善意的微笑她将手中的伞柄递给曲定璇:“喏这伞给你们你们快些回家吧。”伞柄下垂着与女子衣服同系的青色流苏丝丝缕缕在风雨中轻荡。 听到这些曲定璇先是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随即欣喜地问:“这位姐姐你真的肯将这伞给我们吗?”说话的时候她眼睛一直盯着那送至面前的伞柄。 “当然姐姐怎会说谎骗你们快些拿着然后回家去吧莫在外面耽搁了。”女子柔声细语的说着话一边示意曲定璇快些将伞接了。 “可是这位姐姐你把伞给了我们自己岂不是要淋雨?”这次说话的是阿妩这个时候曲定璇的手已经搭上了犹带着女子手温的伞柄。 不论是女子还是一直没说话的男子均有些意外阿妩的话想不到她才这么些大就知道关心别人实属难得反观其余三人只是一味的高兴并未想到这一层。男子莞尔一笑弯了腰对阿妩道:“你这孩子倒是心善不过不必担心我不是还有一把伞吗?两人共撑一把够用了何况这漫漫细雨就是偶尔淋到一点又有何妨呢?” 说罢男子便携了女子的手共撑一把伞漫步离去伞大半遮在女子身上他自己的身子倒尽皆露在雨中诸人尽自年幼却也看得出他们恩爱异常心下皆起了羡慕之意憧憬着哪年哪月自己长大后也能遇到这么一个良人。 这一面的缘份谁都没有将其记在心里随着年岁的增长很快便忘记了即使偶尔再想起也不过羡慕这对男女之间的恩爱而已。 这一刻阿妩与那名男子都不曾想到在今后的岁月里彼此将在对方的生命中扮演着如何重要的角色即使只是过客那也是重要的过客…… 在密集的细雨中四个女孩儿共用一把伞快步往曲府行去曲定璇自是站在伞下最中间的挽璧在旁侧为其撑伞阿妩与千樱则走在伞边缘处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遮掩就生生淋在雨中。 几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曲府门口还未进门众人便心知不好因为曲府里面灯火通明四处皆点了灯直照得整个府第四周如白心昼一般。在几人的记忆里曲府除了逢年过节外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般亮堂过而且里面人声嘈杂间或有呼喝喊叫之声显然整个曲府正被某件事惊动着而这某件事大抵应该是曲定璇的失踪。 不论是曲定璇亦或是阿妩几个脑海里皆浮现出四个字:大难临头! 然不论情愿还是不情愿四人都只得硬着头皮上去叩响门环很快便有人来开门开门的小厮看到站在门口的曲定璇一行人先是一愣旋即露出狂喜的表情顾不得给曲定璇请安回头扯着嗓门用最大的声音对府里喊道:“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他的喊声过后曲府有一阵子的静默鸦雀无声所有正在忙碌的下人都停了下来目光齐齐朝向大门似乎要确认小厮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曲定璇见到府里纷乱的样子心中的不安更甚了迟疑着站在门槛处不知该如何是好直到曲继风和莫氏急急从正屋里出来看到安然无恙站在那里的曲定璇一颗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莫氏更是激动的双手合什闭目朝天拜高道:“谢天谢地菩萨保佑总算是没事回来了!” 说着她快步冲到曲定璇面前一把将其抱在怀中泣声道:“璇儿我的璇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快把为娘给急死了还好没出什么事不然你叫为娘今后要怎么办啊!”正在说话间突然感觉到曲定璇身上的湿意讶然道:“璇儿怎么浑身这么湿淋着雨回来的?” 曲定璇怯怯地点着头瞥见沉着脸的父亲不敢答话半晌才低低地唤了声:“爹、娘!”至于跟在她身后的三个丫环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求pk票求pk票啊呜偶落在好后面哦都跌出前十了好惨好丢脸滴说拜托有票的姐妹们支持一下啦偶一定快快更新 第三章 十年(3) 曲继风冷哼一声道:“我以为你不记得自己还有爹娘了呢居然偷偷溜出府去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一个人咱们整个家都翻了个底朝天。.info[]” “爹对不起女儿下次不敢了。”曲定璇抓着莫氏的衣服低低说着那小脸全白了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先前雨淋的。 曲继风还要再说莫氏已是拦住了:“老爷既然璇儿已经回来了那就不要再追究了眼下天也晚了有什么话明儿再说先让璇儿把这身湿衣服给换下来不然该冻出病来了。” 曲定璇一听想逃过父亲的责罚眼下听得母亲帮自己说话赶紧配合着哆嗦几下可怜兮兮地道:“娘女儿身子好冷头也好晕啊!”虽有几分夸张但倒也是实情她自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淋雨之苦现如今身子一阵冷过一阵难受的紧。 莫氏见状更是心疼不已不待曲继风答应便急着叫人去烧热水准备姜汤好好暖和一下身子。 “夫人你不能再这么宠她了。”曲继风挡在莫氏面前制止其再继续袒护曲定璇:“她这一次算是运气好没遇到什么歹人万一要是有什么不测的事你教我们怎么办?所以这次绝对不能姑息了她。” “可是老爷……”莫氏知道曲继风说的没错可是又不忍女儿受责罚一时间不由得左右为难起来曲定璇见状哀求地看看莫氏又看看曲继风眼里满是泪水抽泣着道:“爹娘女儿真的不敢了女儿保证以后一定不再私自出府更不会再任性了。” 女儿的哀求再加上莫氏的软言相劝终是令曲继风不忍继续训斥放缓了语气道:“罢了我也不说你你自己回房间好好反省下次若是再犯绝不轻饶!” 曲定璇闻言如逢大赦赶紧点头应是跟了莫氏往闺房行去不过阿妩几人就没这么幸运全部被曲继风给留了下来跟着进了正厅。曲定璇此刻能保住自身已经是托了莫氏的福了哪还敢再保三个丫环只能装作没看到。 曲继风心知女儿一个人绝对没这么大胆妄顾他的话私自出府其中必是有人在旁边教唆很可能是她身边的三个丫环之一是以他入了正厅后一言不板着脸坐在阔背椅中待得阿妩等人并排在面前站好后方凝声道:“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的声音从未有如此之冷过三个丫环原本就害怕如今再经他这么一吓顿时浑身抖如糠筛不知该如何才好。 曲继风待人向来宽厚整个县城的人皆称他为曲青天、大好人府里的下人奴才只要不是有心犯错事他大都只是小训一下便算了像眼下这般生气实是头一遭。 面对震怒之下一再逼问的曲继风三个丫环只得惶恐的将今日在府外的事均一一备着细说了连那女子送伞的事都未有所遗漏。 不过曲继风于这事倒不在意他关心的是为何曲定璇会这么大胆跑出去外面固然有吸引人的东西但若无他人推波助澜凭着他对女儿的了解是绝对不会如此任性妄为的。 “说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唆使了小姐出去的?!”声音虽尚算沉稳但跪在地上的三人均听出了那丝隐藏在平静背后的怒意情知这要是说了出来唆使之人也即是挽璧必讨不得好处。 这个利害关系挽璧又何曾不知咬着毫无血色的双唇腿肚子不住抽筋幸好这是跪在地上别人现不了否则不必等人指认她自己便暴露了出来。 挽璧又骇又怕僵硬的跪在那里十指紧抠地上的青砖不敢答话至于阿妩和千樱二人则是默然无声她们两个一个是不忍说一个是犹豫着要不要说。毕竟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较起真来挽璧就算被赶出府去也算轻的。 她们在府中数年均知晓小姐乃是老爷和夫人的心头肉从不舍得打上一下哪怕以前小姐犯了什么错事顶多也只是罚抄书或禁足不许出房门而已。 曲继风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她们答话逐起身背着双手踱至三人跟前寒声道:“我在问你们话听到没?还是说你们几个都有份?!”说到这儿他忽而笑了起来不知怎的这样的笑声放在夜间竟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那敢情好既然是皆有份那便一起撵出府去得了。”说罢他大袖一挥转身准备唤在外面听候吩咐的下人进来。 阿妩和千樱均将目光对准了挽璧希望她能自行站出来承认大家姐妹一场莫要因已一人而连累全部何况自行认罪的话想必责罚也会轻一些只要能留在府中那便一切好说。 可惜挽璧只一昧害怕无言的哀求她们不要将实情说出来全然不能体会阿妩和千樱的苦心。 千樱在心中微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犹豫下去否则真要牵连自身了想到这儿她抬起头来准备向老爷说出实情只是尚未开口衣袖便紧紧被挽璧给攥住了她抓得是那么紧连指关节都泛起了触目的白色似乎那是她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双目之中更是不断有串串泪珠落下无声的请祈求着千樱不要把她招供出来。若不是曲继风就在跟前怕会惊动了他挽璧早就痛哭出声了。 阿妩在一边瞧得极为不忍心早在挽璧怂恿小姐出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如今的事端而不是总想着饶幸过关。 千樱含泪别过头不去看挽璧那可怜的神情衣衫亦一点点从她的手中扯了出来挽璧见千樱如今之决绝心不由得一点点沉入谷底。她不想真的不想啊好不容易才从那好赌如命的爹手里从那被当作牲畜一般的人市中出来她绝不要再回去。 千樱与她皆是从人市出来的理应最明白她昔日的苦难为何如今要这么狠心为了保全自己硬是要将她推出去;还有那个阿妩平日里最是装模作样连摘朵花都不忍心可眼下这种局面她却一点也不帮自己。 因为过度的害怕与绝望使得挽璧的心理产生了扭曲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千樱和挽璧的身上。 而另一边曲继风准备叫人进来的时候府里的管家长福走了进来至曲继风跟前垂目瞥了跪在地上的阿妩一眼恰好阿妩那个时候正偷偷抬了眼两相目光一接触阿妩心中忽而生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因为她分明从长福的眼中看到了“同情”两个字是同情她吗?为什么? 阿妩尚在那里猜测其意时长福已经说话了:“启禀老爷先前出去寻小姐的小厮长随们都回来了据其中一个小厮讲今天是他守门中午时分小姐身边的丫环阿妩与他说了阵话期间他有一阵子被引离了门口所以小姐很可能是趁这机会溜出去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阿妩而阿妩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长福眼中会有同情的光芒恐怕他们都以为是自己怂恿小姐出去的。 “不不是我是小姐她和挽璧我……我没有……”阿妩又惊又怕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可惜并无人愿意相信她的话。 千樱与阿妩相处较好自是不忍心她平白无故蒙受冤枉是以爬前几步磕头禀道:“老爷不是阿妩叫小姐出府去的真的不是她求您明察!” 问大家一声这本书是不是真的写的很差所以连收藏和推荐也不会动了很伤心今天写的很郁闷唉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删掉重写..... 第三章 十年(4) 阿妩素来心善从不与人为恶入府之后又谨慎有礼甚得府中众人的喜欢是以门外那些个下人听得于阿妩不利的话皆是万分不忍只碍于曲继风的威严不敢上前求情。 诸人之中唯有一人是高兴的那便是挽璧若能将所有罪名都栽在阿妩这只替罪羊身上那她就不用受罚了想到这儿挽璧原先冰凉的心又逐渐热了起来不过面上却不敢露了一毫半分以免叫人瞧出不对来。 千樱的话似未能传入曲继风的耳中他只怔怔地瞧着阿妩呆眼中不时闪过一丝叫人看不懂的光芒嘴唇数次开合终是未能吐出一字半句来良久他方颓然坐回到垫着软锦的椅中手抚额角叹声道:“阿妩我一直以为你是最老实的所以这件事里对你的疑心也最小可惜这一次你却是让我失望了……” “不是的老爷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阿妩见老爷误会自己急得直掉眼泪:“奴婢绝对没有怂恿小姐甚至还劝阻过是小姐不肯听才没跟了去真正教唆小姐的人是……” 眼见着阿妩要将挽璧给出来不想挽璧却来了一招先制人抢接了话涕泪满面的自责道:“老爷您不要怪阿妩要怪就怪奴婢好了是奴婢没看好她这才让她教坏了小姐其后更是没能阻止她带小姐出去奴婢和千樱屡番劝阻无果不得已才跟了去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奴婢都有着无可推缷的责任老爷你饶了阿妩罚奴婢吧否则奴婢于心难安!”说罢还连连叩摆出一副不领罚就不肯起身的样子。那些个不知情的人见了听了她这话都深为感动然阿妩和千樱听在耳中却如遭雷击怔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她们万没想到挽璧为了保全自身竟然颠倒黑白编出如此一番谎言来。 而挽璧之所以敢这样只因她吃定了阿妩心善懦弱的缺点。 且说千樱回过神后气结不已狠狠地瞪了挽璧一眼决定不再姑息她定要把实情说出来可惜她才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匆匆而来的脚步声给打断了来者正是先前与曲定璇一起出去的莫氏只见得她扶着丫环的手快步进来脸上满是焦虑与担忧。 一见了曲继风她便急促地说道:“老爷不好了璇儿的身子热得很人也晕乎乎瞧那样子似乎是烧了老爷这可怎么办好?”说着那眼泪便下来了滴落在她与曲继风手背上。 曲继风亦是心中一惊但他比莫氏镇定多了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先请大夫过来:“长福你去一趟同仁药铺把齐大夫给请过来想必他不会驳了我的面子。” 待长福领命去后曲继风才回过头来安慰莫氏:“夫人别担心了长福很快便能把齐大夫请来到时候璇儿便不会有事了在此之前你先用凉水绞了帕子敷在她的额头上。” 平日里甚有几分精明之色的莫氏一遇到女儿的事便失了方寸只诺诺的应了丈夫的话叫人打了井水提到曲定璇房中。 待莫氏出去后曲继风重又将注意力转回到阿妩身上经刚才那一打搅曲继风已不再给千樱说话的机会了径直对阿妩做了处置:“念在你家中尚有母亲要照料而你父亲乔捕头又是为衙门公事断送了性命这一次我姑且从轻落不将你赶出府去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现在去院中给我跪着没我的命令不许起身。” 能够继续留在府中已是令阿妩心宽不少了挽璧虽是不好但料想其也是怕被赶出府去无依无靠才将罪责都推到她身上若是抖落了真像只怕挽璧再难容于曲府之中想到这些阿妩终是没想挽璧给供出来只默默领了罚去院中跪着。 心善是阿妩最大的忧点也是她最大的缺点…… 若有一日她能抛弃这些无谓的善心又将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曲继风在处置完阿妩后闭目微叹正欲跨出门槛时他记起地上还跪着两个丫环逐道:“你们两个且随我去小姐房中侍候着算是将功补过。” 千樱和挽璧连忙答应了迈着跪得有些麻的腿跟在曲继风后面。千樱对身边的挽璧又气又恼可念着两人一道从人市被买出来的情份终还是放了她一马。 长风漫卷的夜晚阿妩孤身跪在黑沉沉的院子里双腿从酸涨到麻再到最后没了知觉好似连在身下的那双腿不是自己的那般。 阿妩痴痴的望着天上时隐时现的一弯弦月小小的心中是说不出的苦涩代人受过这个滋味真是再难受不过但她又不忍心挽璧因此而被赶出府去只能默默咽下这份苦意。 也不知昏昏沉沉跪了多久千樱忽而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在她手中还拿着一包用油纸包起来的东西。 阿妩愕然看着她:“千樱姐你怎得来了不用侍候小姐吗?对了小姐她还烧着吗?” 千樱蹲下身心疼地抚着阿妩的头:“没事了适才齐大夫来过说没什么大碍吃几副药就好了现在药正在厨房里煎着呢趁这会子功夫我过来看看你傻阿妩这院里又没旁的人你就是站起来一会儿又有什么打紧的何苦为难自己呢?”她牵着阿妩的手想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不想阿妩因跑的时间过长两条腿早失了知觉就如残了腿的人那般怎么也站不起来最终只能跌坐在地等腿上的经血通顺后才逐渐缓过来。 千樱打开捧在手间的纸包只见里面是一只鸡腿两个馒头:“我知道你这一夜都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在厨房里偷了这些东西出来还有些热手你快点吃了吧。” 阿妩早就饿得慌欣然接过纸包向千樱道谢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千樱想起厨房里还在煎的药便匆匆赶了回去。 待千樱走远后早已饿得饥肠辘辘的阿妩立时拿起鸡腿准备往嘴里塞然未等咬下去她忽而想起在家中的母亲似乎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每次回去总见那桌上摆着一色的素菜从无荤腥想必是因为日子难过所以才不舍得买来吃若是将这鸡腿拿回去母亲见了一定会高兴想到这儿阿妩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她忍着想吃的欲望将鸡腿放回到油纸中转而拿起馒头放在嘴里大口的嚼着尽管淡而无味但想到母亲能够吃到肉的模样心间就比吃了蜜还要甜上几分。 待得两个馒头吃完后阿妩细细的将鸡腿包好然后珍而重之的放入怀中想用体温来暖烘鸡腿。 待一夜跪满后曲继风总算消了气遂命阿妩起身而这一日正好是初一阿妩顾不得一夜未睡的困怠与那未消的寒意只揣着鸡腿急急往家赶想让母亲早一日吃到那鸡腿。 到家之后却现院门紧锁张氏显然不在家阿妩又没家中的钥匙只能蹲坐在地等张氏回来足等了半个时辰依然未见踪影百般无聊之下强提精神的阿妩终是忍不住睡了过去沉沉的不知睡了多久直到有人拍她的头才惊醒过来睁开蒙胧的睡眼看到面前隐隐站了一个人影阿妩想也不想便叫了声:“娘!” 第三章 十年(5) 这下可是把那人影给逗得笑弯了腰怪声道:“哟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大一个女儿啊真是奇怪了。”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阿妩揉揉眼终是瞧清了原来根本不是张氏而是隔壁的狗剩想到自己刚才把他叫做娘阿妩又羞又气起身跺脚道:“狗剩哥你怎么这样存心戏弄我。”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不过是看你睡在门口怕着凉了才叫你哪想你连人都没看清就胡乱叫娘对了你娘似乎是去集市里卖绣品了估计要再过阵子才能回来你也别傻等在门口了去我家坐会儿吧。”狗剩如今的身材越壮实了尽管才十三岁但瞧着比十五六岁的人还要结实从年前开始便跟着柳伯柳婶下地干农活了。 阿妩略一犹豫便摇头拒绝了狗剩的提议执意要在这里等张氏狗剩摇头道:“果然是个死心眼的家伙算了那我也陪你在这里等吧省得你又无聊的睡着了到时候被人抓走都不知道。” 听得他的话阿妩不由含笑道:“狗剩哥最爱胡说了光天化日之下哪有坏人敢这么嚣张。”见狗剩一屁股做在自己旁边阿妩又说道:“对了上次我教你写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狗剩得意的抬起头道:“你可别小瞧我虽然比不上你聪明但也不差呢。”说着他从旁边的树上折了一根小树枝下来就着地上的黄土划写着虽然写的实在不好跟鬼画符一般但字却是没错的正是他自己的名字。 阿妩接过狗剩手中的树枝认真的地上同样写下了狗剩这两个字相较于原先那歪歪扭扭的字阿妩的字要端正娟秀许多:“狗剩哥你有空应该多练练字不然就算你写出去了别人也不认得呢。” 狗剩哂笑道:“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练会儿功夫呢。”说到这个他又兴奋起来:“对了阿妩我新学了一套拳腿功夫耍给你看看啊是。”说罢不待阿妩答应便摆开了架式双腿并拢双手握拳放在腰侧然后开始一招一式的耍了起来隐有风声阵阵再看他脸上的表情极为认真。 阿妩心知这必是那位和尚师傅教授于他的相较于习字狗剩哥练武的兴趣要大上许多两年的时间里进步神听说连那位师傅也时常夸张狗剩哥。 待得狗剩一套拳脚功夫演练完毕张氏也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些日常生活中要用的东西阿妩开心的跑过去叫了一声娘并接了她手里提着的东西而狗剩则趁机离开。 “娘你去集市上卖绣品了吗?女儿在外面等了好久。”阿妩跟在张氏后面进了院子然后按张氏的吩咐将买来的东西放在一边。 “是吗?我忘了你今日要回来。”在面对阿妩时张氏永远是一成不变的冷淡之色从未有半点母女间应有的温情。 阿妩小脸一黯但很快便又带上了笑从怀中取出那藏了一天的油纸包由于一直贴身藏在怀里是以这纸包和里面的鸡腿还是温温的:“娘啊这个是我特意留给你吃的。” 张氏只瞥了一眼那鸡腿便嫌恶地别过脸:“不必了你拿走吧我不爱吃这油腻的东西。.info[]” “不是啊我记得以前爹在的时候娘最喜欢吃鸡了。”阿妩的脸上满是不解:“自从爹去世之后家中钱紧娘就再没买来吃过。”说罢她将手又举高了几分:“娘您快吃吧这个还是温的。” 张氏寒声道:“我说了不吃快给我拿走别在这里再碍我的眼。” “娘您就吃一口好不好我……”阿妩忍着几欲夺眶而出的眼泪试图劝说张氏吃上一口然她的执着只是惹怒了张氏:“你不拿走是不是?好!”这个好字刚出口阿妩就觉得手上一轻那油纸中的鸡腿已是被张氏夺了过去正当阿妩心喜张氏肯吃时只见那鸡腿被张氏重重的扔在了地上出“扑”的一声重响好好一个鸡腿沾满了黄泥灰尘再不能吃。 “这下你可是满意了。”张氏解恨的看着泫然欲泣的阿妩那眼里是阿妩所不明白的厌恶她不懂她真的不懂为何娘总是不喜她不论她做的多么好都只是徒惹厌烦。 阿妩觉得自己就像那只鸡腿一般被扔在地上无人怜惜冲着张氏的背影阿妩终是脱口问出了一直憋在心中的话:“娘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生女儿为何您恨我入骨娘您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恨我!” 听得她的话张氏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阿妩她第一次对阿妩绽开了笑颜只是那笑却是讥讽的冷笑:“对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你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活下来为什么当初失踪的那个人不是你你为什么不死!!!” 张氏每说一个字阿妩都觉得心脏好像有人在拧一般疼得几乎想死掉待得张氏说完阿妩已经浑身颤抖的跪倒在地她知道娘不喜欢自己甚至知道娘恨自己却从未想到娘对自己的恨意竟有如此之深深到恨不得她死。 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却是怎么也落不下来只是一个尽的往心中流去直到整个人都被又苦又涩的泪水给灌满为止…… 也直到这一刻她终于不再奢望有朝一日张氏会对她改观她自张氏眼中看到的恨意分明已经深入骨髓是无论如何都消不掉的只是那恨因何而来为何而生她却依然不明白只是这已经够了…… 张氏丝毫不在意她对亲生女儿的伤害只自顾着进了屋真不知道她的血到底是不是如蛇一般的冷。 这一天所生的一切一直深深刻在阿妩的脑海里多少个午夜里阿妩都被这个噩梦所惊醒终其一生她也无法释怀…… 十年岁月悠悠如梦崂山之上的一座小道观中曾经替曲定璇取名并目睹当天异星之变的道士正躺在床上十年时间他的头已经全变成了花白脸上亦满是皱纹以原先相比简直就如老了三四十岁那般而原先的那名童儿已经长大了成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青人。 他的眼已经浑浊气息亦是进的少出的多他的命就快结束了道士心中亦是清楚的从他昔年用性命去参透天机时就已经知道自己只剩下十年的性命只是没想到在这十年间自己会迅老去…… 若说他这一生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不能亲眼目睹异星给天下带来的变化可惜……可叹…… 道士忽而睁大了浑浊的眼紧紧攥住陪侍在身边的道童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童儿你一定要代为师好好看清楚这颗异星给天下带来的变化然后到坟前来告诉为师如果为师所料不差的话这颗异星在五年后将会替代曲定璇的命途一定会!” “徒儿知道了!”道童轻声应着眼眶中湿碌碌的他是师傅从虎口中捡回来的由师傅从小养大而今师傅即将寿终他自是万分难过。 在交待完这件事后道士忽而笑了起来瞧着道童道:“傻徒儿与为师学道这么久难道还看不透生死吗?师傅今朝的死去不过是为了来日的开始而已。” 道童不住地点头表示自己将师傅的话记在了心中只是这眼却是怎么也不敢眨就怕有泪落下惹得师傅不悦。 道士用那干瘦的手轻抚着道童的肩头:“童儿为师去了你自己要珍重记着为师交待你的事……”半阖的眼终是慢慢闭上了道士带着遗憾而去不过他相信自己的徒弟一定会代自己好好看完这场异星之变! 这一年正是建德四十一年! 同年一直未决定储君人选的建德皇帝终于接受朝臣的提议册立先皇后诞下的嫡长子辜无决为皇太子入主毓庆宫受朝臣二跪六叩之礼! 昨天晚上和其他作者说了一会儿今天又看到书评区感觉心情好多了今天在写的时候也有些感觉恩恩我要努力我要加油我要坚持下去 第四章 婚约(1) 初春时分新近搬迁的曲府中一名身着轻粉衣髻挽双鬟年约十五六岁的女子站在院里执一瓷瓶收集那清晨朝阳初升之时花叶间的露水两侧耳坠上的冰晶珠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此女子虽只是一丫环的打扮但瞧着容貌却是秀丽无比眉眼皆如水墨画中描绘那般的精致再加上宛如白玉的皮肤直叫人挑不出瑕疵来若是硬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便是她双眉总是若有似无的轻皱着好似含了一抹轻愁似云一般的清淡却是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待得瓷瓶中的露水收集至八分满时她微微一笑步履轻移至那厨房之中厨房里一名年届五旬的妇人正在忙着准备府中众人要用的早点见到那丫环进来妇人回头打了声招呼:“哟阿妩又过来给小姐泡茶啊?”原来这名丫环便是阿妩算至如今她在曲府已经过了七个年头了当初的小丫头现下已经长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她的模样颇有几分张氏的神态。 “是啊林妈。”阿妩淡淡一笑一边回着林妈的话一边揭开窝盖只见得早先所烧的水已经沸腾咕咚咕咚的往上冒着泡泡阿妩取了铁架支在锅中又将塞了瓶盖的瓷瓶放在架上如此便可将瓶中的露水加热又不至于让露水与锅里的水混淆。 阿妩在等水开的间隙取了茶盅来将上好的碧罗春放入在内只等得水开后便可冲泡成茶。 林妈咧着嘴笑道:“你个丫头泡个茶也做的这般仔细怪不得小姐只喝你泡的茶余下的谁泡着都喝不惯对了你还没吃饭吧喏这是昨天剩下的几个春卷我刚才热了一下快趁热吃。”林妈端起放在旁边的小盘子递到阿妩面前。 阿妩连忙推辞:“林妈你自己吃就好我不饿等伺候完小姐起床后再吃也来得及。”她知这是林妈自己要用的早点要是自己吃了那林妈就得挨饿了。 林妈在锅中铲了几下道:“叫你吃就吃嘛哪这么多话不用担心我。”林妈岂会不知道阿妩的心思执意要让她把春卷吃了阿妩推辞不过只得拈了一个送入口中嚼起来软软韧韧。 林妈看阿妩开始吃了才笑开了嘴继续做她的早点阿妩左右不见林伯问过之后才知林伯一早便出去买菜了府中各类肉食还有素菜却是吃得差不多了。 阿妩在吃了一个春卷后将那锅盖揭了开来在手里裹了块布然后把那瓷瓶从沸水里捞了起来拔开瓶塞将那滚烫的露水倒入茶盅里恰好是一盅茶的刻度。 瞧着碧罗春的叶子在杯中舒展翻腾阿妩淡然一笑合了盖子端起茶盅:“林妈那我过去了。”说罢她便端着出了门径直来到曲定璇所在的绣房门口推门进去只见得千樱和挽璧已经分别伺候完曲定璇穿衣洗漱如今正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 在千樱的一双巧手下曲定璇的头很快便梳好了一侧插了枝彩蝶双飞簪须翅间以细金丝连接举动间珠摇翠颤;另一边则系着杏红的连绢所谓的连绢便是指花钿两头系着绢带子用于将钿子系于髻间的饰物。耳下是一对宫灯状的耳坠皓白的手腕上则戴了一对金钏。 曲定璇左右对照了一下后方满意的接过阿妩一直捧在手中的茶轻轻的抿了几口五年时间她亦同样出落的明艳照人再加上平日里注重服饰打扮更添三分艳色犹显夺目。 “娘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曲定璇低垂了眼瞧着那杯中的茶叶。 三人对视了一眼由挽璧答道:“回小姐的话夫人已经准备妥当正在饭厅只待小姐前去。” 值得一提的是在县令之位上待了十年之久的曲继风终于高升两级被任命为福州府通判官拜正六品成为知府大人的副官而曲家也重新搬了新府第当初他离开郑阳县的时候全县百姓夹道相送万分不舍。这世道遇到一个清官好官实在不易在曲继风任县令的十年间郑阳县虽不敢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绝对是福州一地治理最好的县。 不过曲继风虽政绩出众但由于朝廷之下没有什么关系而他又不屑于送礼攀关系这一套是以过了这么多年也才升了两级而已。 这天是莫氏去庙里拜神的日子曲定璇也央求着一起跟去好趁机去外面走走瞧瞧莫氏禁不住女儿软语温言的相求便应允了。 且说曲定璇听了挽璧的话后放下茶盏顺手取了套着孔雀开屏纹扇套的沉香木扇起身:“走吧莫要让娘等急了。”刚走了一步她忽又回过身:“挽璧你今日就留在府里吧有千樱和阿妩陪我便可以了人多了反而没意思。”五年前的事曲定璇病好后从千樱嘴里都听说了挽璧如此举动让她深为不齿甚至起意要将挽璧赶出去后来禁不住挽璧苦苦哀求心软继续让她留在身边但待其的态度却是淡了许多说不上贴身二字、 挽璧虽费尽心机想要讨好无奈这印象却是早已落下了再怎么也回不到从前了。 挽璧听了曲定璇这话脸色一变勉强挤了笑道:“小姐不如奴婢还是跟去吧多一个人侍候您不是更好何况您不在奴婢一人在府中也没什么事。” 曲定璇面色一沉睨眼道:“我说的话你听不见是吗?叫你留着便留着哪来这么多话若是闲得慌便把我的房间好生打扫一番别整日里懒着不肯动。” 见曲定璇生气挽璧不敢再多言只诺诺着应了千樱和阿妩尽自同情却也无可奈何今日之苦果是她自己种下的怨不得别人。 且说在饭厅用过早点后曲定璇随莫氏一前一后各乘了轿子迤逦而去阿妩和千樱则一人一边随行在轿侧。 也是巧了半途中居然遇到知府大人的正室夫人莫氏和这位知府夫人有过几面之缘一问之下得知她是为女儿不久之后将要参加选秀的事去庙中求神希望菩萨能够保佑她女儿雀屏中选再不济也能指个皇子亲王什么的。 莫氏与知府夫人在前面隔轿说话曲定璇却在轿中捂着嘴直笑阿妩心下奇怪低声问道:“小姐您在笑什么?” “咦你不知道吗?”曲定璇先是反问一句后又恍然道:“我记起来了上次去知府大人家作客你没随我一道去所以不知道。” 她略掀了轿帘探出小半的脸来头上钗垂下的珠络随着她的动作在轿外一晃一摇光芒夺目:“你没见过知府大人的女儿所以不知道就她那个样子若能被选上那除非紫禁城中的那位皇帝是……是瞎子。”后面那三个字她说得极轻除了最近的阿妩外别人皆未听到毕竟妄议皇帝乃是大不敬的事何况还说皇帝是瞎子更罪上加罪。 “为什么难道这知府小姐长得很丑?”阿妩心下的好奇更盛了。 “才不是呢若真说起来这知府小姐长得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只是……委实太胖。”她打量了阿妩一眼后道:“估计两个你才能顶得她一人远远瞧去就是一尊肉墩你说像她这样的身材体重怎么可能进得了皇帝法眼料想初选那关就得被筛下来知府夫人就算求再多的神佛也没用还不若赶紧趁着这几个月的时间让她减减肥反而还有几分希望。”曲定璇的话虽实诚但听着却是有些刻薄与嘲笑。 阿妩点了点头忽而又想起刚才曲定璇话中提到的事:“小姐你刚才说知府大人的千金今年要参加选秀那你也要参加吗?” 第四章 婚约(2) 曲定璇此刻已经将轿帘放了下来所以阿妩瞧不见她的神色只听得她用带着几分抑郁几分茫然的声音说道:“我也不清楚按着朝廷的规矩外官正六品以上的女儿皆要参加三年一次的选秀不过爹是今年刚刚升任的不知道户部的人会否将他算进去若是算上的话那我就得去京城参加选秀了唉。(..info好看的小说)”曲定璇在轿内绞扭着手中绣着玉兰花的丝帕一时间心乱如麻。 “小姐您不想参加选秀吗?”阿妩试探着问轿中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当今皇上已经五十五岁了若换了你你能愿意吗?何况宫中妃嫔众多除非能做到隆宠不衰否则只能在冷宫中凄凉度日即使想要与亲人见面亦成了奢望。” 听闻小姐如此说话阿妩也沉默了下来有心劝慰却不该从何说起只能无言的跟在一侧随轿子漫步随走。 卯时一刻诸人先后到了福州一地相传最灵验的寺庙曲定璇随莫氏在大殿里上了一柱香后便领着阿妩和千樱在寺院周边的街上走走。 要说这间庙宇虽香火鼎盛格局却不大且一直没有要扩建的意思庙祝领着几个小沙弥潜心修佛不为外界繁烦所扰。 因着过来上香的人多所以使得原本处于清冷地带的此处逐渐繁华起来摊铺小贩摆了一溜的长街吃的用的尽皆都有特别是街尾一家名为“红粉轩”的胭脂香粉铺里面所卖的胭脂香粉不仅品种齐全而且常有新货补充据说皆是从京城里运过来的城中的姑娘和妇人皆喜欢到此处来买。(..info) 曲定璇每次来此必要到红粉轩瞧上一瞧这日老板正向她介绍着新到的一种香粉忽而不小心被风吹走了手里的丝帕飘飘悠悠的也不知要吹将到哪里去这是曲定璇绣着最好的一条丝帕自是不愿就这么没了当下顾不得正试着的香粉连忙起身往丝帕吹走的方向追去阿妩和千樱赶紧追上去扶着曲定璇以免她不小心跌倒。 却说那丝帕被吹出老远后恰好糊在了一个正在赶路的人脸上那人突然一下子被蒙了黑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把那帕子从脸上给拿了下来露出一张清俊的脸庞来。 曲定璇见帕子被人拿在手里后心稍稍定了些许快步走至那人跟前欲要拿回自己的帕子抬目娇声道:“公子……”刚说了两个字二人的目光便碰在了一起各自将对方的形容样貌映在眼里心中皆是一阵难以言语的悸动。 曲定璇容色素来出众再加上平日里注重装扮更凭添了三分姿色。至于那位公子一身青色长袍虽有些陈旧但胜在整齐干净再加上他五官端正一表人才浑身带着浓浓的书卷气瞧着应是饱读诗书之人。 两人就这样痴痴的瞧着直至千樱一声轻咳才醒过神来曲定璇不胜娇羞的垂下了头想她大家闺秀出身官宦人家哪里这样大胆的瞧过陌生男子;至于那书生竟也是红了脸转过头去不知该怎么办什么好。 阿妩暗笑着走上去朝那欠身福了一福:“这位公子可否将丝帕还与我家小姐?” 经她这一提醒书生才记起自己手上还握着人家的丝帕当即不好意思地递过道:“小生不知这是小姐之物唐突了请小姐见谅……” 曲定璇哪好意思去接只用目光示意阿妩上去拿了阿妩连抽了几次都没能把帕子从书生的手里抽出来而书生只痴瞧着曲定璇全然不觉自己正将那所谓要交还的帕子握的死紧。 阿妩与千樱瞧着又好气又好笑见过被小姐容貌所迷倒的但没见过像他这样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只怕如今问他名字都不见得回答的出来。 千樱又是一声咳嗽只是这一次却未能将书生从痴呆中叫回来只得憋着笑问:“公子能否请你将手松一下?” 书生这才惊觉自己这不当之举赶紧手忙脚乱的松了手不想阿妩一时没握住这帕子一下子飘到了曲定璇缀了珍珠的绣花鞋前书生慌忙要去捡却和同样要去捡的曲定璇撞了个正着额头重重的碰在了一起。 “唉哟!”两人一同捂着额头直起了身至于那倒霉的帕子还掉在地上呢阿妩二人赶紧上前查看小姐是否有撞痛待见只是略微有些红并无大碍转而斥责那个书生书生自知理亏窘红了一张脸不敢说话。 曲定璇瞧见书生那可怜的样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犹如春日绽放的牡丹再度瞧愣了书生的双眼她制止千樱继续说下去:“算了想必这位公子也不是有心了莫要再多嘴捡了帕子咱们回去罢!” 千樱依言将那帕子捡起来然后与阿妩一起扶着曲定璇往另一头走去临转身时两人的目光再度在空中交错缠绕。 书生停在原地看着曲定璇与那两丫环越走越远眼见着一行人即将转弯失去踪影时书生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快步追了上去在后面喊道:“小姐能否告之芳名?” 见这书生一再纠缠千樱有些不悦地回头道:“你这书生好生无礼怎可随便问我家小姐的闺名。” “千樱。”曲定璇示意其莫要再说而她自己则回眸带着几分羞涩的朝盼望等待中的书生展颜一笑。 书生好不容易从那笑容中醒过来时前面已经不见了佳人的踪迹顿觉万分懊恼他始终是没能问到那位小姐的芳名。 正自这时他突然眼尖的看到前方拐角处的地上露出一抹白色呃?难道这是……书生快步走至前面果不其然原先还于那位小姐的丝帕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书生如获至宝的捡起手帕只见上面除了原先看到的那枝玉兰花外右下角还绣着一个小小的“璇”字想必便是那小姐的名字。 “璇……璇……”书生喃喃地念了几声又将那丝帕放在鼻下一股清幽的香味直钻入脑海之中就如其人一般令人一见难忘再见倾心只不知在这茫茫人海之中他可还有机会与这位小姐再见…… 若是能问了那小姐的芳名和家住何处那自己说不定便可……书生的心刚活跃一会儿马上就被熄灭了因为他记起了自己此次来福州的目的即使能再与小姐相遇甚至于倾心动情他也绝不可能上门去提亲因为自己早有婚约在身! 另一侧在书生看不到的地方曲定璇等人正徐徐走着千樱侧着问不解地问道:“小姐你为何要将那帕子丢掉好好的扔了多可惜。” 曲定璇粉面微红旋即若无其事地道:“陌生人碰过的东西我可不愿再使不过是一条帕子而已回去多绣几条便是了。” 千樱以前可不知小姐还有这怪僻正欲再问阿妩已经拉了她的衣服微微摇头并附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一句千樱先是不明白紧跟着便恍然大悟带着几丝捉狭的笑容道:“哈哈原来小姐是中意那位傻头傻脑的书生了。” 这话一说出来曲定璇的脸顿时烧了起来连耳根子都红得烫又羞又急追着千樱要打:“好个胡说八道的家伙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省得你以后再乱嚼舌根子!” 两人追着打闹了好一会儿直至千樱连声讨饶曲定璇才佯佯地停了手幸得这边上没什么人否则倒要叫别人看了笑话去。 待曲定璇顺了气后阿妩才一本正经地说了:“也不知那书生是哪里人氏听着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小姐咱们以后想再寻他可不容易。” 曲定璇哪会听不出阿妩话中的意思当即红着脸做势又要打薄嗔道:“他是哪里人氏关我什么事我才不要寻他呢不过……”她忽而害羞的低垂了头在胸前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接下道:“不过他这人倒是挺好玩的又傻又老实十足十一个书呆子。” 听到小姐这话阿妩和千樱俱是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曲定璇哪会不明白两个丫环的心思可一时又找不出什么话来说她们干脆谁都不理跺脚转身朝巷子外边走去裙裾间环佩叮当疾响恰如主人那明明动了心却又怕人知道的少女心思。 第四章 婚约(3) 三月初春日暖阳正是放飞纸鸢的日子曲继风和莫氏见女儿最近时常呆且不时露出郁郁寡欢的神色以为是因为长期闷在家中的缘故趁着这日天气晴好便让她到附近放纸鸢顺便踏踏青。 莫氏为怕出事除贴身的几个丫环外还让管家长福领着几个会些拳脚功夫的家丁赶马车以便就近保护小姐。 曲定璇哪有什么心思放纸鸢只让几个丫环将昨夜里刚做好的两只纸鸢放上天空自己则坐在一侧呆银红的裙摆如盛开的桃花一般铺散在身后手中的沉香木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微风拂起青丝缕缕。 阿妩跑到曲定璇身边将那连着纸鸢的线团递过去道:“小姐你也来试试飞得可高了。”由于刚才一直拿着纸鸢在跑阿妩脸上红扑扑的鼻尖和额头浮起了一丝细密的汗水将两鬓的丝都给粘在了脸上。 曲定璇瞥了一眼意兴阑珊的摇头:“不必了我没兴趣你们玩就是了。” 阿妩微微一怔忽而明白了什么抬头拉了几下手中的线让那纸鸢在蓝天中飞得更高:“小姐你莫不是在想上次遇到的那个书生吧?” 被人说中心事的曲定璇摇扇的手顿时僵住了嘴里却是不肯承认死硬的否认道:“没有!” 阿妩清浅一笑倒也不揭穿她的口是心非改而问道:“小姐上次你说起选秀的事现在有定论了吗?” 听到这话曲定璇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浮躁地合起手中折扇:“还不知道上次听娘说爹已经将我的名字给报了上去至于是否入选要看户部那边的意思。”扇坠下的红丝绦被她使劲攥着。 阿妩知道小姐不愿意选秀入宫去面对那未知的将来与随时随地可能到来的危险毕竟那个至尊已经垂垂老矣即使圣明睿智文成武德学贯古今乃是千古少有的英名皇帝同样也掩盖不住年岁的老去掩不去那脸上的皱纹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又如何肯赔上那大好的青春。 人上人不是那么好当的何况谁能保证这一去便能成为人上之人呢?说不定哪朝就不明不白的死在荣华与凶险并重的深宫里了。 阿妩黯然无语良久才低低说了句:“若是小姐不必选秀的话与那位书生倒是蛮相配的。” “我说了我没有想他为何你一次次的说个不停!”曲定璇的脸有些红不知是生气还是害羞之故。 见其不悦阿妩知趣的住了嘴虽然她与千樱早已将小姐最近的失魂看在眼中明在心中但是既然小姐始终不愿承认那她们也没办法一时间两人皆无话可说只用绣鞋拨弄着地上嫩绿的青草。 阿妩深吸一口气仰看天空纸鸢飞舞想起曾在书上看到过的纸鸢由来:鲁班削竹为鹊成而飞云。不知人是否也能有朝一日如这纸鸢一般乘风入云遨游四海! 两人各怀心事皆没注意到她们的对话已被不知何时靠近的挽璧听了个分明! 曲定璇想着不久之后自己可能入宫选秀从此可能长困宫中也可能随便指一个她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为妻为妾胸中烦闷不已仰瞧见那随风高飞的纸鸢只觉越瞧越不顺眼凭什么连个纸做的东西都可以飞上蓝天而她就必须任人摆布她不甘! 曲定璇忽而夺过阿妩手中的线团狠狠扔在地这样还不解恨又抬脚重重地跺着直把那线跺断了看那纸鸢滴溜打着转从空中坠落到地上才算稍稍平熄了怒火环视四周那来放纸鸢的人逐渐多起来有些乘了马车或轿子来的显见出身富贵或官宦人家曲定璇不欲在此停留逐拂袖起身道:“走咱们回府!” 千樱不知生了什么事但是也知小姐正心情不悦哪还敢去捡那纸鸢只收拾了手里那只然后与阿妩和挽璧一起跟在小姐后面。 待曲定璇走到停着的马车面前长福早已将车门打开正要上车忽见另一辆套着双驹的马车停在几人面前车门一打开露出一张圆圆的脸蛋来涂脂抹粉珠翠满头:“咦曲妹妹你也是来放纸鸢啊?”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知府家的千金赵吟容这名字虽是好听但身材委实惊人而她又自觉尊贵瞧不起别家小姐所以人缘差劲的很。 而她与曲定璇可说是冤家一对曲定璇的美貌与形态在她那一辈的小姐里算是出类拔萃的也因此赵吟容对她最是嫉妒总是仗着自己父亲是曲继风的上司恨不得什么事都踩上她一脚。 曲定璇虽不是任人欺负之辈但事关父亲她也不敢妄为只能避退尽量不与她碰面想不到眼下冤家碰头碰了个正着不得不堆起一脸假笑:“是啊不过我已经放完了就不陪赵姐姐您了。” 说罢便欲登车就走不想赵吟容又道:“唉妹妹那么急干嘛反正回家也无事难得春光如此之好不若在这此多陪我一阵。” 听着她们的话阿妩才算知道原来眼前这个便是前些日子小姐说起的那个赵家千金果然长得还可以虽脸圆了些但五官明朗倒也不难看至于这身材由于她身子尚掩在车厢里所以看不到。 见赵吟容这么说曲定璇再是不愿也只得虚笑着留了下来赵吟容这才满意地跳下了车随着她的动作那辆看起来甚是结实的马车一直在不停的抖动着似有些不堪重负的样子。 真见了赵吟容的身材阿妩才知道原来小姐的形容已经算客气的了这赵家小姐的腰比男人还要粗上一倍浑身赘肉累累每走一步身上的肉都会颤一下虽满身绫罗绸缎依然惨不忍睹全身上下也唯有那张脸还能看。 左右扶着她的两个丫环与她形成鲜明的对比瘦如竹杆面带菜色犹如整日里没吃饱的人一般真不知这赵小姐是怎么把自已弄这么肥胖的。 “咦妹妹你的纸鸢呢怎么就见了一只那多无趣啊!”赵吟容身材肥胖偏还要做那弱柳扶风的姿态实在让人瞧了反胃作呕。 “若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带了几个来全是在城里最好的工匠处订制的不论是骨子还是这面子亦或是线选的全是最好的料特别是这面你瞧瞧。”赵吟容自丫环手中拿过一个画成蝴蝶的纸鸢递到曲定璇面前:“全是用绢做的手感顺滑上面画的东西亦是栩栩如生和一般纸做的可全然不同。”后面那句话带上了几分讽意眼睛亦有意无意的瞧着千樱手里那只用纸做的纸鸢阿妩等人岂会听不出来曲定璇更是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去撕了那堆肥肉。 “呵呵这么好的纸鸢妹妹如何有福放飞还是姐姐你自己放吧不过姐姐您可要当心悠着点别跑得太快否则跌了跤可没人扶得动您!”曲定璇假做关心之色实际却是狠狠嘲笑着赵吟容。 “你!哼不识好歹!”赵吟容最恨人家说起她的身材如今被曲定璇一说当即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又怒又气:“想不到令尊大人一世英名竟教出你这么个不知礼节不懂进退的家伙!” 曲定璇不甘示弱当即反唇相讥争执间她早已忘了顾忌只顾逞一时的口舌之快阿妩等人见两者间火药味渐浓皆是心中着急为了不让场面继续恶化下去千樱乍着胆子上前进言:“小姐咱们出来这么久是该时候回府了。” “哟妹妹果然不同凡响连身边的丫环都这么没规没矩的。”赵吟容一味的冷嘲热讽反正她的身份比曲定璇高量其也不敢怎么样。 经千樱这一提醒曲定璇倒是冷静了下来没有再继续与赵吟容斗嘴反而敛了面上的怒容换成一副谦恭的模样欠身道:“妹妹不打扰姐姐放纸鸢了就此别过至于我这丫环一定严加管教若姐姐以后有空的话尽可以来找妹妹说话不过听说姐姐因参加选秀要忙着准备各项事宜以及修整形态怕是没什么时间了那么就此别过!”又是一福之后不顾赵吟容气极的模样径自仪态优雅的登上了马车临行前还朝赵吟容笑了一笑然后令管家长福驾起马车。 曲定璇坐在里面偷瞧在马车后面生气乱骂的赵吟容不禁笑开了颜要说没教养后面那位才是正主呢可笑自己刚才居然会和那种人生气差点还没她看了笑话去幸好后面扳回一局。 曲定璇在车上的心情甚好一路上与几个丫环说说笑笑倒也热闹不知不觉间便到了曲府门前阿妩扶曲定璇下马车刚进门下了梯阶就听到正厅里传来父母亲的说话声其间还夹杂着另一个陌生的男声呃有客来访吗? 带着这个想法曲定璇步入了正厅尚未跨入门槛便见得一年轻男子的背影瞧着好生眼熟啊似乎在哪里见过。 曲定璇愈瞧愈熟悉思索片刻忽而惊叫道:“是你!” 今天要回家去喽所以早点更新嘿嘿渐入正题了 第四章 婚约(4) 这句话怕是只有阿妩和千樱才能理解因为她们也认出了那个背影的主人不就是前几日在街上遇到过的那个傻书生吗怎么会在这里? 听得曲定璇的惊呼曲继风夫妇才现女儿竟然就在厅外夫妇俩的神情都显得有点不自然尤其是曲继风眉头都皱成川字了:“璇儿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年轻男子听到这似熟悉又似陌生的声音讶然回头惊见自己朝思幕想的小姐竟然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这……这该不会是他在做梦吧? 不!不对刚才曲老爷似乎叫她璇儿与绣帕上所绣的名字难道这位小姐就是曲家的女儿也即是与他自小定婚的未婚妻?! 想到这一层书生欣喜若狂原先还想着自己要娶一个不喜欢女子为妻没想到眼下竟有这等好事他要娶的与自己所喜欢的乃是同一人! 在两人目光刚一接触便如被磁石吸住一样再离不开半分痴痴凝望全然忘了身边还有其他人。 曲氏夫妻面面相觑瞧女儿的样子似乎与这男子还认识这是如何一回事难不成女儿背着自己在外面与男人私会? 想到这个可能曲氏夫妻俱是脸色煞白莫氏急急拉过曲定璇悄声问道:“璇儿你认识这个人吗?” 曲定璇红着脸偷瞧了书生一眼低声点头回答:“嗯前日里去庙里上烧时曾在街上见过他一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及此她又问起莫氏书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莫氏吱唔着没有说话书生抢先说道:“曲小姐在下邵郁之自小便与你订下婚盟此次来此正是奉家父之命与你来完婚的!” 曲定璇轻呼一声不敢相信天底下竟有这等巧事自己心心念念之人原来就是自己的未婚夫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莫说是曲定璇惊奇就是阿妩等人亦是瞠目结舌挽璧当日虽没有跟去其后却是听千樱说了她瞧瞧自家小姐又瞧瞧书生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有着细微的变化不过诸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书生身上哪会注意到这她。 “璇儿你先回房去爹有事和这位公子说。”曲继风沉寂良久忽而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曲定璇犹豫了一下道:“爹此事关系女儿的终身大事女儿不弄清楚怎么行女儿要留在这里。” 曲继风正待要训斥女儿莫氏已上前拦了说:“老爷既然璇儿想听就让她听这事毕竟与她相关。” 曲继风对夫人一向敬重眼见其如何说话只得默许了女儿留在此地随即对邵郁之道:“小姐没听过你的自述你便再说一次罢。” 邵郁之深深地望了曲定璇一眼后朗声将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原来在十五年前曲继风得中进士放外县令带着几个人来福州上任时于途中遇到劫匪抢劫几个小厮下人都惨遭不幸银两亦被抢了精光他在逃跑中滚落山崖有幸未死且藏着官印凭信的包裹也紧紧握在手里只是身受重伤无法动弹幸得一渔夫打鱼经过将他救回了家中休养这一呆就是一个月在渔夫一家人的精心照顾下曲继风得以复原。 曲继风对渔夫一家人的救命之恩感激不尽无奈身无分文除了一颗官印一封吏部凭信以及祖传的玉佩外再无其他。恰好渔夫家中有一个三岁的儿子曲继风想到自家夫人此时已经怀孕五个月便想到一个好办法指腹为亲若自家夫人生下个女儿来便结为亲家若是同样是生儿子便结为兄弟相扶相亲! 渔夫家自然不会反对这娃娃亲便就此结下曲继风临行上任前渔夫一家还将打鱼积攒下来的一些铜钱全给了他充当他的盘缠而曲继风将随身的一块祖传玉佩扳成了两半各执一半以做为将来认亲的凭证。 曲继风千恩万谢的上路了一再表示自己绝不会忘了这门亲事而最初他也确实是这样的在刚到福州的几个月里不仅写信将赠送的铜钱双倍返还还时不时的捎点东西过来可是在大约半年后联系就中断了而渔夫一家从来没出过县城自然也不知该如何出门寻找所以联系就此断了。 而渔夫的儿子也不知道自己还自小结了这门亲事只寒窗苦读在十七岁那年考取了秀才功名而也就是这一年渔夫夫妇先后染病在床眼见着不行了渔夫在撒手人寰之前将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并取出那半块玉佩告诉儿子一定要去福州找曲家若是那边生的是女儿就与她结为夫妻。 渔夫说出这个秘密后不久便与妻子双双离开人世留下儿子一人儿子思量之下觉得人为人子一定要完成父母遗命便收拾了行囊千里迢迢来到福州这一路风餐露宿吃尽苦头盘缠用尽之后只得在路边摆摊帮人写写家书什么的好不容易才到了福州又几经打听才找到时任福州府通判的曲继风。 邵郁之讲完自己的事后取出用丝绳系了挂在颈上的半块玉佩给众人看:“这便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也是与曲小姐订婚的凭证。” 曲定璇早已娇羞无限的垂下了头心中暗道这老天爷真是厚待她想什么便成什么看来她与邵郁之真是有缘。 “曲伯父小侄冒昧问一句既然曲小姐是您亲生女儿那么小侄与曲小姐的婚约是否就此定下?”邵郁之自刚才起便强捺着心中的欢喜在说这句话时终于忍不住流露出笑意。 曲继风与莫氏互相瞧了一眼随即站起来背着手慢踱几步忽而抬头目光炯炯地逼视邵郁之:“邵公子你刚才说的事听起来似乎很真实很有依据但是本官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订过小女的亲事更不用说信物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邵郁之与曲定璇皆是一脸不敢置信地瞧向曲继风阿妩几人亦是听着大惊难道是邵郁之在说谎?可瞧他满脸书生气不像是会说谎的人啊? “本官当年赴任之时确实遇到强盗也确实摔落山崖但有幸落在一棵树上所以并未受重伤只是一些皮肉伤罢了并不碍事行动如常何曾有渔夫将我救回家中呢?”曲继风侃侃言之满脸坦然瞧着没有半分心虚之色难道真是邵郁之在说谎? 第五章 真假(1) 莫氏瞧着丈夫的侧脸几欲言语又生生止住拧眉将目光转向面色苍白甚受打击的女儿良久过后终是化成一声无言的叹息。.info[] 邵郁之似被人一下子抽干了血液摇摇晃晃几欲跌倒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声来:“怎怎么可能我父亲父亲他是不会骗我的……” 曲继风面带同情地看着邵郁之:“本官也不知该如何说但是本官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假!”斩钉截铁的声音如一根无形的大棒一下一下击打着邵郁之。 “爹……邵公子他真的是在说谎吗?”曲定璇为难地看着左右两边不知该相信谁好美目之中隐约已有泪光在她心中她是希望邵郁之所说的话是真的但是父亲已经如此坚定的否认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相信父亲的话。 “璇儿爹说的话难道还会有假吗?”曲继风诚恳地望着曲定璇令其无法说出一个“不”字来。 眼下的情形看起来再明朗不过阿妩等人再不相信也只得接受事实小姐与这位邵公子并没有订过亲一切只是邵公子的谎言而已。 邵郁之浑浑噩噩不知该如何是好直待瞧见手中尚握着的玉佩才乍然惊醒犹如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高举手中那半块玉佩大声道:“曲伯父那这玉佩又如何解释这可是当年你亲手赠与我父亲的上面还有半个曲字。” 曲继风详细端倪了一眼点头道:“不错这玉佩确实是我曲家祖传之物。”没等邵郁之高兴他又说道:“不过这玉佩早在那次遇袭时就掉落了本官也曾亲自去摔落之地寻找过可惜一无所获想不到如今会在公子手中见了可惜也只剩下半块了难道当年是被你父亲捡了去?” 连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邵郁之恍惚着摇头:“不不可能的我父亲不可能骗我他说的一定是真的!”喃喃着说到这里他忽而抬起头紧紧盯迫着曲继风:“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想毁婚你忘了当年我父亲救你的恩情眼见我如此落魄便不愿将女儿嫁给我你嫌贫爱富!” 如此不敬的言语惹得众人皆皱起了眉连曲定璇也不例外她虽对邵郁之暗许芳心但父亲多年来官声清廉周济穷人弄得自家也不富裕怎么可能是像邵郁之说的那般嫌贫爱富之人。 她正要开口斥责邵郁之挽璧忽而凑到她耳边说道:“小姐这邵公子好可怜瞧着不像是坏人是不是他和老爷之间有什么误会?” 曲定璇原本坚定的心被挽璧一句话给弄得动摇起来只觉哪一边都有道理哪一边都不能叫人尽信左右为难之下她干脆两不相帮站在一边不出声。 见邵郁之口出无状曲继风饶是好脾气也不禁有些动怒了板脸说道:“邵公子你若要再放肆本官就不客气了。” 邵郁之全然不怕冷哼道:“官字两张口你要怎么说都行只可恨我父亲当年没能瞧清你这人的真面目。”言罢忽而拂袖转身:“既然你不愿承认这门亲事我一无官无职的秀才也无能为力只是曲大人你扪心自问能做到问心无愧四个字吗?”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犹豫大步朝门口走去在经过曲定璇身侧的时候停下来深深看了她一眼几许柔情几许惆怅几许心痛尽在其中。 凝望片刻终是忍痛离别眼见着邵郁之即将步出大门一直没出声的莫氏忽而出声将其唤住:“邵贤侄且慢!” 阿妩听到这句话心中微微一动老爷和夫人对这位邵公子的称呼截然相反夫人的称呼有些像在唤熟识的晚辈后生难道这事真的有古怪? 且说莫氏将邵郁之唤住后移步来到他身边和善地道:“邵贤侄你孤身一人来到福州想必也没地方可去正好我们在城里有一间老宅空置许久你不妨先住到那里去?也免得在外面居于定所。” “不必了小生受不起夫人那么大的恩惠!”邵郁之傲然拒绝了莫氏的好意虽然他确实手头不宽裕就快住不起客栈了但是绝不能为这个而折了自己的腰曲家人既然不愿承认曾经的婚事那么他也不会死赖在这里不走。 莫氏幽幽叹了一声:“唉邵贤侄我知道你对我家老爷有所误会有些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我劝你还是先住下来说不定事情会有所转机。”这句话她说得含糊不清但却给了邵郁之一线希望心中不禁思索难道曲继风先前断然否决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 莫氏的话再加上曲定璇目光中的希翼终是让邵郁之点下了头答应先住在老宅里与此同时曲继风的眼皮微微跳了几下。 随即莫氏派了几个下人陪邵郁之一起去客栈中将随身行李都给取了出来然后搬至老宅中因久无人居住所以积了不少灰尘稍微打扫了一下待一切都安顿好后已经是入夜时分。 曲定璇因挂着邵郁之是以只吃了几口晚饭便推说身子不适先回房了待关了绣房的门后几人便围着纱灯说起了话说的内容皆是差不多相信邵郁之所述之事又不愿怀疑老爷说谎。 曲定璇心烦意乱的摇着沉香木扇不知该如何是好:“总之这事真正清楚的只有爹他若不愿说实话我们也没办法只是我不懂爹从来不是嫌贫爱富之人这次的事若邵公子所说属实那爹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 一直低头思量的阿妩缓声道:“也许知道的并不只有老爷还有夫人否则夫人不会主动提议让邵公子搬到老宅中去。” “那事情的真像究竟是什么?”千樱给曲定璇的茶杯续着水顺道问出了各自心中相同的疑问。 挽璧咬着嘴唇低声道:“小姐不如我去老爷和夫人的房间外面偷听一下也许能听出什么端倪来也说不定。” “这个主意好。”曲定璇被她说动了心催促着她快点去待挽璧出去后阿妩与千樱互看了一眼均觉得挽璧对这件事似乎特别热心。 挽璧掩了身形悄悄溜到曲继风与莫氏居住的正房门外只见里面灯火通亮隐隐还传出说话声难道里面正在说那件事?想到这儿她赶紧将耳边贴在门边试图听清里面的说话内容。 嘻这章的内容少了点因为下面是关键了嘛大家要是有兴趣的话不妨来猜一下在这件事上到底哪个说了真话哪个说了假话又为何要说假呢? 第五章 真假(2) 挽璧想的没有错里面确实是在说邵郁之的事情而且内容令人惊讶。 “老爷邵贤侄说的明明是实情他拿出来的玉佩也确实是你当年赠给恩公的为何你偏是不承认难道你真是嫌弃他贫寒不成?”莫氏对丈夫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白天丈夫否认时她也是惊讶莫名思及内中可能另有缘由才生生忍住直到现在才问出来。 曲继风背着双手连声叹气:“夫人你我夫妻十数载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知道?今天我违着良心断然拒绝其实心中再难受不过!” “那……”莫氏心中的疑团在打开曲继风递过来的册子时豁然解开讶声道:“璇儿要入宫选秀?” 曲继风踱步道:“没错这是我今天刚收到的户部批文正六品以上外官年满十三至十七岁的女儿都要参加今年的选秀包括我这个刚刚上任的正六品通判你说在这个情况下我哪能承认邵郁之的婚事违抗圣命的罪责不是说丢官弃职就能抵消的那是杀头大罪!” “可是你为什么不将实情说出来?”莫氏依然有些不理解丈夫的行为。 曲继风连连摇头道:“不行今天邵郁之与璇儿之间的古怪你也看到了只怕是不简单若是我承认了这门婚事他们两个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彼此纠缠怕是会更不好收场!” “可是你当时这样不留余地的拒绝实在是太伤邵贤侄的心了当时若不是我将他留住还不知会怎样呢!”莫氏虽知丈夫说的有理但依然于心不忍。 曲继风瞥了妻子一眼声音染上了几分不悦:“妇人之仁你这样做一点好处都没有璇儿进宫已经是必然之事他们两个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一起长痛不如短痛。” 莫氏先是一阵静默半晌又道:“只是入宫选秀而已又不是一定会就此留在宫中若是不能中选或赐婚璇儿还是要还回家的待到那时我们让她和邵贤侄完婚不是正好吗?” “夫人你忘了璇儿刚出生时的事了吗?”曲继风声音不大平缓如水却一言惊醒了莫氏他目光烁烁的迎着莫氏复道:“璇儿的名字道士的话我未有一刻忘记璇儿这次进宫怕是要应道士之言了大富大贵贵人之命还有什么人能比天子身边的宫妃更加尊贵?我这次升任通判一职说不定就是冥冥中上天要璇儿入选为妃!” 莫氏终是无话软身坐在椅中喃喃自语:“难道真是天命注定?” 曲继风矮下身倚在椅边握住莫氏的手叹声道:“夫人的心情我再是理解不过只是璇儿命该如此我们也不能强求啊。” “难道真的要背弃当初对恩公的誓言吗?毕竟当初若是没有恩公的话老爷你也许早不在世上了!”莫氏心中实在不好过忽而眼睛一亮似想到了什么急急道:“老爷不如我们收个干女儿代替璇儿进宫如何璇儿贴身几个丫头姿色模样皆是不差随便她们哪一个都可以想必她们也不会拒绝。” 莫氏这句话说的在外面偷听的挽璧砰然心动若是真能代替小姐进宫从而被封入宫妃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大好事啊从此麻雀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此言一出顿时惊诧了曲继风握着莫氏的手像被针刺了似的松开来勃然怒道:“夫人你这说得是什么话此等大事岂可如同儿戏这要是叫别人知道了莫说我这颗项上人头不保就是夫人你还有璇儿一样要保不住!” 后面那句话说的阴凉如冰骇得莫氏不自觉地抚上脖颈仿佛真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似的然她心里还是存着几分侥幸:“可是这事只要我们不说谁会知道入宫的那个人不是璇儿?” 曲继风愣愣地看着莫氏气极反笑:“夫人你道这福州一地入宫选秀的官员女儿就只有我们璇儿一个吗?远的不说单说赵知府的女儿好了她也是今年参加选秀她们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莫氏见丈夫说的没错虽面有戚色但到底没再说话而在外面偷听的挽璧犹如被人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冷水般从头凉到了脚刚刚萌的希望转瞬便化为了乌有。 曲继风见夫人不甚开心柔声安慰道:“这样罢我答应你若是璇儿真选秀不中的话我便让她与邵郁之成亲若是璇儿得幸为万岁所选中那么我便作主为邵郁之择一门亲事以慰恩公在天之灵如何?” 莫氏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尽是不愿也只得点下了头:“也只好这样了一切就依老爷所言吧。” “嗯不过这事还得瞒着璇儿省得闹出什么事端来。”曲继风与莫氏又说了几句其他的话后就熄了灯休息挽璧趁机悄然回到了一直在等待着她回音的曲定璇身边。 待挽璧将她所听见的事说出来后立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哗然不止想不到竟然真的是向来以公正廉明著称的曲继风在撒谎更想不到原来他白天断然否认是因为曲定璇入宫选秀之事已成定局。 曲定璇一言不的坐在那里折扇差点被她拗成两半想不到万万想不到原来真正拆散自己与邵公子大好姻缘的人就是那个高坐在紫禁城里连面都没见过的皇帝! 皇帝为了一已之私便制了规定每隔三年便广选秀女充掖后宫害得他人只得忍痛与心爱之人分手实在是太过份了这样的皇帝怎么配称得上是圣明睿智宽厚仁得的英明君主。 曲定璇恨恨地想着将一腔怨恨全撒到了那位紫禁城中的至尊身上阿妩等人的安慰并不能平息她心中的怨反而如添了油的火一般烧得更高更猛。 “小姐看来你与邵公子只能是有缘无份了只可惜邵公子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挽璧哀哀地说着面上尽是可惜之色。 千樱横了她一眼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换个角度想小姐要是入宫为妃为嫔那便是穿金戴银一生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那可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 挽璧还待再说曲定璇已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入宫入宫入什么宫皇帝年纪已经一大把了却还要十几岁的人入宫陪伴他这……”后面的话因为阿妩捂住了她的嘴而没有说出:“嘘小姐这种话不能说会杀头的。” 曲定璇用力扳开她的手狠狠地瞪了一眼道:“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 阿妩见小姐对已经决定了的入宫之事深恶痛绝深怕会惹出什么来逐细声劝道:“小姐其实千樱说的不差皇上乃是千古一帝即使年事渐高也非一般庸人所能比……” “那你的言外之意是不是说说邵公子是庸人?”挽璧抓住阿妩话中的一个不当反唇相讥而一旁的曲定璇见阿妩贬低自己的心上人目光亦是流露出浓浓的不善。 “自然不是邵公子文采上佳岂是庸人。”阿妩连忙辨解:“只是小姐恕奴婢多嘴说一句您与邵公子在一起后日子怕是不会过得像现在这么舒服更不用说和宫中相比了奴婢怕您会不习惯。” 曲定璇闻言不语只是将目光从阿妩几人和房中一应的摆设上扫过哂笑道:“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而已难道我有这么痴吗?若能与相爱之人白到老便是清贫度日又有何不可?” 见小姐说得如此肯定阿妩亦无言以对又隔了一会儿曲定璇突然说要去与爹娘论理说他们不应该如此对待邵公子阿妩与千樱好说歹说才让曲定璇勉强答应待明晨天亮后再去挽璧这个时候却一句话也不插。 真假好像已经分出来了但是曲定璇与邵书生能在一起不? 第五章 真假(3) 翌日一夜几乎无眠的曲定璇早早起身只略梳洗了一下后就往饭厅走去生怕父亲已经去衙门办差了幸而到了饭厅曲继风和莫氏都还在。 “爹、娘你们太过份了。”她张嘴突然来这么一句把曲继风和莫氏弄得面面相觑不知自己何以突然变得过份。直至曲定璇将昨夜挽璧偷听来的话一一说出后曲继风夫妇才知道因由想不到他们努力想要守住的秘密竟然早被女儿都知晓了脸色极为不自然。 这一顿饭自然是吃不好了曲继风的斥责声莫氏的劝慰声曲定璇的抽泣声一起在这饭厅中响彻。 曲定璇铁了心不愿进宫要和邵郁之在一起曲继风从未见女儿如此坚持的违拗过自己气得恨不得一掌拍死养了十五年的女儿然终还是狠不下心莫氏见两父女如此对峙只觉左右为难劝了这边劝那边最后实在受不了女儿含悲带泪的模样不得不去求曲继风让他想想办法。 曲继风先是负气不语可妻子与女儿的泪眼又不能让他熟视无睹几番咬牙后终是下了狠心豁然起身凝视着女儿:“好!我给你机会若是姓邵能够高中状元我便拼着不要这顶乌纱帽让你与他成亲!” “可是……可是选秀不是再有一个多月就要开始了吗科举要等明年才开始难道在此之前我一直都不入宫吗?”曲定璇倒没忘了这个时间上的岔。(..info好看的小说) 曲继风眼中精光一闪:“这你不必担心在此之前为父会先上一个折子求皇上不要将你选为宫妃圣上英明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至此曲定璇才渐渐止了泪水毕竟得曲继风亲口允诺事情的希望要大上不少阿妩和千樱虽自仍有担心但依然替小姐高兴唯有挽璧似一下子没了神气焉焉的站在那里也不知想些什么。 “爹那女儿以后能去见见邵公子吗?”曲定璇揩了脸上的泪痕。 曲继风断然拒绝:“这怎么行你一个大家闺秀随随便便跑去与男子会面这若是传出去你的名声便全毁了行了今日之事我会派人告之他你乖乖待在家中莫要乱走。” 曲定璇口不对心地答应了一声心中早思忖开了要如何才能与邵郁之相见。 曲继风整了一下身上绣着鹭鸶补服的官袍又取了下人手中捧着的水晶顶官帽准备去福州府办公临行前又想到一件事逐回了身道:“璇儿这个月二十八为父准备将家中多余的存银拿出来办个施粥场周济城中穷苦百姓另外家中穿不了的旧衣服也拿出去施舍我和你娘商量了一下决定由你去派粥施衣。” 一听这话曲定璇立时不悦了:“为什么要我去那个时候人多且杂且都是一些贫民谁知道会出什么事。”话里说的固然是实情但事实上她不愿意去的主要目的是不愿去和那些又脏又粗鲁的贫贱之人接触不过她知道父亲不愿听这话故而避过不说。 曲继风略一思索道:“不必担心你多带几个下人去若还是不行我便让衙门里的衙役也跟去几个绝对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见曲继风心意已决而自己刚刚又大大地顶撞了他一番曲定璇不情不愿地应下了这件事。 其后的几天里曲定璇在几个丫环的掩护下终是成功溜出了曲府前往老宅去告之邵郁之这个好消息邵郁之得知自己与曲定璇有望结合后欣然大喜郁结的心情顿时好转不再消沉更埋头奋读者誓要考一个状元回来不辜负曲定璇的期望。 此后曲定璇经常偷溜出府与邵郁之私会两人的感情迅升温双方都将彼此认做自己往后一生的伴侣。 曲定璇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每次都及时回府从未被曲继风现至于莫氏虽有所察觉但她也希望女儿和邵郁之能终成眷属所以并未加以阻止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妩等几个丫环自少不了帮小姐望风观察以免教人看见其中以挽璧表现的最为热心曲定璇因此对她改观不少以为她改了往常那私利的性子重又倚重起来。 转眼便到了十月二十七曲府上上下下皆是忙开着一袋一袋的米不住往府里运又有下人小厮在府门外搭起施粥的铺子另将成堆的旧衣服放在一边一应的锅灶皆是新砌起来的城中的百姓早得了曲府明日施粥派米的消息奔走相告感谢曲继风的宅心仁厚。 不过曲定璇却是一些也不高兴正坐在房中生闷气她原就不愿去与那些又脏又臭的贫民打交道何况前几日又与邵公子约好明日一起去郊外赏花若是照父亲的话去施粥派米岂不是要失约? 想了许久曲定璇忽而有了主意抬眼打量着三个丫环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把阿妩等人瞧得有些毛正待要问时曲定璇忽而拍手笑道:“有办法了就是你!”说到后面三个字时她手定定地指向阿妩把阿妩弄得莫明其妙:“呃?我?我怎么了?” 曲定璇神秘地一笑衣袖翩转一身青衣的她在昏黄的灯光下如起舞的青鸟:“由你来代我去施粥因为瞧了半天现你与我的身量最相像只要带上面纱不在爹娘面前说话那么别人绝不会觉。”她不顾阿妩的惶然自顾说了下去:“闺中女子不易在众人跟前抛头露面只要我如此去说爹娘必定不会拒绝。” 阿妩尽是不愿也只得依从奴才是不能与主子顶撞做对的这个道理她早在八岁那年就懂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曲定璇的请求轻易得到了许可回到房间后曲定璇与阿妩互换了衣服随即她带着挽璧偷溜出去至于千樱就留给了扮着她的阿妩毕竟小姐身边没有丫环是很可疑。 阿妩从未冒名顶替过什么人这次少不得战战兢兢生怕出错被揭穿连话也不敢多说只推说受了凉嗓子疼幸而曲继风赶着去衙门办公只稍说了几句便出门去了最近这阵子听说建德帝微服出京四处巡视极有可能来福州是以各府各衙都抓紧了时间办实事以免到时候让皇帝瞧出什么来在建德帝私访期间坐镇京师的是五年前册封为皇太子的辜无决。 这几天手一直不舒服键盘腕啊键盘指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外加单位业务实行了新规定比原来麻烦很多很多所以最近这几天更新会很少休息几天顺便好好构思一下后面的情节等手舒服点再加油请大家原谅偶呜........ 第六章 行善(1) 曲府外的粥铺前早早排起了长队男女老少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皆穿着破烂的衣服蓬垢面又瘦又黄可见生活极其艰辛阿妩随莫氏站在粥铺前瞧着那些人可怜的模样只觉心酸不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曲府里的下人几乎都出来帮忙了劈柴添水加米忙得热水朝天有几口大锅之中已经飘出香味引得排除的那些人几乎流出口水来。 莫氏在说了几句开场话后便回了府里外面的事悉数交给扮成曲定璇的阿妩原本阿妩身边围着几个专门负责保护她的人不过皆被阿妩以各种名义派出去帮忙了只剩下千樱一人随身侧如此阿妩才暗舒了一口气。 所有来的人都派粥一碗派米一碗赠衣一件阿妩取了勺子给每个排到队的人添粥不论是米还是粥她都尽是给他们盛满这些乞丐平民皆是千恩万谢不住的说着感谢的话。 瞧着那些人领到粥米后满足的神情阿妩亦是深为感动老爷此举实在是造福不浅老天爷一定会保佑老爷长命百岁的。 一个时辰的功夫粥已经烧了数锅由于所派的粥比一般稀粥要稠是以米用的特别快外加派送的量几乎已经去掉一半可排队的人只见多不见少也不知所备的米粮够不够至于那衣服早就赠完了。 就在阿妩不停的往伸到面前的碗内舀粥时远处走来一个行商模样的老者一身暗色花纹的长衫外罩一件米色葛纱袍尽是脸上已经有细密的鱼鳞纹但是浓眉下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头整齐的束成髻以鎏金嵌玉冠拢起略有些花白的胡子梳得一丝不乱指间还套着一个绿玉扳指整个装束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之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又黑又壮结实的很双手指节突出似是练过武功此人亦步亦趋地跟在老者后面神色异常恭敬。 老者停住前行的脚步抬眼去瞧前方的粥铺以及那一条龙似的长队:“德泰你知道这是哪家……富豪在施粥?”他在问身后的汉子。 被称为德泰的汉子连忙回答:“回主子的话这个不是什么富豪人家而是福州通判曲继风在派粥施米如今在那里派粥的听说是曲通判的女儿。” “哦曲继风……”老者低头思索着似想从脑海里找出这个名字可惜并无所获只得问道:“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奴才倒是听说过曲继风乃是建德三十年科举的二甲进士出身后外放至福建为正七品县官这一任便是十四年一直到最近才升任正六品福州通判据说曲继风任县官期间清廉公正断案如神将一县之地治理的井井有条他离任的时候百姓皆是含泪夹道送别官声甚好……”别瞧着德泰五大三粗的样说话却是条理分明。 “既是甚好为何长任县官一直未有升迁?”老者这一句反问却是将原先侃侃而谈的德泰给难住了吱唔了半天才说道:“因为他年年吏部考评都只是一般而已所以才迟迟未能升迁。” 老者听了这话冷哼一声未再言语官场里有些什么勾当他心中清楚的很不过德泰向来少与那些官员打交道怎么对这事知道的这么清楚当他将目光转向德泰时后者立刻领悟到了什么面带惶恐地低头:“不敢欺瞒主子的话奴才与曲继风相识已久一直都有书信来往此次见主子说起便不由得多嘴了几句请主子宽恕。” “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大事有什么说什么那是没错的得咱们也过去看看吧。”老者摆摆手正欲行去忽而想到个事指着粥铺里阿妩道:“曲继风的女儿瞧着应该有十五六岁了吧六品通判之女照理应该参加选秀的她有吗?” 德泰赔笑道:“主子曲继风是年前刚任的通判三年前他还是知县女儿没资格参加选秀他女儿今年十五已经报了户部参加今年的选秀。” 老者唔了一声未再言语大步朝人头攒动的粥铺走去瞧着映入眼帘中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老者无声的叹息着。 阿妩不停地往空碗里添粥千樱则在旁边帮着舀米两人的手臂已经酸涨难动但心中皆是欣慰无比尤其是瞧见那些因为得到派的粥米而笑开颜的脸。 一锅粥很快又见了底阿妩正要吩咐人换锅时无意中瞥见在人群的另一头有一个衣衫褴褛须蓬乱的乞丐倒在地上裹在破烂衣服下的身体不时抽搐一下由于他躺在过道上所以偶尔会有人从他身上跨过去他努力想要移动可是双脚似乎没力气站起来只能艰难的靠身体与双手蠕动着。 阿妩见状心中不忍从旁边拿起一个空碗盛了粥然后让千樱先代为分粥米自己则朝倒地不起的那乞丐走去。 走得近了才现那乞丐的状况瞧着比适才远望更可怜脸上身上尤其是双脚黑色的血污处处筋脻处似被人用利器划过一般虽然已经结疤但依然狰狞无比望而生怖恐怖正是这脚上的伤让他无力站起只能在地上爬。至于那脸由于结满污秽的胡须和头遮掩根本看不清只勉强看到一双了无生机的眼睛。 阿妩蹲下身将盛满的粥递至他跟前柔声道:“这个给你趁热喝了若是不够那边还有。” 乞丐只略略睁眼瞧了她一下便又再次垂了眼睑全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对于那碗近在眼前的粥更是视若无睹。 阿妩几番好言相劝他均是一副没听到的样子实在令人不悦阿妩在面纱底下暗叹一声转眸去瞧他那伤痕累累的双脚:“你的脚……” “不必你管!”乞丐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沙哑难听但不知怎的阿妩却听着有点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只得作罢:“我替你请个大夫来瞧瞧罢不然你的脚怕是要废了。” “废哼早就废了!”男子自暴自弃的话令阿妩听着极是不舒服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替他请个大夫来瞧瞧踌躇地摸了一下怀里的荷包后招手唤过一个长随让他去药铺请个大夫来。 “在大夫来之前我先扶你到旁边坐着莫要在这里挡了人家的路。”阿妩说着去扶乞丐哪想这乞丐虽落魄至此脾气却依然大得很一把甩开阿妩伸来的手恶狠狠地道:“不用你多管闲事!” 由于他手臂甩动的角度比较大所以在挥开阿妩手的时候连带的将她上用来固定面纱的簪也给扯了下来“当”的一声落在地上将面纱下的容颜毫无遮掩的暴露出来。 阿妩暗道一声不好要是让别人看到她不是小姐可要捅漏子了当下顾不得说话赶紧将面纱重新固定好然后才悄然舒了一口气。 不过她的动作虽快却还是被两个人瞧在了眼中一个自是近在咫尺的乞丐另一个则是一直在不远处注意阿妩的老者。 乞丐在看清阿妩的容貌时起先还是一副无谓的模样然只过了一刻隐在乱胡须下的面容却头一次有了细微变化瞳孔亦是微微收缩极是不确定地轻语了一句:“是你?” “你说什么?”阿妩并未听清他的低语更没现他的异样在阿妩问话的时候乞丐已经恢复了原先那只比死人多一口气的德性眼睑低垂地躺在地上对阿妩的话置若罔闻。 阿妩也不再多言不顾乞丐是否愿意招手唤过几个下人联手将他抬到了墙边以免继续在路中央会有被人踩踏的危险剩下的就只有等大夫来了。 老者将阿妩的容颜收之眼底后先是一阵轻皱旋即又舒展开来此女容色虽不艳丽但胜在一种空谷幽兰遗世独立的气质就如一汪未受任何污染的清泉教人瞧着再舒服不过。看来曲继风不仅做成一个好官还养出了一个好女儿啊! 老者想着又朝阿妩走近了几步并无要离开的意思愣泰虽瞧着粗但心思不比一般人差他瞧瞧自己的主子又瞧瞧专心照顾乞丐的阿妩似明白了什么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看来自己那位十几年不得志的好友要开始转运了! 不好意思的说下次更新要礼拜一了在此之前大家不妨来猜猜这个乞丐的身份啊投票选择嘻 第六章 行善(2) 过不多时派去请的大夫来了在阿妩要求下大夫细细察看起乞丐脚上的伤势来说来这乞丐如今倒是听话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像先前那样像刺猬一样攻击任何接触他的人。 大夫的双眉逐渐纠结成团拈着颔下三寸长须微微摇头把阿妩瞧得担心不已:“大夫他的双脚怎么样?可是能治好?” “不瞒曲小姐此人双脚脚筋被人挑断已经失了行走能力我现在能做的最多就是给他处理一下伤口以免伤口继续化脓腐烂也不知哪个人这么狠心竟是活活挑断脚筋故意要使人致残!”大夫的话令阿妩悚然动容满面不忍反观那乞丐依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仿佛那脚不是他自己的那般。 大夫自药箱中拿出银刀与金创药“刷刷”几下将乞丐脚筋伤口处污秽的脓液与烂肉割去然后再洒上一层厚厚的金创药最后以纱布裹之。做完这一切后大夫将瓶中剩下的金创药交给了阿妩告之其伤口三天换一次药直到伤口长出新肉为止。 阿妩应下取出荷包里的银子给大夫以作出诊及药费不想大夫却是坚持不肯收:“曲家倾力行善造福一地百姓曲小姐更是善心有加为乞丐延医治病我又怎可收你的钱权当我也行一次善举吧。”说罢便揖手离去。 送走大夫后阿妩将药瓶塞入乞丐的手中轻声叮嘱道:“大夫说的话你可都记下了?三天换一次药重新敷药前记得先把伤口清洗干净然后再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裹好。” 乞丐一直都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对阿妩的话半点反应都没有只盯着手里的药瓶呆阿妩瞧着不是办法逐又道:“这样罢你告诉我你住在那里以后寻得空了我来帮你换药。”虽出府不是太容易但阿妩依然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帮他。 阿妩的话令乞丐掀了掀眼皮但也仅止于此而已他的目光是麻木的那么在麻木的背后是什么?阿妩看不出来只能隐约看出这个乞丐一定经历过什么重大的打击或变故。 良久阿妩轻叹一声不再多言除了药瓶之外又另外将自己荷包中散碎的银子都取了出来约摸有四五钱重是她这些年来除月钱外的所有赏钱悉数放在了乞丐的手中:“拿着这些钱好生去买一些吃的补补身子罢。” 银子从乞丐的指缝间漏了下去乞丐怔怔地盯着那小石子一般的碎银子仿佛不认识此为何物。 阿妩拍拍裙裾上沾到的灰尘站起了身临走前她再次回过头与乞丐说了一句话:“如果你心中还有什么放不下人与事那就好好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看到人或做成事!” 阿妩刚踏出一步后面便传来乞丐沙哑难听的声音:“没有我心中没有放不下只有恨!” 阿妩微侧了脸清雅的声音从面纱下传来:“那更要活下去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你所恨之人的结局!” 这一次乞丐没有再接话阿妩的话似触到了他内心深处空洞麻木的目光逐渐有了极度悲恸的痕迹。 活下去!这是他遭逢大变后一直求死的心中第一次被人激起生存的念头。他慢慢地握紧手把手里的药瓶与碎银子握得吱吱作响! 阿妩回到施粥铺后忍不住又朝乞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那名乞丐正喝着她最早拿过去的粥看到这个情况阿妩忍不住会心一笑随即接过千樱的手继续分派粥米。 且说那一直关注着阿妩的老者先前因为想就近瞧阿妩所以便混在来求粥米的队伍中不知不觉间老者与他的随从德泰已经排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阿妩低头舀了一勺子的粥却没见伸过来盛接的碗不禁抬头瞧去只见面前所站之二人气质不凡特别是当头那位老者面目清癯天庭饱满双目有神虽已上了年纪但身体依然笔挺如青松直立。 “老先生你们来舀粥没有带碗吗?”阿妩刚问了一句旁边千樱就扯着她的衣服努嘴小声道:“瞧他们的穿戴不像是穷人家的却混在这里讨吃喝阿……呃小姐不要理他们。” 老者耳目甚好听到了千樱的悄声话朝身边的德泰低声笑道:“这下敢情好咱们成了骗吃骗喝的人了。”德泰猜不明主子的心思不敢胡乱答话更不敢擅作主张只赔着笑。 阿妩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二人觉得此二人目光坦诚并不像骗子逐说道:“我瞧着他们不像是坏人也许是路过此地遇到什么困难才不得不来此讨要粥喝罢了就算是骗也不过骗一碗粥而已至多咱们不给他们白米就是了。” 千樱见阿妩说的有理就不再多言取了两个干净的空碗阿妩舀满之后一手一碗端给老者与德泰:“二位若是你们不嫌弃的话便食上一碗如何?” 阿妩的举动似出乎了老者的意料之下令他有些吃惊继而又笑了起来举目示意德泰与其一并接过碗朗声道:“我吃过的东西不在少数可这施来的粥却还是第一次好!” 除了德泰没有人明白老者最后一个“好”字的意思不过他却不能说破只低头喝粥曲家施派的粥俱是又稠又厚虽比不得米饭但喝上一碗确可消去不少饥饿之感。 老者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粥将空碗还给阿妩连声赞道:“曲小姐与令尊派粥施米之善行实在是大大造福了一方百姓啊!这碗粥是老夫有始以来喝过最好喝的一碗粥!” 阿妩低眉一笑:“老先生过奖了小女子与……家父不过是尽一份自己的心力而已实在担不得老先生如此厚赞!” 老者点头不语眼里尽是赞赏之意不错好一个谦虚知礼的女娃儿比所谓的名门闺秀出色许多。 德泰随老者退过一旁见老者一直瞧着阿妩逐进言道:“主子要不要奴才去和曲继风打声招呼今晚就歇在曲府如何?” 老者浓眉一动继而大笑出声好像德泰说的话很荒诞不讥似的半晌才止了笑声道:“不必了今晚还是宿在客栈里吧明日还要赶去其他地方至于那个女娃儿……”老者含笑瞥了一眼还在忙活的阿妩:“不必急在一时反正迟早还要再见待到那时给她一个惊喜也不错!” 阿妩丝毫不知自己正成为别人的谈论对象连那老者二人是何时离去的也没注意毕竟光是应付那些求粥之人就已经够麻烦的了待得把所有运来的米都派完已经是未时两刻阿妩和千樱二人累得浑身酸软两条胳膊更是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与此同时曲定璇与邵郁之相聚一天之后依依不舍的回了府与阿妩将两人的衣服调换回来。 在晚饭时分曲继风通过下人和衙差得知了阿妩今日在施粥铺上的表现他并不知道阿妩冒名顶替之事是以对曲定璇大大夸奖了一番曲定璇平白得了父亲的赞许自是高兴不已。 尽管功劳全归了别人但阿妩心中倒是没什么不满能够帮助到别人她已经很开心了何必一定要别人称赞。 曲定璇回了闺房后将门一关欢欣的与阿妩和千樱说起了今天她与邵郁之的事瞧她面色若桃两眼如水的模样确实是动了真情阿妩与千樱陪着她说了会儿话后正欲服侍其休息突然去外边沏茶的挽璧急匆匆跑了进来连门都不敲曲定璇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真是越子没规矩了连敲门也不会了吗?”扫了挽璧空空如也的双手一眼后曲定璇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让你去沏茶你可倒好茶没沏来就算了连茶壶也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挽璧惶恐地跪地辩道:“小姐恕罪奴婢实在是在老爷夫人门外听到了万分严重的事才这般冒冒失失的进来!” “什么?你竟又跑去偷听爹娘的说话?”曲定璇惊起了身指着挽璧的鼻子训斥:“好你个胆大的丫头刚对你客气一点你便蹬鼻子上脸了不好好做自己的事竟跑去偷听爹娘说话要是我把这个事告诉了爹娘看你怎么办!”说罢竟真的抬步要往外去挽璧见状赶紧扯了曲定璇的裙子:“小姐!小姐!奴婢这样做全是为了小姐求小姐先听奴婢把话说完!” 阿妩与千樱也帮着挽璧求曲定璇暂熄了怒火听她把话说完后再做决定也来得及曲定璇逐捺了性子复坐在椅上让挽璧先将听到的话说完。 挽璧跪在地上将她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随着她的话语曲定璇由先前的不已为然到后面的大吃一惊再到颓然无力摇摇欲坠几欲跌倒至于阿妩二人虽不至于像曲定璇那样反应大但也是半天合不拢嘴。 “你……你说的是……真的?”曲定璇挥开意欲来扶自己的阿妩目不转睛地盯着跪地的挽璧简短的一句话却费了她好大的力气才说完。 挽璧显得十分委屈:“小姐奴婢就算向天借了胆也不敢说瞎话骗你!”她似乎觉得这样说还不够有说服力干脆朝天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道:“奴婢敢对天誓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挽璧既敢下如此毒誓可见其绝对所言属实曲定璇的最后一丝希望亦被毫不留情地击碎了。 第七章 顶替(1) “父亲……父亲……他竟然这样!”曲定璇跌坐在椅中双手在铺着“西湖雨景”的桌布上用力地揪着尖锐的指甲将勾勒出锦绣图案的丝线给勾了出来。.info[] 曲定璇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丝线连着桌布与指甲被她紧紧握在掌心由着那钻心的痛在掌心蔓延唯有如此她才可以忍住眼眶中几欲落下的眼泪。 “小姐你不要伤心也许……也许是挽璧听岔了也有可能!”阿妩见小姐如此大受打击的模样急忙寻了一个借口安慰。 挽璧见阿妩如此说立时杏眼一瞪:“胡说我在外面儿听得真真的绝不可能有错!” 千樱见挽璧如此不明事理恨不得上去堵了她的嘴不过眼下还是安慰曲定璇要紧然不待她开口曲定璇突然站了起来由于抓着桌布的手没放开所以这桌布连同上面摆的东西全被她扯了下来叮叮铛铛掉了一地摔了个粉碎她却浑然未觉只哑声说着:“我要去找爹问清楚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明明没有向皇上呈过奏折明明没有要将我许配给邵公子的意思为什么还要说谎欺骗我!” 阿妩急急拦住要往外走的曲定璇:“小姐不要!你不能去不能去!” 曲定璇此刻已经被气愤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努力将阿妩推开:“放手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看看爹是不是真的可以无视我这个女儿!” “小姐没有用的老爷他也是不得已选秀乃朝廷大事关乎皇室宗亲选妻纳妾衍绵子孙老爷他不过是一个六品通判怎么可能有权干涉此事?!”阿妩说什么也不肯放开死死拉住曲定璇千樱更是急得跪在曲定璇身前不让其再跨前一步。 “我不管!我说什么也不会进宫!”曲定璇捂着耳朵不愿再听阿妩说下去可是那声音还是一刻不停地钻入耳中:“小姐只有你入宫才能保全曲府保全老爷也保全你自己与邵公子若是你现在抗旨不入宫参加选秀那么所有人都会因你而受牵连包括老爷夫人还有……邵公子!” 最后三个字终令曲定璇安静了下来不再尖声嚷嚷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也终落了下来汹涌不止曲定璇软软地坐在地上痛哭出声。 阿妩与千樱瞧着又心酸又心疼却是相顾无言只能柔声劝慰不想曲定璇的哭声还没止住那边挽璧又放声大哭起来:“小姐与邵公子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现在却要被迫分离别说小姐心里难受就是奴婢也深自替小姐不值呜……若是可以的话奴婢宁可代小姐入宫只愿小姐与邵公子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挽璧的话一下子触动了曲定璇心她不禁哭得更大声了到后面干脆两个人抱着哭成一团怎么样都劝不住阿妩二人只能在旁边瞧着干着急。 直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才渐渐止了哭声只见面色涨红泪痕斑斑双眼更是肿胀如核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曲定璇搭着千樱的手站起身后见挽璧还软在地上似没力气站起来竟破天荒的伸手将她拉了起来更叹着道:“原本以为三个丫环里面与你最是生疏没想到在这次事上竟是你最关心我与邵公子也最懂我的心好挽璧我真是错怪你也亏待你了你不会怪我吧?” 挽璧擦着泪痕道:“小姐说哪里话以前的事都是挽璧不好怎么能怪小姐眼下小姐能够明白奴婢的心奴婢不知道有多高兴!” 曲定璇欣然点头又瞟了另外那两丫头一眼颇有不满之意阿妩与千樱虽自觉得委屈但不知该如何辩解只得将苦水咽入腹中。 “爹爹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待我我是他的亲生女儿啊?!”曲定璇停了一会儿又抽泣着说起了这话如串的泪珠将好好一块丝帕都给浸湿了:“我该怎么办才好?”此刻的她就如一个无依无靠之人全然没了主意只不停问着身边的人。 阿妩垂目无言千樱则去拨那有些昏暗的烛火唯有挽璧一人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曲定璇见状让她赶紧说然挽璧此刻却是为难地道:“小姐这话说了我怕你怪我。” “你且放心今日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责备于你!”曲定璇急急应下后催着挽璧赶紧将心中的话说出来挽璧思量一番后终于咬牙道:“小姐奴婢觉得您和邵公子如此分离实在令人扼腕其实您有没有想过与邵公子……私奔?”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在拨弄烛火的千樱更是不小心叫火舌舔了手指痛得她慌忙缩手。 私奔……这个叛逆至极的词借由挽璧的嘴传到了曲定璇的脑海中并深自烙下了印记令她的心蠢蠢欲动只是多年来所受的教导与束缚不是这么容易可以脱去的是以在她的心里形成了一场拉锯战。 “挽璧你再敢胡乱怂恿小姐我便去告诉了老爷让他将你赶出府去!”千樱沉了脸大声训斥着挽璧而挽璧则显得冤枉至极:“是小姐让我说的啊何况我也是一心想为小姐好!” “是吗?”千樱不怒反笑但那笑颜却说不出的冷凛:“我不知道你这么说的用意何在但是却绝不可能是为了小姐好若是小姐真与邵公子私奔那她便成了抗旨之人要一世受朝廷的追捕东躲西藏无处容身而老爷和夫人也会因此饱受牵连不要说官职不保只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那也不见得!”挽璧起身与千樱对视振振有辞地道:“当今皇上乃圣明之君只要老爷据实禀报皇上绝不会牵连无辜的更有可能皇上念在小姐与邵公子的一片真情赦免了小姐的罪名。” “是吗?”这一次轮到阿妩反问了:“皇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因此他的人与心也同样高高在上你凭什么用你的思想去衡量皇上的思想凭什么认为他一定会按你想的做?” 挽璧还待要说话曲定璇双手一拍桌面道:“够了你们几个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见小姐了话她们几个自是遵照而为阿妩走在最后一个在关门之时她忽又说了一句:“小姐您一定要想清楚一旦邵公子与您私奔的那他的前途便彻底断送再不能参加科举!” 曲定璇的身子微微一动似是将阿妩的话听入了耳中却终是没说话。 待得阿妩将门带上后曲定璇起身坐在梳妆台前打开花梨木制的镜匣照见她如花似玉的容颜以及那吹弹可破的肌肤。 青葱一般的十指颤抖着在自己的脸上慢慢抚着一寸寸的抚遍那样的美好那样的绮丽可是这一切却即将为那个年老的君王所拥有从此只能在他的身下辗转承欢只能强颜欢笑去讨好自己所不喜欢的老皇帝亦或者在冷宫中痴痴傻傻的度过一生…… 她不愿她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每每想到这即将变成现实的一幕幕她觉得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她是人与所有人一样都有喜怒哀乐爱恨憎恶要她抛弃心爱之人去迎合另一个男人她――做――不――到! 铜镜中那双含水的眼眸由犹豫变得坚定她要走自己想走的路不为任何人而牺牲自己爹娘若是疼她那一定会谅解她的! 想到这儿曲定璇终是笑了出来低低的笑声在绣房中响彻着…… 吼吼终于要开始进入正题了后面会出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大家要注意看哦 第七章 顶替(2) 翌日曲定璇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般一切与往常一般无二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她与挽璧独处的时间多了不论走到哪里都一定会带上挽璧如影随形不离半步。 千樱与阿妩虽是被冷落了许多但她们以为小姐已经想通了准备要进宫所以倒也没什么不开心只尽心做好自己的事。 曲继风与莫氏见女儿乖巧听话亦是安心不少开始为她准备今后入宫选秀的穿戴衣裳全是新做的饰亦是新打造的力求做到最好。 要说这一阵子城里的布店、裁缝铺乃至饰店生意全部好的不得了但凡官职在六品以上家中又有女儿待选的都卯足了劲想要把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好让皇帝一眼相中从此平步青云鸡犬升天。 四月初九离入京的日子还有十天福州一地已确定要入京的秀女共有一十七名其中家族最显赫最出名的莫过于福建巡抚独生爱女章敏之据说此女绣工出众曾有流传说其在花园中绣一幅牡丹图时曾引得蜜蜂争相采蜜一时传为佳谈。 这日从京里派来接引秀女的马车及引导嬷嬷都到了暂时安歇在巡抚府第只待日子一到便要接了众秀女前去。 也就是在那一日的深夜曲府紧锁的后门被人打了开来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先左右张望一番确定四下无人后才低声说道:“小姐外面没人咱们快出去!” 说话间她已经闪出门外并搭手搀出另一个神态紧张的女子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曲定璇与挽璧她们这么晚偷溜出府要做什么? 曲定璇拎着一个装满细软的小包袱紧跟在挽璧后面朝着东大街急急走去待快要走到街时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当中马车上悬着一盏风灯映照出车边一名男子正着急地盼着什么待得看到曲定璇脸上立时带上了笑意迎上前来合握了曲定璇凉凉的双手:“璇儿我好怕你不来。” 曲定璇垂下螓低如蚊吟地道:“我既决定了与邵郎一生相守又岂会食言只是……只是要委屈了邵郎……” 邵郁之心疼地抚着曲定璇摘却珠钗的青丝:“傻瓜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十年寒窗功名利禄于我来说都及不上能与你在一起的幸福。” 待得他们又说了会儿放后挽璧插言道:“小姐天色将亮城门马上要开了你们赶紧过去吧否则一旦被老爷现那就出不去了!” 曲定璇点头说道:“挽璧这一次我能与邵郎在一起真是多亏了你我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 “小姐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奴婢与您情同姐妹为小姐做些事也是应该的时辰不早了小姐您快上车吧!” 曲定璇应了声自包袱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与挽璧:“你记着将这封信交与爹娘里面不仅有我向爹娘赔罪的话还有代你求情的话想必爹娘见了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于你!” 挽璧接过书信感动的几乎要哭出来:“小姐您待奴婢真好奴婢就是为您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说到动情处两人皆是痛哭出声好一会儿曲定璇才止住哭声与挽璧挥道别然后随邵郁之一起上了马车朝城门驶去只要出了城门那他们就自由了可以永远相依相守白到老。(..info) 挽璧停在原地听着那马蹄声与车轱声逐渐远去直到所有的一切都没入黎明前的黑暗一丝笑逐渐从她的唇际升起蔓延至那尚带着泪水的脸上…… 挽璧拭去脸上的泪痕低头瞧着握在手中的书信目光中透露出浓浓的嘲笑真是个不知世间冷暖的千金大小姐放着荣华富贵享尽尊崇的宫中不去偏要跟一个穷书生私奔真是笨到家了! 从来没受过苦的曲定璇会甘愿粗茶淡饭的过一辈子清贫日子?她才不会相信待那冲动与新鲜劲一过曲定璇定会感到厌倦后悔可惜待到那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挽璧将吹亮的火折子放到书信之下任由那火光将整封书信都烧成灰烬仿佛它根本就不曾在世间出现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之后挽璧转身踩着最高贵的步伐朝曲府走去走向那个已经没有了曲小姐的曲府走向那个即将带给她荣华即将令她成为人上人的曲府! 黑夜将所有人都包围在其中那么在黑夜过后将会迎来什么是黎明?还是更深更长的黑夜? 天刚蒙蒙亮曲继风和莫氏就被人吵醒了敲门的人是管家长福曲继风随意披了件衣服开门出去只见长福一脸的紧张焦急自其跟在身边近二十年来曲继风还是第一次看到长福这般模样心知事情定是非同小可不过在听到他的话后还是如遭雷击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连衣服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 “她……她人在哪里?”曲继风吃力地问出这句话他很努力地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却于事无补心依旧不停地狂跳着。 “就在正厅跪着。”长福毕竟已经过了最吃惊的时刻是以要稍显沉稳弯身自地上捡起了长衫重新披在曲继风身上。 曲继风毫无所觉地站在那里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皆紧握成拳面色铁青地瞧着外面不知何时落起的稀疏小雨。 “走!”他用力地吐出这个字后挥袖大步朝正厅走去全然不顾从头顶落下的雨珠是否会淋湿了自己。 同一时刻沉睡中的阿妩忽从梦魂中惊醒一种异常的惊恸令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是错觉吗?为什么她预感到似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要生? 阿妩替同睡在一起的千樱掖了掖被窝后起身下床走到紧闭的窗前闻得外边儿似有什么东西打在窗纸上响起沙沙的声音难道是下雨了?刚将窗门打开一点便有风挟着水汽迎面而来一下子将阿妩仅余的一点睡意也给赶跑了。 窗子正对着庭外的梨花树素白的花瓣正开得如冬日里的银雪只是雪遇水而化梨花却遇水而落…… “落红本是无情物化做春泥更护花。”阿妩轻吟着曾经学过的诗句意图抚平心中的惊恸只是那丝不安却如毒蛇一般缠延在心中怎么都驱逐不去! 眼瞅着天逐渐亮了起来该是去侍候小姐起来了阿妩将千樱推醒后欲去叫挽璧却见她床上空空如也只有早已冷却的被子堆在床上。 不等她们细想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踹来接着涌进来几个认识的小厮下人不由分说将她们捆了起来然后拉扯着往外走一路上没有人理会她们的惊叫。 原本春意盎然的细雨此刻落在身上却是冰凉刺骨如数九寒冬的冰雨不知怎的阿妩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她与小姐几人出府被雨困住时遇到的一男一女记忆中他们的容貌早已模糊只有那把缀着青色流苏的伞依然清晰如昨日! 一路行来只见曲府里的人都乱成了一团看起来比曾经曲定璇偷溜出府时更乱更严重难道……阿妩和千樱的心中都浮起一层不详的预感而这个预感在看到面色铁青的曲继风以及站在他旁边的挽璧时更深了几分。 “跪下!”曲继风一声暴喝指着不知所措的二人怒道:“你们你们给我老实交待为什么要指使小姐?!” “什么?小姐私奔了?”阿妩与千樱齐齐惊呼不敢相信耳中所听到的话而且按老爷的意思似乎是小姐私奔是她们指使的这怎么可能?她们根本连小姐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两人皆是极力否认但盛怒之下的曲继风哪听得进去何况早有人先行一步往她们身上泼尽了污水是以所有的辩解只换来更多的喝骂。 下人接二连三的来回报全是些不好的消息:邵郁之不见踪影;莫氏知晓此事后昏厥不醒;另有派去询问城门守卫的下人回禀说在东城门确有一辆马车在城门刚开时就出城去了。 曲继风强自捺了怒气对跪在地上的二人道:“你们还不快从实招来小姐与姓邵的究竟去了哪里落脚?” “老爷奴婢与千樱确是冤枉不错小姐确实曾萌生过私奔的念头可那是挽璧最先提起了并非奴婢相反奴婢还极力劝阻了原想着小姐已经弃了这个念头哪想竟还是生出这事。”此事非同小可阿妩虽心善却也分得清楚轻重缓急知道此事不能隐瞒。 “挽璧?哼!真亏得你好意思将罪责都推到挽璧身上!”阿妩的话令曲继风的怒火更甚:“阿妩你这般行为怎么对得起你爹的一世英名!”他手指挽璧痛心疾道:“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们刚才就是挽璧来告之我小姐不见试问若此事真是她所为她又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来捅破?!” 原来早有人先下手为强把一切的过错都推到了她们二人身上只是她们不明白挽璧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面对她们的怒目而视挽璧并无一丝内疚与愧意反而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曲继风急着要寻回曲定璇一时倒也没心思处置她们二人只命人将她们关在柴房中听候落。 虽是事态紧急曲继风却不敢大肆张扬只命府中下人悄悄查探不可让别人知晓即将进京选秀的曲定璇失踪。一日寻下来半点踪迹也没查到若只在城中还好查一些只要叫人把住城门迟早总会找到的可一出城四面八方皆可去哪还能找的到。 可怜莫氏心念女儿安危早不知哭昏了几次把眼泪都给哭干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两个人竟敢胆大到私奔的地步实在是造孽啊! 曲继风一夜之间急白了不少头秀女出逃不止该名秀女要受罚就是她的家族也难逃谴责高坐京师的那位帝王知晓后不如会如何震怒。 他一边担心曲定璇的事一边还要装着没事人般去衙门办公另外还要宽慰莫氏累得当真是心力交瘁。 阿妩与千樱被关在又冷又黑的柴房里到了夜间睡觉时便两人互相靠在一起汲暖而她们的伙食便只有每天一个馒头一碗水只勉强不会被饿死而已。 曲继风从来不曾如此苛待过下人即使是犯了错的下人也不曾这一次他是动了真怒。 在阿妩的记忆中老爷只有两次这么生气过而每一次都是因为小姐可见老爷对小姐是多么的重视如此想起来小姐其实很幸福不像她爹早早去世了娘又从来不怠见她。 自五年前娘亲口说出恨不得她死的话后她的心就死了再不奢望能够得到娘的爱惜只是她不懂不懂娘对她的恨从何而来因何而生小时候不懂长大了依然不懂…… 进了曲府于她来说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小姐待她不薄千樱也与她情如姐妹唯有与挽璧相处不甚愉快但总的来说还是好的。 只是小姐这一次走的却是自私了罔顾家族罔顾双亲只一心去追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此次老爷若找不回小姐还不知要怎么处置自己与千樱呢阿妩如此想着虽知自己没有责怪小姐的资格却也难免心中有怨! 一连寻了三天曲继风派出去的人都没能找到曲定璇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曲定璇二人离福州也越来越远想要找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曲继风一边派人继续寻找一边头痛着如何应付数天之后秀女入京的事宜难道真要像先前莫氏说的那样找人顶替?可是同行秀女中有不少识得其人又如何能瞒得过? 思来想去终是被曲继风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假装受了风寒以纱覆面避免传染只是能瞒得了多久他心中实在没底。 当他把想法告诉莫氏的时候莫氏也无异议只是这顶替之人选却是难为他们两个此事关系重大必要寻一个信得过的可靠之人才行而且姿色不能太差思来想去如今竟只有挽璧一人合适。 隔日一早他们将挽璧招到了房里把这件事细细告诉了她也分析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挽璧听了之后当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事情比她想的要复杂喜的是竟然真的有了这一天顶替私奔的曲定璇成为曲家小姐入宫选秀从此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成凤凰! 挽璧原就一心盼着这个机会为此不惜冒险怂恿小姐私奔自不会放过当场便答应了下来跪下敬茶向曲氏夫妇行大礼当夜她便住进了曲定璇的闺房只待数天后随众秀女一起进京。 曲继风行事较一般人小心他为怕府里的人将秘密泄露出去便慌称已经寻回了小姐因路上受上凉所以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去打扰。 挽璧坐在以往根本不敢坐的梳妆台前笑看镜中华衣美服容光炴的自己很好这样的日子她终于可以拥有而以后只要她设法讨得皇帝的欢心还会拥有更多更多令曾经使唤她看不起她的那些人都要低下高贵的头颅向她行礼尊称一声娘娘! “娘娘……”挽璧轻轻地念着这个放以前她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词而现在她不仅敢想还就快成真了想着想着挽璧不由笑出了声随即她又将一件件饰带到了身上什么翡翠镯子珍珠项链玛瑙耳坠直至带不下为止…… 这章的字数很多很多哦因为只有在这里分章才最适合嘿嘿一次性看个爽话说大家看了这章是啥感觉啊?是不是想冲进书里去扁某人啊?哇哈哈 第七章 顶替(3) 阿妩和千樱根本不知道所生的事只在柴房中艰难度日数天的功夫两人已是消瘦不少千樱甚至还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的说着胡话阿妩担忧万分然任她把喉咙叫破了也没人理会府中诸人皆知她们犯了大错哪敢搭理更不用说请大夫治病了连那水和馒头也是从拓宽的门缝中递进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 难道千樱真的难逃一死? 就在阿妩心急如焚的时候已经准备将挽璧当成曲定璇送入宫中的曲府那边也出了新的变化起因就在一封从京城寄来的书信上。 寄信来的是曲继风在京中的好友两人常有书信来往曲继风先前并不当回事但等他看到信中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傻了这……这……这怎么可能皇上竟然已经见过璇儿的真面目?!那他现在将挽璧送进去岂不是一眼就会被皇上识破?到时一个欺君之罪是逃不了了。 想到这一层曲继风汗湿襟衫更有细密的汗遍布了额头乃至鼻尖难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老天注定要亡他曲氏一门? 曲继风勉强撑了精神将挽璧招过来问当初的事哪想原本瞧着挺机灵的挽璧这一次却吱吱唔唔连话都说不清问其施粥当日可曾遇到过一个五旬左右的老者也是顾左右而言他莫说曲继风瞧着不对就是莫氏也看出来了再三逼问终于问出原来当日曲定璇根本就没去派粥而是让阿妩代替她自己则带了挽璧去私会邵郁之。 得知这个消息后曲继风不怒反喜原本惊惶的心也逐渐定了下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原先的担心一下子皆化做了虚无他立刻唤了人去柴房将阿妩放出来。 待其出现后曲继风先将当日细细问了个遍阿妩虽不解但依然一一详细回答曲继风对照信中内容现她说的丝毫不差终于确信当日为皇帝所看到的人并不是曲定璇而是阿妩这于曲继风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只要皇上认定阿妩就是曲定璇那么她便是真正的曲定璇任何人怀疑或是去举报那都没有用曲家终于有救了! 自曲定璇失踪以来曲继风的心头一次真正松驰了下来虽依然担心曲定璇但至少他曲家不会有任何危险了。他当即弯身扶起受惊的阿妩柔声道:“阿妩你且起来你来府里有几年了?” 阿妩不曾想他会话锋突转有些接不上来停了片刻才道:“回老爷的话奴婢在府中已有七年。” “我与夫人待你如何?”曲继风諄諄的问着注意力全放在阿妩一人身上对旁边的挽璧视若无睹气得挽璧不停绞着手帕。 阿妩想也不想便回道:“老爷待奴婢自然是好的奴婢能够有今日多亏了老爷和夫人还有……小姐的照顾。” “那若是我与老爷有事求你你可会答应?”这一次说话的是莫氏她也是看过信的自然懂曲继风的心思而今也只能这样才最恰当。 阿妩忍着阵阵因饥饿带来的晕眩回答道:“夫人言重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一定办好。” “我要你代璇儿入宫!”莫氏与曲继风对视了一眼说出这句有千钧之重的话令得阿妩和挽璧皆是大吃一惊。 “我……我这……”阿妩瞪大了因削瘦而更显大的眼睛语不成句。 另一边挽璧也急急道:“夫人不是已经说了由我代替小姐入宫吗怎么又改成阿妩了要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您尽管说我一定会改好求您千万不要把我换掉!” 曲继风在一旁赦然摇头:“挽璧你求我也没用你们可知当日阿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老者就是当今圣上建德帝他已曾见过阿妩的容貌也即是说他认定阿妩是璇儿所以只能由阿妩代为入宫!” 他的话打破了挽璧所有的幻想也打破了她刚刚开始做的“娘娘梦”梦是很好的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她只做了几天的美梦便被毫不留情的打碎了。 曲继风不理会失魂落魄的挽璧继续问着阿妩的意思令阿妩为难虽说她从没想过要入宫但老爷和夫人于她有恩眼下事关众人生死她如何能置身事外?!只是娘那边怎么办?她会答应吗? 思索良久阿妩抬头回答道:“老爷夫人奴婢能否回去问一下奴婢的娘亲?” 闻得此话莫氏尚没什么曲继风倒是面色一凛连动作也僵硬数分稍后才打起精神温和地笑道:“如此大事理应问过你母亲事不宜迟我现在就派人送你过去一旦问明你母亲的意思便马上回来告诉我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妩刚要点头莫氏已是拦了曲继风:“老爷何必这么着急反正离入京的日子还有几天明日再去也来得及我瞧着她精神不太好应是久关柴房之故不若先让她好生休息一晚再说?” 曲继风想想也是逐答应了莫氏的话让阿妩先在曲定璇的绣房里睡上一晚再说至于挽璧自是回到她应去的下人房反正横竖是不可能让她代为进宫了也没理由继续住在绣房里挽璧又气又恨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但如今也只得忍气吞声。 阿妩应下后瞅着曲氏夫妇似心情尚好赶紧代千樱求情问其是否能将其从柴房中放出来并请大夫来看看。 曲继风夫妇如今有求于阿妩自不会拒绝当即派人把千樱抬了出来且收拾了一个单房让她住。 总算医得及时千樱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服了几贴药又出了一身汗当夜烧便降下来了第二日人清醒了过来只是还有些虚弱。 阿妩一早便去看了千樱确定她无所大碍后方应曲继风的要求回家去征求张氏的意见。 与以往她自己一人回去不同此次曲继风派四个家丁抬了一乘软轿供阿妩乘坐并让管家长福随行。 阿妩从未受此殊待是以一路忐忑不安好不容易到了乔家院外长福命家丁放下轿子亲自掀起轿帘:“姑娘到家了。”长福是曲继风多年的心腹焉有不知曲继风心思的道理是以待阿妩的态度温和有礼连称呼都改了。 阿妩对此颇不习惯毕竟就在一天之前她还是属于长福管辖的下人她拘谨地下了轿:“福管家您不必如此客气。” “姑娘言重了您还是早些进去吧老爷那边还等着回话呢。” 阿妩点头会意上前推开了院门至于长福则与抬轿的诸人在原地等候。 院门应手而开几簇叫不出名的小花盛开在暖和的春日下为沉闷的庭院里凭添了几分色彩张氏便捧着一杯清茶坐在花丛边缘五年的光阴依然没能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老天也许真的是特别优待她吧! 张氏不知想什么想出了神嘴角含着一丝温情的笑而这抹笑也刺痛了刚进门的阿妩眼睛只是阿妩毕竟已经不是五年前竭尽所有去讨好母亲只希望能得到母亲低头一笑的她了痛被她隐在心中藏在眼底表面上依然维持着淡淡的神色亦可称之为冷漠无数次心伤失望后强迫维持起来以保护自己的冷漠。 “娘!”她低低地唤了声不出所料惊醒之后那丝温情的笑立时从张氏的嘴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永远不变的冷颜:“你回来了?” “是!”阿妩扯了扯嘴角张氏在问了这么一句后别过头不再言语今儿个是十二距一直以来初十回家的日子晚了两天换了一个母亲定要问女儿是何原因可是张氏却丝毫不在意亦或者说她根本不关心阿妩回来与否。 “娘女儿今天回来是有件事要与你商量。”阿妩强拾了欢笑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临了道:“老爷说当日我在街市上遇到的那个老者便是当今圣上所以由我代小姐入宫是最恰当的……”尽是被伤透了心依然免不了一丝期待。 “由你代曲定璇入宫然后保曲继风官位无忧性命无忧?”张氏有一阵的沉默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滑动着良久才问出上面这句话。 “是!”当阿妩说也这个字的时候张氏忽而笑了起来笑容在她脸上不断扩大却看不出半分高兴的样所有的只是无尽的嘲弄仿佛她听到的是一个多么讽刺的笑话。 温热的茶被泼在花丛间将几朵刚开的小花弄折了迎着阿妩不解地目光张氏逐渐止了笑手指划过眼角带下一滴不知是水还是泪的东西只见她屈指一弹将那滴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水珠弹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正眼去看阿妩刚一接触阿妩便感到一丝彻骨的寒意好像背后有一只阴凉的鬼爪在触摸着渗人至极。 “娘您……”阿妩只说了两个字便被张氏恶狠狠地打断了:“我问你你姓什么?”这几个字她问得咬牙切齿。 阿妩被她这奇怪的态度吓得不知所措懦懦地回答:“姓乔!” “呵总算你还知道自己姓乔既如此那么我问你曲府一家老少是生是死与你有何关系曲继风官位人头是否保得住与你又有何干?”她的话咄咄逼人不留半点余地把阿妩问得哑口无言:“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还是说你在曲府七年已经心甘情愿变成曲继风忠心的走狗?”曲继风官居丄六品通判又是乔捕头生前的顶头上司更是阿妩如今的主人可是张氏说起曲继风来全无半点尊重实在令人不解。 张氏平息了一下急促的气息继续道:“你听着若你还自认姓乔的话那么就去回绝了曲继风否则今后不要再回来见我至于曲氏上下是死是活那是他们自己造下的孽与我们无关!” 阿妩尽是不理解张氏反应为何如此之大但见其执意拒绝全无半点商量的余地也只有低头应了心中既有对老爷的愧疚也有一丝窃喜……张氏这么反对她入宫是不是表示其实还是在意她的? 当阿妩回到曲府将张氏的意思告诉曲继风后他抚膝长叹道:“唉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你娘对我的误会还是这么深?” 卡卡卡这次卡的好伐猜猜曲继风说的误会到底是啥呢呃明天更新后要给大家做新滴调查了哦一定要记得来看并且多多言 第七章 顶替(4) “老爷您和我娘之间生过什么事吗?”阿妩小心地问着她一直觉得今天张氏的态度很奇怪如今又听老爷这么说更是肯定了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事。 曲继风示意她坐下来:“唉说起来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七年前你爹去世的事你应该记得吧?” 随着阿妩的点头他又继续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当年你爹艺高胆大孤身一人追捕一名犯案累累的大盗没有人知道经过是什么样的总之等我带着其他衙差赶到的时候你爹已经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了至于那名盗贼则不见踪影后来我们将你爹抬了回来可是他受伤太重没等大夫赶紧就已经咽了气唉每每想起这件事我都于心不安啊要是当初能早一步走到说不定你爹就不会死实在是可惜了!”曲继风边说边摇头脸上满是惋惜与不忍。 “老爷这事不能怪您您已经尽力了。”阿妩忍着伤心安慰曲继风。 曲继风摇头道:“乔捕头真是幸运有你这么一个懂事的女儿若是你娘也可以像你这样想就好了她一直认为是我故意要害乔捕头所以才迟迟没有赶到你说这怎么可能乔头捕不论人品还是武功都是顶好的我也一直对他倚重有加如左膀右臂试问我又怎么会自断臂膀呢?何况我根本就没有要害乔捕头的理由可惜任我怎么解释你娘都听不进去过了这么多年对我的成见还是如此之深!” 比曲继风这么一解释阿妩才算恍然大悟也理解了张氏先前仇视的行为她想了阵说道:“老爷要不我再去和我娘说说?”对于进宫阿妩没有太多想法她只希望能够帮老爷一家度过难关而已。 曲继风摇头道:“你去起不了什么做用解铃还需系铃人我自己去希望能说服得了你娘吧!”他长叹一声不再言语阿妩亦趁机告退。 是夜曲继风没有带任何随从顶着满天的星光独身一人来到了张氏所居的宅院他们在里面谈些什么没有任何人知晓…… 第二日曲继风将阿妩叫了去告诉她已经说服了张氏让她再回一趟家找张氏确认顺便向张氏告别。 阿妩听得满腹狐疑对老爷的话将信将疑昨日里老爷还说娘因爹的死对他误会极深而且长达七年不减怎么可能凭着一夜的谈话就令得娘改了性子? 待得回到家问过张氏后才知老爷说的全是事实张氏竟真的改了口同意让她代曲定璇入京选秀。 “娘您为什么又同意我入京了您先前不是还说曲家老少的生死与我们无关吗?”阿妩实在想不通其中的关键只得大着胆子问张氏。 张氏淡淡地睨了她一眼:“这也没什么昨日里是为娘的太偏激了后来经曲老爷开解方知做人不应如此自私。” 对于张氏阿妩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她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定下的主意甚少有更改的时候连爹以前都多让着娘怎么可能单凭一席劝说就有了这么大的转变里面定然还有文章可是张氏不愿说阿妩也不没办法。 两人无言的对坐了一阵阿妩将带来的一个包裹打开露出一件天青色的长衫针脚细密长短一致可见缝制之人相当用心:“娘女儿这一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更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件衣服是女儿前些日子开始做的一直到昨儿个夜里才赶制完成您看看喜不喜欢?” 张氏瞧也不瞧地道:“你在不在我身边我都一样过用不着牵挂至于这衣服我穿着不合适你还是拿回去吧。” 张氏的话令阿妩正捧着衣服的手微微一抖:“娘您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和不和适呢不若穿起来试试?要是哪里有不对的趁还有时间我再改改!”说着她抖开衣服要为张氏换上。 张氏眉头紧皱滑步退开阿妩罩上来的衣服厉声道:“我都说了不合适你怎的还这样纠缠衣服颜色难看任你怎么改也是枉费心机!” 好一句“枉费心机”这话终是令阿妩停下了手可不是吗她对张氏再好也只是枉费心机张氏永远都不会对她改观。 阿妩忍着心痛装作没事人一般强颜道:“既然娘不喜欢那就算了改日我再做一件托人从京中捎来娘您喜欢什么颜色?” 张氏深吸一口气别过脸道:“不用麻烦了衣服我自己做就行了若是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回去准备进京选秀的事吧!”这样的话客气而生疏完全不像一对母女应有的对话。 “我知道了娘您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阿妩将那件被嫌弃的衣服搭在臂弯里低眉问着张氏。 “没有了!”这便是张氏的回答虽是情理之外却是阿妩意料之中她向张氏跪拜行礼之后走出了院子一直到院门关住含在眼中的泪才滚滚落下沾湿了衣襟自十岁那年之后她就再没有因娘亲的冷淡而落过泪这还是第一次看来她的心还死得不够彻底总是会有不该的痴想。 “罢了……罢了……”阿妩徐徐地摇着头泪水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滴落在家门口而这个门槛她以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跨进。 难过了一阵阿妩抬手将脸上的泪痕擦去正要乘了轿回去忽而瞥见尚拿在手间的衣裳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扔掉又舍不得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拿去给柳婶就当谢谢她们家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顺便和狗剩哥说一声。 阿妩让轿夫在原地等着自己则去了旁边柳婶的家那是两间土丕房用篱笆围了个简易的院子里面养着一大群鸡和兔子。 可也是巧了来给阿妩开门的正是狗剩原来他正在家里喂鸡见得阿妩来不知有多高兴五年的时间令狗剩长成了一个年方十八的壮小伙比阿妩高一个头。他天生体质好再加上又随那个和尚学了数年的武功拳脚功夫甚为不错仗着学过武功偶尔上山打些猎物打打牙祭或换点家用倒也有媒人来说过几门亲事但狗剩不是嫌人家丑就是嫌人家瘦一直到现在都没定为着此事柳叔柳婶不知念过他几回了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咦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狗剩拉着阿妩进院扯了嗓门冲里面叫:“娘娘你快出来!” “臭小子叫什么叫!”柳婶边骂边走出了屋腰上围着围裙显见其正在做饭见到阿妩又惊又喜:“哟阿妩你怎么有空来婶家?快坐快坐饭就在婶家吃了啊!” “柳婶不必客气了我来也没什么就是看看你顺便把这件衣服给你!”说着将手上的衣服递了过去。 “这是送我的?”柳婶瞪大了眼睛赶紧把手上的油抹干净了然后接过阿妩的衣服边瞧边赞道:“做得可真好简直就跟你娘一样了要不怎么说是母女呢?” 狗剩在一边怪声叫道:“阿妩这不公平为什么娘有我没有?” 阿妩掩嘴轻笑倒是柳婶楸着他的耳朵道:“臭小子你还好意思说人家阿妩还知道给我做衣服你呢?除了调皮捣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真不知当初生你干嘛还不如生头猪呢至少养膘了还能宰了吃。” 直到狗剩吃痛讨饶柳婶才松了手进屋去试衣服狗剩冲她的背影扮了个鬼脸随即拉过阿妩道:“快来瞧我养的兔子比你上次来看时可大了不少呢浑身都毛茸茸的跟可雪球一样可好玩了。” 果然在兔笼之中那些小兔子或瞪着红红的眼睛看人或用两只前爪捧着胡萝卜使劲啃那样子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狗剩瞧阿妩开心地咯咯笑的样子得意地道:“怎么样不错吧嘿嘿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就免费送你一只让你拿到曲府里去养应该没关系吧?” 听到狗剩的话原先还笑意盈盈的阿妩顿时垮下了脸:“狗剩哥我就快要走了以后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这句话令得正在往笼子中抓兔子的狗剩手一僵原本已经抓在手里的兔子也乘机跑了出来跟其他兔子一起跑到笼子的另一端。 “你要去哪里?”狗剩的声音里是连他自己都没有现的颤抖。 因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是以阿妩并未有隐瞒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诉了狗剩待听得她要一人进京时狗剩忽而抬头问道:“你一个人怕吗?”晶亮的眼中满是担忧。 阿妩先是不语后又扬起脸道:“不怕何况一起进京的又不止我一个路上还有嬷嬷照顾我。” 狗剩揉揉阿妩的头没说什么只是那担忧及不舍并未因此减去半分正值此时柳婶出来她已经换上了阿妩的那件衣服可是这衣服似乎小了点扣子一扣起来感觉柳婶整个人都包得紧紧的。 阿妩的脸立时红了起来她这衣服原是照着张氏的尺寸做的柳婶比张氏粗壮衣服自不会合身自己刚才竟没想到这一点就冒冒失失的把衣服拿过来了真是笨到家了急急道:“柳婶你把衣服换上来我去改改等改好了再给你拿来实在是对不起。” “改什么改这不是很好吗我正嫌原本的衣服太宽想改件紧的可巧你就给拿来了我喜欢的不得了。”柳婶拍着阿妩的手眼是充满了慈祥这是阿妩一直想在张氏眼中找到的东西可惜从来没有找到过。 阿妩原想送完衣服就走哪想柳婶硬是要留她下来吃饭无奈之下便与柳婶还有狗剩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只听到柳婶的大嗓门平常话多的狗剩这一次倒是异常安静。 饭后狗剩一路将阿妩送到了轿边在阿妩即将登轿的时候一直咂嘴不语的狗剩方说了一句:“阿妩如果你不能回来了我以后一定去京城看你!” 阿妩用力地点着头:“嗯狗剩哥你自己也要保佑要是有时间就帮我去看看我娘她身子不大好需要有人照应着点。” “放心吧我会的。”狗剩虽对阿妩如此关心张氏不以为然但既然是阿妩说的他一定会照做。 轿子逐渐远去化成了眼里的一个小点狗剩却还痴痴地站在原地在他背在身后的右手上握着一株小小的桃花…… 离别似乎成了必然的事情那么他们还会相聚吗?再相聚时又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风拂动卷起了地上纷蕊的花朵吹皱了清澈的湖水也带走了少年的思念…… 嘿这次来做个新调查看看曲继风到底为啥说服了张氏? 话说上次那个调查选“其他”的人最多为虾米呢?说出来给我听听啊 第八章 入京(1) 自回来后阿妩便一直住在曲定璇曾住过的房间里曲继风和莫氏则里里外外忙着准备一应的用度包括金银饰凌罗绸衣金银钱财这一趟几乎是掏光了多年的家底。 原本依着莫氏的意思是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的反正她也不巴望阿妩能够被皇帝选上只求能安然度过选秀就好。 可是曲继风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就算选不上也不能让阿妩在秀女里吃了亏毕竟阿妩可是他们一家的恩人即使是花些钱财又有什么打紧的。 莫氏想想丈夫的话觉得甚有道理也就依着办了至于曲定璇那边他们派去的人追了这么多天也没消息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曲氏夫妇都有些心冷每每念起这个与人私奔的女儿两人都是长吁短叹又气又担心。 千樱退了烧之后便被派去服侍阿妩隐隐约约她大概也知道了些端倪多年姐妹眼见着要分离难免有些伤怀不过听说入选的秀女可以随带一至两名侍女入宫陪伴所以倒也不那么难过。 至于挽璧既然无福做小姐那自然又当回了丫环同被派去侍侯阿妩她一肚子怨气把抢了她位置的阿妩当眼中钉般看待哪会好好做只一味的敷衍了事还常摆脸色给阿妩看。 虽挽璧不肯承认但阿妩与千樱多少也猜出了小姐的失踪定然与其有关可她竟睁眼说瞎话硬将过错全推到她们二人身上再联想到她以前的所作所为终是彻底寒了心不再搭理于她。 没想到这一切看在挽璧眼中却成了阿妩做小姐之位后眼高于顶盛气凌人的行为而她心中对阿妩的恨也越积越深…… 四月十九秀女统一入京的日子福州一地一十七名秀女齐集在巡抚衙门前选秀乃是官家小姐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一桩事不论是本人还是家人都份外重视秀女虽止一十七名但各自家人却皆是来了一大堆官老爷、贵妇人、家下长随一溜的人头外围一些的地方更是停满了马车与轿子。(..info无弹窗广告) 曲继风官位在入选秀女的家族中算是较低的是以阿妩被排在秀女的最后几位虽说当今圣上已经将阿妩视为曲定璇但是为免过早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曲继风还是让阿妩覆纱蒙面推说染了风寒。 抬目望去环肥燕瘦俱是打扮的花枝招展香风阵阵有些相熟的秀女站在一起窃窃说着话有些则专心照看自己的打扮可有不周全的地方更有些则好奇地打量近旁的秀女然后在心里暗暗与自己比较。 阿妩为免被人认出一直低头不语要说这一群秀女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两人一是巡抚之女章敏之一是知府之女赵吟容这二人皆是突显于诸人之上但理由却截然不同。 章敏之绣工之巧早有传闻但其向来深居简出其人少有见到容貌如何更无流传如今一见之下方知其容貌比之绣工更出众即使同是女子者见了她也有瞬间的失神眉眼唇鼻由如工笔刻画精致无双一身秋香色的锦衫长裙宽广的袖子令这身衣赏添了几分飘逸这般美丽的女子大祇都有几分清高章敏之也不例外嘴角虽含了笑却清冷孤傲教人见了忍不住生出几分距离来。 再说这赵吟容却是惹了笑话好些个瞧见她那身量都忍不住窃笑出声其实客观来说赵吟容比之原先要瘦了些许可依然一人堪比两人的身量臃肿肥胖哪有半分少女清灵婉转的样子偏她还骚弄姿故做柔弱。 为送众秀女入京福州大大小小的官员皆来了领头的当然是福州巡抚章铭在官员的身后还一字排开了八门礼炮每一炮旁边都站了一名衙差。(..info无弹窗广告) 阿妩还是第一次见到宫里来的于嬷嬷只见她大约四十来岁修长脸容貌普通不过胜在一团和气瞧谁的时候都像带了三分笑她穿的虽是和普通宫女一样的宫装但袖口、领子、衣摆处却多了几处绣花头上亦多带了些饰可见在宫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在她身后还站八名宫女显然也是宫里派来的以在路上服侍各秀女。 在为官兵所隔开的外面老百姓争相观看秀女啊指不定哪一天这些秀女就成了贵妃娘娘如今赶紧瞧上一瞧改明儿也好跟人家吹嘘一番。 在巡抚章铭说了几句话后这些秀女便被宫女扶着分别上了三辆马车这些马车皆是宫里的一应红顶朱漆宽敝舒适里面座位上皆铺了垫子虽五六人坐了一起却是半点不挤。 当秀女上车之后章铭往后一挥手大声说道:“鸣礼炮送秀女入京!”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八门礼炮齐齐开鸣连放一十七下以合一十七名秀女之数在礼炮声中不断有红色的彩纸落下铺满了一地而马车就在这铺满红纸的地上缓缓驶去嬷嬷则带了宫女坐在另一辆马车上。 这些秀女都是第一次离了家人先前尚不觉得有什么待得真的瞧不见亲人不禁悲从中来呜咽着哭了起来。 阿妩恰坐在车帘旁微掀了帘子朝外看去只见曲继风夫妇都朝自己挥手做别他们的脸上有忧亦有喜阿妩心里却是异常的平静她入宫不过是为了还老爷和夫人的恩情罢了这次不论结果如何都算是还清了。 张氏没有来……尽自早想到这个结果但真到了那一刻心中还难免有些酸楚唉……阿妩暗叹一声正要放下帘子忽而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赶紧探了头朝外看果不其然狗剩不知何时爬上了屋顶站在那里将双手围在唇边冲秀女的马车大声喊:“保重!我会来京城看你的!保重!” 声音顺着风远远便开来清晰的印入阿妩的耳际阿妩会心的一笑冲狗剩的方向微微摆手然后放下了帘子。 放下帘子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却昭示着阿妩与从前的她彻底告别当她与狗剩再见时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场景呢? 在礼炮的余声中载着一十七名秀女的马车驶出了城门朝着京师的方向行去在离开不久后那些秀女们就止了伤心开始饶有兴趣的朝外张望起来外面的风景算不得好但是对于这些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千金小姐来说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阿妩同车除了章敏之以外还有另外四个分别是正三品按察使司按察使之女常笑从五品河营协办守备之女齐媛以及同为从五品安抚使的两个女儿何琴何音这两个人阿妩倒有些印象记得很早以前小姐与她们姐妹二人有过往来后来因为小姐嫌这二人木讷无趣便淡了往来待到十岁以后就再没见过面。 这四人性格各异常笑最是活泼再加上笑容甜美可人不用多时就和所有人相熟了不过她最黏的人却是冷傲的章敏之这两人的性格一个过于热一个过于冷倒也算是互补了。 至于齐媛与她的名字一样典型的名门淑媛不论行为举止皆以规矩要求自己与身边的人张口闭口便是与规矩不符常笑笑她是学规矩学傻了。 至于那一对姐妹花一如小时候的木讷常常别人问一句她们才答一句坐了一天的马车就没见她们主动向别人说过一句话最多是两姐妹之间私语几句。 坐在这些小姐之间阿妩显得有些不自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几位小姐都与曲定璇不熟只闻名不曾见过面不用担心会被揭穿阿妩最担心的是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的赵吟容她可是不久前才见过曲定璇的。 常笑也曾问过阿妩为何要带着面纱阿妩自是用早就想好的借口搪塞了过去常笑哦了一声没再说倒是章敏之说了话:“早闻曲妹妹容色绝佳眼下我还真想看看不若妹妹解下面纱让我们瞧瞧?” 她这一说常笑立时拍手来了兴致:“好啊好啊曲姐姐快让我们瞧瞧看看你和章姐姐两个谁漂亮?” 余下三女虽没说话但眼中皆透出几分好奇阿妩不禁左右为难不知是否该摘下来她正在犹豫时常笑的眼中忽而透着几分狡黠只见其趁阿妩不注意时一把揪下了她的面纱将阿妩清秀如水的面容展示在众人面前。 中上!这是诸女心中对阿妩容貌的一致评价秀丽有余艳色不足较之章敏之略有差距。 “你这是做什么?”阿妩回过神慌忙自常笑手中抢回了面纱重覆于脸上。 常笑嘻嘻一笑挽了阿妩的手臂道:“曲姐姐你别怪我嘛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最多我下次不闹就是了。” 见她都这般认错了阿妩自不会再追究下去只略说了几句便罢了常笑吐了吐粉红的舌头眨眼道:“曲姐姐你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带面纱啊?” “呃大约还要再过几日吧。”阿妩心中一跳含糊地应了句。 章敏之在瞧清了阿妩的容貌后眼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松驰随即便移开了目光从那帘缝之中望着外面晴好的风光。 常笑犹自拉着阿妩说东说西举止甚是随便令得齐媛大皱眉头轻声细气地道:“常妹妹坐要有坐相莫要东歪西倒的瞧着不成体统。” 她的话令常笑有些无趣皱着可爱的鼻子嘟囔几句但终是坐正了身体而阿妩也得以松一口气。 第八章 入京(2) 从福州到京师以马车的度旱路要走到十来日秀女入京之事早以通报了沿途各处驿站每至一处皆会有驿丞接待一应用具礼仪皆是齐全基本上每名宫女服侍两名秀女不过因着秀女多了一个所以其中一名宫女便要服侍三个略有些紧张幸而这些宫女皆是训练有素也倒不乱。.info[] 这日到了驿站下马车里面早已摆开了席宴驿丞亲自来迎了嬷嬷及众人进去阿妩刚要落座便听得旁边有声音:“曲妹妹来了一日了怎么也不见和姐姐来打声招呼啊?” 阿妩心中一沉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她虽千方百计的想回避可别人并不这么想当下捺住不安的心情欠身朝来者一福压低了声音唤道:“赵姐姐好!” 赵吟容作出吃惊的样子道:“听闻曲妹妹受了风寒起先还不相信眼下看来倒是真的了连声音都变掉了要不要让嬷嬷给你请个大夫瞧瞧?” “不必了只是小毛病而已。”阿妩赶紧推辞:“有劳赵姐姐关心了。”她小心的说着以免露出什么马脚来。 “大家都是姐妹客气什么。”赵吟容说着径直拉开了阿妩旁侧的椅子,自顾着坐了下去幸而这椅子够阔否则还坐不下她这个人她坐下后见阿妩还站着不动招呼道:“妹妹站在那里坐什么还不快坐下席宴可马上要开始了。(..info好看的小说)” 阿妩心中是一千个一万不愿意与她坐在一起但既然赵吟容已经把话说了再推辞未免显得太过无礼只得虚应着坐下了心中却担心待会儿用饭时脸上这面纱该怎么办往常都是略掀上一些可眼下赵吟容就在边上掀起了面纱岂不是让她看出破绽来。 “咦这边已经有人坐啦?”阿妩正自担忧时身后传来常笑的声音只见她用手指点着下唇一脸的为难在她旁边还站着章敏之和齐媛何琴何音站在后面稍远些的地方。 “唉这可麻烦了咱们几个不能坐一起了呢!”常笑歪着头不知该如何是好阿妩旁边只余两个空位诸人想要一起坐下是不可能的。 章敏之微一睨眼淡声道:“既有人喜欢来凑热闹那咱们也没办法各个寻个位置随便坐吧。” “那也只好这样了。”常笑苦着脸坐在阿妩的另一侧章敏之则坐在了她旁边齐媛与何家姐妹只能另寻位置。 赵吟容在与阿妩说了几句话后将目光转向了章敏之:“素来只听说章姐姐的才名眼下见了真人才现名不虚传。(..info好看的小说)” “姐姐?”章敏之眉梢轻动挟到嘴边的筷子也停了下来:“可不敢当听闻赵小姐比我还长一个月。” 被章敏之如此直截了当的点出来赵吟容面上有些挂不住讪笑着道:“是吗?看来是我弄错了应该是章妹妹才对!” 秀女之间争奇斗艳是常有的事争的斗的大抵是容貌打扮或家世眼下这几样赵吟容都不如章敏之所以即使不高兴也只能腹诽几句以泄私愤。 这顿饭阿妩是吃的胆战心惊就怕让赵吟容瞧出什么来偏偏这赵吟容还就盯住了阿妩:“曲妹妹你怎么吃的这么少而且还带着面纱吃多麻烦啊不若摘了下来也好舒服些。” “不必了多谢赵姐姐关心我向来吃的不多这些足够了而且摘了面纱容易将风寒传染给大家。”阿妩哪敢答应连忙拒绝甚至用手挡在脸前她这举动引起了赵吟容的怀疑说什么都要摘下阿妩的面纱吓得阿妩慌忙站了起来躲到常笑的身后。 她们这桌的响动引来了随行的于嬷嬷:“诸位秀女可是有什么事?” “于嬷嬷她不肯将面纱摘下来行为又鬼鬼崇崇我怀疑她有问题!”赵吟容大声的说着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 “哦是曲秀女这个当初曲通判曾和我说过是她染了风寒之故待其好了自然会……”于嬷嬷话说到一半便被赵吟容所打断:“风寒?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就觉得她把面纱包的牢牢的深怕被人瞧出什么来。” 于嬷嬷眉头微皱暗道这个秀女好生没规矩面上依然带着笑道:“那么依赵秀女的意思该是怎么一回事呢?” “恐怕赵小姐的言下之意是认为眼前的曲秀女是假冒的!”章敏之漠然说出惊人之话言及她又瞥了赵吟容一眼:“我说的可对?” “不错!”赵吟容大声应着得意地盯住阿妩:“哼有本事她就把面纱摘下来若她真是曲定璇那我就向她赔理道歉!”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了阿妩连于嬷嬷也不例外她温声道:“若是曲秀女方便的话不妨将面纱摘下来一观!” 见于嬷嬷也表了态阿妩纵然不愿也只得依从所幸曲继风来时就说过既是皇帝认定了那便是铁板钉钉的事即使别人去告皇帝也不会相信的。 阿妩刚将面纱摘下来赵吟容第一个拍掌幸灾乐祸的笑道:“果然被我猜对了你不是曲定璇你是她身边的丫环阿妩!” “赵姐姐怕是误会了我是真正的曲定璇根本不是什么丫环!”阿妩知道自己此刻绝对不能承认所以咬了牙硬撑。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至于其他人由于没见过曲定璇所以没什么言权只睁了眼睛看于嬷嬷怎么决定。 “章姐姐曲姐姐她真的是假的吗?”常笑小声问着章敏之眼中甚有担忧色几日下来她与同车秀女已经甚是要好了。 章敏之搅着碗中的汤羹轻笑道:“这事只有当事人最清楚我又怎么知道呢?只是这位赵小姐未免有些太冒失了!” 正自僵持之时何琴忽而怯怯地走到于嬷嬷面前:“嬷嬷我能说句话吗?”在得到于嬷嬷的允许后她低头道:“我觉得这位应该就是曲秀女本人。” 一听她这话赵吟容嘴一张就要说话不待其出声于嬷嬷先声道:“先听何秀女说下去。” 何琴咽了口口水紧张地道:“是这样的小时候我们曾经见过曲秀女虽过了数年容貌有些变样但轮廓大抵还是在的我与妹妹瞧着都觉得应该是她本人没错。” 她的话令阿妩暗松了一口气她与小姐眉眼间确是有几分神似隔了这么多年何琴姐妹会认错也是难免的。 “胡说!”赵吟容气得浑身肥肉乱颤:“不可能我绝不会认错的倒是你隔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认定她就是曲定璇?” 何琴哪说的过赵吟容没讲几句就眼泪汪汪了垂着头不敢说话整个饭厅中只听得赵吟容的唾沫横飞的说话声。 第八章 入京(3) 章敏之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耐她抚着袖上缠枝莲纹似不经意地说着:“赵小姐咱们这一行人中除了你之外似乎没有人指认曲秀女是假冒的了吧?” “那又如何?”赵吟容此刻觉得自己抓到假冒秀女之人立了大功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自得满满的样子。 “呵不如何。”章敏之轻笑一声拂袖起身定定地望着赵吟容:“一人之言谁能印证你可以说曲秀女是假冒的我也可以说你赵小姐是假冒的。” 她话音刚落旁边常笑掩嘴嗤笑道:“这可是有些困难凭着赵姐姐的身段别说找个十成像的就是找个八成像的也难。” 她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恰好可以让附近的人都听到顿时引来一片笑声有秀女甚至将嘴里的汤都喷了出来。 别人笑得欢赵吟容却是气得脸都红了胖胖的手指点着常笑哆嗦地道:“你……你……” “我怎么了我说的没错啊?”也不知常笑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反正她这话把赵吟容气得够呛这要是换了平日里她早叫人打过去了偏偏如今孤身在外而常笑父亲的官位又比她父亲高了几级叫她有气也不敢随便撒只回了句:“要知道她是真是假只要回了福州就知道了!” “回福州?你可知这一来一回要耗费多少时日误了选秀的日子你担待的起吗?”章敏之这一句话堵的赵吟容哑口无言。 于嬷嬷思索片刻道:“赵秀女所说的事我知道了待到了京城会据实禀报给皇上由皇上来决定曲秀女赵秀女你们可有意见?” “一切但凭嬷嬷作主我只希望能还我一个清白!”听得于嬷嬷的话阿妩终于放了心若是老爷所收到的书信内容属实当初那个老者确实是当今皇帝的话那么她根本就不用怕见君王。(..info好看的小说) 赵吟容也没有反对她还思量着等见到皇帝后凭着这举报之功说不定能让皇帝对自己令眼相看那么她中选的机会也大了许多再不济也能指个皇子或王公大臣之类的从此过着富足尊贵的生活。 经此一事倒是让阿妩与章敏之等人拉近了不少距离常笑活泼开朗何琴姐妹虽瞧着木讷但实在心地甚好要不是她们出来作证阿妩只怕还没那么容易过关。 至于章敏之虽外表瞧着冷漠但心肠却不坏否则先前也不会帮着阿妩说话了。 不过在阿妩向她道谢的时候她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有些哭笑不得:“你莫要误会了你是真是假与我无关我适才帮你纯粹只是瞧着赵吟容不顺眼罢了。” 说完这句她便转身进了屋倒是常笑过来揽了阿妩的腰笑嘻嘻道:“曲姐姐你别在意啊章姐姐她就那样嘴硬心软明明如此嘴里偏就不肯承认。” 阿妩抬眼浅笑常笑明媚的笑容总是能感染她身边的每一个人:“你不说我也知道章姐姐她人其实挺好的就是神色瞧着冷了些。” “可不是吗?别扭的性子对了曲姐姐我瞧你最近都不怎么咳是不是风寒好了?那以后都不用带面纱了?”常笑盯着阿妩没有蒙纱巾的脸说。 阿妩一怔旋即笑道:“是啊不带了。”既然已经被赵吟容现了那再带着也没意义还不如就顺摘了也好自在点带着面纱总归不舒服。(..info) 常笑拍着手憨笑道:“这样就好了曲姐姐带着面纱叫人瞧着总觉得有点距离如今可好多了曲姐姐你有空吗?到我房里去我们说会话好不?和我一起住的齐姐姐好闷啊总是张口说我这里不对闭口说我那里不对和她说话一点儿劲都没有!”她郁闷地扯着帕子一副无聊至极的模样。 阿妩不忍其失望便答应了她的要求来到常笑的屋里正好看到齐媛端了一碗果子粥在吃见她们进来便笑道:“你们两个都来啦那敢情好要不要一起吃?” 被她这么一说常笑与阿妩顿觉得肚子饿起来赶紧叫人去盛了来常笑一边吃一边说道:“幸好有这粥垫底不然晚上肯定饿得睡不着。” 齐媛此刻已经吃完了正用帕子拭着嘴角她看到常笑大口大口的吃样微皱了眉道:“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还有含着东西的时候少说话让人瞧见了要惹笑话的。!” 常笑无奈的放缓了吃粥的度同时不忘抛了个可怜可怜兮兮的眼神给阿妩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惹的阿妩险些笑出声来赶紧闷头喝粥。 好不容易把那一碗粥喝完常笑放下调羹道:“这下有几分饱意了齐姐姐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的果子粥今儿个席宴上被那个赵吟容一闹我都没吃几口饭呢她可真讨厌!” “可不是好好的一顿饭全让她给搅和了。”齐媛说着侧目见阿妩流露出不安的神色劝慰道:“你别把过错往身上揽这事与你没关系是她故意找麻烦虽然我与她没什么交往但多少也听得一些她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常笑更是连声应合:“可不是吗就她那又胖又蠢心眼又坏的人看了都讨厌以后咱们都不要理她曲姐姐你别怕我和齐姐姐还有章姐姐几个都会帮你的!” 阿妩被她们说的又高兴又感动不知该如何说才好只重重地点着头她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她心中已是将常笑等几个秀女皆当作了可以信任的好友。 常笑正要再说眼角瞥见剩下没人动过的一碗粥忽而叫道:“唉呀章姐姐好像也没吃东西她肯定饿了我把这粥拿去给她啊!”说着便捧了粥风风火火的出了门齐媛在后面叮嘱她慢些走待其走的不见人影后带着几分无奈道:“这丫头性子一些也不稳不过她对章敏之倒是挺好的什么都记得给她一份也不知这两个性格南辕北辙的人怎么凑到了一起。” “也许是投缘吧!”阿妩轻声说着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有这几位姐妹在身边进京的路再不如在原先想的那么寂寞与孤独。 翌日清晨各秀女分别上了自己所待的那辆马车再次朝着京师前行这一路上赵吟容总是逮着机会对阿妩冷嘲热讽或威胁恐吓阿妩不善与人争执只得默默忍受倒是常笑经常为她出头还有齐媛与章敏之看不过眼的时候也会说几句特别是齐媛阿妩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位浑身都刻画着规矩仪态的小姐居然会如此挖苦人还挖苦的不着痕迹令人叹为观止。 且说这日因暴雨阻道不得不暂停了赶路就近歇在一家客栈里面里面客人倒也不多干脆就把整个二楼都包了下来于嬷嬷又派人去通知了附近的县衙让他们派一队官兵在外把守以防有人对秀女不利毕竟这一行人中除了负责赶车的四个人外其余皆是女流之辈不得不小心些。 这客栈倒也颇大二楼两间雅间可以打通摆下两桌不是问题于嬷嬷与宫女等人则另一间用饭秀女指不定哪天就成了正经的主子奴才与主子同桌而食到底不成样子。 经过数日的相处秀女们大体都已经认识至少叫的出名字同坐一辆车的更有不少结成了手帕之交相处的倒也愉快就不知进了宫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 阿妩两边坐着常笑和齐媛章敏之和何氏姐妹坐在另一边在诸秀女的娇声软语间所点的菜肴开始上桌了不过店小二并无福缘亲自进这雅间为秀女上菜到了门外全部要交由宫女由她们再行端进去。 雅间里秀女们正喝着茶茶里泡的皆是六安瓜片乃是常笑自家中带来的形如瓜子色翠绿香清高属茶中上品其效不仅可以消暑解渴还有极强的助消化和治病作用。 常笑因着家中带来的不少便拿出来与大家共饮这一举动再加上她甜美可爱的笑容顿时搏得了众秀女的好感。常笑也没忘了给于嬷嬷泡上一杯并亲自端了过去倒把于嬷嬷弄得连称不敢。 不过这秀女里面有一人却是没喝这茶那人便是赵吟容常笑因为赵吟容为难阿妩的事对其不喜所以在分茶之时故意将其漏了过去把赵吟容气得牙痒痒她倒不是在乎这茶毕竟身为知府千金喝过的好茶也不在少数只是气不过被人如此排斥。 话说男主角就快上场了哦大概还有两三次的更新 另外汗一个为啥选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个正经答案的人这么少呢? 第八章 入京(4) 阿妩见常笑对赵吟容这般无礼暗自拉了常笑的袖子低声劝她莫要这般以免树敌可惜常笑根本不在意笑慰阿妩让她不用在意阿妩见劝不动常笑只得放弃然心中依然甚为不安。 殊不知那一边赵吟容不止恨常笑更恨阿妩她认定是阿妩指使常笑这般做落她的面子好为自己被揭穿的事出气。 哼不知好歹的贱丫头待到了皇宫看她怎么办皇上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冒名顶替的贱丫头!赵吟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胖胖的脸上浮起一丝狞笑。 另一侧阿妩坐在常笑身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此事不妥虽赵吟容与自己势成水火一意要把自己不是曲定璇的事抖出来给皇帝知晓以换取其自身的好处。但说到底自己本身与赵吟容并没有什么过节只是自己顶替了曲定璇才弄致如此地步。 阿妩盯着自己那杯尚过动的六安茶神色变幻莫测半晌终是端了起来在常笑不解的目光中移步来到赵吟容的面前递过茶道:“赵姐姐这杯茶给你。” 赵吟容诧异地望着阿妩半晌方笑了起来将那对嵌在肉脸上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笑了好一阵她才伸手去接阿妩的递过来的茶。 她这一举动可比阿妩送茶过来的举动更叫人吃惊难道赵吟容转了性子要与阿妩化干戈为玉帛?所有秀女的目光都从别处移到了她们二人身上。 却说阿妩欣喜于赵吟容的示好恭谨的将茶放在赵吟容手上然后缩了手不想赵吟容两手根本没用力也没有要拿茶盏的意思阿妩刚一放手这茶盏就从赵吟容的手上滑落摔在地上出“铛”的一声好好一个白瓷茶盏就这么碎了盏中的热茶更是溅湿了阿妩的长裙与绣花鞋。 阿妩尚在愣神之时赵吟容已是凉凉地开了口:“哎哟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手上没力气拿不住这不知装了什么的茶盏所以给摔地上了就麻烦你捡一下吧!”早在茶盏摔落的时候她就已经将双脚以及下膝的裙子提了起来所以一些也没弄湿。 阿妩尽自难过但赵吟容将话成这样她又一向不善与人争辩所以只得自咽了苦水蹲下身去捡那因碎裂而边缘锋利的碎片。阿妩自小侍候曲定璇做惯下人之事所以并不觉有什么不妥可瞧在常笑眼中却是气红了脸大家同为秀女无分高低此事明明就是赵吟容故意的凭什么还指使阿妩去捡?莫说是常笑就连章敏之和齐媛也纷纷皱了眉头。 看不过眼的岂止是她们其余秀女多少对阿妩抱了几分同情只是事不关已她们也不愿惹祸上身干脆就做了壁上观包括何氏姐妹她们上次替阿妩说话证实其就是曲定璇已经惹了赵吟容私底下没少因为这个而受赵吟容的气所以这次再不敢吭声。 常笑拍桌起身走到阿妩身边一把将其拉起:“曲姐姐别在这儿捡万一不小心把手划破可不得了叫下人进来收拾就是了。” “不碍事的我又不是没收拾过你放心吧。”说着阿妩又要蹲下身去偏是常笑拉着不放一时僵持在那里恰好有宫女端了盘子进来常笑赶紧唤过来:“流晶将地下的碎片给收一下。” 不等名唤流晶的宫女应声赵吟容尖着嗓子拉长声道:“哟这主子还没当上呢就已经先学会指使人了真是不赖啊!” 流晶蹲下身三下两下便将地上的瓷片给收在端菜进来的朱盘上正要起身忽见阿妩的裙子及绣鞋俱湿了逐道:“曲秀女要不要奴婢扶您到屋里换身衣服?” 经她这么一说阿妩才现自己的衣服都弄湿了便应了流晶的话不想要出门时却被赵吟容唤住了:“哎慢点走你刚才摔了茶盏吓了我一大跳还没向我赔理呢可没这么轻易就算了。” 见她揪着事不放常笑气得柳眉倒竖正要好好说赵吟容几句反正她也不怕不想却被人抢了先是齐媛不温不火的声音她此刻已经起了身踩着小碎步走到赵吟容跟前带着几分疑惑道:“这位姐姐身为知府千金想来应该知书懂礼吧怎的这副模样。”赵吟容一意找阿妩麻烦忘记将提着的裙子及踮起的脚放下来如今被齐媛一说赶紧端正了仪态虚笑道:“姐姐一时失礼真是多亏妹妹提醒了。” 齐媛谦虚地欠了一下身:“不敢当不过姐姐咱们姐妹都是出身名门的理应讲究仪态万事都离不了一个规矩想必到了宫里也是如此你说对吗?” 赵吟容吃不准齐媛这话什么意思想想又不觉得有错便点头称是齐媛见状脸上的笑意不由盛了几分:“既是如此那妹妹就放心了想必姐姐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听她说到这里另一侧静观事态展的章敏之嘴角微勾了起来就连阿妩也隐约看了出来这赵吟容怕是已经掉到齐媛无形之中在言语间布下的陷阱里了只有常笑还瞢懂不知猜不透齐媛话里的意思。 “齐妹妹这话是……”由于齐媛说话客气有礼对她又谦恭以待所以赵吟容对齐媛的态度倒还不差。 齐媛转了身绣了紫薇花的手帕甩在身侧:“姐姐刚才的举动中着实犯了不少错误本来妹妹不想说的但是既然姐姐问起这要是再不说未免有些不对是以就照实说了。”红宝石蜻蜓钗随着她说话的声调微微晃动:“其一:有人向你递茶之时你应该起身接过因为大家皆是秀女份属同辈不应妄自尊大;其二:身为秀女应该时时注意自身仪态岂可随便将裙子拉上还踮了脚这哪像秀女瞧着倒有些像杂耍的猴子;其三:既是身份相同怎可随意指使秀女就算要指也是使宫女才对这一点常妹妹做的倒是不错;再说最后一点……”说到这里齐媛忽而将帕子掩在嘴前出一声轻笑:“姐姐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这一点想必有人教过吧怎的姐姐坐着的时候双膝总不见并拢呢?” 话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瞥向了赵吟容的双膝虽有裙子遮盖但里面的形状还是看的出的果不其然赵吟容的双膝之间距离约有数寸。 赵吟容被瞧得面红耳赤从未有过的尴尬拼命想将两个膝盖并在一起可是她大腿内侧赘肉无数硬生生将两只脚撑开来哪能合得拢一切都只是徒劳而已可怜赵吟容还是第一次被人嘲弄的快哭出来了。 没有半分硝烟也没有半点火药味只凭着几句规矩仪态便为阿妩好好出了一口气看来将规矩学通也并非没有半点好处至少可以用规矩来做一出好文章。 “你们……你们……你们都给我等着瞧!”赵吟容又气又恨地扔下这一句后就红着脸跑回房间去了从背影望去身形肥胖的她跑起来摇摇摆摆就像一只老母鸭还是刚生完蛋的那种引得满屋秀女哄堂大笑连素来自制的流晶也笑出了声不过她很快便敛了笑将事情默记在心待会儿好告诉于嬷嬷秀女之间但凡凑到了一起便少不了明争暗斗讨好踩低不过这个赵吟容也是咎由自取不值得人同情。 阿妩由流晶陪着去换了裙子择了一件珠光粉蓝色长裙换上脚下换了双浅色绣花鞋鞋头还有缀着几粒小珍珠待重回席间时诸人皆已经在用菜了至于赵吟容则不见人影。 阿妩回了原位坐下赦然说道:“今朝这事真是多谢齐姐姐和常妹妹了只是为难你们了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 “谢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要怪只是怪赵吟容她自己规矩没有学好怨不得别人。”齐媛轻描淡写的说了句然后低下头继续喝汤她的一切动作都是万分合乎规矩的且没有任何碰撞或啜饮的声音出。 常笑却是恰恰相反随手就将勺子扔进了汤碗中然后对阿妩说道:“就是嘛曲姐姐你别老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咱们是好姐妹当然要互相帮忙了哪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章姐姐你说是不?”她转头去问章敏之。 章敏之闻言抬起了头轻拭了一下嘴角却未说话良久才微点了头见阿妩仍有不安又淡淡地说了一句:“恶人尚需恶人磨你做不得那恶人只好由别人来做!” 阿妩被她说的笑出了声常笑却是不依了苦着小脸越过阿妩攥了齐媛的手半告状半撒娇地道:“齐姐姐章姐姐说你我是恶人呢!” 齐媛睨了章敏之一眼没好气地道:“亏你还章姐姐前章姐姐后叫得这么亲热她是什么性子难道你不清楚你别当真就行了话说你的饭吃好了吗?没有的话还不快好好吃和你说了多少次老是听不进去像你这样没规没矩入了宫可没好果子吃。” 常笑被齐媛说了一顿讨了个没趣只得垮着脸闷头吃饭三两下便将碗里的饭扒拉光了待得她把脸抬起来时满桌吃完饭还坐在椅子上的秀女皆是一愣继而齐齐笑出声连向来清冷的章敏之也掩了嘴轻笑何琴何音等秀女更是笑弯了腰花枝乱颤东倒西歪。 常笑愣愣地看着她们没明白过来又转头去看另一桌结果自不用说另一桌亦是笑岔了气有秀女说这是有始以来吃过的笑次数最多的一顿饭;还有秀女说常笑这个名真是取的对让人想不笑也难。 “到底怎么了嘛?”常笑只觉得莫名其妙完全不能理解她们在笑什么直到有人摸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给她照了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她只顾着低头吃饭没现嘴巴四周都沾满了饭粒瞧着就像长了胡子一般。 “你们都取笑我!”常笑不依的跺着脚面子有些挂不住阿妩忍笑用帕子帮常笑把脸上的饭粒一个个给拭了干净然后才柔声道:“你啊就是这么粗心你齐姐姐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你是应该学着点儿。” “我这不是正学着嘛!”常笑不依地说着声音倒是小了些。 在福州往京城的这些日子里是阿妩最开心愉悦的忘了远离家乡的烦恼忘了母亲张氏对她的漠视因为她身边有着一群可以信任可以依赖的姐妹她们会为她出头会为她讨公道。 第九章 长乐(1) 在颠簸了十数日后马车终于驶进了京城第一次来到京城的秀女们皆是兴奋不已顾不得是否应该纷纷探了头朝外看京城做为天子脚下自然要比一般的地方繁华把秀女们瞧得眼花缭乱指着各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店铺里卖的东西到街上众人穿的服饰等等皆成了她们谈论的话题。 在阿妩所乘的那辆车上常笑是最早一个朝外看的几乎是把整个头都探了出去一路上不停地大呼小叫惹得阿妩好奇不已随之一起朝外看去最后连何氏姐妹也大了胆子探出车窗外面所见所看令她们不时出惊叹反观整车之中只有章敏之与齐媛二人依然正襟危坐在车内。 不过二人却是略有不同看齐媛顾盼之间对常笑等人甚是羡慕想必其内心也是想跟着一起看外面的只是碍着规矩所以才勉强克制。反观章敏之却是神色与平时一般无二冷清淡然全无一丝欲望难道她没好奇心? 当阿妩向她问出这个问题时章敏之启唇一笑抚着垂在胸前的头道:“我虽没来过京城却并非一无所知譬如现在我们正在经过朝阳门而一过朝阳门右边便是当今四皇子与六皇子的府邸。” 她话音刚落马车便恰好驶过了朝阳门守门的士兵在于嬷嬷出示内务府的腰牌后便放了行没有多加盘查驶过不久常笑便赶紧掀了帘子朝右看想印证一下章敏之的话是否正确。 结果令得车内余人好奇不已因为章敏之说的一些也不差右侧一条宽阔的大街上果然贮立着两座朱门大宅分别写着“四皇子府”与“六皇子府”。 “章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快告诉我!”常笑转着漆黑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章敏之。(..info无弹窗广告) “呵这可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告诉你也无妨我虽未来过京城但是我父亲却常有进京述职或办什么事跟在我父亲身边的一位师爷精于丹青所以每至一地父亲便会让这位师爷将当地的风土人情与景致描绘下来然后带回家给我看几次下来我对京城倒也有些了解。” 经她这么一说车人众人才解了疑惑不过纸中看到的与现实里的还是有所差别她能丝毫不动心连半分欲望也没有着实利害看来她的冷傲乃是骨子里就有的并非只流于表面。齐媛虽也做到了但欲望还是有的只被她硬生生克制着而已到底是差了一筹。 马车在向紫禁城驶去的同时也不断碰到同样式样规格的马车不用问都是从各地接秀女入京的各车里的秀女也争相着朝外看眼下是五月初待到六月初时便要正儿八经开始三年一度的选秀了。 如果说京城是一个大圈圈那么紫禁城便是一个圈中之圈那里面住着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享有着天底下独一份的尊贵也掌控着整个大昭朝。 不知怎的阿妩突然生出一种奇异之感自己当初所见的那个老者真的是皇帝吗?虽然那个老者确是有一种内敛的威严之感但皇帝会有这么平易近人吗?还喝了那碗施舍的粥! 正自沉思间坐在车内的众人突然感到车子停住不动继而往一侧倾斜变成了一边高一边低令得诸秀女惊叫出声不知该如何是好幸而这车并未再有什么变化。 这车一停另三辆也停了下来外面赶车的跳下前座去检查车轱辘现是其中一侧的轱辘坏了得换一辆才行于嬷嬷听闻此事后令这一车的秀女原地在车内等待另两车先去皇宫然后让内务府那边另外派一车马车来接为免有什么事情生于嬷嬷带同两个宫女留了下来。 诸人在暗叹倒霉的同时也只得接受静坐在车内虽说外面景致不错可老瞧一个地方就是再好也显得无趣了。 常笑百般无聊地望着外面忽而咦了一声好似看到什么事:“你们瞧怎么有一个小孩子自己一人站在路中央他家大人呢?” 阿妩几人凑了头过去瞧当真看到一个约摸才两三岁大的男孩儿扎了个冲天辫独自一人站在路间身边路人车来来往往却无一个停留的显然并不是其家人然那孩子倒是一些也不怕拿着根糖葫芦舔的津津有味。 “一个小孩子站在那里好危险。”常笑颇为担忧地说着就刚才一会儿功夫已经接连有好几辆车擦着那小孩儿的身子过去了随时都有被撞到的危险:“不如我们去将他抱到路边如何?” “胡说我们身为秀女一言一行皆关乎大体岂可随意下车何况于嬷嬷就在车外你说她能许我们去吗?”齐媛一口否定了常笑的话。 “不如……我们让于嬷嬷遣个手下人将那孩子抱到一边如何?”阿妩的建议受到了众人一致的赞同正要去和于嬷嬷说时异变却是生了。 “驾!驾!”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如飞一般的跑在大街上马背上骑着一位一身红色骑装的娇俏女子她开心的驱使着马儿飞奔一身红衫伴着三千青丝在身后迎风翻飞全然不顾街上那么多行人是否会被马踢伤。在她经过的一路上人仰车翻完全打断了别人原先的节奏。 “咦京城里的女孩子还能骑马吗?”常笑奇怪的看着那如火一般张扬放纵的女子正当这时她突然惊叫道:“哎呀不好那个小孩子危险!”原来那马飞奔过来的方向正是小孩子所站的地方若是不避的话只须再过片刻就会被马踏伤或踢飞路上之人皆慌张的闪躲着哪有人顾到那个全然陌生的孩子。 直到双方近的只剩下一点距离的时候马背上那名红衣女子才注意到有一个小小的身子挡住了自己的路她心下一惊双腿一夹马腹并拉紧了缰绳想停住马儿奔跑的势头只是一直以来的快奔驶哪是这么容易就收住的白马收不住脚还在往前奔跑。 而这个时候小孩子早已被吓傻了哪还知道避让何况就算避让也来不及眼见着就要出事就连那红衣女子也是闭了眼转过头去不愿见到血腥之事的生偏是此刻斜里突然冲出一个人影用极快的度跑到那孩子身前然后转了个身将那孩子护在自己的怀里背对着那冲过来的马。 这般的行为最多只救得了那名小孩子这突然冲出来的人影却是危险了在另一边停在路侧的马车内却是炸了锅因为刚才冲出去的那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阿妩谁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以至于根本来不及阻止于嬷嬷吓得脸都白了要是她负责迎接的秀女出了什么事宫中责问起来她可担待不起。 阿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出去她只是下意识的想救那个孩子罢了压根儿没想过自己的安危她死死闭住了眼睛不敢去看身后的情况。 尽管红衣女子紧扯着缰绳但依旧无法避免马蹄落下去的势头说时迟那时快一双手从侧面揽住了阿妩和她怀中的孩子然后顺势一带将其带出了那块危险之地。 阿妩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救自己的那个人举眸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双明澈好看的眼睛在他的眼眸深处阿妩看见了自己的身影也看见了自己身后的明媚春光。 由眼至眉由眉至唇由唇至鼻整张脸终是完整的映在了阿妩的眼中亦包括那如秋日般温暖明澈的笑容。只是这一眼的印象却是深深映在了阿妩的脑海里从此挥之不去…… “你还好吗?”声音亦如他的笑容一般温暖抚平着阿妩心中的惊惶也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还在陌生男子的怀中赶紧挣了开来低垂了头脸红不已。 在阿妩怀中被吓傻的那个小孩子此刻却是回过神张嘴大哭声音引来了一个麻衣布裙的少*妇领了孩子朝阿妩和那男子千恩万谢显然她就是那孩子的娘想必适才也一直在寻孩子。 “吁……”红衣女子此刻也勒住了白马翻身下了马直到她此刻停下来阿妩才看清她的长相精致小巧的五官却因她眉宇间的那一丝骄横而多了一份张扬一如她火红的衣服。 至于那男子长身如玉面目温和俊秀天青宁绸长袍外罩了一件米色纱袍腰间系着一块莹白如脂的玉佩就如他的人一般。 第九章 长乐(2) 在另一侧的于嬷嬷此刻终是看清了红衣女子与救了阿妩的那男子长相心中咯噔一下惊异不已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这二位?她衡量了一下后叫人拦住一意要下车的常笑自己则快步走到那二人面前低身垂先至男子面前恭谨地行礼:“奴婢见过六皇子殿下殿下吉祥!”说完这句她又转身去向红衣女子行礼:“奴婢见过长乐郡主郡主吉祥!” 敢情这二人身份都不一般一个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儿子排行老六,姓辜名无惜地地道道的天潢贵胄;另一个是皇上胞弟理亲王的女儿皇上亲封的长乐郡主也难道她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在街上骑马乱跑。 阿妩反应倒也快赶紧跟在于嬷嬷身后拜倒远在车内的章敏之等人虽听不到他们的说话但瞧于嬷嬷和阿妩接连跪倒的模样大体也猜到了几分纷纷目不转睛地瞧着事态的展。 长乐郡主瞥了于嬷嬷和阿妩一眼却不开口叫她们起来反而牵马走到六皇子面前笑道:“咦六哥可真巧我原还想去你府里找你呢不曾想竟在这里见了。” 辜无惜显然与长乐郡主很熟和声道:“既是要去我府里怎的在这里耽搁还有在我们说话之前是不是该让他们先起来?” 长乐郡主自然知道他指是谁只是她可不准备就这么轻易就算了胆敢挡在她的马前就算是为了救人也真够有胆量的想到这儿她细眉一挑不置可否的朝辜无惜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瞧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道:“于嬷嬷她是什么人?”长乐郡主身份尊贵又深得当今皇帝的宠爱常有进宫自认得于嬷嬷是宫里人既能与于嬷嬷在一起想必那个女子也不是普通民女。 “回郡主的话她叫曲定璇乃是今届参加选秀的秀女。”于嬷嬷赶紧回了她可知这位郡主不好惹刁蛮任性做什么事都随自己高兴从不管他人如何由于皇上对她极为的宠爱所以别人就算有怨气也不敢说什么。 “秀女?秀女很了不起吗?”长乐郡主用拿在手里的马鞭抬起阿妩的头瞧着阿妩的眼中有几分轻蔑:“在没被皇帝伯伯选入后宫之前也不过是一奴才而已连小主都算不上就敢挡我的道好生胆大啊!” 阿妩低声说道:“奴婢不敢奴婢刚才只是救人心切绝无冒犯郡主之意请郡主见谅!”声音虽有些微颤抖口齿倒还清楚没有结巴。 “是吗?”长乐郡主拿着马鞭轻拍着另一只手的手心凉凉的声音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就连于嬷嬷也有些吃不准。 辜无惜自然知道自家这个妹妹的性子谁得罪了她都不会轻易饶过眼见那个秀女又惊又怕惶恐不已心下同情逐劝道:“连城罢了这事本就是你不对莫要再为难人家了。”连城是长乐郡主的闺名只是甚少有人敢叫大多是称呼其封号。 辜无惜说罢不顾长乐郡主的反对摆手让于嬷嬷起来又亲手扶起了阿妩和颜悦色地道:“没事了你随于嬷嬷入宫去罢。”他虽贵为皇子却是和蔼可亲全无半点架子。 “多谢六皇子!”阿妩仰头贪视着那丰神如玉的面容心在不知不觉间沦陷。 “六哥!”长乐郡主不依地跺着脚显然对辜无惜的举动甚是不满意她嘟着嘴埋怨道:“亏你还是我六哥怎的尽帮着别人明明是她挡了我的马害我受了惊怎的你还安慰起她来了?!” 辜无惜笑着刮了一下长乐郡主的鼻子:“你真当我没看到吗?要不是为了救那孩子她也不会挡了你的路何况在集市上骑马本就不应该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他原是想教训一下长乐郡主不想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地接了话:“伤了人赔点银子就是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辜无惜听得连连摇头:“你这丫头真是被宠的无法无天了也不知将来谁管得了你。”说话间一辆马车疾疾驰来原来是回来接阿妩等秀女的空车到了赶车的人一见站在街上的辜无惜二人赶紧跳下行礼。 辜无惜见状说道:“好了咱们也别在这里挡着秀女入宫了你刚不是说要去我府里吗?那咱们这就走吧我刚得了几样新鲜玩艺正好可以去瞧瞧要是有什么看中的话六哥送你就是了。” 长乐郡主思索片刻终是应承了辜无惜的话:“好吧既然是六哥开口了那就暂时放过她吧反正来日在宫里还会在见的有的是机会!”说到儿她忽而眼珠一转脸上尽显俏皮之色:“咦六哥你从这条街上过来难道刚才去了阮府?又难道你是去找了阮梅落?” 辜无惜被她这话说的有些脸红笑骂道:“小丫头连六哥的玩笑也开真是越的没大没小了。” “呵我说的可是实话唉我说六哥你早点向皇帝伯伯求旨将阮梅落娶进府里当皇妃不就好了省得一趟趟往阮府跑你不嫌累我还嫌烦呢!”她口无遮拦的说着全然不管其他人是否会听见。 不知怎的在听到长乐郡主那话的时阿妩的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那个口子里流了出来直到这种情绪注满全身她方才惊醒过来被自己这种不应该的情绪吓了一大跳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才见了一面而已竟如此在意对方。 阿妩心慌意乱的站在一侧连于嬷嬷的话都没听到那厢辜无惜的长随已经抬了空轿来恭请其上轿。 辜无惜抬眼对已经上马的长乐郡主皱眉道:“你这丫头好好一个女孩子家又是郡主之尊不乘轿不坐车非要骑了马成何体统小心理亲王责你。” 长乐郡主丝毫不在意的扬起头:“哼有本事他找皇帝伯伯说去我这马可是皇帝伯伯刚赏了我的好啦别再念叨了走吧!”说罢扬鞭策马远远抛了辜无惜轻风里传来她恣意而动听的笑声:“哈哈六哥有本事你就乘着那又闷又无聊的轿子来追我追不上的话你府里的好东西可全归我了!” 辜无惜摇头苦笑这个堂妹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了算了想到这儿他也不再多想转身上了轿由着轿夫抬着缓缓朝自己的府邸行去。 阿妩一心想克制自己不要再去瞧但终是忍不住抬起了眼注视着那轿子越行越远终至不见而她的心亦仿佛有什么东西不见了一般恍然若失。 秀女们随着于嬷嬷上了新马车一摇一晃地朝紫禁城行去一路上她们围着阿妩问刚才那两人是谁待得知两人的身份时皆是有些吃惊想不到这皇宫还没进倒先遇到了一名皇子和一名郡主怪不得人家说京城里藏龙卧虎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惹到达官贵人果然不差。 在最初的吃惊过后章敏之凝声道:“这两人我倒是知道一些先说那长乐郡主虽是亲王之女却甚得圣眷亲赐封号长乐意寓其一生长乐无忧尽管只是郡主却比公主还要得宠享受着种种殊荣从而她的性子也变得骄纵无比。至于那六皇子……”说到这里她的眉头有些轻皱连带着阿妩的心也提了起来忍不住出声询问:“六皇子怎么了?” 第九章 长乐(3) 章敏之轻睨了一眼:“六皇子的境况却是恰恰与长乐郡主相反他在十几位皇子中算是颇不得宠的那一个由于其母亲只是一个无宠的贵嫔皇上对其又不怎么在意是以他在宫中受尽冷遇直到十八岁可以开府建牙才由宫中搬了出来说起来六皇子至今已有二十皇上却一直没给他选王妃赐婚府中只有两位侧妃和一干妾室正妃之位空闲至今。六皇子为人闲散从不在皇子中争强好胜听说只在户部挂了闲职所以是否有才干也不好说。” 章敏之的话令阿妩对辜无惜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想必这位六皇子的少年时光也并不快乐吧父亲的漠视母亲的冷遇令得他虽有着外人看起来尊贵无比的身份却根本不开心想到这点一种莫名的心疼在胸口蔓延又酸又涨…… “哦看来皇子并不是都过的很好啊。”常笑似懂非懂的说着。 章敏之点头道:“这是自然同是皇子也有高低贵贱之分要的就是母亲在宫中的身份及得宠与否子凭母贵这句话你们应该听说过吧另一样就是皇子本身的才干二者拥有其一者便能令圣上多加相看若是一样都没有那便只能如六皇子那样受冷遇了。” 那阮梅落又是谁? 这句话阿妩几乎要脱口问出终还是生生忍住她没有理由问这个更没有资格问这个她是秀女是入京选秀的秀女不管是否得皇上垂青留了牌子都与六皇子无关! “想不到章姐姐知道的事还蛮多的嘛!”常笑把玩着自己的梢看章敏之的眼中满是崇拜。 章敏之眼中波光一闪不以为杵地道:“没什么只是有时候偶尔会听父亲说起罢了。” 在一路闲聊中马车终于驶到了神武门外由于嬷嬷及两个宫女搀着阿妩等人下了马车。 那一天的天很蓝高大的红墙仿佛直插入澄澄的蓝天是那样的高不可攀是那样的凛然不可侵犯难怪有人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谁能逃得出这高不可攀的红墙圈禁。 怕!阿妩心头第一次浮现出这个字她突然怕进宫怕从此再也出不来再也见不到她想见的人再也回不了福州…… 脚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然下一刻却被赶着往前走了更大的一步罢罢罢入宫注定要成为她的宿命就是不愿也只得遵从认命的那一瞬间阿妩的脑海里又浮起那个温暖如秋阳的笑容…… 入宫选秀的秀女自神武门入穿过贞顺门由太监引着走在处处透着庄严华丽、殿宇深广的紫禁城里飞檐卷翘雕甍插天碧水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当真如水波一般明晃晃让人有一种睁不开眼的盛世富贵。 一路上诸人或赞叹或乍舌或沉默沿着红墙宫壁缓步而行天子所居住的地方自少不了龙的影子或盘踞在宫檐上或腾飞在宫墙间教人望而生畏。 待得走到秀女暂居的储秀宫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自小伺候人的阿妩都走的有些脚底生疼更不用说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了尽皆垮着一张脸。也是在这紫禁城里除了太监宫女以外一般主子走远路皆是乘肩舆甚少有走路的。 到了储秀宫于嬷嬷引着她们去见了宫中的管事姑姑以及教习的姑姑与领事太监管事姑姑叫做素衣大约三十来岁头整齐的盘在脑后一袭浅桔色的宫装穿在她身上干净俐落;教习姑姑叫做静宜瞧着比素衣要年轻些只是神色却有些落寞;领事太监是宫里的大太监叫朱长寿面白无须身形干瘦瞧着似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 待一一见过之后她们被安排在储秀宫的东配殿两人一间阿妩与齐媛住了朝南的一间一推窗正对着院中种植的数株杏花此时正值春令花季粉色的杏花在枝头开的繁盛无比让人望之生喜更有幽幽的花香伴着被风吹落的杏花自窗口飞进来落在梳妆台上落在绣墩上美如画景。(..info好看的小说)若是能够在这树下燃一炉清香再放一把琴抡指轻弹那定能给这副美景再添三分颜色。 由于储秀宫是秀女暂时居住的地方所以各房各屋的陈设皆以干净雅致为主并不怎么奢华。 除阿妩与齐媛一间外常笑与章敏之住了一间何氏姐妹自又是一屋阿妩刚安顿下没多久便有一年轻的宫女进来请安原来她是派来侍候这一屋秀女的名唤含珠从面相与举止间可以看出是个机灵人儿。 阿妩是丫环出身不习惯人家向自己行礼是以显得有些不自在还是齐媛让含珠起了身。 “二位秀女有事尽管吩咐奴婢要缺了什么东西或有什么不够用的也尽管告诉奴婢。”含珠在说话的时候两眼不停地转着似在等什么。 齐媛见状心头明了自包袱里取了两个银饼子塞到含珠的手里:“这是我和曲秀女赏你的只要你好生做事以后自不会亏待了你。” 见齐媛如此说含珠半推半就一会儿就将银饼子收进袖中欣然退出了屋外。 待得从窗口看见含珠走远后齐媛这才关严了窗拉过还有些愣神的阿妩一齐坐在了床沿:“怎么?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其实这是很平常的刚入宫的秀女只要手头宽裕的一般都会打点一下身边的人以免他们做什么小动作或阴奉阳违。” “可是他们身为下人本来就应该尽心服侍的为什么还……”阿妩脸上依然是一片茫然。 齐媛轻笑着摇头:“傻丫头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紫禁城啊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里面住着无数尊贵的娘娘皇子公主这些奴才对他们自不敢怠慢但我们呢我们现在只是秀女无权无势说白了与奴才差不了多少若不使些银两给他们点好处那些人怎么会好生做事。”她抚着薄如蝉翼的床帐轻叹了一声:“其实这也是规矩啊你得好好将这些规矩学会才行!” 说到这里阿妩岂有不懂之理只是依然有着几分难以理解也难怪谁让她接触的人与事太少呢不过总有一日她会懂! 此次参加选秀的秀女共有两百七十九名也亏得储秀宫够大才住得下这么多人待得五月初三时所有秀女皆入了宫在六月初的殿选前要先经过两轮的筛选只有通过初选及复选的人才有资格得见圣颜。 赵吟容自入了宫后就一心想寻机会朝见君王好把有人冒充秀女的事给捅出来不过皇帝可不是那么好见的宫中多少宫女太监直到年老出宫时都不见得有机会见皇帝一面。 赵吟容以为素衣姑姑拦着她无非是想借机索钱便将自己带来的一对金钏塞给了素衣无奈宫中规矩森严素衣也不过是一个管事姑姑哪敢自作主张只得婉拒了赵吟容的要求。 赵吟容气闷至极偏这宫中举目无亲只得暂时忍了这口气计划着等殿选的时候向皇帝当面举报。 只是……她有机会等到殿选吗? 在随后的几天里所有秀女皆经过宫中嬷嬷的验身以证其是否处*女之身皇宫禁地岂容有不洁之人所以这一关既是最初也是最重两百七十九名秀女尽皆过关无一人有破身之事。 初选这关考的是秀女之才但凡女工刺绣、琴棋书画皆在列选的范围里面由抽签决定五项之中随选其一然后分成五组分别而试。阿妩抽中了琴齐媛抽中的是刺绣常笑抽中的是画章敏之选中的是棋四人竟无一人相同。 相较于其余诸人的紧张阿妩显得随意许多倒不是她对自己的琴技有信心而是她压根儿就没过要被选入宫中若是初选就能被筛下来那倒是好事了。 初选的日子定在五月初七趁着空余的几天里诸人皆卯足了劲练习要表演的技艺关在房间里或下棋或刺绣或画画连常笑这个平日里最不得安静的人也少有的沉静下来闭门专心做画。 一时间阿妩成了最闲的那个人虽然她对选秀并不热衷但于琴却还是喜欢的以前在曲府里时她便常常弹琴如今许久未弹倒还真有些技痒了。 这日趁着天气甚好阿妩独自一人抱了琴来到院中恰巧在其中一棵杏花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椅正可供阿妩使用。 手起弦动一《清平调》潺潺从指间流出阿妩的琴技不够华丽这是当初先生教她弹琴时说的话而事实上阿妩的琴技确实够不上华丽二字但是她却能将自己的感情代入到琴音中从而令冰冷的琴音有了生命与温柔这是任何华丽技巧都比拟不了的。 树上盛开的杏花似受了琴音的吸引纷纷从枝头飘下洋洋洒洒飞落在四周偶有那么几片覆在琴上落在上…… 甚至有那么几只采花的蝴蝶亦从四处飞了过来扑愣着缤纷的翅膀绕着阿妩的身子翩翩飞舞随身扑翅与那满地的落英相映成趣! 阿妩慢慢闭起了眼用耳朵细细听着自己弹奏出来的琴音温暖自然中带着盛世升平的欢畅涓涓地流倘在储秀宫的每一个角落里。 琴是知已是知音琴音可以带出人内心最真实的东西而阿妩的心便如这清平调一般朴实自然没有半分杂质与睱玼。 铮铮琴音抚过阿妩每一寸肌肤也抚过她的心灵…… 长乐长乐无忧…… 呃本来应该在两千多字的时候就卡掉的可是俺实在舍不得把后面弹琴这段截去所以干脆就字数多一点也让大家看的舒服点 第十章 召见(1) 当最后一抹琴音也随着阿妩抬起的手指而消失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的她终是睁开了眼那一眼除了满天飞舞的杏花与扑翅翩飞的蝴蝶她还看到了杏花中唯美的笑容……从不知一个男人的笑容竟会与这漫天的杏花如此相配青衣翩然瞬那间有种不似在人间的恍然! 辜无惜!短暂的晕眩过后阿妩认出了那个笑容的主人竟然是先前在街上遇到过的六皇子辜无惜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阿妩的心又惊又喜惊的是会在这里遇到他喜的是那一擦肩的缘份竟还能再见呆坐半晌才记起自己应该见礼赶紧欠身:“奴婢见过六皇子六皇子万福!” 垂了头瞧不见上面的神色却能看到一只修长的手拂过自己的肩头将那几片杏花给拂在了地上接着传来温柔的声音:“不必多礼起来吧!” 阿妩依言起身紧张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辜无惜微拧了眉头不甚确定地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一阵失望涌上阿妩的心头原来他早就将自已忘记了也难怪不过是一面的缘份以他皇子之尊又岂会时刻记在心头她咽了冲上喉间的涩意强笑道:“不知六皇子是否还记得前几日在大街上您曾救过一名秀女?” “原来是你!”辜无惜恍然大悟一拍额头道:“难道觉得你有些眼熟。(..info好看的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说到这儿他忽又轻笑了起来:“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有胆色的女子竟冒着自身危险去救那素不相识的人实在令人佩服。” 阿妩被他说的脸一红垂声道:“殿下过奖了当初要不是殿下相救奴婢也许已不能站在这里了还要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辜无惜不甚在意地应了声目光落在琴上含笑道:“你的琴弹的很好是我听过最舒服的琴音便是宫中最高明的琴师也未必能如你一样弹出蕴藏在曲调中的感情。”说到这里他又瞧了一眼正在逐渐飞远的蝴蝶:“连那蝴蝶都为你的琴音吸引而来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他的赞许令阿妩有些受宠若惊乍着胆子瞧向他那张清俊的面容特别是那双眸子每一次对视阿妩总能感觉到自己对他的沉沦又多了一点想要移开却如鸦片般吸上了瘾再也离不开脱口道:“若是殿下喜欢随时可以过来听奴婢弹琴。” 辜无惜的眸子并未因阿妩这句话亮起反而失笑道:“我虽身为皇子在宫里却也不是哪里都可以去的譬如这储秀宫就是这般这次是因为来……”讲到此处他猛的收住了口俊秀的脸庞竟有些微微红轻咳一声复道:“适才在储秀宫外听到你的琴声一时好奇才来了这里。” 阿妩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言红着脸低头摆弄衣角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满天杏花之下胭脂色的花雨不断落在两人的身上还是辜无惜先回过神抬头望了一眼天际扬眉笑道:“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对了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能告诉我吗?”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唐突或轻浮有的只是自然与温柔。 “我……”阿妩下意识的想要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幸而及时记起自己此刻是代曲定璇入宫绝不能自露马路逐改口道:“奴婢姓曲名定璇家父乃是福州通判曲继风!” “曲定璇……”辜无惜默念着这个名字扬眉浅笑道:“是个好名字那么希望下次还有机会与你再见吧曲秀女!”他转身朝宫门行去他的随从还等在那里。 “奴婢恭送六皇子殿下!”阿妩执袖欠身待到其走的不见人影方直起身眼中是深深的眷恋与…… “姐姐!”常笑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冒出来把还在呆的阿妩吓了一大跳转身娇嗔道:“你做什么没声没息的跑出来吓我?” 常笑扑哧一笑衣袖一扬转了个身道:“才不是没声没息呢是姐姐你想的太认真没瞧见我罢了嘻嘻对了姐姐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六皇子我瞧着背影有点像。” 阿妩微一点头算做承认了常笑的问题她不欲在此事上再多说下去逐俯身抱了琴往屋中走去可是常笑却不愿就这么放过她娇声问:“曲姐姐六皇子到这里来做什么?是看你吗?” 阿妩被她这没遮没拦的话吓了一笑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待见左右没人后才放手小声道:“胡说些什么这要是叫别人听见了还得了六皇子只是凑巧听到琴声所以进来看看罢了。” 常笑眼珠儿一转盯住阿妩微微红的脸颊突而拍手跳了起来欢声笑道:“嘻我知道了曲姐姐喜欢六皇子哈哈被我知道喽!”别看常笑平日里嘻嘻哈哈胸无城府眼下却是再机灵不过凭着一些许蛛丝马迹猜到了阿妩的心思。 被人戳穿了心思阿妩脸红的都快烧起来了又羞又气地跺脚对常笑道:“你再说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常笑努力止了笑一本正经地道:“其实姐姐何必害羞喜欢便喜欢男欢女爱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唉我不和你说这些疯话。”阿妩说不过常笑干脆不再理会她抱了琴快步往屋中走去然而走了没几步便生生停住倒不是常笑拦了她而是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太监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公公你有什么事吗?”阿妩客气地问着这几日储秀宫里的宫女太监她大都见过并无眼前这位理应是其他宫里听。 太监低敛着眉眼回道:“奴才李德林奉皇上之命请曲秀女去一趟御花园!” 此言一出阿妩和常笑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听这太监的意思竟是皇上要见阿妩可从未听说有皇帝召见连初选都还没参加过的秀女啊。 “李公公皇上要见我?”阿妩不甚确定地问着。 “是请曲秀女这就随奴才去一趟。”见李德林催促阿妩不敢怠慢将琴交给常笑后紧随李德林去御花园。 皇上见她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知道了她是假冒的?不可能且不说皇帝先前曾见过自己就算他真知道了自己是假的要处置的话直接下道口谕不就行了何况还亲自召见呢? “李公公你知道皇上见我是为什么事吗?”阿妩乍着胆子问走在前面的李德林这是她眼下唯一能询问的人。 “奴才不知!”李德林的回答十分简洁半点多余的话都没有阿妩心知问不出什么来也只得闭嘴不语。 第十章 召见(2) 储秀宫离御花园甚近不稍多时便能看到御花园里高耸的松柏以及山石亭阁李德林径直将她领着往千秋亭行去走的近了便能看到千秋亭里站着好些个宫女而在这中间坐着一位老者一身的明黄与龙腾图案向天下宣告着他的身份大昭王朝最高的统治者。(..info) 阿妩低头跟在李德林身后不敢抬头看一眼去确认那皇帝到底是否莫日见过的老者李德林在亭外站住了脚垂朝亭子里躬身道:“皇上曲秀女来了。” “唔让她进来。”威严的声音就像一块看不见的石头一样重重压向阿妩让她连喘气都觉得困难暗自捏了一下冷汗直冒的手心抬步拾阶而上直到眼角瞥见那抹近在眼前的明黄方自停了步伐屈膝跪地:“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尚算自然没有明显的颤抖。 “罢了平身吧!”待阿妩依言起身后建德帝挥手让身边的宫女都退到亭外去然后对阿妩道:“把头抬起来。” 他的声音不怒而威让人无法抗拒阿妩徐徐抬了眼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位坐拥天下的至尊容颜在看清的刹那一声惊呼逸出阿妩的唇畔:“是你?” 这一声的无礼自不用再说阿妩在回过神后立刻跪地请罪倒是建德帝并不以为杵笑着让阿妩起了身:“如何?是不是很吃惊当初朕还喝了一碗你施舍的粥!” 听建德帝这话阿妩哪还敢起身只尽是伏低了身请罪:“求皇上恕罪民女当时并不知您就是皇上斗胆冒犯实属无心。” 没错建德帝就是当初阿妩施粥时遇到过的那名老者阿妩虽然早就从京城寄来的信里得知了这件事但还是不得不装出一副刚刚知晓惊讶万分样子因为这是来京前老爷一再交待的千万不能让皇上知晓他的身份已经被人说出否则一个不好就会连累京城里的那位大人。 “呵呵你也说了无心不知者不罪何况你也无罪可恕当初那碗粥的味道一直到今日朕还不时想起实在是人间美味!”建德帝看起来似是心情不错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然眼中却闪动着别人看不懂的光芒。 听得他这么说阿妩才稍安了心起身垂道:“皇上廖赞了不过一碗白粥而已再普通不过。” “正是因为普通所以才可贵。”说到这儿建德帝话锋一转:“你这一路进京可还顺利?” “有劳皇上挂心了一切皆好于嬷嬷对奴婢等人很是照顾。”阿妩轻声答着亭中放着一尊小小的鎏金博山炉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轻烟带着沁人的香气不断从那镂空的洞里飘出。 “那便好来过来随朕一起坐了。”建德帝朝阿妩招手示意她坐到其身边去阿妩连连摇头:“奴婢不敢!” “朕让你坐便坐!”建德帝的语气是不容阿妩置疑的坚定无奈之下她只得小心翼翼地走到其身边然后斜签着身子坐在石凳上靠得近了桌上博山炉的香气不由又浓了几分。 “你早就知道朕就是当初你所见的那个老者了吧?”建德帝似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却是令阿妩大骇还没坐稳的身子就这么直直倚着石凳跪了下去张嘴欲语却现什么辩解之词都是徒然的。 建德帝的声音依然沉静如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阿妩的害怕只自行说道:“是德泰将朕到过福州且与你见过面的事告诉了你父亲吧?”说到这儿他突然负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妩婉转在肩头的长:“何况你吃惊的样子太过生硬完全不自然分明是刻意演出来的。” “皇上……恕罪……”除了请罪的话阿妩再不知该说什么她没想到皇上不止知道书信之事还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里瞧出她的吃惊是故意装的好敏锐的观察力那双眼睛难道能洞察一切吗? 撇开皇权不说阿妩头一次对建德帝这个人产生了惧意!若不是面容一般无二阿妩简直不敢相信当初自己遇到的那个和蔼老者就是眼前这位威严的天子只一身衣服的变化两者便相差如此之多? 建德帝盯着跪在地上瑟瑟抖的阿妩深遂的目光如无底深渊根本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只见他抚着颔下的已然花白的长须继续问:“前几日我听于嬷嬷回禀说在与你一道入京的秀女里有人指认你不是真正的曲定璇可有此事?” 皇帝果然知道了这件事! 阿妩心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叩了个头大声道:“回皇上的话确有此事指认奴婢的乃是福州知府之女赵吟容不过奴婢实在不知她为何要这般污蔑奴婢奴婢父亲乃是曲通判这是谁都知道的岂能随意冒充何况皇上您当日在施粥铺前也见过奴婢虽当时蒙着面纱但声音却是假不来还求皇上为奴婢主持公道!” 一口气说完这些阿妩的声音有些喘但她的心中更害怕适才这番话说出来她根本没时间想因为犹豫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引起怀疑先前她已经领教过这个皇帝的利害自然更加注意就不知是否能瞒天过海! 听得阿妩这番不假思索的言词建德帝的神色有些放松当初在施粥铺里他不止听过其声音还无意中见过其容貌确是此人无疑所以在阿妩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确认了其身份适才这般问只不过是诈她一下而已若她刚才有丝毫犹豫便足以证明其身份确有问题! “罢了起来吧地上凉!”建德帝略显缓和的声音令得阿妩在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再次叩了个头谢恩起身只这一会儿功夫她贴身的衣衫便全被冷汗给濡湿了紧紧黏在身上虽已是五月里了但被风一吹顿觉一股透心的凉! 再抬头看时一双如受惊小鹿般的眼神令得建德帝再信三分终是确信了阿妩的身份:“你也不必害怕朕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当初朕可是亲眼见过你的又怎么会不信呢。” “多谢皇上!”阿妩赶紧谢恩在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建德帝带着阿妩步出亭子饶有兴趣的游览起御花园来其间不时的给阿妩讲解花的名称与习性也亏得建德帝博学广记这上千种花木他竟是随口可以说出倒是令阿妩大开眼界人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偶尔会主动问其花草的品种。 御花园以钦安殿为中心园中建筑采用主次相辅、左右对称的格局里面不仅有从各地移植过来的珍贵花木还有各色山石与亭阁譬如刚才皇帝召见阿妩的那座千秋亭便是建在用太湖石迭砌而成的堆秀山上位处钦安殿的东北角。 第十章 召见(3) 后宫那是什么地方是天下间消息传递最快之处宫中但凡有点权势或圣眷的娘娘都在各处安插了眼线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也逃不过她们的眼睛何况是皇帝召见一个连初选都没有参加的秀女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只要有心思的都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皇帝对她有心不论她是否能晋级殿选入宫为妃嫔怕都是成了铁板钉钉的事了如此另眼相看对宫中的娘娘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她们原本就不多的恩泽又要被分薄一些! 未央宫大昭皇后居住的宫殿里一名华服美妇正高居其上徐徐饮着泉水泡成的香茗正自这时有宫女进殿禀报:“启禀娘娘燕妃在外求见!” 皇后雍容的脸上未有一丝神色变化然抿茶的唇角却是微弯了几分放下手间的茶盏悠声道:“让她进来吧!” 宫女应声出去了皇后身边一个绿衣宫女凑近了道:“娘娘燕妃仗着皇上宠爱与您向来不合连请安都不时推脱怎的这次眼巴巴就跑来了?” 皇后轻轻一笑令得向来端庄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她一拂身上所穿的银红刻丝祥瑞广袖长衣:“既然人家来了有什么目的自然会知晓落蝶你又何必着急呢?”话是在对身边的宫女说眼睛却一直望着殿门之外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的目光一样。 落蝶闻言点头后退一步不再言语不消多时宫门外进来一个千娇百媚的佳人走动间腰肢轻摆如弱柳拂风两边髻皆垂下一串长长的鎏金珍珠步摇硕大的南海珍珠映着她身后的阳光格外耀眼闪闪如星辰。 “燕妃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燕妃的声音与她的人一般皆是柔到了极处便是女人听了也禁不住心生怜爱更何况男人了。 皇后虚扶道:“燕妃妹妹你身子向来不好就无需多礼了快快坐下。”话音刚落就有宫女扶其至一边坐下茶亦奉到。 “这老君眉是福建那边今年刚刚上贡来的泡茶的水是玉龙泉水八百里加急运来的妹妹不妨尝尝。”皇后甚是客气的说着。 燕妃依言啜了一口抬眼道:“老君眉类属白茶饮起来虽清香留齿但味却是有些淡了。” 皇后低眉瞥了一眼自己手边的茶盏复又笑道:“是吗我饮着倒是觉得正好可能是正合了我的口味吧对了燕妃妹妹今日怎么有空到我宫里来?” 燕妃目光一闪放了茶盏启唇道:“不知皇后娘娘可曾听到宫里的传言?” “传言?什么传言?”皇后不解地问倒把燕妃弄得有些託异此事虽才出不久但在宫里早已传遍高居六宫之的皇后难道会没听过?虽心中奇怪但燕妃倒也不敢当面质问皇后只细声道:“有传言说今日皇上召见了一个刚入储秀宫备选的秀女还携其一起游了御花园。” “哦?真有这等事?”皇后略有些惊讶:“今日我一直在未央宫里不曾出去而宫里的奴才我又向来叮嘱他们莫要说三道四所以倒也没人和我说这个燕妃妹妹是哪个秀女居然有此等福泽初入宫庭便蒙皇上垂青?” 燕妃本来是来试探皇后对此事的反应没想到皇后居然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不知是真还是假心中思绪电转口中却是继续说道:“这个臣妾也不是很清楚乃是无意之中听说据言这名秀女姓曲乃是福州通判之女门楣家第说来也寒瘆。”堂堂正六品的通判在燕妃口中却成了一个寒瘆的官职未免显得有些过于目中无人了不过皇后和她身边的落秋却知其确有资格说这话因为燕妃娘家的哥哥乃是当朝正一品武将:威远大将军掌十万雄兵骁勇善战正因为有他的坐镇才使得野心勃勃的出云国不敢进犯。 燕妃能在短短几年内由一个正五品的嫔历迁容华、婕妤、淑仪直至如今正二品的妃固然有皇帝对其的宠爱但家族势力也占了一大部分若非要说有什么不足那便是其兄长期镇守边疆在朝中势力不足远不如皇后的家族。 “臣妾最不能理解的是皇上为何会突然召见这名曲秀女难道皇上曾经见过她?”关于这一点莫说是燕妃宫中诸人皆是百思不得其解。 皇后轻笑一声:“这个本宫也不知道也许是秀女入宫的时候正好让皇上瞧见了而这名曲秀女又正好合了皇上的眼缘。”皇后不仅没有就燕妃所提出的疑问费神猜测反而还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皇后娘娘眼下这名秀女才刚入宫皇上就对其如此关注以后入了宫皇上指不定会有多宠爱她呢!”燕妃眉眼间是显而亦见的忧色。 皇后见状宽慰道:“皇上对妹妹向来宠爱有加从无他人可以分薄了去即使她真入了宫也代替不了妹妹你何需杞人忧天何况……”皇后的声音微微一顿起身走了几步来到燕妃的身侧声音悠悠如从天际垂下:“何况妹妹你也说了不过是一通判之女而已即使真入了宫难道还能越过你去?” 皇后如此言语终是令燕妃眉宇间的愁色消去不少展颜道:“还是娘娘看得透实在令妹妹汗颜难怪皇上一直对娘娘敬重有加恩爱不减当年!” “妹妹说笑了。”皇后淡淡的应合了声未在这话上再接下去燕妃自也知趣的住了口。 其实真要说恩爱二字非皇上与先皇后莫属也即是当今太子的生母她与皇上青梅竹马相濡以沫自建德五年大婚之后便陪伴着皇上一起度过继位初期最艰难的日子可惜这位皇后福薄在皇上帝位逐渐稳固之时也即建德十六年风华正茂的她却因难产而去逝了只留下三皇子这么一个独子。 皇上悲痛欲绝缀朝二十七日写下数篇纪念先皇后的文章聊表哀思先皇后谥号为嘉诚之所以选择嘉之字乃因其字上半边与国姓辜相似。 其后数年皇上一直未立新皇后后宫之事由当时位居正一品贤妃的皇后代执再后朝臣以中宫之位不可久悬为由劝皇上尽快册立新皇后兼之贤妃又诞下了四皇子两相综合之下贤妃才得以成就皇后之尊。 皇上对嘉诚皇后留下的三皇子辜无决疼爱有加再加上辜无决眉眼间又像极嘉诚皇后皇上把对嘉诚皇后的思念和愧疚全放在这个儿子的身上辜无决虽心性聪慧但生性懒散性格又优柔寡断在建德帝十数个儿子中算不得出色然建德帝还是在辜无决二十五岁之时册其为皇太子入主毓庆宫并请当世鸿学大儒教授学识。 真要说起来其实辜无决并不是嫡长子眼下这个皇后在任贤妃之时曾先后生下两个皇子分别排行老大和老四后来她被册为了皇后她所生之大皇子自然就该成为嫡长子无奈皇后所生的这个大皇子从胎里带出了痴呆的毛病尽管到现在已经快四十岁了智商却只有七岁…… 建德帝对皇后虽敬重却始终不及原先对嘉诚皇后那样倒是对皇后所生的四皇子颇为看重四皇子辜无伤天资聪颖才干出众为人又有仁有德在朝中声望颇为不错如今又掌管刑部在众兄弟中最是出类拔粹远比辜无决更有太子之质无奈大昭立储向来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无长立贤;他始终是嫡次子不能与嫡长子相抗幸而他自己对太子之位并不在意依然对兄长恭敬有加尽力辅佐太子。 燕妃在随口说了几句不甚相关的话后忽又小心地问道:“娘娘难道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那名曲秀女吗?” “担心?”皇后淡淡地睨了燕妃一眼:“本宫为什么要担心?多一个姐妹服侍皇上乃是一桩好事又何来担心一说?燕妃你这话问的可真是有些奇怪!”她虽说的云淡风清但燕妃还是感到了一阵心悸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问话里犯了一个什么样的错误赶紧陪笑道:“皇后说的正是臣妾一时失言还请皇后见谅!” 第十章 召见(4) “燕妃言重了。.info[]”皇后似笑非笑的说着只是那双眼却是冰冷无比燕妃只是被余光所扫到便觉得浑身寒实不愿继续待下去便借口告退皇后也未挽留目送其离去。 落蝶待燕妃走的不见人影后方小声道:“娘娘燕妃果然是来告诉您皇上召见秀女之事只是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皇后轻笑一声冰凉的手指划过别在鬓边的金嵌米珠双钱珠花:“她可不是什么好心而是来试探本宫的想要瞧瞧本宫是否能容的下一个可能得宠的女子入宫只是她似乎问错了人即使要担心也该是她自己担心本宫身为一国之母谁能动得了本宫的位置何况得宠容易固宠难本宫又何必为了一件还没确定的事与还没确定的人心烦呢?” 落蝶恍然明了堆了笑正要奉迎几句是恰有宫女进来禀报说四皇子在宫外求见一听说自己儿子来了皇后冰冷的眼神立时化为一腔慈爱连声音也柔和许多:“快让他进来。” 话音尚未落下一个颀长的身影便步入了殿中轻袍缓带随步慢行间带起习习清风一顶赤金如意冠将他的长整齐的拢在脑后两边则各垂了一条长穗下来冠玉一般的脸上永远挂着一丝轻笑让人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感恍如从书中走出来的翩翩美少年叫人瞧着觉得有些不真实。 “孩儿给母后请安。”辜无伤跪地向母亲行了一个大礼脸上的笑容亦比刚才更盛了几分此刻外面已是申时末天色有些暗然他的笑却如一道划破晦暗天色的金光教人瞧了眼前一亮。(..info好看的小说) “快起来吧!”皇后眼里除了慈爱之外更多的骄傲这个儿子是她这生最大的成就堪称文武全才为人又仁厚若不是生的晚了几年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辜无伤起身后近前关心地问道:“母后近几日身体可好最近孩儿一直在刑部核实秋后处决人犯的名单所以没来给母后请安。” 皇后含笑执了辜无决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朝廷大事要紧母后这里有那么多人侍候着不碍事你要是事忙的话最近这段日子就别来了只要有这个心就好只是这秋决名单不是早就定下了吗怎么还要重新核实?” “母后有所不知父皇有仁德之心嘱咐儿臣但凡有情可悯可量或有冤情者全部自秋决名单中划去待得确证之后再行处置。”辜无伤一一说了。 皇后听了微微点头髻中央凤口所衔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不住摇晃:“你父皇的心是好的只是要辛苦你了。” “父皇心系江山社稷劳心费神儿臣只恨自己不能替父亲分担受这一点累又算得什么。” “你父皇要是听到你这话一定会很高兴的。”皇后见儿子如此懂事心中再欢喜不过母子二人闲聊着不知不觉又转到辜无伤的婚事上去皇后正颜道:“无伤你如今也有二十三了却一直未立正妃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的就没遇到心仪的女子?你可搪塞了你父皇好几次了一次两次还行多了可会让你父皇不高兴。” 辜无伤含笑不语接过落蝶递来的热茶亲自捧到皇后手中这才道:“母后不必费心儿臣早已有了主意。” 皇后听得眼睛一亮:“听你的意思难道是已经有了意中人快无伤快与母后说说到底是哪家姑娘终于让你动了心。”她虽然有两个儿子但大儿子痴傻有等于无是以满心所装的便只有这个人品才干皆数一数二的儿子。 辜无伤似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有些红:“其实这个人母后也是知道的就是父皇当年曾笑言指婚的那位儿臣中意的人便是她” 这下可轮到皇后吃惊了当时一句戏言无伤竟然如此放在心上呃慢着难道无伤他……想到这儿皇后讶声问:“无伤难道你屡次推托你父皇许配的婚事便是为了等她?” 辜无伤的点头确证了皇后的猜想半天合不拢微张的嘴真是想不到儿子竟然真的会喜欢上她而且还执意等这么多年这份情当真是有些痴了只是……对于一个皇子来说这份情很容易会坏事。 皇后刚要规劝儿子几句辜无伤已经从她细微的神色上知悉了母亲的心思当即先声说道:“母后不必担心儿子自有分寸!”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令皇后奇迹般的心安她知道这个儿子向来是说到做到既然他能说的如此肯定那自己确实是不必担心了想及此她的心情顿时好转:“无伤刑部那边若是没什么急事的话你留下来陪母后用膳可好?” 辜无伤当即点头答应复又道:“母后不若将大哥也接来咱们母子三人一齐吃顿团圆饭?” “不必了!”一听大儿子皇后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半晌才说道:“最近太医正在研究一种新药方给你大哥治病需要静养没什么事的话就别去吵你大哥了。”生下一个白痴儿子是她纪玫然最大的耻辱! 辜无伤多少也知道母亲的心思逐不再提此事转了话题去说其他好不容易才令得皇后的脸色重新放霁母子二人共用晚膳。 且说辜无伤被留在未央宫用晚膳的时候燕妃已经回到了永寿宫中那张千娇百媚的脸此刻已是全然寒了下来阴沉如此刻的天空待进得寝宫中她才长长的吐了口气凝声说了句:“好一个皇后!” “娘娘御膳房已经送了晚膳来您现在就用膳吗?”有宫女上前禀报。 燕妃不耐烦地挥挥手:“迟些再说本宫现在没胃口晚秋你来替本宫按按头其余人都先下去。” 晚秋依言上前在燕妃两边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按着待见诸人皆退下后燕妃方闭了眼道:“今儿个皇上翻了哪位娘娘的牌子?” 晚秋细声回道:“回娘娘的话三全去打听过了听说今儿个皇上哪位娘娘的牌子都没有翻独自歇在乾清宫里。”言及此她又想到原先在未央宫的事迟疑着问:“娘娘皇后对宫中即将出现一个受宠的妃子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 “不在意?哼谁信本宫今日特意去试探于她她倒是沉得住气本宫反而差点被她圈住了!”燕妃说到这里那柳叶似的眉便紧紧拧了起来:“先前本宫问其是否担心曲秀女的入宫她却反扣了一顶大帽子给本宫虽说宫里争宠之事层出不穷但只要有点脑子的人绝不会让这种事放到台面上来说否则那便是妒嫉失德先前本宫若是回答不善让皇后抓到了痛处那以后皇后随时可以用这个借口来找本宫的麻烦!” “皇后娘娘可真是阴险!”晚秋忿忿地说着。 “呵她有手段本宫也不是吃素的以后慢慢走着瞧吧皇后已经是人老珠黄之所以现在还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无非是她装得好外加有个出众的儿子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娘娘此话怎讲?”面对晚秋的询问燕妃摇道:“这你不必知道。” “娘娘您要不要去见一下曲秀女看看其究竟有何出众的地方得以让皇上如此另眼相看?”晚秋转了话问。 燕妃微摇着头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在已经燃起红烛的室内划过一道道灿然的光芒:“不必了这件事宫里的妃嫔估计都知道了却没一个人去接触为什么因为她们都在观望希望别人可以做这事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本宫可不会去做这出头之鸟!” 说到这里她示意晚秋停下动作然后起身扶着晚秋的手到后殿之中去用早已备下的晚膳。 第十一章 初选(1) 再说阿妩那边她全然不知自己被皇帝召见的事已经在后宫中引起何等轩然大波只暗自庆幸有惊无险的过了皇帝那关面对齐媛及常笑等人的追问她倒也没隐瞒将过程都一一说了听的众人又惊又奇想不到阿妩与皇帝竟然早就曾见过面。 “曲姐姐皇上怎么样好看吗还是已经显得很老了?”常笑好奇地问着余下几人虽没说话多少也带了几分好奇。 阿妩大概的给她们描述了一下诸人又围了一起讨论了一会儿由于第二日便是初选所以早早便散了去歇息以待明日里养足精神参加初选。 翌日清晨阿妩与齐媛早早便起了身负责服侍她们的含珠亦端了洗漱用的铜盆进来绢巾、青盐、漱水皆备在旁侧。往常含珠总是先服侍了齐媛再服侍阿妩这次却是眼巴巴的先将铜盆端到了阿妩这边脸上带着异常讨好的笑容:“曲秀女请让奴婢服侍您!” 阿妩被她这不同寻常的示好给弄的有些失措:“这个……你还是先去服侍了齐姐姐吧!” 她话音刚落背对着她坐在铜镜前用木梳梳理长的齐媛便说话了:“不碍事哪个先来都一样反正这时辰还早不着急。” 见齐媛如此说了阿妩只得由着含珠服侍往常含珠的手脚总是有些重偶尔在拭脸的时候会有些微痛这次却是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将其侍弄的服服贴贴全无半点差错。 用青盐擦了牙又用温水漱了口再用绢巾沾水细细擦了脸洗漱干净后方开始梳理头换了一袭青葱色的长裙。 待得将她弄妥贴后含珠方转身去服侍齐媛过程自是如上所述动作瞧着却是比刚才快了一些也不够仔细齐媛坐在凳上不时微皱细眉想是嫌含珠做的不够好不过这话到底是没出口直忍着直到含珠退下。 齐媛将别在上不甚妥当的几朵绢花与珠钗摘下来正要重新插上去阿妩已经走至其身后接过那钗为其一一插上:“姐姐你瞧着可还好?” 齐媛拉着她的手转过身笑道:“你别的自然好。” 阿妩浅浅一笑旋即疑惑地问:“姐姐今儿个含珠的态度怎么这么奇怪似乎是在刻意讨好我叫人瞧了好生不解。” “傻妹妹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齐媛抿唇轻笑:“你昨日为皇上所召见可知这是多大的光耀如此一来只怕你入宫为妃只是迟早的事了这些个奴才当然要趁势巴结好让你今后记得他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吗?”阿妩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入宫为妃?皇上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可是她并不觉得皇帝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啊! “当然了不止是含珠还有的是人巴结你。”齐媛如此说着起身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随后道:“好了咱们出去吧别晚了。” 阿妩无言地点了一下头随齐媛一起跨出了屋子朝储秀宫的正殿走去。今日是两百七十九名秀女初选的日子共分五场:女红、琴、棋、书、画分别比试没轮到的人便在旁边偏殿等候。 在这五场比试中阿妩所识之诸人间第一个比试的便是齐媛她抽中的是女工刺绣不过瞧着齐媛的神色应该是比较有把握的。在偏殿等候的时候阿妩遇到了故意从她面前走过的赵吟容以及那示威似的眼神。 “姐姐不要理她哼听说她抽中的是下棋凭她那样肯定过不了!”常笑拉了阿妩坐到章敏之的边上章敏之悠闲地喝着茶倒是另一侧的何氏姐妹对即将到来的比试紧张不已坐也坐不安宁。 正自这时忽闻殿外响起密密的脚步声环佩叮当香风袭人正当众秀女好奇着往外看的时候只听得一个尖细的声音扯着嗓子喊:“德妃娘娘驾到!” 此言一出莫说是秀女便是随侍在偏殿里的管事姑姑素衣也吓了一跳赶紧快步出外迎接只见得一个宫装美妇人正搭着宫女的手缓步自软轿中出来素衣及在宫门外的朱长寿跪地迎接:“奴才参见德妃娘娘娘娘万安!” 在后宫九品十八级中身份最贵重的莫过于正一品的贵、淑、贤、德四妃而今站在这里的正是除皇后之外位份最尊的德妃她与皇后乃是同一年进的宫两人同被册为贤妃与德妃自贤妃被册为皇后之后德妃便成了唯一一个正一品的四妃她膝下育有一子一女。 “免礼今儿个皇上派人来给本宫传了口谕说让本宫负责这一届秀女的初选与复选。”德妃的声音温婉动听宛如少女光听声音完全想不到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 素衣与朱长寿相互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往常秀女初选与复选最多派个年长的嬷嬷或贵嫔娘娘之类根本不可能劳驾到像德妃身份这么贵重的人看来皇上对这次选秀看的比较重。 德妃低视了他们的头顶一眼续道:“据皇上所言本届秀女出众者甚多皇上与皇后皆有意在本届秀女中择优为适婚的皇子选妃。” 素衣二人不知德妃突然说这些所谓何意迟疑着不敢答话倒是德妃又说了:“那些秀女都在里面吗?” 素衣垂视着地面回答:“启禀德妃娘娘除参加第一轮初选女工刺绣的绣女此刻在正殿外其余秀女皆在偏殿等候。” 德妃“唔”一声:“带本宫先去偏殿瞧瞧。” 素衣与朱长寿答应一声利索的起了身在前面引道德妃则领着八个宫人徐徐走在后面刚一步入偏殿已经得了消息的秀女立时跪地请安莺莺燕燕、或娇或脆的声音响彻在殿内。 和大家告声罪过会儿要回家后天才回来所以明天不能更新了见谅 第十一章 初选(2) 德妃步至上位升座之后才挥手让她们起来柔和的目光自诸秀女的面上一一扫过轻声垂训几句后便离座要去正殿既是皇帝有谕她自是要亲自监督在临离开偏殿之时她举目示意素衣走至其身边悄声问了句什么素衣用同样低的声音回了她的话。.info[] 德妃微微点头额前一颗绿玉宝石垂坠随她的动作轻晃微凉的目光在阿妩低垂的脸上扫过随即在一应的恭送声中去了正殿。 直到她的身影走过转角秀女们才起身抬头在她们的脸上或是敬畏或是羡慕偏殿内也重新恢复了热闹秀女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德妃的贵气与优雅连常笑和何氏姐妹也是一副兴奋莫名的样子唯有章敏之依然是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仿佛刚刚来过的德妃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一样。 且说德妃在素衣与朱长寿的引领下来到正殿此刻约有五十来名秀女正专心的低头刺绣连德妃来了也没现朱长寿正要喝嚷德妃已是抬了手制止其出声:“让她们专心刺绣本宫在边上看着就好。” 朱长寿低应了一声亲自去搬了把紫檀木椅给德妃坐他们是由侧殿的旁门进入这个地方又恰好挡了一个屏风所以殿内众人若不仔细瞧是看不到的。 素衣早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上前将负责秀女初选的静宜给领到德妃面前德妃看到静宜先是一愣旋即拧眉道:“你可是原先在乾清宫伺候的那个宫女?” 静宜没想到德妃还会记得自己诧异的抬起了头:“娘娘真是好记性竟然还记得奴婢不错奴婢原先是在乾清宫当差的。” “呃?本宫记得你原先并不叫静宜怎的改了名儿?”德妃和颜相询。 静宜被问的面容一黯连眼角都垂了下来:“回娘娘的话奴婢原名容惜后来燕妃娘娘说这名字不好听便给奴婢改了静宜这名并调至储秀宫任教习姑姑。” 听到这儿德妃心立时跟明镜似的再清楚不过在她记忆里容惜做事勤快细心模样长的也不错很得皇上喜欢燕妃总怀疑她想勾引皇帝所以从不给其好脸色看后来不知因什么事得罪了燕妃便给调离了乾清宫想不到是来了储秀宫还连名字都改了。(..info) 静宜……德妃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大概猜到了几分只怕不是她得罪了燕妃而是燕妃容不下她。 女红比试以三柱香为限在圆绣棚上绣出一件东西来大小必须在一尺以上逾时未完成者便算出局至于绣什么就由各人随意挥了绣的东西越大则表示其绣工越出众当然针脚必须细密均匀不能出现漏针跳针的情况否则便会大打折扣。 在阿妩等人之间绣工最出众的莫过于章敏之她所绣的东西可是连蜜蜂都被骗来采蜜只可惜她抽中的是棋弈否则定然能在这场比试中独领风骚。不过齐媛的绣工也不差她选的是一个水仙图案针起线落在一柱香刚刚燃尽的时候她就已经绣出大半想来要在限定时间之内完成并不是什么难事。 刺绣女工虽是每个秀女都必学的一项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精于此道有些是偷懒不肯学有些是天生驽钝学不好眼下就有好几个绣女急的浑身冒汗不时抬眼去瞅那越燃越少的香偏偏越是急就越是绣不好不是线断了就是针滑了手又或者漏了针。 待得时限一到静宜命众人皆停了手中的事物前行上前参拜德妃娘娘随后命人收了那些个绣棚尽数拿到德妃面前请她决断。 德妃一一觅过那或精致或粗糙的绣物众秀女皆是心提的老早知自己能否进入复选皆在德妃一念之间。 但凡没有完成的皆是落选绣的不够精细者则酌情而定齐媛的水仙形态完整花叶分明自是顺利过关。 在看到较靠后的一副绣图时德妃手一停细细瞧了起来只见那是一只形态逼真的猫通体皆用黑色的线绣了唯有两只眼睛是用琥珀绿的线绣的灵性跃然其上虽只三柱香的时间却将这只黑猫绣的毛毫里分明连神态亦绣了出来德妃当即问:“这是哪位秀女绣的?” 随着德妃的问话一名身穿蜜合色衣衫的秀女越众而出在她的衣衫各处皆用金棕色的洒线绣成花纹几枝沉静不张扬的簪插在婉转的乌上另有数朵小小的连翘绢花别在鬓边衬得芙蓉娇面秀丽动人。 齐媛见得此女心中微微一动她原先倒还真没注意秀女之中还有一个如此出众之人比之章敏之亦可说是各有千秋不逞多让。 “你叫什么名字?”德妃和颜问着这名垂行礼的秀女。 “回娘娘的话奴婢叫阮梅落。”该秀女轻声回答声音既软绵柔美又带着几分醇香。 德妃细眉轻挑面带讶色地道:“你就是阮相的孙女儿?阮梅落?” 阮梅落的点头印证了德妃的问题也令得在场诸秀女悚然动容阮宰相乃是两朝元老德高望重在朝中声望极隆宰相的孙女怕是这届秀女中身份最高的一位了吧?! 第十一章 初选(3) “你这只黑猫绣的倒真是细致看来颇精于女红啊不愧是相府的千金。”德妃的夸奖令众秀女皆侧目于阮梅落就连齐媛也不例外。 “娘娘过奖了奴婢的绣工不过是能看的过眼罢了实谈不上精通。”阮梅落噙了一抹淡淡的笑令得温婉的面容更添秀色。 德妃含笑不语挥手让其退下然后又低头瞧剩下的一些绣物待其全部阅毕后共有十七人被挑落余下四十来人通过初选阮梅落和齐媛自是在这通过的人中只可怜那些落选之人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一心一意想留在皇城却不想才第一轮比试便被无情的筛选了下来一些心智软弱之人已经哀哀地落下泪来只碍着德妃在场不敢放声哭出来。 德妃见得那些落选秀女的一脸苦相眉尖微蹙招手唤过朱长寿让他领着那些落选的秀女去储秀宫中收拾包袱然后遣送回老家。 这一批比试完毕后接下来便是阿妩所在的那一批也即比试琴艺阿妩心中万分紧张手心里尽是冷汗这是她的一个机会只要她故意弹坏了琴便可借落选之名回到福州不必顶着小姐的身份再留在这陌生的紫禁城里。 琴艺比试不比秀工即不能数十人一起弹也不能一个一个弹过去这样的话怕是弹到明朝也弹不完是以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每三个秀女轮流弹一支曲子一人刚落另一人便要堪堪接上去不能早也不能晚必须接得恰到好处这是对众人琴技的一次考验毕竟谁都不知道前面一人会在哪一个曲调里面停下琴弦只能全神贯注的倾听等待。 这一批恰好是六十个秀女但是三人一组也要弹足二十曲这时间耗的不是一般的长德妃纵是耐心再好到后面也不禁有点疲惫了遇到弹的不好之人往往不待其弹完便直接打人下去然后再换另一人。 待轮到阿妩时已是近午时分她被安排在弹奏曲尾的位置抽取的曲目是《江雪》在她前面的二人一人琴技平平弹不出曲中意调另一人更是差强人意尤其她几次偷眼去瞧德妃见其面色不愉心中更是紧张指下连连弹错弄到最后曲不成曲调不成调怎么也调整不过来结果自不用说。 阿妩见德妃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赶紧低头将手指放在琴弦之上几乎是刚一放上手指便自己动了起来动听的琴音自指间渲泻而出亦令德妃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若是照这样下去通过初选自不在话下不过阿妩的本意并不是如此所以她在中途硬生生变了调将好好一曲子弹的荒唐走板比之先前那个更加不如。 照阿妩的想法自己弹成如此自然会被筛选下来果然德妃手微微抬了起来只要她朝素衣这么一挥手素衣便会将她的名字自秀女名册中划去。只是不知为何直到阿妩将整曲弹完德妃的手都不曾朝素衣挥下反而定定地瞧着阿妩沉静的眼眸如看透一切令阿妩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心中更是狂跳不止难道……难道自己的技俩被德妃看穿了? “将她留下吧!”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却令得阿妩心中一沉嘴里满是苦意想不到避来避去终究还是避不开算了既然上天要她继续留在紫禁城中只能听天由命走一步是一步。 也几乎是在德妃说出那句留用之话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阿妩身上有不解有嫉妒有愤恨有不甘令阿妩如有针芒在背坐立不安特别是那些因弹的不好而落选的那些个秀女气得牙根儿都痒痒凭什么一个弹的比她们差上百倍的人都可以入选?虽心中恨恨但却无人敢与德妃相争将能将一腔怨气都借由眼神向阿妩泄! 且说那些秀女出去后静宜方迟疑着问:“娘娘这曲秀女琴技如此之差怎的依然让她过了初选?” “琴技差?你真的这样认为?”德妃低头用茶盖拨弄着盏中翻腾舒展的茶叶声音闲适悠然。 静宜尚未张嘴素衣已是拉住了她:“静宜你不该这样置疑德妃娘娘娘娘让曲秀女通过自然有她的道理。” 德妃弯唇一笑执了袖起身目光望向窗外晴朗的天空:“本宫没什么道理只是就事论事她远比你想的要聪明。”这句似是在对静宜说却是有些无头无尾令人听了莫名其妙不知所谓何意。 德妃未就此事上再说下去静宜等人也不敢再问陪了德妃至殿中用膳另三场比试在末时开始。 这一场除了章敏之外还有赵吟容德妃在瞧见赵吟容那雍肿的身形时有些诧异没想到秀女中还有这么肥胖的人当真令人惊讶。 既是下棋自然要两人对弈输一人便要落选而这一场比试也将会是落选之人最多的一场高达半数。 章敏之不仅绣工出众棋艺也不逞多让与她对弈的那名秀女棋力并不弱一开始两人僵持不下各不相让待到中段之时章敏之连走了几步妙棋逐渐占据了上风开始步步紧逼压得对方透不过气来。 德妃本身颇通棋艺是以饶有兴致的一个个看过来待走至章敏之对弈的这一局时不由驻足观望。身边站了德妃这么一个人章敏之却是连头都未抬一下依然将全副心神都放在棋盘之上反观其对面那个秀女就没这么镇定了执棋的手甚至有些微颤抖。 章敏之再落数子子子都落在对方要害之处对方数度想要翻盘却终是不敌最终只能面色惨白的弃子投降。 直到这个时候章敏之才欠身向身边的德妃请安德妃和颜悦色地道:“你的棋艺很好最难得的是能守得住心不为外界所扰下次若有机会本宫也想与你对上一局!” “谢娘娘厚爱!”章敏之神色淡然地谢了恩也许她真的是天性淡漠吧不管什么事都无法让其心境或神色产生大的变化。 再看另一边的赵吟容她自小懒惰虽家中聘请名师教习她却是能推就推能偷懒就偷懒从未认真学习对于下棋更是一知半解勉强知道该怎么走而已。 赵吟容下的一手臭棋但她的对手可不弱一出手便迫的赵吟容连连弃子无法自保眼见着就要输了赵吟容突然小声说道:“喂你是哪家的秀女姓什么?” “你问我吗?”一直低头注视棋盘的秀女听得赵吟容的话抬起了头那是一张白得像玉一样的瓜子脸眉心很宽下面是一双烟水秋瞳尖尖的下巴以及那一点红唇又是一个标准的美人儿只是这美人儿身形瘦弱看着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我不过是普通人家的秀女罢了不值得一提。” 她轻描淡写的口吻却令得赵吟容有了信心:“瞧你的佩饰和衣裳都不甚华丽想来家中条件也不是很好不若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这盘棋你假装输给我然后我给你一大笔银子一千两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加!” 最近写的很慢对不起看我书的朋友们我也想快一点可是总是没办法唉慢慢努力吧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第十一章 初选(4) 如此明目张胆的收买令那名秀女甚是吃惊直觉对方要不是家族势力雄厚令她肆无忌惮便是她疯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据她所知这在京的高官里似乎没有一位姓赵的…… “这位姐姐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若是我假装输给了你那我岂不是要落选了?” “话虽如此但是你落选的话可是能进帐一千两不我给你加到两千两够你家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了何况此届秀女如此之多你就算入了初选也不一定最终能留在宫里还不如拿银子来的实在些。”也真亏赵吟容胆子够大居然敢这般赤祼祼的当众贿赂她们说话的声音虽小但并不保证就一定没人听到。 “敢问姐姐一句您是何家秀女?” 赵吟容带着几分得意的口吻道:“家父乃是福州知府姓赵官居从四品。” “哦是吗?”该名秀女漫不经心的应了声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之上彻底封死了赵吟容的所有生路中指点在那颗黑子之上迟迟未抬起:“据我所知知府一年的俸银不过百来两这两千两银子又是从何而来难道你们一家老少二十年不吃不喝?” “这……”赵吟容没想到她会突然将话题转到这个去难以回答干脆说道:“这你不用管只要告诉我你到底愿不愿意接受我的条件?这样罢我再给你加一千两三千两!”赵吟容这次也是下了血本她总共就带了五千两的银票来现在一下子去了三千两心疼自不必说但是只要能进到殿选然后再借着揭阿妩假冒曲定璇的事而让皇帝领自己的情那自己以后的荣华就有了保障。.info[] 秀女轻哂一笑白的近乎透明的手指终是从那棋子上抬了起来:“这位姐姐难道你看不懂我这枚棋子的含义此子一下你的生机尽绝想必我的意思已经够明确了!”不待赵吟容火她又不疾不徐地道:“姐姐这里是紫禁城不是福州一隅之地你觉得这样做能瞒得过德妃娘娘的眼睛?” “你!”赵吟容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拒绝白花花的银子真是笨到家了亏她刚才还费了诸多口舌真是对牛弹琴她怒哼道:“哼我劝你最好还是想清楚免得到时候后悔那可是整整三千两白银你们家一辈子都未必有机会见到。” “三千两?似乎是挺多的那么你又准备付我多少两赵秀女?”一个令人意外的声音插到了赵吟容与那名秀女之间二人讶然望去竟然是德妃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赵吟容的背后看样子似乎是将二人之间的对话全听了进去脸上依然沉静似水瞧不出她心中是怎么想的。 赵吟容大惊失色怎的这话间让德妃听去了自己实在是太不小心了也怪那名讨厌的秀女早早答应便是了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眼下可好了。 她一边埋怨着秀女一早软手软脚地跪倒在地上哆嗦着叩:“奴婢见过德妃娘娘娘娘吉祥。” 德妃也不叫起带着几分冰凉的笑意道:“赵秀女当真是阔气三千两白银说出便出即使是当朝一品大员也未必能这样吧只是本宫当真好奇这银子从何而来?” 赵吟容跪地吱唔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赵家并没有祖上留下的产业一切都是从其父任官之后才逐渐富了起来至于这钱从何而来再简单不过不过赵吟容可没胆说出来。 “赵秀女你倒是说话啊你该付本宫多少银子好让本宫准你通过呢?”德妃笑吟吟的问着一点都看不出有生气的样子然素衣却知道德妃越是笑的欢其心中就越是生气。 “回娘娘的话我……我……我只是跟这位秀女说笑罢了。”赵吟容好不容易才编了个谎话出来意图蒙混过关只是德妃哪是那么好打的:“是吗?本宫瞧着可不像是开玩笑。”说完这句她也不去管在地上瑟瑟抖的赵吟容抬眼去瞧那名拒绝赵吟容银子的秀女乍一看之下忽觉有几分眼熟可又想不起来:“你……是哪家秀女?” 该名秀女款款起身朝德妃一福:“回娘娘的话奴婢阮梅心。” 这一句话顿时解开了德妃心中的疑惑怪不得会瞧着眼熟原来她也姓阮一个是阮梅落一个是阮梅心不必说肯定是姐妹俩知道了这一层关系再加上阮梅心刚才的表现德妃对其顿时增添了几分好感:“原来你也是阮相的孙女儿阮梅落是你什么人?” 一听到阮相二字赵吟容差点没当场软倒两眼一阵黑这这这怎么可能眼前这个穿戴都不起眼的秀女居然是当朝极品大员阮相爷的孙女儿?!自己刚才跟她说什么了?想到这儿赵吟容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自己父亲与阮相爷的官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堂堂相府千金怎么可能会在乎这区区三千两白银便是三万两也未必会动心! “是堂姐。”阮梅心细细的嗓音虽比不得阮梅落那般动听却也甚是舒服但是细较起来阮梅心的相貌终是差了阮梅落一筹。 “你刚才做的甚好没有辱没了你祖父的威名皇宫禁地岂容有人投机取巧唬弄做弊。”说到这里她目光飞快的瞥了头也不敢抬的赵吟容一眼复又道:“本宫刚刚在绣工比试中见过你堂姐你们两姐妹才艺容貌皆属上品想必这次选秀定能姐妹一齐入宫侍候皇上。”德妃的不吝夸奖令阮梅心两颊飞上了两抹红云如染了胭脂一般:“娘娘廖赞了奴婢愧不敢当!” 早已结束棋局的章敏之与其余分出胜负的秀女皆是好奇地往这边看虽未能听到赵吟容和阮梅心先前说的那些话但从德妃的话里多少也听出了些什么都想看看德妃会如何处置赵吟容。 德妃冲阮梅心轻轻一笑抬步轻移织金流彩的裙裾在青砖地上拖动着下一刻她已站在赵吟容的背后温和的眼眸里已经换上了彻骨的寒意唯有那嘴角的一丝笑容依然如故:“赵秀女这局棋是你输了所以你不能通过初选过会儿便随朱长寿去收拾了包袱出宫至于你一出手便是三千两的阔绰事本宫自会告诉皇上想必皇上会对赵知府很有兴趣的。” 似如云淡风清的话却令赵吟容心神大震汗如泉涌在那张不知涂了多少粉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深沟让人瞧着生厌。 赵吟容知道这事若是让皇上知道了恐怕遭殃的不止自己还有自己的父亲不能自己不能就这么回到福州去她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皇牌本不想现在动用然眼下看来却是不动不行了。 哈哈下章赵吟容就要把阿妩不是曲定璇的事说出来了猜猜德妃会怎么办? 第十二章 起风(1) “娘娘奴婢有一至关重要的事要禀报!”赵吟容一咬牙费力的转动肥胖的身子朝德妃连连叩。可惜她的话并没有换来德妃的回应甚至连望一眼都不曾有眼见着德妃就要出殿赵吟容顾不得是否应该当众大叫:“娘娘这届秀女中有人冒名顶替!” 此言一出哗然大惊连德妃也不例外一直雍容沉静的脸上头一次露极大的诧异冒名顶替?真有人这么大胆?这可是欺君之罪若是被查实了轻则官位不保贬为庶民重则人头落地本朝历代选秀倒是真出现过这么一回事某官员私自给大女儿定了亲恰此时寻到了流落在外的小女儿便让其冒名入宫参加选秀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不想却被别人告了密从而丢了性命至于他的两个女儿和一干家眷则被配至宁古塔。 自出了这事后再未生过有人顶替秀女之事眼下竟又出了一桩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赵吟容情急之下胡言乱语? 德妃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素衣等人立时心领神会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后由朱长寿领着落选的宫女去收拾物件静宜则带着通过初选的秀女下去并告诫她们莫要乱说否则当心祸从口出另有不相干的宫女也随之离去。 章敏之一言不的随静宜姑姑出去神色一片漠然仿佛对赵吟容即将揭阿妩的事完全不在意一般唯有在即将跨出门坎的时候她回头看了赵吟容一眼眼中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待朱长寿和静宜各领了秀女下去后正殿内只剩下德妃、赵吟容、素衣以及德妃贴身的宫女金儿。(..info好看的小说) “娘娘奴婢是否也需要退下?”素衣在宫中多年一直做到如今管事姑姑的位置自然乖觉知道有些事可听有些事不可听的道理。 “不必了你是这储秀宫中的管事姑姑秀女中出了事你做姑姑的却不知晓算怎么一回事你便与我一起听听这赵秀女的话吧。” 得了德妃的话素衣低声应是退至一旁与金儿一齐立在德妃的旁边德妃在紫檀木椅中坐定直直盯着跪在地上的赵吟容看似平静的眼底其实波涛暗涌若赵吟容所言属实只怕这届选秀会蒙上一层阴影。 德妃暗吸一口气抚平衣裙上因坐下而皱起的折子素白的手指上套着昭示高贵身份的护甲:“赵秀女在你说话之前本宫先提醒你若是你所言所述有一星半点的掺假那你便是恶意中伤秀女扰乱宫庭安宁这罪名若是坐实了你便是被往宁古塔也是轻的!” 赵吟容一听德妃这话便知有戏至少德妃的心中已经产生了怀疑当下并起三指朝天道:“奴婢誓奴婢要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 “那好你便将你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告之本宫!”德妃半垂了眼睑道尽管心中并不平静但多年的后宫生活早已学得喜怒不形于色。 “娘娘奴婢要举报的人便是与奴婢一起来自福州的秀女曲定璇奴婢家父是福州的知府而她的父亲曲通判是我父亲的副官我与她曾见过几面也可称得上熟悉她长什么样奴婢再清楚不过可眼下来参加选秀的根本不是曲定璇本人而是她的贴身丫环阿妩她们李代桃僵意图瞒天过海幸而被奴婢看了出来其实这事奴婢跟送我们来的于嬷嬷也提过于嬷嬷说会向皇上和皇后娘娘禀报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消息虽然在秀女之中只有奴婢认出曲定璇是假的没人共同指证但是只要娘娘派人去福州问问见过曲定璇的人便可一清二楚奴婢所言绝无虚假。”赵吟容胆子渐大了起来说话间不时抬头偷觑德妃想瞧瞧她的反应然德妃在宫中多年的涵养功夫岂是白练的任是心中如何吃惊也绝不在脸上表露半分。 眼见赵吟容说的真切德妃心中不禁半信半疑若是赵吟容说的是别人还好说些偏偏却是曲定璇这个再敏感不过的人前些日子皇上刚刚召见过她为着这事在后宫里还刮起好大一阵风呢! 这件事当真是不好办啊自己虽是正一品的德妃但上面终究还有一个皇后在这事怎么着也得由她来决断才是何况要查证真像的话要派人去福州那边才行只是皇上那边…… 德妃正左右为难之时金儿忽低下身伏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一句正是这句话提醒了德妃。是啊既然于嬷嬷已经知道了这事那她没理由也没那胆子将此事瞒下啊照理来说应该已经禀报皇上了可为什么皇上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特意召见了曲定璇如此说来皇上他恐怕心中早有定论…… 想到这儿德妃的脸上终有了一丝笑意赵吟容以为德妃信了自己的话心中顿时有了几分底气正要再说的确凿些好增加说服力德妃已抬手说道:“行了你要说的本宫都知道了这事非同小可本宫现在就去向皇上和皇后娘娘禀报在有结论之前你就先留在储秀宫吧!” 赵吟容自不会有异议当即叩谢恩德妃微微一笑转头对素衣道:“素衣姑姑赵秀女在这期间的一切事宜就由你照顾赵秀女要吃什么用什么你尽管送去要是底下人有不给的便说是本宫的意思另外……”说到这里德妃声音一顿手指慢慢划过鸦雏色的鬓角及插在那里的珠花一丝凉意滑过唇角:“另外也莫要让不相干的人扰了赵秀女的清静明白吗?” 尽管德妃的话只说了半阙但对在宫中生活了十数年的素衣来说已是再明白不过当下心领神会:“娘娘放心奴婢一定照娘娘的吩咐做好!” 素衣的话令德妃满意的点头在场几人中恐怕唯有跪在地上傻笑的赵吟容还不明白德妃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也不明白自己即将被软禁…… “好了本宫也不在此多耽搁此事还是要早点查明才好至于这后面两场的比试就先缓缓吧等本宫回了皇上再说!”说罢德妃长身起坐搭了金儿的手缓步朝外走去外面的天色一下子变得暗沉沉黑漆漆在漆黑如墨的厚厚云层间不时被长蛇一般的闪电划破随之而来的还有轰轰的雷鸣声看这天一场雷雨是在所难免了。 早在德妃跨出储秀宫正殿的时候外面等候的宫人便已经压下轿子掀了帘子德妃正要进到轿子里时第一滴雨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珠打在德妃的手背上四散流逝顺着那雨滴落下来的方向德妃仰起了头恰如其时一道闪电映在了德妃看似平静的眼睛里那道刺目的亮光令她闭了眼同时嘴角逸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弯身进了轿在帘子放下的同一刻她的声音传入了抬轿的太监耳中:“去养心殿!” “是!”四人整齐划一的回应的德妃的吩咐然后平稳抬着轿子转了个身往乾清宫行走不消多时天便似破了一般密密的下起黄豆大的雨珠来又逐渐的这些雨珠串成了一条条密集的雨线狂暴的冲刷着奢华的紫禁城。 阿妩站在偏殿的门口瞧着这突如其来的雷雨心中却是少有的宁静尽管站在殿檐内但雨打在地上溅起来的水珠却依然时不时飞到她的绣鞋上。 常笑见雨势渐大便扯了阿妩往里走:“曲姐姐别站在外面虽然现在天气暖和但也容易生病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由于赵吟容的揭令得常笑所在的那场比试暂时延期使得她有更多的时间来练习这确是一桩好事不过阿妩的事却令常笑等几人颇为担忧。 阿妩却是没什么担心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先入为主的得到了皇帝的相信既使别人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她是阿妩也是曲定璇! “这场雨说不定是老天助你的!”章敏之的声音令阿妩和常笑讶然回头只见她正执帕静立一身绯红的裙装在这暗沉沉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出众配上清冷的气息恍如夜雪中绽放的红梅。 第十二章 起风(2) “此话怎讲?”问话的却是齐媛顾盼间眉心一朵镶金花钿在微弱的天光下不时划过一道道流金般的光芒余人亦是一脸的茫然唯有阿妩似明白了什么迟疑着开口道:“你是说会因天气之变而影响人心?” 章敏之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听闻最近京城雨水不丰亦不均偏郊处几个村庄多日未见雨水饮水要靠其他地方去提至于庄稼农田自不用说了虽旱不死人但到底不好。眼下来了这么一场雷雨瞧这势头似乎所覆之地颇广说不定解了那几个村庄的干旱也说不定你说皇上的龙心是不是大悦呢?!这不是天助你是什么?” 她的话令齐媛和常笑连连点头阿妩虽先前多少猜到了一点但直到她把话说全才真正清楚了她话中的意思常笑攀着章敏之的手娇笑道:“章姐姐你真聪明什么都知道。” “这算不得什么我也是偶尔听说了村庄干旱的事才有此一说的只是准与不准就不知道了。”章敏之浅声说着。 雨在晚膳时分便停了虽只不过下了一个多时辰却令京中各条河道的水重新涨满而章敏之的话也成了真那几个受干旱困扰的村庄因为这场及时雨而得到了缓解。 在其后的数天里宫中没有任何消息传到储秀宫也没有旨意说重新开始剩下两场的比试本该因秀女入住而备受瞩目的储秀宫似一下子被遗忘了一般倒是那些落选的秀女三三两两收拾了包袱行李哭哭啼啼的出了宫门被遣送回家中只有一个人被留了下来那就是赵吟容只是她的日子却是不大好过而她也一直到现在才知道德妃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所谓“不要让不相干的人扰了赵秀女清静”竟然是将她软禁在房中原本与她一起住的那名秀女已经被迁了出去只剩下她一人。 这无人说话无处可走的苦恼自不用说赵吟容苦苦忍耐指望着皇帝快些处理阿妩的事也好将她从这牢宠中放出去。 老天爷似乎听到了她的乞求在她被软禁的第五日皇帝终于下旨召见她和阿妩另剩下两场的比试也再次开始只是这一次负责的人由德妃换成了一名贵嫔。 阿妩跟着皇上派来传旨的小太监往养心殿行去在出储秀宫宫门的时候遇到了同样由小太监引路的赵吟容。 赵吟容狠狠地瞪了阿妩一眼压低了声道:“哼我看你这次还能耍什么花样五天的时间说不定皇上已经派人去查过你的底了!” 阿妩低头瞧着自己因为走动而在裙下时隐时现的鞋尖并没有去回答赵吟容的话甚至连看一眼都不曾事到临头她的心反而静了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答应老爷替小姐进宫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赵吟容独自说了一阵始终不见阿妩答话顿觉无趣心想阿妩反正也活不久了自己不用再多浪费口舌便止了口不说快步跟上前面的太监。 赵吟容身形肥胖平日里甚少走动而储秀宫与养心殿相隔又不近这一路走下来已是汗湿重衫鬓边的碎全沾在了油光亮的大脸上反观阿妩除了鼻尖上有点汗外其余地方皆是清清爽爽。 养心殿位于乾清宫西侧是一座独立的院落工字形殿前殿面阔三间黄琉璃瓦歇山顶在湛蓝的天空下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屋顶显得格外辉煌耀的人眼睛生疼阿妩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望低垂了头随引路太监跨过门槛越过一根又一根的红色大圆柱。 待得停下之后阿妩微一抬眼便跪在了地上朝坐在上位的几人叩:“奴婢见过皇上见过德妃娘娘见过……”另有一年轻美貌的宫装女子坐在上面瞧服饰珠翠比之德妃不逞多让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不时流露出一丝骄纵。 “这位是燕妃娘娘。”德妃倒是善解人意的点出了宫装女子的身份阿妩与赵吟容分别参拜由于无人叫起所以她们只得继续跪在金砖上膝盖处渗进一丝一丝的凉意。 “这位就是赵秀女?”听皇帝的口气似有几分吃惊想必是因为赵吟容的身形吧。 “正是!”德妃声音则落便听得燕妃掩口笑道:“这位赵秀女的身形可真丰满怕是前朝的杨贵妃见了也要甘拜下风吧!”赵吟容最恨别人说她的身形可偏偏眼前这个身份高她许多她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出只能暗自在心中不痛快。 皇帝朗声一笑抚着颔下花白的胡子朝赵吟容说道:“你说的事朕都听德妃说了怎么你旁边的这位不是曲定璇吗?” 赵吟容赶紧爬前两步叩了个头道:“回皇上的话奴婢敢以性命担保她绝对不是曲定璇而是丫环阿妩。” “是吗?”皇帝不置可否的应了声侧目对燕妃和德妃道:“对了皇后怎么还不来她是六宫之秀女中出了这等事怎不见她踪影?” 不待二人回答殿外传来一个清澈的声音:“启禀父皇儿臣刚去瞧过母后母后因为顽疾头疼病作所以来不了了。”随着这声音四皇子辜无伤走进了殿中。 “哦无伤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到父皇身边来。”皇帝见到这个优秀的儿子不由心中一喜招手将其至御座旁边然后才关切地问:“你母后的病不是好多了怎么又无端作了可有招太医去看?” “父皇放心太医已经去瞧过了儿臣特来禀告父皇一声。”辜无伤含笑而说俊秀的面庞挑不出半点棱角来如一块完美的玉石这样的男子任谁见了怕都要倾心动情。 “父皇母后说有人揭秀女中有人冒名顶替可是这殿上所跪之人?”辜无伤指着跪地的阿妩与赵吟容问。 却说那赵吟容早已被辜无伤俊秀绝伦的面容给晃花了眼忘了应有的规矩竟然抬头直视辜无伤心中暗想若是能嫁与这等出色男子那当真是不虚今生了那花痴的样子令人瞧着实在好笑燕妃更是露出几许讥诮之色。 “不错无伤你向来聪明既然今番来了就由你来断断看到底孰是孰非!”建德帝笑呵呵地说了句将审问阿妩二人的权利暂时交给了辜无伤辜无伤也不推辞躬身施礼:“儿臣领命!” 他信步下阶背着手绕阿妩等二人几圈后问了赵吟容几个问题结果可想而知他乡异地除了彼此二人的互相指证外根本没有其余的证据倒是令辜无伤大为皱眉无法分辩到底是何人说了假话苦思破解之法。 时间就在这静默中一分一秒的过去阿妩早跪的双腿麻但在四位身份尊崇之人的眼皮底下不敢有丝毫动弹。 最后还是燕妃先忍不住开口斜飞了辜无伤一眼娇声道:“皇上四皇子虽才智过人但眼下除了二人之证词外再无其他四皇子又不是天上的神仙能掐会算哪能知晓何人说的是假话。”不知是否天气较热的原因燕妃的脸瞧着有些微红。 “不父皇其实要大致辩别出赵秀女所说是真是假并不难儿臣这就试给您看。”辜无伤俊秀的面容不知何时笼上了一层耀眼的笑容那样的笑令阿妩想到了六皇子辜无惜虽是两兄弟但他们长的并不是很像而辜无惜的笑也更温柔让人有一种如沐阳光的温暖;不似辜无伤虽在笑却有一种无言的高高在上的距离在无法真正亲近。 在建德帝肯后辜无伤来到赵吟容面前:“赵秀女你身边的这人不是真正的曲秀女对吗?” “啊……恩!”赵吟容一直在贪看辜无伤俊美无铸的容颜乍听到他问自己话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迟疑片刻才应了话殊不知她这份迟疑听在别人耳中却成了另外的意思。 其后辜无伤又问了几个问题内容都是围绕阿妩的他问话的度越来越快赵吟容逐渐觉得有些不支跟不上辜无伤的度每次总要想一下才能回答。 “你刚才回答的问题里面有几个真几个假?”辜无伤飞快的问出这句话。 可怜的赵吟容光是记住辜无伤一个紧拉一个的问题就已经头晕脑胀了哪还会记得先前都问了些什么问题只能掰着指头一个一个的回想越想越乱吱唔着不知如何是好。 辜无伤见状叹了口气朝御座之上的建德帝道:“父皇儿臣这问话之法虽不能做准但借鉴一下还是可以的赵秀女回答问题不仅反应极慢且言词常有闪烁再加上先前德妃娘娘说的赵秀女是在落选情急之时说出这事的所以儿臣以为此事甚为可疑为进一步确认也为免冤枉了无辜之人恐怕还得请父皇派人去福州调查才行。” “呃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我没说谎只是四皇子问的太快我一下子回答不出来而已。”赵吟容赶紧分辨。 建德帝朝辜无伤和颜悦色地点头:“朕知道你先站到一边朕亲自问问赵秀女。”说着一捋胡须慈祥的目光转向了赵吟容:“赵秀女此次揭有功你想要什么奖赏?” 嘿嘿大家猜猜赵吟容会提出啥要求来啊? 第十二章 起风(3) 阿妩一听这话立时惊的抬起了头皇上怎么突然这么说他不是已经相信自己是曲定璇了吗?不过在接触到建德帝的目光时阿妩立时安下了心在那看似慈祥的目光里分明隐藏着极深精明。 赵吟容也似被建德帝的话吓了一跳旋即又变得兴高采烈总算她还知道此刻不应表现的太明显强抑了笑回话道:“皇上言重了既然明知有人顶替秀女那奴婢理应揭不敢要奖赏不过……”她舔了舔厚厚的嘴唇偷觑着辜无伤终是忍不住提了出来:“奴婢想求皇上替奴婢指一门好婚事!” 如此大胆的话也真亏她说的出来建德帝嘴角一动似想笑又止住了继续正色问:“这倒也不难不过你倒是说来听听你想指给谁是皇子亲王还是王公大臣?” 其实说到这里建德帝的语气虽还一如先前的平稳但多少已有些波动莫说是辜无伤和德妃燕妃就是阿妩也听出了端倪这赵吟容怕是要倒霉了偏偏赵吟容还一无所觉赤红着脸吱唔着道:“奴婢……奴婢想指给……给……四皇子殿下!” 此言一出在场每一个人都被她吓了一跳燕妃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悉数喷了出来德妃倒是勉强忍住了不过看她咳嗽皱眉的样子明显是被呛到了至于四皇子辜无伤本人瞠目结舌的站在那里良久才从那惊吓中恢复过来尴尬的别过脸借咳嗽来掩饰脸上的通红极不自在。他不是没见过大胆豪放的女子但眼下这位除了大胆豪放以外恐怕还得再加一条:蠢笨如豕外加不自量力。 原本肃静的养心殿因她这句话而略有些混乱宫人一拥而上有替德妃拍背顺气的有替燕妃擦拭裙裳的有收拾喷在地上的茶水的…… 正值忙乱之时高坐龙椅上的建德帝突然大笑出声指着赵吟容笑个不停连眼泪都出来了把个赵吟容笑得莫名其妙干脆也跟着建德帝傻笑起来。(..info) 燕妃却是不依了嗔道:“皇上你还笑这个狂妄的秀女也不瞧瞧自己长什么样就她那体形那容貌居然还敢要求指给四皇子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建德帝笑的说不出话来直冲燕妃摇手待渐止了笑声后他接过太监李德林递来的手帕拭去笑出来的眼泪随即才说道:“呵燕妃啊今日这事要不是皇后头疼作不能来让无伤来告之朕咱们还看不到这出戏呢真是想不笑也难哈哈!” 建德帝在那里笑着摇头而赵吟容终于后知后觉的现事情不太妙自己先前想的似乎错了这皇帝并不是像她以为的那样真的要感谢她。 德妃此刻已顺了气掩唇笑道:“皇上说的是不过这赵秀女倒也实诚想什么便说什么真亏得她有这胆量。” 皇帝哂然一笑起身下座黑色绣金线的朝靴在赵吟容跟前停住:“想做朕的儿媳妇可没这么容易赵秀女你说只要去了福州便可找到人证明眼前这位不是曲定璇本人对吗?”随着赵吟容的点头皇帝又道:“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在京城也有人能证实真象而且不止一个你可想见见?” 赵吟容当下喜形于色连声说道:“真的吗?皇上?” “自然是真此人就在你面前!”说到这里建德帝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朕就曾见过真正的曲定璇可惜……” “可惜什么?”赵吟容先是一喜复又奇怪建德帝所谓的可惜是什么。.info[] 建德帝的声音一下子由平缓转为严厉:“可惜了你的一片心思朕当日在福州所见的曲定璇明明白白就是此刻跪在殿上之人哪来的假冒二字?”言及此他又重重地哼了一声神色间尽是厌恶:“你真以为朕不知晓?早在于嬷嬷将你们带回京的时候就已经将你的事告之朕了你以为朕为什么压下不说?为的就是等你当着朕的面亲自说也省的你说别人冤枉你!你无中生有冤枉曲定璇无非就是想凭着这份揭的功劳让朕领你的情留你在宫中或者替你指个好婚事就像你刚才要求的那样。想做有朕的儿媳妇你还远不够格呢!” 建德帝犀利的话语驳的赵吟容一句都说不出只觉浑身一阵阵的冷这这怎么可能皇上居然见过曲定璇还说阿妩就是曲定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还有何话可讲?”建德帝一边厉声责问着赵吟容一边亲手扶起受宠若惊的阿妩。 “我……我……”赵吟容当真觉得自己是冤枉极了明明说的是真话为什么皇帝偏偏就是不信她连声叫屈:“皇上你相信奴婢奴婢没有撒谎她确实不是曲定璇奴婢敢以人头担保皇上……兴许……兴许是您看错了也说不定!” “朕看错了?”从来没有人敢质疑过皇帝的话后妃宫女也没有一个人敢如此顶撞哪怕是皇后要谰言也是旁敲侧击曲折迂回。辜无伤在一边暗自摇头这秀女只怕是悬了只是这一切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建德帝气极反笑返身至御座之上问坐在两侧的德妃与燕妃:“朕怎么不知道原来朕已经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了?” 听建德帝口气不善擅长察言观色的燕妃自不会去撞枪口忙赔笑道:“皇上现在正值春秋鼎盛怎么可能老眼昏花要说是目光如炬还差不多皇上别听她胡言乱语。” 德妃亦接了话道:“燕妃说的正是皇上正值盛年莫要将赵秀女的胡话放在心上。” “赵秀女?”建德帝的目光闪过一丝阴森:“这秀女她怕是当不成了。”言及此目光一转锐利的目光像刀一样刮的低头跪地的赵吟容头皮生疼一种慌意与凉意自头顶延伸至脚底浑身就像被泼了桶冷水一般冰冷刺骨任是这五月春意盎然的天气亦驱不散一丝寒意。 阿妩无言地看着赵吟容眼中是深深的同情这事错的其实并不是赵吟容她说的都是实情只是自己现在绝不能承认否则不止害了自己也害了曲氏一门唉若是赵吟容不是这么步步紧逼得理不饶人的话也不会弄到这个地步。所以她就是再同情也不能说出口就像七年前她刚入府时为那些花儿的生机顶撞小姐一样。 “无伤你倒是说说这赵吟容胡乱造谣中伤其他秀女该如何处置才好?”建德帝面无表情的问着辜无伤谁都猜不准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赵吟容的罪说重不重说轻不轻要不是她后面说了冒犯天颜的话顶多也不过是削去秀女资格还回家而已只是先前那话一说可就难断了辜无伤斟酌着道:“父皇依儿臣的意思赵秀女中伤曲秀女理应削去秀女资格而她先前又无端置疑父皇冒犯圣颜理应往宗人府定罪!”宗人府是专门管理皇室宗亲的但凡犯了错了皆交由宗人府审理。 “宗人府?她怕是还没这个资格吧?”建德帝语气冰冷的驳回了辜无伤的提议瞪着在殿中求饶的赵吟容心中有了定论:“将赵吟容往刑部按律定罪无伤你是管刑部的这件事就由你处理。” “儿臣领命!”辜无伤躬身受领正要让太监押了已经瘫成一团烂泥的赵吟容下去建德帝又开口了:“赵吟容听德妃说你在初选比试之时曾试图以三千两的价格收买与你下棋的秀女输给你可有此事?” 赵吟容不敢答应只深低了头哆嗦个不停建德帝却不准备就此放过他这生最恨吸取民脂民膏的贪官自继位起杀的贪官不在少数当下冷声道:“朕甚是好奇你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何来如此多的银子这事朕定会彻查不怠也好让你们父女早日团聚!” 最后那句话虽语调平坦但德妃与燕妃跟在建德帝身边多年岂有听不出深藏在其中的怒意这福州官场怕是要有一场大变了…… 赵吟容这次是真的绝望了不止自己要受难连父亲也难逃牢狱之灾至此她才真正后悔自己要是在宫里不这么张扬不是一心想揭阿妩来达到自己上位目的的话也许还能平安落选然后回到福州由父亲给选个殷实人家嫁过去做少奶奶后悔……后悔莫及只是这世上又哪来的后悔药呢?! 浑身无力的赵吟容被四个太监拖了下去呼救求饶之声逐渐远去不复再闻唯有那殿中央的一片汗渍显示这里曾有人跪过…… 今天.............那叫一个晕啊本来想多写点好明后天更的哪知道一会儿来事一会儿来人狂汗等全弄好了灵感也没了唉所以明后天怕是不能更新了下礼拜想办法补上对不起大家 第十三章 赐婚(1) 阿妩除了心惊与同情外还有那么一丝的庆幸庆幸自己以后将会真正顶着曲定璇的身份过下去了说不定就在这京师里过上一辈子只是她不懂皇帝为什么对她这般另眼相看只因曾经在福州的一面之缘使得皇帝对自己有了兴趣吗? 正当阿妩在那里胡思乱想之时建德帝对辜无伤说道:“无伤你若是不急着走便在宫里陪朕一起用过膳再走若是你母后身子好些便将她也叫来。” “儿臣遵旨!”辜无伤领命之后神色轻动似在犹豫什么建德帝见状便问其是否有话要说辜无伤几番犹豫终是将心中的话吐了出来:“父皇儿臣……儿臣想求您一个恩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俊秀的脸庞有些微红。 “哦?是什么恩旨说来听听?”建德帝甚有兴趣地问这个儿子自小在众多儿子中最是出众才干卓自他十五岁起自己便有心历练于他在六部中皆待过一段时间而他总是很快便熟悉了各部的事宜处理起来井井有条无半分拖泥带水而对自己交待的事也总能及时办好从未有操心之时将来由他扶持毓庆宫那位必能治理好这个天下。 “这个……呃是关心儿臣的婚事儿臣想求父皇赐婚!”虽辜无伤府中已有侧妃侍妾众多但眼下瞧着就仿佛是从未谈过情爱之事的人一般纯白如纸甚至于有些害羞。 这话可是大大出乎建德帝的意料之外他先前曾数次询问辜无伤想早日为他定下正妃的人选毕竟一般皇子到他这年纪早有正妃无奈其一直无心于此事几次推脱想不到如今他竟亲自开口求赐婚到底是哪家女儿能得其倾心动情? “无伤你中意的是哪家女子倒先说来听听!”德妃与建德帝是一样的想法惊喜加好奇倒是燕妃的脸色瞧着有些僵硬。(..info) “回德妃娘娘是阮相的大孙女阮梅落也即父皇当年曾戏言指婚给儿臣的那位!”既然已经决定要开口了辜无伤没再多犹豫干脆的说出了自己心仪的对象来。 “阮梅落……”建德帝低头微一沉思顿时记起了这个名字的主人十年前他微服带着刚满十五岁的辜无伤去阮相的家里在那里看到了年方六岁的阮梅落也即阮相的嫡亲大孙女儿冬雪纷飞梅花初放的时节一抹恍如精灵的身影在雪地红梅里嬉戏欢快似银铃的声音响彻着整个阮府。 后来也不知怎的无伤对这个年方六岁的小女孩特别在意目光总是随着她而动当时他曾对阮相戏言说既然无伤这么喜欢阮梅落干脆以后就让阮梅落做他的皇子妃得了。原本这不过是一句戏言毕竟两人相差九岁之多一般而言皇子在二十岁之前都会迎娶正妃而那时阮梅落才不过十一岁如何能成为皇子妃?而要她做侧妃又难免有些委屈是以说过之后建德帝便将此事抛之脑后并未往心里去不想如今辜无伤竟又主动提及难道他一直未立正妃为的就是等阮梅落? “无伤你……”建德帝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他从不知辜无伤居然还有如此专情的一面。 “父皇难道不可以吗?”辜无伤甚是紧张的问全无平日里的冷静自持看来他是真的很在意阮梅落。 阮梅落……这个名字不就是初到京城遇到六皇子辜无惜时曾听长乐郡主说起过这个名字吗? 当时听长乐郡主的意思似乎辜无惜也钟情于阮梅落而今四皇子想请皇帝赐婚这皇帝要是允了那六皇子岂不是要形只影单? 一想到那个温雅如玉的男子要伤心阿妩的心便跟着抽痛起来尽只见过两面所说的话亦寥寥无已但是阿妩却知自己已是将心系在了他的身上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只是纯粹的动了心倾了情。 自己该说吗?该阻止辜无伤的请旨吗?这样想来会对六皇子好些可是自己有什么理由说这些呢更何况自己人微言轻又如何能在这些天底下最尊贵的人面前妄言?!如此想着终是低下了眉…… “阮梅落是今届的秀女吧?”建德帝忽而转头去问德妃:“你见过她没有相貌品行如何?” 德妃笑言:“说来也真是巧了皇上让臣妾去主持秀女的初选那阮梅落便是第一场比试里的秀女绣工极其出众将一只黑猫绣的活灵活现纤毫毕现臣妾当时见了真是有些吃惊至于相貌自是出众的在本届秀女中当数前列且对答得体端庄有礼实乃秀女中的秀女!” 德妃话音刚落便传来燕妃不咸不淡的声音:“德妃娘娘这话说的也未免太满了不过是才见了一面而已如何就知道她的品性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画皮画骨难画心凭什么说她便是秀女中的秀女呢?要我说这阮梅落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得慢慢观察才知晓!” 德妃细眉轻挑旋即又笑了起来:“燕妃说的也有理确实是本宫把话说的过满了不过阮梅落出身名门又是阮相的孙女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说到这里她突然转了话锋:“皇上依臣妾说既然四皇子对阮梅落有意且四皇子又老大不小了不妨就允了四皇子的请求!” “臣妾以为不妥!”没想到燕妃又一次唱起了反调:“为皇子册立正妃乃是大事岂能随随便便就允了哪怕是四皇子自己求的也不能连面都没见过就同意了。” 建德帝听着倒没什么底下的辜无伤却是拧起了眉燕妃今日的态度真是奇怪了往常她最是会察言观色怎的这次却极力阻饶她的那些理由粗听着似有些道理但只要稍稍一想便会感觉甚是勉强。难道梅落曾得罪过她?应该不可能梅落虽也常有进宫但与燕妃并无交集但是除此之外燕妃还有什么理由要为难呢?难道燕妃她……辜无伤为心中看似荒谬的那个想法吓了一跳匆匆抬头看了燕妃一眼不敢再往下想去。 且说建德帝听了德妃和燕妃的话觉得双方各自有理一时倒有些难以决断思索片刻道:“也罢阮相的孙女朕还是信的过的何况无伤这么喜欢她想必有她的过人之处既如此朕便允了你待到选秀结束后朕便做主赐婚反正朕也有心借这次选秀为你们几个已到适婚年龄的皇子赐婚。” 辜无伤闻言大喜赶紧跪谢建德帝与德妃自是欣然不已唯有燕妃带着不知名的情绪暗中咬牙如烟似水的眼中含了几许愁绪若有似无的扫向辜无伤后者只装作不见。 在建德帝应允辜无伤求婚之请时阿妩心里同时流过两种情绪一种是为辜无惜伤怀他喜欢的人注定要成为别人的皇子妃了他将再不能与阮梅落携手想必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定然伤心万心是。 而另一种……却是阿妩压根儿没想过的欢喜那种陌生的欢喜来的如此不经意如此迫切令她一下子根本反应不过来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明白自己这欢喜从何而来因何而生。 她竟是在为辜无惜不能与阮梅落在一起而高兴莫名的恐惧自心底而生她不解自己从何时开始变得如此自私何况就算是如此又怎么样难道没有了阮梅落自己就可以取而代之吗真是可笑!阿妩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想又如何她只是一个再卑微不过的人哪会有她说话的地方更不用说按她的意志去决定往后的人生了她的一切都掌握在那位坐拥天下的至尊手里。 嘿嘿被赐婚的可不止这么一对哦猜猜还有谁会被赐婚阿妩会不会呢..... 第十三章 赐婚(2) 在退出养心殿后阿妩神色恍惚的回到了储秀宫沿着游廊往自己居住的院落走去在经过庭园时忽闻假山后面有隐隐的说话声听着声音似有些像六皇子难道他在这里?阿妩蹑了手脚往假山处走了寻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尽只能看到两个背影但已足够令阿妩认出其中一个背影是辜无惜他穿了一件月白的府绸长袍腰间束了一条金带头线扭带如漆的长经由冠的束起而随意披在背后。旁边另一个身影显然是女子而且瞧衣着打扮应是与阿妩一样的秀女她是何人怎的与六皇子在一起? “梅落你在宫中一切可还好?”辜无惜的这句话顿时解开了阿妩心中的疑惑原来她便是阮梅落果然六皇子是喜欢阮梅落的想必他来储秀宫为的就是能够看到她罢。 “还好以前也经常进宫没什么不习惯的只是不便四处走动幸而有妹妹与我做伴。”浅绵柔软的女声回应着辜无惜的话与此同时她亦半侧了脸令阿妩得以看到她的侧面精致宛如白瓷令人挑不出半点瑕玭来与章敏之冷傲的美截然相反柔美似水。 “梅落喜欢这里的天空吗?”辜无惜伸手执了阮梅落的纤手仰望那澄蓝似碧的天空声音轻雅空透令人有种想一直倾听下去的欲望。 “天空吗?”阮梅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盈满碧蓝的晴空嘴角微弯一丝笑意盈在脸上:“从紫禁城里看天空固然是美因为这里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只是却不是最适合的地方!” “嗯?那最适合的地方是哪里?” “岐州!以前我小的时候曾在岐州老宅中住过一段时间不论是晴天还是雨天甚至于雪天你都会现天空是如此之美那里当真是最适合看天空的地方!”阮梅落的声音充满了向往而她的话也让阿妩记住了“岐州”这个陌生的地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岐州吗?”辜无惜轻笑道:“既然你喜欢那待我奏了父皇请他给我们赐婚后我便带你去岐州住上一段时间然后再一起游遍大江南北!” “可以吗?”阮梅落抬眸凝视着辜无惜:“你是当朝皇子理应在朝中效力为了我而远离朝堂这样可以吗?” 迎着阮梅落询问的目光辜无惜笑的灿烂而又无奈手停在她的间:“傻丫头我是个什么皇子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自小受兄弟排挤欺负父皇又根本不在意我往常连面都不怎么见估计他早忘了还有我这么个没用的儿子诸皇子中最没用最不长进的估计就是我了只可怜我母妃……”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黯淡了下去全无神彩。 阮梅落心疼的握住了他的手:“我知道你不是像自己说的那么差你有许多的优异处只是身在皇室有太多的身不由已而今皇上虽春秋鼎盛且又立了太子但太子资质平庸不足以服众诸皇子中有才干的不在少数未必就会心甘情愿的辅佐太子到时候说不定会引一场夺嫡之争你不愿搅进里面也不愿因自己而使贵嫔娘娘出事所以才自愿埋了才华蒙尘其中。” “知我者唯有梅落也!”辜无惜眼中重又有了神彩:“正是因如此所以我才宁愿闲云野鹤一生带你游遍大江南北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你去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一生一世不离不弃!”阮梅落低眉浅笑尽是红云满面却是不悔自己说过的话她与辜无惜的缘早在十年前便定下了。 阿妩躲在假山后听着辜无惜与阮梅落的对话又酸又涩看来六皇子与阮梅落当真是情投意合只不知当六皇子知道皇帝已经开金口将阮梅落许给四皇子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此他们敢于反抗这世间最高的权利统治者吗?那自己呢?自己又将何去何从?若有一日皇帝问起敢有胆子坦言自己喜欢的是六皇子吗? 怔怔地想了许久终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阿妩摇头苦笑最后再看了一眼辜无惜半侧的身影然后闭上满是眷恋的眼睛后退着欲离开此地不妨一脚跐在长了青苔的石上轻呼一声滑倒在地这样的动静自是瞒不过了假山后的两位。 “咦?你怎么在这里?”辜无惜看到阿妩略有些吃惊边说连伸手欲拉起摔倒在地上的阿妩:“有没有哪里摔疼?” 虽说不是故意偷听的但到底不好如今被人撞了个正着阿妩顿时红了脸也不敢搭辜无惜伸过来的手自己撑了地站起身:“奴婢见过六皇子。” “你……刚才在偷听我们说话?”阮梅落迟疑地盯着阿妩低垂的脸。 “我没有。”阿妩急急否认深怕辜无惜误会见阮梅落不甚相信的样子又慌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恰好经过时听到这边有说话声所以过来看看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这么说来你还是听到了?”阮梅落的声音依然清浅但夹杂着一丝不悦这亦是常情有哪个女子会希望自己与情郎的谈话被人听去的。 阿妩不知该如何回话倒是辜无惜帮着她说话了:“罢了就饶过她这无心之失吧。” “呃无惜你认识她?”阮梅落听得辜无惜帮她说话突然记起原先初见时辜无惜的话两人似乎早就认识。 “是啊曾见过几面她与你一样都是本届的秀女来自福州。”听着辜无惜的话阮梅落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指着阿妩讶然问:“难道你就是前些日子被皇上单独召唤的那名秀女?听说前几日还有与你同行的秀女指称你是假冒顶替之人?” 阿妩的点头证实了阮梅落的猜测她正要再说什么那厢辜无惜已是说道:“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梅落近几日我就不再多进宫了免的叫人瞧了多话生事待我寻了机会便去求父皇赐婚今日我与四哥说起过这事他说了会帮我呢!” 阮梅落闻言与辜无惜绽开了同样的笑容:“四皇子吗?他是皇后嫡子又受皇上爱重有他说话你我之事一定要好办许多。” 四皇子辜无伤?就是自己刚才在养心殿中遇到的那个人?奇怪为什么自己所见之事与六皇子说的完全不一样呢? 六皇子说四皇子会帮着他向皇上请求赐婚而事实上辜无伤确实是求了不过却是帮着自己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四皇子故意欺骗六皇子?可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阿妩的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不解想要询问辜无惜又怕说出事实会令他伤心一时间犹豫不决连辜无惜与她道别都没现待得醒过神来时人早已走得不见踪影就连阮梅落也已翩然离去。 唉一个四皇子一个六皇子两人都钟情于阮梅落而今皇上已是将阮梅落许给四皇子不日便要颁下圣旨待到那时六皇子不定要有多难过但愿……但愿他以令皇上改变主意吧! 五月十五第一轮秀女的初选完之后原先的两百七十九名秀女只剩下两百零三名阿妩同车的秀女尽皆过关。 五月二十五第二轮秀女复选这次较初选时更严格同样落选的秀女也更多只剩下九十七名秀女阿妩、章敏之、齐媛、常笑分别入选但是何氏姐妹却被落了下来不能再留在紫禁城中。 另一方面因为赵吟容的事建德帝派监察御史前往福建探查官员是否有贪污纳贿之事经查福州一地共有大大小小三十多名官员涉案在得到奏报后建德帝大笔一挥除几名受贿银两较少且劣迹轻微者原职降两级外其余涉案官员全部押解进京交由刑部审理这其中包括福州的知府与知州而空缺出来的位置由未涉入此案中且民声官望皆不错的福州通判曲继风暂代。 在眼下待选的不到百名秀女中大约有十数人入选的可能性最高其中大都是一些家世容貌出众之人包括阮氏姐妹、章敏之以及阿妩阿妩的容貌和家世放在这群秀女中可说是一点都不出众但偏偏她得到皇帝的青睐几次召见一下子就成了挑尖的。 第十三章 赐婚(3) 六月渐次来临天上骄阳似火对于阿妩这些来自南方的人来说京城的夏天特别热地面简直就像能烤出火来一般到处都能听到躲在树间的蝉鸣声这还只是六月要是到了七月八月还不知要有多少热了! 宫中储位娘娘居住的宫殿里早已摆上冰秀女却是没那资格顶多分到一些解暑的药与凉茶不少秀女是迭声叫苦拿着把宫扇扇个不停有时候晚上热的都睡不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妩素性怕热在福州时便常因天热而睡不着更何况京城这天了连着几日都不曾睡踏实有时候直到半夜稍凉一些才迷迷糊糊的睡上一会儿睡眠不足再加上又挂心六皇子的事自然精神就不好章敏之等人亦是如此各人皆是躲在屋中避暑反正一应的吃食自会有人送进来。 这日齐媛刚一进屋便看到桌上放了一个果盘上面齐齐摆着切好的西瓜瓤旁边还摆了一把金镶玉把果叉走的近了便能现这西瓜瓤还散着丝丝凉意显然是刚从冰里起出来的。 “阿妩这是谁送来的?”齐媛一脸诧异地问着坐在桌边盯着那果盆呆的阿妩。 “是德妃娘娘派人送来的。”阿妩回答着齐媛的话却不显得怎么高兴:“齐姐姐你要是喜欢的话便先吃吧。” 齐媛轻哦了一声坐下拿起果叉在手中转了几圈却不见去叉西瓜反盯着阿妩:“除了你这里还有谁有??” “德妃娘娘知道最近天热秀女日子不好过所以便赏了每屋的秀女一盘冰镇西瓜。”阿妩接过齐媛手里的果叉叉了一块西瓜送到齐媛嘴边:“姐姐你刚从外面进来身子热的很正好可以吃一块解解暑。” 齐媛依言咬入嘴里用牙微微一咬一股舒爽的凉意便从那瓜瓤中散出来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德妃娘娘想的可真周到。”言及此忽又道:“对了我刚进来的时候看你在呆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阿妩一怔旋即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后日的殿选不知咱们几个谁会留牌子谁又会撂了牌子被还原籍。” “那你呢你希望是哪一种?”齐媛问着话眼却未瞧向阿妩反而看着大开的窗外那明晃晃的天色不时有风吹进来掠起她鬓角的散带起垂在侧的流苏。 “姐姐那你又是怎么想的?”阿妩不答反问不是她不想答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若换了以前她定然巴不得能被撂了牌子早日回到福州可是眼下心中却有了一层牵挂即使这丝牵挂是那么的不应该。 “我吗?”齐媛微微一笑单手一扶桌子站直了身缓步走到窗外印着景色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一样:“你不觉得这紫禁城的景色很美吗?只要拥有足够的权利便可以拥有一切便如皇后或者德妃娘娘一样。” 单听这一句话阿妩便听出了齐媛的心意带着几分不理解问:“一入宫门深似海连家人都难见何况这宫里规矩这么大稍有踏错便有危险临身齐姐姐这样真的好吗?” “有何不好?”齐媛乍得转过身晶亮的眼眸绽放出绚烂的光彩:“何处没有规矩我自幼学习礼仪难道还会应付不了?至于这家人见不着又有何关系我若回到家中随便嫁与一人固然能偶尔侍奉爹娘膝下对家中却全无半点帮忙;但是若能留在宫中或被指与皇子那便是莫大的荣耀家族也定会以我为荣耀!” “你是这样想的吗?”阿妩垂目喃语似在想齐媛的话半晌方重抬了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既然这是齐姐姐的决定那么我一定会帮你!” 齐媛的目光一滞继而笑了起来欢畅明媚的笑:“傻阿妩你帮我?怎么帮若我们一起入了宫说不定还要互相争宠呢!”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伤害齐姐姐我相信齐姐姐亦是如此。”不论是眼神还是声音阿妩都没有一丝动摇她是真的相信齐媛相信与自己并肩站在一起的姐妹们。 齐媛仿佛是第一次认识阿妩定定地看了许久才逐渐绽出一丝笑来:“是!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恰至此时门忽被人推了开来一张精灵可爱的脸蛋带着甜甜的笑脆声道:“齐姐姐还有我们!”随着声音常笑蹦蹦跳跳的来到屋中尾随而来的还有章敏之尽管天气炎热但章敏之的衣服仍穿的一丝不乱不像常笑袖子挽得老高全不在意白嫩如莲藕的手臂露在外面。 “你也一心想入宫?”章敏之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也令齐媛微微一怔继而郑重地点了头。 章敏之浓密如扇贝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未有言语倒是常笑问了:“章姐姐你为什么这么问齐姐姐想入宫不好吗?”她的话令余下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章敏之一人身上。 章敏之低头凝视着手中团扇一缕红缨垂在扇柄之下:“没有什么好不好只是宫中生活怕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齐媛简短的回了一句目光紧盯着章敏之:“那你呢你也是希望入宫的吗?” 她的话令章敏之轻笑起来清冷的面容因这笑柔和了几分:“其他官员的女儿都入了宫堂堂巡抚之女却被撂牌子我可丢不起这人!” “常笑那你呢?”齐媛转头去问一脸茫然的常笑。常笑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她咬着手指低头使劲想了半天不时皱眉半晌才艰难地道:“嗯我不知道啊我只想能跟姐姐们在一起。” “是吗?”章敏之突然说了这么两个字接着就抿紧了嘴巴再不说什么。 入宫吗?她们都会入宫成为皇帝的妃嫔吗?阿妩不知她只知若是不能回到福州那她在京城中能信任能倚靠的便只剩下眼前这几个姐妹。 第十三章 赐婚(4) 六月初五终到了殿选的这日选看秀女的地点定在宁寿宫的正殿百来名秀女皆知这是选秀的最后一关只要能过得这关便能鱼跃龙门从此乘风乘云得享尊荣是以早早便起来打扮插上最名贵的珠钗换上最美丽的衣服力求能将自己最完美最精致的一面展现在皇帝面前。(..info好看的小说) 卯时三刻诸秀女由管事姑姑素衣领了往宁寿宫走去软绵的绣鞋一个接一个踩过在圆润的鹅卵石及四周嫩绿的小草。 阿妩静静地跟在常笑身后今日她的妆容与往常一般无二并未刻意打扮几朵浅色绢花零星的缀在玉簪子周围一身天青色的裙裳在花枝招展的秀女中显得极不挑眼。 宁寿宫在东西十二宫中位于东六宫正面入口是皇极门门前一溜的庭院墙外有用琉璃做成三间七楼加垂莲柱的三座门门洞上皆有琉璃瓦出檐梁上同样有琉璃贴成的旋子彩画。 宁寿宫正殿前的庭院极阔与其他诸宫喜种各类名贵花草不同宁寿宫的庭院种以松柏之树在殿门前放着两座鎏金铜狮尚未进门便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迎面而来有胆小的秀女已是两腿打颤不时用帕子拭额鼻。 阿妩等人随素衣顺着台阶一步步走入宁寿宫正殿地上的大青石砖光可鉴人周边拼贴处有雕着连绵不绝的寿字图案。百来名秀女们按各自的位置站好后素衣上前数步盈盈拜倒:“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燕妃娘娘本届通过初选复选的九十七名秀女悉数带到!” 燕妃娘娘……她也在这里一般不是只有皇上和皇后一起阅选秀女的吗燕妃论位份不过是正二品上面除了皇后还有一位德妃在她却能越居其上出现在这正殿中可见其受宠之深! 阿妩心中暗想着微抬眼偷觑着高坐在台阶之上的三人坐在正中宝座之上的是建德皇帝他戴着一顶绒草面生丝缨苍龙教子珠冠身穿饰有祥云、杂宝、海水的三色刻丝金龙褂外罩一件石青色的米色长袍明黄色的束腰下系着一块汉白玉坠子尽是须半白难掩老态精神却甚是健旺。(..info好看的小说) 皇后坐在皇帝的右侧眉目庄严和善身罩大红洒线绣百子服上绣童子百名皆栩栩如生形态各异皇后已是四十有余虽是保养得宜但皮肤多少已松驰嘴角明显下垂与坐在皇帝左侧的燕妃形成鲜明对比燕妃今日穿了一件黑地折枝花卉百蝶纹妆花缎女帔领镶白色缠枝莲纹暗花绫湖绿色云纹绫里。挖梭技法纹饰用捻金和片金线绞边既沉稳庄重又透着一丝妩媚。 不止是阿妩其他秀女多少也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各自抬眼偷觑着坐在宝座上的帝后与燕妃。随着皇帝的挥手李德林垂至阶前展开手中的名册一个个报了过来被点到名的秀女出列叩见宝座上的三位。 “福州巡抚章铭之女章敏之年十五。”当李德林念到章敏之名字时她盈盈出列垂了目福身:“臣女章敏之见过皇上皇后和燕妃娘娘!”清冷脱俗的声音在空阔的殿中回荡! 章敏之在皇帝的示意下抬起了头冷冽动人的面容迎着皇帝的目光渐渐绽放出一丝笑容如被融化了的冰山一般令人不禁眼前一亮阿妩分明在建德帝的眼中看到了惊艳也从燕妃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戒备至于皇后……端庄依旧看不出什么来。 “你便是章铭的女儿?唔甚好!”建德帝和颜说着福州巡抚章铭在这次福州官员大动的彻查中幸而未被卷入只落了督下不利之过被申诉几句依旧牢坐巡抚之位。 皇帝又问了几个问题章敏之皆对答如流瞧皇上的意思章敏之绝对是被留牌子的正当此时燕妃忽而说道:“皇上臣妾听说章秀女的绣工极为出名其绣的花朵曾吸引了蜜蜂前来采蜜不知这是真是假?” “哦当真有这事?”皇帝被燕妃的话引起了兴趣以目光询问章敏之她轻点螓认同了燕妃的话。 皇后别过脸附和道:“皇上和燕妃若是想见见也不难待殿选过后让她们这些入选的秀女将自己趁手的才艺拿出来展示一下而且如今春光明媚正是蜜蜂出来采蜜的季节至于地点便设在御花园里好了皇上你觉得怎么样?” “皇后所说甚好便依皇后之言。”皇帝同意了燕妃自也没有什么异议而一旁的李德林早已上前收去了章敏之手中记录名字年龄的牌子交由司礼太监。 接下来的齐媛大方得体不论是走路还是行礼皆依足宫中的礼仪挑不出半点错来再加上容貌出众自是入选在此之后又有数名秀女入选但落选的占了大部分可怜那些一直精神紧张的秀女为求体态苗条从昨夜起便一直未用过食物然依旧被无情的撂了牌子一个个面如金纸更有不堪者当众昏厥在君前失仪被人抬将下去。 当念到阮梅落阮梅心二人时一应目光皆被吸引了去二人气质各有不同姐姐温柔妹妹娴静容貌却皆是一等一的绝色又知书达理进退有序当真是好一对姐妹花尤其是姐姐阮梅落真论起容貌来怕还要胜阮梅心半筹怪不得德妃会赞其为秀女之中的秀女瞧皇帝和皇后二人满意的样子两人被留牌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至于阿妩她先前屡受皇帝召见乃是秀女之中的热门自也是毫无悬念的留了牌子虽阿妩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真定下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悲切冲上心间鼻头一酸眼眶中立时有泪水在打转她赶紧低头退回原先所站的地方。刚一站好便有一条洁白的帕子递至眼前同时看到的还有齐媛关切的面容! 足过了一个时辰这所有的秀女才一一阅毕九十七名秀女中被留牌子的有三十九名但是这三十九名并不是会全部入宫为妃有一部分是要指给皇子宗亲的譬如像阮梅落那样便已经是内定的四皇子正妃了但这一切要等到明日内务府奉旨抄出才会公诸于众。 两百多名秀女能够最终被钦点留牌子的只有三十九名可以说是极少的一小部分而这极少一部分中能够爬到高位得享尊荣的又能有多少?这个问题要等以后才知晓了。 由于皇后说了午后让诸秀女在御花园中展示才艺是以正午时分就由皇后在未央宫设宴。 入选的秀女们去了最大的一块心病心情自然要好上许多各自围坐在桌前与相熟的人说说笑笑宫女太监流水般的端上精美的菜肴虽然这些秀女出生于官宦人家但宫中御厨精制好多菜式都是她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光瞧着就诱人极了再加上秀女们自昨夜起就没怎么吃东西早已是一个个饿饥肠辘辘但没一个人敢动筷子的。 常笑挨着章敏之和阿妩不停地说着话齐媛则在旁边微笑的听着偶尔插几句话也许是缘份吧她们四个都入了选就不知以后是不是也在一起。 “章姐姐下午皇后娘娘和燕妃娘娘要考你的刺绣会不会有事啊你真的能把蜜蜂吸引来吗?”常笑突然一转话题问起了这个来。 章敏之美目微垂状似无意的看着常笑抓住自己袖子的手:“只要这园中真有蜜蜂便一定能吸引了过来你不必担心。” “哼话不要说的太满免得到时候做不到丢了脸!”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同坐一桌的秀女口中吐出此人模样长得倒不错就是此刻一脸鄙夷的表情将原本的美貌全给破坏了。 章敏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丝毫未有要说话的意思仿佛对方说的不是自己一般倒是常笑带了几分薄怒不客气地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与你何干你有这时间倒不妨去担心一下你旁边的那位小心过会儿出丑!”这名秀女不仅没有回答反而又讽刺了一番却是阿妩代为答道:“她是济州同知之女习佳敏。” “咦曲姐姐你认识她?”常笑好奇地问阿妩笑着摇头:“不认识因为刚才在殿选时点过各人的名所以便记住了。”顿了一下又道:“你莫与她在这里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万一要是让皇后娘娘看到了可不好。” 阿妩的话提醒了常笑她吐吐粉红的舌头瞪了习佳敏一眼不再理会她转而又去缠章敏之:“章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绣的东西会引来蜜蜂啊?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在?” “傻丫头这还用问吗?自然是你章姐姐绣的花好像真花一样喽!”齐媛的话音刚落章敏之便摇头小声否认:“那倒也不尽然确有一个小秘方在。” 这下不止是常笑连阿妩和齐媛也被挑起了好奇心三双眼睛都紧紧盯住章敏之希望她能将这所谓的秘方给说出来。 不不止是她们几个同桌的秀女皆将眼睛停在她们几个身上。 章敏之不是个蠢笨之人自不会在这个时候当众说出来否则叫人抓了把柄可得不偿失而阿妩和齐媛也很快看清了形势皆知趣的闭了嘴唯有常笑还攥着章敏之的手一个劲地问章敏之无奈之下只得附了常笑的耳将秘方说与她听并让她不要再告诉他人常笑听着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谁也不说齐媛和阿妩尽管好奇倒也都忍住了没再问。 这边刚停下来便有太监扯了尖细的嗓子叫道:“皇后娘娘见到!” 秀女们赶紧起了身面朝未央宫的宫门欠身齐声道:“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在众宫娥太监的簇拥下气度雍容的皇后缓步入殿长裙在拖在身后映着外面照射进来的阳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一颗红宝石垂在额头随着她的动作轻晃。 尽管皇后已经韶华不再但却拥有眼前这些拜倒在她面前正值青春韶华的少女所羡慕的一切权势!后宫中独一无二的权势! 尽管皇后客气和善但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这顿饭秀女们依然吃的战战兢兢小口小口的抿着汤水筷子也不敢多伸生怕哪里不对惹皇后不悦一顿饭下来秀女们只吃了个半饱。 午膳过后在未央宫又停留了一会儿便随着皇后去了御花园一路行来只闻得衣鞋磨擦带来的沙沙之声无人敢多话就连平日里最多话的常笑这时也显得特别安静。 待到了御花园早有宫人备下座椅还摆了各式的果盘点心供帝后们取食过不多时建德帝与燕妃便来了御花园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名年轻女子一身的红衫穿在她身上鲜明似火娇俏动人的脸上带着惯有的骄纵与张扬阿妩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有些微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长乐郡主:辜连城! 第十三章 赐婚(5) “连城也来了?”皇后稍有几分吃惊旋即又化做温和的笑招手将辜连城唤到自己面前:“几日不见长的越漂亮了将来真不知要什么样的男子才配得起我们这如花似玉的长乐郡主!” “皇后娘娘!”辜连城被皇后说的有些不好意思露出几分小女儿撒娇的姿态倒是皇帝大笑道:“皇后无需担心想我大昭国人才济济青年才俊亦为数不少还怕挑不到咱们长乐郡主的郡马爷吗?!” “皇帝伯伯连你也笑话我!”辜连城不依地嗔道她虽因身份尊贵而放纵恣意但到底还是女孩子家脸皮薄如今被人当众说起如此大事自是有些挂不住。(..info好看的小说) “嘻原来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长乐郡主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燕妃掩嘴笑着还要说皇帝已是抬了手道:“好了别再笑话连城了她听得今日有秀女展示才艺嚷着非要过来看看。”说罢转脸道:“皇后秀女都齐了吗?” 皇后环视了尚跪在地上的秀女一眼正欲说话眼中波光一闪恰见原先说肚子不舒服的常笑闪进原位逐道:“回皇上的话都在这儿了随时便可开始。” 皇帝“唔”了一声携皇后和燕妃坐下辜连城则站在他旁边待得他们都坐定后跪地的秀女方得话站了起来阿妩悄悄问旁边的常笑:“你怎么样了?肚子可还疼?” 常笑神色轻松地道:“曲姐姐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章敏之已被点到了名让其第一个表演绣技雪白的绣棚已经搬到园中上面画了一朵牡丹花的图案花瓣层层叠叠看起来甚是繁复而且同样以三柱香为限一般人想要在规定时间内绣完都属难事一件更何况还要绣的堪比真花吸引蜜蜂前来采蜜这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了。(..info好看的小说) 章敏之却毫不在意朝帝后微一点头大大方方地坐在绣棚前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丝线。五彩的丝线在纤纤素手间飞舞眨眼间便一一穿入数根细针的针眼中正待落针时有一面生的宫女走到皇后耳边低语一阵皇后凤目微眯眼中的笑意逐渐敛去向来温和的目光更头一次出现了凌厉之色。 她挥手让那宫女退下拢了拢宽大的袖子漫不经心地道:“宫中什么上等丝线没有何必动用秀女从自家带来的东西呢来人啊将章秀女丝线换下。”尽管说的客气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皇后这番言语令人为之一愣包括皇帝等人在内而宫人早就不由分说的将章敏之已经穿入针眼中的线抽了出来改换上宫里的丝线章敏之什么也没说只冷眼看着宫人将她的丝线拿走由于她一直寒着脸所以瞧不出有什么神色变化倒是她的眼睛不经意地朝常笑瞥了一眼。 这突然出现的宫人到底对皇后说了什么?使得皇后执意换走了章敏之的丝线难道那丝线有什么问题? 虽众人心中疑问重重却没有一个敢问的皆恭敬的站在一侧瞧着太监点燃了置于香炉中的第一柱香。 香一燃起章敏之再没有片刻犹豫穿针走线五彩的丝线如翩然的蝴蝶一般在她手上飞舞那两只手的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的地步可偏偏就是这么快的度她依然能够精准无比的找对落针起线的位置没有丝毫差错如此绣工莫说皇帝等人瞧了啧啧称奇就是被德妃赞誉为秀女中的秀女的阮梅落见了亦暗自惊叹自己的绣工尽管也出众但绝对没有她那度。 阿妩和齐媛虽对章敏之有绝对的信心依然紧张的两手出汗尤其是前面皇后奇怪的举措倒是常笑显得特别镇定。 随着时间的流逝绣棚上的牡丹图案渐渐有了雏形也不知章敏之用了什么手法这花形尚未绣完却已经有了极强的立体感仿佛那是从绣棚上长出来的牡丹。而这时不过刚刚一柱香燃完而已…… 辜连城虽贵为郡主但是在女红方面却实在缺乏天份总也学不会后来干脆就不学了不过瞧着人家绣出精致的荷包、手帕之类她还是甚为羡慕的眼下见章敏之绣技如此神乎奇迹好奇的不得了走至其跟前细细观摩无奈章敏之下针委实太快往往她还没记住前一针后面就已经走了三四针再加上针小线细不多时便瞧得两眼酸章敏之却是一点事也没有依旧气定神闲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逐渐在她手下成形。 “看蜜蜂!”也不知谁叫了一声众人的目光都给吸引到那几只嗡嗡叫的蜜蜂身上只见那黑黄色的身躯振着透明的翅膀从花丛间飞过来晃晃悠悠的越过屏息而望的众人在章敏之的头顶盘旋几圈后最终落在她所绣的那朵牡丹花上也即在蜜蜂落下的那一刻章敏之终于绣完了最后一针两柱香! 秀女中惊叹声此起彼伏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倒吸凉气的声音她的脸由先前的镇定化为不敢置信可爱的脸庞更有几分扭曲之色这不应该!章敏之的绣线已经被换成了普通的绣线怎么可能还吸引得了蜜蜂呢?! “奇迹当真是奇迹就连宫中绣娘也未必能有此绣技!”建德帝抚掌赞叹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次所见令他着实吃了一惊想不到此届秀女之中有如此心灵手巧之人能够绣出堪比真花的牡丹来。 在看到蜜蜂的时候皇后瞳孔微缩侧目瞧向适才与她耳语的那个宫女只见她也是满脸的吃惊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那人向自己传的信息是假的? 一瞬间的功夫皇后心中已经转过无数念头而脸上早收起了那小小的吃惊改换上得体的笑冲建德帝道:“恭喜皇上得此才貌兼备的妙人儿!” 建德帝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既有赞叹也有欣赏:“皇后所言极是如此秀外慧中的佳人当真是少见。” 面对帝后的夸奖章敏之依然是淡淡的模样她笑的时候极少大多数都是冷冰冰的模样但正是如此偶尔展露的笑才会有令人惊艳的效果否则再美的笑看多了总也会有腻的时候。 皇后见建德帝对章敏之一再褒奖顺水推舟道:“落蝶端把椅子去给慧贵人坐。” 落蝶是何等机灵之人一听皇后这话立时领悟了其中意思亲自端了把椅子送至章敏之面前满面喜气的福了一福:“恭喜慧主子慧主子大喜!” 皇后这话就等于是将本来要等明天才颁的册封旨意提前了而且一册便册了正六品的贵人虽说在后宫九品十八级中这贵人不过是下级的嫔妃但甫入宫便能被册到贵人的并不多见。 章敏之先是一愣旋即便明白过来赶紧上前几步朝皇后盈盈拜倒略带几分惶恐道:“妾身何德何能敢受皇后娘娘如此大恩还请娘娘收回臣命妾身能以蒲柳之姿侍奉皇上和皇后娘娘左右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必自谦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封号罢了又有什么当不起的只要你以后尽心侍奉好皇上那便行了。”皇后温言细语一番后让落蝶扶起了章敏之。 建德帝对皇后的举措甚是满意旁侧燕妃笑吟吟地道:“果然还是皇后娘娘最懂皇上的心臣妾当真是望尘莫及也是慧贵人的福气!”言及此她又冲那些还愣在原地的秀女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上去见过慧贵人?!” 除了少数几个是真心欢喜之外大多数秀女皆是浑身的不自在刚刚还是一样身份的转眼间就成了主子还要上去给她见礼尽管不情愿但燕妃娘娘了话这些人还是不得不拾了笑脸上去恭喜。 乍被封为贵人就是向来冷情冷性的章敏之也不禁噙了一丝淡笑一一扶起就近的几个秀女在扶到常笑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反倒是常笑神色极不自然面对章敏之似有几分惶恐之色瞧得阿妩好生奇怪。 章敏之过后余下了几个自觉不错的秀女也上前展示了自己的才华只是有了章敏之的珠玉在前其他秀女再难有过者虽也有得赏赐但都只是一些物件罢了能像章敏之一般提前得到册封的再没有。 建德帝又看了数个后觉得了无新意便欲起驾回养心殿命阿妩随行其余秀女则各自回储秀宫至于章敏之她由于提前册了贵人自不会再回那储秀宫去住皇后为其择了长春宫的流晶阁住。 众秀女起身恭送建德帝等人离开跟在燕妃后面的章敏之在经过低身施礼的常笑时嫣然一笑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动人驻足用轻的只有常笑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听说你有个姐姐三年前入了宫而今已经是正四品的容华了?!” 常笑讶然抬头脸色苍白如死全无原先活泼明媚的样子:“你你怎么知道?” 章敏之不再说话连那如昙花一现的笑也一并敛了挺直身躯昂离去那是一种胜者的态度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高氵朝终于到高氵朝了宫斗啊宫斗终于开始了前面的铺垫真是太长太长鸟-_-至于庙堂朝争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展开咳咳。 虽然后面还有一两千字但我想在下一次更新中将‘赐婚’的章节写完所以暂时先不更新等礼拜一写完了一并更见谅 第十三章 赐婚(6) “常妹妹你刚才在与章……呃慧贵人说什么?”待章敏之走远后齐媛走到常笑身边询问可惜常笑只是不停摇头良久才说了一句:“我输了刚刚入宫我便输给了她以后只怕再没翻盘的机会了。” “她?你说慧贵人?你输了什么?”齐媛被她说的一头雾水弄不明白话中的意思而常笑也没有再解释的意思。 阿妩随建德帝和长乐郡主回了养心殿皇后则带章敏之去了流晶阁安排入住事宜燕妃也亲自去内务府帮着挑侍候的人章敏之的风头一下子盖过了所有人。 “定璇陪朕下一盘棋如何?”建德帝坐定之后叫人拿了棋盘出来又叫李德林拿了个小杌子给阿妩坐至于长乐郡主则坐在建德帝的对面。 “奴婢棋艺不精怕扫了皇上的兴致。”阿妩斜签身子谨慎地坐在杌子上。 “皇帝伯伯我认识这个秀女。”辜连城突然开了口这话却是让阿妩有些不安原以为她早就已经把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给忘了不想竟还记得。 “你认识?在哪里见的?”建德帝一边放着棋子一边问辜连城。 辜连城把玩着垂在胸前的辫子目光盯得阿妩甚不自在:“皇帝伯伯你是不知道这个秀女胆子可大得很居然敢在马蹄下救人。” “马蹄?怕是你的马蹄下吧你又在外面骑马乱纵了?”建德帝何等精明一下子便猜到了其中的关键:“早知道你这丫头这么疯就不把那匹马赏你了!” 辜连城见被看穿娇笑着吐了一下舌头:“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是别人让的慢了一时没收住嘛最后又没有伤到。” 建德帝见她那小无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越过棋盘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罢了你这丫头都是朕把你宠坏了让你这么无法无天!”说完了辜连城后建德帝冲阿妩道:“来陪朕下一盘不要留手尽全力来下。” 见建德帝一再要求又正值兴头上阿妩不敢再推辞坐在小杌子上取了白子在手棋盘之上黑白交接此起彼落不亦热闹这是棋盘亦是战场同时亦如人生。 棋局万变棋势无定原先尚有顾忌的阿妩在开始后没多久就将心神全放在棋盘之上只记着对手而忘了对手是皇帝两人的棋力倒也相近白子固若城汤黑子步步紧逼短时间内谁都奈何不了谁。 辜连城在旁侧瞧得倒是入神连有内侍进来也没现这个内侍见皇帝正在下棋不敢惊动附了在旁侍候的李德林耳将事情说与他听然后垂退出殿外。 “唔什么事?”建德帝尽是专心于棋盘殿中的事亦未能逃过他的眼耳李德林近前赔笑道:“皇上六皇子在外求见!” “六哥?嘻他来了!”最先出声的是辜连城她眨着灵动的眼睛看那意思似乎知道辜无惜此行的来意。 “无惜?”建德帝闻言微紧浓眉这个儿子往常连面都甚少见在开牙建府之后就见的更少了他对辜无惜的印象仅止于安静平常不生事! 阿妩在听到六皇子这三个字的时候正要落子的手微微一抖没有夹稳的棋子落在了原定位置的旁侧两者只一指之距相差却是天差地别一子落错原先所做的种种努力皆付诸东流也给了黑子一个可趁之机虽懊恼但落子无悔罢了输赢乃兵家常事面对帝王输总比赢好。只是六皇子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难道……阿妩隐约猜到了几分尽管这个猜测是那么的令她不舒服。(..info无弹窗广告) “让他进来吧。”建德帝冲李德林说了一句后重又将目光落于棋盘之上指着刚刚落下的白子訝然道:“这步棋走的有点臭你……可是落错了?” 阿妩此刻一心想着辜无惜乍听建德帝的话有些转不过弯来稍后才回道:“是落错了但是落子无悔定璇虽是个小女子也懂得这个道理断无悔棋之理皇上您尽管下就是了。” 建德帝微一点头:“说的不错不过这棋咱们过会儿再下朕先见见无惜。” “皇上奴婢是否要回避?”阿妩自小杌子上起身询问建德帝想也不想便道:“不必你站在一旁便是了。” 话音刚落一身青衣缓袍楠木束冠的辜无惜便走了进来至建德帝前十步左右跪行叩礼:“儿臣参见父皇恭请父皇圣安!”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如牛毛般的细雨将辜无惜一身飘逸的青衣打湿些许怎的没人为他撑伞吗? “免礼起身!”建德帝摆手让辜无惜起身面容沉静严肃全不似见辜无伤时那般的亲切这一点连阿妩都看出来了。 “谢父皇!”辜无惜谢恩起身刚一站定辜连城便上前扯了他的衣服娇声叫了声:“六哥!” “连城你也在这儿?”乍见辜连城辜无惜倒没觉什么吃惊这个堂妹深受父皇恩宠经常进宫与父皇的关系倒比他这个亲生儿子还要亲近许多。 “奴婢见过六皇子!”阿妩欠身见礼尽自心中如有小鹿在撞一般跳个不停面上倒还镇定只是不敢抬头辜无惜显然还记得她微笑着点头示意。 “无惜你突然来见朕可是有事?”建德帝就着太监递来的热毛巾拭了拭手心渗出的汗。 “回父皇的话儿臣斗胆见驾是想求父皇为儿臣赐下一桩婚事!”辜无惜虽半低着头但声音清朗沉稳没有半分犹豫。 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出现在阿妩的脸上果然是来了想必这成婚的对象是阮梅落只是皇帝已经将其许给了辜无伤说来也是好笑自己只是一个再低微不过的人可偏偏两位皇子向皇帝求赐婚事时自己都在旁边。 “婚事?你也要朕为你指婚?”建德帝脸色微有讶异复又点头道:“也是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迎娶正妃了说来听听你看中的是哪家姑娘。” “阮相之长孙女阮梅落!”几与辜无伤所说的一模一样建德帝乍闻之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谁?” 当辜无惜将话又重复了一遍后建德帝终于确认了这事无惜想要迎娶的正妃亦是阮梅落想不到他们兄弟俩竟都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子还先后来求请赐婚思索移时沉声道:“无惜难道你四哥没有告诉你吗?早在你之前他已经来朕这里请过旨朕已经应允将阮梅落许他为正妃!” 建德帝这句话对辜无惜来说不吝于晴天霹雳身上的血液似被人一下子抽干了般苍白似纸头有点神经质地摇着心也似停止了一般再无半点跳动的感觉:讷讷呆语:“不!不可能四哥……四哥他怎么可能……他明明说过会帮我的!” 瞧见辜无惜拊心攒眉痛苦万分的样子阿妩的心亦在跟着抽痛好想抚平那紧蹙的眉头好想平息他心中的痛苦然自己如今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旁侧冷眼相看…… 怔仲失神良久辜无惜突然一撩衣袍长跪在地叩头哑声道:“父皇儿臣恳请父皇将阮梅落赐婚于儿臣儿臣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她一人求父皇成全!” 建德帝的盯着辜无惜不语原本沉静的眼神逐渐化为犀利:“朕成全了你那你四哥又该如何?” 四哥……想到这个词辜无惜心里又是一阵难言地痛他这一生在紫禁城中长大却因生母不受怠见而饱受兄弟的欺凌连有点头脸的太监宫女都敢给他脸色看。名为皇子所过所受却是比一般人家的少爷还要不堪替人受过之事更是常有刚开始也曾有过反抗但所得的只能是比原先更重的惩罚幼时他不懂不懂为什么一样是皇子自己却与别人截然相反想去找父皇问清楚却根本连父皇的面都见不着总是被告之父皇要处理国家大事没空见他可他明明看到二哥三哥他们经常可以见到父皇。 他跑去问母妃母妃抚着他的头不停流泪流满那张美丽的面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自责的话他虽然不能全部听懂却也知道是自己的问话让母妃伤心所以以后他再也没有问过一切的苦都打落牙往肚里咽这样的情况直到长大后才好些至少没人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他而他也清楚自己的处境干脆做个闲散皇子乐得清闲! 在整个童年中只有少数几个人给了他温暖其中一个便是四皇子辜无伤兄弟里也就他常暗中帮助自己因此辜无惜一直敬重这个四哥与他走的最近可说是无话不谈就连这次想请皇帝赐婚也事先与辜无伤说过还请他帮着自己敲敲边鼓毕竟四哥是皇子里除了太子以外最受父皇倚重的一个。 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变了四哥出尔反尔不仅未帮着自己还抢先在父皇这里求下恩旨他也喜欢梅落吗?可为什么从未听他提起过? 第十三章 赐婚(7) 辜无惜僵跪在地片刻功夫心思已经不知转过多少最后终是咬紧了牙关重重叩在金砖之上:“父皇是儿臣对不起四哥只要您肯将梅落赐婚于儿臣儿臣愿去四哥府上负荆请罪求父皇成全!” 辜无惜的回答显然令建德帝不喜原先尚自沉静的眼眸第一次露出几分不耐烦:“无惜君无戏言!” 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对辜无惜来说却如被判了死刑一样他就是再迟钝也听出了建德帝话中的意思君无戏言――君王所说的话绝无更改之理! 辜连城向来与这个六哥要好更知其对阮梅落的一往情深眼下见其痛苦心中不忍帮着劝道:“皇帝伯伯您就答应六哥吧六哥他很可怜的四哥没了阮梅落还有其他可六哥就什么都没有了。” “哼什么一个有一个没有都是朕的儿子能有什么天差地别吗?连城这事你不要管!”听着建德帝的口气辜连城便知六哥这事恐怕是悬了她只能投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可是父皇……”这一次建德帝没有再容他说完径直以不容分辩的语气道:“朕既允了无伤断无再反悔之理无惜你若喜欢朕记得阮相有两个孙女除阮梅落外还有一个阮梅心。这样罢你也到了适婚的年纪朕便将阮梅心指于你让你与无伤一并完婚!” 建德帝的每一句话都像把刀子一样不停地割着辜无惜的心:“父皇儿臣喜欢的是阮梅落不是阮梅心儿臣求您……” “够了!”建德帝突然暴喝一声:“你口口声声阮梅落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兄弟都不顾了是吗还是你非要和你四哥抢女人不可?朕给你们兄弟请的老师平日里就是这样教导你们的?堂堂一个皇子天黄贵胄为一个女人而和兄弟争风吃醋成何体统?!说出去天家颜面又何存?”他愈说愈激烈站直了身居高临下的盯着辜无惜:“你素来心无大志朕是知道的所以朕也不勉强你由着你领一个闲差安生做你的皇子可你倒好哈别的没学会却学会了抢女人这么多年的书你都读到哪里去了是进了狗肚子还是被夜猫子给啄去了?” 辜无惜一声不响地跪在地上任由建德帝责骂十指紧扣着光滑冰凉的金砖身子微微地颤抖着泪若有似无的落在金砖上也落在阿妩的心间她万分不忍地别过头不敢再看下去。 建德帝连续说了这么多话不禁有些气喘李德林见状忙扶了建德帝的手请其安坐却被建德帝一把推开依旧紧盯着辜无惜:“你!起来!” 辜无惜既未抬头也未起身反而再度叩下了头声音是强行压抑后依然止不住的哽咽:“求父皇成全!” 建德帝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儿子居然有这等胆子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气极反笑咬牙说道:“好!好!好!”连说了三个好字忽而刁狠地一笑:“朕瞅着你心里这把邪火旺的很嘛用雨水浇浇兴许能烧小些给朕去外面跪着好好想想平日里朕和你的那些师傅们是怎么教导你的也想想你四哥是怎么待你的!” 外头绵绵细雨不知从何时开始下大化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无数水流顺着殿檐上的琉璃瓦飞落直下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 人站在雨中片刻便能从头到脚浇个透心凉何况是长时间跪着辜连城顾不得是否会被建德帝责斥急急劝道:“皇帝伯伯千万不要雨下得这么大万一要是淋病了可怎么好。”说及此她又转头对辜无惜说:“六哥你快跟皇帝伯伯认错别再犯倔了!” 建德帝直勾勾地盯着辜无惜作一通后他的气也消了不少有心借辜连城的话下台可偏偏辜无惜却领会不了他的心思僵跪在地重复着那句话:“求父皇成全!” 建德帝刚刚消下去些的火立刻被这句话悉数撩拨起来而且烧得更猛更烈恶狠狠地冲李德林道:“去!把他带到外面去跪着没朕的命令不许起来!” 听建德帝叫到自己的名字李德林虽是侍候多年的老人也禁不住心头一跳低声应命之后走至辜无惜的身前为难地道:“六殿下您……” 辜无惜不声不言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建德帝眼见着他眼中的怒火愈烧愈炽阿妩心知不好顾不得是否应该劝道:“皇上……” “谁都不许求情否则跟着他去外面跪!”建德帝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阿妩和辜连城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而辜无惜也终于抬起了头无言地迎向建德帝的怒火声音竟是出奇的平静:“父皇在您的心中儿臣永远都是错的是没用的永远比不上其他兄弟从小到大儿臣只求过您两次七岁那年一次这次是第二次这两次您都没有允过父皇您可有正眼看儿臣的时候?”他用最平静的声音说着最痛苦的事情教人听了心中堵得慌。 辜无惜在说完这句后再不看建德帝径自退出了殿外步入重重雨帘之中屈膝跪下任由那冷凛冰凉的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身躯。 建德帝一言不的看着跪在雨中的辜无惜深幽的眼底涌动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情绪良久方返身回来向榻上一坐哆嗦着握了一把棋子在手叫过尚在朝外看的阿妩:“来继续陪朕下棋不要管那逆子!”虽口中说着不在意但他的声音却是有些颤。 皇帝既了话阿妩只得遵从一边应付着棋盘一边思索着要说些什么好让建德帝免了辜无惜雨中罚跪的责罚如此一心二用阿妩自然下不出好棋来连连错子惹得本来就心浮气燥的建德帝更加不悦将手中的棋子用力掷向棋盘怒道:“不下了!” 建德帝这大力一扔竟将白玉制成的棋盘左上角给磕出一道明显的印子来阿妩低头看了看还夹在指间的棋子微叹了一口气自小杌子上起身跪地请罪:“奴婢有罪请皇上责罚!” 建德帝睨了阿妩一眼无言地接过李德林递来的茶呷了一口长吁一口气将胸口的烦闷给压了下来:“不关你的事你起来朕今日将你叫来除了让你陪朕下棋之外还有一桩事朕……”他又饮了一口茶目光扫过孤零零跪在滂沱大雨中的身影停留在阿妩的身上:“朕在福州是亲眼见过你的你性柔且善不以贫富看人很是好朕想将你指给太子为侧妃!” 此言一出莫说是阿妩便是辜连城和在旁侍候的李德林也张大了眼太子啊那是一国储君若无意外他朝一日建德帝龙归大海之后便是太子登基为帝太子正妃自是当朝皇后而侧妃再怎么着也是正二品的妃位若有幸得太子宠爱便是正一品四妃也是唾手可得。 建德帝对太子一向爱惜也深寄厚望不论是给太子选妃还是选师傅甚至于选奴才都是千挑万选一丝都不马虎如今太子的正妃和两位侧妃皆是朝中重臣之女且家世清白品性贤良。 而今皇帝竟要将一个小小的代知府之女赐予太子为侧妃难道皇帝对她真的有这么看得? “你可愿意?”建德帝看到阿妩张口结舌的样子心情似乎稍好了些神色缓和地问。 能嫁与太子为侧妃这对于所有女子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事换了一个人听到早欣喜若狂的谢恩了偏阿妩却是低着头不说话好像还在犹豫什么直到建德帝再三催问她才下了决心道:“皇上奴婢能说实话吗?” 建德帝訝然道:“这个自然若是不说实话那便是欺君之罪。” “奴婢不愿!”清清彻彻的四个字惊了所有听到的人从未见过一个秀女会如她这般拒绝这千载难逢的恩遇而且还拒绝的这么干脆没有一丝迟疑莫不是犯了失心疯吧?可看阿妩的眼神清澈明亮并无半点混沌。 “为什么?难道你嫌这太子侧妃的身份够不上你?”建德帝一脸的吃惊。 “不!”既是下定了主意阿妩便不再瞻前顾后她虽看起来性子柔弱实际上却是外柔内刚:“奴婢身份卑微原本并不敢做奢想但既皇上问起那么奴婢就斗胆求皇上您一件事请您将奴婢赐婚于六皇子!” “无惜?” “是奴婢想嫁与六皇子!”建德帝是不解辜连城却是不屑别人不知六哥的好她岂会不知不论是模样还是才学六哥都远较于太子出色太子能有今日一切都只因他是嘉诚皇后的独子罢了真要比较起来怕只有一个四哥能比得过。 “为什么无惜不过是个皇子太子身为国之储君以后必将登龙问鼎荣华富贵一生都享用不尽嫁与太子远远好过跟一个没出息的皇子。” “皇上奴婢从来不是追求荣华富贵之人奴婢是小女子没有什么大志向若非要说有什么那便是能像所有普通的人一样过完平淡却有滋在味的一生。”说及此阿妩眼前再度浮现出那对惊鸿一瞥的男女他们的恩爱一直深刻在她的脑海里。 “平淡却有嗞有味?说出来让朕听听?” 阿妩微微一笑娓娓说道:“平常人家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件都得操心夫妻二人为了生计而劳作以此来养活自己和孩子他们会为了一点小事吵架会彼此埋怨但吵过埋怨过他们依然和好如初过着清贫但有滋有味的日子当他们的孩子成家立室之后就可以放下一生的辛劳含饴弄孙安享天年。”其实这话却是扯远了即使如她所愿不嫁于太子改嫁六皇子也终归是皇室中人不可能像普通百姓一样。 阿妩的声音又细又柔随着那缓慢的语调仿佛有一副画轴在慢慢展开建德帝不由得听出了神好一会儿才不冷不热地道:“这与你想嫁无惜有什么关系吗?别忘了他也是朕的儿子一样的龙子凤孙你若想要常人的生活应该直接向朕请旨撂牌子出宫!”谁都听不出他这话里真正的意思也不知阿妩下一句答话之后等待她的是恩旨还是怒火…… “皇上说的不错只是如今奴婢心有牵挂再回不到从前!”阿妩虽说的晦涩但建德帝岂有不懂之理他也未说破只起了身橐橐地走到殿门前雨还是下得那么大千丝万缕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雨中辜无惜依旧紧抿着唇跪在外面任由雨水流过他早已湿透的墨与青衣。 “心有牵挂吗?”建德帝定定地望着那个刚刚因为一个女人而杵逆过他的儿子有难言的波光在眼底流动…… 翌日建德四十六年六月初六由总管内务府奉旨抄出三十九名入选秀女入宫为嫔妃者二十七名这二十七名秀女的位份最高只到正六品贵人最低则为从七品选侍。 除章敏之前一日便已被册为慧贵人之外齐媛被册封为从六品美人常笑被册封为从七品选侍也即是本届秀女中位份最低的一级。 除此二十七名秀女外其余十二名秀女被皇帝分别指给了皇子或王公大臣其中: 册封太子太傅、领侍卫内大臣、上书房大臣一等公阮正风嫡长孙女阮梅落为四皇子辜无伤正妃! 册封太子太傅、领侍卫内大臣、上书房大臣一等公阮正风嫡次孙女阮梅心为六皇子辜无惜正妃! 册封福州府代知府曲继风之女曲定璇为六皇子辜无惜庶妃! 当接到这份旨意时阿妩欣然而笑皇上真的将她指给了六皇子虽然只是一个比侧妃还要低的庶妃之位但于她来说已经足矣辜无惜所喜所爱的是阮梅落她不求能与辜无惜倾心相爱只求一生相守! 我的妈啊这章可算是写完了真长汗死阿妩真的被指给了六皇子嘿嘿ps:皇子的妃子有:正妃侧妃庶妃三级这三级算是正式的妻妾名字记入宗册之中其余的夫人或侍妾什么的则不算正式的除非能生下子女否则名字不记入宗册。 第十四章 空逝水(1) 四皇子府坐落于朝华门与六皇子府比邻而居雕甍插天飞檐突兀煞是壮观五进的院子皆用了三尺见方的青砖铺地平如镜硬似铁。 辜无惜的六皇子府就在旁侧再加上与辜无伤自小要好所以常有往来每次他过来皆是径直入内连通报都免了只是这一日他来的却是有些怪异浑身衣衫皱折半湿不干衣摆处不时有水滴下辜无惜的头更是蓬松凌乱哪有平日里半点云淡风轻潇洒自如的模样。 门房乍一开门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混汉来四皇子府胡闹呢正要喝斥赶人忽觉得此人瞧着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瞧可算是认出来了暗自庆幸自己嘴慢不然可不得了了。 “奴才见过六殿下六殿下吉祥!”门房带着几分諂笑边请安边将辜无惜让进了大门。 “我找四哥!”辜无惜冷着一张脸吐出这四个字这间府第他来过无数次可没有一次是像现在一样怀着满肚子的不解与怨气。 “回六殿下的话可是不巧了我家主子去了刑部还没回来呢要不您在府里等会儿?”门房瞅出辜无惜心情不好是以赔笑小心地问着。 “那我去刑部找他!”辜无惜扔下这句话后就准备折身返回不等他跨出朱红色的门槛就听得半开的门外传来辜无惜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不必了我就在这里!” 门房是何时退下的辜无惜不知他的眼睛自辜无伤回来后就一直没离开过失了温和失了依赖失了信任所有的只是伤痛与悲哀那声“四哥”在喉咙里不停滚动却是怎么也叫不出口了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四哥吗?是他最信赖的四哥吗? “无惜你还好吗?”一身黑绿绸袍的辜无伤亦回望着辜无惜半晌才从嘴里吐出干涩的声音来。 “好?呵呵!”辜无惜似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失声而笑只是那模样瞧着却是万分凄惨:“四哥我要如何才能好你明明答应过答应过我啊你说会帮我向父皇请旨让梅落做我的正妃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变了是你是请了旨可你却是为自己请旨四哥到底是为什么?”说到后面他神情激动自小到大他失去的东西多到自己都数不清所以能拥有的东西对他来说弥足珍贵除了母妃他最珍视的便是阮梅落与四哥如今这两个只怕都…… 辜无伤的眼里弥漫起浓浓的忧伤:“无惜……”他的脸色又青又暗修长的手苍白而透明他想要去搭辜无惜的肩膀就像往常那样可是这一次辜无惜退开了在那一步滑开的同时两人都知道彼此再回不到从前! 辜无伤尽管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局但真到这一刻依然心痛无比连呼吸都觉得像有刀在割一样努力想要勾起一丝笑来缓和可脸上的肌肉却怎么也做不出这个表情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嘴角:“无惜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喜欢梅落我以为我可以大方地成全你们可是事实证明我做不到无惜你四哥我终归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凡人做不到圣人那一步!” “那天你跟我说过后我就一直在挣扎想要从对梅落的眷恋中脱出去是的我也是喜欢梅落的这个事我一直没有跟包括你在内的任何人提过。你以为我一直到现在都未迎娶正妃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等梅落长大早在她十一岁那年我便沉沦在她的笑颜里!”辜无伤说得恓惶无比泪从那垂下的眼角滚落那样的伤心是辜无惜从不曾见的在他印象中四哥一直是意气纷少年得志的模样哪有如现在这般软弱过刹那间怨怒好像消了不少只是痛却依然刻骨铭心:“你……你竟也是喜欢梅落的吗?”若不是辜无伤亲口所说辜无惜根本不敢相信因为以往并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迹像。 “是!”尽自有痛惜与不舍但辜无伤在说这个字的时候半分犹豫也没有斩钉截铁般的坚定。 “啊!!”辜无惜突然出一声痛彻心菲的嘶叫随便一记饱含愤怒的拳头挟着破风之声结结实实挥在辜无伤的左脸上将那张英挺的面容打的有些变形。 “还手啊!你为什么不还手?!”辜无惜像一只负伤的野兽那般双眼通红的几欲滴血一拳接着一拳不停打在辜无伤的脸上很快他的嘴角便红肿破裂更有血不停地渗出这样的情景把闻声赶来的皇子府下人吓得魂飞魄散这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六皇子跟自家主子打起来了还打的出血了?这还了得?! 总管王保领着十来个有头脸的下人连跑带颠地来到辜无伤兄弟俩跟前顾不得尊卑有别七八个或是拉住辜无惜或是挡在他面前也不敢回手只当作肉盾般护住辜无伤。 “主子!主子这究竟是怎么了?您您这伤……”王保从未见主子被人打的这么惨的吓得脸都白了短肥的两条腿不停哆嗦:“奴才这就去宫里请御医!” “不必了你们都退开!” “可是主子您……”王保为难地觑着辜无伤瞧六皇子那模样好像疯一样自己这干人退开后万一要是再伤害主子那该怎么办自己可担不起这责任。 见王保没有动作辜无伤的眼睨了过来阴寒似水:“你们都耳背了没听到我的话吗?” 辜无伤对什么人都温温和和连待下人也是诸皇子里较客气的一位但这并不表示他没有脾气一旦谁真惹他了怒那就真是吃不完兜着走了王保看着不对哪还敢多言领着那些个长随下人退到一边不敢走远万一要是真闹出什么事来他们就算拼着被责罚也得阻止啊! 见下人退下辜无伤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只稍碰了一下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无惜这次的事是四哥对不起你今日你便是将我打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回一下手!” “你!”辜无惜再度挥了拳过去拳风已经刮到了辜无伤的脸但那拳头却迟迟未能落下辜无惜的眼前不停闪过幼年时四哥维护自己的画面以及往日里他待自己的那份好。 这拳终是挥不下去了四哥那是他的亲四哥是他所有兄弟里最亲近的一个啊除了母妃之外便是四哥待他最好! 辜无惜挣扎着放下了手慢慢往后退去当愤怒从他脸上、眼中退去之后所剩下的便只有深沉的哀伤…… 在离开四皇子府后辜无惜一路狂奔尽是春光宜人他的心却如数九寒冬割骨的寒冷几乎要将整个人冻住梅落他要见梅落! 梅落――这个名字就像冬天中唯一的一点温暖一样指引着他来到储秀宫在那里他见到了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面容可为什么心依然这么痛? 是了因为这张面容的主人即将属于别人了吗? 走的近了现彼此都憔悴了许多阮梅落颤抖着抬手抚上辜无惜的脸下颔新长出的青色胡渣刺得手心微痛千言万语只化做一声:“无惜……” 辜无惜听到这熟悉却又飘渺的呼唤只觉眼眶一热忍了许久的泪终凝成一滴落入阮梅落张开的手心……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ps:虽然很老套但是还是要感谢这几天一直活跃在书评区的姐妹上官小书兰沐等等你们的评论让我重新找到了写书的漏*点为了你们我会努力的 第十四章 空逝水(2) “无惜我真的要嫁给四皇子吗?没有回旋的余地?”良久阮梅落才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她与辜无伤虽也相识但并不熟悉更谈不上什么情爱。 辜无惜痛苦地闭上了眼:“父皇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更改我刚刚去见过四……哥我看的出他不会肯不会肯将你还给我梅落……”说及此双目豁的睁开来黑沉沉照见阮梅落的身姿他似下了什么决心一把握住她的柔荑:“梅落我们一起离开京城可好我不要这皇子的身份你也离开阮府从此携手天下再无人可以分开我们!” 惊天的言论将阮梅落吓得当即便抽手出来张口结舌地盯着辜无惜好似第一次认识他一般离开京城……言下之意便是私奔出逃?从此过着四处被追捕的流亡生涯? “不!”想到那样的情况阮梅落下意识拒绝了辜无惜不思后果的提议。 “为什么?梅落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辜无惜乍听到阮梅落的回答甚是意外迭声相询:“难道……难道你舍不得皇妃的位置?”问到这句时他的声音有些严厉。 “无惜做不做皇妃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我只是……”阮梅落为难地看着辜无惜眼中波光流转她也很想和无惜在一起但是私奔……这样大胆的事对于自小长在丞相府里的她来说是不可思议的而且从此不能再过一天的安生日子这样的生活她连想都不敢想更何况自己这一走定会令祖父伤心蒙羞成为阮家的罪人说不定阮家就会因为自己而不再受皇帝的信任。 想到这里阮梅落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我不能跟你走无惜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而且我们一走家人又该如何我的祖父你的母妃他们不止是难过还会受我们的牵连无惜我们不能这么自私的!”斜插在鬓边的绢花不知何时松垮的从间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就如一朵被风吹落的残花…… 她真是这样想的吗?还是她在借此掩盖自己的软弱? 辜无惜的冲动被阮梅落这番话给浇熄了些许特别是“母妃”那个词若说他最心疼的人是谁那便是自己那温婉却不得宠的母妃印象中母妃总是一个人待在冷清的宫殿里遥望乾清宫日复一日地等着父皇的召见只是宫中妃嫔似云美貌之人亦数不胜数父皇老早忘了还有母妃这么个人在。 自己若一旦携阮梅落逃离京城那便再不能回来也不能再见母妃而且因为自己的出逃母妃在宫中的日子必定更加难过说不定会被震怒之中的父皇打入冷宫甚至是……辛者库! 愈想心愈是惊愈是凉不得不承认梅落说的没错自己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真要这么做了京师里必然天翻地覆自己与梅落两人逃亡之路只能东躲西藏难以安身自己太异想天开现实如此也难怪梅落会拒绝了…… 他弯身捡起了阮梅落掉在地上的绢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用了很久仔细看了甚至能现他的指尖在颤抖好不容易直起了身那双眼里是无尽的不舍与凄然。 “下一次再见我便该叫你四嫂了……”绢花再度别在鬓上冰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阮梅落精致却湿濡的脸庞几番想撤手却始终不舍彼此都知道这一别虽不是死别却是生离! “梅心会代我好好照顾你的无惜你自己要珍重!”说完这一句她狠心退开任由辜无惜伸出的手指冷在空中然后无力的垂下、握紧! 阮梅落背转了身含着泪水不再去看辜无惜哭泣被她紧紧压抑在嘴里不让声音漏出一丝一毫……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转身时那袭青衫已逐渐远去一步一步重似千钧! 似血的残阳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建德四十六年六月初七遵奉圣命礼部拟定七月初七为二位皇子大婚之日。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间礼部和内务府为了两位皇子的婚事忙得不可开交皇子纳妃本就是极其繁锁更何况还是两位皇子同时纳娶正妃二位新娘的又都是当朝宰相的孙女不论是仪驾还是皇妃的凤冠吉服等等东西都得备双份的一应礼制规格半点马虎不得二皇子辜无平是主管礼部的往日里最是清闲不过最近却是忙得脚不沾地有几天忙得连回府过夜的功夫都没有直接让长随下人把洗漱用品及衣物带到礼部来。 在如此忙碌了一个月后终于一切准备妥当不管是四皇子迎娶正妃阮梅落还是六皇子迎娶正妃阮梅心及庶妃曲定璇的规格礼制都调停妥当只待七月初七一到便可成婚。阮氏姐妹自是从阮府出嫁至于阿妩则由宫中出嫁。 初七这日两顶金漆朱顶的八抬花轿轻轻落在阮府门前伴随花轿一起来的还有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辜无伤与辜无惜兄弟二人虽是一样的新郎服色二人神色却截然不同一个面带喜色眼中欣喜无限;另一个面色呆滞双目无神只有在看到新娘子的时候脸明显抽*动了一下握着缰绳的手攥的紧紧的以此来控制自己。 两位千娇百媚的新娘身着皇妃服饰头顶凤冠喜帕手执苹果与如意在数位喜娘的搀扶下分别上了花轿。 新娘的脚刚一跨入花轿之中烟火爆竹顿时大振响得满城都能听见京城的百姓早早听说了两位皇子同时纳妃的事皇家之事对平民百姓来说自是好奇早早便挤来看热闹花轿一路抬来到处都是人山人海。 两乘花轿前后往朝阳门抬去在走到一半时另有一乘从紫禁城中抬出的规格稍小一些的花轿跟在了后面这里面坐的自是阿妩无疑。 在震耳欲聋的钟鼓炮竹声中花轿与迎亲的队伍来到了朝华门外两间皇子府一到这里花轿便分成了两边一顶随辜无伤落地另两顶随辜无惜落在六皇子府门前。 踢了轿门新娘在铺着波斯进贡的红毯上落了地搀扶着往皇子府行去辜无惜的目光一直追随在阮梅落的身上哀恸无比不知红帕之下的阮梅落又会是什么样? 繁复的仪式过后阮梅心与阿妩分别进了洞房而辜无惜则在前面陪着来贺的官员喝酒两位皇子府里的喜筵都开了三十席四皇子府那边是坐得满满当当来贺的官员委实太多后来不得不再加五席。 反观六皇子府坐满的连十桌都不到其余的喜筵就这么尴尬的空在那里有不少官员在这里匆匆喝了几杯水酒后就告辞赶着去了旁边的四皇子府连菜都没挟一口。 辜无惜倒是浑不在意看起来兴致甚高抓着酒壶不放挨桌敬了个遍后来还抓着来贺的几个皇子不放非要喝个不醉不归神态是前所未有的放浪辜连城原先还好心劝慰着后来见他压根儿听不进去气得扭头就走。 闹到最后还是太子看不过去了夺下他的酒壶将喝的醉薰薰神智不清的他给扔进了洞房也是太子疏忽加之对六皇子府不熟悉所以将辜无惜给错抬到了阿妩所在的风华阁而不是正妃阮梅心所在的明心院。 门关起之后阿妩一直不闻有动静便轻掀了喜帕往外看只见得辜无惜醉的满脸通红衣衫不整的瘫在贵妃椅上嘴里不知在嘟哝些什么。 第十四章 空逝水(3) 转目间已是瞧见了端端正正摆在桌上系有红流苏的金挑秤及交杯酒不过看辜无惜醉的那样怕是不能亲自挑起她的喜帕了轻声一叹阿妩自己掀起了在头上闷了一天的喜帕起了身走至贵妃椅前轻声唤道:“殿下?殿下您醒醒。(..info无弹窗广告)”走的近了便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酒气。 辜无惜紧着眉含糊不清的应了声也不知有没有听到阿妩的话等了半晌不见有动静阿妩又蹲下身摇了他几下还是没反应看来确是醉得不省人事了想及此阿妩起身欲叫人进来将辜无惜抬到明心院去。 皇子大婚同时迎娶正妃与庶妃这新婚之夜自然得歇在正妃的房里庶妃这里最多就是挑了帕子喝个交杯酒而已若是新婚之夜皇子歇在庶妃的房里不仅于礼不合更会令新入门的正妃颜面扫地。 阿妩尚未站直身便觉有人紧紧扯住了她的衣摆回身望去只见辜无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双手紧抓着她的衣服好似生怕只要一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殿下你醒了?”阿妩惊喜地说道随即挽袖替辜无惜拭去额头上热出的汗:“你渴不渴我去替你倒杯水?” 辜无惜对她的话恍若未闻只一昧地盯着她不放朦胧的醉眼浮上一层深深地喜色:“梅落!梅落!是你吗你没有嫁给四哥?!” “殿下我……”阿妩刚说到一半便猛然被辜无惜抱住了腰他就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停泊的地方般紧紧抱住:“梅落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梅落……!”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阮梅落的名字。(..info无弹窗广告) “殿下您这又是何苦呢?”阿妩喃喃地说着这句泪已如珠般的落在他头顶金冠的黑色丝绒处转瞬间那泪水便被吸了去犹如根本没有过一般。 抬手拭去眼里的泪阿妩出声唤了下人进屋让他们将辜无惜抬去明心院哪想醉眼朦胧的辜无惜此刻认定了阿妩是阮梅落哪还肯离开连喝带骂将那些人赶了出去还告诉他们谁敢再进来就统统赶出府去这下可好任阿妩怎么叫都没人敢进屋了。 “殿下您不能在这里睡你得去皇妃那里才行。”阿妩努力的想将辜无惜从椅上拉起来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里拖的动反而被辜无惜拉得踉跄跌倒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趴在了地上阿妩的腰被辜无惜抱住宽大繁复的裙子又被他压在身下挣扎了半天也没能起来。 待得阿妩挣扎的没了力气静下来后才现两人相隔仅咫尺之距呼出的气都吹到了彼此的脸上直到此刻阿妩才总算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即使这男人是她的夫君从未经过男女之事的她依然燥的面红耳热可辜无惜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她自那一日离别之后他日日都被蚀骨的相思折磨着眼下好不容易见到“阮梅落”哪还会放手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才好。 躺在地上的辜无惜突然抬高了头将那抹娇艳欲滴的红色吃进嘴里唇齿相依的感觉真的很好甚至还能尝到其中丝丝的甜味柔软的感觉令辜无惜沉醉其中再也不愿放开。 阿妩先是被吓住了心里想着不能这样可身子哪有一点力气软绵绵的只能任人取索辜无惜的手在她身上游移着每一寸被抚过的地方都好像烧起了火一样热的不得了。阿妩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除了那张无限放大的俊朗容颜外她再看不到其他也再想不到其他。 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抱到床上的也不记得身上的衣物是何时除去的浑浑噩噩、昏昏沉沉唯一记得的就是整个人被撕裂一般的疼痛以及耳边挥之不去的呼唤声:梅落……梅落…… 早已知道辜无惜心有所属可自己还是什么都不顾得来到了他身边这样的决定真的好吗?辜无惜一次又一次的漏*点令她不堪重负的昏睡过去那一晚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死去的父亲满身是血;梦见对自己恨之入骨的母亲;梦见与邵郁之私奔的小姐梦见一张又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最终停留在一张拥有秋日般温暖明澈笑容的脸庞上在那双同样明澈的眼中她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彷徨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值得罢为了那个珍藏在心底的笑容为了那个秋日般温暖明澈的笑容一切都值得了……她会好好的守在他身边直到两个人都垂垂老矣待到那时他的心中应该已经有自己了吧? 风华阁的灯早已熄了而明心院的灯却长亮不灭透过糊窗的纸能看到里面一个人影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吉服凤冠霞帔一直整齐的穿带在身上纹丝不乱! 次日一早阿妩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见床前人影憧憧原以为是自己眼花看岔了但再一次睁眼过后那些人影不仅还在而且更清楚除了带头的两个嬷嬷外其余清一色的少女妙龄瞧那衣着打扮应是下人只是她们来自己屋中做甚? 领头的两个嬷嬷见阿妩醒了上前几步福了一福道:“曲庶妃您醒了请让奴婢服侍您起床六殿下和皇妃还有其他几位娘娘都已经在永福堂了就等您过去敬茶了。”新入门的妾室必须向正室敬茶这在民间也是有的何况是最重规矩的皇室人家。 嬷嬷这话如一盆凉水一样将因刚醒过来而不太清醒的阿妩给浇醒了记起自己已经嫁入六皇子府是有名有份的妃子了刚想完这个又记起嬷嬷刚才的话顿时失了颜色急急道:“殿下和皇妃已经起身了吗?你们怎不早些叫我?”说话间她已经撑起了身子原先不觉得怎么样如今一动可觉得浑身都酸的很锦被滑下露出浑圆雪白的肩颈上面还有点点红斑显然是昨夜漏*点留下的阿妩一看到这个脸顿时就红起来赶紧扯了被子裹住裸露在外的肌肤。 “回曲庶妃的话奴婢们也是遵照殿下的意思殿下让奴婢们不要吵了您休息。”两位嬷嬷说话虽然客气但神色却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可亲甚至于……还有那么一丝的轻蔑? 这却是为何?阿妩正奇怪间几个侍女已经上来掀开锦被换上了新赶制的衣裙也不管她的光洁的身子这样裸露在外是否恰当阿妩只觉说不出的尴尬虽说屋里的都是女的但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在阿妩换衣裳的时候其中一个嬷嬷走上来从床上抽走了垫着的白绸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这是不论宫里宫外每一位嫁入皇室的女子都需用的一样东西检验其是否清白之躯。 阿妩燥红着脸不敢看嬷嬷手中的白绸一眼直到其收起来后才算稍微好一点又过了一会儿身上的衣裳经由侍女之手穿戴整齐一袭天青色绣五色簟文花式的上衣长袖较一般衣裳做的宽大些配着浅绿色的水泻串珠曳地长裙瞧着迎风飘飘婀娜多姿腰间除系了一块坠着同色丝绦的汉白玉坠外还另外系了一个累丝香囊步动裙曳之间能闻到幽幽的兰花香。 衣裳刚一换便另有几个侍女捧了黄铜盆、绢巾、青盐等等瞧得阿妩眼花缭乱自小到大她哪曾弄过这么复杂的事哪怕以前伺候小姐的时候也没眼下这样繁杂。幸而嬷嬷见其不知所措的样便在旁边指点着虽口气不善但好歹让阿妩松了一口气一一做完之后便坐在铜镜前由一个巧手的侍女惊鹄髻这髻早在汉末三国时期就有乃是将拢住往后拢结于顶绾成惊鸟欲飞。梳完髻之后在间一一插上钗、簪、铀、花等等左侧的一枝金镶珠宝松鼠簪瞧着甚为别致两端皆嵌饰红宝石一端錾雕出松鼠和树枝的形状嵌有碧玺及珍珠至于饰物之中最为华贵的步摇阿妩如今尚没有资格带在宫中只有贵嫔以上方可配带而皇子嫔妾之中只有皇子正妃才可以配带。 当一切都打扮妥当之后阿妩几乎不认得镜中的自己秀丽清雅的面容在珠翠与华服的映照下隐隐透着几分雍容的气息一切都是如此完美好似她天生就该被珠翠与绫罗所围绕。 可是仅仅就在几个月前她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丫环侍候着曲家的小姐! 命运也许就是这么无常…… 不好意思今天更晚了跟几个朋友一起出去逛街直到现在才回来呃呃俺买了一条牛仔裤商场的价格简直就是在抢钱了最郁闷的就是:俺还心甘情愿被它抢......难道我有成为被虐待狂的倾向? 第十五章 初萌意(1) 阿妩随嬷嬷来到永福堂果然现辜无惜与阮梅心都已坐在了上而在阮梅心的旁侧还排了好几张椅子除最后一张空着外其余皆端坐着一位或艳或丽的女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衣饰稍显简单的女子站在椅后。 嬷嬷引了阿妩至辜无惜与阮梅心面前参拜辜无惜略显不自在的别过脸倒是阮梅心笑容可掬地搀起阿妩:“不必多礼我与你同一天进这六皇子府的门实在是有缘以后要彼此相互扶持才好。”言罢接过阿妩敬奉的茶饮了一口。 自己的新婚丈夫洞房之夜歇在一个新入门的妾室屋中做为元配夫人就算不火态度也必定好不到哪里去阮梅心却似浑不在意可见其心胸甚广宽怀大度这样的她不仅令阿妩心生感激就是辜无惜也对她另眼相看。 “多谢皇妃奴婢不敢!”阿妩欠身拜谢尚未直身便听得旁边有人娇声说了句:“果然是从小门小户中出来的都身为庶妃了还自称奴婢一点儿都摆不上台面!” 阿妩飞快地朝声音所传的方向扫了一眼说话的女子乃是坐在阮梅心左侧第一张椅子上的那位长得明眸皓齿杏脸桃腮算得上一位标准的美人儿一袭紫罗兰色的长衫穿在她身上贵气十足只是神态有些踞傲令人瞧着不甚喜欢。 正自疑惑她的身份间嬷嬷已经将阿妩引至其身前的位置:“曲庶妃见过含妃娘娘!” “含”字应当是封号既然是有封号的妃子那应是侧妃无疑皇子嫔妾当中正妃之下为侧妃侧妃拥有皇帝或礼部拟予的封号侧妃之下的庶妃则没有。 “奴……呃定璇见过含妃姐姐!”阿妩习惯性的想自称奴婢忽思及含妃刚才的话赶忙改口。 含妃也不看阿妩奉在手中的茶反而似笑非笑地凝视着阿妩:“可不敢当你这个大礼我也不过比你痴长几岁又早进府了几年罢了论起来算不得什么妹妹虽昨日才进门但远胜于我等就连这第一日请安也能迟到许久不过也难怪妹妹你辛劳一夜起得晚是难免的。” 这话看着是在指责阿妩其实根本就是在暗扫阮梅心的颜面正妃的洞房之夜竟被一个小小的庶妃抢了去这是本朝从未有过的虽说是因醉酒之故但是做为庶妃的阿妩理应让人抬了辜无惜去阮梅心处才对可惜她没有反而还成就鱼水之欢对于阮梅心来说这是一个莫大的耻辱!含妃她不仅仅是要借故训阿妩更是要给新入门的正妃阮梅心一个下马威好使阮梅心在这个六皇子府里永远抬不起头来! 含妃的一袭话不止是将阿妩说得脸上火辣辣的就连辜无惜也有些尴尬咳了一声略显不悦地道:“含妃好端端得说这些做什么是我命嬷嬷不要叫醒定璇的不怪她。” 含妃眼中波光一闪带着几分凌厉的神色忽而化为娇憨似的天真笑嗔道:“表哥瞧把你给急的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看来……”眼眸轻转在阮梅心静怡的脸上打了个来回又回到辜无惜的脸上:“看来表哥你对这位曲庶妃很是在意吗?你就不怕阮妃不高兴吗?” 原来含妃是辜无惜的表妹怪不得说话这么随意无忌由于含妃一直没叫起所以阿妩只能捧着茶跪在地上时间久了膝盖处觉得有些酸疼。 辜无惜听得这话不由得朝阮梅心望去那人是他倾心所爱的人妹妹也是他相识已久的人却令其入府的第一日便受了委屈确是他的不是。 正当辜无惜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说是好之时阮梅落抬起了晶亮的眼眸噙着一丝善解人意的笑:“含妃当真是说笑了我们既入了这门便都是殿下的人情同姐妹无分彼此谁先侍了寝又有何关系呢?”言及此她瞥了一眼尚跪在地的阿妩:“含妃妹妹曲庶妃尚拘着礼呢是不是先让她起来?饮了她手中的茶在你后面可还有姐妹等着她见礼呢!另外……天色不早我与殿下及曲庶妃尚要进宫叩拜父皇与母妃迟了不好!” 这番不愠不火的话听着虽不甚利害却让含妃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嫣然一笑让阿妩起身同时接过那杯有些凉的茶放在嘴边轻轻一抿随即便递给了后侧的侍女。 由嬷嬷引着参拜了含妃以下的其他嫔妃侧妃薛氏封号为兰为人甚为可亲阿妩双膝尚未着地便被她拉了起来:“妹妹快快请起别折杀姐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无须见外这天气虽说跪着不凉但到底硌的慌我这里随意些就好。”说罢接过阿妩的茶一饮而尽眉眼间盈满了亲切的笑意。 在兰妃之下便是与阿妩品级一样的庶妃共有三人分别是朱庶妃、梁庶妃、温庶妃既是品级相同阿妩自不用再跪也不必再敬茶只一一欠身见过三人反应各不相同但都还算客气。 这便是如今六皇子府中所有拥有正经名份的嫔妾了侧妃二人庶妃三人加上阿妩便是四人。 至于站在椅边的那些女子则是不算入正式名份中的侍妾分充华、肃仪、良侍三等其中充华一人肃仪两人良侍一人共四人。 待阿妩见过几位庶妃之后嬷嬷便引了她坐到唯一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受这四人的拜见阿妩记性甚好只听了一遍便将她们各自的名字与位份记在了心中。 一应礼毕之后辜无惜携阮梅落与阿妩起身入宫觐见皇帝与其生母辛贵嫔。 提前和大家拜个年祝所有看书的朋友们新年快乐牛年大吉! 顺便在这里告个假明天差不多该放假了回家过年家里没电脑所以没法更新另外我最近写的级没感觉人也累手也酸正好趁这段时间调整一下等初七也就是两月一号上班之后就恢复更新望大家见谅见谅! 第十五章 初萌意(2) 辜无惜领了阮梅心与阿妩在养心殿谨见建德帝略略说了几句都是一些问安之类的话继而便退出养心殿在出门之时碰到了同样入宫谨见的辜无伤与阮梅落。 这一照面令得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自在辜无惜缠绵哀伤的眼神一直纠结在阮梅落微微撇开的脸庞彼此心间都藏着千言万语可是不能说也不该说她是他的四嫂他是她的小叔再不能爱! 辜无伤眼皮轻颤略退了半步牵起阮梅落的手柔声道:“梅落咱们先进去吧莫让父皇久候!”随着阮梅落的点头他又扬眉对辜无惜道:“六弟为兄先失陪一步他日有空咱们兄弟再聊。”说罢便抬步走入殿中其间阮梅落不止一次想回眸再看一眼自己深爱过的人但思及如今两人的身份终是生生忍不住了。 直到阮梅落走的不见踪影辜无惜才艰难地收回了目光阿妩一直叫自己不要在意早在嫁与辜无惜前她就已经知道会是这样可鼻子依然泛上一股止不住的酸意她不敢开口生怕自己的话里会带上那不该有的酸意。 倒是另一侧的阮梅心神色如常上前一步慰声道:“殿下咱们该去谒见母妃了。”她注视辜无惜时的目光似有情又似无情阿妩始终看不明白。 “嗯。”辜无惜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最后再不舍地看一眼那倩影消失的地方然后才脚步虚浮地离开养心殿。 辛贵嫔是六皇子辜无惜的生母。(..info无弹窗广告)也是后宫中少部分能够被称为娘娘地妃嫔之一只是她的处境却说不上好。 后宫九品十八级中凡贵嫔以上的妃嫔皆赐以独立的宫殿令其执掌一宫之事。可被称为娘娘以昭显其身份的尊贵可是辛贵嫔却没有执掌一宫而是与低级嫔妃一般居住在德妃主持地长春宫偏殿之中且辛贵嫔的辛并不是她的封号而是姓氏! 要知道哪怕是贵人、嫔之类的低级嫔妃都有封号。例如章敏之甫封为贵人便赐以“慧”字为号她堂堂一个贵嫔却连封号也无只能以姓氏冠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阿妩随辜无惜蜿蜒在前往长春宫偏殿的路上心中疑问重重正自思量间一只柔荑搭在了自己的臂上耳边传来阮梅心惯有的轻柔声调:“妹妹不必觉得奇怪。宫中之事向来不足为外人所道见了辛贵嫔你切不可多问。”她几乎是贴着阿妩的耳畔在说想必是不愿让走在前面地辜无惜听到。 阮梅心的话令得阿妩浑身一激灵。她虽入宫时间不长接触的事也不多但也知晓宫中有着诸多禁忌若是一不小心溜出了嘴定会惹上一身的麻烦思及此阿妩赶紧压下心中的好奇朝阮梅心微微一福:“多谢姐姐提点!” “你我乃是姐妹。理当相互帮持不必多礼快走吧!”阮梅心笑盈盈地说了一句然后携阿妩一起快走几步追上辜无惜。 三人刚一踏入偏殿便有一名年长的宫女迎上前来。朝诸人欠身施礼道:“奴婢红玉见过六殿下。见过六皇子妃见过曲庶妃。” “无需多礼。母妃在里面吗?”辜无惜借着适才走过来的时间收拾了心情瞧着略有了几分精神。红玉是辛贵嫔从娘家里带来的丫头几十年间一直陪伴在辛贵嫔身侧不曾离开过半分辛贵嫔几次动过放她出宫嫁人的念头可红玉说什么也不肯执意留在宫中两人名为主仆实为姐妹而红玉也自小看着辜无惜长大辜无惜尚在襁褓中的时候因为奶娘奶水偏少常饿地哇哇大哭是红玉冒着危险去同样出生不久的五皇子奶娘处讨要吸允不完的乳汁为着这事她没少受罪辜无惜懂事后在辛贵嫔处听说了这事一直感念红玉的恩情所以虽为皇子却对她极是尊敬。 “在在娘娘从今儿个一早就盼着您过来呢!”红玉说着侧身引了辜无惜几人进去正当盛夏之时辛贵嫔居住地偏殿中却没有摆放一块冰热的很幸而窗门都开着时不时有风吹进来勉强解了几分暑气。 这是阿妩第一次见到辛贵嫔虽已育有辜无惜岁月却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雍容典雅犹如一枝独立于空谷之中的幽兰三十余岁的年纪早过了女子的花期可她却给人的感觉却是依旧绽放如初连那皮肤上仅有地几条皱纹也是若有似的沉淀于双眼中的安详宁静令人无法想像这是一个成长于后宫的女子。 早在看到辛贵嫔的时候辜无惜与阮梅心便已双双拜倒:“儿臣叩请母妃金安母妃吉祥!” 阿妩紧跟在后拜倒:“奴婢叩见贵嫔娘娘娘娘吉祥!”她不敢像阮梅心那样自称儿臣也不敢称辛贵嫔为母妃毕竟她的身份还没到那个地步除了正妃便只侧妃有这个资格。 “起身吧!”随着这话辛贵嫔搭着红玉地手起身走至最后站起来地阿妩身前神色温和地道:“你已经贵为皇子庶妃不要再自称奴婢以后与无惜一样唤我母妃吧这样听着亲切点。”她没有如其他娘娘那样自称本宫而是像普通人一样以“我”为自称。 阿妩正要说不敢那厢辜无惜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母妃从来不是一个计较称呼地人她让你叫你便叫吧。”阿妩睨了辜无惜一眼抬头迎上辛贵嫔慈祥的目光低声应道:“儿臣多谢母妃!” 辛贵嫔笑笑转身走至辜无惜面前只是一个眼神便尽显了一个母亲对儿子深沉至无以加复的慈与爱温润的手指轻轻抚上辜无惜的脸他的五官其实像极了年轻时的皇帝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了二十年前…… “无惜……你终于大婚了!”说话间她的眼里已经盈满了泪水不是悲伤而是高兴与骄傲儿子虽早已长成有了妾室甚至是孩子但没有大婚始终觉得缺了点什么而今终于一切都圆满了……不!对儿子来说并没有圆满而且怕是永远也不能圆满了他终是没能娶到自己心爱的女人! “母妃对不起你若不是因为母妃你也不会自小受人欺负而今更是连……”尚未说完便止不住地哽咽了起来盈于眼的泪也悄然滑落坠在地上如碎裂的珍珠。 “母妃您怎的这样说是儿臣没出息得不到父皇的喜爱也连累您不能安享天年。”辜无惜急急说着在这世上他最在乎的人除了阮梅落便是母妃眼下见母妃伤心哪能不急。 “娘娘殿下刚刚大婚您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哭起来了?快别伤心了。”红玉也在旁边劝慰着好不容易才令辛贵嫔止了泣声重又展颜。 “你便是梅落的妹妹梅心?”辛贵嫔将目光转向了一直安静的阮梅心。 “回母妃的话儿臣正是。”阮梅心垂回话间自袖间取出一个长约六寸的盒子打开后递给辛贵嫔:“母妃这是儿臣的一点孝心给母妃补补身子希望您能收下。”盒子里一枝野山参虽不大但须皆全可见并不是一般的凡品拿到世面上卖少说也是几百上千的。 阿妩没想到阮梅心会思虑的如此周全连礼物都带了反观自己却是两手空空实在是失礼。另一边辜无惜也是颇为吃惊他没想到阮梅落心细如尘自己都未想到带礼她却想到了。 赶着要出去可能改得不是很仔细实在很抱歉今天开始上架了我一定会多多更新多多码字希望朋友们继续支持我 第十五章 初萌意(3) 辛贵嫔唇畔绽开一丝笑:“难得你有这个孝心母妃很高兴不过宫里什么东西都有你还是拿回去吧。” 辛贵嫔的话并没有错宫里确实应有尽有但这只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而言像辛贵嫔这样居于偏殿一应摆设皆是陈旧之物大热的天更是连冰都没有足见其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阮梅心执意不肯收回非要辛贵嫔收下不可最后连辜无惜也在一旁帮着劝说辛贵嫔拗不过只得收下交由红玉去收好她拉着阮梅心的手感慨道:“我一直以为做我儿媳妇的人会是梅落不想阴差阳错却换了你。”这句话三个人听了三种反应阮梅落的名字就如一个不成文的禁忌一样。 辛贵嫔淡淡地扫了失魂落魄的辜无惜一眼:“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梅心你是一个稳重自持的孩子以后就要靠你辅佐无惜了。” “母妃请放心殿下是儿臣的夫君儿臣定当竭尽所能。”阮梅心静静地说着迎向辛贵嫔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深幽的光芒看得辛贵嫔心里微微一动。 他们说话间早有宫人捧了茶来诸人也确是觉得渴了便捧起来喝了一口浸泡着茶叶的水自嘴间流入喉中茶叶不怎样这泡茶的水却甘冽醇香沁人心脾不知是什么水。 阿妩正欲将茶盏放下忽而眼尖地现辛贵嫔的左手小臂上有一块紫黑色的瘀青及几道暗红色地血痕。显眼的很原先因被衣服遮住了所以没现眼下她抬高了手臂饮茶这袖子便滑落了下来露出臂上的伤。奇怪。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嫔怎的会有伤想及此她不禁问道:“母妃您手上怎么有伤?” 此言一出顿时将辜无惜与阮梅心地目光都给吸引到了辛贵嫔的手臂上早在辛贵嫔慌忙遮住前看了一个一清二楚辜无惜快步上前挽高了辛贵嫔的袖子仔细察看。。。确是瘀青与血痕无疑而且看样子应是才刚弄伤的血痕还没好:“母妃你这是怎么了?谁伤的你?”他的声音里有着难掩的怒气。 “不碍事不碍事前几天不小心撞到的。”辛贵嫔言词闪烁地别过脸不敢看辜无惜地眼睛她那样子别说是辜无惜了便是阿妩与要阮梅心也看出不对劲来了。这伤……绝不像她说的那样何况若是撞到又何来的血痕? 辜无惜一再追问辛贵嫔始终不肯说无奈之下他将目光转向了红玉:“你一直跟在母妃身边。定然知道她这伤是从何而来快告诉我。” “殿下我娘娘她……”红玉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更加肯定了辜无惜的怀疑他目光一凛:“可是宫中有人欺负母妃?” “无惜你不要再问了这事与你无关。母妃自己会处理!”辛贵嫔被辜无惜逼的心慌意乱失了原先不惊不扰的淡然。 阮梅心低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阿妩则来到辜无惜身边劝慰道:“殿下您先冷静点。”见其暂时安静下来后又去对辛贵嫔道:“母妃殿下亦是关心你才如此急切。您是殿下的亲母。若您有什么损伤莫说殿下心伤。便是我等亦会难过您若真有什么事不妨告诉我们彼此之间也好有个商量。” 辛贵嫔只是摇头一句话也不说倒是红玉忍不住开口道:“殿下曲庶妃你们就别再逼娘娘了她也是不想让你们操 “这么说来母妃身上的伤并不是不小心撞的?”辜无惜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红玉不小心漏出嘴的破绽言词极是恳切地道:“红姨我求你告诉我母妃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姨是辜无惜小时候对红玉的敬称后来逐渐辜无惜逐渐长大再这样称呼一个宫女不失身份且易落人话柄是以便没有再叫但他地心中一直将红玉当成亲人那般看待如今情急之下不由又叫了出来。。。 红玉为难地望着辛贵嫔:“娘娘您应该让殿下知道何况现在这样也瞒不下去啊?!” 见辛贵嫔低头不语红玉逐叹着气道:“殿下说的没错娘娘这伤确不是自己撞的而是前日里出门散步之时不小心惊了沈容华养的猫将那猫尾上的毛踩了几根下来而娘娘则被那受惊的猫在手臂上抓出了几道血痕论起来应是那猫伤人不对偏那沈容华便不依不饶非要娘娘给她的猫赔礼道歉还用扇柄敲娘娘的手我气不过要与她理论没想到她竟在没帝后旨意地情况下意欲将我关入暴室之中娘娘怕她真会为难我便忍气吞声的跟那只猫赔了礼!”说着说着红玉的眼圈泛起了红若不是为了维护她娘娘也不会受那等屈辱。 沈容华?容华不是才正四品吗?怎么敢才比自己高两级的贵嫔如此无礼还让辛贵嫔对一只畜生道歉难道她就不怕皇上皇后怪罪吗?阿妩不理解沈容华仗了什么敢这般放肆。 阮梅心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声道:“这宫里位份高低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皇上地宠爱沈容华最近颇有几分圣眷所以即使她只是一个小小容华也有胆不将无宠地母妃放在眼里!”阮梅心毕竟出身相府知道的事要比阿妩多上许多。 圣眷吗?她们同坐一辆车入京地六名秀女中自己被指给了六皇子何氏姐妹被遣返回家剩余的三人则分别入了宫不知她们如今过的可好?是否皆拥有不薄的圣眷? 正想着阮梅心忽又说话了:“沈容华如今虽尚有几分圣眷但到底不比往日何况眼下又有大批的秀女入宫听闻其中有一名福州来的秀女甚受宠爱短短一月间已是连升两级如今已被封为慧嫔据说其为人虽性子冷淡但恪守本份循规蹈矩从不越礼一步连皇后都对她另眼相看像沈容华这般狂妄不知收敛的人失宠只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她的处境只怕会比母妃更惨!”她说的那人无疑就是章敏之那么齐媛与常笑呢?她们又如何? 阿妩与阮梅心说话间辜无惜已经知晓了母亲手上伤口的由来他知道母亲之所以会如此受人欺辱皆因其在宫中受冷遇做为她仅有的儿子自己又闲散无为不受父皇半点重视。 子凭母贵同样的母也可凭子贵若自己在朝中受父皇重用受朝臣敬重就像其余的几个兄弟那样又有谁敢轻视了母亲去! 自己真的好没用先是不能留住心爱的女人现在又连累母亲受辱实不孝至极! “都是过去的事了还说它做什么!”辛贵嫔轻斥了红玉一句她让辜无惜走至近前伸手握住辜无惜紧握的拳头一点一点将它掰开掰完一只掰另一只眼中含着一抹浅浅的柔光:“无惜母妃在宫中二十几年早习惯了宫中的人与事母妃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不必担心对母妃来说你的好才是最紧要的平平安安的活着让母妃可以一直一直地看着你明白吗?” “母妃……”热泪滚滚落下男儿的泪每一滴都重似千钧他知晓自己在父皇眼中的地位所以他长大后从不与人争与人斗只做一个闲散皇子希望可以平安幸福的过完一生。 可事实又如何他的不争换来爱人的离去他的不斗换来母妃的受辱这一生他究竟在为什么而活着? 若是就此碌碌无为的过完一生他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我是有神的分割线 嘿嘿接受批评教育以后在正文与自己的闲话间加上一条华丽丽的分割线俺还预备着给每条分割线都取个名字呢哇哈哈从昨天开始本书就上架了昨天因为赶着出去所以什么也没说现在补上:感谢每一个看我书的朋友们祝你们在新的一年里行大运交好运千事万事皆如意。 这本是我第四本上架的书了(其中一本是马甲的)心情和第一本上架时自然不同从第一本到第四本心情变化了很多从最初的浮燥到如今的再次沉淀感觉像又回到了从前也许真的是反璞归真了吧总之我现在写书最大的目的就是写出自己喜欢也能够让别人喜欢、感动、喜悦、心疼的书来希望书中的每一个人都能鲜活的浮现在朋友们的脑海里也希望朋友们能够一直支持我有什么不对的或错误的尽管给我指出来我一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谢谢! 另外在上架之后应该会保持每天更新的度我现在一直在调整当真争取早日恢复到日码一万的状态而不是现在每天几千的废材状态......... 第十五章 初萌意(4) 三人在偏殿里陪着辛贵嫔一起用完午膳又说了会儿话便辞别出宫辛贵嫔亲送至宫门口这一路上诸人都没有再提起辛贵嫔手臂受伤之事然辜无惜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那里他始终记得在那缠枝描花的衣袖下是触目的伤痕而一切都是因他这个作儿子的庸碌无为所致! 在辛贵嫔的目送下阿妩等人由神武门出宫乘上一直等候在外面的轿子轿夫稳稳当当地抬起了软轿亲信长随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只是……这人好像少了几个原先那几个陪同进宫的嬷嬷呢?怎么入宫之后就不见出来了? 阿妩半掀了轿帘一直在看后面可就是找不见那几个嬷嬷倒是被派来服侍她的丫环画儿见她一直在瞄后面奇怪地问:“娘娘您在看什么?” “画儿怎的不见那几位嬷嬷?”阿妩边问边将手边的的丝帕递给了画儿:“给把脸上的汗擦擦。(..info好看的小说)”夏日里的午后烈阳高照夏蝉在树丛间不知疲倦地叫着连风都停住了热得人直出汗坐在轿中还好一些轿夫与跟在旁侧的人却是被晒得大汗淋漓。 画儿愣了一下手只伸到一半便再度缩了回去垂下头低声道:“奴婢不敢。”布满鼻尖的汗随着她这个动作不堪重负地堕落在被烤得火热的地面上出一声疑被烤焦的响声。阿妩清眸微现黯然之色复又笑道:“无妨我给你的尽管拿着。” 画儿原不过就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天真烂漫地年纪入皇子府又不久还留着原有的心性儿眼下见阿妩说的亲切便不再顾虑。。。接过那帕子细细地在脸上拭着:“娘娘嬷嬷们本来就是宫中的人昨日殿下大婚怕府中原有的奴才做事不够周全所以皇上专门让内务府派来服侍地眼下大婚已毕几位嬷嬷自然也就回去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阿妩垂眸喃声轻语。怪不得今晨嬷嬷的态度这么冷淡甚至还有一丝不屑原来根本就不是皇子府的人而是宫中派去的六殿下不得圣眷也无权势那些个早习惯了跟高踩低的嬷嬷们根本不将六殿下放在眼中也就更甭说自己这个庶妃了。 如此想着阿妩颓然放下了轿帘一言不的倚坐在轿中这便是天家骨肉。非关亲情一切皆以能否得到高坐于金銮殿上的那位至尊欢心为前提譬如辜连城只是郡主而已却比一般的公主更得宠。又譬如六殿下虽是亲子却因生母地不受怠见而使得他自小过的艰辛甚至比一般人家的孩子更不堪唉…… 阿妩闭着眼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一股掩不住的倦意突然令眼皮变得沉重起来几不欲睁开。昨夜洞房之夜初行周公之礼本就未曾睡好再加上这一大早便起来折腾至今原先脑袋里绷着个弦还不觉得怎么着而今一旦松驰下来。顿觉困的很。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倚着轿边闭眼假寐。[..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间阿妩突然感觉轿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沉落于地顿时将她从睡梦中拉了回来听得外面有嘈杂哭闹之声料来是出什么事了抬手抚了一下两颊略振一振精神启了轿帘软声相询:“怎得停了轿可是到府了?” 有抬轿的轿夫回话:“启禀庶妃娘娘适才有一陌生女子突然冲出来奴才们一时没能稳住惊了娘娘的驾请娘娘怒罪!” “无妨那名女子呢?”抬了眼朝外看只见走在前面的辜无惜与阮梅心地轿子也分别落了地想必是听到适才的动静。 “被奴才们给治住了就在轿边上。”顺着轿夫手指的方向阿妩看到了一名身量娇小面有菜色年约十七八岁的女子最特别地是她全身都着了素白的缟衣就连头上也缠了白布似乎家人中有什么人过世了一般在几名壮实汉子的压制下她被迫跪在地上头却一直高仰着嘴里还不停地大呼“冤枉”二字真是奇怪她自己冲撞了轿子怎的反而先叫起冤枉来难道……阿妩再次快打量了一下女子身上的打扮心中隐约猜到了几分也许她这“冤枉”并不是为自己而呼。 想及此阿妩搭着曲儿的手下了轿走至那女子面前信手让那几个下人松了手女子刚一得到自由便飞扑至阿妩的身前攥住她的滚边地衣摆不停叩头:“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哥他是无辜的贵人菩萨求您救他一命吧!” 阿妩被她这般激烈的举措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尚未开口旁边一下人已飞起一脚踢翻了女子攥着阿妩衣摆的手:“大胆娘娘的衣物岂是你等随便能扯的!” “不要伤人!”阿妩急急喝止还是来不及女子地手被踢地一片红肿混着地上的尘灰显得狼狈不已阿妩委身亲自扶起女子两侧铺展地衣摆如花绽放:“你有什么话慢慢说。” 女子红肿着双眼将自己的事交待了一遍她叫小莲因为乡下遭了灾父母都死了所以与相依为命的哥哥一起来京城投靠亲戚不曾想亲戚还没找到小莲却先被一个恶霸调戏小莲的哥哥气不过便与那人打了起来随便被闻讯而到的官兵双双抓了起来。 原以为这件事错的是恶霸小莲的哥哥应该很快就可以放出来了哪想先出来的倒是恶霸小莲的哥哥一直没消息几次想探监都被挡了回来先是收押在顺天府接着又转至刑部小莲始终没能见上哥哥一面直到数日前刑部突然派人知会小莲可以去探监了到了那边一看小莲几乎认不出哥哥浑身上下就没一块完好的皮肤而且神智呆傻颠来倒去只会说一句:我杀人了我该死! 同时刑部也出示了文书表明小莲的哥哥是杀害东直门外尤氏一家的凶手罪行恶劣判处斩立决!听到这个消息小莲简直快疯掉了这怎么可能哥哥一向老实怎么可能杀人何况这些日子自己一直与哥哥在一起他如何去杀人? 可刑部的人说在凶案现场找到了从小莲哥哥身上撕下来的布条而他自己也承认了数日后就将被处决。 小莲虽是一个纤纤弱女子却也不甘眼睁睁地看着哥哥白白冤死四处申斥希望可以为哥哥平反可结果却是处处碰壁眼看着行刑的日子日渐来临自己依旧无处申冤小莲心如死灰为自己缝了一套缟衣准备在哥哥被斩的当日撞死在刑场之上。 今日便是哥哥行刑之日小莲在去刑场的途中看到阿妩等人的轿子经过看那轿子装饰华丽排场及随人皆不差想必应是哪个高官的。 当街喊冤!这是小莲第一时刻出现在脑海里的想法也是她上前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奋不顾身的拦住了轿子根本没想过结果会如何至于轿子里会出来一个女人倒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更吃惊的是这个女人竟被称为娘娘她虽是一个村姑但也知道“娘娘”这个词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叫的只有皇帝或皇室的妃嫔才能得此称呼。 听完小莲的诉说阿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鬓间的水晶流苏在颊边缓缓晃动划出令人目眩的光芒几欲与头顶上高悬的炎日争一丝光辉! 阿妩虽很想帮小莲但是她的身份只是皇子庶妃又有何资格去管别说是她就是端坐于未央宫的那位皇后娘娘也不可能自己出面去调查这事后宫女子不得干政皇子的妃子也一样她亦是有心无力! 不过殿下也许可以…… 第十五章 初萌意(5) 阿妩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么一个念头虽说辜无惜没在刑部挂上一官半职但过问一下应当不是什么大事只不知他是否会答应低头微一凝思扬眸对小莲道:“你所说之事我亦深表同情只是我乃一介女子实无权过问此事。”就在小莲因为她的话而几近绝望的时候阿妩又斟酌着道:“不过我可以去帮你问问殿下若他愿意相助也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多谢娘娘娘娘菩萨心肠一定会得到上天保佑的!”小莲再度跪了下来用最直接的磕头来表达内心的感激。被小莲这一扰周围不少好奇的民众都停下来观看不时指点窃语。 阿妩摇摇头命小莲起来意欲带其上前去见辜无惜不想身侧传来辜无惜的声音:“不必了我已经都听到了。”辜无惜与阮梅心不知何时来到了阿妩与小莲的附近只是一直未出声。 辜无惜去问小莲关于她哥哥之事的细节阮梅心则徐步走至阿妩身边轻言道:“妹妹这事你鲁莽了你不应该理会的咱们管不到这个。” 阿妩面带歉意地道:“姐姐说的是我原只是好奇她何以会当街拦轿没想到竟扯出这么一桩事来。” 阮梅心仰了头望向无云的天空幽幽的声音好似从天外而来:“刑部……那是四皇子管辖的殿下与四皇子中间已经夹了一个姐姐再回不到从前那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怕殿下这次若是过问此事只会自讨一个没趣!皇子非授命不得插手份外之事啊这是祖训……” “这个道理想必殿下也清楚他不要理会小莲之事不就行了。”说这话虽是心有不忍。于小莲也不公但对辜无惜来说却是最好的。 “若换了平常殿下也许会这么做但是这次……”阮梅心没有再说下去然阿妩却是心知胆明心爱之人被抢至亲之人被欺便是泥菩萨也会有脾气何况是有血有肉的凡人。无惜他心中必然不甘至极而想要改变这样地情况就只有一个办法。 两人皆不再说话只将目光投向辜无惜他已经差不多将整个事都细细问清楚了至于是否要插手他还在犹豫适才阮梅心与阿妩的话多少也飞到了他耳中一些他到底该不该允小莲? 整件事听起来确实有很大的疑点。以四哥向来的聪明睿智怎的就没现呢?还是说底下人瞒着他做地?这个可能性很大四哥近来忙着大婚之事想来刑部那边顾不过来吧。 辜无惜心中实不愿与辜无伤打照面。兄弟二人素来亲厚如今却因为一个阮梅落而闹到差点反目成仇的地步他尽管不想恨心中却怎么也放不下每每看到辜无伤总会想起爱人被夺之恨。 一边是如此想另一边却是想借着这事做出些绩效来若能证实这起确实是冤案。。。并将其推翻那么自己或许能投了父皇的缘法令父皇不再如此疏离自己同时也好让母妃在宫中的日子好过些。 辜无惜左思右想难下决断之时小莲一时跪在地上磕头。除了磕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额头早被磕破了皮弄得鲜血直流。围观的人皆心生同情窃语的声音比原先大了一些恰好可以让辜无惜听得清楚他咬了牙问:“今日你所说之事可都属实?” 小莲听得辜无惜口气松动忙指了天誓:“民女今日所言若有一字半句的假话叫民女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说完她似觉得不够重又补充了一句:“便是死了也曝尸荒野叫野狗分食!” 敢将这般恶毒的诅咒用于自身之上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便是所言确确实实属真;另一个可能就是压根儿便不信天理报应拿誓当吃饭一般。 这样地誓言不管是真是假终是令辜无惜下定了决心紧抿了薄唇目光肃然而坚毅那是阿妩从未见过的模样刹那间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无惜你已经决定了吗?卷入到众皇子争夺圣眷权利的漩涡之中吗? 决定之后辜无惜不再犹豫让阮梅心和阿妩先行回府他则带了几个亲信与小莲一并去了刑场也不坐轿就这么徒步走去轿子还未必有走的快。 想要将这件事了解个透彻非得去顺天府和刑部调卷阅档不可只是眼下小莲的哥哥就快被斩了若是人一死那说什么都是白搭因此辜无惜不得不先去刑场把人救下再慢慢说。 刑场之上戒备森严监斩官高坐上位刽子手执刀肃立刀下跪着一个神情呆滞的死囚四周都是看热闹的民众。小莲一看到那死囚立时激动地大声叫嚷希望哥哥能够回应她见哥哥始终没反应她快步冲上刑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分开衙差的阻挡来到死囚身前努力地摇晃着呼唤着他可始终不能令死囚地眼睛乏起一丝生机。 “大胆女子竟敢擅闯刑场还不退下!”台上监斩官高呼辜无惜认得此人乃刑部左右侍郎中的左侍郎魏中方。 魏中方的呼喝并没起到什么作用眼见着行刑的时辰将近他示意衙差上前将小莲拉开可她死死抱着哥哥压根儿不肯松手正自僵持之际辜无惜抬步上前负手朗笑道:“魏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一听这声音魏中方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顺着声音望去果然瞧见六皇子辜无惜只是他来这里做什么那个死囚地妹妹难道是他带来的? 魏中方心念电转脸上早已堆了满脸的笑离坐揖手前迎:“下官叩见六皇子殿下!”说是叩见也不过是微微弯了腰而已连膝盖都没屈一下。 辜无惜心中冷笑不已双手早已扶起了魏中方:“魏大人不必多礼您乃朝廷栋梁我只一闲散皇子哪敢当您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魏中方借着辜无惜这话站直了身:“多谢殿下殿下乃金尊玉贵之身怎的来此不祥之地?”他试探着问面上瞧着尊敬实际上心里根本瞧不起眼前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子谁不知六皇子无权无势在皇帝眼中什么都不是满朝文武没几个看得起他的。 魏中方眼中一闪而视的轻蔑被辜无惜尽收眼底他也不说破笑容反而更盛几分道:“魏大人言重了我本不该来此只是适才半路回府之时遇到这名女子喊冤我听着她说得真切觉着可能确有冤情所以便陪着过来看看。” “呃?”魏中方微微吃惊飞快地扫了一眼抱着哥哥不放的小莲这个女人他曾见过为了场上那个死囚她到处去申诉均碰了壁想不到现在竟闹到了六皇子那里虽说自己不怕这个有名无实地皇子但人家身份毕竟摆在那里得说的好听些才行。 我是即将打架的分割线 明天的更新有点好玩那个魏中方相当的强哈哈话说我新作了一个调查大家有兴趣不妨去看看话说上次那个关于张氏的调查汗一下得票最多地赫然是:张氏脑筋搭错了.....汗死至于到底是不是张氏脑筋搭错了后文会慢慢揭示地不要心急哦 第十五章 初萌意(6) “回六皇子的话您千万别信她说的话这女子刁得很曾到下官这里来大闹过不止一次非要下官放了他哥哥可他哥哥罪证确凿如何能放他为了泄私愤杀人满门罪该当诛这判决还是四皇子与梁尚书一起拟定的。(..info好看的小说)” “四哥也知道这事?”辜无惜有些微的吃惊原以为四哥不知道哪想这竟是他亲自定下的难道真是小莲说了谎? 魏中方正颜道:“这是自然四皇子乃统辖刑部之人岂有不知之理。”说到这儿他抬眼望了一下天色行刑时辰已到若再不行刑便要错过他可就要担耽误行刑之罪了:“六殿下若无其他事的话下官该行刑了!” 小莲虽一直护着哥哥可也听到了魏中方和辜无惜的谈话听得魏中方这话顿时将满怀期望的目光望向了辜无惜那样的信任那样的企盼那么的热烈几乎灼伤了辜无惜的眼。 “慢着!”他叫住了魏中方面带难色地道:“魏大人我知道如此说可能会让你很为难但是我始终觉得小莲哥哥之事似还有别的内情你能否先暂缓行刑容我调查清楚后再说?” “殿下!”魏中方的语气比刚才重了些他掀了掀眼皮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不耐烦:“殿下您虽贵为皇子但也不应随意插手六部的事这桩处刑是四皇子与梁尚书一起定下的绝无再翻之理。十六k除非您有皇上地手谕您有吗?” 魏中方咄咄逼人的言语令辜无惜有些难堪他喉咙涩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那请恕下官不能遵命了!”魏中方耗尽了耐心不愿与这个不得意的皇子再废话略施一礼后转身回至监斩台。取了令牌往地上扔尚未等他念出“行刑”二字这令牌便凌空被辜无惜捏住那厢小莲的剧跳不止的心亦稍稍安了些许。 “魏大人人命关天若是当真错杀了人你心又何安?”辜无惜知自己现在无威服人所以只得苦口婆心。希望能劝得魏中方回心转意。 可惜他地一片苦心只换来冷笑连连:“六殿下真是菩萨心肠不过是一个贱民而已竟使您三番四次阻止下官只是六殿下请恕下官多嘴说一句您的差事在户部刑部并不归您管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只怕不好收场!还有四殿下那边您这样做又置四殿下于何地?”这样的话已经带上了几分威胁。辜无惜心中当真是又气又急偏还不能作这样的情形仿佛回到了年幼被众兄弟欺凌的日子那时的自己无依无靠。只能咬牙硬忍那么今天呢?也要继续忍下去吗? 魏中方看着辜无惜黯然的神色无言冷笑再次自筒中取了一支令牌准备行刑没想到这一次竟又被辜无惜按了手魏中方怔道:“你!” 辜无惜已收了脸上的软弱与黯淡只有一片地坚毅肃然:“不管怎么样总之今日不能行刑。若是父皇责怪的话就由我一力承担四哥那边我会去说。” 魏中方没想到向来没声没响的六皇子一旦起脾气来会这么倔自己该怎么做呢。硬拼虽说不见得会怕了他。但皇子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该如何才好? 魏中方眼珠子一转。心下有了计较重拾了笑脸道:“六殿下您意欲查清此案以免犯人蒙冤这事好事下官本不该说什么但刑部好歹是四殿下统辖您如此这么做下官实在不好向四殿下交待不若您现在去和四殿下说一声让他下个手札这样下官也好办些!” 魏中方这话说的不软不硬不卑不亢辜无惜倒也不好驳了去微一凝思点头道:“好罢我这就去找四哥你先莫要行刑!”尽管不愿见四哥但这一面却非见不可既已决定将事揽上身便再无退缩之理。 魏中方连连应是辜无惜又安慰了小莲几句叫下人寻了一匹马过来飞奔向四皇子府。 殊不知身后一双眼睛在看到他离去后浮起一丝阴凉的笑意慢慢松开了手原先被辜无惜阻止的第二支令牌终还是掉在了地上出一声沉重至极的响声它的落下昭示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将随之而终! 辜无惜骑出没多久便听得后面有喧闹哗然之声希望还夹杂着女子尖凄地声音心绪顿时不停起来难道出事了? 想及此他赶紧掉转马头往刑场赶去赶到之时他顿时愣住了血无休无止的血从那没了头颅的脖颈里不停往外冒将整个刑场染成血海被人架住了双臂的小莲不停地尖叫哭泣! 他不敢相信才一转身地时间怎么这一条人命就没了魏中方! 辜无惜带着满腔的气愤与怒气要找魏中方算帐他却早一步拜倒在辜无惜脚下哭丧着脸垂道:“殿下恕罪下官有罪下官一时不小心没能握住那令牌以至其坠地而那些处刑的人也是笨蛋竟然以为下官要处决死囚待下官现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殿下恕罪下官确实不是有意!” 辜无惜气得浑身直哆嗦脸都白了这样的瞎话去唬弄三岁小孩子还差不多这个魏中方当自己是傻瓜吗若无他这个监斩官示意那些人如何会行刑? 辜无惜手指着阳奉阴违的魏中方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若是手中有刀的话真恨不得斩了个阴险地家伙。怪不得他适才态度一下子软了下来原来是调虎离山之计好!真是好! 魏中方还在地上哭诉表白他才不管这个没用的六皇子会不会信呢只要戏做的像就好反正他也不能拿自己这个朝廷命官怎么样。 “狗官还我哥哥的命来!还我哥哥的命来!”那是小莲的声音激愤绝望地声音哥哥地惨死令她抛却了自身的恐惧只一心想要为哥哥讨还一个公道。 辜无惜强自忍下已冲至喉间地怒意双手紧握在身侧白的指节显示他心中的怒气有多 “好!魏大人我记住你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深吸一口气铁青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冲有恃无恐的魏中方扔下这么一句话随即无言地转过身再次上马扬鞭策马没有目的地的狂奔他需要泄好好泄这口堵得难受的怒气! 他明知道魏中方是在说瞎话却无可奈何因为他根本治不了他! 无权无势就要让人这等欺凌吗? 无权无势便要眼看着可能无辜的人惨死吗? 第十六章 心依依(1) 皎洁似镜的明月逐渐爬上了弯弯的柳树梢头与满天星斗一齐向这纷繁多扰的人世间洒下似水的光华像是在抚慰世人心中或深或浅的伤痕。(..info无弹窗广告) 从画儿的口中阿妩知道辜无惜已经回府了此刻正在书房里她去厨房做了几样简单的点心又配了几样小菜然后一并装在食盒中亲自送去此时正值白兰花开的季节浓郁的香气自两侧传来令人不犹心神一震软绵的绣鞋踩在地上悄没无声。 阿妩还没到书房门口便被含妃撞了个正着她身后的丫环也挽着一个看起来更为精巧的食盒:“曲庶妃天色这么晚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含妃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即使是到了晚上她的妆容依旧精致一袭锦红盘金彩绣长衣那抹在夜色间依然夺目的红色自领襟一直延续到她的眼中。阿妩在看到她的髻左侧所带的饰物时眼皮轻轻一跳若是自己没看错的话那分明是一枝细银攒珠步摇。 含妃她竟敢以侧妃之身配带属于王妃的步摇吗?她当真如此有恃无恐? “妾身见过含妃姐姐!”阿妩的话引来含妃的嗤笑声:“姐姐?我可不敢当听说……”她故意拖长了音道:“皇上当时有意将你许给太子为侧妃可惜被你给拒绝了否则今日今日就该我唤你一声姐姐了。”含妃笑起来的模样其实很好看可惜神态中总有一份咄咄逼人之感令人瞧了不甚舒服。 阿妩被她这突然冒出来的话给说地一窘。有些不知所措倒是含妃又开口了:“对了曲庶妃你还没告诉我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呢?”她对阿妩的称呼句句不离“庶”字其意便是在不断点醒阿妩的身份。。。这份心思当真是有些刻薄了。 “回含妃的话妾身听闻殿下已回至府中恐其肚饿便带了些点心过来。”阿妩据实以告。 含妃凤眼微睨扫过画儿搭在臂弯里的食盒眉眼盈笑:“曲庶妃真是有心了才刚入这府门。便对殿下处处关切难怪殿下宠你至斯新婚之夜不顾刚入门地王妃改而宿在你的风华阁我真是自叹不如!” 含妃的语气尽是平稳轻缓却掩不住那深藏在话里的针芒令阿妩如刺在背坐立不安连那目光也萎顿了下去。 含妃见到阿妩这般模样艳红的唇畔绽开一缕无声无息的笑。玉手轻抬攀了一朵盛开在枝头的玉兰花放在鼻尖轻嗅伴着那丝丝缕缕的香气娇软之中又带着几分凛然地声音传至了阿妩的耳中:“不劳曲庶妃费心了。我也带了些点心给殿下想必是够了曲庶妃这些还是倒了去喂狗喂猫吧想必它们会很乐意。” “这……”阿妩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若依着自己的心思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含妃的位份比她高。在阮梅心没进门之前她便是府中众妃之手里又握着管理内府之权自己如何与她争! “可是这些点心是我家主子辛辛苦苦自己做的就这么倒掉喂猫狗岂不是太可惜了?!”画儿忿忿不平地争辩深为主子平。也就是刚入府为婢尚不知深浅的她敢这样说。.info[]换了一个便是打死也不敢。 “大胆主子们说话。电脑小说站.哪有你这丫头插嘴的份!”含妃身后的赤珠怒目而斥把画儿吓得脖子一缩随即又不甘心地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又没说错那么凶干嘛!” “画儿!”阿妩拧眉低唤示意她不要再说可惜刚才那句话还是让含妃听在了耳中她也不生气依旧带着笑颜恍似不在意地道:“不愧是曲庶妃不光自己有本事连身边的丫环也胆大得很。”说话间指甲在花茎上一掐随着指甲的逐渐用力花径伤口处不断有汁水渗出染湿了含妃涂着丹蔻地指甲在花径彻底被掐断的时候含妃突然寒沉了脸扬眉对赤珠道:“你替我去教教曲庶妃的奴才让她知道什么叫主子!” 赤珠几乎是笑着领命她平日里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不知深浅地蠢才连她的主子都还要看颜色她居然就敢这么放肆的说话不给她几分颜色看看就不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眼见赤珠逼近画儿后也不说话径直便是一个巴掌甩了下去把画儿一边的脸蛋打得高肿起来五条鲜红的指甲清晰地出现在白嫩的脸蛋上便是在这朦朦胧月色之下依然清晰可见。 画儿一下子便被打瞢了直到脸颊传来阵阵痛楚才吃痛哭出来刚哭了没声瞥见含妃状似不悦地模样又赶紧闭起了嘴生怕惹恼她可赤珠的巴掌并没有就此停歇依然如铁片一般落下来刮在脸上疼得要人命。 阿妩没想到含妃说动手便动手一点预兆都没有她不敢去拉赤珠这样只会更加惹含妃动怒只得赶紧伏身请罪:“娘娘恕罪是妾身管教不严以致冲撞了娘娘求娘娘高抬贵手放过画儿这一次以后妾身一定严加管教!” “曲庶妃言重了我可不敢当不过是一奴才而已教训一下也是为你好何必如此在意呢?”含妃抬手虚扶示意阿妩起来“劈啪”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阿妩又哪敢起身眼见画儿被打得嘴角出血一咬银牙双膝一屈跪在含妃面前双目之所及是含妃身上连绵不绝地红色:“娘娘求您宽恕画儿这一次妾身保证绝不再犯!” “绝不再犯?”含妃说着这话弯了身探指轻轻地拨动着阿妩带在耳垂上的金镶紫瑛坠子精心修剪过的指甲在阿妩的脖径处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在这夏日里有着一种凉凉的舒适感然阿妩却只觉得毛直竖头皮麻她有一种这指甲随时会戳进自己脖颈中的错觉! “曲妃可真是心善连丫头都护得这么紧可惜……”后面地话含妃没有说下去而是直起身手指亦离开了阿妩雪白地颈项她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地阿妩眼里有一丝畅快的笑意。 赤珠再次高高扬起了手掌准备再次挥在画儿那张令人讨厌的脸上她不是没听到曲庶妃的求情可是自家主子没有开口她当然也没有停的理由可惜这一次她没能挥下有人从后面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放手谁在这里捣乱?”她随口骂着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奴才吃豹子胆了。 “你是在骂我吗?”沉静的女子声从她后面传来赤珠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借着月光她很清楚地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脸色立时灰败了下来不复原先盛气凌人的模样讪讪地放下已经被松开的手:“奴婢叩见皇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听到赤珠的话阿妩讶然回来果见阮梅心正盈盈立于不远处在她身后跟着一个是年约十二三岁眉目清秀的少年。 阮梅心未再看赤珠而是缓步来到含妃身前晶亮如墨玉的眼静静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含妃终是化做一声低叹:“得饶人处且饶人含妃你这样得理不饶人又是何必呢?纵是画儿对你不敬小惩大戒一下也便是了何必弄至这般地步呢别说是曲妃就是你的面上恐怕也不大好看。” 含妃冷眼瞧着阮梅心自地上扶起阿妩嘴角含了一丝似笑非笑之意:“皇妃此言差矣皇子府自有皇子府的规矩岂容一干奴才随意放肆若是皇妃见不得我如此管教奴才尽可去告诉殿下。”她傲然扬头冷艳的脸上是满满的不屑与……厌恶! 阮梅心垂目不言浓密的睫毛令得她的明眸有些迷离抬手轻扶鬓边的累丝金凤夜风平地而起吹动着她宽广的衣摆纤长的手指点向了赤珠:“含妃适才你的丫头亦冒犯了我这位皇妃按你的说法我是不是可以随意处置她?”不待含妃答话她微侧了脸对旁边的少年吩咐:“敬昭去替我掌责那名丫头!” 我是美丽到没人品的分割线 虽然不是皇宫但皇府内院同样会有争斗而且一样狠一样绝这本书会有蛮大一部分放在皇子府诸女的争斗上嘿嘿 第十六章 心依依(2) 此言一出赤珠立时唬的跪了下来连连哀求:“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只是无心之失绝非有意冒犯!” 含妃的身子有一丝轻不可见的颤抖睨向阮梅心的眼里迸出一丝凌厉然也只出现了一会儿功夫复又恢复了笑盈盈的模样:“皇妃您这又是何必动气呢不过是几个丫头罢了这么较真做什么我也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而已也罢既然皇妃都开了尊口那妾身自无不遵之理放过这个丫头也就是了。.info[]” 听到她这话原本已经走向赤珠的阮敬昭停下了脚步将询问的目光望向阮梅心在得到她眼中的信息后退回了阮梅心的身边赤珠也算逃过一劫。 阮梅心轻抬螓将那轮明月如倒影一般映照在双眸中:“二位妹妹可都是去殿下处?” “回娘娘的话正是!”阿妩正心疼地给画儿拭着嘴角的鲜血闻得阮梅心问话赶紧回来另一侧含妃也颔相应。 阮梅心闻言淡笑道:“这可是正好那咱们三人便一道走吧。”说罢她便先行而走也不管后面那两个是否会跟上来。 含妃哪里希望和阿妩她们一起去见辜无惜过对阮梅心的话是说不出的恨偏又不好明说毕竟在名份上头自己始终被人压了一头只得恨恨地跺脚追了上去阿妩是最后一个跟上去的至于画儿脸上带了伤便让她先回去。 待到了书房门口。三人皆被守在外面守卫的人给挡住了说是奉了辜无惜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去无奈之下含妃与阿妩只得分别将食盒交给他们。让他们拿进书房。 见守卫将食盒拿进去后阿妩随阮梅心和含妃原路折回没走出多远便听得身后有人喊回头一看正是刚才将东西带进去之人。 “你有什么事吗?”阿妩奇怪地看着急匆匆跑到自己面前地守卫他略喘了一口气垂手道:“回曲妃娘娘的话殿下请您进去!” 就在守卫说出这话的瞬间。阿妩分明感受到有一道凌厉似刀的目光贴着自己的皮肤扫过不用问那自然是含妃无疑至于阮梅心只有几分浅浅地讶色睨向阿妩的目光依然一如以往的柔软似羽毛。 阿妩带着疑问随守卫进了书房刚一进去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来源正是辜无惜与他手上的酒壶但是他现在没有喝酒反而死死盯着一碗还在散热气的薏米莲子粥。 “这是你做的?”他抬起微红的双眼。问着刚进来地阿妩。 “是。”阿妩略有些紧张的应着不解他这么问的意思而阿妩的回答也令辜无惜的眼眸浮起一丝柔色招手将阿妩唤到身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粥?” 是这样吗?阿妩茫然的摇着头。她只是按自己的想法来做并不知道辜无惜喜欢什么真要说起来她与他成亲才两天而已。 “是巧合吗?”辜无惜喃声轻语放下手上的酒壶改而拿起镶着玉柄的勺子轻轻舀了一勺粥细白黏稠的粥里露出一颗颗圆润地莲子他的目光是难以描述的温柔:“以前我约她出来的时候。她经常会亲手做上一碗然后装好了带出来。” 只要听到他语气如此温柔阿妩便能猜到他口中地“她”是谁阮梅落只有她才能让他如此思念如此温柔。 辜无惜怔仲片刻。将那勺粥放进了嘴里。绵稠的白粥伴着莲子的清香与记忆中的滋味几乎一模一样。可这分明是出自两人之手粥可以替代那么人呢? “殿下……”阿妩的声音令辜无惜从沉思中回神:“什么事? 阿妩环视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酒瓶将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改了样:“要不要妾身去厨房中做一碗醒酒汤给殿下醒醒酒?” “醒酒汤?”辜无惜自嘲地一笑:“我的酒量虽比不得八弟但也还过得去用不着那玩艺定璇……”他地眼突然一下子攥住了阿妩的目光像要看穿她整个人一般:“你原先要说的怕不是这个吧?你是不是想问我今天求我去救她哥哥的小莲怎么样了?” 见心思被看穿阿妩不禁有些局促:“殿下英明妾身……妾身……”一下子竟找不到什么话来说不知如何是好绞帕的手突然被人握在了掌心那样紧紧地握住如握至宝! 然他的手心却是凉如秋水将原本属于阿妩地热度也一并夺了去辜无惜地头便埋在二人交缠的手掌中有断断续续地声音传来:“定璇你可知小莲的哥哥就死在我面前只是一转身的功夫而已那个魏中方竟然就这么夺去了一人的性命身异处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住定璇我明知魏中方欺我、辱我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能说我看着小莲抱着哥哥的尸身哀嚎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定璇!”他的声音是努力压抑却依然逃出喉咙的哽咽:“我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历朝历代像我这样没用的皇子怕还是头一个!” 有凉薄的水意在掌心蔓延让人心头没来犹的酸与凉明明是闷热的夏日却仿佛骤然跳至风雨萧瑟的秋季。 看着始终不曾抬头的辜无惜阿妩不敢抽手去拂那几丝垂落在脸上的碎眼眶中含着晶莹的泪水却始终不肯让其滴落:“殿下那不是您的错您已经尽力了要怪只怪那些不明是非的官吏!” 她屈下了身将脸贴在辜无惜不复整齐的墨间用一种混着柔情与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六郎一切都会过去的终有一日满朝文武都将敬你畏你!”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掷地有声即使是埋着头的辜无惜身子亦轻震了一下显然那句他话听入了耳中记在了心中。 良久阿妩清净如水的眼眸中再次映见了辜无惜的容颜他的眼角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湿意依旧留在掌心的湿濡仿佛与他无关。 “敬我畏我吗?”辜无惜的眼底仿佛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是那样的炽热:“不错我不奢求有朝一日能站在朝堂之颠不求能够入主紫禁城但求无人敢欺能护得身边之人安宁!” 他的心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坚定过那浮现在心里的念头并未让他觉得生疏与害怕反而感觉理应如此就好像原本就藏在自己的心里现在只是被适时地唤了出来。 “你刚才唤我什么?六郎?”冷静下来后辜无惜突然想到阿妩刚才唤自己的那一声。 “是殿下不喜吗?”阿妩紧张地问着辜无惜生怕他生气。 辜无惜摇摇头:“没有只是从来没听人这么叫过觉得有点奇怪罢了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独处之时便这样叫吧比殿下听着亲切些。” 阿妩欣喜地应着心底暖暖的浑不见辜无惜的眼眸里再次透出那份深植于心底的思念无惜……那是除亲人外唯一属于她的称呼以前没有别人以后也不会再有人! “殿下夜深了您早些歇息吧妾身告退。”阿妩虽然很想留在辜无惜的身边可是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昨夜与其在一起已是万分不该若今夜若再留下来那可真是要惹众怨了。 “慢着!”辜无惜唤住了她起身离坐来至其身前手轻缓地自阿妩皎好的面容上抚过尽管两人已有夫妻之实但这么亲密的举动阿妩还是有些不适应脸红的好似煮熟了一般不敢抬起:“我听连城说父皇原本是想将你赐给太子为侧妃的可是你却胆言不愿还说要嫁与我父皇因你不领他的情而生气故将原本应允与你的侧妃名位降了一级改为了庶妃是吗?” 听闻辜无惜说起这事阿妩的脸更红了声如蚊吟:“皇上的心思妾身不敢妄揣但此事确实是有的。” 第十六章 心依依(3) “为什么?嫁与太子为妃他朝太子登基你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不好吗?何必要跟着我这个没出息的皇子?”阿妩的回答令辜无惜眼中温情大盛他的至爱也许永远不是这王府里的任何一个人府中众多妃妾也不是他自己的意愿但这并不表示他对府中的女子统统无情处得久了总会有一些至于是什么样的情意就很难说了温情?亦或是亲情?爱情?亦或是知己之情? “太子殿下纵然有千般万般的好都不及六郎在妾身心中的位置贵妃也好皇后也罢都不及能够长伴六郎左右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妾身想陪六郎这么一直走下去!”这番话皆是阿妩自内心之语情真意切娓婉缠绵即使辜无惜对阿妩并无多少情意也不禁为之动容执了阿妩的手与自己的手指交握在一起放于胸口动情地道:“难为你待我一片真心我必永远珍藏在此!” “殿下!”阿妩怔怔地望着辜无惜心中是满满的幸福与喜悦也许她永远都不及阮梅落在他心中的位置但那又如何她可以长长久久地陪在他身边与他一起分享喜怒哀乐这一点是阮梅落永远也做不到的。(..info) 彼此……皆有所有所失罢人生从来就不允许完美否则必遭天妒! 这一夜辜无惜在书房里睡的极是安稳不似以往常常坐卧不宁半夜醒转。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将不同! 阿妩待他鼻息渐宁后方吹熄了灯退出了书房执来时照路地羊角风灯走回至风华阁殊不知这一路上有多少双看不到的眼睛盯着她。 点翠堂中。含妃正端坐在铜镜前由侍女替她一一洗去描抹在脸上的胭脂薄粉当脂粉落尽镜中显出一张素静的面容来她的手不自觉地在自己脸上划过指尖慢慢移至额间在被额遮挡地地方有一块半个铜前大小呈淡褐色突起的疤痕。。。正是为了掩盖这块疤痕她从不将额梳起总要垂留在前。 这个疤让她又爱又恨恨它让自己如花似玉的面貌有了瑕疵爱它令自己朝思暮想的事情成了真…… 一抹极度温柔地笑在含妃娇红的双唇浮现迷蒙了眼让人有一种瞧不真切的美仿佛云中仙子站在后面为她御妆的杜若早已习惯了主子偶尔露出的这丝柔情。只一言不专心地主子卸下妆容。 点翠堂的静谧一直到某人的到来才被打破与杜若长的有几分相似只看着年轻稍许的侍女挑起湘妃帘入内恭谨地站在含妃面前。低唤了一声主子。 “唔!”含妃不置可否的应了声适才还停留在脸上的那丝柔情早已不知何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森然与倨傲:“盯得怎么样了?” “回娘娘的话曲庶妃直至后半夜才从书房出来独自一人回了风华阁至于她在里面与殿下说了什么请恕奴婢无能无法探知。”她是杜若的妹妹。杜鹃两人打小就开始侍候含妃至今已有十来个年头。 “这个不怪你!”含妃微一摆手中指上一颗硕大地翠绿翡翠烛光下划出一道幽绿的痕迹:“曲定璇哼!”那双刚刚才显现过温柔眼中迸出森然目光:“这个狐媚秧子才刚进门。就把表哥的心给勾去了大半。真有本事!”她努力不让双手握拳以免凤仙花染就的指甲刺疼了手掌。(..info无弹窗广告)然光是这样便让她费了好大地力气更甭说冷静思考了。 杜若见情况不对忙放下刚从含妃头上卸下来的童子报平安簪宽慰道:“娘娘莫气着了身子现在只是刚开始以后会是什么样咱们谁都不清楚殿下的为人娘娘难道还不清楚吗?殿下对女色向来不贪而且最重情义府中诸位娘娘除了娘娘您是殿下亲自向皇上开口的以外其余皆是皇上硬塞来的殿下对这些人皆是以礼相待淡而疏离远不及待娘娘亲厚说句不好听的话殿下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这个人是谁娘娘再清楚不过只要她一日没有入这府娘娘便可一日高枕无忧!” 含妃一言不地听杜若说着手里把玩着杜若先前拿下来的那枝童子报平安簪这枝簪地簪头是一特大畸形珍珠形若顽童作舞左边饰有一蓝宝石雕琢而成的宝瓶瓶口插了同枝细细的红珊瑚枝衬托着一个“安”字此簪象征着多福多寿多子孙这还是自己与表哥完婚那日宫里赐下来的珍品意喻为皇室多延绵子嗣可惜成婚三载她虽时时戴此簪却一直未有好事传来反倒是让一个身份比她低许多的低贱女子抢了先实在可气幸而表哥并未因此而疏离于她始终如从前一般! 放在妆台前的烛光较原先有些暗了含妃信手取下灯罩刚要用簪子去剔那烛芯又觉不舍逐换了一枝素白地银簪将烛火剔亮如初。 “不错你说地没错是我太在意了只是也不知怎的我看到曲定璇就觉得异常不舒服比看到阮梅心还要难受!”含妃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憋着地劲一松便觉浑身无力杜若姐妹二人忙一人一边替含妃捏起了肩膀。 “娘娘!”杜鹃斟酌了字句道:“其实奴婢觉得相较而言皇妃那边咱们也不能大意她毕竟是皇上亲自指定的正妃娘娘小看不得。府中大小事宜本来由娘娘您代执可眼下她入了门虽说现在刚入府诸事还不熟悉但一旦熟悉之后弄不好她便会来夺娘娘您手中的权柄毕竟她可是名正言顺的正妃!” “是吗?”含妃冷冷笑了一声:“尽管她阮家在朝中势大可我也未必会就此怕了她想执掌皇子府那得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她亲自摘下鬓上的最后一枝珠钗三千青丝失了所有的束缚立时如瀑布般倾泄直下越过纤腰与座下的绣凳直欲垂委至地光滑如练。 含妃敛衣起身走至半掩的窗台前望着外面多已熄了灯火的庭院她的目光是难言的复杂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同样的她也不知道就在相隔不远的明心院阮梅心亦同样拾窗而望层层叠叠的华衣穿在身上尽管已经过了一天依然丝毫不乱整洁如新在她身后站着正在回话阮敬昭其回禀的内容与杜鹃一般无二只是阮梅心的反应却不似含妃那么大甚至于连头都没回只有浓密的眼睫毛微垂掩住了明眸。 “行了我知道了这事儿不要跟别人提起你下去休息吧把玉翠唤进来服侍我更衣。”阮梅心淡淡地吩咐着那漠然的声音让这夏日的夜晚添了一丝薄凉的气息。 少年无声地退了下去随之进来的是阮梅心的陪嫁丫头玉翠小有几分小家碧玉的姿色她动作轻柔地替阮梅心褪下一件件衣服隐藏在衣下的冰肌玉骨逐渐暴露在空气中可惜……却无人欣赏。 阮梅心怔怔地盯着右臂上那粒朱红色的守宫砂出神连玉翠取了寝衣过来也没现。玉翠看到主子那样轻叹了一声:“娘娘别想这些了殿下迟早会过来的您可是他明媒正娶从大门抬进来的正妃呢!” “是吗?”阮梅心将手臂徐徐伸展套入那丝滑贴身的寝衣之中然后低头看着玉翠替她系上衣带衣襟上绣着翩然欲飞的蝴蝶:“殿下……一直都是想着姐姐的他们在一起多久我就看了他们多久……”空洞的声音回荡在这同样空洞的房间里此刻的她就像一个失了生气的娃娃。 玉翠捏紧了阮梅心冰凉的手心心疼地道:“主子别想了奴婢知道您心中的苦可是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您是六殿下的正妃这是皇帝的旨意谁都改不了大小姐她再不能与您争再不能!” 空洞的目光逐渐凝起一丝焦距落在玉翠的脸上神色亦逐渐恢复了婉约:“是姐姐再不能与我争六殿下因为她如今是四皇妃是殿下的嫂子可是……”可是什么她没有在说下去脸上的神色已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温婉动人只隐约有一丝担忧在里面。 阮梅心转了身往攒着牡丹花的黄花梨木床榻行去玉翠服侍其躲下后将两边浅紫色的幔帐:“主子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玉翠熄了屋中的烛火后更要退下忽听得幔帐中传了话来:“将那瓶消肿去瘀的药膏找出来放在桌上明日一早我要用。” 玉翠低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从楠木立柜中取出一瓶手掌大小的药瓶依言放在桌上然后才退出门去室内除了黑暗外又多了一样寂静。 夜深人静本是安息的好时辰可幔帐中却不时传来细索的翻身声显然床上的人儿正难以入眠。 第十七章 初涉朝堂(1) 五更刚一敲过在书房中歇息的辜无惜便睁了眼晶亮的眼眸在尚有些黑暗的天色中如天上的星辰般耀眼他换了贴身的几个小厮进来服侍起身待到要更衣时面对他们捧上来的青衣便装却是摇起了头:“去取我的朝服朝冠来!” 此言一出不管是否在忙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自家主子好似不认识了一般也难怪他们如此在六皇子府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六殿下穿过朝服更甭说主动要求了。(..info无弹窗广告) 许久一个小厮舔了舔嘴唇大着胆子问:“殿下您穿上朝服难道是要上朝吗?” “这个自然难道我身为皇子还不能上朝吗?”辜无惜用极轻巧的语气说着令众人皆惊的话语上朝第一次从他嘴里吐出! 看众人还愣在那里一动不动辜无惜忍不住轻踢了一下适才问话的那个小厮:“初九还不快去难道要我自己去拿吗?” 初九这才如梦初醒地跳了起来大大地应了声不知为何看着现在这样精神焕的主子他觉得很开心也很安心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感觉彼此都不自觉地振起了精神 “奴才这就去!”初九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因没想到外面有人所以一下子收势不住撞了个满怀引起一声娇嗔:“矣呀这是谁啊跑得火烧火燎。不知道地还以为火烧……呃那个啥了呢!”可能是觉得后面两字不雅匆忙改了话。 初九揉着撞疼了的肩头刚要说话眼角瞥见来人。。。赶紧正了神色请安:“奴才给皇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刚才与她相撞之人正是阮梅心身旁的一个小丫头玲珑才十四岁生性爱闹爱玩远不及玉翠稳重。 初九起来后又笑嘻嘻地冲玲珑挤眉弄眼:“嘿嘿玲珑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地。急着给殿下拿朝服去所以才冲撞了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玲珑被她撞得浑身都疼哪肯就此放过正要再说两句出气却被阮梅心扬手制止:“莫闹!” 主子话了玲珑自然不敢违背只得倚在玉翠身边气鼓鼓地鼓着帮子瞪初九。恨不得在他身上开个洞。 “殿下要你去拿朝服?”阮梅心轻软的声音如融在这徐徐晨风中一般叫人听着打从心底舒服。 “回皇妃的话殿下是这么吩咐的。”听了初九的回话阮梅心心中已是一片了然。也不再多问:“那你去吧莫要耽搁了殿下地事。” 待初九离去后阮梅心领人入了书房倒把辜无惜瞧得一怔脱口问:“皇妃你怎么来了?” 阮梅心眼中的黯然一闪而逝掩唇轻笑眉眼间有一丝天真未泯的神色:“殿下这话问得却是奇怪了妾身是殿下的正妃。难道连来看一下殿下都不行吗?” 这话却是把辜无惜说的有些窘迫:“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见到辜无惜这般说阮梅心澹然而笑那份低眉的神态颇像其姐令辜无惜有一瞬间的失神只听其说道:“妾身只是与殿下开个玩笑而已殿下何必如此认真。(电脑阅读.t)倒是妾身在外面碰见了初九。听闻殿下让其去取朝服殿下可是要上朝?” “是!”辜无惜没有回避。仅以一个简短地字道明了自己的心思阮梅心浅浅一笑神情温柔之至:“那让妾身服侍殿下更衣可好?” “皇妃……”辜无惜这两字刚一出口便被阮梅心捂住了唇伴着耳畔的声音还有自鼻尖钻入的幽幽清香:“殿下像以前那样唤妾身的名字不好吗?皇妃……这个称呼听着好生生疏妾身不喜!”一抹哀怨与恳求浮现在阮梅心的眼底令辜无惜无从拒绝毕竟他与她也是相识数载又是心爱之人的妹妹只得依从:“好梅心!” 只这两个字便让阮梅心笑开了颜如蒙尘之珠一下子被拂净绽出耀眼的光芒辜无惜再一次从阮梅心的身上寻到了阮梅落的影子痴怔得无法自己连阿妩进来都没有现。 阿妩原是想来看看辜无惜一夜睡得可好没想到竟会看到阮梅心也在赶紧上前请安:“妾身见过殿下见过皇妃娘娘!” “咦曲妃也来了。”阮梅心讶然回头待及看清是阿妩后欢欢喜喜地扶了她起来:“快快起身。”朝阿妩身后一望见是另一个侍女流意轻咦一声:“怎地不见画儿?” 被她这么一问阿妩顿有些不自在:“回皇妃的话画儿脸上瘀肿未消怕会惊了殿下所以就没带她来。” “嗯?瘀肿?有人打她了吗?”辜无惜锁眉问道瞥向阿妩的目光微带了一分不悦阿妩尚不及说明阮梅心已代为解释道:“殿下误会了画儿虽是曲妃身边的侍女但昨日里教训画儿地却是含妃画儿因一时嘴快冲撞了含妃被含妃赐以掌嘴若不是妾身经过劝住了含妃还不知会怎样呢?”幽幽的眼眸中浮动着一丝难以查觉的探究之意。 听得是含妃的事辜无惜微微迟疑继而叹道:“含妃的性子我是再明白不过确实有些骄燥但本性却是不坏的罢了赏画儿十两银子权当是抚慰吧以后曲妃你多约束着点下人别惹了含妃不高兴。” 这样的话令二女皆有一点吃惊想不到辜无惜竟如此包容含妃虽话里只说了阿妩但言下之意其实是说给阮梅心听的也即是让阮梅心这个正妃多让着些侧妃这实在有些说不通难道辜无惜就真地这么在乎她?还是另有原因? 带着诸多疑问阿妩带着几分委屈应下阮梅心垂目视地十指轻拢于水红色的长袖中一派端庄娴雅之色但也同样令人瞧不清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说话间初九已经取了辜无惜一直压在箱底的朝服朝冠金黄色的蟒袍片金缘绣文九蟒湖色暗缠枝勾莲实地纱里缂丝五彩云蝠行龙领腰束金镶玉嵌东珠带。 在朝服的下摆绣斜列之线条上有波涛翻滚的水浪水浪之上又立有山石宝物除表示吉祥绵续之外还寓有国土永固之意。 “妾身替殿下换上朝服!”阮梅心自初九手托地漆盘上取过朝服不由分说地亲自替辜无惜换上一一穿带好之后又替其带上了紫金冠。 当第一次穿戴上朝服的辜无惜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们地呼吸皆有一刹那的停止。 被称为六殿下的辜无惜一直给人俊秀隽雅的感觉再加上常穿一袭青衣更显温和平易绝无关乎威严、凌凛、肃然。 可是现在这些确确实实出现在他的身上尽管还不明显尽管只是一些苗头但确实是有一举手一投足皆有几分令人敬畏的气息宛如那位高坐龙椅的至尊! 只是一件衣服便能令人改变至此吗?不不止是衣服还有他内心的改变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我是不知道名字的分割线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趁着今天还能放鞭炮多放放哦哈哈热闹嘛。 最近几章里大家可能会觉得阿妩出场不多基本起到一个连线的作用对滴虽然阿妩是主角但是我希望这本书能够写的全面一些不要一直围着主角转所以有时候出场会少些后面会多滴放心放心 第十七章 初涉朝堂(2) 在上朝之前辜无惜特意抽了时间去看昨日被他带回到府中安置的小莲自哥哥被斩后小莲由最初的悲痛欲绝到后面的麻木不哭也不闹呆呆地坐在房里就好像呆傻之人一般。 彼时天尚未大亮然夏日的炎热已经透出一丝端倪照着底下衣冠整齐繁琐的三人待得走到东厢客房时皆有些小汗。 阿妩二人随辜无惜推了门入内只见原先在街上曾见过的小莲此刻披头散双目红肿的坐在椅上。 辜无惜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走至小莲面前温声道:“我知你心伤于哥哥的死但是逝者已矣伤心也是徒然你还是早日节哀吧至于你哥哥我已经派人将其体体面面的安葬你大可放心待你心情好一些随时便可以去你哥哥坟上祭奠!” “嗤!”一直面无表情的小莲突然有了反应苍白的嘴唇逸出一丝嘲笑:“六殿下您这么说那小女子是不是应该痛哭流涕地感激您的仁厚?感激你让我哥哥死有所归不至曝尸荒野?”这样尖酸刻薄的话令阿妩甚是不悦小莲失了相依为命的哥哥固然可怜但无惜已经尽力了为了这事他昨夜一夜都在自责当中小莲就算要怪也应该怪那些冤枉她哥哥的人怎能将一腔怨恨都移到无惜的身上?! 小莲的话令辜无惜神色添了几分内疚他微欠了身续道:“我知你怨我没能救下你哥哥令你哥哥含冤送命。尽管这个结果不是我想要的但我确实于你有愧若你要怪便尽管怪吧!” 小莲紧盯着辜无惜的双眼一边颔一边起身直到那看似单薄地身子完全站直紧绷地像一根拉满了的弦。接着她做出了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 遭人唾面乃是奇耻大辱更何况是像辜无惜这种天皇贵胄尽管自小遭人轻贱但也没哪个奴才敢如此侮辱于他眼下却被小莲一个身份再低下不过的平民给一口唾在了脸上就算辜无惜现在要小莲以命相抵也不算过份!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说的鬼话吗?官官相护没一个是好东西。六皇子你不用猫哭耗子假惺惺地说这些我……”小莲话尚未说完脸颊上突然便被人重重地掴了一掌:“大胆贱民不止毁辱殿下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好大地胆子!” 掌掴小莲之人非是别人竟是阮梅心她看起来似是气到了极点亦恨到了极点气息微喘。脸上因生气泛起阵阵潮红她无可抑制地用颤抖着的手指指着小莲:“殿下金尊玉贵之身你竟敢唾其面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管是阿妩还是辜无惜都从来没见过阮梅心如此生气的模样。特别是辜无惜在他的记忆中梅心一直都是一个温婉敏感的人话不多从来也不会大声讲话更不用说打人了。 阮梅心怒斥了小莲一番后气略消了点现辜无惜和阿妩皆讶异地望着自己立即意识到自己急切生气之下失了态。赶紧伏于辜无惜面前:“殿下见谅因见小莲折辱殿下妾身才一时情急失手责打小莲实非有意若殿下要怪罪的话。妾身愿领责罚!”泫然欲泣的声音中又带着些许害怕。 辜无惜垂眸看了她一眼。叹息声犹如秋夜里飘落的枯叶带着几分怜惜:“你如此做也是为了我。我又怎会怪罪于你起来吧小心跪疼了膝盖。” 阮梅心就着辜无惜地手起了身现其确实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方破涕为笑然这样的笑在看到辜无惜面颊上未干的唾沫痕迹时又冷了起来有凉如星辰的光芒越过:“殿下妾身刚才虽然过于激动了些但小莲折辱殿下却是不争的事实曲解了殿下的好意也枉费了殿下的一番心思妾身认为应交由顺天府处置!” 小莲冷哼一声丝毫没有要求饶的意思倒是阿妩瞧着不忍进言道:“殿下皇妃所言虽甚是但妾身觉得小莲也是因为刚刚丧兄心情哀伤所致情有可原还望饶过她这一次。” 辜无惜在阿妩面前驻足良久尽管近在咫尺却如隔了一层云雾般让人瞧不出他在想些什么直至一缕笑意衔在了他的嘴角:“傻瓜我本来就没说过要怪小莲!”说话间他自阿妩地手中抽出丝帕随意拭去颊上的唾沫然后转了脸正色对小莲道:“你好生听清楚了也想清楚了这句话我只问你一次:你想不想替你哥哥报仇洗雪莫须有的冤情?” 这句话振了小莲麻木的心灵豁然抬头直直盯住辜无惜似想要瞧进他地心里去一般:“你……你说什么?”沙哑的声音激动万分。手机小说站..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需要再重复。”辜无惜停了一停又道:“不错你哥哥确实已经死了但是他直到死都被套着一个杀人犯的罪名你希望你哥哥死都不瞑目吗?我知道你怨我没能救下你哥哥但是你也清楚真正害你哥哥的人不是我是另有其人眼下有机会有能力帮你哥哥洗刷冤情的就只有我一个你愿不愿与我合作?” “帮我哥哥洗雪冤情?你有这么好心?”尽管已被说动心但小莲还是心存疑惑不明白辜无惜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好心对他来说自己与哥哥只是与他素不相干的平民若不是当日拦了轿这名高高在上的皇子压根儿就牵扯不进来。 “怀疑吗?”辜无惜淡淡一笑伸手在崭新的朝服上轻轻一拂在别人看来他似乎是在弹灰尘然阿妩却知道。他其实在弹去自己以往不堪地回忆。 “若换了我是你也会怀疑呢!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若不与你说清楚你也不会真心实意与我合作。”辜无惜背了手缓缓说着:“通过在刑场上地事你也看出来了我虽为皇子却不得意连一个小小的刑部侍郎也敢欺瞒我。所以我需要借你哥哥之事来上位!” 这样的话已经说的很直白了若辜无惜的设想能成功那么此事就是一个双赢地结局小莲地哥哥得以报仇雪恨辜无惜也能够在朝堂中争取一席之地。 小莲并不是一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她知道若真能如此那对死去地哥哥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事想及此。她痛快地答应了辜无惜的要求:“好!我与你合作希望你不会骗我!” 辜无惜坦然一笑目光清澈如昔恰时一缕自云间透出来的阳光穿过窗户照进了屋子淡金色的阳光将屋中每一个人地脸一一照亮…… 辜无惜乘了绿呢轿子去上朝阿妩则随阮梅心一起去了明心院皇子府的规矩:府中所有姬妾每日晨起需前往正妃处请安。 两人徐徐走在鹅卵石铺就的道上两边绿树荫荫偶有热风拂过将二人髻上所戴的珠翠流苏吹得叮叮做响。流意与玲珑分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妹妹……”沉寂半天还是阮梅心先开口打破了这个静寂:“画儿脸上的伤怎么样了?可要紧?” “有劳娘娘关心已经不打紧了只是脸还肿着。见不得人妾身便做主让她歇两天。”阿妩恭谨地回了话。 阮梅心摇淡笑:“你啊只有我们俩在时就不要这么拘谨了若是愿意唤我一声姐姐也就是了对了我给你拿了一瓶药膏来用于消肿最好不过你拿了去给画儿用。必能早日消肿!” “这如何敢当?”阿妩愣了一愣瞧着那瓷瓶不敢去接阮梅心瞧她那样干脆硬塞至其手心:“有什么敢当不敢当的我给你的就尽管拿着别没的显生分了。” 阿妩推辞不过只得收下:“那妾身就代画儿谢过姐姐。多谢姐姐厚爱。” 阮梅心含笑不语。过了许久才似无意地叹声说道:“画儿好端端地挨了含妃一顿打。我本有心借着殿下问起之际替画儿讨一份公道无奈含妃在殿下心中份量颇重唉!”说到这儿她略略扫了阿妩一眼见其脸上既有感动又有几分心酸心下顿时了然拍着阿妩的手道:“罢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前面就是我居住地明心院了随我一起进去坐坐。” 到了明心院现已有包括兰妃在内的数位妃妾在内等候见阮梅心进来众皆施礼娇声软语此起彼落阮梅心受礼后一一赐了坐阿妩按着位份本应坐在较为靠外的位置不想阮梅心却硬是拉着她与兰妃并排而坐以便就近说话。 阮梅心本是一片好意却不知这恰恰是将阿妩推向了风口浪尖上兰妃性子好只是笑笑没说什么底下几个庶妃和侍妾可是不乐意的很碍于阮梅心在场不敢明着说出声可眼里却颇多妒意与不屑令得阿妩浑身不自在有心想换个位置阮梅心怎么也不肯最后只得做罢。 诸人聊了有一刻功夫府中所有有名份地妃妾都已到齐唯独不见一人! 第一次偈见正妃便迟迟不至也只有含妃有这个胆就不晓得她是打定主意不来还是要等日上三竿别人都没了耐心再来。 阮梅心耐心倒是甚好不急不徐地与众人说笑只偶尔看看那个空着的位置又过了一会儿终是有些不耐地皱了眉打人去含妃所居的点翠堂看其过来了没有过不多时只见来人微喘着气回禀道:“启禀娘娘含妃娘娘说她今日身子不爽不能来给娘娘请安。” “你见到含妃了?”阮梅心抿了一口已换过一次的定云雾茶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杯沿处划过戒指上所镶的猫睛石随她的动作不停变幻着四面的活光轮转照人。 “奴才没能见到含妃是含妃打她身边的杜若姑娘回话地。”下人据实以答这样的话一听便知是含妃的推脱之词哪有这么巧第一天要偈见正妃便生了病。 有几个妃妾在下面已是窃窃笑出了声含妃是打定主意要落阮梅心的面子不肯让她骑在自己头上。 “含妃可真利害竟然敢这样当众刮皇妃的面子。” “谁说她不敢她可是殿下的表妹连殿下都让她三分你说她又哪会将皇妃放在眼里。” “呵呵皇妃也真够可怜地遇到含妃这么一个棘手人物也不知她要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难道带着人去点翠堂把含妃给揪过来啊若真这样她这皇妃做地与市井泼妇有什么两样?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不知道。” “可是……若是就这么放纵了含妃皇妃她以后只怕再也管不住含妃了吧?” “那也没办法反正她们怎么样都与我们无关咱们想凑也凑不上去只能在一边看了。” 阿妩听着旁边朱庶妃与梁庶妃的窃窃私语心中极为不是滋味她不是不知道女子之间地明争暗斗但原以为只有宫中才会如此想不到皇子府中也不逞多让处处纷争却是无处可避……感动滴分割线 不知不觉现我的粉红票已经有十一票呢对很多上架的作者来说这十一票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对我来说却感觉很珍贵不管怎么说一直都有人在支持我!特别说一声谢谢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十七章 初涉朝堂(3) 阮梅心对底下几人的窃语置若罔闻闲若无事地放下青花瓷盏抬眼静视回话的那名下人:“含妃身子不爽?这可大意不得!”一丝似有若无的笑自唇间滑过随即又抿成了担忧的弧度:“传我的话派人去正阳门请胡太医过府为含妃诊治今日他不当值应当会给我这个面子一定要请他细细为含妃诊治杜若你陪着他一起去!” 杜若干脆地应了声领着那名下人一并出府去正阳门请胡太医了这样的举措倒是把别人震了一下纷纷揣测不知阮梅心是真傻还是假傻别人都看得出含妃这是推托之词难道她就没听出还特意让人去请太医? 诸人皆有心去含妃那里打探一下所以坐不多时便一一起身告辞阮梅心也不挽留任由她们离去不多时便只剩下阿妩一人。 两人略说了一阵闲话后阮梅心抬头望了一下外面的天色侧目睇视着阿妩似笑非笑:“怎么?你不去含妃那边瞧瞧吗?算算时辰太医也该到了。” “娘娘妾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阿妩低头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毕竟阮梅心甚是照顾她不止上次替她解围刚刚又专门送了瓶药膏过来。 “这里只有你我两人有什么不当讲的尽管说!”阮梅心和颜温语的说道。阿妩起身微欠了身后方道:“娘娘妾身不明白您明知含妃的话是推托之词。为何还替她延请太医?” 她的话令阮梅心地眼眸由原先的沉静化为黯然幽幽地一声叹息从小小的菱形唇畔逸出:“你也看出来了吗?唉你说的不错含妃的推托之词我不是不知道但是知道了又能如何。难道还要冲过去指责她说谎吗?不行我是皇妃一言一行皆不能坏了规矩失了应有地仪态所以只能装作不知至于太医……呵!”说到这里她突然浮起一丝狡黠地笑意灿然生光:“你说要是一个没病的人偏生要喝苦口的药汁她可会乐意?” “自然不会!”话音刚落阿妩便理解了阮梅心话中的意思。她这是在借请太医之名让含妃吃一些小小的苦头也不失为一记妙招。 阿妩挂了一层浅笑在脸上心中却浮起阵阵心悸之感这位皇妃并不像她想的那样软弱至少不是只会挨打不会反击的主只看她刚才一瞬间的功夫便能想出这么一记招来便可知她不简单不过也是出身于名门相府之家又嫁入皇室为正妃。怎会简单呢幸而自己与关系尚好不必太过忧心。 正说着话有明心院地丫头采了新鲜的花枝进来。换下原先供在双耳彩绘方瓶中已略显委靡的花枝阮梅心伸出纤手细抚着这娇嫩如丝绒的花瓣嗅着香气轻声道:“花开得可是真好瞧着好看闻得又香比燃劳什子的香料可自然舒爽多了曲妃你说呢?” 阿妩忙应了声又陪阮梅心说了几句。告辞出门延着铺了六棱石子的小道走在回风华阁的路上头上烈日炎炎流意早取了遮阳的绢伞撑在阿妩头上为其略略挡去烈日之苦。 回风华阁的路上要经过含妃所居的点翠堂相较于四时凋落。不堪风雨地花。含妃更喜欢历经风雨长盛不衰的青树翠木。所以她的庭院里多种四季常青的树木不论春夏秋冬这点翠堂瞧着皆是绿树荫荫这般喜好倒是与一般女子不同。 阿妩虽也有几分好奇含妃那边如何了但到底还是压住了那份好奇心只略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想没走几步却撞到了正好结伴经过地充华李氏与肃仪赵氏。 这二人显然不太愿意看到阿妩脸上皆露出一种厌烦恨不得装着没看到然不管怎么样她们位份低了阿妩一截这礼却是得见的两人磨蹭着上来执帕行了个礼:“见过曲妃娘娘!”这礼固然是行了却行得不太规范莫说是膝未弯连头也未低只是装个样子而已。 “大家都是姐妹二位妹妹无需多礼何况我进府的日子尚短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还需你们多多照应才是。”阿妩压下心中的不快谦虚以待只是别人却不领她这份情李充华带着几分怪异的笑道:“曲妃娘娘过谦了妾身们只是这府中的姬妾如何敢与曲妃互称姐妹您可是皇上亲自指下来的人!”李充华今日梳了一个垂髻髻上除了几枝珠花外还插了一枝雕饰精美地瑶钗垂下一缕细细的流苏伴着耳下那对明月销铛随步而动配着她颇有几分姿色的面容倒也不差只是如今被脸上的神情坏了那份美感。 “可不是吗娘娘您天资聪颖把殿下服侍的妥妥当当哪需我们照应就算是要照应也该是请娘娘您多照应一下我们好分些雨露恩泽!”赵氏的话比李氏还要过份刻薄真枉费了那张如花地娇颜。 李充华和赵肃仪压根儿就瞧不起阿妩明明就是一个小官地女儿竟然可以跃居为妃即使只是三妃之中最低的一级也跟以令她们眼红了论起家世来她们可不比阿妩差但凡能参加选秀者家中父兄任职皆是正六品以上者二人之中赵肃仪对阿妩犹为仇视。 阿妩脾气虽好但也被这两人一搭一唱令给弄得涨红了脸一口气憋在胸口闷得慌许久才长长地吐了口气摇苦笑道:“既然二位妹妹这般说那我也无言以对罢了二位妹妹以后若是有空有闲又无聊地话尽可来风华阁坐坐我定当欢迎!”说罢颔一礼领了流意越过她们而去也不管李充华二人是否行礼相送。 阿妩刚一走赵肃仪便狠狠地朝她走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星子恨恨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一个庶妃罢了头上还压着好几位呢自以为了不起哼看她能好到什么时候去她那里?有那空闲还不如逗逗鸟溜溜狗!”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赵肃仪对阿妩犹为看不顺眼什么不该的话都说出了口幸而此刻没别人在否则她一个犯上之名是逃不了了。 “妹妹别气坏了身子她不知靠了什么狐媚手段让皇上圣心大悦赐了婚事听说皇上原还有心将她赐给太子为妃呢!”李充华似犹嫌不够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叹了口气道:“唉只可怜的肃仪妹妹你……” “姐姐不要再说了说了也只是徒惹伤心!”赵肃仪红着眼打断了李充华的话李充华见状又是一声长叹轻拍着她的手道:“是姐姐不好不该说这些让你伤心别难过了总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但愿吧!”赵肃仪吸了口气抑住盈在眼中的泪对李充华报以一抹浅笑只是那目光却是穿过了李充华的脸望向无一丝云彩的天空是那样的眷恋与思念久久的终是露出一丝由衷的笑意那样的美那样的娇犹如盛开的蔷薇……我是郁闷的分割线 上架后更新一直快不起来大家看着郁闷我也郁闷一直在调整当中可是打开文档脑子永远是空白一直要好久之后才能拼一滴半点唉今天一上午才写了一千不到幸而下午又写了点勉强过关真是晕啊话说俺最近的推荐票好少哦拜托大家看在我努力再努力的份上投我几张吧拜谢拜谢 第十七章 初涉朝堂(4) 阿妩虽走得远了但是后面的话还是有那么一星半点传到耳中下唇被她紧紧地咬着几乎咬出了一条血痕心中苦涩难言被含妃欺也就罢了眼下连位份比她低的都敢给她脸色看自己可真是左右不是人! “娘娘您何必对李充华她们那么客气您是娘娘身份比她们要高就算是教训她们一下又如何?”流意虽说性子比画儿沉稳一些可适才主子被人这般欺负到底也是憋了一口气。 “教训吗?”阿妩苦笑一声随性走入一间坐落于假山流水处的亭子待流意用帕子拭了一遍石凳后方委身坐下:“才入府几天我便已经四处树敌除了皇妃以外其余人皆看我不顺眼今日就是教训了李允华她们又如何?顶多也只是口服心不服反而会激起更多的仇视。更何况我就算能教训得了李充华她们也教训不了含妃连皇妃都拿她没什么辙。” “娘娘您想得可真多奴婢可想不到这些。”流意说着将伞折了搁在一旁:“不过您也无需太担心不是还有皇妃站在您这边吗奴婢瞧着皇妃对您可是顶好真像是亲姐妹一般!” “是吗?”如此淡应了一声后阿妩低头抚着腰间的玉佩再不言语她这一低头恰好令一缕阳光照在她额间形如游鱼的花钿上明晃如秋水一般将那清秀柔美的容貌映得有些飘渺。 阮梅心……她无疑是大度的尽管新婚之夜殿下阴差阳错歇在自己房中。她也没有迁怒自己反而还有所亲近在这偌大地皇子府中她……应该是目前唯一可以信任的吧?! 如此想着阿妩逐渐有了笑意。撑着石桌站起了身对流意道:“走吧回风华阁皇妃给画儿的药还在我手里呢。” 流意点点头再度撑开了伞浅碧色的伞面像极了一片张开的莲叶伞边缘处有同色地流苏垂下偶尔被风吹起一丝。但很快又齐齐地垂了下来。 阿妩凝视着头上那顶状如莲叶的伞突然想到了以前夏天的时候狗子带自己去莲花塘里采莲子挖莲藕的事自己在岸边等他则卷高了衣裤往满是淤泥的池塘里跳好不容易挖到一根莲藕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也不洗干净就拿到自己面前献宝每次总是弄得跟泥猴一样回去被柳婶好一顿臭骂! 想到好笑的地方阿妩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倒把流意瞧得好生奇怪:“主子。您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阿妩摇摇头敛住了笑意:“流意咱们府里有种莲花吗?” 流意摇摇头惋惜地道:“以前倒是有。就在风华阁与点翠堂之间可是含妃娘娘不喜就让人连花带根全拔了精光一个没留现在那池子夏日里再无莲花可开只剩下一些小鱼儿。” 阿妩诧异地道:“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乃是品性高洁之花含妃为何不喜?” 流意舔了舔干燥地嘴唇回道:“含妃的话与您恰恰相反。她说莲花是故作清高实际再虚伪不过。”说到这儿她看了若有所思地主子一眼又道:“殿下对含妃向来信任宠爱自不会在这些小事上驳了她。” 阿妩低头一笑喃喃道:“是啊否则也不会将整座皇子府的打理事宜全交由她。” 流意见阿妩有些闷闷不乐地样子转了几下眼珠子进言道:“主子。您想种莲花吗?” “算了。既然含妃不喜那便不要再提了。赏赏鱼也就是了何况种了莲花也易招来蚊蝇飞虫。”话虽如此但脸上那丝落寞还是难以掩饰的。 流意嫌热将原本搭在手腕上的袖子挽高几分露出白藕似的手臂:“主子虽然这池子里种不得莲花但是咱们可以在其他地方种奴婢记得风华阁的院落里有一个四人合抱那么大的石坛子平常放在那里也没什么用就是下雨的时候蓄一坛子水以便浇花但到底是荒废了现在既然主子有心何不将这个拿来种莲花虽比不得满池塘的莲花开得那么灿烂摇曳但也聊胜于无主子您说呢?” 流意这话倒是令阿妩眼睛一亮对啊莲花不一定要种在池塘中只要自己有适合的容器一样可以种养而且养在自己院子里也不会招来含妃地不悦她欣然道:“你这个想法甚好咱们先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坛子要真适合的话就拿来种莲花。” 待到了风华阁果见那坛子如流意所说的那么大四个人张了手臂还抱不过来拿来种植莲花可不正合适吗?至于种莲花所用地淤泥不远处的池塘里有的是遣人去挑上几担来就是了倒是这莲花得上府外去买画儿听到要养莲花高兴得很也不管脸上肿还没消非嚷着要帮忙。 阿妩原想着用过午饭便动手可瞧着外面毒辣的太阳心有不忍便让流意画儿及几个小厮待午时过了以后再做事避避暑气。 阿妩用过午饭正要去房中休息一会儿见得流意他们收拾碗碟心中一动:“厨房里的人可有送饭去给安置在客房中的小莲?” 一名负责去厨房端菜的小厮回忆道:“这个奴才倒不清楚适才去拿的时候没听得他们说起这事不过听说客房那位自来到府中后就脾气不太好昨夜和今晨送去地东西不是没吃就是全砸了。” “真不知好歹!”流意听过之后对小莲的行为甚为不满在旁边说了一句。 阿妩睨了她一眼道:“也不能全怪她亲人初丧如此也是难免的不过今日殿下上朝前已经与她说通量来不会再如此这样罢你去厨房挑好的菜式和米饭点心送一份过去省得被怠慢饿着了。” “娘娘您心地可真好。”小厮离去后画儿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由于她脸上的肿还未消所以话说得些含糊但听清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便算好了吗?”阿妩笑揽着衣袖反问她觉得自己所做一切都是平常之举并无刻意哪又当得好字。 “当然啦其他娘娘才不会像您这样关心底下人呢!”画儿口没遮拦地说话引来流意地低声嗔怪:“你别扯着嘴瞎说这话要是让其他娘娘听到了不扒掉你一层皮才怪!” “干嘛?我说地是实话嘛!”画儿被流意这么一训显得特委屈。 阿妩轻抚着画儿红肿的脸颊镶有珍珠地戒指散着柔和的光芒:“流意说的没错有些话即使明知道是实话也不能说小心隔墙有耳以后你做事说话得向流意学学多留个心眼免得再吃这无妄之亏!” 画儿尽管还不是很理解但主子的话必须要听这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应声后不再多话帮着流意一起将桌上的碗碟都收了不一会儿被阿妩派出去的那个小厮来回报说饭菜已经送去客房里的那位也收下了。 阿妩点点头挥手让她出去昨夜本就睡得迟再加上今天又一早起来精神确有些不振便让画儿服侍着自己去房中小歇片刻在里屋正中的铜盆里放着一块刚从地窖中起出来的冰块一进去便觉有丝丝凉气自皮肤钻入令得向来怕热的阿妩一阵舒爽。 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即将睡着的时候阿妩突然浑身一激灵眼睛暮然睁了开来倒把在旁边打扇的画儿给吓了一跳:“娘娘您怎么了?可是奴婢扇的风不够大还是这冰不够凉?奴婢再去起一块来?” 阿妩躺在床上摇头:“不不关你的事你退下吧让我自己静一静。”待画儿依言退下后她又再度闭了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阿妩她的名字叫阿妩曲定璇是小姐的名是她顶替着的小姐的名虽然如今皇上深信不疑但以后呢?以后若有很多人指认她的身份或是小姐回来了皇上还会相信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若真到了那一天自己将会一无所有一无所有吗?她本来就一无所有所以并不怕皇子庶妃?锦衣华服?一切皆只是身外之物她没那么痴。 只是辜无惜……这个人却是无论如何放不下的她一心想与他做长久的夫妻尽是白满头也依然近在伸手可触的地方! 情在心中非在身外如何能斩的断割的去? 阿妩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想到这些只是一下子心紧的很唉只希望自己所担心的这一切不要出现永远都不要出现! 第十七章 初涉朝堂(5) 今日的朝堂之上多了一位不之客以致诸人的目光皆集中于其一身便是刚步入乾清宫的建德皇帝也不例外他的眼睛映着从敝开的殿门外照进来的天光熠熠光。 随着建德帝的到来满殿静寂无一人咳嗽随着建德帝的上坐及太监那一声“上朝”众皇子大臣皆躬身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建德帝摆手示意众人平身后一一上前奏请事宜有为遭灾之地奏请调粮拨银的有禀报边疆事宜的有回奏京机治安的也有监察院弹劾官员的。 辜无惜静立在侧对一道道不时掠过的目光视而不见今天是他第一天上朝一切皆应少言多看且可趁此时机多想想待会儿要回禀的事以免叫人揪了错。 建德帝一一决断了臣子奏请之事后再次将目光放在了辜无惜的脸上:“无惜你今日次上朝可是有什么事要启奏?” 辜无惜心猛地一跳指甲用力地掐了一下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上前一步出列不卑不亢地回道:“启禀父皇儿臣确有事启奏。”紧接着他毫无闪避地迎着建德帝疑惑地目光将昨日小莲哥哥之事细细说明临了又道:“父皇儿臣知道此事乃是四哥所管的刑部之事本不该儿臣去管但既是碰到了便绝无袖手旁观之理何况儿臣当时也想先来请示过四哥再做决定可魏侍郎明里应了待儿臣一转头。(..info)。。他又立时行刑这分明就是欺诈之举堂堂一个从二品大官做事却这般阴奉阳违岂配为官!” 此言一出。底下好些个人都拧起了眉包括当朝相阮正风他有些猜不明白这个向来有避世之举的六皇子为何会突然管起了朝中之事而且还一管就管到了最得圣宠的四皇子头上难道他有意与四皇子一争高低?但是这可能吗?两人虽都是他地女婿但彼此之间的差距不言而喻六皇子就是拼了命追赶。也不见得能追上。 “无惜你身为皇子一言一行都得谨慎你可知你刚才那些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何况你又凭什么认定那个犯人就是冤枉的?”建德帝这一句话问得辜无惜几乎哑口无言是啊他只是凭自己的直觉要说真凭实据确实拿不出手稍一犹豫即道:“回禀父皇。昨日刑场之事儿臣确有些鲁莽但刑部对犯人使用酷刑却是不争地事实若刑部有足够的证据。又何必闹到非要到动刑的地步这万一要是……”话说到这里后面几个字却是不好出口了但建德帝已代他说道:“万一要是屈打成招是吗?”他眼中的光芒逐渐大盛看不出是怒是嗔。 “父皇明鉴!”辜无惜不敢应话他无法从那位至尊的话里猜出他的心思即使那人是他的亲生父亲也一样无法揣测的喜怒。令他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心里生出几分后悔之意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思及自己及母亲这二十年来地遭遇目光再一次坚定无遗! “正风这事你怎么看?”建德帝将目光转向了他最为倚重的臣子。 被皇帝点到名的阮正风甚是为难。要说起来。两个都是他女婿不论他的回话偏向了哪边一点都会惹来皇上的疑心和猜忌。这可是最要不得的思及此阮正风仔细地斟酌了字句就事论事地回道:“回皇上的话六殿下所言虽不尽然但也有可取之处魏中方在这件事上处理确实不妥六殿下虽不管刑部但是既有百姓拦轿喊冤就断无不理会之理不过……魏中方之所以会如此也是怕负起一个耽误行刑之罪情有可原!” 阮正风话音刚落立时就有人接上所持意见有所不同:“启禀皇上微臣认为阮相说的不对阻止行刑乃是大事六殿下一无职权二无凭证就这么跑到刑场去干扰行刑如此行为置四皇子置我等刑部官于何地?”说话的是刑部尚书姚折辜无惜对此人虽不熟悉但也略有耳闻据说其最是护短如今一见当真不虚想到这儿他又偷觑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辜无伤不论是刚才还是现在他都是一副无所在意地样子倒是真令自己有些弄不懂。 建德帝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无伤刑部一直是你在统辖出了这等子事你又怎么讲?” “回父皇的话这事儿臣昨夜已经得了魏中方的回报本想连夜进宫回禀父皇的可又怕搅了父皇安歇所以只能压下来六弟所言尽皆属实魏中方所做确有不妥昨夜儿臣已经责过他了至于是否有冤狱之事儿臣只能说儿臣在刑部一日便尽心尽责一日未敢有所怠慢所有经过儿臣之手地案子皆是细细查过确定证据确凿才敢定罪绝无屈打成招之事!”说到这里他突然跪于金砖之上叩道:“儿臣知父皇仁心厚德体恤天下百姓儿臣身为人臣自当上体君心下慰民心不敢做出有违圣意之事!” “好难得无伤你有这份心思你且起来!”建德帝缓和的神色在看到辜无惜时顿时化做了冷颜精光在眼底一闪而逝:“无惜无伤的回答你也听到了?还有什么话要说?” 辜无惜暗自握紧了拳头不让自己去看辜无伤四哥不愧是什么都最出色的四哥短短几句话便占尽了优势但是自己不会就此退缩既决定了这条路就一定会走过去哪怕是再崎岖! 想到这儿他亦在殿上跪了下来:“父皇四哥是儿臣的兄长儿臣向来敬重绝无轻慢之理四哥的话儿臣亦是再信不过只是以四哥一人之力恐难以照看周全刑部官员也未必个个都能体谅父皇与四哥的良苦之心难免会有几个龌龊官儿。”说到这儿他目光有意无意地瞥过姚折:“最怕的就是这些龌龊官坏了父皇和四哥地一片苦心!” “六殿下!”姚折瞪起了眼大声道:“刑部各员哪一个不是尽忠职守之辈为朝廷为皇上和太子及四殿下效忠何来龌龊二字?若是你无真凭实据请不要乱说。”姚折仗着自己是当朝大员哪把无权无职头一次上朝的辜无惜放在眼中:“六殿下您职在户部怎的把手插到刑部来了这手伸得也未免太长了吧?” 随着姚折的话其余的官员也纷纷述了胸中之意多是赞成姚折说法的唯有少数几个持阮正风一般地中庸态度另有一些则缄默以对。 辜无惜虽心有准备但到底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难免有些心慌正要想着要怎么说那厢建德帝已经开了金口:“无惜刑部之事由你四哥管着朕很放心你不要再多言好生做好你自己地事明白了吗?” 建德帝这般坦信辜无伤的话几乎要令辜无惜脱口反驳幸而生生忍住咬了牙磕下头去艰难地吐出四个字:“儿臣遵命!” 想不到自己一番苦思原以为可以凭此事入得父皇法眼不想终还是无用不过也是自己从不在朝中谋算从不在父皇眼中经营而四哥却经营了这么多年也难怪父皇会信他而不信自己! 第十七章 初涉朝堂(6) 耳边响起低低地窃笑声辜无惜尽是低着头也能想到姚折等人脸上的轻蔑嘲笑之色这样的脸色自己理应已经看惯了为何今日会如此刺背? 建德帝虽不语他的目光却没有放松将殿下众人的神色一一收入眼中自然也没有错过辜无惜那强自忍耐又心有不甘的模样尽是五十来岁他的目光却依然清明一片不见丝毫混浊! “父皇适才六弟说那边叫小莲的女子如今住在他府上这名女子虽捏造事实诬告朝廷命命但念在她未铸下大错又一心为兄的份上不如就让儿臣给她安排一个去处?”辜无伤如是进言。 建德帝微一沉吟:“这事不急不过就是一个微末女子罢了既然她人在无惜那里就让无惜安排吧随便进哪里做事或配个人嫁了都可以。” 既然建德帝都这么说了辜无伤自不会再多言垂手应声退下低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见的光芒。 散朝之后辜无惜几乎是屈辱地退出了朝清宫身后那群官员故意高声谈论的话他不是没听到可听到了又能如何?自己始终被人看不起也许自己注定要这样过一辈子! 辜无伤盯着前面愈走愈远的身影眉宇间掠过一丝阴沉之色跟在他身后的姚折说道:“殿下您还在担心什么?皇上根本就没在意六殿下的胡言乱语!” “你是这么认为的?”辜无伤突然沉声冒出这么一句来倒把姚折问得一愣:“殿下此话何解难道微臣说地不对吗?” 辜无伤负手在背。^小^说^网抬头望向不知何时没了阳光的天空俊美的面容看起来是那么的捉摸不定:“姚折啊姚折虽然你已经是极品大官了但是在揣测君心这一点上还是差了一截啊!”说罢不再理会疑惑不解的姚折。径直朝宫门口走去在不经意经过一个弯身行礼地太监时嘴唇微动了几下太监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且说辜无惜满怀郁闷地出了宫门走到等候在外的官轿旁边狠狠地踹了一脚轿门气冲冲地说了句:“回府!” 这般行为着实把抬轿的下人吓了一大跳。在六皇子府侍候了那么久可没见六殿下过这么大的火想必是遇上什么不顺心事了思极此抬轿之人小心地抬起坐了辜无惜的轿子一路皆努力地稳着轿子以免惹了主子生气。 待闷结在心中的气慢慢消下之后辜无惜只觉心灰意冷至极唉罢了罢了。也许自己命中注定只能做一个任人欺凌的闲散皇子一应权势富贵皆于自己如浮云过眼可看不可摸! 轿子在经过一个偏僻地小巷时忽地一震接着停了下来。辜无惜心下犯疑难道又有人挡道?还是那些轿夫偷懒?应该不可能才是他掀了帘想看清楚外面的情形不想竟见到一个无论如何都意想不到的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瞠目结舌的样子惹笑了挡轿之人咧嘴一笑道:“殿下明鉴老奴在这里自是奉了皇上的命皇上请殿下去养心殿一趟!”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建德帝的贴身内侍李德林平常不离皇帝左右。(..info无弹窗广告)此刻突然出现在此还挡住自己的去路难怪辜无惜会吃惊然而李德林的话令他更加吃惊父皇要见自己?刚刚不是才在乾清宫见过吗?父皇还申斥了自己一顿。 “李公公你可知父皇见我所谓何事?”辜无伤急从轿中走了出来。满心疑惑地问前来传口谕的李德林。 “殿下说笑了。这事奴才怎么会知道呢奴才只是奉旨办事。还请殿下随奴才走一趟!”李德林指着身后两顶不起眼的轿子说道能在皇上身边安安稳稳地待上几十年自有他地过人之处而嘴巴紧就是其中最关键的一样。 既是皇帝有旨辜无惜自无拒绝之理只得忐忑不安地由李德林扶着上了前面一乘小轿李德林放下轿帘在外道:“奴才借越一步乘轿在后跟随殿下要有事尽管叫奴才只一样待会儿入了宫不要叫人现您在轿中。”这样的嘱咐更加深了辜无惜的疑惑难道父皇有什么秘密地事要和自己说?所以才这样大费周折的瞒了不让人知道?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辜无惜再次入了紫禁城不过这一次可不是乾清宫而是养心殿直到在殿门口李德林才领着辜无惜下轿又亲自带了入内朝正端坐在椅上饮茶的建德帝恭身回话:“启禀皇上六殿下带到!” “唔你下去吧!”建德帝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李德林依言退下并带上了朱红色雕花的殿门。 这一路来回折腾虽说没有太阳但天气却异常沉闷辜无惜已是闷了一身的汗粘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连呼吸都觉得不顺可这君前却是万万失仪不得的整整衣服一丝不苟地行了礼。 建德帝随手叫起抬头将一双似能看透人心地眼睛锁定在辜无惜的脸上:“你可知朕将你叫来所为何事?” “儿臣不知!”其实适才那一路上辜无惜已经隐约猜到了几分却不敢断定是否猜对所以不敢妄言。 “是吗?”建德帝轻哂一笑倒也不逼问指着摆放在紫檀茶几上另一杯没动过的茶道:“这是福建闽北新上贡的银针茶清香绵长很是不错你也尝尝。” 辜无惜依言端起那杯茶微一掀盖便有茶香扑鼻水气蒸腾抿了一口在嘴中确如建德帝所说在略微的苦涩过后只觉一股清香沁人心脾他放了茶道:“确是好茶。” 建德帝闻言淡然一笑也放下了一直端在手中的茶起身走至辜无惜面前背转了身道:“无惜告诉朕向来不问政事地你怎么会突然插手进来?” 辜无惜正要说话建德帝摆手道:“你先慢点说朕听说最近京中有谣传说太子之位不稳朕要废黜太子另立他人是吗?” 建德帝地话轻描似写的像在讨论天气一样可这内容却惊得辜无惜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就想跪下去幸而在弯膝之前忍住有时候跪地不得其法反而易惹来祸事。 辜无惜略一思索小心翼翼地回道:“启禀父皇儿臣不敢欺瞒确曾在酒肆茶坊之地听到过这种说法但这只是市井小民的凭空揣测闲言碎语而已当不得真。何况太子贤明深得父皇器重岂会有废黜之说!” “空穴来风吗?朕却不这么认为怕是有心人故意放出来的话而且此谣言一出朕的儿子们都比往常勤快了许多包括……你!”建德帝倏地转过身来死死盯住辜无惜像是要看透他的内心一般! 辜无惜霍然大惊没想到自己今日举竟让父皇误会自己想要夺嫡整个脑袋先是一片空白随即身不由已地跪了下去重重叩在实心的金砖上:“父皇明鉴地儿臣绝对不敢有此异心太子是儿臣的兄长也是主子儿臣如何敢起取而代之之心何况诸位兄弟论才能论本事哪一个都要比儿臣出色百倍千倍。儿臣知道自己的份量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绝不敢起妄逆之心今日斗胆奏事于父皇非是想与四哥为难也非是想争什么苗头只是不想有人受冤蒙了父皇的圣名令天下人误会父皇!” 直到这一席话说完辜无惜才回过神来大脑依旧是空白压根儿不知道刚才那些话是怎么说出来的不过看建德帝脸色缓和这话应该是说的没错。 “你真是这样想的?”建德帝的目光依然没有从自己儿子的脸上移开:“你也是皇子生母身份并不比别人低又何必妄自菲薄呢?”情人节滴分割线 哇情人节啦祝所有有情人情人节快乐终成眷属祝还没有情人的朋友早日找到情人争取下一个情人节能和情人一起过 第十七章 初涉朝堂(7) “儿臣知晓自己在父皇心中的份量。(..info)”辜无惜再一次重重叩了下去眼中是极力压抑后的泪花:“记得七岁那年父皇有一次去学课看了儿臣们的功课看到儿臣的字后说写得不好要儿臣多练练字儿臣听了之后每天都抽两个时辰来练字无一日间断。三年整整写了几柜子的书可是总没机会拿给父皇看只能日复一日的锁在柜子里直到锁不下为止!”说到后面他显得有些哽咽手指紧紧扣着地上的砖缝努力想使心情平复下来这些话固然有搏取建德帝信任的意思却绝对是事实当年那份失望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建德帝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锐利的目光顿时松驰了下来换上几丝慈爱他抚着辜无惜的肩头长叹一声:“唉无惜你起来吧父皇明白你的心了!” 辜无惜心知父皇是相信自己然欣喜之余却还有一丝失落父皇并没有说出为何一直不肯见他的原因也罢反正这么些年自己也早就习惯了。 “那个小莲还在你府里是吗?”建德帝突然将话转到了小莲身上显然是要进入正题辜无惜赶紧收拾了心情答话:“是她哥哥儿臣已经着人下葬。” “呃无惜那个小莲真的能信任吗?他哥哥当真是被冤枉的?”“这个儿臣也不敢枉言但确有可疑之处儿臣曾亲眼见过他哥哥。神智看着当真是有些怪异颠来倒去就是那一句杀人的话好像哪个都不认识了一般。”辜无惜如实回答。 “你认为这事与无伤有关?”建德帝的问题一个紧随一个抛过来并有越来越尖锐之势。 “儿臣不敢四哥勤于刑部之事。多年来一直处理稳妥从无不当儿臣以为这事应当是下面之人瞒着他干地。” “好!”建德帝负手走到辜无惜的身后:“朕可以给你调查此事之权但是不能公开着给以免引起朝中猜忌动荡一切只能靠你自己暗地里去查证若能查得真凭实据那么论功封赏。若是查不得或闹出什么不应该的事你也只能自己背黑锅解决朕不会帮你如何?想清楚了再回答朕!” 建德帝的话令辜无惜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得到了父皇地信任忧的是这事办得好还罢要是办得不好自己便得吃不了兜着走真要出什么纰漏。父皇是绝对不会站出来帮自己的只能一个人扛。 “怎么?害怕了吗?”建德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凳上的辜无惜那么高高在上的眼神刺痛了辜无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己本来就一无所有又何必怕失去他起身平视那双至尊之眼:“儿臣想清楚了愿担起这事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请父皇放心!” 建德帝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欣慰:“好但愿你能不负朕望朕知道你手下没什么得力的人。.info[]手机小说站所以晚些时候朕会以保护你安全为名义指派几个好手给你反正其他皇子也有不会惹人怀疑至于你要他们做什么就是你的事了朕不管!”说到这儿他笑笑:“好了正事谈完了。咱们父子难得见面。说点别的阮家二丫头和曲丫头嫁入你府中一切可还好?” “有劳父皇挂心了。一切皆好。”这话刚一落下建德帝马上又接了上来:“无惜你不怪父皇当初将阮梅落嫁给你四哥?” 辜无惜心中一痛几乎要把持不住胸口起伏了好几次才勉强克制:“儿臣不敢儿臣与……四嫂无缘怨不得别人父皇金口已开君无戏言儿臣身为人子理当尽孝岂能让父皇因为儿臣而背起食言之名!” “你能理解就好!”辜无惜地话令建德帝甚为满意:“朕最怕的就是因一个女人而令你们兄弟起纷争无惜你记着有些东西该舍则舍该弃则弃莫不可贪恋沉迷!”这句话建德帝说的颇有警告之意辜无惜恭谨地应了。 建德帝到底是年纪大了虽有太医院精心调理但身体到底不比从前说了这么久精神有些疲倦的闭了眼坐在椅上辜无惜见机赶紧上前取出随身携带的薄荷油倒些在指尖上替建德帝力度适宜地揉着太阳穴。 “你还随身带这东西?闻着比宫里的好些没那么刺鼻哪来的?”建德帝闭着眼睛轻问这样的情形倒有些像平常人家的父子不似天家骨肉离得近瞧着远。 辜无惜自小到大还是第一次与自己的父亲离得这么近眼眶不自觉地濡湿了几分他闭一闭眼尽量以平和地声音说道:“儿臣有时候头晕或觉着倦了就用这东西揉揉感觉会好许多这是儿臣从一个走方郎中那里买来的比不得宫中用的精纯但气味效果倒还好。” “是吗?朕觉得倒比宫里的好你下次再见到他地时候给朕也买几瓶。”顿了一下又皱了眉道:“倦的时候用这个是没错的但是头晕之时就不要乱用应该让太医去瞧瞧万一要是病了就不好了。” 建德帝半闭着眼对儿子淳淳善语的模样若换一身蓝衣就犹如普通人家的慈父谁能想到他九岁登基直至今日已经坐了四十六年的皇帝坐拥天下万物精算术通天文文韬武略尽皆出色大昭王朝在他手中更上层楼! 辜无惜低头望着建德帝那花白的头不禁思绪万千同时也想起一桩事来原本清静的眼皮掠过一丝涟漪:“父皇儿臣斗胆想求您一个恩旨不知可否?” “什么恩旨说来听听。”原本半闭着地眼豁然睁开经过这半晌的养神眼中又有了精光。 “是关于母妃的……”刚说到这几个字便看到建德帝的脸色沉了些许赶紧接下去道:“儿臣上次携梅心与定璇入宫拜见母妃看到盛夏的天里母妃宫中连冰都不见一块母妃身子素来羸弱儿臣怕母妃会因炎热生病所以能否让儿臣每日将冰送入宫中于母妃?” “辛贵嫔宫中没有冰吗?”建德帝皱了眉示意辜无惜停手:“内务府那些东西是干什么吃的这么热地天不放冰哪受得了辛贵嫔自己也不说唉……”说到这里地时候他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见的怜惜:“行了朕自会处置这事你那边就不用管了要是让人知道身居贵嫔之位一应用度却要靠儿子送进宫来大牙都要笑掉了。” 他认真地看了辜无惜一眼后挥手道:“罢了你回去吧依旧让李德林带你乘了那轿子出宫什么时候得空了让定璇入宫来陪陪朕朕很喜欢她!” “是!儿臣告退!”辜无惜依言退下嘴角抿着一丝畅快地笑意有了父皇的话内务府的人想必短期内不敢再克扣母妃的用度至于以后……他将会成为母妃一生无忧的保障! 走出养心殿辜无惜将身子站得笔挺尽管天空沉闷阴暗却丝毫不能影响他的心情若不是身在宫中真想喊上几声才舒坦多年埋没终于得见光明尽管尚有很远一段路要走尽管前途如何还不知道但至少能看到希望的光芒! 这一步已经趟出不管前途如何他都不会后悔! 第十八章 故人怨(1) 约申时一刻光景阴沉了好半天的天终于像被撕破了一个口子那般哗哗的往地上倒着倾盆大雨将地上的灰尘尽皆冲刷而去还世人一个清净幽凉的世界。(..info好看的小说) 阿妩站在庭前檐下瞧着这漫漫雨帘伸了手雨噼哩啪啦的打在手心风挟着浓浓的水气漫卷而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她有些忧心地问流意:“雨这般的大画儿岂不是要淋一身的雨?”画儿适才出了府去买能用来种植的莲花虽也想到可能会下雨但原以为可以赶在之前回来没想到这雨说下就下委实令人无法预料。 流意宽慰道:“娘娘放心这夏日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您瞧着过不多时就消停了画儿她随便寻个地方避过去也就是了您不必过于担忧!” 阿妩淡淡一笑没有接话不知怎的这心总也静不下来好像有什么事要生一般然任是心思千转百回也想不出会是什么事。 雨果然如流意所言下了不到两刻光景但逐渐止了势头只余一些晰晰沥沥的雨滴再过得一会儿更是连雨滴也没了天空重新放晴而且下了这么一场雨后天气凉爽许多不再如先前这么闷热难耐。 阿妩拢了拢衣裙正欲起身进屋忽听得画儿的声音微转了目瞧去一瞧之下立时愣在原地说不出是惊还是喜令她如此的不是画儿手中的莲花而是随画儿一并进来地两个人。竟然是千樱与挽璧她们不是远在福建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跟画儿一起来此? 阿妩尚自惊疑不定的时候画儿已经举着手中捧的莲花开心地道:“娘娘我把莲花采回来了哦待会儿只要种在那石坛里便行了。”说到这儿她记得后面那两人忙又道:“娘娘。这两个人是在府门前遇着的她们说是您以前在家时的侍婢所以我就带她们进来了。” 流意瞅着阿妩面色不对拉过画儿低声埋怨道:“你这丫头怎么能不问清楚就随便带人进府里万一这两人是假冒地怎么办?” 画儿正要辩解那厢阿妩已经抬手道:“无妨她们确是以前服侍过我的人。想必是我父亲怕我在京中寂寞便叫她们入京来陪伴服侍我没你们的事了先下去吧。” 打了流意与画儿之后阿妩快步走至千樱二人面前:“你们怎的来的当真是……父亲的意思?”虽然早在决意代曲定璇入京的时候便认了曲继风为父但真叫起来到底还是不习惯。 “是是老爷的意思。他知道你被指给六皇子为庶妃怕你一人在京会受委屈便让我们来皇子府中服侍你。”千樱地眼中有喜悦的泪花:“老爷说了但凡秀女选入宫或被指婚者。皆可选派家中侍女前去服侍。” “是了能再见到你们真好原以为以后都难再见面了。”阿妩一手握住了千樱另一只手想去握挽璧却落了个空挽璧虽一直未有说话脸上却难掩鄙夷之色。 阿妩黯然一笑知道挽璧终是不服自己。终是怨自己抢走了本属于她的地位与机会但这并不是她所想要的她亦是身不由已。 “挽璧你这是做什么别忘了来时老爷吩咐的话。”千樱看不过眼斥了她一句换来的是挽璧的一声冷哼。 阿妩知挽璧对自己成见甚深。很难消除。她不明白老爷为什么要把挽璧也派到她身边来挽璧与千樱都是顶替事件的知情人。难道老爷就不怕挽璧会将此事捅出去?还是说老爷不知道挽璧对自己的心结? 阿妩还在费解之时千樱将曲继风亲笔书写的一封信交给了她展信一看里面除了说让千樱二人来京中陪伴她以外还隐晦地提了一下张氏说她过的很好让阿妩不必挂念。。。 阅过书信阿妩当即便将书信放在盆中烧了以免让人从中瞧出什么端倪来然后又安排了千樱与挽璧去下人房中歇下。 这家中侍女入府虽然是阿妩自身的事但说不得要回阮梅心与含妃一声一个是府中的正妃一个是目下掌管皇子府地人千樱二人在此做事的月钱都要从含妃手中拨出。 阿妩亲自去了阮梅心与含妃处阮梅心倒没说什么反而还赏了几匹布和银钱;就是含妃那里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但好歹是同意了没多为难就这么着千樱和挽璧在六皇子府安顿了下来与流意及画儿一起服侍阿妩。 是夜辜无惜歇在明心院补大婚之夜未圆的洞房之礼。 阿妩卸了珠钗胭脂只着一身雪白的素锦寝衣坐在屋内借着明亮的烛火翻看书卷字明明就映在眼前偏就是看不进去阿妩烦燥地扔下书卷起身走至敝开的窗门前从这里望出去其实并不能看到明心院然她却依然痴望不止眼眸里泛起淡薄的凉意一如唇间地笑三宫六院并不是皇帝的专利辜无惜心有所爱且并不是一个偏爱女色之人可他依然有诸多的妃子侍妾…… 身不由已并不是女人的专利…… 曾以为只要能留在他身边便于愿足矣然她高估了自己想到他心系阮梅落想到他宿于其他妃妾的房中依然会心痛难奈偏又无可耐何除了忍耐别无它法。 这样的沉静直到千樱地到来才被打破:“主子我做了您爱吃地银耳羹您要不要尝尝?” 阿妩浅浅一笑走至桌前只见那雪白的银耳被盛在温润地瓷盏中叫人瞧着心生欢喜以往她是最爱吃这个的特别是千樱亲手做的银耳羹总也吃不够舀了一勺在嘴里软绵的银耳带着香淡的清甜与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她放下勺子拉住千樱的手:“你又在我身边了真好!” 简单的两个字却道尽了阿妩心中的欢喜要说以往在曲府里有什么人是真心实意待她好的话那便只有千樱了老爷小姐固然也待她好但那是主子对奴婢的那种好与千樱自内心的好不一样。 千樱弯身拭去阿妩眼角不小心淌下的泪心疼地道:“好好的哭什么叫人看了要笑话你现在可是主子娘娘了。” “主子吗?”阿妩赦然一笑:“老被你们主子主子的叫连我都快以为自己真的是主子娘娘了可实际上我根本什么都不是。” 千樱岂会不明白阿妩的意思当下宽慰道:“别想这么多了一切皆是天意天要让你当主子你便是不当也要当何况当时的情况也是逼不得已眼下您是主子这个事实谁都改变不了!” “改变不了?”阿妩扶着千樱的手站起身:“真的是这样吗?刚入京时一个赵吟容就差点令我身陷牢囫好不容易熬过去了又来一个……” “您是说挽璧?”千樱立时反应过来顺嘴便接了上去果见阿妩为难地点头:“挽璧素来不喜我这你是知晓的后又因入京之事对我成见颇深一意认为是我抢了她的位置我真的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将这事给捅出去?” 千樱被阿妩说的有些心惊抚着胸口半晌才迟疑着道:“我想应该是不会吧这事可非同一般真要是被捅了出来莫说你遭殃便是老爷和我们也难逃厄运除非她真昏了头!” 阿妩头疼的揉着鬓角:“若真不会你又何必要想这么久才回来挽璧……我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千樱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来只能劝道:“主子您不必太过担心奴婢会多劝着点她不会让她闹出什么不该的事来!” “但愿如此!”阿妩说出这几个字略显无力地跌坐在床沿青葱般的十指慢慢抚过销金的软罗纱帐一幕幕画面如卷轴一般莫名的在脑海里展开从集市马蹄之下的初见到养心殿的大胆求旨再到大婚之夜的缠绵她是真的很想很想与无惜一起相守相伴…… 想到这儿她的目光坚毅而凌厉一扫原先的茫然无措:“千樱!” 她的声音令原先正在铺叠床被的千樱停下了手轻声问道:“主子有什么事吗?”阿妩倏然转过了目光刚一接触千樱便打了个寒噤不自觉地低垂了头只听得头上阿妩的声音寒凉若秋风:“你替我转告挽璧一句话:她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哪怕她想在这风华阁当半个主子我也尽可依她。唯独一样不许坏了我的事也不许背着我干出些出阁的事否则别怪我不容她!” 千樱神色一凛觉出了阿妩不同于往常的决心与冷然:“主子放心奴婢一定会告之挽璧并多加规劝绝不让她出什么岔子。” “那样最好!”阿妩如此说着挥手让千樱熄了灯出去静室无声唯闻窗外夏蝉之声长久不绝。 阿妩躺要床上却了无睡意晶亮的眸子在暗夜中生光不再如以前那般软弱随遇而安无求无欲她有了她的坚持与执着那便是永远的留在辜无惜身边为了这个目的她可以去做任何事哪怕是曾经多么不情愿的事! 第十八章 故人怨(2) 隔日一早醒来阿妩先至阮梅心处请安刚坐下不久便听有人禀报说含妃到这可教人吃惊了昨日里含妃还借故身子不爽故意不来请安怎么今儿个又眼巴巴的来了? 含妃今日穿了一袭玫瑰金缕云纹雁丝锦衣嫣红撒花的长裙下露出一双镶了翠玉的锦缎软底绣鞋数枝珠钗及缀着流苏的簪齐整的插在鬓间将那姣好的容貌更衬出几分而这样的华丽的装饰直逼坐在正中的阮梅心只见她款款上前欠身施礼:“妾身见过皇妃皇妃万安!” “含妃请起!”阮梅心抬手虚扶待含妃站直之后包括阿妩在内的其余妃嫔尽皆起身向含妃施礼。(..info无弹窗广告) “含妃你今日身子可有好些?昨日我听得你遣人来说身子不爽甚是忧心特寻了太医来瞧如何?” “有劳娘娘挂心您寻来的那位太医当真是医术高一碗苦药下去什么病都好了您说是不?”含妃的嘴角尽自长噙着笑然那眼睛却是再漠然不过连一丝暖意也无。 “如此便好以后含妃你要是再有什么头疼脑热烧咳嗽的便尽管与我说千万不要客气。”阮梅心拢一拢鬓怡然自得地说着。 含妃依旧浅笑不止双目左右一转又道:“咦皇妃怎么不见殿下昨夜殿下不是歇在你这里吗?” 阮梅心瞥了一眼恭在桌几上的时令花儿淡淡道:“殿下早早便起来了眼下应该在前院中。听说宫里派了几个侍卫来给殿下使派正忙安排着呢!” 侍卫?听到这儿阿妩有些出神昨日是辜无惜第一次上朝不知情形怎样。自己深居府内不见其来总也无从得知。 那厢含妃又说了几句后便欲起身离去待走至门槛时忽又折了回来走到阿妩面前似笑非笑地道:“曲庶妃昨日你说以前侍候你的两人入了府怎地今日不见她们?” 阿妩微微一滞。(..info)旋即低眉道:“回含妃的话她们二人于府中礼仪尚不通晓妾身怕她们行事不妥冲撞了众位姐姐所以留她们在风华阁。” “是这样吗?”含妃的话语让人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轻笑数声不再理会阿妩径直出了门环佩之声伴之远去。 然她这般似不经意的询问却令阿妩心渐渐沉了底千樱那里她可以全然信任那挽璧呢看含妃地意思。似对她们颇有兴趣两相接触之下万一要是挽璧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又当如何收场。自己昨夜的警告挽璧未必会当一回事…… 风华阁庭院中的石坛内已经种上了莲花轻粉的花朵摇曳在风中还有几枝花苞尚未开放但已经透出那一点粉那一点嫩引了蜻蜓停在荷尖便如一诗中写的一般小荷才露尖尖角便有蜻蜓立上头。 画儿小孩子心性见到蜻蜓。也不顾主子就在旁边大呼小叫着跑上去想抓那只蜻蜓结果可想而知蜻蜓自是振翅远去画儿则摔了个脸朝地捂着鼻子爬起来直叫疼。倒把一直沉着脸的阿妩给逗得一笑。 原本领着小厮在洒扫庭院的流意看到画儿头上沾草。脸上抹灰地样子笑得直捂肚子倒是千樱忍了笑。替画儿抚去身上的灰尘叮嘱她以后小心着些。 阿妩环顾了一眼不见挽璧的人影逐随口问了一句流意敛了脸上的笑道:“她还在屋里躺着呢说什么累得很起不了身连早饭都是千樱给她端进去的。” 流意言语里表露出来的不悦阿妩岂有不懂之理而她也正是为此心烦在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之前也只能由着挽璧去了:“罢了不要管这些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流意尽管心中还是不乐意但既主子话了也只得依从后面的几天里挽璧从未好好在阿妩跟前侍候过反而变着法要这样要那样但凡阿妩有的东西她总也想给自己谋一份。。。 就说那日画儿剜了冰镇过的西瓜瓤置在碗中给阿妩端去半路让挽璧瞧见了二话不说硬是将那碗西瓜瓤给拿了去任是画儿好说歹说就不肯让最后画儿不得不又回去剜了一碗。 这种事并不是偶尔几乎天天有起先阿妩还能忍得住但后面挽璧地要求越来越多终令阿妩觉得不耐而真正爆的起因是那一日辜无惜的到来…… 自前些日子上朝过后辜无惜就变的很忙经常在外头奔波在府里地日子有限的很到内院的日子自然也就更少了常数天不见踪迹。 这一日阿妩刚让人撤了饭菜下去抬头忽见辜无惜站在门外负手浅笑一袭泼墨流水浅色长袍被即将落山的夕阳染成一片火红身后跟着一名身着二等侍卫服饰身形壮硕的人应是昔日阮梅心所说的皇上赐给辜无惜的侍卫之一。 “殿下!”阿妩先惊后喜疾步迎出门外:“您怎么来了?” 几日不见辜无惜的脸庞看着似乎瘦了点也黑了点眉眼间更有显而易见地疲色然而那笑依然温润如故:“没什么过来看看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令阿妩心中暖意融融:“殿下这时分过来可有用过晚饭要不要妾身让人去厨房备菜?” “被你这么一说现还真没什么东西垫过肚子也好就随便弄些东西来吃吧。”辜无惜随意说着携阿妩进了屋那名侍卫便守在门外。 “他就是皇上赐给殿下的侍卫吗?”阿妩吩咐了人去备点心后瞥了一眼站在外面一动不动如铁塔般的侍卫。她虽不懂武功但从那人地气势上可以看出身手应当不坏。 “嗯父皇总共派了六名二等侍卫给我他是其中一个。叫孙一凡听说身手不错。”辜无惜随意答着。 阿妩正欲叫人泡茶门外绿影一闪自入皇子府来从未好生侍候过阿妩的挽璧今儿个没人吩咐竟然亲自捧了一蛊茶进来难道突然转性子了? 挽璧显然经过精心打扮一袭软绸绿衣垂直至地。身后有如鱼尾一般徐徐散开间插着好几枝珠花脸上是精心描绘过地妆容颊边还垂着一对明珠耳铛如此装扮不像奴婢倒像是主子。 阿妩面色一凛她不是笨人心思稍微一转就猜到挽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打扮地如此显眼。呵好一个挽璧啊心量还真不小……如此想着眼眸中的温度逐渐降了下来。 “殿下请用茶。”挽璧带着恰到好处地笑将茶轻送至辜无惜手里。是新泡的洛神花茶。洛神花又名玫瑰茄有解疲抑炎之功效若是放些糖在进而然后再经冰镇后饮用效果更佳有些类似酸梅汤。 这种茶阿妩虽然知晓但她房里却没有备洛神花不必问。应是挽璧自己带来的她可真有心连私藏的东西都用上了。 辜无惜顺手接过刚饮了一口那眉头就全皱了起来倒是像喝了什么苦药一般。挽璧见状急问道:“殿下。这茶很苦吗?可我明明放了糖了啊?” 阿妩暗自一笑将辜无惜手中的茶盏接过。又另外倒了一杯凉水予他似不经意地道:“殿下不喜欢是吃甜的东西你在茶中放了糖殿下自然喝不惯你先退下吧!” 挽璧一心想引得辜无惜的注意哪肯就此罢休:“那要不奴婢再去泡一杯来?”她直视着阿妩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地意思这般步步紧逼目中无人的态度惹得阿妩心头起火。 辜无惜连喝几口凉水冲淡了嘴中腻人的甜味后道:“不必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抬头看清了挽璧的模样微微一怔过后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许久脸上的神色似有所思。 挽璧被他盯的脸色绯红心头狂跳不止暗道六殿下果然是注意到她了不枉她这番心思与打扮。 阿妩自然也留意到辜无惜的神色心情急转直下甚至有一丝慌意出现在眼底她可以容忍与诸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可以容忍丈夫心中藏着挚爱的女人但是她无法容忍身边之人当着她的面用这种方式去博得注意与恩宠从而一跃成为与自己并肩地主子何况这个人还是挽璧对她威胁最大的挽璧! “你是曲妃的侍女?怎的以前从来没见过你?”正当阿妩气恼之时辜无惜突然开了口清朗地声音如风拂耳听着甚是舒服。 果然是注意到她了挽璧捺下心头的得意摆出最动人的笑容道:“回殿下的话奴婢是曲妃以前在家中的侍女前几日才刚入府侍候曲妃的。” “哦那就难怪了。”他说完目光扫过沉吟不语的阿妩当再次回到挽璧身上时已带上了几分不悦:“曲妃待你们底下人果然是好!” 这话说的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接下来地话却是令挽璧的笑容如被寒风扫过的花朵一样残败下来:“我不知道以往在福建那边时是什么样的但是你今日这身打扮瞧着倒是比你家主子还要贵气几分曲妃脾气好不说你但是你身为婢女也要有所自持不要失了应有的分寸。我这府上不比三哥四哥他们规矩大但说到底还是皇子府基本的规矩还是要守地下次不要再穿成这样下去吧!” 辜无惜这番话说地有些重令挽璧又是窘迫又是难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呆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她本是想讨好辜无惜以便能让自己翻身上位不曾想竟反惹来一顿训斥心中再委屈不过可又不敢反驳只得咬唇含着一汪眼泪退出门外。 阿妩见状终是长舒一口气原来是一场虚惊亏得自己刚才还急得快出了汗眼下想来可真好笑想想也是辜无惜对女色并无多少关注挽璧又称不上绝色佳人如何能投得辜无惜的缘法经此一事希望挽璧能消停安份些! 第十八章 故人怨(3) “定璇?!在想什么?”辜无惜连叫了好几声阿妩方回过神来摇道:“没什么妾身原还以为……以为……” “以为我看上了挽璧对吗?”辜无惜轻描淡写的说出阿妩踌躇不敢言语的话倒令得她睁大了眼略有些难以置信地道:“殿下您知道?” 辜无惜轻轻一笑扯了阿妩的手让她与自己依偎而坐乌黑长婉转垂肩:“我不止看得出你的心思也看得出挽璧的心思她是有心依附于我所以才装扮的如此光彩夺目不过她这番心思注意要落空我不喜这种精于算计图谋妄顾自己主子的女人她太过刻意了!”说及此他抚着阿妩细滑的脸颊似叹息着道:“定璇你待底下人过于宽厚了竟然就这么让他们在眼底下放肆无忌长此以往你如何驭的住底下又如何令他们敬你仰你?” 阿妩偎着他温暖的手掌弯眼如月带着浓浓的眷恋与缱:“妾身有六郎的垂爱于愿足矣其他的又有什么打紧!” 辜无惜轻轻刮了一下她的脸颊:“傻丫头我又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有些东西还是得你自己处理好了才行该柔则柔该刚则刚!” “六郎说的是挽璧心高气傲不甘居于人后实不宜留在身边只是她到底是伴我一道长大的她又是初到此地我总不好立时就遣她回去除非……”言及此。阿妩心中已经有了主意:“除非能找人许配了出去。” 辜无惜略一沉吟便道:“这也好得了机会你替她寻个好人家嫁出府去安安生生的过一辈子也就是了也好叫她别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 又说了一阵话。吩咐厨房做地东西送了来四碟小菜四碟点心还有一碗薏米紫薯粥都还冒着热气辜无惜将就着吃了些后叫流意沏了杯凉茶然后将那两碟未动的点心一并端出去给守在门外的孙一凡。 辜无惜用软巾拭了拭嘴角后道:“对了。前些日子我见了父皇父皇说让你得空进宫陪他说说话父皇对你甚是喜欢。” 阿妩低头一笑轻声道:“亏得皇上大量我原以为因着先前的事皇上已经不喜再见到我了。” “怎么会呢父皇不是小气的人。”说到这儿他举眸一笑露出皓白地牙齿:“定璇你可知与你一道进宫的那位慧嫔已经再次进位。成了从四品的章婉仪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内连迁两次连跳三级。这些年我可还是第一次见嫔妃如此得宠。” 阿妩暗自一惊旋即由衷地为章敏之高兴:“那是章姐姐她自己有福又深蒙皇上恩泽才有如今的名位。”说到这儿她闪了一下眼道:“六郎你最近经常见到皇上吗?” 辜无惜把玩着阿妩系在腰间的香囊道:“倒也不是常见就偶尔见了两次而已。怎么?想知道我和父皇见面的原因吗?”在如常的神色下隐着一丝不易见地探究。 “妾身不敢六郎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和妾身说。”好奇心人人都有但是有些好奇心是要不得的。 阿妩适宜的回答令辜无惜莞尔:“会与你说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定璇。” 我的名字不叫曲定璇我叫阿妩。阿妩啊! 这样的声音在阿妩心中不停地回荡着。但她没有勇气说出口可是真的好想。。。好想听他唤自己真正的名字…… “定璇你喜欢看星星吗?”说话间辜无惜已经起身走到外面阿妩紧跟在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满天星斗尽皆映在眼中。(..info) “星星吗?自然是喜欢地。”每当这个时候阿妩都会想起早已离开人世的父亲想及他待自己的好鼻尖一酸几乎要坠下泪来。 辜无惜并没注意到阿妩的失态他已沉浸在自己地思绪当中絮絮地说着:“是吗?她也很喜欢星星小时候我常陪她一起坐在草地上数星星总也数不完后来长大了不像以前那么自在连看星星的次数都少了记得最后一次看是在去年的七夕……” 不用说阿妩也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她”是谁唯有一个人可以让他失神牵挂至此阮梅落她就是辜无惜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阿妩很想让自己不要在意可是做不到她也仅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一个喜欢辜无惜的女人她做不到圣人一般的大度所以她的神色不再宁静;所以她地眼眸染上了嫉妒与羡慕! “父亲曾说过人死了之后会升上天然后化做星星夜夜守护着还活在世间的亲人所以这天上的星星一天比一天多又怎会有数完的时候?!”阿妩强捺住已经泛到齿根的酸意极力保持着温婉的语气。 “你父亲?”辜无惜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地说法觉得是新鲜:“就是如今福州一地地代任知府曲继风?” “是!”阿妩垂眼盯着衣袖上的刺金违心应声她地模样看在辜无惜眼中却是误解成思念家乡了他安慰地拍着阿妩的手道:“你离家日久难免会有所想念别想太多了以后会有机会回去看你父母的再不行你父亲回京述职的时候父女也可以见上一见。” 两人正说着话辜无惜的贴身小厮初九突然进来了打了个千儿回道:“殿下严先生说有些要紧的事请您去一趟。“现在吗?”辜无惜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悦:“明日再说不行吗?” “回殿下的话严先生说这事十分的打紧不能耽搁所以奴才才斗胆来请殿下。”初九小心的说着生怕惹主子不悦。 辜无惜心知若不是要紧的事严先生绝不会叫人来请自己难道是最近在查的事有眉目了?如此想着他带着几分歉意低头看着阿妩:“定璇原本今晚想要歇在你这里的不过眼下看来是不成了罢了我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殿下心里想着妾身妾身就很高兴了正事要紧殿下快去吧。”阿妩目送辜无惜带着初九与孙一凡离去随后问跟在旁边的流意:“严先生是什么人?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流意抚下身理着阿妩被风吹乱的裙裾佩带:“难怪娘娘您不知道咱们府不像其他皇子府里一样养了诸多的清客幕僚府中只有严先生一个听说他科举落弟后过的很是僚倒殿下瞧着可怜就带回了府里做一个清客。” “严先生的学识很好吗?”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殿下对严先生甚是礼遇想必是不错吧。”流意凭着自己些许了解揣测而告。 阿妩淡淡点头胸口突然气息不顺不由得咳了两声脸上略有些潮红流意忙替她拍背顺气:“主子你哪里不舒服吗?” 阿妩摆摆手道:“没事你去找府中的总管问他认识的人里面可有已到适婚年龄的未婚男子要实诚可靠的穷一点倒没关系他如果没合适的就去寻媒婆她们是吃这行饭的肯定知道然后再一起编个名册给我。” “是!”流意一直在旁边伺候自然明白主子要这个名册是为何故答应了一声便垂手退出门外。 且说挽璧那边被辜无惜赶出来后气得简直快狂了端着撤下来的洛神花茶来到厨房越想越气恨得一甩手连漆金托盘带茶盏统统摔在地上溅了一地的茶水的碎瓷片把原来厨房里的人和随后进门的千樱给吓了一大跳:“挽璧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挽璧扭曲着精描细绘的脸恶声恶气地叫嚷:“这话你应该去问那位高贵的曲妃娘娘肯定是她在殿下面前讲了我的不是所以殿下才这样对我真有本事啊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她竟然这么狡猾恶毒都学会事先告刁状还真是小觑了她!” 千樱听她说得这般不像话赶紧遣了厨房里的人出去待只剩她们两个以后才压低了声劝:“挽璧你不要命了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说自己主子……” 千樱一句话还没讲完就已经被挽璧满脸鄙夷的打断了:“主子?就凭她那样还主子?要不是她抢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现在做主子的那人应该是我!”她用手点着千樱的额头一字一句道:“我真怀疑她是不是给你吃了什么迷药让你这样帮着她说话你别忘了就在几个月前她还是和我们一样的身份要我伺候她?哼我不甘心!”她似嫌刚才那举动还不够解恨随手拿了东西在地上乱砸也不管会不会砸到人。 第十八章 故人怨(4) 千樱被她这般疯狂的举动给吓得心惊肉跳连看挽璧的眼神都变了她知道挽璧向来不甘人后但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勉强定了心道:“挽璧你何必执着于以前的事真要说起来阿妩她能够有今时今日是她自己的福分使然你又何必耿耿于怀挽璧接受现实吧别总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 此言一出挽璧的目光顿时像要吃人了一般冷笑着道:“我早知你与她是一伙的我的事不要你管你也别挡我的路否则我不会饶过你!”盛夏的夜里这声音就如冷血的蛇一般叫人听了万分不舒服。 尽管在一起已有近十年千樱却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挽璧那样的狰狞与恐怖她咽了一口唾沫苦口婆心地道:“挽璧你后来应该也听老爷提起过吧就在施粥派米那一日做为小姐替身的阿妩被皇上给看到了所以才临时换下了你改由阿妩代小姐入京。阿妩并不是有意争抢一切都是天意使然你为什么直到现在都不肯接受现实呢嫁给六殿下又有什么好还不是妾室要与众多女人分享一人你以为阿妩真的就有多开心吗?上面不止压着正妃还有含妃等人虎视眈眈挽璧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趟这混水呢好好找个人嫁了不是更好?” “哼我才不会像你这么没出息呢命?命我要自己掌握她乔阿妩能摇身变成皇子庶妃。我也可以甚至我要做的比她还高让她永远没有机会踩到我!” “挽璧你醒一醒好不好我可以担保阿妩从来没有想过要踩你或我。就拿在府里的这几天来说吧她待你难道不好吗?在风华阁里你不像奴才倒像是主子由着你吃由着你喝什么事都不用做难道还不够吗?” “那是她自己心虚!”挽璧冷声道:“她怕我会斥穿了她地身份所以才装出这么一副和善的样子实际上怎么样。.info[]我心里清楚的很两面三刀最是阴险不过既然老爷送我来了京城我就不会这么无功而返乔阿妩她要是再敢背后使坏我也不会放过她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当着殿下的面拆穿了她的伪装看她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挽璧你!你!唉……”千樱感觉自己像在对牛弹琴。连几岁小孩都能听进去地道理钻了死胡同的挽璧就是不明白她们两个说得激动浑然没现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外面还站了一个人。 阿妩阴沉着脸站在门外若不是她突然想吃奶子顺便出来走走就看不到这么一出精彩的戏好一个心高气傲的挽璧好一个不自量力的挽璧看来不给她一点警告她是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定了定神阿妩拂袖而入。脚底虽是软绵的绣鞋但裙裾内系在脚踝上的银铃所出的细碎铃声却是惊动了屋地两位尽皆回头而视千樱低呼一声捂住了嘴想到刚才的话都被阿妩听了去。顿时满面惊色。挽璧则在最初的惊愕过后。冷哼一声别转头去不看阿妩。听到了又怎样凭她那样能拿自己如何自己手中可还握着一张皇牌呢! “鱼死网破吗?挽璧你真是这样想的?”阿妩徐徐说着声音轻柔如昔听不出有任何动气的意思。。。 这样的声音听在挽璧耳里成了懦弱的表现更添几分气焰料定阿妩不敢如何当下眼也不回地道:“我也不想这样但你要是逼我可就没办法了我的好主子!” 千樱见状赶紧将厨房的门紧紧关住以免让人听了去惹出大事来她攥着挽璧的袖子小声斥道:“听我地劝少说两句。” “没事让她说我受得起。”阿妩秀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笑容她跨过满地的狼籍随意寻了个凳子坐下:“挽璧你当真与我如此水火不容吗?” 挽璧本就满肚子的怒火与委屈眼下见了正主儿哪还忍着住指着阿妩地鼻子就骂开了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极尽侮辱之能那手指都快贴到阿妩鼻子上了真难为阿妩还能面不改色待到挽璧骂的差不多了才淡淡地说了句:“都说完了吗?” 她随手从旁边的盘子上拿了一个洗净的马奶葡萄在手里把玩着头也不抬地道:“挽璧看来我让千樱传给你的话你并没有完全听在耳中也没把这话当一回事是吗?” “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自以为是!”挽璧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压根儿没把阿妩瞧在眼里阿妩在她眼里一直都是一个只知唯唯诺诺半点用处都没有的小丫头罢了。 “呵!”阿妩突然轻笑出声目光终是抬起落在了挽璧地身上那样的冰冷嘴角的笑意丝毫没有传达到眼中:“凭什么要听我的话?就凭我是这府里有名有份的庶妃就凭我是主子而你是奴才!”这是阿妩第一次拿主子的身份去压挽璧结果不言而喻挽璧像一只被踩到尾巴地猫一样跳了起来用不可置信地目光瞪着阿妩:“就凭你?你还主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别忘了你这身份是从何而来你也别忘了你是如何从我手上抢去地。乔阿妩你别太得意忘形了一旦我把你的身份说出去你就什么都不是而且还会落得很惨!” “是吗?”阿妩轻浅地问着看不出有丝毫担心地样子:“你还记得以前赵知府的女儿赵吟容吗?”她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件事上:“她也和你一样一心想拆穿我的身份好抬高自己的位置结果呢?自己遭了牢狱之灾还不算把一家老小都给拖累了进来听说她父亲就快被处决了而她和家中女眷将会统一被配到宁古塔做苦力哪怕是遇到大赦天下也不能免罪!” 还是一如既往婉转的声音没有丝毫火气却在盛夏的夜晚惊出了挽璧的一身汗赵吟容一家被罢的事在福州早传得沸沸扬扬曲继风又是代任知府之职的人此事挽璧焉有不清楚之理自然知道阿妩的话中并无捏造的成份在然她依然不肯示弱色厉内荏地道:“你不用在这里吓我我和赵吟容不同我是自小在曲府长大的所说的话自然比赵吟容要可信多何况你娘张氏还活着只要找到她你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是吗?”阿妩虽表面上依然表现的不在意心里却着实吃了一惊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一旦张氏出现那可就真是铁板钉钉想赖都赖不掉不过眼下她可不能露出丝毫的怯意必须镇住挽璧思及此她又浅浅一笑:“挽璧你就这么想与我来个鱼死网破吗?只是你恐怕要失望了不错你若是真将我的身份捅出去我固然可能会失去现有的一切但你又会怎样?这一点你怕是还没想过吧?”看着挽璧略有些茫然的样子阿妩一字一句道:“我的事败露曲家上下都要遭殃你也不例外一个欺君之罪是绝对跑不了的。” 挽璧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话:“胡说我揭了你理应有功何来有罪?!” “功?挽璧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事过境迁你才想到揭那之前你到哪里去了?光这一点你就难以说明欺君可是大罪就算皇上念在你揭的功劳免了你的死罪你下半辈子也要在牢狱中度过什么飞上枝头什么出人头地统统都不可能!” “你你危言耸听!”挽璧不愿相信阿妩的话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只气得浑身抖。 “我是不是危言耸听你尽管可以试试。”阿妩慢慢站起了身腰杆挺的笔直无形但凌厉的气势令挽璧不自觉的后退数步。 “鱼死未必网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阿妩原先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马奶葡萄猛然被捏破透明的汁水随着丰盈的果肉一并飞溅在阿妩的手上那双眼透着森森的寒意令人无法怀疑她说的话。 阿妩推开欲替她拭去手上粘腻汁水的千樱最后看了失魂落魄的挽璧一眼拂袖转身离去挽在臂间的天水蓝绣珠披帛以极优美的姿势在晚风轻扬…… 该柔则柔该刚则刚…… 第十九章 如此而已(1) 辜无惜匆匆来到上了灯的书房里面坐着个干瘪的老头又干又瘦连背也是驼的浑身上下瞧着没几两肉偏偏那双小眼睛晶亮至极也成了全身上下唯一的亮点此人便是六皇子府上唯一的一名清客严世。(..info好看的小说) “严先生你这么急叫我来可是有要事?”辜无惜将初九留在了外面自己进了屋走至正拿着杆烟枪在桌子后面吞云吐雾的严世身前。 严世看到无惜进来也不起身迎接只象征性地点点头皱着张老脸活似人家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一般。 无惜早已见惯了严世的态度知道他生就这么一副性子根本不在意随手扯过一张椅子坐在桌前等着严世自己开口果不多时严世在深吸了一口旱烟后敲着摊在桌上一叠叠的邸报以及搜集来的卷册慢悠悠的说道:“殿下这事怕是不好办了……” 无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肯露出丝毫来自己取过摆在几上的紫砂描花茶壶往同套的杯盏中稳稳倒着茶水:“严先生说笑了我在一开始接手这差事的时候就知道不好办所以才请严先生鼎力协助于我。” 严世定定地瞧着无惜那双眼睛好似要瞧进人心里去似的无惜的手有一瞬间的颤抖令得茶水洒出些许。严世叹了口气道:“我参加了几届科举都以落榜告终后来终于死了心想去做个清客幕僚。几位皇子也看不惯我这副臭脾气唯有六殿下你不计较的收下了我这个半糟老头子供我好吃好住礼遇有加这份知遇之恩我严世虽然没天天挂在嘴里。电脑小说站却时时记在心中。这次殿下得了皇上的密令毫不犹豫地告诉了我这份信任我严世无以为报唯有替殿下好生办好差事。” 无惜端起倒得满满的茶杯饮了一口笑道:“先生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个来了先生有不世之才理当重用才是。” “不世之才?”严世抚着颔下山头须摇头道:“我严世有几斤几两。自己再清楚不过当不起这四个字要说能当起这四个字的确实有一人只可惜此人早在数年前就失踪了可惜啊可惜!”说到后面时他一脸的惋惜。 “严先生你还没说今日叫我来到底所为何事?” 严世闻言又狠狠地吸了口烟杆。声音伴着一团呛人地烟雾吐出:“经我几日来彻夜阅看所有收集来的东西终于有了一些线索虽然还不敢肯定但基本不会有大的偏差了。殿下这事不好办啊!”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这话了而且一次比一次说得严峻无惜还是第一次见到严世如此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问道:“先生你到底现了什么?” 严世将一份勒了红圈的名单从摊在书桌上的几十上百份东西中找了出来:“殿下请看这份名册上面全部是近年来被处决的犯人名字我对照了从刑部借阅出来的卷宗。里面不少人地罪名都定的极为勉强里面能够一眼现的疑点甚多而另一些明明疑点重重却被无罪释放的人比比皆是这一点我能看出刑部那些官员不是个个都吃素的。不可能现不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犯下大罪之人按卷宗所示已被处决但犯人的父母亲人在安葬了他们后。却显得漠不关心这明显不合常理而且更有传言说这些明明已经死了的人却在其他地方出现虽然只是流言不能被证实但至少令我有了一个大体的思绪脉络。” 严世喝了口无惜替他倒好的茶润润嗓子继续道:“殿下先前说得了皇上的密令要替小莲哥哥彻查此案我原以为不是什么大事牵扯地顶多也就那个魏中方而已眼下看来却是比预想的要严重许多甚至……”干涩的声音听起来像在磨刀子一般听得人耳朵疼他瞥了一眼握着名单在呆的辜无惜:“甚至会出现殿下无法掌控地情况所以我不得不慎重以待如果殿下还没听明白的话那我再提醒殿下一点京城内外乞丐也好讨饭也罢近些年都要比以往少很多哄闹抢劫之事连年下降为了这事皇上曾下旨嘉奖过京中的官员包括当时统管负责京中治安的二皇子可是据我所知这几年各地受灾的依旧受灾贫苦的依然贫苦并没有好转不太可能出现乞讨者大批返乡的情况。” 辜无惜身子豁然一震攥紧了手中的名单以不可置信地目光盯着严世:“你……你是说……说……”辜无惜不是笨人严世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岂有不懂之理只是这种事委实太令人吃惊了建德一朝四十余年来从来没听说过刑部竟还存在着这样巨大地弊病亦或者是勾当。 严世沉重地点点头:“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说这事不好办殿下你想想一个魏中方不过是个从二品的刑部侍郎凭他一个岂有这等胆量与手段又岂能把事做的天衣无缝?所以我可以断定在他头上肯定还有人甚至会牵扯到一个殿下你不能应付的人……” 话音未落辜无惜已是神色大变:“你是说……四哥?!” 严世带着几分神秘地道:“不一定也许还会扯到二皇子殿下我刚才也说了皇上为了京中治安渐好乞讨之人大减之事还夸奖过二皇子若你将此事抖出来不管刑部幕后之人是谁二皇子和四皇子都讨不到好处去而您……说句难听的话您在皇上面前并不受重即使这次的事能有真凭实据你一举针对两位皇上爱重地皇子皇上怕也不会乐意。”他伸出三根手指肃颜道:“另外再说第三个会牵扯到地人那就是太子太子是统管六部之人眼下刑部被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弄地一塌糊涂太子又能讨得什么好处?一个二皇子一个四皇子一个太子哪个都是了不得的人物而殿下您将会树上三个大敌这对没什么根基的您来说是大大的不利!” 严世这番话实在是剖心之语不仅将其中利害关系一一分析还连辜无惜往后可能遇到的处境都点了出来若不是极度信任又岂会说到这份上要换了一个人绝不会说此等近似于诛心的话。 辜无惜极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无奈这手却是不听使唤地抖起来连捧在手里的茶盏中水都洒了出来无奈只得用另一只手死死握住手腕这才好些他哑声说道:“先生你确定你没猜错?” “若是殿下查下去现我今日所料之事不准的话尽可将我割了舌头赶出府去!”严世摞下了狠话显然对自己有极大的信心。 辜无惜摇摇头颓然坐了下来:“不我相信先生的话只是这事委实太大了我……我……” 严世也是一声长叹那张脸皱得跟朵秋末将残的老菊般:“所以我才说这事太大小莲哥哥的事是一件只是恰好被殿下碰到了而已。殿下你本是想借这事来得到皇上的关注从而能在朝堂上立足只是这事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委实太大了些处理的好还行殿下或许能够借此上位一旦处理的不好殿下莫说是得到皇上的青睐就是保有现在的一切都很危险甚至您将会因此而一无所有一步踏错万劫不复!”后面那八个字他说的极重慎重之意不言而喻。 第十九章 如此而已(2) 辜无惜知道严先生是想让自己就此放弃只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到这么一丝机会现下还没做成绩来就要放弃半途而废父皇也许会就此对自己寒心从此再无出头之日他不甘心! 他暗暗握紧双拳心中是万分的为难一个深深的川字出现在眉宇间他垂着头低低道:“先生我该放弃吗?” 严世眼中精光一闪自烟袋中取了烟丝放在烟斗里几丝火星很快便窜了上来:“殿下若您想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那我劝你就此放弃比较明智功绩必伴着风险想得到什么就要有失去什么的觉悟!” 辜无惜低头不语显然是难以决断严世也不催促只悠悠的吞云吐雾不时出“吧匝”“吧匝”的声音整间书房都烟雾腾腾瞧着什么东西都是蒙蒙胧胧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红烛不断淌下烛泪在烛台上结成块当严世的一杆烟抽完准备再次补充烟叶时辜无惜终于抬起了头尽是烟雾缭绕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坚如磐石的眼神有一缕头从平金祥纹冠中散出令得那年轻的容颜上流泻出些微沧桑:“先生无惜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什么既没有拥有又何惧失去若想平安过这一生我当初便不会揽下这事。”说此及他突然站了起来目光平直地看着严世随即双手长揖到底:“请先生助我!” “好!我果然没看错人!”严世猛然一拍大腿跳了起来赞许之情不言而喻:“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那我老头子自然会尽力助你这件事要既查得有真凭实据又要恰到好处的掌握分寸切莫过了头。手机小说站..” “多谢先生。”无惜又是一揖这才站直了身。他自小活的艰辛所以不像其他皇子一样自持身份:“对了先生经过这些日子观察你觉得父皇派给我地六名侍卫如何是来监视我的吗?” “依我看来皇上派这六人做眼睛探固然有监视却是未必。只要殿下您做的好将这六人收为心腹也不是难事总之不管怎么说后面的事还要多多倚重他们毕竟你不能明着出面。”严世眯着眼睛道:“另外殿下要注意四皇子那边刑部是他的地盘我们暗地里地动作他不可能连一点查觉都没有也许有但是还没确定是哪个。所以没所表示四皇子为人给我感觉心智群深藏不露绝非一般。殿下要千万当心我猜测的事与四殿下是否有关目前还不清楚但一旦捅出去四殿下难辞其咎是肯定的所以若他有所察觉恐会对你的调查有所阻碍。” “这个我省得。”辜无惜低声应了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时辰不早了先生早些歇息吧。这些天没日没夜的看案卷想必是累了。” “无妨我再看会儿手头上的这些东西子时前得送回去我得把一些重要的东西给抄录下来。” 辜无惜淡淡一笑倒也没再坚持:“那我叫人再给你放盆冰来先生要是烟丝没了。或饿了。尽管叫人去备。” 严世早已将头重埋在那堆邸报和卷册堆里冲辜无惜不耐烦地挥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像他这般不敬的态度难怪其他皇子地方会容不下他。(..info好看的小说) 辜无惜不以为杵的笑笑打开门走了出去这一出来他只觉得浑身都是烟味连鼻腔里也灌满了深吸了好几口才将烟味驱逐干净这严先生什么都好就是爱好抽上几口和他待在一个屋里总免不了沾上一身烟味。 他一出来孙一凡就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也不多言只有辜无惜问的时候才会答上几个字显然是个不爱说着话的主怪不得明明身手了得却总是徘徊原地得不到晋升。 “你下去吧我人在府里不会有什么事的今天是叶风当值你记得提醒他一声别误了正事。” 孙一凡木讷的应了声后就直接下去了也不懂说句好听的把初九看的直摇头小声地道:“殿下这家伙可真让人生气殿下如此体谅他他也不知道感激活该做一辈子地二等侍卫。” 无惜不防初九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抬头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失笑道:“他不知道你倒是知道?像他这样有什么不好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倒比其他人更可靠。” 说完无惜仰天望着满天繁星任由晚风吹拂起自己的衣襟离落红尘水月镜花明知是百年过后一切皆化做虚无只不过浊酒一杯黄土一捧而已偏就是看不透一切只因身在局中…… 夏日漫漫这炎热的日子仿佛永远不会到头一样阿妩摇着一柄轻罗菱扇坐在椅榻上细看流意送来的名册这古总管做事倒也认真不仅将自己认识地人中未婚的皆列了出来还照她的话去外面寻了媒婆找了几个条件年龄都合适的未婚男子然后汇编成册只两天的功夫就给送过来了。 这本册子中不乏府中的小厮阿妩只看了一眼便用笔统统划去她既已决定将挽璧嫁出去就没准备再让她在自己眼前晃荡若是嫁了小厮依然会留在府里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话说回来自那夜之后挽璧确是老实了不少虽依然不干活但也没在差人做事或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更没在阿妩面前出现过想必是被阿妩地那番话给镇住了毕竟这世上没有哪个人会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主子你看了这么久也累了先喝碗酸梅汤醒醒神吧。”千樱的声音令阿妩惊醒过来淡然一笑放下册子接过递到手上的瓷碗轻抿了一口眉头稍稍一皱便展了开来:“很好喝呢。” “主子喜欢便好您看了一上午可有中意的?”千樱的目光落在那摊开地册子上上面不止写了各人地生辰八字家中简况就连画像也配上了。 阿妩放下勺子用白的手指点着其中一页上面地人像道:“我瞧着此人不错开了一家布店为人也老实挽璧要是嫁过去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小有薄产不必再侍候人。” 千樱又仔细地看了一下点头道:“确实不错长的也还顺眼就是年纪稍大了些也不知挽璧愿不愿意?” 阿妩低眼环视着身上那件镶着片金缘的杏子单衫凉声道:“她自是不愿只是有些事容不得她来选择殿下说过她的事由我安排便是皇妃和含妃也无权插手。”她握着千樱于盛夏之中依然冰凉的手缓缓轻言:“千樱你不要怪我我也别无选择何况嫁过去对挽璧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皇子庶妃身边的人嫁予平民他们断不敢轻瞧若是你想她了随时都可以去外面看她。” 千樱含泪摇头:“我知道主子说的我都知道您现在为挽璧做的对她来说都是最好的我难过是因为到底处了近十年自人市里出来后就一直没分开过想到别离难免有些伤怀。” 阿妩听了掩嘴一笑故意说道:“既然你不想留在我身边那干脆我把你跟挽璧一起嫁出去好了听说那布店老板还有个亲弟弟长的也端正至今未娶干脆你嫁给他得了。” 千樱哪会听不出她话中的取笑之意燥的满脸通红别过脸小声道:“主子你取笑我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妩见状逐不再取笑于她取笔在中意的那名男子名下划了一道随即让千樱拿去给总管叫他问了男方的意见若是不反对的话就早日准备事宜。 隔日一早古总管亲自来回了说男方已经见过挽璧的画像了也合过二人的八字相配的很对于挽璧的身份全然不在意反而还连声说有福。 既然男方没有意见阿妩便叫人去准备挽璧出嫁的事了虽然是丫头但是也不愿意太过亏待挽璧按照民间的礼仪一应皆备足了只待挑选了日子嫁出去。 说来也奇怪挽璧明知道事关自己终身却一直没有吭声任由阿妩安排难道她真就这么认命了? 第十九章 如此而已(3) 阿妩本以为一切皆已经定下没想到一天晚上一直没出现过的挽璧突然来到她面前摘了所有的饰物脸上脂粉不施连衣服也换成最粗的麻布就这么走进来直直跪在阿妩面前倒把正在纳凉的阿妩吓了一跳六棱宫扇下垂着的青色流苏晃出好大一个弧度:“你这是做什么若是想谢我替你许了人家那就起来吧我当不起你这等大礼!”平滑的声音里有着一丝难掩的讽意。 挽璧闻言不仅未起反而磕了头下去再抬起来时已是涕泪满面:“主子奴婢错了奴婢昔日不应被猪油蒙了心多次与主子为难奴婢罪该万死求主子责罚。”这是挽璧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叫阿妩为主子。 阿妩先是一愣旋即飞快地望向千樱见她满脸的茫然与震惊不像是装出来显然挽璧今日之举事先并未告知千樱。 挽璧跪在地上哭的极为伤心难道她真的悔过了?这可真有些出人意料阿妩心下想着口中淡淡道:“别哭了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怎么虐待你呢快起来吧。” 面对千樱的搀扶挽璧执意不肯起身泣声不止:“主子您要是不原谅奴婢奴婢就不起身奴婢知道自己以前做了许多错事乃是罪无可恕之人但奴婢还是希望主子能够宽宏大量原谅奴婢奴婢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主子。”挽璧如今口口声声主子奴婢分得再清楚不过和以前相比倒像是变了一个人。 阿妩见挽璧说的情真意切。不像是假装的逐叹了口气道:“唉说什么罪无可恕我固然怪你可也没到这份上。罢了你知道悔过就好起来吧都是快做新娘子地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挽璧闻言抽泣的身子有瞬间静止继而以更大的声音哭道:“主子我知道我身份卑贱不该妄图染指殿下。更不该想着什么飞上枝头的事奴婢是麻雀一辈子都是麻雀怎么可能跟主子并驾齐驱呢?求主子原谅不要再恨奴婢!求主子原谅不要再恨奴婢!”她不停地重复着后面地话不停地磕着头任是千樱与流意两人也拉她不住额头磕的一片红肿甚至擦破了皮。挽璧何曾在阿妩面前做过这等低微的姿态以及自鄙的言语看来她这次确是悔悟了。 画儿在旁边不屑地撇着嘴:“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活该。” 阿妩瞟了画儿一眼。示意她闭嘴挽璧还在旁边不停地磕头认错见她这般诚心阿妩也不禁软了心肠亲自扶起她柔声道:“我不怪你就是了不要如此作贱自己。” 挽璧一边落泪一边摇头:“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自那夜主子一番训示后奴婢就如醍醐灌顶。豁然清醒过来从此再不做任何妄想只求能侍奉主子一辈子以赎奴婢的罪孽。” “说什么傻话呢主子哪会这么做她已经替你找了一户好人家。你只要等着做新娘子就行了。”千樱在旁边高兴地说着。挽璧能有现在这醒悟她是再高兴不过的。 挽璧不断地坠下泪来。令得千樱的帕子都湿透了:“就是因为主子不计前嫌所以我才于心难安。”说到这里她突然抓了阿妩地手再度:“主子奴婢不想嫁人就想这么伺候您一辈子否则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阿妩为难地看着挽璧:“你这又是何必的嫁过去好生过日子不好吗?留在我身边又有什么好的?”说到这儿她突然心中一动握着六棱宫扇的手悄然握紧青色的流苏不断晃动着。 “主子要是不肯留下奴婢那就是说您不肯原谅奴婢奴婢宁愿长跪在此永不起身!”她也不抹淌满脸颊的泪水就这么直挺挺的跪着。 “挽璧你说什么傻话呢主子一片好心你怎么就体会不了何况主子的话已经说出去了焉有在收回之理你这不存心让主子为难吗?”面对千樱的劝说挽璧置之不理。流意瞥了挽璧一眼附在阿妩耳侧道:“主子您要是现在反悔那边可难以交待何况嫁过去对挽璧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日后自会明白。” 画儿亦在旁边附合:“可不是吗?她前几日还当主子您是仇人一样现在突然变成这样谁知道会不会有鬼啊!” 这话虽轻挽璧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当下她想也不想就举手誓:“奴婢敢对天誓誓今日所说之话句句自肺腑绝无半句虚言否则叫奴婢下半辈子病痛缠身不得善终。” 阿妩沉吟着没有说话千樱则显得左右为难她是很想挽璧留下来一同作伴可又怕像画儿说地那样实在不好开口一时间庭院内静寂无声唯有目光在交错纵横。 良久阿妩终是开了口:“也罢难得你能诚心悔悟我就为你担待这一次吧男方那边我会让古总管好生去安抚至于你就留在我身边。” 此言一出挽璧顿时惊喜交加连连叩谢然后着千樱扶着她回了下人房在即将走出庭院时阿妩望着没有星月的天空轻声说了一句话:“记住你说过的话天在看!” 挽璧身子一顿转过头来感激涕零地道:“主子放心奴婢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一定好好侍奉主子不做它想!” “那就好!”阿妩淡淡说了一句目光并没有从夜空移开就这么静静地望着良久才喃喃道:“看来明天要下雨呢。” 画儿冲挽璧离开的方向扮了个鬼脸:“主子你可真心软她随便求两句就改变了主意万一她要是说假话可怎么办?”流意虽然没说话可看神色也跟画儿差不多地心思。 阿妩浅浅一笑如有芙蓉盛开在颊边:“放心吧不会的好了莫说这事了你们去把床被给叠好这么晚了想必殿下不会过来早点歇了吧。” 流意二人虽还有满肚子的话可见主子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只得咽了下来。 第十九章 如此而已(4) 自那夜过后挽璧果然变得乖巧听话言语不多只一门心思在阿妩面前好生伺候任劳任怨对同处的几人也颇多友好与以往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盛夏的清晨夜雨初歇树梢上花瓣上还带着清清的雨水地上湿漉漉不若以往那么热的慌。 这一日阿妩要随辜无惜入宫见皇上所以早早便起来换上了一袭水绿色绣蔷薇花锦衣底下一条石青攒银丝的裙子脚下着了一双五彩绣鞋头上两边珠花凡几更有银紫色的流苏垂坠耳侧与那镶着玳瑁的银珠耳铛相映成趣妆容秀雅清丽。 一应打扮妥当后阿妩登上软轿随辜无惜入宫一般来说能陪皇子入宫的都是正妃偶有得宠的侧妃或能追随一二庶妃随同的事却是从未有过的府里不知多少双嫉妒得红的眼死盯着阿妩! 入了养心殿恰逢建德帝上完朝回来看到阿妩入宫甚是高兴留她与无惜一并用了午膳其后无惜去长春宫看望辛贵嫔阿妩则被建德帝给留了下来一起下棋。 “你可有过后悔?”下了没几手建德帝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阿妩初听不明旋即一想便清楚了这话中的意思摇一笑:“定璇无悔!”这样的自称已经从一开始的生疏到现在的自然曲定璇这是她的第二个名。 建德帝磨娑着一颗棋子迟迟未落下:“无悔吗?为什么在老六府里的这些日子。应该足以让你明白庶妃不是这么好做的被诸多人踩在头上地滋味可不好受啊当初拒绝了朕的一番好意当真一丝也无悔?”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所以阿妩也尽是放了胆:“多谢皇上记挂不过定璇当真不后悔这条路是定璇自己选的就一定会好好走下去请皇上放心。一路看” 建德帝抚着花白地胡子轻轻放下了一直挟在手间的棋子:“你很有气性很好!”他拿过软巾慢慢地拭着手心:“定璇随朕去外面走走吧!” “可是这棋……”阿妩指着才下了没几手的棋。有些为难建德帝摆手道:“无妨走一会儿再回来下就是了。” 见建德帝这般坚持阿妩只得恭顺地应了随在其身后慢慢地走着今天没有日头倒也不算热风吹来还有几分的凉爽待走至一座石桥上时建德帝突然停了脚步。手抚栏杆望着底下映将着人影的清透湖水眼中是挥之不去的眷慕与思念。 这座湖名为寄清湖据说原先并不叫这个名字。是建德帝后来改的至于为什么要改这个湖名就不得而知了。湖名中有“寄”字想必是有什么寄托在里面吧。 “你会弹琵琶吗?”建德帝突然转过脸来问阿妩阿妩愣了一下回道:“会一些不过弹的不好。” “会就行了。”建德帝冲一直跟在后面地李德林吩咐:“去将收在金丝楠木柜中的琵琶取来。” 李德林眼皮一跳恭谨应声亲自去取另叫了两个小太监去附近搬两把椅子来。看样子这桥一时半会儿是过不了了。 琵琶很快就取来了阿妩抱着琵琶坐下略试了几下音后问坐在对面黄杨木椅中的建德帝:“皇上想听什么曲子?” “随意吧!”建德帝的目光明明是落在阿妩身上然她却丝毫感觉不到仿佛建德帝在看的是另一个不存在的人。 琵琶声自指间悠扬而起渐转高昂。调声几转。越拔越高渐次不可闻时忽又落了下来。软绵如诉哀凄似泣…… 波光粼粼的湖水映着阿妩怀抱琵琶的倒影似真似幻教人无法分清建德帝不知何时已经从那椅上站了起来盯着桥下的倒影怔深藏于心底的眷思一下子都被勾了出来在脑海中翻腾不已连阿妩弹完了曲子也没现。 “皇上您是在想什么人吗?”阿妩等了半天也不见建德帝回神逐试探着问。 隔了半晌建德帝方闭眼长吸了口气:“是想到了朕地娘她以前最喜欢这个桥上弹琵琶她说在这里可以看得更远更清。”这个答案可有些出乎阿妩的意料之外据记载建德帝的生母佟妃在其登基前数年就已经过世了建德帝登基后按例追封她为敬诚皇后。 “皇上至诚至孝太后天上有知一定甚感欣慰!”阿妩的话不仅没能令建德帝展颜反而更添几分眷念:“不不是地你不懂不懂……” 建德帝这句话说的很轻除了阿妩没有人听清他在说什么然这样的话却令阿妩满心疑惑不是指敬诚皇后那又是谁没听说过建德帝有养母啊?! 过了大约一刻的光景建德帝终于从那怔忡中回过神来挥了挥手道:“罢了你不用陪朕了想回去就回去吧要是想在宫里走走朕让李德林陪你。” “多谢皇上定璇想去看望一下以往交好的几人不知可否?”眼见机会难得阿妩当即提出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建德帝点点头让李德林陪阿妩去在他们走出很远后阿妩回头看去建德帝依旧背着双手站在桥上就这么静静地望着远方望着谁都不知道的远方…… 阿妩由李德林领着来到了齐媛所居住的地方自入宫以来倒也偶有侍寝如今已是正六品地贵人了阿妩的到来让她又惊又喜赶紧将她迎了屋:“妹妹你怎么来了?皇上让你来的吗?” 阿妩笑望着一身宫装丽服的齐媛:“恩皇上召我进宫我趁机求了他让我来见见你一别经月齐姐姐你在宫中想必过的甚好吧?” 只这一句话就令齐媛的笑容减了数分连那手上地温度亦有所降下:“好吗?也许吧唉……” “姐姐你怎么了?怎得唉声叹气难道在宫中过地不顺心?”阿妩满心疑惑论容貌论家世齐媛都不算差又是初入宫理应过的很好才是是。 “说不上不顺心只是很少能见到皇上地面罢了而且宫中的事远比我预期的复杂罢了咱们姐妹难得见上一面不说这些无趣的倒是你在六皇子府过的可好?” 阿妩接过宫女端来的茶轻啜一口抬眼浅笑:“姐姐放心六皇子待我很好皇妃也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那就好!”齐媛挥手让宫女退下后用银签子插了一块切成四方的菠萝递给阿妩:“来尝尝这个事先在盐水里泡过又去了芯子吃着还不错。” 阿妩尝了一块果然甜而多汁又带着淡淡的盐味丝毫不刺口:“姐姐章姐姐和常妹妹她们住在哪所宫里过会儿你陪我去可好?” 这样的话令齐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半垂着眼道:“章敏之那边自是没问题只是常笑那边却是有所不便!” “不便?这是为何?”阿妩心下逐渐泛起几分不详之感连声催促终是逼得齐媛将实情说了出来原来常笑入宫之后没多久就因一点小错被关入冷宫连侍寝的机会都不曾有过冷宫的人既不允许出来旁人也不能进去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一旦进到那里除了慢慢等死外再没有其他出路。常笑才这么年轻怎的就进了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阿妩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抓着齐媛的手颤声问:“齐姐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告诉我常妹妹她……她到底犯了什么错?” 齐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原先勉强挂在嘴角的笑终是消逝无踪她握着阿妩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妹妹幸而幸而你没有被选入宫后宫……当真是一个凶险叵测的地方!”她的妆容是细细描绘过的但是细看仍能现在妆容覆盖下依然隐隐可见的憔悴:“你可还记得咱们被留牌之后在皇上和皇后在御花园召见的事?” “自然记得章姐姐就是在那一日被封为慧贵人。”阿妩不解齐媛好端端的怎么说到这个然齐媛后面的话令她大吃一惊。 齐媛转着手里的银签道:“你只看到表面却没看到后面的真相我原以为自己只是容貌家世比章敏之差些而已可没想到连心智都输她一大截。你可知当初附在皇后耳连说着话的那个宫女是谁?你可知皇后为何临时要让章敏之换丝线?你可知常笑为何只封了从七品的选侍?”说到这儿她忽而抬起了头那双眼里盈满了深深的讥笑:“其实她们早在那一日就好生斗过一场法了可笑我们还瞢懂不知直到事后才知道一二。” 第十九章 如此而已(5) 看阿妩还是满脸茫然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道:“那日常笑缠着章敏之问其为何所绣之物能吸引蜜蜂当时章敏之只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常笑吧?” “不错确实只有常笑一人知晓后来常笑还因为肚子不舒服离开了一会儿。”阿妩非常肯定地说着。 “不舒服?”齐媛露出阿妩不解的冷笑:“真亏得我们当时会相信她那鬼话她压根儿就不是不舒服而是赶着去告密当时章敏之告诉她自己之所以能吸引蜜蜂将假花当成真花是因为她的绣线事先浸过蜜并不是绣工当真出众至此。” 阿妩掩口轻呼不敢相信所听到的事常笑在她印象里一直是个活泼直爽之人心中一些事都藏不住怎可能会做出如此富有心机的事? 齐媛看出了阿妩的心思抚着腕上的玉镯子冷笑不止:“莫说是你就是我初听到的时候也不相信以为是章敏之在骗我。”她抬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阿妩:“奇怪章敏之为什么会告诉我吗?呵说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笑常笑所犯的错与章敏之有关可说是因为章敏之才被皇上一怒之下罚入冷宫的我当时很是气愤章敏之不念姐妹情谊所以连夜闯入她的宫殿责问她如此她才将当初的事告诉了我。” “你的意思是说皇后知道了章姐姐吸引蜜蜂的诀窍所以才命人换了丝线可皇后是听了那个宫女的话才这么做地。并不是常笑啊?”阿妩还是不愿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事试图找出疑点来。(..info无弹窗广告) 齐媛眼眸一闪讥笑之意愈见深重:“你有所不知向皇后耳语的那人其实是常容华的贴身宫女而常容华是常笑的亲姐姐。三年前入地宫章敏之早已看出那宫女的身份所以当时她在经过常笑身边时才有了那句话。” 不需要齐媛重复那句话的内容因为它已经清晰地出现在阿妩脑海里: 听说你有个姐姐三年前入了宫而今已经是正四品的容华了?! 有一种森冷的寒意将唇齿冻得一片冰冷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呆呆地着齐媛。她无法相信自己所以为的一切都只是别人刻意经营的结果所谓地姐妹情深只是一种假像而已! 面上说的好听其实背地里早已准备好了刀子随时会捅过来…… “觉得恐怖了吗?还有更恐怖的呢!”齐媛用茶盖拨着碗中已尽皆舒展的茶叶:“常笑心思纵是千迂百转也比不得章敏之我们平素只以为她性格冷淡不易亲近其实心智远常人她早已怀疑常笑。只是无法确定所以便假意说自己是靠丝线浸蜜所以能吸引蜜蜂借此事来试探常笑果然令常笑中计。然实际上章敏之完全是凭自己的绣工以假乱真。与绣线全无一点关系。” “通过这一事章敏之成功吸引皇上的注意而常笑皇后因她通报了假消息所以怪罪于她只封了个选侍。章敏之这招一石二鸟之计当真使得精彩绝伦不仅自己得益。。。还顺便除了眼中钉。至于后来的事就简单了章敏之如今这般得意想除掉一个常笑再简单不过。”说到这里齐媛冷笑出声:“想不到吧在我们看着风平浪静的时候她们已经在背后拼的你死我活章敏之够冷也够狠。我远不如她。所以入宫至今不过晋了一级而已。连皇上的面都难见地很一个她一个燕妃成了如今这宫里最得意的女人所以我说定璇没被选入宫是你的幸也是你的福!” 阿妩黯然覆下睫毛不知该如何安慰齐媛才好本以为三人在宫里可以互相照应一二没想到两人早已势成水火而齐媛不过是在夹缝之中艰难求存而已。 至于自己真地幸吗?也许是吧能够嫁与自己心爱之人对所有女子来说都是天大的幸!然而皇子府虽不比宫中却也不见得有多好过。 “妹妹你现在还想去见章敏之吗?”齐媛在阿妩面前从来没有尊称过位份比她高许多的章敏之一声婉仪。 阿妩颓然摇头索然无味地道:“我与她不是同路中人又何必多见不去也罢。”她抬头想再安慰齐媛几句却恰好看到齐媛眼中一闪而逝的彻骨恨意虽明知这份恨意不是对自己却依然令得心渐渐凉了下来变得并不止是章敏之和常笑还有齐媛也许这一点也连自己也没有现!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句话真是一些也没错所有或天真或温良的女子一旦入了宫都会与以往不一样…… 阿妩无声的叹了口气起身朝齐媛一福:“姐姐我在你这么待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回去了。” “不再多坐一会儿吗?”齐媛有些异阿妩如此快就要离去有意挽留无奈阿妩去意甚决只得亲自送出门叮嘱她以后得了空常来走走。 由于李德林已先行回皇帝身边阿妩又忘了让齐媛寻个太监领路紫禁城这般的大阿妩才出没多久便觉四下迷茫寻不到来时的路只能凭着记忆里些微地印像走着希望能寻到路出去或是找个宫人问路。 不曾想这宫人还没碰到却意外的来到毓庆宫附近还看到了两个始料未及的人皇四子辜无伤与太子辜无决。 阿妩其实只认得曾在选秀时见过的辜无伤至于辜无决虽大婚当日也曾来过但阿妩一直蒙着红盖头没能看到如今还是听到辜无伤对其的称呼才知晓。 阿妩所站之处长着几株花叶茂盛的树将她地身影密密遮住若不是仔细瞧根本现不了而处在亭中地二人显然也没料到这树后会有人。 皇太子辜无决如今已有三十岁本应正当壮年但他英挺的面貌下却隐见苍白和浮肿显然身子有所虚亏听闻其甚爱女色想必是与此有关吧。 阿妩心中暗测之时那厢辜无决已是说道:“老四今日怎地有空来我这里?你不是忙着刑部的事吗?”他心不在焉地问着手里还拿了根细棍子逗弄瓷罐里不断出鸣叫声的蝈蝈。 “刑部纵有诸多事忙也得偶尔让我偷个闲不是吗?多日未来给太子请安心中甚感不安。”辜无伤谦恭地说着目光平和之中带着几分敬意。 “难为你有心了我这里来不来也没什么打紧的虽说我是太子但咱们到底还是兄弟别总说什么请安不请安的没来由得显了生分。”辜无决略略抬头看了辜无伤一眼复又低了头去好似在他眼里那蝈蝈儿更重要一些。 辜无伤眼中掠过一丝难明的笑意:“天地君亲师君在亲前自然应先君臣后兄弟我管着刑部其实也是在为太子做事毕竟这六部可是由您在统管着。”他停了一下又道:“不过最近刑部不甚太平似乎有什么人在暗中捣乱。” “真的吗?谁人这么胆大?揪着了尽是往严里办莫要手软。”辜无决扔下逗蝈蝈的细棍起身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道:“唉整日憋在这毓庆宫随父皇批改子折奏听政事当真是无趣的很偶尔想出去松活两天也没个好的落脚地方一年五万两银子的俸例除去日常的用度半个子儿都剩不下更不用说置什么庄子宅院了皇上倒是赏了几处可一直都是入不敷出能不贴银子进去就算不错了。” 阿妩在树后听了咂舌不已五万两的俸例竟还不够吗毓庆宫的开销当真有这么大?无惜一年的例银也不过两万八千两而已庄子更是一处都无可也足够开销了。 第十九章 如此而已(6) 辜无伤低头一笑朗朗道:“可是凑巧了我手里正好有一处闲置的宅子里面弄得倒也挺别致太子要是喜欢拿去就是了反正空在那里也是浪费我还要贴着银子养里面的人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辜无决闻言眼睛一亮面上却是推道:“这怎么行呢你一年也就那么些个银子怎好白要你的。” “太子这话可是见外了刚才你还说咱们是亲兄弟呢难道做弟弟的送东西给哥哥还不行吗?何况这宅子脱手我也好少费些银子和心思行了就这样吧明日我就让人把文书送你宫里来你签一下就是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辜无决虽还在推辞但眼里已是一片笑意又推搡了几句后欣然接受连声称赞辜无伤。 待他们各自离开后阿妩才从树后闪了出来心里还在为刚才辜无伤的阔绰惊叹一处宅子差些的也要几千两银子更何况是送给太子怎么着也不能差到哪里去上万两也不稀奇。 辜无伤与无惜同为皇子俸银都是差不离的就算皇上多宠着他些到底也有限怎的这辜无伤出手如此大方难道是他身为皇后的母亲在背地里援助? 一边想一边走竟没现前面站了一个人等看到时已经收不住步子直直撞了上面。 “哎呀!”阿妩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看就要摔倒时。腰肢一紧整个人已经被抱住了目之所及是天水的蓝色上面用金线滚着各式的花纹:“六郎?”顺着那温和地蓝色。她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辜无惜。 “这么大的人了走路还如此不小心也不看着点可是撞疼了?”辜无惜温和的看着阿妩言语轻柔若水。 阿妩红着脸摇头:“教六郎看笑话了妾身没事只是刚才在想些事所以一时没注意到罢了。”说到这儿她心中一动。辜无惜出现在这里那适才太子与四皇子的事他不知是否有看到。 不等她问那厢辜无惜眉眼间地笑意已是逐渐淡了下来:“在想太子和四哥的事吗?” 他果然是看到了!这个念头在阿妩心头飞快的闪过还没来得及说话辜无惜已是叹着气道:“四哥好快的手脚事事都抢在了我的前头我只是前日刚去过一趟毓庆宫他便有所查觉跑到这里来向太子示好了。” “四皇子他很有钱吗?”阿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现下见无惜已然知晓索性便问了出来。 辜无惜牵了她的手沿着小道慢慢地走着他的冠不时碰到开着夏花的树。漱漱地花瓣如雨一般落在了他的肩之上令本就俊秀飘逸的容貌更胜几分他随手自肩上拈了一片红似胭脂的花瓣下来放在阿妩的手心里如墨玉的眼眸带着深深的无奈:“除了我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子以外其余几个年长的皇子皆有自己的生财之道岂会死守着那些俸银过日子别瞧太子说得可怜其实他经手地银钱一年不会少于十万两。至于四哥。他自幼为父皇所喜年方十二便已跟着父皇学习政务跟太子当时习政是一个年纪六部皆有所涉及至今已有十一年眼下虽只掌刑部一地。但各地官员受过他恩惠的不在少数。逢年过节皆会有所孝敬再加上纪皇后娘家在朝中亦是显赫大族。银钱根本不在话下所以莫说送一个宅子就是再加一个庄子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既有无奈之痛也有敬仰之情阿妩望着手中那殷红的花瓣黯然无言曾几何时辜无伤曾是他最敬仰信赖地兄长而如今却因一个女人反目成仇成了竞争的敌手彼此间明争暗斗尔虞我诈连一句真心话都不能再说孤身一人奋站的无惜想必是痛苦的可惜自己无法替他分忧…… 花随风去落于流水又随流水而去看着落花在淙淙流淌的清泉中浮沉不定阿妩心头突然盈满了深重的恨与妒阮梅落这个占据了无惜所有心思的女人若不是她无惜不会活的这么累;若是她当初能够向皇上阐明心意也许不会有今日这般地结果! 然也许终归是也许时光回不到从前也许也不会有成真的一天既以铸成便只有走下去哪怕再累也辛苦!想到这儿她将情意脉脉的眼眸望向了无惜素手纤纤将他肩上的落英皆一一拂去然后抚上他皱如川字的眉宇徐徐的抚着直至将它们都抚平了才停手:“六郎四殿下固然有他地好有他地优势但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鹿死谁手!” “我并没有说过我要放弃啊!”无惜好笑地刮着阿妩的脸:“我只是随意牢骚而已怎地你就这么多心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鹿死谁手父皇正值春秋鼎胜我还有的是时间只是太子那里……”他为难地看了一眼原先太子坐的亭子:“我本有心倚靠太子可还没等我说出心里话四哥便抢了先向太子示好确实有些棘手。”这些话他只和严先生讨论过连阮梅心这个正妃都未曾告之些许如今却不知怎的对阿妩说了起来。 倚靠太子对如今无权无势的辜无惜来说是最好的出路如今他虽受皇命在刑部暗查能够查得真凭实据估且不论真要成了事皇帝又会如何表态?是赏以金银还是只口头嘉奖一下就算了? 这一切都不是辜无惜可以预知的所以他只能尽可能多的打算太子是未来的君王若能被太子倚重日后何愁被人轻瞧了去?! 他的担忧阿妩不是不懂然她却有另一番心思她扯着无惜的袖子来到那清泉边腕间一串绞丝银镯随着她的走动出轻微的铃铃声她蹲下身去掬了一捧水在手间也不管弄湿了的袖子只将笑意盈于眉眼问辜无惜:“六郎你瞧这水清澈吗?” “自然是清的为什么这么问?”辜无惜不解地看着阿妩。 阿妩歪头一笑上的流苏婉转在肩更添妩媚:“可是水至清则无鱼你瞧着太子对四殿下信任交好我却不觉得我虽是一介女子却也知晓四殿下在朝中声望直追太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一度有过要重立太子的传言四皇子几乎可以说是对太子威协最大的人对于这些太子不可能感觉不到他心中肯定也防着四皇子只是表面上没露出来罢了。” 辜无惜自刚才起就一直在低头倾听阿妩的话见她停下便接了口道:“不错太子不是昏庸之人不可能不防着四哥可为什么他又与四哥走的这么近难道四哥当真没有夺嫡之心?” 一朝天子一朝臣四哥眼下是风光独有可一旦父皇百年归老龙游大海四哥又会有什么样的光景?论才华论出身是他样样都不比太子出色难道当真甘居人后? “六郎是当局者迷了就算四殿下当真没有夺嫡之心太子会信吗?龙椅就那么一把谁都想成为那独一无二的人太子更不用说了他是眼下希望最大的人同样的他也绝不会允许有人坏了他的好事所以妾身认为太子对四殿下不过是表面上的信任罢了实际上恐怕防得比哪个都紧!”阿妩娓娓将分析出来的结果说给辜无惜听旋即又低头视依然捧在手中的水:“便如这捧水一般绝对没有一个人愿意张开手指任由这水从指缝中漏出!” 辜无惜看着阿妩慢慢张开指缝任由清水自指间漏出滴落在地眼中是迷雾驱散后的清明喃喃道:“是了水至清则无鱼太子若不假装糊涂又怎能麻痹他人!” 想通了这一点郁结的心豁然开朗他像是第一次认识阿妩那样定定地瞧着倒把阿妩瞧得不好意思:“六郎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辜无惜没有搭理她的话反而紧紧握了她的肩:“定璇我从不知道原来你是那样的聪明你这席话当真是令我茅塞顿开要我怎么谢你才好?”他的目光真诚而感激没有任何试探的意味在里面。 阿妩抬头覆着他握在自己肩头的手软软的声音里充满了浓厚的情意:“六郎过奖了妾身能看出的事六郎又岂会看不出只是六郎身在局中一时无法看透而已能为六郎解忧于妾身来说是一种福气!” “是吗?这样的福气我却还是第一次听说定璇多谢你如此待我!”辜无惜揽过阿妩的肩轻搂在怀中眼中是满满的感动失去阮梅落是他这生最大的不幸而阿妩的出现虽不能补全这份不幸却减轻了些许。 第十九章 如此而已(7) 夏日的炎热逐渐有了到头的趋势皇子府里栽植着的夏花开得份外妖娆均想在这最后的花季里燃放剩余的灿烂只是那移植在石坛中的莲花却已经枯萎了曾经碧绿的荷叶如今已是黄黑至于那娇粉轻嫩的莲花更是全无踪影唯有等到来年盛夏之时方能再见。 花落花开四季轮换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如今瞧在阿妩眼中却有一种极致的落寞与无奈便如被选入宫中的人一般或是心之所向或是无可奈何却都抵不过命运的安排。 章敏之、齐媛、常笑三人命途各异或朝晚逢恩或身陷冷宫可就在数月之前她们还是一齐说笑帮扶的好姐妹至少表面上看着如是……唉人心竟是如此难测吗? 秋本是阿妩最喜的季节她又是秋季出生之人然这一年她去盼着秋季能迟一些来让这花开得再久一些! 阿妩带着千樱在风华阁四周漫步走着走着来到那养着锦鲤的鱼池边倒也是巧竟在那里遇到了阮梅心她身后跟着自阮府中带来的随从阮敬昭。 阮梅心穿了一身绯红长衣长长的裙摆随臂弯间垂下的半透明金色披帛在身后逶散开倒比不远处的凤仙花更耀眼。她看到阿妩甚是高兴递了一包鱼食至阿妩手上让她与自己一道喂食池中之鱼流意与阮敬昭则远远跟在后面。 阮梅心不时与阿妩说着话大都是一些闲琐之事。如此聊了一会儿她突然问了一句:“妹妹你底下那个叫挽璧的丫头如今可还好?我听说前些日子你替她拒了布店老板的婚事?想将她留在身边?” 阿妩正了正柳青攒花立领怡然道:“原来这事姐姐也听说了吗我也不瞒姐姐。挽璧那丫头心气甚高对我也有所误会所以做事不甚尽心而我身边也不缺侍女所以想将她嫁出府去不曾想在这时候她倒是有了悔意想要留在我身边好生伺候难得她有这份心。(..info好看的小说)。。又是伴我一道长大地我便允了她做主替她将那门亲事退了。” 阮梅心莞尔一笑扶正了阿妩鬓边有些松垮的一枚累丝珠钗:“敢情是这么一出事儿妹妹对底下人可真好我原还以为是别人插了手呢!” “呃?姐姐为何如此说?”阿妩讶然问不解阮梅心话中之意。 阮梅心眉目轻挑似也有所吃惊:“咦这事儿妹妹你不知道吗?我曾有一次撞见挽璧去含妃的点翠堂以为她去求含妃了。让含妃出面替她说话算算日子差不多正是你替她寻夫家的时候。” 阿妩手腕一颤原本拿在手中的鱼食。整包掉落在鱼池里引得里面大小鱼儿涌过来抢食金红交错瞧得煞是好看然阿妩却全无心思欣赏一直在想着阮梅心刚才那句话挽璧与含妃有所接触那她留在自己身边地目的就很可疑了。难道…… 如此想着阿妩几乎惊出了一身汗面色也白透如纸阮梅心见她这般模样赶紧招手让流意过来扶了阿妩关切地问:“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紧?” 稍过一阵。阿妩已经缓过神来勉强举目笑道:“姐姐放心。我无事只是一时觉得头晕而已歇一会儿就没事了。” 阮梅心闻言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道:“没事就好若是身子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吧既然挽璧是诚心想在你跟前伺候那适才我说的话你听过也就算了不必放在心头免得没来由添堵。”如此说完正要离去忽又回转了头垂在步摇下的碧玺轻打在她的脸颊:“差点忘了另一件事刚遇到殿下跟前的初九他说今夜殿下约了太子至府中饮酒谈事兴许要聊到很晚呢!”说罢唇边绽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令人望之不解。。。 直至她走的不见踪影阿妩还在想最后那句话地意思无惜约太子至府中小叙与她们这做妃妾的又有何干?不过话说回来自那日宫中回来后无惜与太子常有走动太子果然没有因四皇子而疏远无惜这倒是一桩好事。 在走至风华阁的门口阿妩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淡漠而忧痛她大概明白了阮梅心后面那句话的意思那是对自己隐晦的提点倒是难为她这般有心了。 “流意。”转看着她:“你可知挽璧如今在做什么?” 流意侧头想了想不敢确定地道:“应该在后院浣洗衣物吧适才奴婢出来的时候看她捧了一大摞的衣服。” “浣洗衣物吗?”阿妩紧紧抿着唇冷若秋水的目光暗藏着一丝凌厉:“你绕到后院去从门缝里看看挽璧是否还在不要教别人现了。” 流意虽满脸奇怪却也不敢多问依言快步离去不多时她喘着气跑过来回禀说没瞧见挽璧只看到一堆的衣服浸了水堆在木盆中得到答案的那一刻阿妩双眸迸出一丝精光:“从现在起这一天一夜里你不用在我跟前伺候了只待寻到挽璧后给我好生盯着她她走到哪里你给我悄悄跟到哪里然后一五一十地回报于我此事不要让她现了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是!”流意先是低头应声随即又小心地抬了眼:“主子奴婢能问这是为什么吗?” 阿妩抑住翻腾的心思淡淡道:“你很快会知道的现在先不要问。”交待好了流意后阿妩整了整脸上的神色回到了风华阁一应举止言语皆如往常。瞧不出有任何异常。 这一晚风华阁早早便熄了过于半数地灯安歇入睡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睡得着这不。一条身影轻手轻脚地从下人房里溜了出来走到事先留着没锁地后院门口左右瞧瞧没人便闪出了门去外面早已站了人接应借着月光一瞧竟是含妃身边的得意人杜若而与她碰面之人正是挽璧无疑。 两人耳语一阵。便先后去了瞧那方向竟是辜无惜筵请太子之地也即他素日安歇之地晚枫居。 流意按着阿妩的吩咐远远跟在她们后面直至见她们入了晚枫居不便再继续跟随方折回身后准备向阿妩禀报不曾想这刚一转头便见一袭暗色素衣的阿妩俏生生站在身后倒把她吓了一大跳。赶忙掩了嘴止住惊呼声稍定了神方低唤了声:“主子您怎么来了?” 阿妩恍若未闻只遥望着被灯火所包围的晚枫居低喃:“挽璧。她果然是投靠了含妃若无她安排挽璧不可能轻易入得这晚枫居……”想到这儿她已经明白含妃打地是什么主意了含妃是希望挽璧能够一夕承欢然后一跃成为这府里的主子可是这对含妃又有什么好处?阿妩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流意朝挽璧消失地方向狠啐了一口恨恨道:“好一个忘恩负义。口蜜腹剑的人真枉费主子待她一番好心如今搭上了别的主子跑到殿下面前卖弄看着真是叫人恶心!” 是啊挽璧这般行事。莫说是阿妩。就是其他人也忿忿不平这次若真让挽璧成了事。那以后还不知要怎样呢! 阿妩脑海里灵光一现倏然明白了含妃的打算是了含妃是想借挽璧这个身边人的背叛来打击她最好是让她悲愤攻心在无惜面前失了仪从而失了无惜的宠。 自入府开始无惜便一直待她优渥远至大婚之夜近至入宫朝见瞧在别人都是独一份地宠爱连正妃都有所不及含妃心中嫉恨是可想而知地难怪她要抬举挽璧了唉无心与人为敌却无法令他人不与之为敌。 阿妩微微摇头无奈之情不言而喻眼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挽璧显然被她当日地话给镇住了没有透露她真正的身份而能留在无惜身边便是她赢挽璧、赢含妃最大的筹码! 不到最后一刻谁不知道鹿死谁手! 这句话并不只适用于朝堂之上皇子之争;同样适用于看似平静的府院之内。 阿妩将素净纤长的手搭在流意的肩上指上那枚鎏金镶猫眼石戒指在黑夜中变幻莫测她的声音轻缓而有力:“我们回去罢!” “主子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挽璧她……”流意并不甘心然阿妩已然有了自己地打算:“不情愿又怎样?难道闯进去将挽璧拉出来?这样只会惹得殿下不高兴何况挽璧能否得幸还是未知之数即使真承了恩顶多不过是一个良侍短时间里不可能跃过我去咱们有的是时间。先好好回去睡一觉吧否则明日一早可没有力气应付兴许已经变成主子的了挽璧!” 挽璧你既已决定违背自己下的誓言执意要与我为敌那么我就如你所愿! 从阿妩转身地那一刻表示她与挽璧的彻底决裂明朝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月沉西移这一夜有人辗转难眠有人彻夜未归有人费心思量总之各怀心思皇子府里女人间的争斗与宫中同样激烈惨重因为这里同样有女人有权势亦有情思……我是无聊的分割线 明天就是本章的最后一段也会将挽璧的事交待清楚另外我建了一本书群号码是:464392o6大家要是有兴趣的话不妨加进来聊聊剧情什么地我会天天在滴 第十九章 如此而已(8) 翌日一早阿妩如没事人一般起身唤人来洗漱净了素颜坐在铜镜前由千樱替她挽起三千青丝结成一个生动灵转的随云髻并一一插上钗簪等物。(..info无弹窗广告) “千樱你可曾想过要取我之位而代之?”抚着碗上玛瑙镯子的阿妩突然冒出一句话来把千樱吓得手一抖将一枝累丝嵌宝石叶形金掩鬓给插歪了数分:“主子好端端的怎么问这种话?”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你尽管照实了说我不怪你就是了。”阿妩自铜镜之中瞥着正在重新插金掩鬓的千樱。 千樱固定好后用黄杨木梳将阿妩耳际的几丝散抿好坦然道:“奴婢自小……”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屋内还有其他人在立时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改而道:“服侍主子长大奴婢有没有这样的心思主子是最清楚的要不是有主子一家收留奴婢今日说不定已身陷风尘再难出头所以奴婢就是向天借了胆也不敢生出这等妄逆之 阿妩轻轻一拨耳下做成枫叶状的红宝石慢条斯理地道:“向天借了胆吗?有人当真是这样呢!” 她的话令千樱甚是不解总感觉自早上起来后主子就有些怪刚才的问话就更怪了难道出了什么事?想到这儿她突然记起一件事今早起来挽璧的床上不见人影被褥亦叠得整整齐齐瞧着好像整夜都没回来过她去了哪里?主子今日的反常会不会与她有关? 正自沉默之时。流意走了进来至阿妩耳边轻语几句阿妩点头示意至象牙雕花镜匣中取过一片花钿对着铜镜细细贴在眉心正中。耀眼的金色衬着她雪白地肤色增添了几分贵气。 贴好之后阿妩扶着千樱的手起身:“走随我一起去外面瞧瞧。”由于外面在下细微的小雨所以流意自画儿手中接过细竹骨绢伞撑在阿妩的顶上。(电脑阅读.t) 刚一出屋便看到了一动不动站在正中间的挽璧看清她地一瞬间千樱的心沉到了底。因为挽璧如今脸上带着趾高气扬的神色全无前些日子小心谨慎的模样。 “哟曲庶妃您这么早就起来了?我还以为你一夜没睡会起不来呢!”这样尖酸的口气倒和她刚来府里时的态度相差不离只是如今瞧着更狂妄一些。 千樱见她放肆忙喝斥道:“挽璧你胡说什么还不快向主子赔罪!” “赔罪?”挽璧的神色犹如听到天大的笑话那般满脸地讽刺:“要我向她赔罪。她什么东西当得起吗?” “大胆!竟敢这么跟主子说话!”流意最先看不过眼要不是手里撑着伞她老早过去给挽璧一巴掌了。阿妩面色如常。全无一丝涟漪因为她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无妨人家今非昔比我一个小小庶妃自然不会放在眼中不过……”她似笑非笑地将目光转向挽璧:“我倒是很好奇你不将我放在眼中又将谁放在眼中。含妃?还是皇妃?” 挽璧先是一阵夸张的讥笑随后才道:“你们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只将短浅的目光放在六皇子府吗?一堆笨蛋!六皇子算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不过是一个不得宠的皇子罢了上不了台面。跟了他有什么前途。他瞧不上我我又何尝瞧得上他!” 这般大不敬的言语。又辱及辜无惜就算是早有准备的阿妩也为之动气她硬生生压住那几欲破膛而出的怒气极力维持住平静地语气:“照你的意思来说你是攀上了比殿下更高的枝头了?” 挽璧得意地扬眉指着项上那条绿松石项链道:“看到了没这是太子爷赏给我地从今儿个起我就是太子身边的人了再不在这见鬼的府里受你的气太子已经应允带我回毓庆宫我想着咱们几个好歹相识一场临行之前不来道声别未免显得忒没情义了!”她假惺惺地模样气炸了千樱的肺不用问也知道原先那些悔过的话全是假的为的就是留在府里等机会她指着挽璧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 风华阁众人亦是一肚子的气唯有阿妩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对她来说挽璧去太子那里而没有留在辜无惜身边可是极为有利的。一路看 “太子身边地人吗?那可真是恭喜你了也不枉你昨夜辛苦一场!”阿妩暗含讽刺地说着挽璧不仅不以为杵还万分的得意临了斜眼看着阿妩轻蔑地道:“后悔吗?后悔让我留在你身边从而有今日的翻身吗?若你那日执意将我嫁出府去也许我就不会有今天呢!”她仰天大笑几声:“可笑我当初随便作戏哭嚎了几声你就当真心软相信了同意让我继续留在府里真是笨的要命庶妃娘娘心慈手软是你最大的弱点!” 阿妩浑不在意地瞥过头:“是吗?那可真是恭喜你了若是没事的话你可以出去吧这别也道够了。” “怎么害怕了吗?”挽璧肆意一笑:“可惜已经太晚了太子说过会封我为庶妃别以为位份听着一样我可比你高多了姓曲地等下次再见地时候就该轮到你向我行礼了!”眼眸里是丝毫不掩饰的怨恨。 阿妩浅浅一笑敛了宽大地袖子道:“若真有这么一日的话我会向你行礼的你尽可放 挽璧倒没想到阿妩会这么做低姿态一时也答不上话来隔了一会儿才讪讪地甩了句:“算你识相!” 也许是觉得再待下去没意思牢骚几句后摇摆着出了风华阁。 “主子您您干嘛要对她这么客气!”适才阿妩不让流意多说害她憋了半天的气差点没憋出内伤来眼下见挽璧一走马上气呼呼地说了起来。 千樱已是泪流满面哭着向阿妩请罪阿妩扶了她道:“这是她自己做出的见不得人勾当与你何干!”说到这儿她冲挽璧离去的方向冷笑一声:“她真以为太子会封她做庶妃吗?可笑!” 皇子庶妃及以上者皆要记入宗册且需皇上应允区区一个从人市里卖出来的丫头一无家世二无背景凭什么让太子册其为妃?皇上对自己向来甚好否则也不会特意让无惜带话让自己入宫试问他又怎会对一个背主的丫头登堂入室?! 何况……太子喜好女色对挽璧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也许没几天就厌了哪会真把一时戏言当真。挽璧实在是过于天真了她还没弄清楚这都是些什么地方。 这话她之所以没说不过是懒得费口舌罢就让挽璧再做几天白日梦好了等到梦醒之时有的她受了。 当日挽璧随太子离府无惜去送了太子脸色瞧着不太好看! 自此之后挽璧再没有出现过阿妩也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一二。 据说挽璧进了毓庆宫后日子并不好过庶妃的名位于她来说如梦幻泡影可见却不可触。而且由于她是丫环出身无依无靠府中哪个都瞧不起她太子妃又是个利害人连最低等的良侍名份都没给她只做了一个没名没份的侍妾。 至于太子诚如阿妩所预料只是图一时新鲜劲儿一过去就把挽璧抛之脑后了压根儿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个人。 后来传言说挽璧有了身孕就是前头那几夜结下的她本可以借这个孩子翻身未曾想却被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猫给弄得流了产小月子里无人照顾落下了一身的病痛缠绵病榻苟延残喘。 再后来的情况就无人知晓了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毓庆宫中那么多的女人谁会去关心一个满身是病不能翻身的侍妾生死。 阿妩听得这些事时正在剥金橘直到整个的剥完了她才淡淡说了句:“我说过她不会有回来耀武扬威的那一天!” 流意在旁边解气地道:“哼想到她那天小人得志样我就生气现在可好了报应终于来了。” 千樱与她毕竟处了近十年听到她如今的下场难免还是有几分伤怀黯然说了句:“今时今日挽璧想必是后悔了“后悔也没有用了!”阿妩取了一块软巾拭手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路是她自己选的结局也是她自己造下的我给过她机会了……”话虽如此露在银丝广袖外的纤纤十指却不可自抑的颤抖着! 自金琐窗中望出去庭院中最后一朵盛放月季花也在风中凋零枯萎。 她在京城的第一个秋天终于来了…… 奴婢敢对天誓誓今日所说之话句句自肺腑绝无半句虚言否则叫奴婢下半辈子病痛缠身不得善终。 记住你说过的话天在看! 言犹在耳人已不知何处……分割啊分割快分成精神病了 话说各位亲爱滴同学们对挽璧这个结局可还满意否? 第二十章 人心鬼异(1) 九月初自皇帝暗谕辜无惜查证刑冤之事至今已有月余其间辜无惜以明查暗访的方式取得了不少线索基本可以肯定刑部侍郎及其下属几名官员暗中勾结收取银钱替人洗罪将罪名嫁祸被其他牵扯到的人身上或拿流民乞丐顶替罪名使真正的犯人得以逍遥法外也就是所谓的:宰白鸭! 至于刑部尚书姚折及四皇子辜无伤是否知情或参与其中还待调查。 小莲哥哥的那个案子辜无惜一直在让叶风跟踪调查但那件事过去已久难以取证兼之与此案牵连最大的那户冷姓富贵人家也在辜无惜调查的前一日踪迹全无据说是搬出城去了可几番查探却始终无法查得其去向。 此案牵连甚大若无一宗证据确凿的事件贸然上奏皇帝只能适得其反唯有当真取得了可信的证据才能令皇帝确信并彻查此事而无惜也才能因此得到皇帝的重视与信任。 事及至此无惜别无选择唯有咬了牙查下去务必要寻得一个突破口从而将整件事的真相给撕开来。恰就在这个时候暂居在皇子府中的小莲在一次外出时被人刺伤等无惜得消息赶到时已经气息全无至于案犯早已逃之夭夭。 小莲一死她哥哥的事就难以再查下去毕竟连告状申冤的苦主都没了谁又能说这是一桩冤案?至于卷宗那是死物。刑部里的活人大可动手脚所以做不得准。 无惜又气又怒之时也暗自惊心暗查刑部地事他已经尽量做的小心没想到还是被人现了。而且还先下手为强把小莲给灭了口不用问此事与魏中方那一干人肯定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连姚折都是同党可是他一无真凭实据二无问罪之由不得不装着不知道。(..info)只将小莲厚葬在她哥哥的坟旁并暗自誓这个公道一定要讨还回来。 气恼归气恼案子还要查下去无惜与严世一夕长谈决定改从其他案件入手经此一番折腾辜无惜变得比从前更忙少有召见妃妾的时候大多一人在晚枫居或书房中与严先生长谈。几个侍卫轮流守在门外不容他人进出连来请安的妃妾亦一律挡驾唯有几人是例外。 阮梅心日日皆去请安。每一次总带些自己做地点心深怕无惜会忙得不记用食她进去之后也不多呆只谆谆说上几句话劝其当心身子随即便退了出来就像世间所有爱惜丈夫的妻子一般。 她的贤惠与得体逐渐赢得了辜无惜的怜爱与尊重。再加上她又是最心爱之人的亲妹彼此自小相识愧疚与怜惜使得他与阮梅心渐走渐近时常有歇在明心院的日子一时间瞧着倒是比阿妩和含妃更得无惜的欢心。 辜无惜态度的转变也逐渐确立了阮梅心在皇府中地地位。以往诸人虽面上也尊重。但背地里颇多鄙夷存了心要看她出丑。而今个个皆见风使舵化做一张张迎奉的嘴脸阮梅心心胸宽阔倒也不多追究待所有人都客气的紧。 阮梅心得了宠别人尚不打紧含妃可是坐不住了明灯照耀下的点翠堂于清秋月下显得格外冷清含妃端然坐在靠窗的椅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娘夜凉小心受风。”端着参茶进来的杜若见含妃开窗吹着风赶紧去架子上拿了件暗金色的披风给她披上。 含妃眉梢轻动似如讥讽地道:“受风着凉了倒好可以将表哥的心思从那装模作样的女人身上拉回来。” 杜若何尝不知主子是在为什么事心烦但是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又能做什么只能劝道:“主子您多想了殿下待您好这是合府上下都知道地事殿下舍了谁都舍不下您皇妃她只是得意了一时半会儿而已主子又何需在意。” “是吗?”含妃淡淡地说了一句端起搁在桌上的参茶抿了一口刚一入口螺子黛描画的细眉便皱了起来:“下次多加点冰糖苦的叫人心烦!” 杜若低声应了其实这参茶与以往含妃喝地并无两样所谓的苦不过是她自己的问题罢了只是这话杜若却是万万不敢说的。 含妃嫌参茶苦不愿再喝便将整盏都泼在了窗外:“殿下今夜还是歇在明心院吗?” 杜若踌躇着不敢说直到含妃不耐烦地催促才吱唔着回答:“今晚殿下没有歇在明心院而是将皇妃召到了晚枫居。” 此话刚一落下杜若便听到主子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再去看含妃只见她已经双目圆睁银牙紧咬一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模样杜若尽是在含妃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也不禁渗得缩了缩脖子殿下素来少有将妃子召到晚枫居过夜的事就是主子在府中这么多年也不过区区几夜而已眼下皇妃才刚入府没多久就已经得此殊荣难怪主子会如此生气。 一块帕子几乎都被撕成了两半含妃才总算平定了心中的怒气她深吸几口气恨恨道:“阮梅心她可真有本事我刚少盯她一阵她就蹬鼻子上脸要是再任她这般下去以后我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杜若盯着自己地鞋尖小心地进言:“恕奴婢多嘴娘娘您最近放了太多心思在风华阁那位上其实这些日子观察下来奴婢觉得风华阁那位并不足虑身份也好心思也好没一样及得上娘娘只是皇上和殿下偏爱着些罢了难成大患;倒是皇妃她才是您最大的威胁她入府已有数月可是府里的大小事宜的还握在您手里奴婢怕……” “怕她不甘心是吗?”含妃双目一横傲然道:“她就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只要表哥一日没表态她就一日不能从我手中夺去这权利何况就算给了她这种相府出来的千金小姐又岂能有能力管得了偌大的皇府?”说到这儿她话语一转道:“不过你说地也有道理我确实不能再将心思放在风华阁那里了原还想着能够让挽璧和曲定璇狗咬狗自杀残杀没想那蠢才简直就是扶不起地阿斗不顾我的安排自以为是地搭上太子以为从此能够飞上枝头哼她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太子能真册她为妃吗?枉费我一番安排!”想起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地挽璧含妃就一肚子火自己当初怎么就瞎眼挑中了她。 杜若替含妃抚着胸口道:“娘娘消消气为这种东西伤了身子不值得何况她现在不是也得了报应嘛在毓庆宫里过的比猪狗都不如。” 含妃冷笑一声凝视着小指上戴有玳瑁嵌晶护甲的右手:“那是她活该!也罢就让风华阁那位安稳几天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她现在先应付阮梅心若是我估摸不错的话她自以为地位稳定迟早会向我索要管理皇府之权大概也就在这几天了。” “那娘娘您准备怎么办?”阮梅心毕竟是府中正妃要是明着拒绝怕是面子上不大好看。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乖乖交给她了!”含妃突然张嘴来这么一句把杜若惊得一愣一愣不解主子何以变得如何大方这般重要的权利说给就给。 含妃拍拍手神色自若地道:“再过几天就是重阳节了吧府里差不多也该准备起来了我倒要看看从来没做过这些的她会把今年的重阳节弄成什么模样。”不待杜若迎合她又自语:“一团糟吗?呵呵若真是这样那她以后就再也别想从我手中夺走了表哥也绝不会将皇府交给什么都不会的她!”她的目光瞬间降至冰点如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去把李充华给我请来!”含妃静坐半晌突然朝杜若吩咐了这么一句。 “呃现在吗?”杜若讶异地抬起头不解主子此举是为何意。 “不错因为……我要让李充华陪我一道演场好戏!”含妃适雅地起身芙蓉水裙长拖于地月光垂照其身飘飘如月宫仙子只是那神色那目光那笑容冷得叫人打从心里渗! 第二十章 人心鬼异(2) 隔日府中突然传出闹鬼的蹊翘事几乎是一夜生出从无到有传得有鼻子有眼睛跟真的似的。 在皇府后院的一排厢房中有一间是以前一个有几分恩宠的侍妾住过的后来那侍妾因与人私通被含妃现准备告诉辜无惜后处置不曾想还没来得及说那侍妾就死了就吊在她曾经住过的屋子里她死的时候双目圆睁舌头外吐像是随时会起来索人命一般吓得没人敢去将她放下来后来还是含妃一再喝斥才有几个胆大的将她放了下来后来仵作验尸确定她系自杀身亡而且当时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估计是怕腹中孽种东窗事后生死两难吧! 后来觉得那间厢房死过人阴气重没人敢住就封了起来本来倒也太平没曾想隔了这么久突然有人听到屋里传出古怪的声音甚至还有人见到了白衣长的女鬼立时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阮梅心也知晓了此事多位妃妾来向她试探过看是否找个道士来度她以免继续留连在府中叫人害怕阮梅心均一一给挡了回去此刻正值重阳节要是贸然请了道士和尚来把府里搅得乌烟瘴气实在不好看而且也容易给人落下话柄说三道四万一皇上问起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本来光是要准备数日后的重阳节事宜就已经够头疼了又加上这一桩若是不能及时处理妥当。怕是连节都过不安稳难怪阮梅心会头大如斗了。 以往重阳各项事宜一向是由含妃负责的不想到在这节骨眼上含妃却突然染了病不能理事她原以为是与上次一样假装的。没曾想派去地太医回禀说含妃确是染了风寒风邪入体需要好生调养。 万般无奈之下阮梅心只能自己抖搂精神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打点一切一应帐房开支物品采买人手布置等等。都需要她亲力亲为这对于刚刚接手的她来说并不轻松幸而有阿妩帮着她一起打点倒也略松了口气。 为怕辜无惜忧心分神阮梅心一直命府中众人严守口舌不许将闹鬼的传闻告之辜无惜不过含妃的侍女杜若还是在无惜前去探视地时候不小心泄了口风因着此事她没少被含妃责骂。 无惜忧心含妃的风邪入体会不会是鬼魂之事做祟。鬼神之事虚无飘渺无从求证所以既不知晓那就敬之仰之。所以他要求阮梅心尽快查证此事若当真是鬼神闹事那便在府中作场法事渡她生以免府中其他人再受惊吓。 阮梅心自是应承了此事不过她心中未必就没有疑惑正值重阳节怎的偏就生出这般多的事来。先是含妃生病后又有女鬼作祟这一切未免太巧了吧?! 尽自满心疑惑一时半会儿却找不出个头绪来只差了身边的人去打探当年那名侍妾的事以求能有所收获。 阿妩因帮着阮梅心打理重阳之事。也是够忙。总是在明心院逗留少有空闲的时候。总算在将所有的银子与人手安排下去后稍有了喘口气歇歇地功夫不再如前面那般忙得脚不沾地。 只是就在这几天间闹鬼一说越传越盛连着几晚都有人看到鬼影府中众人个个谈鬼变色就是大白天也没人敢接近那间屋子继含妃之后李充华也病倒了大夫诊治后断定是与含妃一样的风邪入体。 正当阮梅心准备请道士来作法度的时候府中又传出了一种新的流言说之所以会突然闹鬼原因在于阮梅心身上因为她是七月十五鬼节出生之人阴气最重乃不详之人正因为这样所以双亲才会在她出生后先后死去全是被她克的如今她来到六皇子府把阴魂鬼厉之类的东西都引了过来一个不好说不定整个皇府的人都被她害死了。 这样的流言虽在府中传的沸沸扬扬倒也无人敢在阮梅心跟前说阿妩也是从画儿那里听说的可想而知若是这流言传到阮梅心耳中会令得她多少难堪也不知是哪个缺德地人竟传出如此无稽之谈来要是揪到了非好好惩治一番不可。 就在阿妩不知道该如何堵住流言的时候另一桩事又生了:有人求去说是怕继续留在府里会让女鬼索了命去。 阿妩一听便知要坏事若是由着他去了皇子府不需几天就会闹的不可开交一个个都要求去那谁还会留下来?所以她一得知消息便急急赶了过去待到那里时才现主子一个没在问了周遭的人才得知含妃那里已经去请过了被挡了回来说病着不能理事如今派人去请兰妃了还没到至于皇妃那里没敢惊动。 阿妩默默一点头拢在袖中地手握得紧紧朝那扬言要离府的下人移步走去此人三十几许的年纪长得白胖臃肿衣裳虽也是下人式样但料子显然要比一般人好上些许。 流意附在阿妩耳边轻言道:“主子他是府中专司采买的叫何忠是内务府派下来的内监来了府里不到一年仗着自己在宫里服侍过德妃娘娘经常在下人和几个不得宠的主子面前作威作福。” 阿妩点头示意知晓走至何忠跟前问道:“你便是那名要走的人?” “不错!”何忠没有否认拎着个包袱也没向阿妩见礼瞧他那德行似乎压根儿不将阿妩放在眼中。 阿妩也不动气凝声问道:“你在府中做的好好地为何突然要走?何况你是内监除非皇上有旨否则纵使别人走的你也走不得。” 何忠阴阳怪气地瞥了阿妩一眼:“娘娘放心奴才我不回老家只是回内务府去罢了再留在这里奴才怕不知什么时候就让鬼给索了命去奴才的小命在娘娘眼中当然不值一提可奴才还想多活两年多看看这花花世界不想就这么短命了!” “胡说什么你从哪里听来的浑言竟跑到我面前来嚼舌!”阿妩勃然怒斥令从来没见过她火的下人们吓了一大跳其实阿妩这话并不只说给何忠一人听更有意教四周围看热闹人也听到少动歪心思! “娘娘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如今府中无人不知皇妃生于鬼节阴气再重不过才来没多久就引来了女鬼害病了含妃娘娘现在连李允华也病了这要是再继续下去府中上上下下难保不会受牵连皇妃是府中的正主子奴才不可能赶她走所以奴才只有自请离去求娘娘不要为难奴才!” 何忠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样子着实令阿妩生气府中奴才秉性各异好坏不一特别是从内务府派来地那些仗着有些背景就耀武扬威不将其他下人甚至于是不得宠的主子放在眼中这一些她并非是不知道只是她不掌一府之事也少与这些奴才接触从来只有耳闻未有亲历直到今日才算真真切切领教了一回。 第二十章 人心鬼异(3) 阿妩蜷着双手使劲握紧面上不肯示了一丝弱既然其他主子没来她这个做主子的就一定得压住这件事千万不能任由何忠胡闹下去思及此她逐渐定了神就着流意端来的圆拱登坐下扯出一丝冷笑道:“何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我的面说出如此不敬皇妃娘娘的话还大肆妖言惑众你长了几个胆子?!” “曲妃奴才说的到底是不是妖言您心中再清楚不过不用奴才在这里废话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奴才告退。(..info好看的小说)”何忠冷笑数声装模作样地朝阿妩揖揖手然后提着包袱就要往外走他这般目中无人的样子阿妩如何能咽得下当即命人将他拦下:“皇子府岂是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地方!” 何忠挣几下没能摆脱纠缠倏地转过身阴恻恻地盯着阿妩:“曲妃你一个做主子的何必非要跟奴才过不去奴才好歹也是伺候过德妃娘娘和二皇子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这是不是所谓的身在曹营心在汉?何忠我不管你以前伺候过什么人今时今日你是我府里的下人就得听主子的话否则对你绝无好处若你识相便马上回去做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阿妩已知此事不能善了干脆便摞了狠话希望能吓住何忠。 可惜何忠这根老油条哪是三言两语就能唬得乖乖听话的主他冷眼看着阿妩。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一般虽未说话却比任何话都令人动怒阿妩左右扫过一眼心知势必得压下他这股狂劲。面色骤冷如罩了一层霜紧抿双唇喝出两个字:“跪下!” 何忠斜睨了阿妩一眼甩过来一句极为不敬地道:“殿下面前我都不用跪凭什么要跪你?” “你!”阿妩豁地站起了身怒不可遏地盯着何忠:“你好大的胆子!” 任是她如何生气何忠就是不怕因为他料定阿妩不敢将自己怎么样。而原先被阿妩吓住地那些人见何忠如此心思又再度活络了起来。 阿妩知道自己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示弱否则皇子府的颜面当真要一扫而光当下她银牙一咬冲那些下人道:“来人给我把何忠按在地上杖责二十好教他清楚自己的身份清楚谁才是主子!” 话音落下许久竟无人敢应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电脑阅读.t)更无人敢动手一大片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全部鸦雀无声地站在原地正当阿妩又气又急。眼泪都快掉下来的当口一个少年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我来!” 回头看去竟是一直跟在阮梅心身边地阮敬昭阿妩心中一紧暗想难道皇妃也知道这件事了? “娘娘请让奴才处置这个尊卑不分公然违抗娘娘的小人!”阮敬昭至阿妩面前拱手请命见阿妩隐有忧意。心中明了赶紧又低声加了一句:“曲妃娘娘放心我家主子尚不知此事奴才也是恰好遇到。” 阿妩点头道:“好就由你来动手不必留手若是殿下问起。我自会担当!”随着阿妩的话。阮敬昭朝何忠走去他年仅十三。长得白白净净并不高大身形肥大的何忠哪会将他放在眼中嘲笑着伸出一只手想把他推倒可下一刻何忠就出了杀猪似的叫声定睛一看阮敬昭已将要何忠的手反扭在身后继而单腿灵活地向他两个腿弯子地方踢了一脚令他不由自主便跪了下去那厢憋着一口气的流意已寻来木杖交给阮敬昭。 “你……你想怎么样?”受制于人的何忠终于心生胆怯:“你既不是正妃也不是有署理王府之权地妃子充其量不过一个小小的庶妃即便是我有罪你又有什么资格治我的罪?!” “大胆曲妃身为庶妃乃是府中正经的主子难道还治不了你一个狗奴才?”一个薄怒的女子声音自阿妩身后传来回头看去原来是兰妃她终于在这要紧关头赶到。 她扶住意欲行礼的阿妩歉疚万分地道:“无需多礼都怪我来得晚让妹妹受这狗奴才的委屈了!”安慰完了阿妩她再度将目光转向还在那里梗着头的何忠:“凭你今日的言语作为别说是曲妃就是府中任何一个主子都能治你的罪。”说到这儿她语气更添几分凌厉:“何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一年多来在府中地所作所为只不过瞧着德妃娘娘和二皇子的面子殿下和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指望你自己会改过没想到你变本加厉现在连主子都敢不放在眼中。” 阿妩微微有些吃惊兰妃她见的不多印象里一直是个和善可亲的人想不到真生起气来也这般利害。。。 “敬昭你让开!”兰妃突然如此言语她冷瞥了噤若寒蝉地众人一眼:“我倒要瞧瞧我这个侧妃是不是也指不动你们这些欺主的刁奴?” 兰妃在府中的威信到底要比阿妩高些这帮人为她的气势所慑不敢再怠慢三两上前揪着何忠跪在地上。 “妹妹你刚才说要赏他多少杖来着?”兰妃突然转了头来问阿妩待听得是二十杖时柳眉轻皱:“妹妹对这种人还是太客气了些我再加十杖赏他三十杖罢!” 一般来说二十杖对于何忠这种皮厚之人只是受些皮肉之苦过些日子就能好。但是三十杖就不同了那可是要伤筋动骨的调养不好说不定还会落下病根。阿妩本意只想教训一下何忠并不想罚的太重但眼下兰妃开了口。她也不便违逆毕竟兰妃也是在帮她只得点头应合。 何忠见兰妃当真要动刑面孔因为害怕而抽搐不待他再度搬出德妃。兰妃已将话堵死了:“德妃和二皇子那里问起我自会应对像你这种不知好歹的奴才就算死了也不可惜!给我打!” 随着这一声令下负责执刑地下人不敢怠慢实打实地将木杖往何忠的臀背招呼因为兰妃就在一边看着所以不敢有所留手。一记一记卯足了劲打。 何忠受不得痛没打几下就杀猪似的嚎叫讨饶了可兰妃并没有要饶过他的意思依旧叫人狠狠地打不多时何忠地衣物皆透出斑斑血迹来连那嚎叫声都小了几分。 阿妩看了一半就别过头不敢再瞧虽说何忠是自作自受但眼见其受刑到底有所不忍空气中飘着的淡淡血腥味。令她烦闷恶心几欲呕吐。 流意比阿妩还要早别过脸女孩子家总是怕这些血腥地场面倒是比她还小一些地阮敬昭一些事也没有。那双眼睛镇定无比。 三十杖只是一会儿功夫的事刚刚还好好地人如今血肉模糊哀嚎在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兰妃瞧也不瞧瘫在地上的何忠一眼皱着蛾眉侧目问阿妩:“妹妹杖责已完接下来你要如何处置?” “这个……”阿妩为难地看着何忠。要她来说何忠受此惩罚已经足够不过看兰妃地意思似乎并不准备就这般轻饶了去想了想她终还是出声替何忠求情兰妃听过之后。微微叹了口气:“妹妹。心慈固然是好但也要看是对什么人。你若一直这样如何立威?”摇间有珠环相碰的轻响。 阿妩摇一笑:“定璇只是一介庶妃谈何立威不立威今日下令杖责何忠之事虽说是形势所迫无奈而为之但实际上已是越俎代庖眼下又如何还敢妄为兰姐姐身为侧妃除了皇妃和含妃外就属兰姐姐位份最高一切皆由兰姐姐来处置罢!” 兰妃想了想觉得阿妩的顾忌也确有道理逐不再强求:“也好就由我来处置吧也省得日后有不开眼的人拿这事做文章!”她顿了一顿吩咐先前负责动刑的几人道:“你们将何忠抬至内务府去若是那里的人问起就说何忠目无主子以下犯上任意妄为六皇子府容不下这等刁奴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待这几个抬了何忠下去后兰妃并未就此罢休反而肃容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仆妇下人众人不知她还要干什么心里虚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兰妃冷笑了一声后淡淡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是什么心思无非仗着自己曾在宫中侍候过主子自以为了不得来到这府里活像受多大委屈似的莫说不将曲妃放在眼中就算是我也未必被你们放在心头上。平日里也就含妃镇得住你们几分眼下她一病你们就忙活开了是吧?往常我是不愿与你们计较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如今看来却是纵得你们愈加放肆了!什么闹鬼不闹鬼的别说这世上未必有鬼就算真有你们若是不做亏心事又何需怕鬼?传着传着居然还把皇妃给扯上了皇妃是这府里唯一一个能与殿下并肩而立的正主子别说你们就是我和曲妃见了都要恭恭敬敬行礼她地生辰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议论了?还说什么引鬼招鬼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今儿个我在这里告诉你们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否则何忠就是你们的下场!” 莫说入府没多久的阿妩不曾见过兰妃这般严厉地模样就是在府中侍候了很长时间的人也是头一次见兰妃如此生气当下不敢多嘴皆三三两两低声应了毕竟刚刚才看了一个血淋淋的例子哪个会跟自己过不去。 兰妃见状正欲让他们散去身后倏地有声音传来:“口服心不服若不将闹鬼之事查个清楚今日之事迟早会重演而且更难以收场!” 阿妩与兰妃听到这个声音皆是大惊失色回过头去果见阮梅心正扶着玲珑的手站在他们后面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来的竟都没瞧见听她的言语想必刚才兰妃训下人的话都已经入了耳。 原本静立不语的阮敬昭一见她来立时走至跟前行过礼低声道:“主子这边地事兰主子已经处置妥当了您身子不好还是让奴才扶您回去歇息吧!” 阿妩接过话道:“是啊姐姐这儿有我和兰姐姐就行了您还是回去歇着吧不要为了那些小人的闲言碎语动气伤身。”兰妃亦在一边跟着附和。 “历朝历代有多少人与事都坏在这个闲言碎语上。”阮梅心深深吸了一口气借此平复翻腾难静的心情湿滑的掌心紧紧握住阿妩与兰妃的手眼中难掩感动的脉脉温情:“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这事你们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若是我不能将闹鬼地真相找出来他们依然会拿我地生辰来闹事而且闹的比现在更凶要是闹到殿下面前让他担忧烦心那可就是我地罪过了。” “姐姐……”阿妩刚说了两个字就被阮梅心拦住了:“你且听我说完我毕竟是这府里的正妃莫说事与我有关就是无关我也不能置身事外鬼闹事也好人借鬼名闹事也好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也好还自己一个清白公道!” 阮梅心决心已定阿妩与兰妃相视一眼不再多言只默默点头反手紧握了阮梅心握着她们的手。 阮梅心见状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转头朝那些还愣在原地的下人言语:“你们不是一直疑心是我引了鬼魂前来吗?那么今晚你们若是有胆尽可随我一道去那间闹鬼的厢房看看究竟是不是真有鬼也可顺道问问它为何要在这府中留连不去?”改错的分割线 改了一下前面几章将“八月初”改为“九月初”将“中秋节”改为了“重阳节”。 这是我的一个小失误阿妩与辜无惜成婚已经是七月初了而且秋天也到了不可能是八月九月相对来讲更合理一些还请大家见谅 第二十章 人心鬼异(4) 此言一出阮敬昭率先大惊脱口劝说:“主子您乃金尊玉贵之身如何去得那种地方万一要真有个闪失奴才们如何担当的起?” 阮梅心静然一瞥眸中是不移的坚定:“不我一定要去敬昭你去各院都传个话告诉她们若是有兴趣的皆可随我一道去瞅瞅那所谓的鬼魂到底是何方神圣!” 阮敬昭尽自担心也不得不依着阮梅心的话去做之后阿妩与兰妃一道随阮梅心来到她居住的明心院有侍女进来奉了茶三人逐围着桌子一道坐了。 “皇妃恕我再多嘴说一句您何必非要去那阴森森的地方万一真要有了什么事我等要如何向殿下交待?”兰妃率先开了口脸上是挥之不去的愁容:“我知道您恼那些下人拿生辰之事做文章既是这样杖责几个压住这股邪风也就是了鬼神之事最为诡异忌讳万一要真有那可危险了。” 阮梅心揽了揽紫华蹙金的长衣似笑非笑地道:“要兰妃妹妹为我忧心倒是我的不是了不过比之虚无的鬼神我倒觉得这事更像是有人蓄意造谣为之因为在这件事上存有一个极大的疑点!” 一直端坐不语的阿妩闻得此话柳眉一动抬眼说道:“姐姐是说生辰之事?” “可不是吗?我生于何月何日只有殿下和府中少数几位姐妹知晓殿下自然不会说出去。那剩下的就唯有府中其他的主子了若不是有人故意将此事泄露出去以用来做文章下人们又从何得知呢?” 兰妃微微一惊怔目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拿皇妃生辰之事来做攻击?” “这先不急。该到水落之时自会石出。”阮梅心瞧着兰妃道:“趁着离天黑还有时间妹妹不妨说说那名侍妾地事好好的她怎么会与人私通还怀下孽种上吊自尽?这事儿听着总觉得有几分蹊跷。” 兰妃借着抚鬓的动作掩饰脸上的不自然强笑道:“人过去这么久了我都记不太清了皇妃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是当真记不清了。一路看还是不愿说?”阮梅心一言点出兰妃的心思令她颇为尴尬阮梅心见状拉过她地手道:“妹妹若是当真想帮我就请将当年的事告之一二。” 阿妩见状亦在旁边道:“是啊兰姐姐当年……”她轻咬着下唇似在犹豫后面的话良久才低低地问:“她当真是自尽的吗?” 此言一出可是将兰妃唬得身子一震从椅中站了起来隔了一会儿才扶着桌沿颓然道:“妹妹好灵巧的心思只凭着传言中的只言片语就猜到了这一点?”桌上铺着牡丹缠枝桌布。经丝纬线以繁复的工艺织就精致绝伦的花纹然此刻那丝线却被兰妃小指上地青玉护甲给生生勾起。 兰妃眼睁睁地瞧着那根丝线在自己尖锐的护甲下勾断曼声轻吟:“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她扫过阿妩二人不解的神色:“这是那名侍妾最喜欢的一句诗。她的帕子上总绣着这句诗死的那年才十六岁正值青春韶华唉我与她虽交往不深倒也有几分情谊。她不止貌美性子也好若不是出身低些挣一名庶妃也非不可能之事。殿下对她颇有几分怜爱有意封她为良侍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名侍妾却传出与府中小厮有染的丑事殿下当时随皇上出京狩猎所以含妃就将其软禁起来。准备等殿下回来再做处置。可就在殿下回京的前一夜侍妾莫名其妙就在房中上吊自尽。死时形状恐怖至于那名被关起来的小厮也在同一时间不知所踪。” 说到这里她声音有些酸楚:“侍妾腹中两个月大的胎儿也随之一道去了由于她与人私通所以只能葬在乱坟岗中连碑都不能立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我始终不相信她会与人私通更不相信她会自尽总觉得这后面另有隐情。” 阮梅心眼波一转盯着兰妃道:“恐怕你心中早有怀疑地人只苦无证据又不愿牵扯入内所以选择缄默以便明哲保身?” 兰妃的缄默证实了阮梅心的猜测阿妩插言道:“那么兰姐姐心中怀疑的那个人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地问题阮梅心起身将糊着雨过天青的长窗打开彼时夕阳西沉空气中秋意渐凉直透衣衫凉进心底去仰望去天空上云霞斑斓愈是接近夕阳的地方愈是绚烂三人皆未说话或站或坐静望夕阳。(..info无弹窗广告) 夕阳逐渐被远方的山脉遮住只露出一丁点儿在外阿妩为那残阳的唯美所痴迷而这……是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宁静平和吗? 因留阿妩与兰妃一道在明心院用晚饭所以阮梅心亲自出去叮咛了玉翠一番好让厨房多整几个菜来。 不多时还冒着热气的菜就上来了三人坐在一起慢慢用着期间话很少偶有几句也是无关紧要的显然诸人皆在想过会儿地事。 待她们皆用过之后玉翠领了侍女将东西撤下去阿妩左右不见珑玲逐问道:“姐姐怎的不见玲珑人影?” 阮梅心眼中波光一闪淡淡答道:“适才玲珑说身子有些不适所以我让她下去休息了不妨事的。”她瞧了一眼天色道:“差不多该过去了你们可要随我一道去?” 因为鬼神之事飘渺不确定所以才令人害怕阿妩和兰妃面面相觑心中皆在挣扎犹豫阮梅心见状也不强求:“若是你们有所担心。就不必陪我同去了。”话虽如此脸上却依然带上了一丝落寞与伤怀。 “不是的!”阿妩见其如此心中不忍至极脱口道:“我陪姐姐去就是了即使真是有鬼怪。横竖我也不曾害过人何须害怕?!” 兰妃此刻也回过神了接口道:“可不是吗?若真是胡侍妾的冤魂我倒可趁机问问她当年那桩事到底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想不开自尽还是有人故意冤杀她!” 在阮梅心矜持地笑容下是压抑地感动她心知。她们二人肯陪她一道去是冒了极大地风险若不是真心以待又何至冒险的地步? 一应收拾停当后三人带着各自地侍女施施然往内院地后厢房去了也不知是因为入了秋的关系还是因心中疑神疑鬼的关系阿妩总觉得今夜的皇子府格外幽暗明明四处都点着灯前方还有人执灯引路。可灯光如被看不见的东西束住了一般照不尽四处的黑暗也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小路两边枯草之中不时传来秋虫的鸣叫以及似远实近地猫头鹰叫声。听得人心里虚人影重重暗黑的影子被无限拉长扭曲有那一瞬间的错觉阿妩几乎以为影子要化身鬼魅来索人性命。 正在此刻阿妩忽觉肩上被人搭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只见后面黑夜沉沉。哪来的人影难道……想到这儿阿妩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骇色把前面的几人给吓得不清围了阿妩问其如何。待听其叙述后。尽在黑夜之中也能看到兰妃褪尽血色后浮白的脸。呼吸急促不稳反是阮梅心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就强自镇定下来走至阿妩身前仔细瞧了一眼神色立时松驰下来又好笑又好气地指着阿妩的肩头道:“你好生瞧瞧你肩上是什么东西?”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阿妩侧目一瞧现自己肩上落着几片枯叶刚才由于天黑再加之心慌意乱竟是没瞧见她所站地这个地方种有几株枝叶茂盛的梧桐秋天一到原本碧绿的叶就开始纷纷扬扬往下落府里的下人每日都要来此清扫想必刚才就是叶落至肩上所以才生出有人搭肩地错觉。 想通了这一点阿妩心中的害怕立时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羞愧:“是我过于多想了。” 阮梅心安慰了她几声继续往前走不多时便能看到那间闹鬼的厢房远远的站着好些个人点点灯光如星子缀于其中既有府中的奴仆也有府里的大小主子温梁二位庶妃包括李充华、赵肃仪等几人皆在不过都不敢太过靠近鬼屋只远远站着见阮梅心过来纷纷低行礼。 阮梅心当先扶起李充华关切地问:“你不是身子不好吗不在屋里歇着怎么就跑到这来了夜里凉万一要是加重了病情可怎么得了?”说话间已让玉翠从其他屋中端了一把椅子来给她坐。 李充华受宠若惊地签着身子坐下回话:“多谢娘娘关怀只是小病而已休息了几天已经不碍事倒是含妃病得比妾身重得多无法前来。妾身听说娘娘要亲探鬼屋心中担忧娘娘这鬼屋阴气再重不过隔得这么远都觉得凉依妾身看娘娘还是不要进去的好以免被污秽之物冲撞了。” “是啊是啊娘娘这鬼魂可不是好惹地东西!”梁庶妃凑上来神秘兮兮的说着脸上是混着害怕的敬畏:“咱们还是叫法师们来做场法事度她生去罢!”站在一侧的温庶妃对她的话似不以为然敝敝嘴将眼别过一边没有说话。 阮梅心淡淡地睨了温庶妃一眼复对梁庶妃道:“梁妃是这样认为的吗?我却以为鬼魂若留连阳世必有其原因不问因由就想度化生任法力再高也不见得有用我既然来了就没准备这样回去你们若是愿意就随我进去若不愿意就在此地看着吧!”分割啊分割 最近书评区比以前热闹了许多看着大家各抒已见讨论剧情地样子我很开心真地很开心对我来说自己写的书能被别人认可是一件很值得开心地事因为这样我连状态都有所恢复今天写了七千哈哈希望继续保持下去。 原本起点改了勤奋奖的规则要求每天三千字才有奖励我还很担心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太难若是我能恢复以前的状态那三千简直就是小事一桩啊哇哈哈。 希望朋友们以后一直多多言我也会一直多多更新的咱们一起努力哇哈哈 第二十章 人心鬼异(5) 阮敬昭在前面执风角灯引路阮梅心与阿妩、兰妃紧随其后刚走至屋前尚未来得及开门便听得旁侧的窗门被一阵不知从哪来的风给吹得“咯吱”作响夜幕之下听得犹为渗人离远处探头探脑的主子和奴才有胆小的吓得蒙住了眼。 阮梅心定一定神举目示意阮敬昭开了那扇许久未开的门“吱呀”声伴着四起的尘土就好似从地底传来的声音阿妩不自觉地握住兰妃的手滑腻的掌心全是冷汗兰妃也好不了多少但见阮梅心没有要打退堂鼓的意思二人也只得强自撑住。 许是阮敬昭用的力气偏颇了些只将其中一扇给打开来另一扇还半掩在那里漆黑的屋里不见丝毫光芒好似巨兽张开的大嘴一般将每一个进去的人都吞噬殆尽。 阿妩暗自咽了口唾沫举步跟在阮梅心身后刚跨入门槛脚下感觉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方素白的绢帕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显眼她委身将帕子捡起来一看借着阮敬昭手上的灯笼看清了绢帕上用黑色丝线绣的字:“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当阿妩把这十六个字念完时在场每一个人听到的人都能感觉温热的血液自体内瞬间抽尽而在这诗句的下面还绣了一个“胡”字正是那名侍妾的姓氏难道这是她用过的手帕?可这间屋子荒废已久看着崭新的帕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阮梅心用还在战栗地手一点一点抚过脸颊缀着祖母绿的金錾护甲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绿光。如飘动的鬼火在手抚过之后阮梅心脸上重又有了血色她压下心中满满的恐惧让阮敬昭将另一扇门也悉数打开。 阮敬昭踌躇地看了阮梅心一眼终还是依言去将门打开。又是一阵让人心里打鼓地“吱呀”声不这一次阿妩在“吱呀”声外还听到了一个轻微但明显不一样的声音好像丝线断开的声音。.info[] 不容阿妩仔细分辨屋内异变突起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一道白影从屋内的黑暗处以极快的度飘了过来从众人身边掠过。 空洞的眼睛。鲜红外吐的舌头以及并不确定地……白影头顶一道一闪而逝的细微暗光! 这是白影飘过阿妩面前时她唯一看清的东西一直到白影飘过去很久阿妩眼前还不停重现着那恐怖的一幕连手里的帕子掉了都没现! 当白影飘到外面的时候那些处于远处的人一见之下立时惊呼尖叫有不堪者甚至两眼一翻当众晕了过去。 白影来得快去的也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就重新没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可它带来的慑人效果却刚刚才开始显现。 “啊!真地有鬼啊!”在最初的惊骇过后众人间不时响起这样的声音害怕的本能令他们四处逃散连晕倒在地地人也不管了。只顾着自己去逃命至于那几位主子骇得腿都软了根本站不起来更别说逃跑的力气了除温庶妃尚算镇定以外梁庶妃已软在地上直哆嗦李充华则瘫在椅上两眼直嘴里没意识地念叨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真的有鬼?!”如此念了一阵子她突然尖叫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往外跑别人也没空理会她。 阿妩等人一直到现在还愣在原地没动刚才白影给她们带来的震憾实在太大了刚才那个白影虽然是人的样子。有脸也有双手双脚。但她却不是用走的而是用飘。这世间除了未为所知的鬼神以外试问又有哪一个人能这样飘浮在空中呢?! “是胡惜惜一定是她!”兰妃率先回过神来朝白影消失地方向大声说道。 阮梅心鼻尖缓缓落下一滴汗珠落在积满尘土的地上消然无声她摇摇欲坠的站着好似随时会摔倒呐呐道:“竟然真的是有鬼魂作崇?” 阮敬昭压下惧意上前搀了她:“主子可要紧奴才扶您去外边歇歇?”此刻原先等候在外的千樱和兰妃的侍女也忍着极大地恐惧进来迅扶着各自地主子往外走。一路看 阿妩心慌意乱的走在最后在即将走到门槛地时候不小心被裙踞绊了一下跌倒在地在用手撑地时眼角的余光倏然现一团像头丝般细长的东西不过却是呈透明色不知怎的在看到那东西时阿妩猛然想起了适才白影飘过时出现在它头顶上的那道暗光也许……她心下一震不及多想快捡了那团东西收入袖中她的这个动作恰好被回过头来的阮梅心收入眼底而她只是略垂了眼睑遮住眸子并未多言。 直到退出那间屋子老远兰妃才仿佛重又有了心跳的感觉她抚着胸口老半天才呼出了一直憋在胸中的气:“想不到这世间居然真的有鬼胡惜惜府中一直传言的那个女鬼当真是她真是吓了我一大跳还好还好她并没有加害我们!” 阮梅心脸色亦是万分难看:“我原以为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捣乱没想到竟真的……唉难道真像府中传言那般是我引了她回来?若真是如此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娘娘此言还为时过早说不定胡惜惜是有冤屈所以才留连不去的不过既然已知是鬼魂作祟那就不能再置之不理了我瞧着明日还是赶紧请法师来作法吧若是她当真有什么冤屈也好借法师之手告之我们。” “恩也只能这样。”阮梅心此刻心里也没主意听得兰妃这么说便允了。侧头见阿妩一直低头不语逐软声道:“妹妹是被刚才的事吓坏了吧一切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硬拉着要你们来就不会受此惊吓。” 阿妩一直在低头想刚才捡到的那团东西。眼下听得阮梅心自责地言语赶紧说道:“没有没有不关姐姐的事这样的结果也不是姐姐想要的。” “话虽如此我心中始终是不安啊这样罢你们先回去。我叫玉翠煮好定惊茶给你们送去压压惊希望能够有助安睡。”这般说完后阮梅心不再言语由阮敬昭和玉翠一左一右扶着往明心院走去由于刚刚受过大惊所以她脚步虚软几乎受不得力。 兰妃也不愿继续在这阴森恐怖的地方多呆与阿妩道别后快步离去千樱扶着阿妩正要走。忽听得她说:“慢着我先找些东西!”说着便朝那间已经关住了门地鬼屋走去。 千樱被她这样的行为唬得心惊肉跳以为阿妩是在刚才跌倒的时候掉了什么赶紧拉住道:“我的好主子。咱们还是等明天天亮的时候再来找吧这地方鬼气森森的眼下就我们两个人好可怕啊!” 阿妩也不言语只挣脱了她的拉扯执意来到鬼屋前这还不算她竟又推开了那扇门。千樱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说不到一句完整的话来她实在怕刚才消失地那个鬼影又一下子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 阿妩推开门后就低头在地上寻找着什么结果一无所获只得疑虑地退了出来。千樱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那鬼影没再冒出来否则就完了。 千樱抚了阿妩紧走慢走。以最快的度回到灯火通明的风华阁里面的人都还没睡伸长了脖子等主子回来由于阿妩先前有话让人带话回来所以风华阁的人都没有去鬼屋处一探究竟。 直到进了风华阁正屋将门紧紧掩上千樱才算彻底放了一直高悬的心整个人瘫在流意身上:“可把我给吓死了!” 流意和画儿及几个负责洒打的小厮又害怕又好奇紧催着千樱说了待听完后他们也是吓得不轻直念阿弥陀佛流意更是道:“明天我得去庙里烧几柱香求观音大士保佑另外再给主子求个平安符这样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了!” 此言一出那几个年轻的小厮尽皆缠着流意让她也给他们求个平安符把流意缠得烦了她竖起柳眉喝道:“主子跟前吵什么吵我连自己都没有你们不会自己去求啊!” 那些小厮自讨了个没趣只好佯佯地散开其中一个叫长贵的嘟嘟囔囔道:“流意姑娘真是越来越凶了像母老虎一样小心没人要。” 流意耳尖地听到了这句话双手叉腰怒道:“你说什么呢你有本事就大声说出来。” 长贵哪敢接话陪了笑脸随便寻了个借口便出去其他小厮也紧随其后流意有气没处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画儿铺完被褥见阿妩还坐在椅上呆以为她还没缓过神来便道:“主子您别多想了早些休息吧。” 阿妩摇头道:“不忙我还不困你们要是想歇息了就尽管下去吧。” 画儿刚要答话就听得刚才退出去地长贵在屋外禀报:“主子皇妃娘娘遣了人送来定惊茶给您。” 阿妩恍然想起分别前阮梅心是这样说过赶紧让来人将茶端进来又叫千樱拿了些许碎银子赏他。 待来人走后千樱自送来的茶蛊中倒了一杯递至阿妩跟前:“主子您趁着热把这茶喝了然后早些安歇奴婢在边上守着。” 阿妩徐徐摇头珠络轻垂在侧她环视了众人一眼最终将目光停在千樱身上:“适才闹鬼的时候除了那个白影你可还曾看到什么?” “主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千樱茫然不解。有话要说哈 汗为啥我一说感谢的话书评区里就没啥人言了呢难道我是传说中地冷场王?还是r有问题咳得找个时间上医院检查去 第二十章 人心鬼异(6) 瞧着千樱这个反应阿妩就知道她什么都没看到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应该不可能啊就算这个是眼花那原先听到的那个断裂声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跌倒时捡到的那团东西想到这儿阿妩将一直收在袖中的那团线状东西取了出来放在灯光下对三个侍女道:“你们瞧瞧这是什么东西?” 三人一一传阅而过最终停在画儿的手里她使劲瞅手里那团透明类似丝线的东西好像想到了什么皱着两团眉毛使劲回想包括阿妩在内俱不敢打搅以免乱了她的思绪如此静了好一会儿画儿终于想了起来欢声叫道:“我想起来了这像我爹以前钓鱼时系在渔杆上的渔线! 经她这么一提别人瞧着都觉得挺像而且此线也确跟渔线一般韧的很一般很难被扯断刚才……阿妩蓦地一惊方才她分明看到阮敬昭在推后一扇门的时候很是用力而那个细微的断裂声音也是在门被推开之后方传来的另外白影顶上那道细微的暗光……瞧着似乎和手里的渔线像同一个东西难道它们之间有什么关联? 还有那方丝帕她明明就掉在那里怎的回头想找就不见了东西不可能凭白无故消失只可能是被人捡了去到底是谁?那方帕子瞧着绣迹很新“胡”字的下面甚至还留着线头分明是新绣的因时间匆忙连线头都没来得及剪掉。绝对不是胡惜惜的旧物是有人新绣上去地。 若她的推断和所见都属实的话那么今晚所见的那个白影就实在可疑了鬼神……说不定是有人借鬼神之名来行事只是那会是谁?又为何要这样做? 捡绣帕的人只能是当时在屋内地四个人。自己没捡剩下的就唯有皇妃、兰妃以及阮敬昭难道…… 阿妩眉眼一动隐隐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她却不懂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这对那人来说压根儿没半点好处啊?反而会带来更不好的影响。.info[] 一时间心头千回百转。左右思量纵使头疼如裂也依然理不出个头绪来只得先行做罢! 却说另一边李充华瞧见那鬼影受了惊吓连滚带爬的跑了却没回她自己的居所而是径直来到点翠堂也不等人通报就闯了进去。倒把正在用玫瑰花汁涂的含妃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李充华时眉头拧紧挥手示意下人出去。只留下一个往她上涂花汁地杜若。 “你好歹也是府里的充华主子怎么这样慌慌张张叫人瞧见了成什么样子?”含妃不悦地斥着李充华她此刻脸上全无病色哪有抱恙在身的模样。 原本神经兮兮的李充华经含妃这么一斥倒是稍稍定了神然脸上依旧布满了骇色:“娘娘不得了了府里都闹翻天了。胡惜惜的鬼魂当真出现了!” 这话犹如平地惊雷把含妃和杜若均吓得面无人色杜若更是吓得手一哆嗦将手里那碗玫瑰汁给泼了一地玫红的颜色洒在地上几与人血无两样:“主……主子……她……她……”杜若吓得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利索。两眼惊慌地瞅着四处。深怕胡惜惜的鬼魂会突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索命。 含妃比杜若沉着多了略略一惊便恢复了神色。怒责道:“慌什么还不把地上收拾了!”说罢她不管六神无主的杜若冲李充华道:“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胡惜惜的鬼魂出现了今晚到底生了什么事?” 待李充华说完后含妃便是再强自镇定也忍不住动容杜若更是不堪手脚哆嗦个不停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地上收拾干净了。 “娘娘怎么办?胡惜惜真地出来向我们索命了我好怕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该借她的名来生事搞出闹鬼的把戏来现在可好了当真把她招来了娘娘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你救救我!”李充华语无伦次地说着。 含妃自李充华紧紧抓住的手中把胳膊抽了出来颤抖地拿起早已凉了地茶盏一口气将里面的茶水喝干借以让自己强自镇定下来:“鬼?这世间难道真的有鬼?” 没错原先府中闹鬼的事是她设下的计策找来李充华与她同演这出戏又派了下人扮成鬼影在那间厢房处徘徊让夜里经过此处的人瞧见最后更是拿了阮梅心生于鬼节父母先后逝去的事来做文章为的就是看阮梅心因不堪应付而出丑这样做虽然不可能将身为正妃地她给赶出府但至少可以让她在府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表哥也会对她不怠见。 为了这出戏她还不惜在寒秋的季节里洗了个凉水澡为的就是防阮梅心像上次一样专程请个太医来给她诊治假病肯定是瞒不过唯有受些苦弄假成真才可令阮梅心无话可说其实这等小病只吃了几贴药就好了。 本只是下人假扮的鬼怎么现在真的跑出一个鬼来李充华说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能眼花难道这世间真地有鬼? 想到这儿含妃一下子蜷紧了手她瞟了眼驼着背站在一侧地杜若心因为恐惧而疯狂地跳动胡惜惜……她难道真的化身厉鬼留连在府中不去? “娘娘我们……我们是不是去给她烧些纸钱?毕竟当初……”杜若惶恐地向含妃进言背向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般怎么也直不起来含妃心中地恐惧在听到杜若这句话时竟奇迹般的消失泰半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恨意与彻骨的寒意冲杜若冷笑道:“要我烧纸钱?她受得住吗?不过是一侍妾而已仗着表哥对她有几分宠爱竟敢将我也不瞧在眼里结果又如何不止死了连碑都立不了只能在乱坟岗与野鬼作伴!” “你给我把背挺直了!”她喝斥着杜若:“不就是一个鬼影吗?有什么好怕的我既然能除胡惜惜一次就能再除她第二次管她是人是鬼!走你们都随我去后厢房!” 任是李充华与杜若百般不情愿终还是抵不过含妃的威势惊恐的随她来到那间刚刚飘出过鬼影的厢房含妃冷笑一声也不说话径直推开了门入内这里比刚才更显得阴森可怖尘土四起阴风阵阵李充华与杜若紧紧依偎在一起惊恐地睁大了眼。 “胡惜惜你要是真在的话就给我滚出来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含妃挺直了身子冲黑暗处说道等了半晌也不见有回应。 “娘娘我们还是回去吧万一鬼要是真出来了我们可就麻烦了!”李充华害怕地劲说含妃。 “哼!她做人的时候我都不怕现在成了鬼难道我就会怕她了吗?”含妃四下打量了一眼阴笑道:“没错胡惜惜我是借你的名来闹事那又怎么样不甘心吗?还是准备向我索命?”回答她的只有萧萧秋风…… 含妃一挥衣袖转过身子系在青绫束带下的环佩叮铃一阵疾响冷然道:“就算你化了厉鬼也休想我会惧你一丝一毫!你若识相就趁早离去否则等招来了法师你就只有灰飞烟灭一途!” 含妃怒斥完之后对杜若道:“等明日天一亮就给我找人来把这件屋子前后左右全封了不许任何人再靠近这里!”说到这里她忽又绽出一丝笑:“话说回来胡惜惜没想到你死后还帮我做了一件好事经此一闹阮梅心就更难在府中立足了如此我倒真要谢谢你了。” 含妃说完这句后不再停留转身出屋在经过李充华身侧的时候冷笑道:“你可看清楚了哪有什么鬼就算有鬼也是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这厢话音刚落那边就有温婉如许的声音接话:“不错这世间本无鬼传的人多了也就真的以为有了鬼含妃你说是吗?” 听到这声音含妃悚然变色猛然抬头冲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虽暗夜沉沉终也有可见的灯光将站在门外的几人面容隐隐照见若说看到当先所站的阮梅心含妃还只是有些心怵的话那么看到阮梅心旁侧那个人时真是几欲软倒而这一刻她明白自己恐怕是中了以假乱真的戏! 辜无惜踏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至花容失色的含妃身前那双清亮的黑眸中盈着几许失望:“含妃是你吗?叫人假扮鬼魂拿皇妃生辰作文章扰乱府中安宁的人当真是你?” “表哥……”含妃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白只是脑中一片混乱根本牵不出个头来更不知该从何说起这事确实是自己做的如今又被抓了个正着再难隐瞒。 阮梅心含着一丝悲愤与苦心睨视着含妃:“含妃你为何要如此做我自问并无为难你的地方你也依然掌着府中的大权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为何非要拿我生辰和爹娘早死的事来做文章你可知我心里听着有多难受吗?”说到伤情处忍不住呜咽起来。 第二十章 人心鬼异(7) 无惜安慰了她几句再度将目光转向了含妃:“若不是梅心将计就计引蛇出动又拉了我在此潜藏我还不知道原来将府里搞得风风雨雨不得安宁的人就是你含妃你真是枉对我待你的信任。[..info超多好看小说]”责怪而又失望的语气听在含妃心中如针刺一般她不该让表哥难过阮梅心一切都是她搞得鬼!而自己也确是大意了原本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却让阮梅心不动声色的扭转了局面不仅使自己处于极为不利的位置表哥要是以后都不再信任自己了该怎么办? 含妃暗自一凛双膝一屈跪在了地上抬起朦胧的泪眼泣道:“表哥是陵儿错了陵儿不该一时任性闹出这么大的祸事陵儿其实不是有心的只是……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所以才会这样表哥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陵儿保证下次再不会这样了。” “当真不是无心的吗?那我的生辰你为何会泄露出去?”阮梅心恼恨含妃让自己受了这等不白之冤费了大劲才抓住含妃的狐狸尾巴哪肯这么轻易就让她蒙混过去。 “生辰?”含妃心念电转将自己刚才在这屋里的话统统想了一遍觉自己并无在话中提及是自己将阮梅心的生辰说出去当下做出一副迷茫的模样:“我没有将皇妃的生辰说出去啊皇妃是不是误会了?”阮梅心被她这般睁着眼说瞎话给气得一怔可偏又无从驳起毕竟她适才确实没说到这一点。 无惜见含妃黯然垂泪的样子。思及二人自小长大的情谊心肠不禁一软叹息道:“陵儿你怎么就这么糊涂!”说及此他将目光转向了吓傻了地李充华浓眉一皱:“还有你。明知含妃这么做不对竟然也不劝着点还跟含妃一起闹腾当真是闲得慌吗?” “不不关我的事一切都是含妃娘娘指使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李充华心里害怕万分听得无惜这么问。当即一味否认可惜她会出现在这里已经是抵赖不掉的铁证无惜如何会相信她的慌言反而更添反感:“做错了事不知悔改反而一味推委更加可恶!” 含妃飞快地瞥了李充华一眼恨意如流星般一闪而逝复又哀切地攥着无惜紫金袍泣泪不止:“表哥都是陵儿一时糊涂酿下如此大错。求表哥处置哪怕是要将陵儿逐出府去陵儿也绝无怨言!” “你……”辜无惜瞥着哭得有如梨花带雨的含妃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阮梅心却是依然凝眉道:“殿下含妃适才一直在说着胡惜惜这个名字想必是原先死去的那名侍妾听含妃话中的意思似乎胡惜惜当年并不是自尽而死?”含妃闻言面色一凛她没想以阮梅心会连这一点都听出来了她不敢久停以免引起无惜怀疑。一路看赶紧回话:“表哥我原先听了李充华的话心中害怕真的有鬼何况此事又是因我而起所以便到这里来疾言厉语希望能吓住鬼。以免给府中带来祸害。其实来这里的时候陵儿已经想好了。若真有鬼要索命陵儿就以身饲鬼以此来换取合府上下的平安!”说到这里泪垂落如珠串流得满面都是露出不轻易示于人前地软弱:“至于陵儿冲胡惜惜之鬼所说的话不瞒表哥和皇妃皆是乱语只求能吓得住她而已若表哥和皇妃执意要当真的话那陵儿也无话可说!” 无惜听得她一口一个陵儿的自称不由得想到彼此两小无猜玩在一起的童年时光如此目光又再度柔和了几分怜惜地轻拭着含妃脸上的泪痕长叹一口气:“唉陵儿你要我说你什么好?”虽还不能原谅含妃的作为但态度已经软化许多尤其是在看到含妃隐在额下的那道疤痕后不忍再责。 阮梅心垂在衣袖中的手不时握紧又松开似在挣扎压抑着什么如此数次后她闭了闭眼走上前带着善意的笑软声道:“殿下含妃虽有不是之处但总算有心悔改圣人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殿下就不必太苛责了依妾身看饶过含妃这一回如何?!” 无惜没料到阮梅心会如此大度讶然回头:“话虽如此含妃到底是犯了错又使你受了大委屈岂能就这样算了?” 阮梅心缓缓摇头:“我与含妃都是殿下地妃子也都是这府里的人若是因我而严处含妃我心中亦不好受况且我受的冤屈此刻已经真相大白含妃也说了不是她将我的生辰泄露出去了我想也许是哪个饶嘴下人偶尔从某位主子地方听到从而泄了出去。含妃到底是殿下地表妹处置了含妃殿下心里也不好受不是吗?”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脸上一直保持着最得体的笑容尽管眼中泪光盈盈却始终不肯让它落下来:“妾身是这府里的正妃是殿下的妻子理当为殿下分忧岂能反而让殿下因妾身而为难!”说完这句她深深地欠下了身去。 “难为你这份心意了。”无惜感慨着扶起了阮梅心:“你能如此贤明淑慧自然是好却也不没必要因此委屈了自己。”拇指自阮梅心脸上抚下恰恰接住了她蓄含不住落下的两滴热泪滴在翠玉扳指上是那么的烫与重也令无惜终于下定了决 “含妃!”无惜硬了心肠对含妃道:“你身为府中侧妃身受恩典本应恪守本份端重安和如今却无是生非扰了府中安宁又令皇妃受屈本应重罚念在初犯。(..info)一路看又有悔改之心就从轻处置禁足一月不得踏出点翠堂半步期间府中的大小事宜。一切交由皇妃打理!” 含妃心中尽是百般不愿面上也不得不装着感激涕零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轻地处罚了要真从严了处置就是降位份也不是不可能地事。 而阮梅心并未因无惜将府中大权交予自己而露出半分喜色反而踏前一步转过身来双手平展跪在地上:“求殿下收回钧令妾身愧不敢受领。妾身今日为还自己清白将计就计设下鬼影令得府中众人受惊虽说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但到底是不该殿下不责罚已经是恩典了又如何敢受此重恩!” “这怨不得你若你不演上这么一出又怎能既平息此事还了自己清白你身为皇妃。统管府中事宜的权力本就是你的只是一来你刚到府中诸事不熟;二来含妃又管的不错就一直没换过来眼下含妃禁足。理当由你来统管府中事宜。” “可是……”阮梅心还待要推荐无惜已经不容置疑地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起来吧地上硬跪久了容易膝盖疼。”待扶了阮梅心后又对含妃道:“你也起来吧。” 含妃搭着杜若的手艰难地站了起来李充华眼巴巴地瞅着无惜:“殿下……” 无惜这才记起还有李充华跪在地上略一沉思说道:“充华李氏。身居三嫔之不思劝着含妃反而跟着推波助澜临到头不知悔改反而还一味推委最是可恶着由今日起。降为肃仪。禁足三月罚俸半年!” 李充华听得如此严厉地处置。当即傻眼愣在那里一口气接不上来几乎晕厥过去无惜也懒得再理她径直带着阮梅心出去。 待他们走远后含妃立时恢复的惯有地冷厉模样转过身恼怒地扫了李肃仪一眼对杜若道:“殿下的钧令要等到明天府中上下才会知晓在此之前依然是我掌着府中事宜你去告诉古总管一声从今往后除殿下的处置外另将李肃仪的一应用度降为良侍。” 在经过还没缓过神来的李肃仪时含妃冷声道:“这些处置对你这种只知会乱咬人不识实务地人来说已经很客气了!”说到这儿她冲阮梅心离去的方向恨恨地道:“阮梅心这次算你狠不过咱们来日方长走着瞧吧!”脸上美丽的五官因为恨意而扭曲如鬼! 如此纷乱的一夜终于过去隔日合府上下都知晓了鬼魅之说乃属人为之事又得辜无惜的钧令:含妃被禁足府中事宜交由皇妃处置。 不过无惜并没有将阮梅心昨夜将计就计扮鬼唬人的事也说出去毕竟不太光彩就含糊着过了。 阿妩一夜未眠早上刚一起来便听得这些事本应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她却半点笑容也没反而一直盯着那截渔线呆身上止不住的凉意。 含妃被禁足了如此说来自己昨夜的猜测当真没有错那个鬼影……还有渔线……果然一切都是精心设下的圈套而含妃也当真入了局否则她断不会惹来禁足削权之祸! 千樱打了水来见阿妩着一身单衣坐在椅上打颤以为她是冻地赶紧取了一件绣着四色月季的外袍罩在阿妩身上又绞了手巾来拭手:“主子你在想什么?” 阿妩不言声抬眼朝外面打量因着入秋夏花已尽数皆败的因由府里负责花事的人怕主子们瞧见残败地景象不喜早在刚入秋的时候便一应都撤了下去另外换上正值秋季盛开的花卉譬如:月季、一串紫、万寿菊、帝皇菊另外还移了几株丹桂过来虽不如春夏之季开得那般花团锦簇倒也还算灿烂桂花香气更是缭绕不绝。 “主子今儿个梳个垂髻可好正好可以用上前些日子殿下赏下来的细银折针梅花拢您不是说很喜欢吗?”千樱扶了阿妩在铜镜前坐下阿妩一意想着事对千樱的话根本没听进耳中只随意点点头。 千樱见主子心绪不佳不再多言只专心盘着髻另有流意为阿妩上妆仔细的将阿妩一夜未眠的憔悴掩去粉上的极均匀无一丝厚重感。 刚一梳妆完就见长福进来回话说皇妃身边地玲珑求见阿妩若有所思地抚着手上的鎏金护甲点头示意长福将玲珑带进来。 玲珑进来后规规矩矩的朝阿妩一福方起身道:“启禀曲妃娘娘我家主子请娘娘过去一叙。” “可知是什么事?” “主子没有交待只说请曲妃娘娘去一趟。”玲珑低眉回话。 阿妩稍一犹豫便应允了玲珑的话让她先行回去自己随后便到待玲珑出去后阿妩将桌上那团渔线重又收入袖中接着稍做收拾带了流意与画儿出门,到了明心院现兰妃也在正与阮梅心吃茶说话见阿妩进来招手相迎。 待得阿妩也坐定之后阮梅心突然一正容色起身朝二人欠身施礼把阿妩二人吓得当场跳起来忙不迭扶住了阮梅心:“姐姐这是做什么折煞我们了。” “不你们当得!”阮梅心带着深深的歉意道:“你们二人真心待我我却故意向你们隐瞒了实情虽说是迫不得已但到底于心难安所以今日一早就将你们二人请来赔罪了。” 兰妃被她说的一头雾头阿妩心里却是亮堂如镜知晓阮梅心话中地意思却诧异其竟肯坦然相告。 接着阮梅心将昨夜如何设计如何叫玲珑按兰妃所念之诗绣绢帕又如何让人在后厢房秘密布置做成以假乱真地鬼影等等事件尽数都说了出来再详细不过有些她甚至连辜无惜都没有告之。 其所述之言与阿妩一夜的猜测几乎完全吻合临了阮梅心愧颜道:“殿下为了顾及我地颜面未将此事告晓全府但我心中实在难安二位妹妹对我是何等信任昨夜又冒着危险陪我一道进去受了惊我若连二位妹妹都不说岂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她垂眸道:“若是二位妹妹不能谅解我我亦能理解但请相信我绝不是有意欺瞒实在是时间太紧又怕你们知晓后会露了破绽不能顺利引含妃入瓮因为才绝对暂时不说。如今事情已了含妃和李肃仪做为始作俑者都受了责罚我亦洗刷冤枉再无可虑之处所以才一早就将二位妹妹请来告之真相。” 兰妃听完许久方长长的出了口气:“当真没想到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的曲折要不是亲耳听你说了我怎么也想不到!”旋即带上一丝苦笑:“其实皇妃不必如此自责此事关系重大你若不安排这么一出又如何洗刷莫名冤屈?” 阮梅心欣然微笑又侧了目去问一直沉声不语的阿妩:“那你呢?可还是怪我?” “定璇不敢!”阿妩刚一说完阮梅心立刻接上:“不敢说是真的不敢想却未必妹妹你是不是对我有所戒心?” 阿妩眉心一动却是垂的更低了阮梅心牵过她与兰妃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字一句极为认真地道:“我说过用计乃是迫不得已才为之的事人不犯我我绝不会犯人二位妹妹对我的信任与体谅我心中再明白不过所以我要在此说一句:以后不论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对二位妹妹使计用诈希望二位妹妹能信我以后咱们三个能在这王府之中彼此信任扶持。”说到动情处不禁滚下滴滴珠泪倒把阿妩与兰妃给弄得手足无措:“姐姐好好的哭什么我们信你就是了。”又安慰了一会儿阮梅心才破涕为笑。 三个拥有如花美貌的女子三双同样优美柔软的手三颗珑玲婉转的心在这一刻在这皇子府里紧紧缚在一起是福是祸是荣华是悲哀皆是命数有定! 第二十一章 不如不遇(1)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每年的这一天皇帝都会在御花园中赐宴除后宫中的众位娘娘公主外还有众皇子不论是已经开府建牙的还是年幼尚在宫中的都要随同赴宴已迎娶正妃的则携同正妃前往。(..info好看的小说) 今年的重年阳秋高气爽蓝澄澄的天空一丝云彩也无抬头望去鸿雁高飞。辜无惜与阮梅心到的时候时辰尚早到的人尚不多三三两两见了礼便在其中一桌坐下彼时园中共摆了十二桌错落在假山水榭及花丛旁桌子正中放着一盘重阳糕四周摆着合重阳节的九盘珍馐佳肴分别是口蘑肥鸡、三鲜鸭子、五绺鸡丝、樱桃肉山药、鸭丝燕窝如意羊肉片、鹿尾酱、鸡汤老米膳、丹桂汤。此外每一桌的跟前还摆着一个小机子上面摆了一色珐琅碟子点心什么竹节卷小馒头、蜂糕、孙泥额白芬糕;九重米果;此外还有荔枝、西瓜、苹果等水果。 满眼望去到处可见菊花怒放的情景翠菊、帝皇菊、蛇目菊、天人菊等御花园里有一大半是各式各样的菊花瞧着倒也欢喜。 坐了一阵儿阮梅心在倒茶的时候不小心洒出一些泼在了自己的裙上身不沾尘、衣不染污乃是所有嫔妃应恪守的礼仪何况今日又是在御前身为六皇妃如此失仪可是不该幸而所有嫔妃入宫赴宴都会让侍女备上一套带着以备后用当下阮梅心让玲珑带了衣物去御花园旁的绛雪轩换装。 这一去却是甚久未回。无惜心中挂念怕会有什么事便起身去绛雪轩寻找不想走到半路上却遇见了阮梅落。只身一人并未瞧见辜无伤。两下相望时当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数月未见她似是丰满了些许想必四哥将她照顾的很好吧? 站在已经不见了漫天杏花地杏花树下两个曾经相爱却不能相守的人相顾无言良久方听得无惜低语:“梅落。%小%说%网好久不见你可还好?” 阮梅落闭起微微热的眼睛狠心转过头去不看他逼着自己用平淡而冷静的声音说话:“六弟你应该叫我四嫂!” 无惜身子微微一晃受伤的表情在脸上挥之不去忽而点了点头违心说道:“是四嫂您过地可还好?” “有劳六弟挂念了。无伤待我很好你尽可放心倒是梅心自小在府中受苦如今嫁与你为正妃。希望你能好生爱护于她别冷淡了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她一直未有回头看不到脸上的神色只能瞧见两侧的步摇不住颤动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动般。 无惜苦笑道:“除了这些你就再无话可与我说吗?梅落……” “你应该叫我四嫂!”阮梅落又一次纠正了无惜的称呼回间已是潸然泪下。明明眼底依旧然着深情厚意却不得不用理智去克制:“除了这些你还指望我说什么我与你除了叔嫂的关系外再无其他。无……六弟。我们再回不到从前了你懂吗?” 她的容颜一如往常那般地绝美动人。然从那好看的嘴唇中吐出的却是一个又一个令无惜悲痛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字眼无从可避无从可逃唯有忍着撕心的痛接受:“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放不下梅落我始终放不下你你呢你又可以彻底放下我吗?”伸出手想去触碰那朝思暮想的容颜可是她退开了只是滑却一步的距离却令无惜的手冷在空中再也触不到。 咫尺天涯……指的大抵是这样吧明明就在眼前却远若人间与天上! 正自哀切之时忽闻身后传来声音:“梅落你在这里吗?怎么不等我就先出来了?” 阮梅落闻声一震抬眼望去只见在辜无惜背后不远处穿着一袭石青缂丝绸袍地无伤正疾步向他们走来走的近了辜无伤看到阮梅落脸上的泪痕心疼不已地道:“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谁人惹你伤心了?” 无惜此刻已经收了心思转过身来冲已经走到面前地辜无伤欠身叫了声:“四哥!” 辜无伤看到无惜在此似颇感吃惊一缕暗光在眼底飞逝而过旋即又朗声笑道:“六弟不在园中入席怎的跑到这里来了?” 无惜回看了阮梅落一眼低声道:“我本是去绛雪轩找梅心的不想会在这里碰到……四嫂所以就聊了几句。” 辜无伤轻哦一声走至阮梅落跟面举袖轻拭其泪柔声道:“为什么哭?” 阮梅落微微摇头拾了几分笑道:“没哭呢只是这里风大刚有沙子被吹进了眼所以忍不住掉眼泪。”她不敢去迎视无惜的目光强迫自己只看着辜无伤一人:“父皇跟母后差不多也该到了我们快些过去吧。” 辜无伤闻言未有多问点头同意了她的话朝无惜告别后亲密地携阮梅落离去两人的背影瞧在无惜眼中再刺目不过恨不得上去将梅落抢回到自己身边不断地用理智克制情感好累! 正当无惜怆惶心痛之时有女子的叹息声在耳边低低响起接着一双柔婉的手拥上了他地腰:“殿下妾身知道你难过也知道你心中只有姐姐一人可是姐姐已经是四皇子的正妃了再难过也于事无补还望殿下珍重身体。”这个声音说的缠绵真切硬是将无惜的心自远去的阮梅落身上拉了回来:“梅心你说的我都知道只是……”“只是还不愿放下吗?”阮梅心自无惜地怀中仰起了头目光真挚而热情:“殿下我看得出姐姐已经放下了您为何还不愿呢?除了姐姐之外殿下还有我、曲妃以及所有府中地姐妹每一个对殿下都是真心以待。”说到这儿她目光一黯低了声道:“妾身知道自己与姐姐相差甚远不能也不敢与之比肩但到底是同父同母的姐妹与姐姐流得是一般无二地血妾身斗胆求殿下以后若是思念姐姐了就将梅心当成姐姐妾身愿当姐姐的替身只求能抚慰殿下莫要因思伤身毕竟殿下还有许多事要做!” 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她显得很吃力说说停停仿佛每说一个字就像有人用利刃在刺心一般言到后来已是不成语调。 她的委曲求全终令无惜动容绕过她罩着绯红镶银边的外衣揽住了本应熟悉的身子:“梅心……你又何须委屈自己至厮梅落有梅落的好你有你的好以后不要再说替身不替身的话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话虽是在对阮梅心说那双泛尽相思的眼却并未落在她的身上而是落在虚无的远方! 重阳筵宴在建德帝偕皇后来到后正式开始因着帝后皆在场的缘故底下不敢放肆只静声吃菜未有欢声笑语唯闻几个年幼的皇子与公主稚声稚语。建德帝有心要活泛一下气氛逐道:“今日是家宴没外人在又正值重阳佳节晋朝陶渊明曾有诗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咱们这里南山是瞧不见了但含曜吐芬的菊花却是遍地都是不如这样你们几人个皇子分别以菊为题作诗顺便也让朕考教一下你们学问要是作的好朕有赏!” 诸皇子之中要说吟诗作对当以辜无伤和皇七子辜无尽最好当下两人先后起身以菊为题咏诗一其中又以辜无伤为之出色九步成诗而且句句压韵无错无漏堪为佳作。 建德帝龙颜大悦分别赏了一令宋纸和一把湘妃竹扇皇后眼见儿子如此出色自也是满心欢喜亲自倒满了杯酒让宫人给无伤送去。 无惜冷眼看着两个弟兄在那里出风头七弟生母卑贱上不得台面自小由皇后抚养长大与辜无伤再好不过事事唯他马是瞻也是他最坚定的拥护者自他懂事后就一直嫌生母是宫女出身不光彩极少有去探望的时候只将皇后当成亲母极尽孝礼! 在辜无伤之后又有几位皇子分别吟诗便都没能过辜无伤建德帝随意赏了几样东西后突然将目光对准了太子:“无决倒是也做一来听听!” 太子慌忙站起躬身道:“儿子遵旨!”接下来他一阵苦思冥想搜肠刮肚的想拼出一诗来可他平日里只顾着逗蛐玩女人哪曾好好上过课往常师傅授课都是有听没听眼下临时抱佛脚怎么来得及? 整个园里静得连根针落下都听得见大家都等着太子的诗当然也不乏有等着看笑话的眼见着建德帝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太子只急得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恰在此时无惜突然站了起来朗朗道:“父皇太子是一时心急想不起来不如就由儿子起个头如何?” “你来起头?你们兄弟二人同作一诗吗?”建德帝对无惜当众站出来为太子解围颇有几分诧异要换作以往这个儿子是绝不会出头的他抚着一丝不乱的胡子点头道:“也好就由你们两人一起若是作的不好不止无赏还要受罚!” 第二十一章 不如不遇(2) 太子虽感激无惜替自己解围但这诗要如何作他却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只有替着老皇帝不注意偷偷在背后拉扯无惜的袖子希望他给支个招不想这手却被无惜整个儿抓住不放不知要做什么。 无惜抛给太子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接着张口就吟道:“秋;叶枯花败;”他一边说一边借着袍袖的掩饰在太子的手心飞快划着早就已经想好的下一句诗词。 此言一出建德帝立时大皱眉头虽说这秋天叶枯花败确是实情但眼下正是该高兴的时候作也这样的诗不是存心败坏人心情吗? 辜无伤与辜无尽兄弟对望一眼彼此都心中有疑惑瞧不出这老六打的是什么算盘。 太子暗记了手心出现的那些字正要往下接忽听二皇子辜无止在那里放言道:“父皇儿臣以为六弟这诗与今日之气氛不合不宜再作下去以免坏了父皇和娘娘们的心情。” 除痴傻的大皇子以外辜无止在诸兄弟中最为年长连太子也比之小了半岁所以在诸兄弟面前向来以长兄自居一直视辜无伤为劲敌。 无惜立时接了话道:“父皇诗好不好并不是单凭一句就能听出来的譬如曾有一诗为: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片片飞飞入芦花皆不见。这诗前三句皆可说是再普通不过可偏就最后一句化一切腐朽为神奇。令得此诗堪称精妙。”借着这说话的功夫他已经将整诗的内容全一一写在了太子手上说一件事做另一件事如此一心二用也真难为了他。 太子知晓通篇诗文内容后心中大定。冲无惜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皆记下后朝建德帝道:“父皇儿臣以为六弟所言甚是不若就让儿臣试试吧!” 在建德帝答应后太子立时意怀满满地吟接了下去:“唯独秀风霜拒。” 秋。 叶枯花败。 唯独秀风霜拒。 紫陌红尘。纵我不往。 罗织五色纱婉转曲尘花。 重九游人赏却恋恋何肯归去。 一年逝去一年归年年待有此花赏。 随着无惜与太子一句接一句地吟诗声中整诗了然清楚只是听在耳中尚不觉有什么了不起但若是写在诗上却甚是惊奇了全诗排列成行竟然是行如宝塔。全诗虽无一字说菊却句句是在赞菊倒是比原先辜无惜的那九步成诗更出色些。 建德帝细品一番后抚赏大笑:“好这诗做的不错。将朕书房里的两个水晶镇纸拿来赏了太子和无惜。”皇后亦在一边附声道:“想不到六皇子的文采如此不错当真是出人意料呢以往怎就没看出来呢!” “皇后娘娘过奖了无惜也只是一时有感罢了主要还是太子后面几句接得好。”无惜并未因此露出骄色反是愈加谦虚:“其实儿臣只是取了个巧而已若论真才实学当然比不得四哥和七弟。” 辜无伤听得这话。当即起身谦让不敢受领建德帝摆摆手道:“行了不要再谦让了这样朕还有一个更大地赏赐要给你们。就看你们哪个够胆要了。”随着他的拍手。自垂花门处进来一个身着侍卫服侍的男子看那年纪约摸二十来岁。五官颇为俊秀只是过于冷硬身材修长双手关节突出太阳穴微凸一看便是有武功底子的人此人进来后先朝建德帝行了个礼生涩地道:“皇上见过。” 还从没有人朝见皇上时是这么见礼回话的逗得坐在席间的众位娘娘掩嘴轻笑燕妃更是娇声道:“皇上这是从哪里找来的人怎么连行礼问安的规矩都不懂?” 坐在她下一桌地妃嫔中响起一个冷淡的声音:“此人五官与咱们略有差别说话又不利索只怕不是中原人。” 燕妃不用看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乃是本届秀女中她最讨厌的一个章婉仪;明明心机重重偏还装出一副冷冰冰与世无争的样子骗得了谁最可恼的是皇上居然还就吃她这一套短短几个月里就连连晋位当下她头也不回略带讥意地道:“章婉仪真是博学什么都懂什么都要插上几句可别不懂装懂出了 章敏之嘴角一勾低头抿着奶子不理会燕妃倒是建德帝开口了:“章婉仪说的既对也不对冷夜身上流的一半是中原人的血他自幼长在出云国是那边有名的武士也是德泰失踪多年地儿子才找回来没多久因此汉语说的还不利索不过身手是一等一的强本想让他跟在朕身边不过朕身边人手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添所以干脆就赏给你们吧!”前面那句话一出底下立时哗然声起所有人只知建德帝身边的一等侍卫德泰终身未娶没曾想竟还有个儿子流落在出云国既是有一半汉人地血那他母亲必是出云国人。 辜无伤与辜无惜几乎是同一刻想到了二十年前出云国出兵进犯建德帝曾御驾亲征的事当时德泰已经在建德帝身边了想必是那时的事吧。 “父皇咱们兄弟这么多他就一个人赏给谁好啊?”七皇子当先问出了这所有人都横在心头的疑问。 “呵呵这就要问冷夜了。”老皇帝目光一转笑道:“冷夜朕作主让你自己选择主子你准备怎么选?” 冷夜的眼不论看谁的时候都是冷冰冰地没有任何感情感觉更像是野兽的眼他扫了一眼所有已成年地皇子道:“受我一刀者。当为我主!”这话他倒说的利索不像前面请安时字词颠倒。 二皇子当先跳了起来大声怒喝:“放肆我们可都是天皇贵胄龙子凤孙。你是何身份敢让我们受你的刀要是伤了哪里你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赔地!” “二哥说的是不过一小小侍卫罢了就是没你又怎么样!”辜无尽跟在后头说辜无伤却是低了头不知在想什么连阮梅落叫他也没听到。 坐在另一桌的八皇子辜无悠仰头一口饮尽了杯中御酒。斜眼看了二人一眼复又低头执壶慢慢往酒杯中倾倒玉液:“二哥七哥这么生气干嘛父皇允他说就让他说呗你们要是怕不要上去凑热闹就是了。” “八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样说又不是只为自己?!”辜无止自持长兄地身份母亲又是仅次于皇后地正一品德妃。压根儿看不起这个没娘的老八听得他这么说自己火当下就冒出来了继而冷笑道:“你去西北带了趟兵回来。别地没看出来口才倒是见长了!” 辜无悠眨眨眼似笑非笑地端着酒杯道:“我哪有什么意思二哥多心了父皇不是也在嘛就由父皇决定好了。” 辜无尽本也要冲上去说几句却被想通了事儿的辜无伤给拉住:“老七他随口乱言你和他较什么真。别在父皇面前失了体统。” 那厢建德帝瞅着各儿子地反应心中已有了决策冲冷夜一摆手道:“朕既了话让你自己选就照你说的办。”说话间已有人取了一把阔背长刀另。本守在垂花门和西华门外的侍卫也一涌而进。包括德泰在内各按方位站好。守护在建德帝和众皇子娘娘身前。 见冷夜已经取了刀站好建德帝冲神色各异的皇子道:“那么你们几位皇子千岁的哪个够胆上去试试冷夜的武艺朕亲自考教过确实不凡便是列为一等侍卫也是委屈了。” 辜无尽闻言眼珠子一转第一个站出来:“父皇听八弟刚才的话他似乎很有信心而且八弟又是自小从兵营里滚出来的论武艺我们哪个都不及他不如就让八弟第一个打头阵如何?” 辜无悠嗤笑一声再度饮尽了杯中之酒后脸色略带酡红地站起身:“七哥对我可真抬举不过我要是受了这一刀可没你们的机会了别后悔!” “礼让贤弟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又怎么会后悔呢?”随着辜无尽毫不犹豫地回答辜无悠点点头放下酒杯正欲走出来却被闪身而至的无惜给拦住了:“八弟你适才在席上喝了很多酒了已有醉意上头不可鲁莽行事!” 辜无悠格开无惜笑道:“六哥你倒没喝酒可惜却糊涂了我号称千杯不醉从没人喝得赢我些许几杯又岂能奈何的了我。” 无惜还要再拦建德帝已经话了:“既然老八有这信心就让他试试免得过后埋怨朕偏心哪个不给他机会!” 这话不知触动了辜无悠心里哪根弦低着的眼圈儿一红幸好这脸本就有几分红别人只当是酒喝多了连眼也跟着红了。 内侍给辜无悠也捧来一把三尺青锋辜无悠随意挽了个剑花走至冷夜跟前冲他比了一个开始地手式冷夜也不多言没有任何花哨抡圆了刀就往辜无悠砍来眨眼间原本只是有些寒意的冷夜已经爆出惊人的杀气不似寻常切磋倒似生死相搏而且他压根没想过跟前那人是皇子万一要是砍伤了自己就是没了命也赔不起。有话要说 辜无惜那咏菊的宝塔诗原形是元代诗人元稹《茶》的宝塔诗我很厚颜无耻的改了一下拿过来用汗认错..... 另那“一片两片.....”的诗为清代纪晓岚所作因本文是架空所以我也很厚颜的拿过来了鄙视一下自己 第二十一章 不如不遇(3) 辜无悠是多年在兵营撕杀中滚过来的人要说杀气和血腥他见的比哪个兄弟都要多是以冷夜杀气刚一出他马上就有感应了当下马上腾身闪避不直接照面。同时辜无悠心下亦是暗暗称奇没见过有人杀气来的这般快的在他眼中简直所有人都是生死劲敌似的特别眼里那股子狠劲神似野兽和这种人较真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如此想着更是不敢接了左右腾挪只一昧闪避如此几下后冷夜突然收刀而立再不追击对面露不解的辜无悠哑声道:“躲避不算!” 辜无悠浓眉一挑:“不能躲?就光站在原地让你砍?”待看到冷夜点头后他立马弃了手中的长剑:“开什么玩笑站在原地让你砍瞧你杀气满身的样这一刀下来我能不能留下命还是个问题算了爷不陪你玩了你找别人吧。” 说完他朝建德帝拱手简短地道:“父皇儿臣退出了。” 建德帝未有多说点头示意他回坐然后对其余的儿子们道:“如何你们谁还愿意试试冷夜的刀?” 一时间鸦雀无声没有人敢答应更有皇二子几个低了头深怕让建德帝点到名在他们看来收伏区区一个侍卫如何值得他们冒生命危险便是武艺再高又如何武艺高的人多了去了何必非盯牢冷夜一人凭着他们皇子的身份地位随便勾勾手。就有一大把人争着抢着挤破脑袋要来。 辜无伤起先颇有信心但在看到冷夜与辜无悠的对峙后眉目轻皱似遇到了不惑之事所以一时也没答话。 皇后凤目轻扫。向来端庄雍容地脸上闪过一丝凉色不急不徐地道:“皇上太子乃为众皇子之打小又是皇上亲授的骑射功夫和武艺最是出色不过不如就让太子先上去试试?” 垂着头的太子闻言一震心里把说这话的皇后骂了个遍他虽自小随皇帝习武强身。但近年来早已荒废再加上偏好女色身子大不如前连老八都只敢躲他又如何敢上去凑热闹?偏是这些话万万不能说出口所以他只能提心吊胆等着看父皇是什么意思。 建德帝眼里射出一丝精光似不在意地道:“也好无决朕有日子没考教你武艺正好可以瞧瞧你的功夫有没有荒废!” 太子一听这话慌忙跪了下去。冷汗涔涔地手心触到冰冷的青石砖上不由得令他打了个冷颤:“父皇儿臣……儿臣……”他心知若自己直言推辞。定会让父皇心生不喜可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出什么借口来推脱急得十指紧抠砖缝。 随着时间的推移建德帝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眼见着就到怪责太子时辜无伤突然站了出来:“父皇儿臣愿意代太子一试!” 这一举措大出建德帝的意料之外也使得他将注意力转到辜无伤身上。令太子以为逃过一劫暗自庆幸跪在地上悄悄举袖抹额上冷汗殊不知他这番小动作全进了建德帝眼中。 “父皇儿臣也愿一试!”紧随辜无伤之后无惜也站了出来。温文的脸上带着几分少见的坚毅神色。他的举措比刚才辜无伤更令建德帝吃惊这个儿子他虽关心不多。却也知晓其于武艺之上并不精通以往同上武课常为老师训斥:“无惜你也要试?” 辜无伤瞥了无惜一眼上前一步代答道:“父皇既然六弟有心无妨就让他试上一试想必冷夜也不会真伤了他何况还有我们在旁边看着呢!” 皇后见到自己儿子要去犯险一直端庄有加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焦灼身子微动金红地长锦鸾衣如水波轻泛她似要说话但没等张口就被辜无伤以眼神制止强自忍耐下来。 建德帝犹豫了一会便应允了无伤与无惜的请求让辜无伤去挑个趁手的兵器另外还不放心地指了德泰去旁边守着以便有危情时立刻出手解救。(..info) 辜无伤选的是一把红缨长枪这是他最拿手的武器一切准备就绪后冷夜豁地双目一睁与上次一般无二的杀气再度迸直冲辜无伤而去纵使早有准备辜无伤也不禁为那杀气所慑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想要躲避的念头但有了前面辜无悠的教训他只得生生忍住。 眼见冷夜长刀以所向披靡的威势砍来辜无伤忙集中了精神迎枪而上不曾想这被冷夜贯了劲气的刀锋竟无坚不摧铁制地枪头竟不能挡住同样是铁制的大刀被硬生生的从中劈开紧接着大刀顺着枪头的裂缝一气而上由头向尾逼进手握着枪末地辜无伤若不放手倾刻便会陷入危险之中。 从来没见过血腥的公主娘娘们吓得连连惊呼有些甚至用帕子遮了眼生怕看到令人惊怕的事一直紧悬着心的阮梅落更是失声惊叫。 就在刀锋离枪尾只剩下一寸之距时冷夜依旧没有要停止的势头一直强自忍耐的辜无伤终于捺不下心中惧意放了手。 在他放手的瞬间恰好整杆枪被完整剖成了两半这一场辜无伤到底算是输了不过他能面不改色地坚持到这个地步已经着实令人钦佩建德帝面露赞意坐在他旁边的皇后更是不住点头欣喜儿子地表现。 接下来就要轮到辜无惜了他正要出列旁边的阮梅心突然紧紧抓了他的衣袖带着切切哀意与恳求然这并没有令无惜的脚步停留缓慢但是坚定的拉下阮梅心地手然后大步走到冷夜跟前。在他地手里是辜无悠曾用过地三尺青锋剑若秋水晃晃照人毛慑人心脾! “六哥我看你还是别逞这个强了。没必要让人看笑话!”八皇子辜无悠闲闲地扔过来这么一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不过辜无惜依旧从那话音中听出了关心当下笑道:“八弟放心我不会叫人瞧了笑话去。” 言罢长剑横在身前冲冷夜比了个开始的手势冷夜也不客气。又是一刀落下而且此次地杀气比前面两个更加猛烈牢牢锁定辜无惜让他无从避起。 无惜暗自咬牙面对惊人地刀势只将长剑横举过顶以期能够挡住长刀! “咔嚓!”这个声音令人无比揪心阮梅心紧咬着白的下唇明明害怕万分却不敢眨眼。更不敢移开眼睛阮梅落则将头整个地埋在辜无伤怀里不敢多看一眼。 剑落的与长枪一样的命运被刀拦腰砍断。过后冷夜刀依旧不停冲辜无惜的头砍下若是照这势头下去只要一会儿功夫就像把辜无惜的头像西瓜一样对半剖开! 冷夜的眼是冰冷嗜血是漠然无情是嫉妒失控! 无惜没有像别人所想的那样躲开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定定地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随时可以要命地刀! 建德帝“呀”地一声自龙椅中站了起来脸上混着吃惊与担忧这一刻连他也怀疑冷夜是不是真的要杀了辜无惜! 一缕断悠悠飘下随漫卷的秋风四下飞舞刀锋在即将切进辜无惜头皮的时候停住。杀气消散无踪。恍若根本不曾出现过一般秋日的暖阳照进无惜的眼。也照进了冷夜的眼仔细看去他们的眼睛很相似只是一个阴寒些似如万年不化的玄冰! 冷夜收刀而立冲建德帝说:“我他主子!”依旧是不成句的四个字不过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冷夜选择了辜无惜为主子! 建德帝似对这个结果很意外他向来不放在心上地儿子竟然能够通过考验收伏冷夜令其尊奉为主也许……这就是缘法吧!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无惜终于呼出一直憋在胸口的气力尽脚软之感也随之而来扶着假山勉力站住终于有一次他赢了四哥而往后他会一直赢下去不会再让四哥专美于前! 无惜在抬头去看辜无伤的时候他也正好望过来四目相交似有火花四溅! 辜无伤之所以会退是因为他拥有的太多要考虑地也太多区区一个侍卫根本不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险即使再放大一点是皇帝借这个侍卫来考验他们兄弟那他直到最后一刻才放手的表现也够出色了! 与之相较辜无惜则恰恰相反他本就一无所有自然也就无所顾忌舍得孤注一掷以达到双赢的目的。 这一场较量辜无伤赢了所有人包括太子却独独输给了辜无惜是一时失算还是命数所注? 且说建德帝对辜无惜的表现甚为满意:“无惜当真是胆色过人好不愧是朕的儿子李德林去将朕御书房里的岁寒三友翡翠笔筒拿来赏了无惜!” 辜无伤听到这个话眉心微蹙那个笔筒不论用料、雕工、水头都是再好不过他曾见太子问父皇讨要过父皇没舍得给如今竟这么轻易赏给了老六是偶尔兴起还是…… 皇后拢了拢长袖以最得体地微笑道:“六皇子如此神勇实是可喜可贺可惜辛贵嫔不曾前来否则定然再欣喜不过。” 建德帝原本愉悦的神色在听到“辛贵嫔”三个字时立刻淡了下来叫住已经走到西华门的李德林:“不用拿翡翠笔筒了取一令宋纸来赏六皇子!” 皇后泛着与刚才一般无二的微笑并未因皇帝的改口而露出任何表情倒是辜无悠面带同情旋即又化做一抹苦笑直将杯中最为解忧愁的杜康一饮而尽。目中所见耳中所听皆是嘲笑地面容与声音辜无惜心里如针在刺一般痛不欲生然他不敢露出一丝不快恭恭敬敬地领了李德林取来地宋纸谢恩叩领! 第二十一章 不如不遇(4) 当天辜无惜将冷夜带回六皇子府与那六个侍卫安置在一道专职负责守护无惜这下可好无惜就像多了一条尾巴一样他走到哪里冷夜就跟到哪里他本身就不爱说话再加上汉语说的又不俐索除非必要否则半天也不见得吭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 当身居风华阁的阿妩得到无惜已经回府的通报时取了刚刚做成的香袋往里面装上用来辟邪的茱萸然后来到晚枫居通报一声便进去了。 彼时无惜正拿着建德帝赏的那令宋纸呆看到阿妩进来方缓了神色勉力笑道:“这么晚不歇着来做什么?” 阿妩盈盈一笑双手奉上香袋道:“妾身特意做了这个香袋给殿下里面放的除了香料和棉花外还有茱萸可做辟邪之用。” “是吗?”茱萸可以辟邪之说无惜老早就知道早在重阳之前府中就挂了好些个但是放在香袋中随身佩带却还是第一次当下欣然接过与汉白玉坠一并系在腰间。 这样的看重令阿妩心底如有暖流淌过眼眸落在那令崭新的宋纸上随口道:“这是皇上今日刚赏给殿下的吗?” 无惜的目光有几分不堪的狼狈眉眼间似有雾气聚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悲哀滑过阿妩的脸落在放置在角落里用于摆设的琴上:“记得在储秀宫见你时你恰好在弹琴如今弹一给我听可好?” 阿妩看出无惜心绪不佳。无声地应了自角落中取出琴用软巾拭净抬头尽管以最自然地笑询问:“殿下想听什么?” “就弹一渔舟唱晚罢!”随着无惜话音的落下宁静致远的琴音已经悠然响起空旷轻灵。飘飘悠悠似从远山中来。 随着阿妩地琴音无惜的眼前仿佛当真出现在万家灯火中渔舟徐徐归来的情景那样的宁静那样的深远也是那样地令他向往曾经他以为自已可以这样眼下看来却是不可能了。心回不到从前人生亦回不到从前。 琴音袅袅不绝无惜不知何时已经起了身站在阿妩身后暮然回灯火将两个人的身影交缠着投在墙上。 琴音渐疾渐快十指飞抡曲已至尾调无惜却突然从后面拥住了阿妩令她不得不停下了弹琴的动作讶然道:“殿下?” “不要说话。让我抱一会儿定璇……定璇……”无惜闭了眼不停唤着阿妩的名字:“我好累不论我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父皇的认同是因为母妃的原因吗?可是父皇和母妃都不肯说……” “也许是时机未到吧!”阿妩对这些事更是不清楚。只能凭着自己感觉安慰自半开的窗棂中望去栽种在晚枫居周围的枫树地叶子已经红似火即使是在暗夜中依然如焰火般耀眼! 又是一年秋天了……她最喜欢的红枫漫天之景而这一年没人会再记得她的生辰也不会再有人送她枫叶了…… 就在重阳节过后的九月十九。%小%说%网朝中忽有旨意颁下晋封几位已经成年的皇子。 晋皇二子辜无止为康郡王;晋皇四子辜无伤为贤郡王;晋皇七子辜无尽为礼郡王;赏皇八子辜无悠双皇子俸禄;赏皇九子辜无凌双皇子俸禄! 除此之外另有一道旨意:着太子辜无决代天子前往西山劳 如此除了早夭的皇五子外建德帝几乎封赏了所有成年的皇子也是本朝以来第一次如此声势浩大的封赏。 唯有皇六子辜无惜被排斥在外。连比他小的都封了郡王。他却连一个双皇子俸禄都没捞到几成全京城的笑柄。都说皇六子这辈子是不会有出头之日了任是怎么讨好皇帝也难受倚重。 然辜无惜地心情出奇平静只一门心思调查刑部的案子眼下只欠一件最关键的事那就是寻出一个受冤的人来。其实只要刑部“宰白鸭”地行为不停止那就必然可以寻到一个半个偏是他人手少放在偌大的京城里连一个小角落都看不过来只能看天意碰运气了。而他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月就在众皇子受封的前一夜他再次被密召入宫面见建德帝当时建德帝的第一句话就令他大为吃惊。 “重阳节时你和太子共作的那宝塔诗其实是你一个人做的吧?”养心殿中高坐在楠木椅中的建德帝如此说着声音甚是平静听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惜慌忙跪了下去:“不敢隐瞒父皇确实是儿臣所作求父皇治儿臣地欺君之罪!”他自问做的极小心不曾想还是没能瞒过父皇的眼睛当时之所以不说怕也是为了顾全太子的颜面。 建德帝并未怒反而和颜悦色满脸欣然地道:“能够礼敬兄长你做的很好若是其他兄弟都能像你这样朕也就安心了可惜……” 可惜什么他没有说下去无惜亦不敢多问继而建德帝又问了无惜刑部之事无惜据实以答。 建德帝听完之后暗自沉吟半晌方抬手让无惜起来端起已经泡了有阵子的龙井茶:“无惜朕已经拟旨晋无止、无伤、无尽为郡王赏无悠、无凌双皇子俸禄这道旨意明天就会颁下。”在说这话地时候隐在水雾后那双精光四射不见混浊地眼睛一直紧盯辜无惜似在等他的反应。 除了痴呆地皇长子和早夭的皇五子外成年皇子中只有自己没有任何封赏吗?父皇对自己就如此不怠见吗? 这样的想法令他觉得呼吸都无比痛苦正自哀切之际突然想到自己此刻还在御前对答。[..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能如此失态当下一咬舌尖借着钻心的痛令头脑清醒过来:“兄长和弟弟得此荣耀儿臣深为兄弟们高兴。” “那你就不为自己难过或不忿吗?”建德帝地声音带着几分诱惑似要把无惜心里的话给掏出来。 无惜深自低了头沉声道:“儿臣才疏德浅。怎敢受此殊荣何况父皇不晋封儿臣自然有父皇的理由儿臣不敢妄言!” 建德帝放下茶盏眼角的细纹中沉淀着无数岁月的痕迹:“不敢妄言吗?无惜朕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把握就看你自己地了。一个月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若能将刑部的事情给朕清清楚楚查实了扣在朕手里的郡王帽子就赏给你你能做到吗?” 辜无惜闻言心头狂跳忙自压下依旧沉了声道:“为父皇办事乃是儿臣为人子为人臣应做的不敢邀赏既然父皇给儿臣定下一月之期儿臣定然尽力而为请父皇放心!” “好朕等着你一月后的回答。看能不能挣得压在朕手里的郡王帽子!”建德帝这句铿锵有力的话深刻在无惜地心底暗自誓一定得到父皇的认可一雪前耻! 十月初。清秋霜降一日冷过一日北京城里早早有人穿起薄棉衣御寒不过这些个日子天气倒还好秋高气爽不像春日里细雨绵绵。 这日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年郎背着一个旧包袱自东直门而入京城的繁华令得他觉得什么都很新鲜。东瞧瞧西瞅瞅两只眼睛忙得不亦乐乎若是阿妩看到此人一定万分吃惊此人竟是狗剩只是他不在福州呆着大老远跑到京城来做什么? 狗剩走到半道上看到有个须皆白的老汉在路边摆了个摊子卖金橘。眼下正是金橘丰收的季节。他舔了舔嘴唇摸摸钱袋。踌躇半晌方下定了决心掏出两个铜板要换两个金橘。 谁也没想到这钱刚递出去还没来得及拿金橘金橘的摊子就被一匹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黑马给冲得七零八落连那位老汉也未能幸免摔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狗剩自小习武至今多年身手反应比常人快上许多黑马刚冲过来的时候就有反应急急闪过一旁。 马背上的人见撞翻了摊子和人忙自勒住了疆绳轻拍马头娇嗔道:“你个小家伙跑得倒快我一不留神你就连人带摊给撞翻了净给我惹祸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撞了人不先看看被撞地人情况如何倒先和马说起话来这人也太无礼了吧狗剩朝那人望去先看到的是一抹娇媚而张扬的红色比火还要红还要炙热就与这衣服的主人一般美地张扬而任性。 在最初的惊艳过后狗剩拧起了眉瞧那女孩年纪也就十几岁衣着打扮像是有钱家的千金小姐怎的一脸刁蛮张扬的神色撞了人半点内疚之色也无更甭说下马了他扶起在坐在地上的老汉确定他没什么大碍后转脸冲那名女子道:“喂你撞了人怎么也不说声对不起?” 这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长乐郡主辜连城平日城最喜欢骑着马在繁华密集的大街上飞奔要说这京郊四处有的是空旷之处任她奔耍可她偏就喜欢在集市里奔为此不知撞了多少人多少摊子若不是她身份摆在那里又有理亲王专门派人善后她早就被抓起来了。 她轻拍手中地马鞭好奇地瞅着狗剩:“你是什么人我撞了那老头与你又有何干?” “跟我是没关系可你撞到人起码应该下来赔个礼吧?”狗剩紧皱了眉头对这个被宠坏的刁蛮千金小姐实在没好感。 “赔礼?笑话!”辜连城细眉一扬突然娇笑出声:“要我赔礼?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 “不是向我赔礼是向这位大爷赔礼!”狗剩此刻被辜连城那无礼傲慢的态度给激起了性子大有不赔礼不罢休的架式。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地态度令得那位老汉颇为害怕。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没事橘子我自己捡就是了。”说着便艰难地弯下腰一个个将散在四处的橘子捡回篓里。四周围观地人敢怒不敢言他们虽不知晓辜连城身份却也知道她非同一般。 辜连城唇角一搐得意地道:“听到没有别人都说没事你还挡在这里做什么好狗还不挡道呢多管闲事!” 这句话令狗剩压在心底地火蹭一声就冒出来的。瞪着辜连城大声道:“你骂谁是狗呢?” “就骂你怎么样?”辜连城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谁怕谁瞧那样不过区区一个贱民罢了竟敢对郡主之尊地她大呼小叫若是去跟皇帝伯伯说他就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下来!赔礼!”狗剩不理一昧劝说的老大爷存心要挫挫这大小姐的锐气省得她这么嚣张。 辜连城懒得理会狗剩径直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随手扔在地上撇嘴道:“你纠缠不放无非就是为了钱罢了。喏这些钱给你们够买一堆橘子了好了。我赔了钱了你别再挡着我的道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下来!赔礼!”狗剩看也不看地上那锭金子对他来说这口气比金子重要多了。 辜连城没想到给了钱他还要纠缠气得粉面红:“我钱都赔了你还要怎么样要我赔礼?你配吗?给我滚开!”她这郡主脾气作起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皮鞭就打。 狗剩脸上满是嫌恶之色也不避让就这么伸手一抓把那皮鞭牢牢抓在掌中任辜连城怎么使劲都抽不出来气得浑身抖。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个无赖。你想怎么样?小心我告官将你抓起来然后拉到刑场斩!”辜连城快被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愣小子气疯了。 “除了仗势欺人外。你还会什么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狗剩鄙夷的皱着鼻子这句诗还是以前阿妩教的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臭小子你你给我放手!” “除非你下马赔礼!” 两人就这么僵峙在那里卖橘地老汉怎么也劝不动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正自这时在两个随从打扮的人从后面远远路了上来正是被辜连城拉在后面的王府下人。 两人一见这架式不用问就知道肯定又是自家郡主闯祸了当下一个去劝辜连城另一个则捡了那碇金子放在老汉手中好言相劝他离开接着又对狗剩道:“这位少年不知我家主人有何冒犯之处我在这里代主人赔个不是还请行个方便!” 狗剩的脾气是吃软不吃硬别人愈是客气他就愈是不好为难何况僵持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本就是为出一口气罢了没必要真弄至不可收拾的地步当下依言松了手让辜连城收回鞭子。 辜连城在下人的劝解下略收了脾气不过还是愤愤不平用皮鞭指着狗剩的鼻子凝声道:“臭小子今日算你走运下次要是再让我碰到一定送你进刑部大牢让你有进无出哼!”气死她了不就是一个贫民贱民吗居然敢这么拽最好别让她再见否则一定有他好看的! 狗剩原本有所转好的心情被她这句盛气凌人的话马上弄得急转直下忍着破口大骂地欲望算了好男不和女斗他深吸了几口气道:“好我等着那一天臭婆娘!”说罢转头离去不顾后面气得快狂的辜连城哈哈后面那声“臭婆娘”叫得可真舒坦也算是出了口恶气吧他摸摸身后背的那个包袱脸上绽出带着浓浓思念的笑意这里载着地是他满满的心意只为完成曾经的诺言! 阿妩……自那一次别离后就再没见过只听曲府的人说她嫁了六皇子为庶妃成为主子娘娘想必是很好吧! 如此想着狗剩的笑逐渐淡了下来阿妩已经嫁作他人妇了而他所能够做的就是……年年在她生辰的时候送上红枫之叶…… 这一场狗剩与辜连城如同仇人般的相遇会给彼此今后地人生带来什么样的转变是喜是悲是乐是忧谁都不知道…… 第二十二章 相争(1) 远在六皇子府的阿妩并不知道狗剩已经来到京城更不知道他是为自己而来自含妃被禁足后府中大小事宜皆交给阮梅心打理有了重阳节的忙乱后面自然要得心应手许多倒也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阮梅心更是借此树立了自己在府中的威信。 秋日的夜要比夏天来得更早些更深露重花落纷纷无端的生出一种凄凉之感原本坐在绣架前飞针走线的阿妩突然停下了动作左手食指处赫然有一点鲜红并且不断扩大一个愣神殷红的血珠便由白的指间滴落到绣面上。 在旁伺候的千樱看到阿妩的手被针刺到赶紧让流意打了水来略加清洗后拿干净的软巾捂住。 流意倒了水后进来看着被滴到血的绣面不禁可惜道:“难为娘娘绣了这么久眼见着快要绣好了竟是这么浪费了!” “要不拿去洗洗?兴许还能用!”画儿话音刚落便听阿妩道:“洗不掉的就算洗了也有痕迹拿去扔了吧等我有空了再绣幅新的。” 如此说着阿妩放下捂在手指上的软巾起身走至门口针刺到的伤口早已止血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红印子。 雕花长门刚一打开便有一股挟着秋寒的风吹到脸上却未能吹散心中不明的烦闷也不知是为何今日一早起来便觉心神恍忽烦闷难安。否则也不至于让针给扎了手。 “主子殿下今夜想必是不会过来的奴婢侍奉您安歇了可好?”千樱以为阿妩是在想念无惜是以如此说道。 阿妩摇摇头弯腰抚着一枝正盛开的黄菊。柔嫩地花瓣摸着比丝绸更舒适:“再过会儿吧我还不想歇息。”心若不能沉淀下来如何能睡得着。 正自这时初九突然进了来说是奉了殿下的命令请阿妩即刻去书房一趟。 “知道是什么事吗?”问这话的时候尽自在黑夜里阿妩的脸瞧着也有些红。数日不曾相见难道他想见自己了? 初九茫然摇头:“殿下没说奴才不知道还是请娘娘尽快随奴才过去吧。” 阿妩点点头朝千樱她们吩咐了几句后便随初九去了书房到了那边初九守在门口她自己一人走了进去借着书房内通明的灯火她除了看到无惜外。还有严世和孙一凡以及前些日子刚来到府里地冷夜乍见这些人都在书房内阿妩不禁有些吃惊。略定了定神敛衽朝无惜欠身施礼未等她站直了身便听得坐在椅后的无惜问道:“你可认识一个叫阿妩的人?” 浅淡温和的一句话却如惊雷在阿妩耳边炸响久久不能回神阿妩这两个字本应该是她最熟悉不过的而今却成了她最忌讳最不敢提及的字眼。特别是从无惜的嘴里说出…… 原来今日一直以来的心神不宁是为这事…… 一切都已经到头了吗?无惜知道了她顶替入宫选秀地事所以眼下准备问罪? “我……”话刚出口中瞥见那俊秀飘逸的身影思及从此再不得见君颜。便心痛的不能言语。 “定璇。你怎么了?身子不适吗?”无惜本是坐在椅上见阿妩久久不回答。神色又不大对劲便起身走过来握一握手除了凉以外整个手心都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定璇……他还是叫她定璇吗?难道他并没有得悉她的身份? 阿妩惶恐的心在想到这个时稍稍定了些许大着胆子问:“殿下……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人?” 无惜扶了她至严世身边的椅子坐下后才道:“也没什么只是叶风前几日遇到一个人说是认识你还有你身边一个叫阿妩的丫环可是我记得你并没有这个丫环所以才专程找你来问问!” 听到这个回答阿妩几乎瘫软在椅子上剧烈起伏的心神在一瞬间安定下来还好还好无惜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过叶风口中说地那人又是谁?挽璧吗?可她不是早在毓庆宫失了踪影吗? 她正了正身子稍一想道:“回殿下的话妾身身边原来倒是有这么一个丫环不过很早以为她就因事离开了曲府后来妾身也再没见过她不知叶风说的那个人是谁?” 阿妩说话的时候屋里所有人地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待听得当真有“阿妩”此人时分别闪这一丝喜色严世更是敲着烟杆道:“殿下这么说来那人当真没说慌他确实是认识曲妃说不定他将成为我们成事的一个楔机!” 迎着阿妩不解的目光无惜吐出了一个令阿妩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的名字:“狗剩!” “他?他不是应该在福州吗怎么来京城了?”阿妩实在是太过讶异狗剩居然会出现在京城一时没忍住脱口追问。。。 “他不止来了京城还进了刑部的大牢。”这次代为回答的是严世接着他没理会阿妩的追问径直将目光转向了无惜:“殿下我觉得这事该告诉曲妃知道她既认识那个人也许可以帮得上忙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必须要尽快查清此事才行!” 辜无惜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将先前建德帝交派给他的差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包括中间几番周折同时也解释了阿妩一直悬在心中地小莲之死。 在与建德帝定下一月之期后辜无惜便指派叶风打扮成平民在城中故意犯事以便被抓进刑部大牢然后在那里查出些什么事他进去之后遇到了在隔壁牢房里一个劲喊冤的狗剩叶风见状故意搭讪从而套出了狗剩的事包括他认识阿妩的事以及如何会被关到大牢中因由。 狗剩到了京城后找了没几天便盘缠用尽了为此不已得便先到一大户人家帮工可倒也巧正好那大户人家要迎娶儿媳妇极尽铺张之事直到迎亲那天新郎和新娘子拜了天地入了洞房本来这就没事了哪曾想当天夜里三更时分洞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当时还在忙活的狗剩当即撞开门冲了进去只见新娘腹中插着一把剪刀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新郎在一旁吓得浑身抖随时会摔倒狗剩学了几年武艺胆子远较一般人大所以没有吓得大呼小叫而是先跑去扶新郎屋外已经亮起了灯火脚步声亦由远及近。 就在这个时候任谁也没想到本已经被吓傻了地新郎这个时候突然来了力气一把将没有防备地狗剩推倒在新娘身上染了一身的血而这个情景恰好被循声而来地府中主人和一堆下人抓了个正着。 接下来了事就简单了新郎一把咬实是狗剩非礼新娘新娘不从所以凶性大用剪刀刺死了新娘。 这个听着有些荒谬的说法府中的主人却是深信不疑不管狗剩怎么喊冤都没用直接报了顺天府。顺天府连夜审讯没问几句就逼着狗剩认罪其间没少动大刑可狗剩压根儿没杀人哪肯就这么认罪仗着身子骨结实硬挺了过去。 第二天顺天府府尹便将其转到了刑部在过堂时同样动了刑而且更狠狗剩咬着牙就是不肯认最后刑部官员趁他昏迷时直接抓了手指画押然后判其当众斩至于那名嫌疑最重的新郎官却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拿了些钱给新娘子家人便了事了。 阿妩细细听完后心惊不已她知道无惜最近一直在忙事却没想到是忙如此大事更没想到自己自小的玩伴狗剩居然也会牵连其中而且还成了死囚凭她对狗剩的了解他绝不会说谎若事情当真如他所言那杀人的分明就是新郎官可是口说无凭该如何取证翻案呢?! 听无惜和严先生的意思似想借狗剩的案为口子将刑部所为的丑恶之事悉数揭出来若真能如此对无惜来说是一个绝好的反击与翻身。 既已知晓此事不管是为了无惜还是狗剩阿妩都不可能再置身事外眼下事情虽已大致了解但最好还是能亲自见上狗剩一面当下她抬眼道:“殿下能否让我和狗剩见上一面让我再详细问他一下另外也可说服他听从殿下的安排!” “若是能这样自然最好只是要如何进去?当初叶风为此已经犯了险好不容易才混进去的你当然不能像他一样如此便只剩下探监一途。”阿妩的回答显然在无惜的预料之中否则此等重要之事也不会透露于她知晓。 严世眯着眼睛道:“事不宜迟如果曲妃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咱们动作就得快点明日一早便动身曲妃深居府内甚少外出打扮成一般民妇去探监倒也不怕有人会认出来。” “只是让曲妃一人去是不是太危险了些不若我也一道去。”辜无惜这话刚一出口便立时遭到所有人的反对阿妩反对是怕无惜会遇到危险严先生他们反对却是因为无惜身为皇子虽在朝中没什么影响但刑部中人知道他模样的肯定不少若是一个不小心被人认出来了那便打草惊蛇会带来反而效果。 在经过反复斟酌后决定由孙一凡陪同阿妩以叶风亲人为由前去探监若是一旦生无法控制或危及的情况孙一凡就全力保护阿妩全身而退。 第二十二章 相争(2) 翌日一早换了一袭半旧绿底素花衣裳的阿妩便在孙一凡的陪同下自后门而出为的就是怕人现谁敢说六皇子府四周就没其他皇子的眼线呢? 这一路上阿妩既兴奋又担忧兴奋的是自己能够帮得上无惜忧的是狗剩在牢中不知会受到怎生折磨始终不明白他在福州过的好好的干嘛跑到京城来! 阿妩与孙一凡扮做一对农家兄妹探叶风的监到了刑部等了好长时间才见人出来又是好声相求又是塞银钱这才被带着见了当值的几个狱卒当然又免不了上下一番打点如此一来竟是花去了十几两银子换做一般人家哪负担的起而这还只是见普通的犯人!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正见到隔壁牢房的狗剩时阿妩还是难过的哭出声来狗剩整个人都趴在烂草堆上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皮肤臀背部更是血肉模糊比昔日何忠受兰妃责罚时的情况惨多得多。 “狗剩……”碍着叶风和孙一凡都在阿妩硬生生把准备出口的那个“哥”字给吞了回来毕竟她现在顶的是曲定璇的身份不可能跟一个农家小子称兄道妹。 狗剩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半张了眼去看借着挡在眼前的丝空隙他看到了一张脑海里再熟悉不过的面容立时睁大了眼睛深怕是自己看花了眼更怕是一时的幻觉。 她在。她一直都在不是幻觉也不是眼花真的是阿妩她来看自己了。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阿……阿……”沙哑地声音因为太过欣喜与吃惊吐不出字来。 阿妩怕他一个不小心说出自己的真名来当即隔着木栏栅握了他伸过来的手:“我是定璇我进来看你的狗剩你为什么要来京城难道是因为家中出了什么事?” 狗剩的目光因为阿妩地话而黯淡下来喃喃道:“对你是定璇。(..info无弹窗广告)十六k曲定璇。”他因为仰头而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痛得直吸凉气却始终不肯低下只为能够让阿妩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笑:“放心吧家里没事自从你嫁给六皇子后我就一直没见过你也不知你过的怎么样所以便想上京来看看你不曾想竟闹出这么些事来。眼下可倒好见是见着了却是在牢里见的!”说这话的时候他难掩嘲讽与悲凉之意旋即又奇怪地道:“对了。我听府里的人说你现在已经是六皇子庶妃了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知道我被关在这里?” “这些事让叶风以后慢慢说给你听眼下你先把当天的事仔细跟我说一遍记得一点都不要遗漏。”时间有限阿妩只能捡要紧地来问狗剩虽然不解。却也依言又讲了一遍基本与阿妩昨夜听到的一般无二只是更详细些包括拜堂时新娘子要喜娘数番催促才肯拜堂还有他隐约在新娘的袖口看到一抹乌光之类的。临了他突然道:“这次可真被臭婆娘那张乌鸦嘴给说中了。进了刑部大牢。而且还有进无出该不会是她在背地里陷害我吧?” “呃。是谁?”初到京城所遇之事狗剩没和阿妩说起过眼下听得这一说当即追问待听清后一来狗剩不知对方身份二来又觉得不可能所以也没往心里去。 在这功夫里狱卒已经来催过不止一次,都被孙一凡用银子给挡了回去但确是不能多呆了否则徒惹怀疑当即匆匆安慰了狗剩几句让他尽管安心一定会想办法查证实情救他出牢笼让他一定要撑住。 在狗剩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阿妩与孙一凡离开了大牢临行前阿妩本想给狱卒塞些银子让他们别再为难狗剩可又想不出塞银子的理由来毕竟他们来探得可是叶风的监并不是狗剩。 就在快要离开刑部的时候前面突然走过来两人阿妩刚一瞥见立马低头心中暗暗叫苦来的两人一着朱色官袍一着金色华袍阿妩只认得着金色华袍的那个人但这已经足够了。 四皇子辜无伤怎么会偏偏就在这里遇到了当真是无巧不成书唉辜无伤是见过她地一旦被认出那就惨了但愿他不会注意到自己。 不止是阿妩孙一凡也认出了这位除太子外最为引人瞩目的四皇子虽不确定辜无惜是否认识他也尽是缩肩低头尽量做出一副小民之态。 双方的距离在慢慢接近引路的人早早便跪了下去用极尽谄媚地声音请安复见阿妩二人还愣在原地立时变脸喝斥:“还不快见过四殿下和姚大人!”说话的同时还用脚踢阿妩的腿弯自阿妩嫁入六皇子府以来何曾有人如此对待过她便是旁边的孙一凡也看得心中光火偏是不得不忍住。 两人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跪在地上低垂着头阿妩更是故意用粗嘎的声音请安由于不敢抬头所以看不清辜无伤脸上的表情只知他很快便让他们起来然后从他们的身边踱了过去其间除了问引路人他们来此做什么以外再无一句多余地话就这么轻易的让阿妩二人过了关。 阿妩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在孙一凡的搀扶下快步离去也就在他们快走出刑部的时候一直慢步往里走并且背对着他们的辜无伤突然转过身来紧紧盯着阿妩的背影:“风四给我盯住她!” 随着他地话一条全身包裹在黑衣中地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辜无伤面前活像是辜无伤地影子他略一点头后便身如幽灵的追上了前面的阿妩二人。 “四殿下您觉得他们有所可疑吗?”姚折身为四皇子党的人对辜无伤手下的死士并不陌生这些人以风为姓以身手为代号除了辜无伤再没人能指挥的动他们包括当今圣上在内。 辜无伤眼中的神色变幻莫测:“姚大人没见过她自然不知道她是何人而她的出现也让我确信了一件事!” “什么事?”姚折听得满头雾水不知辜无伤打的是什么哑迷。 辜无伤扬眉一笑:“先不忙着说你让刑部里所有见过刚才那两人的人统统叫来我要一个个的问!” 姚折见此不敢多问转身就按着他的吩咐去做在把所有人都问了个遍后辜无伤坐在椅中抚着下巴不语半晌才低低地道:“老六果然是在查这事真难为他想出这招来。” 姚折闻言一惊急急道:“殿下您的意思是说六殿下在查我们的事?这这怎么可能呢他既无圣旨也无职权凭什么查我刑部之事?” 辜无伤抬眼一笑瞧不出他的心思到底如何:“正因为如此所以老六才不能大张旗鼓的明查只能暗查甚至将身边人派到牢里来卧底!”不待姚折再说他已接下去道:“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他们来探监的那个应该是老六府里的人你吩咐下去此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要失了公允另外他在牢里期间千万不能叫人为难了他。然后……”说到这儿他眼中精光一迸:“把他关押牢房左右之人的背景还有所犯事件的全部卷宗及审理记录给我详详细细的调出来!” 就在辜无伤吩咐姚折的时候阿妩和孙一凡已经出了刑部走在回六皇子府的路上其实这一路上阿妩总有些担心隐隐觉得刚才的事似乎太走运了些在弯入一个僻静的小巷时阿妩突然停下来问孙一凡:“我们后面可有人跟踪?” 孙一凡愣了一下凝起心神于耳际探查四周情况隔了一会儿摇头道:“虽有呼吸声但很细微不像是人的呼吸也许是猫狗一类的吧。”他见阿妩低头不语心思触动低声问:“娘娘莫非你怀疑有人跟踪我们?” “我也不敢确定但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这样罢孙侍卫咱们先别回王府在这里多绕几圈最好是去人多拥挤的地方这样即使真有人跟踪也尽可甩脱了。”阿妩低头边想边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照着阿妩的提议他们在集市里转了好几个来回为了迷惑后面可能跟着的人还特意买了一些小物件直至日近晌午才回到了六皇子府。 到了那边阿妩连衣物都没换就直接去了书房无惜与严先生都在当然少不了无惜身后的那条尾巴。 “曲妃娘娘如何一切可都顺利?”严世见得阿妩进来停下刚装了一半的烟丝询问。 无惜倒没有像严世那么着急追问亲自端了杯茶至阿妩手上柔声道:“在外面这么久辛苦你了先喝杯茶润润嗓子再说。” 阿妩浅笑着接过爱恋与深情在眼底滑过随即她将今日去探监的事完完整整讲述了一遍在听得她出来遇到辜无伤时无惜和严世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 “难为曲妃娘娘如此小心了亏得如此即使四皇子当真有派人跟踪也应该被蒙混过去了。”严世深长吸了一口烟道:“殿下如今事情已经明了狗剩确实是被冤枉的那咱们是否可以着手调查此事?” 第二十二章 相争(3) 无惜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沉思根本没听到严世的话直到严世连叫了好几声才暮然惊醒抬手道:“这事先不急。”说罢他将目光转向了阿妩:“你们在遇到四哥时他什么都没说吗?” “是四殿下只是向旁人问了一句我们是来干什么的然后便让我们过去了。”阿妩仔细回想了一下后据实以答。 然她的回答并未能让辜无惜安心随之又问:“既然他没认出你那么想必是没看过你的脸?” 阿妩被他问得有些糊涂:“不错当时我和孙侍卫都低着头四殿下也没有叫我们抬头这才侥幸没被现我为怕他派人跟踪故意在外面绕了很久才回来。” 无惜闻言点点头改而问孙一凡:“一凡你说当时曾听到后面有细微的呼吸声凭你多年习武的感觉判断不会是人应有的呼吸对吗?” “回殿下的话确是如此不论是什么样的高手都不可能做到像猫狗一般的细微呼吸。” 孙一凡话音刚落便听得好似无惜尾巴的冷夜用不流利的汉语道:“有东瀛忍者!”他说话总是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冒却令得孙一凡脸色大变目光沿炯炯地逼视着冷夜:“东瀛的忍者吗?你怎么知道?” “学过!”又是简短的两个字见孙一凡还有所不信冷夜也懒得再解释倒是严世目光灼然地道:“东瀛忍者我虽没见过。倒也听得不少忍者最是擅长隐匿潜伏如果跟在你们后面那个真是忍者的话那孙侍卫会被瞒过去就不奇怪。东瀛与我大昭毗邻隔海而居。在福建一带活动犹为频繁也有忍者出现过不过我倒没见过四殿下他……” 无惜闻言冷笑道:“我一直知道四哥不简单在朝中上下经营六部之中几乎都有他的痕迹却不知他竟连东瀛忍者也能收伏帐下。。。”说到这儿他脸色那当即一变。脱口惊道:“不好凭我对四哥地了解依他的脾气是绝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他若是没有怀疑定璇的话一定会让她抬头看个明白而今却在轻易放她过去后暗地派人跟踪不必问肯定是现了定璇的身份从而想到我身上!” 严世亦是脸色大变顾不得已经递到嘴边的烟杆。猛然起身道:“如此说来四殿下已经猜到殿下在查刑部之事?” “恐怕是这样……”眼眸地光芒有些微黯淡:“四哥好精明以往不曾与他为敌还不知晓眼下却是真切的领教了。不动声色间就已经看破了定璇的身份还派人跟踪忍者最擅潜藏追踪虽然定璇百般小心怕还是没能甩掉他。” 阿妩听此哪还坐得住顺着椅子边沿跪了下去垂道:“妾身未能做好殿下交待之事请殿下恕罪!”自责令得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 “不怪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是我思虑不周起来吧!”无惜的声音带有几分心疼之意他亲手扶起了阿妩不曾想刚一放开阿妩就又软倒下去。抚着腿弯子半晌站不起来。看那眉头紧蹙的模样应是疼得慌。 无惜见状顾不得还有别人在场。当即抱了阿妩至椅子上问其到底是怎么了阿妩只一昧摇头就是不肯说反而是孙一凡没忍住将在刑部时那名引路人用脚踢阿妩参拜辜无伤的事说了出来。 “疼吗?”无惜地声音如缠绵在树梢不肯落下的秋阳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便令阿妩觉得一切都值了是啊从她选择了这个人开始便再没有想过要后悔要回头她会一辈子都守在他身边永远永远的守下去。 “妾身没事待会儿去上些药酒就是了殿下不必挂怀还是商量正事要紧!”其实左腿弯子一直到现在还很疼阿妩不必看就知道衣裙之下的皮肤肯定青了一大片。.info[]。。 “那好我叫初九扶你回风华阁涂完药酒后你好生歇着!”无惜温言一声正欲叫初九进来衣袖突然被阿妩紧紧拉住他不解的低下头恰好看到阿妩忧心的面容:“殿下如果可以的话您一定要救救狗剩他……他以前待我很好我不想不想看他枉死!” “好我答应你一定会救他!”面对这个请求无惜没有丝毫犹豫因为不论是从阿妩的请求出还是从切身利益出他都不能让狗剩死! 就在阿妩准备离开书房时一直坐在那里苦思冥想的严世突然站了起来:“不曲妃还不能走!” “严先生?这是为什么?”无惜对严世地话疑惑不解。 “殿下依我们目前的猜测四殿下有八成可能性已经知道了您在查刑部的事也知道曲妃假扮民女去探监的事了对吗?” 随着无惜地点头他的问题立时如疾风骤雨般袭来:“既是如此那您觉得四殿下会什么都不做任由您慢慢查证吗?绝对不会如此一来叶风的身份暴露是肯定的事而他附近牢房的犯人也会受到四殿下的怀疑?” “是因为我?”阿妩大致猜到了严世的想法逐插言询问。 “不错您是六殿下的庶妃皇室中人对你和你地背景都不会陌生身为皇子府的庶妃却乔装打扮去探监肯定是有因由而最大的因由就是牢中有人与你相关所以才不得不派你去。”他抽了口烟接着道:“凭四殿下的手段与人脉要查出你与狗剩的关系是易如反掌的事一旦查实了殿下您以为他会怎么做?” “杀人灭口?”无惜心头突然跳出这么一个惊人地想法来随即又连连摇头:“不可能四哥不可能这么狠!” 严世在心里摇头这位六殿下还是把人心想地太善良了些不论什么人一旦涉入朝政便不可能再一直保持以前的性子更何况四皇子自幼便淫浸其中虽贤名在外但凭他地感觉绝对不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 “先前我们猜测四皇子可能不知道刑部的黑幕但据我这些日子的分析及今日曲妃的事四皇子不仅很可能涉在其中甚至……”严世嘿嘿一声冷笑不再接下去但那意思诸人皆已明白一时间皆沉默了下来。 最后还是严世打破了屋内的寂静:“试问四皇子若是不心狠手辣又如何做成这样的事这些年四皇子出手阔绰置园子、周济穷官儿给送皇上和皇后及众娘娘的礼单凭着那些俸银和庄子的收入怎么也不够所以我怀疑他很可能就是凭着宰白鸭的事从中收益。” 生冷的寒意渐渐爬上唇齿几乎要将人冻成冰无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严世的话不可否认他说的句句在理只是这一切与定璇有何关系? 当严世听到他这话时桀桀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四殿下一旦查实了狗剩与曲妃的关系一定会提前动手最大的可能就是让人暗杀了他以免让我们查出什么事来刑部大牢里偶尔暴毙几个犯人是很正常的。也许今天四殿下就会动手了所以我们必须阻止而能够名正言顺去阻止的就只有曲妃让她带殿下去。如果能够撞个正着那当然好就算不能至少也可以起到震慑作用让四殿下不敢轻举妄动。” “定璇……”无惜虽已经认同了严世的说法但还是征求阿妩的意见不愿勉强于她。 “能够为殿下分忧是妾身的荣幸!”阿妩如此体贴的言语换来无惜更为温柔的笑容而这正是支持她一步步走下去的动力。 无惜与严世在推敲了几个可能遗漏的细节后便带着阿妩出门往刑部而去因阿妩腿上有伤所以她与无惜一并乘马车前往随行的除了冷夜外还有另一个侍卫至于孙一凡为怕刑部的人认出来所以留在府中不曾带来。兜兜转转间来到了刑部这一次无惜没有隐藏身份直接递上名刺以探望叶风为由直奔大牢无人胆敢阻拦。 大牢总是潮湿阴暗的没有人会愿意呆在这里除了强制收押的犯人外就只有那些狱卒因为职责所限不得不呆在大牢里。相较于阿妩清晨来时所见的情况眼下刑部大牢里的守卫看起来松懈很多走在黑暗的长廊里半天不见一个狱卒的踪迹唯有那些火把吞吐着或明或暗的光芒映照出两边牢宠里扭曲的犯人脸庞。 引路的人在将无惜等人带至叶风牢前时便退了出去叶风看到无惜和阿妩同时出现顿时一愣不解这刚刚来过怎么又来了而且如此不加遮掩的进来岂不是与早上的情况恰恰相反? “他可还好?”因为狗剩脸朝下趴在地上所以无惜不知他情况如何只得问叶风不等叶风回答一直跟在无惜身后的冷夜突然一个闪身挡在无惜身前两眼警惕地朝四周瞥着:“忍者小心!” “你说这牢里有忍者潜伏?在哪里?”无惜暗自心凛严先生果然料得没错四哥当真要动手。 冷夜摇头不语这次的忍者看起来是个高手在对方全力潜藏的情况下他一下子也没办法判断对方躲在何处。就在冷夜出声的同时另一个侍卫也已经挡在了阿妩跟前以妨突然袭击。 第二十二章 相争(4) 不论是处在明处的冷夜还是处在暗处的忍者双方都有所顾忌对峙着不敢妄动而在牢房中的叶风已经做好了在无惜遇到危险时破牢救人的准备他是以打架斗殴的罪名进来的并不是重罪所以没像有些死刑犯和江洋大盗那样在双手双脚加铐铁链按着叶风的功夫随时可以击断木栅出来。 昏睡中的狗剩感觉到了众人的到来头慢慢抬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铁链被牵动时的叮当之声正是这一声终令得明暗双方为之爆。 无惜还是第一次看到忍者全身包裹在黑衣之中只露出两个眼睛身形神出鬼没攻击手段更是诡异难测防不胜防叶风和另一个侍卫纵是身手了得也被这种他们从来没见过的攻击手段给弄得眼花缭乱然更令他们吃惊的却是冷夜他似乎对忍者的攻击很熟悉每次都能有惊无险的挡下将无惜和阿妩护得滴水不漏看他的样子似犹未竟全力至少左手的刀尚未出鞘。 忍者见久攻不下知道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冷夜不欲与他多做纠缠果断地把袭击的目光对准了狗剩银针冷箭爆弹连番出击誓必要将狗剩击杀而这也是他今次来的任务若不是恰被冷夜现早就暗杀了狗剩。 狗剩虽也有一身武艺但眼下不仅浑身是伤又被四条大铁链固定在原地根本避不开从三个刁钻角度袭来的暗器。 “不要!”阿妩失声尖叫想都不想就要冲过去。对她来说一直陪伴在身边的狗剩已与亲人无异不也许他比那个仇视自己地娘亲更亲近一些。 阿妩刚跨出一步就被身边的侍卫紧紧拦住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要命的东西离狗剩越来越近。 就在这个时候。冷夜的身子突然变得无比柔韧如一匹可以随意伸展地布越过阻挡的忍者然后不可思议的从木栅狭小的空隙间穿过挡在狗剩的身边手中刀鞘连挡三挡将所有的暗器悉数击下对付爆弹时更用了柔劲与卸力。.info[]并未令爆弹引爆。 这一切看得别人瞠目结舌即使是身为冷夜主人的无惜也不知冷夜的身手是原来是如此了得不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匪夷所思! 待他们回过神来时眼见不可能成功的忍者已经逃之夭夭在整个打斗过程中没有一名狱卒或守卫有听到响动进来查探仿佛这刑部大牢里的守卫人员全部一齐失踪了似的。 无惜脸色铁青这次要不是冷夜在场只怕狗剩早已命丧黄泉。而他也会因此陷入不利局面毕竟一个犯人正好在他来探监的时候被杀而凶手又不见踪影任谁也会怀疑到他头上。结果会怎么样很难说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四哥……他当真如严先生所料的动手了?要不是恰好被他撞到……慢着! 无惜突然浮起一个惊人的念头:难道四哥是故意让手下忍者等在这个时候出手?好将罪名嫁祸于自己身上? 这个想法令得无惜惊出了一身汗这次当真是亏了冷夜不要然他纵有一千张嘴也洗不清自己的嫌疑。 恰在此时外面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迎着两边火把的光芒辜无伤与他身后地刑部各官员及狱卒差役出现在无惜眼前。 “六弟。我听说有人在牢中行刺犯人情况怎么样你可有伤到?”辜无伤焦急的神色无一丝作做。 无惜定了定神勉力牵起一丝笑:“有劳四哥关心了幸得有冷夜护卫我与被行刺的犯人均无大碍。(..info)。。不过这刑部大牢守卫实在太过松懈。竟任由刺客进出里面打斗半晌竟不见有一个人进来。” 那些刑部官员听得无惜如此不留情面的说法。皆是满脸不自在辜无伤愧疚地道:“这是我地不是六弟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那些人。”说到这儿他才想起问无惜为何会在这里:“六弟你不好生在户部办差怎么跑到大牢里来了这里可没什么好呆的?” 无惜心中有气却不敢只得按原先想好的回答当辜无伤得知狗剩是阿妩认识的人后满脸吃惊继而又无奈地摇头:“六弟若是换了其他什么罪四哥都可作主唯独杀人重罪按我朝例律判处斩立决即使是遇到大赦天下时也不得赦免所以……六弟你不要怪我!” “四哥说笑了你秉公执法我又怎么会怪你。”无惜闪动着幽幽的目光:“只是今日这犯人突然受人暗袭也许里面另有隐情还望六哥可以好好查查以免冤枉了好人。” “有劳六弟提醒。”辜无伤如是说着态度无比诚挚叫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此多呆了以免耽误了四哥办正事。” “咱们兄弟之间做什么显得这么生份不如到我府上去坐坐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梅落也就是你四嫂昨日刚被太医诊出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辜无伤的这席话令无惜身子微微一晃有片刻的头晕目眩清醒时现手被人紧紧握住随即他看到了一双忧心忡忡地眼睛那份伤口被生生撕裂的痛逐渐缓和了几分。 四哥……好一个四哥真是会抓他的弱点而且明明抓得那么狠绝却又不着痕迹…… 只是他已经不是以前他从四哥迎娶梅落的那一天开始就不再是! 今日的他要赢四哥一定要赢所以不管是多么钻心彻骨的疼他也会忍住! 想到这儿无惜反手握住阿妩地手冲辜无伤露出无懈可击地笑:“那可真是恭喜四哥和四嫂了可惜此次出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带改日我再派人把祝贺四嫂地礼物送到四哥府上!” 辜无伤眼里滑过一丝诧异复又笑着客气几句随即送无惜等人出去临行前他貌似不经意地道:“曲妃认识的那名犯人后日就要问斩了曲妃若是有心可在他临行前再过来见上一面我会让底下人不要为难的。” “多谢四皇子!”阿妩尽是心中悲愤也不得不强忍了眼泪作出感激之状。 辜无伤点点头又对无惜道:“六弟这事我原本不想说但是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手底下的人一定要管牢些以免闹出什么不应该的事来影响你的声誉适才那名死囚旁边所囚之人想必你也看到了叶风父皇上次赐你的六名二等侍卫之一身为四品武官却在集市与人打架斗殴这若是传出去成什么样子万一教父皇知道了免不了是一顿责骂我可以替你瞒一次两次但不可能次次都瞒住。” 无惜连忙点头称是:“四哥教训的是往常我待下人确是过于宽容了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请四哥放心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直到登上了马车放下车帘无惜才长吐了一口气忧伤爬上明亮的眼眸阿妩不敢打扰他静伴在一侧在马车不断的颠簸中无惜突然说了一句:“你替我转告梅心让她什么时候得空带上礼亲自去一趟贤郡王府祝贺贤郡王妃有喜要带哪些礼让她自己作主就是了。” 阿妩刚要应声他突然褪下腕上一直带着的伽楠香木嵌金寿字手串:“把这个拿给梅心让她转交贤郡王妃就当是我的一些心意吧!”这一次他一直称阮梅落为郡王妃再没有直呼其名。 他当真已经放下了吗? 阿妩心知事实并不是那样…… 有一次她曾听无惜说过这手串的来历那是他出生时皇帝唯一赏下的一件东西从幼儿到少年再到如今珠子一颗一颗的加上去直至如今十八颗俱齐已是二十余年他无时无刻不带在身上从未有离身之时而今却……他始终难以忘记阮梅落! “殿下这是皇上当年唯一赏你的东西意义非同一般给贤郡王妃未出世的孩子似乎不太合适更何况母妃若是知道怕会不高兴。”阿妩抑住不断往上冲的苦涩与酸意尽量以委婉的语气说着。“是这样吗?”无惜扫了阿妩一眼然后定格在手串之上良久方从阿妩手心把手串拿了回来在抚过一颗又一颗的伽楠香木珠后他终是接受了阿妩的意见重新将它套回到了手腕上:“既是如此就换成其他的吧莫失了应有的礼数就行!” 当天夜里六皇子府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派出去暗自前往各处查证无惜一直都与严世在书房中长谈阿妩暂时无事便由下人扶着回了风华阁直到这时她才有空去查看腿上的伤掀起裙裾一看腿弯处果然是青肿了一大块千樱立时拿来消肿的药仔细地涂上然后隔着干净的纱布轻揉:“主子疼吗?”见到阿妩摇头又问道:“主子您今儿个不是和殿下在一起吗?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阿妩轻轻一笑:“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没事呢!”笑尚未延至眉头立时又淡了下来想到狗剩还满身是伤被关在牢里两日后就要问斩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无惜……他真的可以救狗剩吗? 第二十二章 相争(5) 其实这个案子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嫌疑最大的人是新郎狗剩冲进去的时候只有他和新娘两人在屋内除了他还会有谁可惜当时除了狗剩外并无人看到而狗剩又是犯人他的话不足以作为凭证。唉要如何才能让那个新郎认罪?阿妩头疼地揉着额角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自这时出去沏茶的画儿走了进来放下茶盏道:“主子今天您不在的时候皇妃娘娘亲自来过呢她说今儿个不见您去明心院请安担心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所以过来瞧瞧得知您有事出去后皇妃没说什么便离开了。”阿妩去刑部之事画儿等人并不是很清楚只大概知道是因为殿下的事。 听画儿这么一说阿妩才记起自己没去请安的事拍着额头懊道:“瞧我这记性竟把这事给忘了反要皇妃亲自来瞧我是我的不好。”说着她就要起身去明心院向阮梅心赔礼被千樱好说歹说给劝住了一来天色已晚二来她腿上有伤又刚上了药不宜多走动。在千樱的一再劝说下阿妩只得作罢待明天早上去请安时再一并赔罪。 也许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吧就在第二天阿妩刚梳洗妥当准备去明心院的时候初九急匆匆奔至风华阁气喘吁吁地说殿下让她马上去书房不得耽搁看起来似有急事难道狗剩的事又有了变化?想到这儿阿妩亦是心急如焚当下急随初九去了书房至于阮梅心那边。阿妩只得让流意跑一趟:“你替我转告皇妃我现在有事要去殿下那边暂时走不开待改日有了空一定亲往赔罪。还请皇妃见谅!” 流意到明心院的时候恰逢府里地大小主子都在正陪着阮梅心说话流意请过安后便将阿妩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了阮梅 这本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阿妩在吩咐流意去传话的时候也根本没多想然而这句话却被有心人听在了耳中并且大肆渲染原话地话意完全被扭曲。(..info)变成了阿妩恃宠生骄倚仗殿下的宠爱不将皇妃放在眼中连请安都不愿去大有往日含妃之风! 这个说法不到半天的功夫便传遍了整个皇子府甚至连禁足中的含妃也听说了她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把阿妩踩在脚下表哥是她的谁都不许夺了去!等着瞧吧。看那个狐狸精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阿妩并不知自己的话被扭曲成什么样她匆匆忙忙来到书房气还没喘匀便听到了一个令她两眼黑的消息:狗剩将于今日午时被问斩! 乍听到这个消息。阿妩险些昏厥好一会儿才缓转过来紧紧握住扶手盯着无惜费力地问:“为什么?不是说要明天吗?” 无惜眼里是被欺骗的痛与恨:“四哥四哥他骗了我他故意说成是后天好误导我们以为还有时间此次若不是我派出去盯梢刑部地人恰好听到姚尚书吩咐其他官员的话只怕现在还蒙在鼓里。”他万万没有想到。四哥居然会连在说这个话的时候都使上了诈。 “那现在该怎么办?”阿妩手足无措的问。 无惜将双手放在她的肩头令她稍稍定心:“我与严先生已经商量过了现在再想什么办法让新郎认罪或找出什么证据已经来不及了如今离问斩还有两个时候咱们只有搏一搏我去刑场制止。令其暂缓行刑。你则去宫中求父皇让他下旨暂停行刑。(..info好看的小说)由我重新查证此事。” “我?我可以吗?”面对无惜的重托阿妩不太确信自己能够办到皇上……皇上他会答应吗? “你可以!”无惜蹲在她面前虽是几夜没睡眼窝处一片青黑眼眸却一如既往的晶亮:“定璇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名正言顺为狗剩喊冤的人而且父皇待你远比别人优渥许多你去求他一定可以!” 阿妩微微沉吟终是点下了头:“好我尽力一试!” 严世在旁颔:“既然曲妃已经答应那事不宜迟赶紧让人备轿送曲妃去宫里算算路上的时间曲妃赶到的时候皇上差不多也可下朝了至于殿下……” “我马上前往刑场如果定璇不能在行刑之前求下旨来那我尽量拖延时间了。”无惜话音刚落便听得严世扬眉断然道:“只凭殿下一人之力恐怕镇不住监斩地人殿下与八皇子不是相交甚好吗?如果可以的话叫上他一起去两位皇子同时出面便是姚尚书亲自监斩也要忌惮三分至于因由殿下不妨和八皇子说得含糊些不需要太明白。” 无惜略略一想便认同了严世的话:“好那我现在就叫人备马去八弟府邸。” 轿子很快就备好了阿妩正要掀帘入内突然想起一件事也许……会有用也说不定时间紧迫不及细想招手唤过一个下人附耳吩咐了一句随即那名下人便折身疾步回至府内阿妩则站在轿侧等候。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后该名下人重出现在府门处一并出现地还有千樱在千樱的怀里更抱着一把琵琶。 阿妩见状朝千樱点了一下头转身登轿千樱随同在侧朝紫禁城逶迤而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轿顶驱散了些许秋天的寒意。 就在阿妩走后不久无惜骑上了初九从马厩里牵出来的良驹直奔八皇子府因他素与八皇子交好所以无需禀报便长驱直入在西花厅中找到了正在自酌自饮的辜无悠。 当他听到辜无惜的来意时唇角一扬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空杯子摆在无惜跟前慢慢倒满酒香随之扑鼻而来:“六哥记得以前你和我一样是从不搅到是非里去地怎么我去了一趟西北回来你就转了性子有什么原因吗?” “明知道有人含冤受屈难道置之不理?何况此人还与我府里的人有关。”无惜话音刚落便受到辜无悠的置疑:“当真是这样吗?六哥你我年纪相近处境在众兄弟中也最是相象京里生的事我回来后都听说了你是什么心思我多少也能猜的出一二。” “既然如此那你愿不愿意帮我?”无惜也懒得绕弯子直接问他。 辜无悠摩挲着盛酒的描金瓷杯半晌不语而无惜地心也随着时间地流逝慢慢变冷然就在这个时候辜无悠突然抬起头暮然一笑:“六哥请我的价码可不低你得多备些好酒才行。” “这么说来你同意了?”无惜惊喜不已心里地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他端起辜无悠斟好的酒一口喝尽:“好只要这桩事能成你要喝什么酒都成。”在备马的间隙无惜又问了他几句在西北时的情况辜无悠咂咂嘴道:“也没什么就是风沙大的很要正赶上那时候出去都不能说话否则准饱吃一嘴沙回来。那里的兵也好将也好都成老油条了刚去的时候根本没人看得起我他们只相信有本事的人后来实打实的被我教训过几回后才算好些不过那边条件也确实苦一年的银子又少得可怜还要被头上刮上一大半去兵器也好衣靴也好都还在用老的真够困难的看得我心里很不好受!” 无惜点点头负手叹道:“可不是吗朝廷一年拨下的银两数以百万计可是真用到士兵身上的又有几个子儿仗差不多有十年没打了都安逸惯了以后万一什么时候打起仗来天知道会怎么样。” “六哥既然知道的这么透彻怎么就不向父皇提上一提也好整改一下吏治!”辜无悠扬一扬头坦率的表情下似掩藏着一丝其他无惜仰头望着蓝澄澄如一汪清水的天空:“父皇近年来一心要施仁政以仁德治天下不像以前那么雷厉风行一经抓住皆从严从重处置这原是好的可是却给龌龊的官员有了可趁之机我虽只在户部挂了个闲差却也不是一无所知户部的钱……不多啊!”说到这儿他略略一停似不经意地瞥了辜无悠一眼:“其实这些八弟又何尝不知道呢可你不是也没像父皇提吗?咱们虽是他的儿子眼下却没资格说这些啊真有资格的那些人各有各的心思总之没一个会到父皇面前说这些的。” “这样吗?”辜无悠喃喃说了一句顺着无惜的目光望去迎着朝阳这个少年逐渐浮起灿烂的笑容:“六哥既然他们都不说那就等你有资格的那天去向父皇说吧也许……”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无惜也猜到了几分虽心动却也知前路艰难带起一丝如浮光般浅淡却又深远的笑悠悠道:“也许吧!” 且再回过头来看阿妩这边为怕时间来不及一路上她不停催促那些抬轿的人走得快些尽管早已想好了过会儿要应对的话可心还是跳个不停不停猜测皇帝听到她请求时的反应。 第二十二章 相争(6) 至顺贞门前下轿由侍卫转告太监去禀报足等了有半个时辰那名太监才再度出现建德帝允许阿妩进去命其前往养心殿见驾。 听到这话阿妩的心顿时安下了一半她瞥了千樱一眼示意她带着琵琶随自己一起进去由顺贞门入内要过御花园、隆福门、永寿宫然后才能到养心殿阿妩来过好几趟倒也熟悉就没让那个太监引路。 原本走得及快的阿妩在经过一座石桥时突然停了下来抚着冰凉的栏杆探头去瞧底下清澈的湖水寄清湖吗?上次建德帝就是在这里让她弹琵琶借由她去怀念另一个已经逝去的人是因为她长的像那个人还是另有原因? 他唤她娘却说她不是太后这样的话令人费解! 不过这一切并不是眼下的阿妩该想的她如今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尽量去接近建德帝所缅怀的人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激起建德帝对自己的怜惜! 她理一理裙裾就着栏杆坐下然后自千樱手中接过琵琶试了试弦后弹起了曾经弹过的那种曲子缠绵哀切却又动人心扉明知会悲会伤却又忍不住生出要靠近的欲望。 琵琶声飘荡在寄清湖与养心殿的上空铮铮不绝于耳明黄色的袍角一如阿妩想象中的出现建德帝慢慢从养心殿里走至寄清湖上阿妩曾经见过的神色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眼中特别是那份赤子纯真至极地眷恋! 建德帝直到阿妩把曲子弹完。才收起那份眷恋恢复了惯有的神态笑道:“你的琵琶弹的不算顶好却最入得朕耳定璇。今日怎么想起进宫见朕了?” 阿妩抱着琵琶跪了下去弯却的腿牵动了原先地淤伤疼得她暗自皱眉:“求皇上恕罪定璇此来是有事相求!” “事?什么事?”皇帝的笑如浮光一般浅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眼里的审视与犀利阿妩垂着头将狗剩屈打成招即将被问斩的事说了出来至于无惜在里面的牵连与动作则统统省了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手机小说站..临了仰头无丝毫闪避地迎向建德帝锐利的目光:“求皇上救救他他当真是被冤枉的定璇不愿看他枉死所以才斗胆进宫求皇上开恩!” “枉死吗?”建德帝仰头望着天色沉沉地声音令天似乎黯了几分:“那按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说刑部断案不公?” “定璇不敢!”阿妩垂轻语。 “不敢?”建德帝的脸上滑过一丝捉摸不透的笑:“你不是不敢而是已经敢了后宫不得干政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吧?虽然你不属于朕的后宫却也算是后妃岂能干涉政事!”说到后面。语气渐渐严厉起来并且挥手示意后边跟随的人退后至远处千樱亦是一样。 “定璇你老实告诉朕。你今日到这里来是不是无惜授意你的?”待附近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建德帝冷不防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任是阿妩再怎么镇定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惊慌想再掩饰已是来不及。 建德帝一弹袍角与阿妩适才一样倚坐在栏杆上花白的头经由金龙冠束缚披在背后偶尔被风吹起了几丝。旋即又归于平静:“朕已经从你的眼里读出了答案尽管那不是朕想要的答案!”话语中带着几分叹息地意味:“你去告诉无惜让他自己想办法朕不会帮他!” 阿妩垂盯着自己绣着鸢尾花图案的袖口枝叶明明缠绕无解却又显得条理分明:“回皇上的话。六殿下确也知晓了此事。但入宫求皇上却是定璇自己的意愿定璇是家中独女。自小到大都没什么能说话地人唯有他一个他此番来京也是为了看看定璇过得是否好。而今他遭人陷害入了大牢顷刻就要处决定璇明明知道他是冤枉的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遇害。(电脑阅读.t)”直到这里她方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神色除了有几分激动外看不出任何惧意:“定璇与殿下是昨日刚刚得知此事的虽明知有冤情但想要查明岂是这一夜功夫能做到的?皇上要殿下自己想办法那您总要给他一些时间不是吗?” 她重重地叩了个头再抬起时已是泪光盈盈:“皇上定璇求您救救狗剩好吗?他虽不是我的亲人却胜似亲人我不想看他枉死真的不想!” 建德帝的脸带着几分阴沉:“照你地意思来看这还是朕的不对了?可是你又凭什么认定那个谁是被冤枉的?只凭他一面之词?还是因为他是你认识的人?”他挥手阻止了阿妩的话:“朕是欣赏你喜欢你但是今日之事不是你能干预的定璇时刻记住你自己地身份!”最后一句隐含警告之意! 阿妩怆然无语良久才低低道:“皇上是不是身为后妃就不应该有友人有至亲?是不是身为后妃就只能孑然一身孤独终老?是不是身为后妃就算明知亲友受冤也只能装作不知?”破碎地泪染湿了袖间的鸢尾花并慢慢扩散:“定璇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多求只求皇上能给含冤地犯人一个生的机会!”头再次叩下迟迟未抬起等着头顶那位至尊的允肯然……一直都没有……反而是原先近在咫尺的那份明黄逐渐远去…… 皇上他不允!这个认知令阿妩瞬间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赶过来扶她的千樱身上琵琶自臂间滑落摔在地上断了弦一如她的心情狗剩的命当真无可挽回吗?无惜的愿望终是不能达成吗? 千樱纵然对此事不清楚多少也了解些许瞧着阿妩那样。难过的直流眼泪而阿妩却现这一刻她竟是连流泪的力气也没有抬头望天午时已近在眼前…… 正当千樱准备扶了阿妩回去地时候。李德林突然从养心殿出来在他的手上还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彼时刑场之上已是闹得不可开交此次监斩的依然是魏中方魏侍郎想必他事先得过姚折提前行刑以避开六皇子的知会所以在他看到辜无惜时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至于辜无惜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不用想都知道如果只是其一个人地话。那他还不是很在乎毕竟自己背后可是四皇子也即如今的贤郡王可偏偏他不是一个人来而是三个人除了刚刚受赏双皇子俸禄的八皇子外还有一个人也是这三人中最令他头疼的一个长乐郡主辜连城。 尽管辜连城是女子也不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却最受皇上宠爱就是几位皇子见了也要让她三分也正因为如此才造就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刁蛮性子。 其实辜连城会出现在这里。无惜也是始料未及他与辜无悠在来刑场的路上恰被连城碰了个正着无惜对这个堂妹的性子再了解不过要让她知道是去刑场阻止行刑她肯定要跟过来凑热闹所以只一昧打岔没曾想连城听出了蹊跷非要跟过来。没办法只好由着她了。 “微臣见过六皇子见过八皇子见过长乐郡主!”魏中方纵使心中叫苦不迭也不得不起身疾步至三人跟前行礼。 辜无悠扫了无惜一眼背着双手状似不经意地扫着四周道:“魏侍郎我回来这么久还没见过你呢。也没见你去我府里走动走动。怎么我走了一年多。你就连八皇子府门朝哪儿开都不记得了?” 这番带着几分调侃地话把魏中方说得有些不自在赔笑道:“八皇子真爱说笑哪能呢下官只是见八皇子刚回来正忙着所以不敢打扰等过几天八皇子空了下官一定登门造访。” 辜无悠嘴角一勾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也就别过几天了你八爷我今天就空得很不如现在就去我府里坐坐咱们可以好好聊聊!”说着便扯手去拉魏中方魏中方怎肯跟他走赶紧退了几步尴尬道:“眼下怕是不行了下官还得在这里行刑呢走不开还请八皇子见谅要不等行刑完了再说?” “那就是说不给我面子了?!”刚刚还笑呵呵的一张脸马上就板下来了魏中方不曾想这位八皇子说变脸就变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辜连城还是第一次见辜无悠这么戏耍一个朝廷命官站在一边看得直笑无惜虽心底也是暗自笑脸上却不得不装的一本正经上前阻止道:“八弟你做什么为难魏大人他有公务在身当然不能随意离开!” 见有人帮自己解围魏中方赶紧擦了擦头上的汗冲无惜道:“多谢六皇子谅解下官。”虽然他不大看得起这个六皇子但既然人家肯帮他解围这面上的事还得应付一下。 魏中方不知自己此举正好中了无惜的下怀接下来他被无惜拉着东聊西谈尽说一些有的没的的话眼见着行刑时间渐近这位惹人厌的六皇子偏还说个没完没了而且旁边还有一个八皇子和长乐郡主虎视眈眈。 见实在不能再拖魏中方不得不出声打断了无惜地话:“启禀六皇子犯人行刑的时间到了请恕下官失陪若是二位皇子和郡主有兴趣的话尽可随下官一起在旁边监斩!” 他话音刚落那边被押在刑场上一直没吭声的狗剩认出了辜无惜开始大声喊冤魏中方听得不悦冲左右喝道:“去把他地嘴堵上莫让他惊扰了几位千岁这些刁民一个个都是这副德性明明杀了人却还枉想脱罪着实可恶!” “慢着!”这次说话的人是存着看热闹心思而来的辜连城从刚才犯人喊冤开始她就猛然回头一直盯着犯人瞧。 第二十二章 相争(7) 她说完也不管魏中方答不答应径直走到刑场正中用马鞭抬高了狗剩的脸细瞧继而两人皆出同样的惊呼:“是你!” “好你个臭小子怪不得我到处找你不到原来是杀了人被抓到刑部坐大牢去了还弄得要被砍头的地步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天的事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回想要去找狗剩算帐没想到怎么也找不到气得她几天没吃好饭。 狗剩被她这般辱骂哪忍得住破口大骂:“你个臭婆娘别胡说八道我是被冤枉的你们这些人全不是好东西一个个仗着有点权势就仗势欺人除了欺压穷人百姓以外你还会做什么?” 辜连城气得说不出话来狗剩是第一个敢这么骂她的人正自这时无惜走过来奇道:“怎么?连城你认得他?” 辜连城气呼呼地转过脸道:“六哥这小子就是我在路上和你说的那个人讨厌死了!” 无惜挑眉道:“哦是这样那你就更不能让他死了。”面对连城略带不解的目光他道:“他要是死了你这口气可找不到人出了岂不是要在心里憋一辈子!” 连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六哥说的没错眼下可不能死要死也得等我把他折磨个遍后再说。” 无惜微微一笑走到监斩台上魏中方已经趁着他们没注意的时候坐回了这里。只是辜无悠一直盯着他所以他没机会扔令牌。 “魏大人今日我与八皇子来此是想请你暂缓行刑此案犯人狗剩经我探监询问。觉得尚有诸多疑点未明有可能他并不是犯人何况他自己刚才也叫冤了不是吗?” 魏中方脸微微抽筋强挤了一丝深嵌在皱纹里的笑:“六殿下这已经是您第二次闯法场了下官还是原先地话您若无皇上手谕请恕下官不能遵命。若您还是要阻碍下官行刑的话那下官唯有具实上奏了!” 无惜脸上的笑渐渐冷了下来尚未来得及说话辜无悠已是抢过话头闲闲地道:“哟魏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要上奏是吗?那别忘了把我也捎上!” “还有我!这个犯人是我的我没同意谁都不能斩!”辜连城也凑上来她说得更霸道。 两个皇子一个郡主可真是把魏中方难住了不过想起上头地吩咐。他咬咬牙硬气道:“二位殿下和郡主若对下官有所不满尽可向皇上具本表奏陈述到时候就算要将下官扒皮拆骨也悉听遵便但如今下官是这里的监斩官。还请殿下和郡主不要阻碍下官行刑!” 扔下这句后他一撩官袍坐在阔椅之中探手从筒中取了一枝令牌大喝一声:“行刑!” “慢着我已经派人入宫向皇上请旨重新彻查此案圣旨即刻就下请魏大人稍等片刻!”无惜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快一字一句地说着。心里不断祈祷阿妩可以顺利求得建德帝的旨意。 其实真要动起手来他身后的冷夜一个人便能抵住这里所有的衙役但这种不思后果的行动无惜却是万万不敢的哪怕狗剩对他地事再重要。 魏中方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么一茬心里被无惜说得一阵动摇但很快就恢复了原先的神色。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大声道:“六殿下口说无凭。请恕下官不能尽信午时将过。行刑!”那厢刽子手已经取下了狗剩项后的木牌旁边的衙役递过一大碗酒乃是过会儿要喷在刀上的。 魏中方正要丢下令牌的手被人猛然握住辜无悠一改适才闲散随意的模样冷声道:“魏大人难道我和六皇子两个人的话都算不得数?” 这边话音刚落另一边又响起:“魏大人你要真敢动手我现在就去告诉皇帝伯伯让他砍了你的头!”虽是女子娇声脆语却充满了威胁与强横的意味。。。 魏中方先是一哆嗦随即又强逼着自己不要去想这些反正自己地主子四皇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想及此他紧咬牙关用力挣脱了辜无悠的控制一把将令牌扔在地上:“行刑!” “老匹夫你敢!”辜无悠是在军营中历练出来的气恼之下不由得骂了一句粗口无惜则心乱如麻圣旨到现在还没来难道定璇没能求到? 刽子手大口将那碗酒喝进口中化做一蓬酒雨悉数喷在大刀上粗大地膀子抡圆了大刀带着虎虎风声就往狗剩脖子上招呼一刀落下一命休矣从不知人命竟是如此脆弱与渺小…… 无惜铁青着一张脸纵是已经气得额头青筋暴突到底也不敢让冷夜过去闯法场劫犯人这等事乃是重罪! “冤枉啊!冤枉!”喊冤之声不断从狗剩的嘴里喊出不断扭动着身子试图从这亡命的刀下逃出去随着阳光下闪着耀眼光芒的刀锋不断接近他留在人间的时间也在急剧缩短。 “刀下留人!” 正在这时远处马蹄疾响由远及近飞奔而来随之相伴的还有一声声的“刀下留人”。 不管是底下围观之人还有台上监斩行刑的人全部将目光对准了声音传来地方向马背上乘的赫然是建德帝的贴身太监李德林他左手还高举着一卷明黄的圣旨一看到这个无惜几人脸上立时透出喜色来定璇果然求得了皇上的旨意不然李德林绝不会出现在这里还喊“刀下留人”。幸好及时赶到若再晚一些可就真的要枉送一条人命了。 相较于他们地喜色魏中方脸上更多地是惊惶之色眼看李德林越来越近再要犹豫可就来不及了他当下狠狠一咬牙扭过头故做没听到冲刽子手大声喝道:“快行刑!”本已放下刀的刽子手听得监斩官地话再度抡刀砍下。 “魏大人你!”无惜既惊又怒没想到魏中方竟胆大至此明知圣旨已到还敢行刑当下他急使冷夜前去拦下大刀然他们身处监斩台上至行刑之地还有一段距离刀起刀落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冷夜纵使功夫了得到底也来不及了也许狗剩的命注意要留在这里吧哪怕救命的圣旨已经近在眼前但终究是还没到! 然而恰就在刀离狗剩的脖子只剩下一寸之距时斜里突然伸出一支马鞭挡在中间同时狗剩的肋下被人用力一踹整个身子斜倒在地恰恰避过砍断马鞭后迟缓的刀势在这千钧一之时不知何时走到行刑台上的辜连城成了狗剩的救命稻草。 无惜见状总算是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这次可真是亏了连城否则等冷夜到的时候狗剩早已身分家。 刽子手一刀抡空想再补刀时李德林已经带着圣旨下马走到监斩台上肃然道:“皇上有旨魏大人和二位皇子接旨!”无惜与辜无悠交换了个眼前两人当先跪倒魏中方虽是万分不情愿也只得恭敬地跪接旨意。 李德林展开圣旨扯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本案犯人狗剩尚有疑点未明暂缓行刑本案交由六皇子辜无惜审理限时三日若不能在限时内查清疑点则重新行刑!” 听到这里无惜顿时喜出望外与辜无悠交换了个眼神叩道:“儿臣领旨谢恩!”父皇这份旨意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不仅暂停了行刑还将本案交给他审理等于是给了他便宜行事的权力不再是只能暗查。 “微臣领旨!”面对代表至高无上权力的圣旨魏中方尽管满肚子的苦水和不愿也不得不领旨谢恩。 辜连城在行刑台上也听到了旨意冲正努力从地上爬起来的狗剩得意地道:“喂臭小子这次要不是我你可就等不到圣旨了这么说起来你这条小命是不是该算我了啊?” “呸!”狗剩一听她这话本来又累又痛的他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冲辜连城恨恨地吐了口唾沫:“谁求你救了别在那里自以为是了我的命才不会属于你这种野蛮不讲道理的人!” 每次狗剩总是能成功挑起辜连城的怒意更何况这次还好心没好报她当即抡起鞭子就要给狗剩一点教训手挥下鞭子却不见踪影这才想起在救狗剩的时候马鞭已经被刀斩断只剩下手里那半截。 她恨恨地扔下鞭子用穿着泥金镶红宝石的靴子重重地跺了两脚:“哼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救你了让你做个冤死鬼得了气死我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了折回身鼓着一张气呼呼的粉面一脚踹在好不容易站起来的狗剩身上把他再度踹倒在地看他在地上挣扎不起的样子连城顿觉心里舒服多了冷哼一声高扬了头离去再不管从后面传来的骂声。 接下来狗剩被重新收押回牢房辜无悠与辜连城先行回去无惜则跟着魏中方去刑部取阅所有关于狗剩之案的卷宗诸人皆没有注意到隐在人群当中的双阴冷的眼睛! 第二十三章 郡王(1) 当无惜在皇子府门口下马时天边已是流霞漫漫恍如一幅世间最美唯有天可织就的锦缎尽情向世人展示着自己的美好! 无惜下了马并未马上入内反而站在门口怔望着府门上书有“六皇子府”四个大字的匾额。 “六皇子府吗?”无惜喃喃低语回手轻抚着垂在颊边石青色长穗唇角逐渐扬起逸出一丝温润的笑随着笑容的加深温润中掺进了几许冷凛便如一块正在被雕琢成形的玉石! 这块匾额用了这么久差不多是该换的时候了他要将这里变成郡王府甚至是亲王府令满朝文武无人再敢轻视于他同样也令母妃在后宫中可以扬眉吐气。 无惜将缰绳交给在府外等候的下人抬步跨入门槛后转头问初九:“曲妃回来了吗?” “回殿下的话曲妃先殿下一步回来了此刻正在风华阁。”他停了一下又道:“今儿个皇妃来请过几次安可惜殿下均不在。” “是吗?”无惜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稍想了一下道:“我还是去风华阁吧皇妃那里你派人去知会一声就说我已经回来了让她不必挂念。” 初九略显无奈的应了声招手唤过一个下人让他按着刚才殿下的话去明心院一趟至于自己则跟着无惜去了风华阁。一入庭院无惜便看到阿妩站在廊沿中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眉眼间带着无尽的柔情。不掺任何一丝杂质纯粹的令人心动与心疼看到无惜走近阿妩敛袖盈盈下拜:“见过殿下妾身幸不辱命!” 无惜亲自扶起阿妩。颇为感动地道:“是亏得了你今日才能化险为夷给我也给狗剩都赢取了一丝机会!”说话间他突然看到阿妩额头正中央地红肿心疼地揉道:“只是让你受苦了这都是我的不是!” “能够帮到殿下是定璇的心愿何况皇上并没有为难我。”阿妩拉下无惜的手软声问道:“对了。狗剩怎么样了?还在刑部大牢里吗?” 无惜微一点头回身牵了阿妩的手在庭院里徐徐走着:“是在罪未洗脱之前他仍要待在牢中不过我已经交待了狱卒好生照看料想应不会再为难接下来就是要在三天之内替他洗脱罪名虽知新郎嫌疑最大可偏又拿不出证据指证要是冒然动刑。只怕会被人揪到把柄说我屈打成招!” 无惜地话令阿妩深以为然低头拨弄着裙上系的杏红如意吉祥丝绦心头思绪疾转。莫说倒还真被她想到一个办法虽说不大光明但眼下也唯有一试当下她附着无惜的耳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无惜。 他稍想一番后便抚掌笑道:“好但凡做贼者必定心虚何况还是杀人之事。定璇若你的计策当真能令犯人伏法认罪我必当好好谢你!” 阿妩掩嘴轻笑:“殿下这话可说偏差了要谢也应该是谢皇妃才是这办法还是她最先想出来的呢妾身只是照搬过来而已。” “就你总想着别人。我两个都谢。这总可以了吧?!”无惜笑刮了一下阿妩的脸又说了几句后。便疾步离去盘算着如何将阿妩所献的计策付诸行动待快要走出门时才省觉这样走似乎不好赶忙又折了回来歉疚地握着阿妩的手:“本想多陪你一会儿眼下看来是不行了待我把这堆事都忙完能得空闲地时候再好好陪你!” “殿下心里有妾身妾身就已经很高兴了正经事要紧殿下尽自去忙罢希望可以早日替狗剩洗脱冤名!” “好!我一定会办到!”无惜说完这句后再不犹豫大步离开风华阁前往书房。 阿妩转了身正要回屋忽听得身后有人叫自己扬眸望去却是兰妃带着侍女盈盈站于院外阿妩忙迎上去道:“姐姐什么时候来的?” 兰妃低眉一笑:“早就来了只是见殿下与妹妹说悄悄话不便打搅。” 阿妩被她说的不好意思知道自己适才附在无惜耳边说话的样子肯定被兰妃瞧在眼里“姐姐胡说什么哪有悄悄话我只是……只是……” 兰妃见她这般害臊不由得“扑哧”一笑:“想不到妹妹脸皮这般薄好了我不取笑你就是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哪里的话姐姐快请进!”阿妩携了兰妃入内早有流意泡了茶进来兰妃端起一杯掀了茶盖立时有菊香扑鼻而来只见几色的菊瓣伴着乌龙茶一并泡在透沏的茶水里说不出的可爱她抿了一口笑道:“妹妹近些日子似乎很忙总不见人影连皇妃那里的请安都不见你去。” 阿妩赦然一笑:“是碰到了一些事儿所以礼数上有些疏忽还望姐姐见谅!” 兰妃放下茶盏摇道:“我倒是没什么就是皇妃那里……”她欲言又止似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话。 阿妩有些诧异地问:“皇妃?皇妃那里怎么了今儿个早上我不是刚让流意带了话去皇妃那里吗?” “可不就是那些话吗?看来妹妹你是还没听说你让流意代传地那些话不知哪个缺德的人故意给扭曲了意思四处宣扬说妹妹你恃宠生骄仗着殿下宠你连皇妃也不放在眼中!” “啊!”兰妃的话令阿妩眉心猛地一跳怵然站了起来满脸的不敢置信:“谁?是谁在造谣?”兰妃无奈地道:“这谁又知道呢总之整个府里都在说别人倒是罢了他们爱嚼舌根子就随他们去唯独皇妃那边……” 阿妩扶了一下桌沿稳住有些站不住地身子闭眼沉声道:“姐姐的意思我明白了多谢姐姐专程来此提点我否则我还蒙在鼓里皇妃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 兰妃欣然道:“如此便好皇妃虽说大度但有些事还是讲清楚的好否则便给了小人可趁之机!”其后兰妃又与她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了从进门一直到出去她始终没主动问阿妩今日无惜寻其是为何事。 皇子府虽比不得宫里忌讳那么多但有些话同样属于不可问不可说兰妃在府中数年自是知晓其中规矩。 兰妃虽已离去但她的话却一直在阿妩脑海中回响眼见着用晚饭的时间到了她却一些胃口也无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现在就去一趟明心院当下叫千樱取了灯来随她一道去。 天上明月高悬在黑暗的夜空中显得如此耀眼阿妩赶到明心院的时候阮梅心正在用晚饭见阿妩到来喜出望外待得知其还没用过饭时忙叫人取一套碗箸摆上:“我一个人用饭正觉得无聊呢可巧你就来了。” 阿妩见阮梅心只是一昧欢喜并无半点异色不禁稍稍安了心趁着下人尚在准备的时候她朝阮梅心欠身道:“妾身近日未能来向皇妃请安请皇妃恕罪妾身绝对没有怠慢之意只因……” “只因殿下有事寻你是吗?”她地声音如棉絮一般轻薄似只要风一吹便会四散开来。 “是!”阿妩低低地应了一声:“只因事出突然所以不及向皇妃细禀但请皇妃相信妾身绝不是故意的!” “你也知道了?!”随着这声音一只形状优美的手伸到了阿妩低垂的眼前搭着她的肩膀慢慢扶起:“傻妹妹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这些小人地闲言碎语我见得多了若一一放在心上我便是有十个心也记不过来!” “那您是不怪我了?” “怪你?你有什么事需要我怪地吗?”阮梅心弯眼一笑驱散了阿妩心里的不安。 她这样地宽容理解倒令阿妩不好意思起来正要将无惜托她的事捡能说的说了阮梅心一早已看透了她的心思抬手阻止道:“殿下找你是谓何事你不必说既然殿下没来告诉我就表示这事儿并不想让我知道。”说到这里她微微黯然鸦青色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看来在殿下心中妹妹更值得信任呢!”虽是尽力压制依然是忍不住泄了一丝失落在声音里。 “不是这样的殿下只是……”阿妩见阮梅心这般模样心有不安没等她安慰阮梅心已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绪背过身拭去盈在眼中的泪回过头笑道:“我也只是随意说说妹妹无须在意其实殿下在意谁多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咱们是一家人是好姐妹难道姐妹之间还要争风吃醋吗?别人怎样我不知道但是妹妹你!”说及此她紧紧握住阿妩的手这一次不像原先那样轻薄如棉絮而是韧如草丝:“我相信妹妹你绝不会害我!” “是!我绝不会害姐姐!”阿妩动容的回应着阮梅心的话绝无半点虚假随着这话阮梅心脸上缓缓绽开如春水般柔和的笑容在月色与灯火的双重辉映下似有无限欢喜蕴藏其中。 在阿妩没看到的地方一朵攀爬至窗棂的不知名紫色花朵正在慢慢枯萎而这一刻距离它先前的盛放不过一夕的功夫而已…… 第二十三章 郡王(2) 十月清秋虽是凉意漫漫却也是硕果累累挂满枝头之时端看得哪个有能力摘了这果子去从此更上一层楼。[..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更深露重的夜随着枝梢上露水的消失而悄悄逝去两日后的清晨无惜快步来至风华阁不让人通报直接推开了阿妩所在的房门。 刚刚起床尚未梳洗的阿妩讶然转头尚不及言语便已被挟风而来的无惜紧紧拥在怀中如拥珍宝耳边更是传来他带着不可自抑的兴奋的声音:“定璇你知道吗?那个新郎他招了在看到我找人假扮的那个新娘鬼魂时他吓得什么都说了一个劲的磕头讨饶求新娘的鬼魂不要杀他!” 听到这儿阿妩亦笑了起来抬手环住他的腰:“难怪六郎这么高兴当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呢不止六郎可以对皇上交差便是狗剩也可以一并洗刷冤情。” “嗯!”无惜兴奋之中又带着几分解恨:“定璇你可是没看到姚尚书和魏侍郎他们在暗房中听到新郎认罪时那万分不自在的表情也亏得他们脸皮够厚不然早就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阿妩“扑哧”一笑:“原来六郎也会挖苦人。”见无惜不解她含笑解释道:“人怎么会挖洞会的那个是老鼠才对。” 无惜含笑放开了阿妩在她鼻梁上轻轻一刮笑骂道:“胡说什么呢我可没这么说过不过说真的。定璇你要我怎么谢你才好这次的事若不是你我也不能这么快办成!”他地眉眼间带着脉脉的温情与感激。 “为六郎分忧是份内之事哪用得着说谢字。除非……六郎不将我当成自己人看待!”说罢她故作生气的扭过头去。 无惜低低一笑扳过阿妩的头道:“好好好不谢总成了吧不过也亏得你想出将原先梅心治含妃的招数搬过来让我找个与新郎有几分相似地女子扮成新娘冤死的鬼魂来找新郎索命!” 阿妩替无惜扶正因刚才走得太快而有些歪斜的紫金冠:“鬼神之事一直为人所敬仰害怕新郎不止杀人还将罪名嫁祸他人心中必定难安恐怕他夜早做梦就经常梦到冤魂索命。而今遭此一吓又哪分得出真假当然是一味求饶了!” 无惜亦是感叹道:“是啊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而做了亏心事者别说是鬼敲门便是些许风吹草动也足以胆战心惊。”顿了一下续道:“新郎已经被打下大牢狗剩不日内便可出狱他身上还带着伤我已经吩咐下人将他接来府中暂养。待身子好后再遣送回家你说可好?” “多谢六郎费心只是……”说到这儿阿妩原本缓和的神色又担忧了起来:“只是昨夜在暗室中听得新郎认罪的只有姚魏二位大人。万一他们在朝堂上联手抵赖怎么办?” 无惜抚着阿妩的脸颊似笑非笑地道:“你未免也把你的夫君想的太笨了些好不容易寻到这么一个好时机我又明知他们二人有问题怎会只叫上他们两个呢放心吧除此之外还有阮相与新入上书房为相地李庭方而且新郎也画押认罪。姚魏二人就算想否认也由不得他们。” 他的话令阿妩隐忧的心为之一松低头之时瞥见身上的寝衣猛然记起自己如今还是未梳妆换衣的模样当即慌忙起身:“妾身尚未梳洗有失仪态殿下不如去前厅坐一会儿容妾身梳洗过后再……”后面的话被无惜所打断。他握住她的手静静道:“梳洗吗?我为你画眉可好?”沉静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哀切。 阿妩心中一颤。她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却只做不知。带着最柔顺的笑点头。 随着阿妩地话流意与画儿端着铜盆软帕进来给阿妩梳洗在净过面后阿妩端坐在铜镜前而无惜的手上已经执了一枝眉笔。 一笔描下由眉头至眉尾流畅的如同在画水墨画无半点犹豫与停滞抬眼望去只见无惜的神色专注无比便是那脸上地神色也比适才更温柔几分似要滴出水来。 那抹陌生的温柔迫使阿妩闭了眼只稍一眼她便明白那别样的温柔不是对自己而是对另一个已嫁做他人妇的女人…… “你的眉远比一般人细长很是秀气呢!”她的沉思被无惜的声音所打断睁开眼无惜已经画完了双眉站在面前冲自己微笑眉宇间那丝别样的温柔已经消失不见。 他看了一下天色放下眉笔道:“好了我差不多该进宫去向父皇禀奏此事了。”看阿妩似有话要说他淡淡一笑扶住阿妩地双肩郑重无比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吧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我怎么会让它从掌中溜走只是最近怕是没什么时间陪你了。” 阿妩将他垂在胸前的墨尽皆拨到背后去:“六郎有这片心定璇就很满足了六郎无须挂怀时辰不早了六郎快些去吧!” 彼时外面入宫的车驾已经备妥无惜便不再多耽搁略略说了几句后便起身离去待他走远之后阿妩方收回了目光睇视着铜镜中的自己随着纤长如玉的手指自眉间划过一声叹息由心底逸至唇边唉自己如今似乎越来越介意阮梅落在无惜心中的位置了曾以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待在无惜身边便心满意足可随着时间地推移自己正在悄然改变逐渐想拥有地更多。 “主子髻梳好了奴婢扶您起来更衣!”流意低声说着阿妩点头扶着她的手起来刚一站起便觉得眼前黑一阵阵晕眩感不断朝自己袭来与之相随地还有恶心感一时间竟有些站不住。 流意看着不对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阿妩急切地问:“主子?主子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晕眩恶心感来的快去的也快只一会会功夫便恢复了正常阿妩摸了一下微凉的额头:“没事可能是最近比较累所以坐久了起来有些难受。”说及此她又想到最近无惜常常忙的深夜才睡或干脆通宵不眠长此以往身体如何吃得消当即道:“你去厨房叫人炖些参汤等殿下回来后端去给他喝严先生那里记得也要一份。” 流意替她换上一袭墨绿绣银菊纹的长衣后依言去了厨房画儿则折了几枝新开的桂花进来插在双耳蓝底寿纹花瓶中屋内立时盈满了桂花的香气:“主子古总管派人送来几盆新的花儿有红有紫的开得正艳呢。” “是吗?”阿妩淡淡地应了一句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揽衣起身走至外面与衣色相配的墨绿流苏迎风轻拂花吗?她最想瞧得却不是这些红枫之叶才是秋天里最美的那抹颜色而王府里唯有一个地方栽满了枫树。 阿妩轻轻扬起唇畔带着一丝向往的笑道:“走我们去晚枫居瞧瞧。” “呃?可是殿下刚刚不是出府去了吗?!”画儿不解的问不过她并没有等来阿妩的回答因为早在她问出声的前一刻阿妩已经走出了门她只得吞下嘴边的疑问急急跟去。 晚枫居的枫树盛开烈烈似火在秋风中展露自己最耀眼的时刻阿妩刚到那里就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赵肃仪她站在距晚枫居数丈远的地方怔脚步几次想要挪动却都在跨到一半的时候收了回来。看那样子似乎站了很久浅蓝双彩绣鞋上都覆了好几片被秋风吹下来的红叶。 远远得似有一声浅叹乘风而来继而赵肃仪便转了身过来她瞄到站在后面的阿妩明显一愣旋即眼底立刻浮上几缕嫉恨与恼怒的痕迹犹豫片刻才万分不愿地走到阿妩面前语气生硬的请安。 阿妩知晓她对自己向来不友善却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她眼下既然碰到了就好心的提醒了一句:“赵肃仪来此可是要见殿下?他此刻并不在府里肃仪不妨晚些时候再来。” 赵肃仪脸色一变不无讽意地道:“娘娘对殿下的行踪知晓的可真清楚哪像妾身长久不在殿下身边伺候压根儿就不知道。”她以为阿妩刚才那话是在向她炫耀。 “赵肃仪我并不是这个意思……”阿妩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那娘娘又是什么意思?您是府里的娘娘何必跟我这个小小的肃仪一般见识若娘娘没什么事的话请容妾身先行告退。”说罢不待阿妩答应便转身离去瞧那样子竟是丝毫没将阿妩放在眼中的意思。 “赵肃仪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妩的话令赵肃仪的脚步微微一顿旋即又以更快的步伐离去:“妾身与娘娘什么误会都没有娘娘不必多 待她走远之后画儿才忿忿地道:“这个赵肃仪可真是嚣张位份没娘娘高宠爱也没娘娘多居然敢这么狂妄。” “不她不是狂妄只是对我有成见罢了只是我始终不明白这成见从何而来。”阿妩弯身自地上捡起一片枫叶拿在手里把玩着脸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赵肃仪的态度当真是奇怪难道背后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想及此她顿时没有了赏枫的兴致带着画儿去了兰妃的倚兰阁兰妃在府里已有好几个年头若真有隐情想必她会知道一些吧。 第二十三章 郡王(3) 兰妃看到阿妩进来先是很惊喜待听得她的来意时笑容立时化成了无奈:“唉赵肃仪其实也是可怜你别和她一般计较就是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并不是计较只是觉得奇怪而已赵肃仪对我的敌意明显比别人大可我自问并无地方得罪过她所以才想来问问兰姐姐还望兰姐姐不吝告之。” 两人彼时正坐在倚兰阁的庭院内有侍女端了点心上来兰妃拿过一块蜂蜜枣泥糕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殿下膝下已有一位儿子你知道吗?” 阿妩正抿了一口茶在嘴里一听这话当即给呛着了忍不住咳嗽起来连眼泪都出来了兰妃忙越过桌子在她背上拍着:“怪我说的太急了些没看到你正在喝茶如何可要紧?” 阿妩一边咳一边摇头好一阵子才缓过来拿帕子拭了一下咳出的眼泪道:“不怪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你说殿下膝下有子我入府这几个月怎么从来没见过?”问这话的时候神色吃惊且稍显黯然虽说无惜身为皇子府中又有好些个姬妾有几个儿女是再正常不过的但因一直未见也未听人提起过还以为没有。 兰妃微垂眼帘徐徐道:“你不知道是正常的因为就在你入府的前几日那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便被遣送出府去了寄养在一座道观里头到现在连正经名儿都没取。” 阿妩心思一转大体知道兰妃说这个的原因了。脱口道:“兰姐姐可是想说赵肃仪便是那孩子的生母?” “聪明!”兰妃眉梢一抬将糕点放在自己在面前地小盘子里取湿帕拭过手之后道:“赵肃仪能生下这个儿子并不容易其间吃了不少苦能够生下来也算是上天垂怜。殿下喜得长子也为抚慰赵肃仪不止按规矩将其名字记入宗册中还准备连跃两级晋她为庶妃。可就在殿下准备向皇上奏禀的时候皇上突然下旨将妹妹赐给殿下为庶妃。”说到这儿她眼眸微眯一方形如水滴的墨玉水晶垂贴在额头正中:“妹妹你不会不知道皇子妃妾册定人数的限额吧?” 阿妩已经大概知道了赵肃仪如此不怠见自己的原因低眉道:“自然知晓。正妃一人侧妃两人庶妃三人是因为我地到来挡了赵肃仪的晋升对吗?” 兰妃一拂鬓边的散道:“这是其一;其二赵氏的孩子八字在记入玉碟时不知怎的被皇上知晓经钦天监排算后现与妹妹八字相冲皇上怕这孩子会对妹妹不利所以命殿下将孩子送到白云道观中寄养皇上这么做自然出于对妹妹的关爱。只是可怜了赵氏与还没满月的孩子被迫分开一年都未必见上一次更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那孩子连大名都还没只得一个小名叫宁儿。” 听兰妃这般说罢阿妩才真真切切知道了赵肃仪这般敌视自己的原因也深为同情她以已度人若是自己像她这样也必难以接受:“那殿下舍得吗?” “殿下?”不知怎地兰妃的声音有些苍凉:“赵氏并不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子凭母贵这句话妹妹应该再清楚不过这话指的不光是身份还有宠爱那孩子虽是殿下的长子却不见得殿下有多疼到心里去何况殿下彼时正为贤郡王妃的事伤神哪还有心思管这事。只叫了抱了去道观。赵氏那几日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任谁看了都心里难受。可又有什么办法。皇上的旨意谁敢违背。”说到这儿忽想起什么赶紧解释道:“妹妹我这可不是说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阿妩摇摇头:“我知道我只是同情赵肃仪与她的孩子才刚出生便甫离亲娘也不知在道观里过得可好?” “应该是还行殿下也有去瞧过。(..info)”兰妃轻咬下唇露出一抹伤怀之色:“我今日与你说这事并非是想你难过只望你能体谅赵氏一二别与她一般计较同为女子你当能明白赵氏的痛苦。” “是。”阿妩此刻对赵肃仪是说不出地同情更何况这份痛苦还是因自己造成的她眨一眨似如秋水的眼眸犹豫片刻浅声道:“不若我去求求皇上让赵肃仪的孩子从道观中回来罢?” 兰妃垂眸正一正衣衫将敞落在肩地重纱镶金软衣领口归拢:“妹妹有这份心当然是好的只是皇上会肯听吗?我身为侧妃甚少有进宫的时候但多少也听得一些皇上对妹妹远较他人垂怜优渥八字相克事关妹妹性命安危皇上不见得会答应何况拒绝皇上的一片好意对妹妹来说并不是明智之举。” “多谢姐姐提醒我会见机而为。”兰妃说的阿妩并不是没有想到只是难敌心中那丝不安罢了。 兰妃定定了看了阿妩一眼忽而摇头失笑道:“妹妹你难道就不担心自己吗?八字这种东西便如鬼神一般真假难明万一要是真冲到了你怎么办?” 阿妩低眉将那眼眸隐在长翘的睫毛后:“姐姐也说了真假难明就是说一切皆是五五之数既有半数何尝不可一试?!” 兰妃眉眼轻挑飞快地扫了她一眼旋即专注于手上的象牙镂月护甲良久才轻声说了一句:“我大概知道皇上为何对妹妹另眼相看了。”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话兰妃没说这份善良对她来说是幸也是不幸…… 当夜满身是伤的狗剩便从刑部大牢中出来被无惜派去地人接至府中安排在外院阿妩一得到消息便赶了过去狗剩满身是伤的趴在床上由于在牢中多番遭受毒打又没能及时处理伤口导致伤口恶化流脓阿妩见状忙叫人打了热水来稍加清洗亲手小心地将那流出来的脓液拭去剩下的就只有等大夫来了再做诊治。 “狗剩哥你在家中待的不好吗为什么突然跑到京城里来?”此刻屋中的人都被阿妩遣了出去她自不必再做掩饰:“还有我娘怎么样了?身子骨可还硬朗?”虽然张氏对她不好但终归是亲娘离开这么久要说没一点挂念那是骗人地。 狗剩地目光一直停留阿妩的身上混着炙热与黯淡:“家中一切都好你娘也好得很什么事都没。我只是……只是……”有片刻地沉默:“只是记着你的生辰快到了想到以前曾说过每年要送你枫叶的话来着不想失了约所以便来京顺便瞧瞧你过的是否好?” 他的话令阿妩感动不已含着泪道:“傻哥哥只是儿时的一句戏言罢了那么当真做什么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还差点连命都丢了幸好现在安然无事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说过就一定要做到。”这句再简单不过的话从狗剩口中说出来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见阿妩露出自责之意忙安慰道:“别难过我这不是没事吗我命大的很哪是这么轻易能死的只是些许小伤而已要不了几天就好了等伤好后我再上香山给你摘枫叶去原先摘的那些在被抓进牢时给弄掉了。” “不要!”阿妩急急反对:“你伤得这么重哪是轻易能好的在没养好之前可不许你到处乱跑。” 阿妩所流露出的关心令狗剩心中一暖:“我知道了呢。”停了片刻又道:“阿妩你在这里过得好吗?六皇子他对你好不好?” “我这里一切都好虽是庶妃殿下却待我不薄!”阿妩在说起辜无惜时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缱缠绵深深刺痛了狗剩的心远甚于身上的皮肉之苦。 明知她已为人妇明知一切皆是不可能却依然止不住思念与眷恋所以才会不远千里跑到京城来。 是痴?是傻?纵是明明知晓又如何心在其身收不回斩不断只能继续不停地沦陷下去如在泥潭拔不出啊! 面对狗剩那痴缠的目光阿妩不自在的撇过头若说以往她对狗剩的心意还一知半解只当他是邻家哥哥来看的话那现在已经再清楚不过他对自己一如自己对无惜那般…… 一时间两人皆沉默了下来屋内静谧莫名正自这时被阿妩遣去请大夫的流意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是须半白背着药箱的老者另一个则是阮梅心身边的人阮敬昭。 阮敬昭进来后率先向阿妩打了个千:“奴才见过曲妃。” “敬昭?你怎么来了?”阿妩奇问只听阮敬昭解释道:“适才流意姑娘出府的时候恰好遇到我家主子主子听说曲妃故人受了伤怕外面的大夫医术不高误了病情便让奴才陪流意姑娘去请胡太医过来诊治。” “这怎么敢当?”阮梅心的盛情令阿妩有些受宠若惊旋即又道:“既如此那就劳你代我谢过皇妃娘娘。” 阮敬昭欠身应是流意则陪着胡太医入内给狗剩瞧伤虽伤口狰狞可怕但都是外伤再加上狗剩练过武身子骨远比一般人结实只要好生调养尽可痊愈胡太医处理完狗剩的伤口留下外用的药又开了方子叮嘱完内服外敷需要注意的事宜后起身告辞临行前阿妩特意褪下碗上的一对鎏金描锦鲤戏莲的镯子塞给胡太医人情世故有些东西是必须的阿妩在府中这些日子多少知道些。 第二十三章 郡王(4) 且说辜无惜那边在将事情原原本本奏禀皇帝递上了有新郎画押的罪状并隐约透露刑部有人收受贿赂枉顾人命建德帝听闻后当即勃然大怒问责姚折等刑部官员并借着上次的旨意顺水推舟让无惜继续往下查把事情调查个一清二楚。 几乎是在领旨的那一刻无惜按着原先与严先生的商量将六个侍卫分成两批分别看守保护新郎及其父他担心有人会来暗杀就像当时的狗剩那样。 接下来的几天他和严世分别对这二人进行审训重点放在新郎的父亲身上看准他一心想要保住儿子性命的心思在无惜允诺会在朝堂之上为其求情后他的嘴巴被一点点撬了开来。 从而得知在新娘被杀后他为了让狗剩成为自己儿子的替死鬼不让顺天府和刑部的人继续追查下去前前后后共塞了数万两白银几乎是家产的一半据他所说这钱是托一个刑部官吏塞给左侍郎魏中方的。 在知道这一重要消息后无惜没有就此上奏而是借此继续查下去将所有有疑点的案子全部翻查出来重新审理然后一一传召尽管有几个已经不知去向但大部分还是有迹可寻的。 无惜命人四处搜寻但凡找到者立马带回京秘密审训这些人大多心中有鬼受不了几下刑就全召了如此一月后无惜的手中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矛头直指魏中方及姚折还有刑部一些低品官员这些人互相勾结收受银两枉顾法纪。草菅人命一直在暗地里干着“宰白鸭”地勾当。 不过在这所有的证据里并没有一条直接涉及到辜无伤的按着如今无惜所掌握的证据对辜无伤来说不过是个督下不力之罪顶多也就撤了刑部的差事伤不到根本。 按无惜地想法是想继续收集证据。直到能够证实辜无伤也参与其中这个时候严世突然叫停并且一言惊醒无惜。 “殿下贤郡王在六部经营多年再加上皇后家族势力哪一部都少不了他和纪家的人便是上书房三位宰相中也有两位与贤郡王有关恕我说句实话您认为凭您如今的势力与实力。您能一举扳倒四皇子让他永远不能翻身吗?” “不能!”虽然严世说的不太客气但无法否认确实句句在理四哥在朝中多年。背后又有娘家纪氏一族的支持便是太子恐也有所不及。他即使真能证明四哥与刑部宰白鸭的事情有关至多不过伤到他表皮而已。 严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迸着眼中的精光道:“那就是了既不能又何必浪费那精力呢更何况这是殿下您第一次办差若您一下子就把矛头指向了贤郡王皇上会怎么想?所有皇子都是他的儿子。论起宠爱来贤郡王比您还多许多您一旦这么做皇上一定会以为您对贤郡王心生嫉妒从而不顾念兄弟之情甚至会怀疑您有问鼎龙座地野心。这一来。不光四皇子与您彻底撕破了脸皇上对您的印象也会大打折扣。还有太子、二皇子他们又会怎么想?便凡皇子者哪一个不想有朝一日站在朝堂之巅坐拥天下如今身为储君的太子就更不用说了您好不容易和太子拉近的距离马上会消失无踪而且比以往更疏远。殿下您真的希望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而成为整个朝堂的敌人吗?” 严世这番侃侃而谈的话令辜无惜惊出了一身汗不错自己想的确实太简单的完全没有往深远处去想逞一时地意气并不是明智之举结果只会适得其反失去的更多他长吁了一口气道:“多谢先生提醒不然无惜就铸成大错凭我一已之力想跟四哥正面匹敌委实太过不智。”心里虽已明白但想到自己辛苦这么久却不能得尽全功到底有点气馁。 老谋深算的严世哪会看不出辜无惜的心思当下将拿着烟杆地手背在身边踱了两步露出带点狡意的笑容:“殿下何必气馁如今的结果已经足够为殿下挣来那顶郡王的帽子更何况此事一起贤郡王必不能再掌刑部而刑部也将面临重新洗牌的局面对他来说失了刑部这么一个油水来源也够头疼的说起来殿下还是大赢了一局啊!” 无惜露出一丝笑意道:“一切都还是未知之事要等到上朝奏禀之后再由皇上来定夺。”说罢他突然起身朝严世长长一揖道:“无惜能查明父皇交待的事一切全赖严先生相助请先生受无惜一拜!”身为皇子之尊对一个平民如此礼遇甚至可以说放低姿态便是严世这般不拘礼数之人也为之动容连忙避开:“殿下这般可真是折煞我了当初只有殿下肯赏我一口饭吃今日我尽这点绵力亦是应该的请殿下以后别再行此大礼我可当不起!”看无惜直起身子后他转过话题道:“事不宜迟迟易生变殿下还是快点写折子将原委一一呈述与皇上知道最好明日早朝地时候就交上去其实我一直奇怪为什么咱们在查此事的时候一直不见贤郡王出面甚至连暗地干涉也没有简直就是一副听之凭之的态度这与我原先想的大有出入一时间我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无惜沉思片刻低声道:“也许……四哥是在忌惮父皇?” “呃?此话怎讲?”这次轮到严世奇怪了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烟斗中火星一闪就像燎原之火还没烧起时的那一点星星之火:“你是说皇上已经在注意四皇子了?” 无惜带着几分不确定道:“应该是父皇既然命我查刑部之事就表示他有所怀疑而刑部归四哥管辖此事一起他不可能不盯着四哥也许早我刚开始查的时候父皇地人就已经盯上了四哥一旦他有什么出格地举动会立刻会上报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初在牢里对狗剩的暗杀失败后四哥便再无举动刑部地事被捅这个损失他承受的起而一旦被父皇知道他派人暗杀的话那就不是一顿责骂能了事的。” “也许是这样吧不过不管怎样这对我们来说绝对是好事一桩。” 无惜点点头当下不再犹豫走到书桌前坐下润墨摊纸提笔便写洋洋洒洒数千字毫无停歇将所有调查来的事全部一一细说最后直指刑部上下勾结收受贿赂令真正的犯人逍遥法外的丑恶行径。 翌日无惜将这份令朝野震惊的奏折随同证据一并呈上建德帝阅后当即龙颜大怒从御座上起身逼视着辜无伤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无伤刑部这几年一直是你在管辖如今闹出这么种事来你要怎么说?” 辜无伤惶恐至极的跪下:“儿臣有罪督下不力令他们在儿臣的眼皮底下做出这种恶行儿臣虽未曾同流合污却也难辞其咎求父皇重重责罚!”至于姚折等人早在皇帝怒的时候就跪在地上身如筛糠抖个不停。 建德帝背着双手不停在殿上来回踱步指着跪地的辜无伤怒道:“你告诉朕要怎么责罚你是不是和刑部那些恶心官儿一并论罪?无伤原是因为你能力出众做事又果断所以朕才将刑部的事放心交到你手上可你自己看看你都给朕管了些什么又带了些什么狗才出来啊?”说到恨极处一把将手里拿着的折子扔在辜无伤脸上:“你看看他们都做了些什么银子银子堂堂朝廷大员一个个都掉到钱眼里去了只要给钱杀人放火都没关系反正有的是其他人可以顶罪平民也好流民乞丐也罢全成了替罪羊幸好现在无惜不负朕望将事情给查了出来若是没有呢?不知还有多少人要枉死!” 辜无伤跪爬两步至建德帝跟前泣声道:“儿臣该死一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不敢有任何辩驳只求父皇不要因儿臣而气坏了龙体否则儿臣就是不忠不孝之人万死也难辞其咎!”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不停有滚烫的泪滴落在金砖上。 见辜无伤在被责骂的时候不仅无所冤言还惦记着自己的身子建德帝不禁稍稍消了气但依然难平胸中气愤怒哼一声反回至御座之上冷眼扫视着底下的官员最后停在姚折等那干涉案官员的身上刹那间杀机在眼中迸现道:“你们这些人身为朝廷大员拿朝廷的俸禄却不为民办事不为国尽忠死有余辜!”一句话已经定下了这些人的生死他稍稍一想抬眼高声道:“传旨刑部尚书姚折刑部左侍郎魏中方私收银两中饱私囊致令无辜之人枉死而犯人逍遥法外剥去官服摘下顶戴处以腰斩之刑即刻行刑;二人以下涉案官员一律革职查办打入大牢从严定罪;以上所有人家产一律均抄归国库所有!” 第二十三章 郡王(5) 纵是已经想到可能难逃一死但真到这一刻姚折和魏中方二人还是害怕了谁都不想死更何况他们虽身在其中却并不是真正的主谋如果现在招供出来的话也许……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在被拖出去的时候不约而同有了这个想法然在脑海中只停留了一稍就立马消失无踪不能如果真这样做了的话就算皇上开恩饶过一命四皇子也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包括家人在内! 如此想着终是熄了那个心只一味高声叫饶希望皇上能看着可怜网开一面渐渐的声音越来越远终至不闻而那帮面如死灰的刑部官员也被一应剥下官服顶戴带下去定罪。(..info) 朝堂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站在这…… 无惜自递上奏折后就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盯着地上方方正正光可鉴人的金砖不一语他在等等父皇落四哥。 果然在料理了那些官员后建德帝重新将目光放在了辜无伤的身上带着几分压抑过后的怒气道:“好了现在你们倒是来说说朕该怎么落贤郡 乾清宫里鸦雀无声个个垂低了头没一个敢出声的谁知道自己一旦说话会不会因一个不当就受了牵连。 建德帝等了一圈不见有人回话正待火二皇子辜无止跨前几步站了出来:“回父皇的话儿臣以为刑部份属老四管辖所以在这件事上他难辞其咎。更何况儿臣觉得此事兹事体大刑部官员几乎有一大半勾结在一起要说老四不知道儿臣还真有些不相信。” “二哥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件事是四哥主指地?”七皇子辜无尽第一个站出来为辜无伤说话。 辜无止冷笑道:“是与不是他心里最清楚。我从来不与刑部打交道自然无从得知七弟直接去问老四不是更直接些吗?” 七皇子与辜无伤最是要好听得其这么说哪还忍得住破口怒道:“二哥你休在那里血口喷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挟枪带棒吵得各不相让。辜无惜并不想将事情闹大此刻见他们闹得不像话皇帝的脸色正越来越沉逐上前准备劝开他刚一过去立马被辜无尽推开:“你别在这里装好人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不就盼着四哥倒霉吗?” 无惜压下被他挑起的不悦和颜道:“七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都是同胞兄弟。哪有什么盼谁倒霉的道理我也是据实以奏而已并无要害四哥地意思。” 辜无尽哪会相信他的话正要再说。底下跪着的辜无伤忽而大声道:“好了几位兄弟不要再为我吵闹了二哥说的没错一切都是我的错。”说到这儿他朝皇帝叩道:“父皇不必为儿臣心烦该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儿臣绝无怨言!” “诸位臣工你们怎么看这事?”建德帝不理会几个儿子的话再度将话转向了朝上的大臣。看来他是非逼着这些人表态不可了。 底下那些大臣见逃不过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有说要从严惩处的也有为辜无伤求情地后一类者居多其中又以上书房宰相纪成为。他是辜无伤的亲舅舅。也是纪氏一族中官位最高的一位。 建德帝冷眼将一切瞧在眼中待得都说的差不多了。他才转向一直没出过声的阮正风与李庭方:“你们二位又怎么看?” 阮正风大为头疼辜无伤是他的孙女婿要是向着他说话皇帝难免会认为他偏帮当下几番斟酌才道:“回皇上的话老臣以为四皇子督查不力是有的但要说同流合污却未必单看刑部如此多官员涉案便可知他们上下勾结想要瞒住四皇子并非不可能的事。”飞快地瞥了一眼台上呆板着脸看不出喜怒的皇帝继续低下头道:“不过这只是老臣一人地看法具体如何还要请皇上圣断。” 借着他说话的功夫李庭方已经想好了说词:“启禀皇上据微臣看来官员结党营私捐赋不公狱讼不平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事四皇子纵是三头六臂但想要治这弊病也绝非倾刻便能见效。何况人非圣贤总有被蒙蔽了视听的时候观四皇子以往之行事作风应不是这等乖张冷酷视人命如无物之人。” 他话音刚落辜无止便接了上来:“听着几位宰相大人地意思竟都是倒向老四那一边的还真是一致呢!”他这般嘲讽的话令三人皆暗自皱眉这位二皇子未免太急功近利了。 无惜在旁边听得暗暗惊心四哥在朝中果然经营得当几位宰辅包括一大半的官员竟都站在他那边幸而自己得严先生提点没有再继续查下去否则当真要揽祸上身了。 “无止按你的意思朕应该严办老四才是?”建德帝突然问起了辜无止语气听得甚为温和令辜无止以为建德帝被自己说动了心又加了把劲道:“是儿臣……” 后面的话被建德帝打断:“行了朕知道了。”说罢他转头去问无惜:“无惜这件事是你查出来的你应该最清楚老四和此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无惜不慌不忙地跪下回话:“回父皇儿臣仔细询问过犯人也详细查阅过卷宗现上面并无涉及到四哥的内容就如李相所言四哥并不是乖张冷酷地人他一向为人公允又对父皇尽忠尽孝所以儿臣认为四哥是清白的求父皇从轻落!”在抬眼的瞬间。他分明从建德帝地眼中捕捉到一丝疑为满意的流光。 跪在地上的辜无伤听到无惜为自己求情似甚为意外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叫人瞧不清他地表情。 辜无止见一个个都帮着老四说话。心里妒意更深在他看来这个老四心机深沉手段高明是所有兄弟中最难对付地一个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可以拔掉他地机会那些个蠢人却一个个帮着他说话哼小心以后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他转了一下眼珠子正要继续怂恿建德帝对老四从严定罪。忽听建德帝不冷不热地道:“老二你别总盯着老四瞧朕倒突然想起了一件关于你地事你要不要听听看?” “父皇请说。”辜无止赔着笑道心里不知怎的猛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朕记得前几年你负责京中治安的时候京中流民乞丐锐减朕当时还夸奖过你来着以为你真用上了心结果呢?”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朕一直到今日才明白敢情这流民乞丐减少是因为刑部暗中抓人顶罪问斩。并不是你的功劳相反你不仅没有丝毫查觉还沾沾自喜。你说要重治老四的罪那么朕是不是同样也该重重治你的罪?!” 一句话问得辜无止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建德帝地话就像一块千斤石压得他直不起身来他完全没想到建德帝会突然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并翻起旧帐来。 “儿臣……儿臣……”辜无止几次张口想为自己申辩却总理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底下有人在心暗暗笑刚才还义正词严。威风八面的康郡王一下子就成了可怜虫看他要怎么办。 而辜无惜瞧在眼里却是浑身凉同时也庆幸自己并没有犯与二哥同样的错父皇并没有要重罚四哥的意思恐怕只在刚才大怒的时候有那么一丝半分。毕竟四哥是父皇所有子息中最出色的一个。甚至比太子还要出色也许父皇……思及此。他心中一凛赶忙低下了头以免叫人瞧出什么来。 “怎么遇到你自己的事就变结巴了?”建德帝冷哼一声:“无惜适才也说过你们乃份属同胞兄弟本应相互扶持你可倒好别的没学会落井下石这招可滑溜得很。” “儿臣不敢!”这一刻辜无止已经清楚听出了建德帝话语中的怒气虽觉心中委屈却也不敢再说害怕地低下身去几与金砖相触。 建德帝坐在御座上呆板着脸不说话底下也无人敢出声一时间乾清宫内的空气如什么东西压紧一般叫人透不过气来只觉憋得慌。 无惜见状爬前几步叩说道:“父皇二哥原意并不是有意为难四哥他也是想肃正纲纪好让众人引以为诫不再重蹈覆辙。” “是吗?朕怎么就没听出来!”建德帝脸上在笑眼底却凉得渗人他挥手阻止了无惜后面的话:“罢了你也甭替老二圆场还真以为朕不知道吗?”说到这儿他意味深长地瞥了无惜一眼那种被人看穿了心思的感觉令无惜微红了脸不敢再说。 “父皇此事不怪二哥不讲情面确实是儿臣犯了错督下不力以致姚折等人铸下如此大错更连累无辜百姓受牵连只要一想到那些无辜枉死地百姓儿臣心里说难过的不得了一切皆因儿臣而已与二哥并无相干其实父皇说的是早在当年京中流民锐减之时儿臣就应该有所察觉如此也不会导致今日的局面。”辜无伤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悔意深重令所有人均为之动容建德帝脸上的神色更是再次缓和他指着辜无伤对辜无止道:“你瞧瞧你往死里整他他还帮着你说话什么叫手足你真该好好回课堂上再学学!” “儿臣……知错!”辜无止的认错明显是不情愿的无惜暗自摇头这位二哥心思不小头脑却不够缜密怪不得在与四哥地争斗中处处落了下风。 第二十三章 郡王(6) 德帝已经有了决断先行落辜无止:“自即日起一月之内你不得跨出康王府半步朕会给你在翰林院里择个鸿学大儒去你府上好好教授你学问省得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盘算别人一月后写十篇关于手足的文章给朕少一篇便多禁足一个 “儿臣领旨谢恩!”辜无止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心里暗骂建德帝偏心明明今日议处的老四他却成了头一个受罚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 建德帝也懒的理他径直道:“关于无伤刑部的事你虽没掺和在内但没能约束好下属官员始终是难辞其咎这样罢刑部的事你暂时别管了好生在府里反思没有朕的旨令不得外出。”这个旨意虽看着与辜无止相差无比实际上却不尽然辜无止只限一个月而对辜无伤却没有明确的时间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半年甚至一年只要建德一日没说赦他就一日不能出来。 辜无伤闻言不仅未有不悦反而说道:“父皇仁厚不欲重治儿臣但儿臣实于心难安儿臣情愿去军台效力!”这一句话令满朝悚然去军台效力可比禁足严苛多了哪有人自请加重惩处的当有些人在暗道辜无伤傻的时候无惜却在心里暗叹四哥这招以退为进实在高明如此一来父皇只怕会更宽容。 果然建德帝和颜悦色地道:“你是天黄贵胄受不起那边的苦你若真有心。就与无止一样在一月内交十篇关于边疆军事的文章给朕。” 处理完这两个儿子后建德帝将话题一带带到了从刚才起就一直被晾在旁边地无惜身上拈着胡须点头道:“一个月能将事情原原本本的查清着实不容易。看来你很是撑着劲办事甚好!” “多谢父皇夸奖儿臣愧不敢受!”无惜并未因建德帝的夸赞而沾沾自喜依旧是那副不惊不喜的模样。 建德帝略一沉吟扫视众人一圈道:“诸位臣工你们认为朕该如何褒奖六皇子为好?” 其实真要说起来无惜破获刑部这桩大案为朝廷为国家立下功劳便是封个郡王也是实至名归。但是朝廷之事关系千丝万缕错综复杂今日刑部查的虽是一部之事但对六部乃至朝野上下皆有所牵动甚至触及了某些人地利益个个在心里暗骂六皇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恨不得上去煽他两巴掌。 纪成也是其中一员他在底下思量一番后站出来道:“回皇上的话。臣以为既然刑部的案子是六皇子查出来的不若就将需要重新整顿的刑部交由六皇子打理?” 刑部弊端由来已久如今经此一清几乎囊盖了刑部十之六七的官员。要重新整治的话必需要从其他地方抽调提拔官员上去彼时辜无惜坐镇刑部那调上去的人自然而然也就成了辜无惜地心腹刑部轻易就能为其所掌握。 这桩事粗看似是好事但细想一下却不尽然若辜无惜当真掌握了刑部那很快便会引起建德帝的猜忌怀疑他是不是为了此中目的而立意查彻查刑部。。。这对如今根基不稳的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没想明白的官员看到纪成如此大方纷纷在底下乍舌他可是四皇子的亲舅怎的现在对跟自己一方做对的六皇子如此想着。而想明白的几个官员则暗自皱眉均在心底说纪成这个陷阱挖得可够刁的! 纪成说完后不着痕迹地与辜无伤交换了个眼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辜无伤心领神会。冲拧眉沉思的建德帝道:“父皇因儿臣失察而令百姓蒙冤。申诉无门虽父皇宽仁原谅儿臣但儿臣依然于心难安不敢再厚着颜面留在刑部老六此次立下大功同时也将儿臣自悬崖边拉了回来儿臣以为将刑部交由他打理是最恰当的。” 七皇子辜无尽为人粗直不像纪成和老四那样肠子弯弯对那些话也只听懂了表面的意思听得四哥如此帮老六说话只觉万分不可思议心里更是不忿到了极点挪步正要说话辜无伤已在背后不停摇手示意他稍安勿燥辜无尽纵是不解可他向来最听四哥地话见状也只得暂压了心思。 建德帝对辜无伤这番诚挚之言颇为触动挑眉回顾无惜道:“纪成和老四都这么说那你呢?可愿领受?” 辜无惜已经从乍听之时的诧异中恢复过来纪相明显是四哥那一帮的没可能会帮着自己说话这其中定有古怪。 当他顺着这条线想下去很快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身上立时惊出一身汗濡湿了内衫紧紧贴在身上历来都知朝堂凶险然非要亲身经历过才会彻底知晓那步步惊心的感觉幸而自己没有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否则在短暂的风光过后只怕会落得一个极其悲惨的下场。 辜无惜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目光坦荡地迎向建德帝:“纪相与四哥的厚爱儿臣愧不敢当儿臣历来只在户部挂差在此之前从未经手过刑部地事更不通晓其中事宜冒然接手只怕会适得其反何况儿臣对户部的事都还不明了尚需历练又哪敢去揽刑部的事。”见建德帝未有不悦之色又大着胆说下去:“儿臣以为刑部一直是四哥在打理此次虽说出了岔子但说到底并不是四哥的错不如待四哥受过惩处后依然将刑部交由其打理?儿臣相信经此一事刑部之人断不敢再欺上瞒下瞒天过海!”这句话明着是讲给建德帝听其实暗地里是说给辜无伤在听。 “其实儿臣冒然插手刑部的事实属不该只是当时事态紧急情非得已所以才为之幸得父皇信任将事情交托给儿臣儿臣亦幸不辱命完成父皇交托的事现在是儿臣功成身退地时候了儿臣情愿还当一个闲散皇子!”四哥会以退为进他也一样会同样地该给什么样的奖赏父皇心里早就有数眼下不过是走走过场过了。 果然建德帝沉思片刻道:“也罢这事就先放放刑部暂时由右侍朗何晋则打理吧。”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被牵扯在内地刑部大员从而也保住了身家与官位。 随着建德帝的话一名身着朱红官袍的中年官员出列叩领旨意建德帝微一点头说出了早已打定的主意道:“无惜资历尚浅还需在户部好生历练所以这方面的事就不说了朕以为不妨就赏个郡王的衔给他毕竟老二老四老七都已经赏了朕也不想太薄待了老六。” 此言一出底下辜无伤与辜无尽两兄弟眼皮不约而同的抽蓄了几下莫以为郡王只是一个封衔无实权但这却表明建德帝将老六放到了和他们一样的位置上。而以前老六因为母妃的原因从来就低他们一头辛贵嫔虽说也算出身名门却因某种原因连老七那位出身卑贱的生母都不如正因为如此当初册封成年皇子时才会未将其算入在内。 前朝政事与内庭后宫向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同样的皇子晋封也会惠及其在后宫的母妃按例晋级除非已是晋无可晋譬如二皇子的母妃德妃因已贵为正一品所以便不能再晋但建德帝亦特赐其冠以封号彰显尊贵。而辛贵嫔……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晋封的。 底下众人心思纷揣却无一人敢答话建德帝岂有不明之理沉声道:“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前朝是前朝内廷是内廷不见得非要扯到一块儿去老六立了功理应加赏否则不是叫实心办事的人寒心吗?至于辛贵嫔那边不晋就是了各位臣工你们以为呢?”虽说是在征求意见但建德帝的口气却是毋庸置疑看来心意已决。 诸位大臣不管是愿意不愿意的都不愿在此刻触建德帝的霉头皆齐声称颂建德帝见状一拍扶手起身高声道:“好那就加封六皇子辜无惜为淳郡王!依旧在户部兼差!”建德帝想必是早就想好了无惜的封号所以此刻才能脱口而出。 “儿臣领旨谢恩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辜无惜一撩紫华袍双膝跪地恭恭谨谨的谢恩在垂下头去的那一刻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翘起数月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他跨出了自己想走的一步尽管在这朝堂之上自己还不能稳稳站住朝中百官亦口服心不服但终会有那么一天他要满朝文武皆敬畏于他包括四哥! 当他从乾清宫金砖之上站起来时他就不再是六皇子而是第四位被封为郡王的皇子淳郡王辜无惜! 这一天是建德四十六年十月二十九那一天不仅六皇子府挂了许久的匾额被换下府中更传来另一个喜讯禁足期满出来没多久的含妃传出喜讯经大夫诊断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原本有些微颓的势头因着这个还没成形的孩子再度高涨足以与阮梅心并驾齐驱。 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第二十四章 子嗣(1) 深秋时节万木飘零倒是那桂花愈开愈盛即使不插在瓶中只要开了窗一时半会那极浓郁的花香就会飘满整个屋子。(..info无弹窗广告) 阿妩懒懒坐于窗下心不在焉地瞧着外面风起叶落树梢微颤许是因为天气渐寒的原因最近这些日子总觉得睡不够巴不得能多睡会儿便是起来了也总精神不济再加上含妃……想到这儿阿妩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静了一阵子没想到含妃刚出来没多久就突然传来怀孕的消息当真是让人好生吃惊还记得消息传来的那一天她正好在明心院阮梅心惊得拗折了手里把玩的花枝比任何人都意外隐约间她似乎还说了句什么可惜没能听清。 含妃……她一出来最头痛的想必是阮梅心这个王妃吧更何况还怀了孕只怕更母凭子贵了也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殿下这几天不就一直呆在她那里吗?! 想及此阿妩心中不禁有些烦燥充斥在胸口挥之不去更引得胃里一阵阵的翻腾难受得很流意与画儿忙完了事结伴进来流意眼尖见阿妩脸色不对忙过来询问听完后皱着眉道:“娘娘奴婢觉得真的得找个大夫来瞧瞧您最近这些日子总是不舒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早些看看总是没错的。” 阿妩拍了几下胸口笑道:“哪有这么容易得病的你就是爱大惊小怪没事的。我歇歇就好了对了知道殿下在做什么吗?” “不太清楚许是在外院忙着吧!”流意不确定地回答自无惜晋了郡王后。总有一些官员三三两两地上府拜见虽说不上车水马龙但也不像以往那般门可罗雀自是要比以往忙一些。 “娘娘又想殿下了吗?不过也是呢殿下都好久没来咱们风华阁了便是晋了郡王后也没来过这几日总是呆在点翠堂偶尔去明心院瞧瞧。偏是咱们这里人影也不见!”画儿掰着手指头在那里说着她的话惹来流意一记白眼和低声遣责:“你瞎说这些做什么不是存心让娘娘心里添堵吗?” 画儿闻言委屈地撅了嘴:“我说的是实话嘛以往殿下往咱们这里来得最多最近也不知怎的好像一下把娘娘忘到脑后去了!” “叫你别说你还说真气死人了!”流意快被画儿口无遮拦的话给气晕了叫她别说她可倒好越说越起劲了。 “算了。这本就是实情怨不得画儿说。”阿妩抚着脸颊压下心中地酸楚振一振精神道:“罢了不说这些。你们叫上千樱随我一并去外面走走老呆在屋里觉着闷得慌!” 府里亭台楼榭小桥流水走在廊台上看底下流水静淌却不见锦鲤游曳想是因为天气凉。所以皆躲在底下不肯游上来。 低头看着自己映在水面上的身影阿妩不由得又想起画儿适才的话来无惜……他可是已经厌倦了自己所以连这风华阁也不愿来了? 红颜未老恩先逝宫中如此宫外亦复如是。这一点她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无惜前段日子不是还很高兴的与自己在一起吗?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呢? 怔怔地想出了神连水面上的倒影多了一个也没现。直到那一滴不知从哪里落下的水滴令池水泛起阵阵涟漪打破了水中的倒影;直到一双温暖结实的手臂自背后拥住了她温热地气息吹拂在耳边:“在想什么?” “啊!”阿妩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待看清背后那人时才定下了神又惊又喜地唤道:“殿下?你怎么在这里?”千樱等几个丫环早就瞧见了无惜也早早退至了远处。 无惜浅浅一笑拥着她一并坐在廊沿下:“好好的为什么哭可是怨我一直没来瞧你所以生气了?” “我才没有哭呢!”阿妩嗔道:“更何况殿下来不来瞧我是殿下的自由妾身又哪敢有所不满。。。” 无惜哂然道:“听听这口气连六郎都不叫了还说不生气呢!” “哪有我只是……只是一时被吓到了嘛!”阿妩不安地扭着身子却被无惜拥得更紧轻挨着阿妩的脸颊道:“是我的疏忽呢本想说忙完刑部的事就好好陪陪你不曾想晋了郡王后一直不得空再加上含妃又有了身孕就更抽不得空来了。”说到这里他忽而有些低落:“府里一直不闻有孩童之声确有些寂寞好不容易有一个又……”他似意识到不对抿了唇不说阿妩回望了他一眼软声问:“六郎是说赵肃仪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了?”无惜颇为惊讶地问待得知是兰妃告知的低叹一声道:“这事你也别往心里去也许是赵肃仪福薄罢不能与孩子朝夕相伴。(..info无弹窗广告)”他瞥了阿妩一眼又转过话题道:“含妃是我的表妹她的性子我再知晓不过虽有点不饶人但大体还是好地这些年府里也多亏得她操持真要说起来我欠她甚多呢!”散垂落在阿妩的颈上痒痒的如小儿的手在呵痒一般:“我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既可与她做伴府里也好多添些笑声。”瞥见阿妩不解地目光他哑声道:“府里以往也有几个姬妾怀过孩子但都没能平安产下便是赵肃仪那个也曾受过难是好不容易才生下的。” 这句话令阿妩身子不知怎的有些冷这些真的都是意外吗?一丝疑问在心中盘旋不去良久才挤出一丝笑:“殿下放心含妃一定能平安为殿下诞下麟儿。” “那你呢?你又什么时候为我生个一儿半女?”无惜呵了一口气在阿妩耳边似如捉狭的笑声令得阿妩粉面一红。声如蚊呐:“这个妾身怎么知道。”刚一说完又一阵恶心之感涌上心头而且比以往更明显她当即挣脱了无惜的怀抱撑着廊柱连声呕吐。却是什么东西都呕不出来只是一昧地干呕。(电脑阅读.t) 无惜见状忙过来揽了她肩正要问这是怎么办突然脑海中灵光闪现担忧立时化做了惊喜:“定璇你是不是也有喜了?” 有喜?好不容易将恶心感压下的阿妩被辜无惜所说地这两字给弄得愣在那里她也有孕了吗?这怎么可能自己一些感觉也没有。只除了偶尔会感觉恶 孩子……属于她跟无惜的孩子吗?一想到这个心里就盈满了幸福与满足整个人热得好似要融化一般只是真的会是这样吗? “殿下我真地会是有喜了吗?”阿妩攥着衣裳描花的领口又是期待又是不敢相信。由于她月事一向有往后推的惯例所以上个月没来月事也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只道是和以前一样了如今被无惜这么一提。才记起这桩事来。 无惜兴奋不已地握着阿妩地手道:“应该不会错你现在地样子和含妃一模一样。”一下子有了两个孩子对于子息单薄的他来说自然是值得高兴地。 “也许只是一场误会呢?”阿妩还是不敢相信。深怕就像她担忧的那样一切只是一场误会。 无惜闻言笑道:“想知道是真是假还不简单吗找大夫过来一诊脉便知。”当下他招手唤过停在远处地千樱三人让其中一人去外面请大夫余下两人得知自家主子可能有孕后当真是又惊又喜若不是碍于无惜在侧只怕要高兴的跳了起来。 流意去后。千樱和画儿正要扶着阿妩回风华阁哪想无惜已经先他们一步打横抱起阿妩:“我抱你回去歇息。” 阿妩窘的连耳根都红了这情景万一要是叫人看见了不知要被说成什么样当下挣扎着要下来:“六郎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叫人瞧见了不好。” 无惜不仅未依言放下她。反而抱得更紧:“我是你的夫君。抱你又有何不可何况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万一不小心摔了可怎么办所以还是我抱着你最安全。” 阿妩被他说得“扑哧”一笑嗔道:“瞧六郎那高兴样儿到底是不是还不知道呢何况就算有也没你说的那么娇贵哪会摔了。”话虽如此但是被喜欢的人这样视若珍宝的抱在怀中备加呵护的感觉还是令她心驰神醉不再挣扎而是安静地环着他的脖子。 回到风华阁后无惜直接将其安放在床上令其在大夫来前不许下地那紧张地模样直把阿妩瞧得又好笑又感动。 很快流意便将大夫请来了在搭过阿妩的脉象后诊断其确是怀孕且已两月有余竟是比含妃的日子还要早几天。 无惜高兴之余赏了大夫一锭金子随后便让流意拿了他开了药方去抓安胎药。 有了吗?真的有了吗?阿妩将手覆在平滑地小腹上如在梦中始终不敢相信在自己的肚子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属于她和无惜的孩子如此想着一缕笑终是如明媚无比的阳光一般绽放在颊边无限欢馨蕴藏其中。 无惜更是高兴抚掌笑道:“太好了府里一下子就有了两位怀孕的妃子待得十月期满便可同时诞下麟儿真是一桩大喜事。”说着他忽又想起了什么叮咛道:“你现在是一个身子两个人以后一切都得当心了别太劳累了另外我会吩咐下去风华阁里一切用度都比照着点翠堂来你尽可放心。” 见无惜对自己如此重视阿妩大是感动执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只要六郎有这份妾身就知足了其他地对妾身来说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身外之物罢了。再说六郎又是刚晋的郡王一定有很多要用到银子的地方含妃是六郎身边相伴多年的人如今又有身孕自不能节省至于妾身这里能省就省罢反正有些东西也用不着。” 无惜闻言坦然一笑刮了一下阿妩的脸颊道:“你倒是会节省也不怕亏待了肚里地孩子小心他以后长大了不理你这个娘亲。” 阿妩歪着头似笑非笑地道:“原来六郎是这么想咱们地孩子的啊那可真叫妾身失望咱们地孩子怎么会连这一点都不能体谅!”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不和你争了不过该用的还是要用我如今的俸银比以往多了些足够应付你不必担这无谓的心再说我可不希望咱们的孩子有一点闪失。”这句话说得坚决而不容置疑阿妩看他这副模样只得放弃了劝说安心感受着他对自己与孩子的重视。 “殿下含妃有喜时您也是这么高兴吗?”不知怎的她突然问起了这个虽明知这样问不该却还是忍不住也许她是想借此试探着什么吧。 无惜彼时正替她掖着被角闻言停下手抬眼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都是我的孩子自然一样高兴。”似如潭深的眸子仿佛能看穿阿妩的心思令她略微有些慌地低下了头轻声道:“没什么妾身只是随便问问。” 无惜沉默片刻探手将阿妩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背道:“定璇好好把身子养好然后平安的生下孩子不要去想一些无谓的事这对你没好处的知道吗?” 似如轻风拂面的语气却令得阿妩身子一凛也令得她明白自己刚才的话问得有多不明智纵使她在无惜心中真有一点特别也只是一点而已远没到可以问这话的地步。 “是妾身记下了!”几乎要咬破了唇才能以平静的声音应出这句话。 这世上只有一人可以无所顾忌的问他任何事很可惜这人不是她乔阿妩!我是分割线 昨天回来看到书评区有一个讨厌的人一直那种无意义的贴子看的出就是随意按几个字母而且一就无数条把原先正经的评论都给挤没了讨厌讨厌 第二十四章 子嗣(2) “什么?你说曲妃也有身子了?”彼时含妃正就着丫环的手喝安胎药听得杜鹃的话倏然一惊推开那药碗不敢置信地盯着杜鹃:“此话当真?” “回主子千真万确府里此刻都传开了说咱们郡王府是三喜临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话音刚落便被含妃啐道:“什么三喜临门就她那卑贱的样也配吗?” 杜鹃见主子不悦忙赔笑改口:“主子说的是瞧奴婢这张笨嘴连话都不会说曲妃又怎么配与主子相提并论奴婢真是该打!”说着便拿手往自己嘴上打含妃倚着床斜睨了一眼道:“罢了别在我这儿做样子。”说着她将涂着丹的手拿到眼前细细打量一只通透翡翠雕成的戒指正静静带在无名指上:“王妃知道这事了吗?” “都知道了王妃听了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此刻估计正往风华阁去就连那胡太医也给请来了。”杜鹃将自己知道的一一说了出来。 “是吗?”含妃闲闲一笑眼中是说不出的凌厉:“她会有这么好心?我可不相信当初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落到禁足的地步说起来这个恩我可还没还她呢就连府里的大权也还由她掌着而今……”她抚着平坦的小腹浮起一丝志得意满的笑:“而今也是时候拿回来了。” “娘娘曲妃那里怎么办听说殿下对她和肚中的孩子很是重视呢还吩咐府里说她的用度一应比照娘娘地规格来。”正在替含妃揉腿肚子的杜若不无担心地说着。 含妃没有说话。^小^说^网只一味盯着摆在镂花长窗下的金委角长方盆红宝石梅花盆景瞧好似根本没听到杜若的话良久才听得她淡淡说了一句:“十月怀胎变数多得很她生不生得下来还是个未知之数。何必着急当年胡惜惜不也怀上了吗?结果呢?”说话间手自鬓边抚过散在指间绕了个圈。 她的声音虽是平淡却令杜若与杜鹃神色一动彼此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齐声道:“娘娘高见!” 含妃掩唇打了个哈欠懒懒道:“罢了。不说这些了就先让风华阁那位得意一阵吧杜鹃你去知会厨房一声叫他们多换些花样别老弄那些东西瞧着一点胃口也没。”说到这儿她目光一闪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后面还有一出好戏要上演呢!” 属于她地东西她绝不会拱手交给别人阮梅心她纵是拿去了一时。也休想拿去一世! 且说阿妩那边自她有孕的消息一传出风华阁骤然就热闹起来无惜离开后不久。府里上下不管以往是否交集的妃妾除含妃与赵肃仪外均一个接一个的来不管她们心中是怎么想的面上一个个均笑颜如花向阿妩道贺恭喜弄得阿妩疲于应付一日下来。连那腿都软了好不容易送走最后几人坐在椅上再不愿起来画儿与流意一边一个替阿妩揉着酸涨的腿许是怀孕的关系觉得人特别容易累。 千樱端了一品奶子进来。阿妩刚看了一眼就直皱眉头。正要叫千樱改泡茶忽而想起大夫的吩咐。一路看只得捺下心思接过奶子小口小口地抿着。外面几个小厮正收拾着各院主子送来地礼物除留下几件适宜的物件以外其他均送往库房锁了起来。 正自这时忽听水晶门帘哗哗作响抬眼瞧去只见有人挑了帘子进来定睛一瞧竟是阮梅心在她后面还跟着好些个人包括曾经见过的胡太医。 阿妩先是一惊旋即起身作势欲迎:“王妃您怎么也有空来这儿?” 还没等她迎上前阮梅心已经先行一步按了她往椅上坐:“行了你坐着说话就行咱们姐妹间的拘那套虚礼做什么。(..info)”说到这儿她抿嘴笑了起来:“我不来这里成吗?如今你可是咱们府里炙手可热的人我要是不来瞧瞧可要叫别人说闲话了。” 阿妩岂有听不出她话里的调笑之意羞红了脸别过头道:“王妃您也来笑话我哪有这回事嘛!”阮梅心见阿妩神色窘迫知其脸皮薄逐不再取笑于她:“好了我也只是开开玩笑而已不过你怀了殿下的子嗣确是大喜事一件我本早就预备着过来了都走到半道上突然记起你这里一时半会儿的人恐怕很多所以便又折回去了直到此刻估摸着人应该走得差不多了才带了胡太医一并过来让他再好好给你诊诊断哪些不足的或需要补的都一并开在药方里他地医术可比外面那些大夫可好多了。” “王妃这般费心了定璇实愧不敢当。”阿妩甚为感动地看着阮梅心只见她拍着阿妩的手温言道:“说什么傻话呢都讲了多少次了姐妹之间无须客气偏是你总这般见外不说这个了先让胡太医把把你的脉象吧。手机小说站” 阿妩依言伸出手胡太医两指搭在她的内腕上闭着眼睛沉吟不语好一会儿才睁眼笑道:“曲妃地脉象很稳没有什么异样只要服些寻常的安胎药即可二位娘娘尽可放心。”至于安胎药原先那名大夫已经开了胡太医也就没再重复只要过那张药方检查了一下又斟酌着加了一味宁神养气的药进去。 待胡太医告辞后阮梅心拉着阿妩的手一个劲地说好看样子是真替阿妩高兴:“这些日子好事可是一件接一件的来先是殿下封了郡王然后是含妃有喜现下又是你你不知道我刚听到这事的时候有多高兴对了妹妹你怎的这么粗心连自己有喜了都不知道。”她身上有淡淡如百合的香味清新淡雅靠近了闻犹为明显。 “我这月事向来不准推个半月地也属常事所以便没想到这层上直到殿下现了我的异样才叫大夫过来诊断。”阿妩理了理身下鹅黄撒花长裙说话时一直低着头甚为不好意思。 阮梅心眼里闪过一道亮光复又黯了下来:“我与你是一道入的府眼下看来却是你的福气好这么快便有了身孕。”话里行间是挥之不去的羡慕这样的她是极少见地。 彼时天边流霞已淡天色黯淡不明室内地灯早已经点上阮梅心端庄美丽的脸在摇曳地灯火下露出几分哀戚不过很快便消散无踪重又拾了笑颜:“瞧我这人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妹妹你怀着身子正是要进补的时候我这里有些上次去贤郡王府时姐姐给的血燕如今正好拿来给妹妹用。”随着她的话阮敬昭将一直捧在手里的黑绒盒子放在了桌上阮梅心怕阿妩推辞先行一步道:“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可不许你推辞!” 见她这么说阿妩只得依言收下叫千樱放到柜子中收好正自这时忽听得阮梅心幽幽说了句:“话说回来妹妹你如今一切要当心以免让有心人有可乘之机!” 这一句话说的阿妩身子凉了半截下意识的捂住了腹部颤声道:“王妃这话……” 阮梅心示意侍候的人出去随即抿了一口刚沏好的碧罗春眸子被浓密的睫毛覆住让人瞧不真切唯有声音悠悠响起:“妹妹没有听说吗在这府里并不是没有人怀过孕但都没出生就意外夭折了妹妹你觉得这世上真的这么多的意外吗?” “王妃的意思是说一切都是人为?”阿妩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心却慌得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 阮梅心看出她的紧张轻拍着她的肩膀以缓解其紧张的情绪:“是意外还是人为这一点眼下谁都说不清楚我只是觉得有可能妹妹心思单纯可能没想到这些其实别说后宫王府便是稍微大一点人家的姬妾里暗地都存在这样的事。”说到这儿她喟然一叹颇为无奈地道:“其实这些事本不该和妹妹说的扰了你心情只是我始终有所担心怕妹妹会步了她们的后尘所以才来说这些。” “若真有这么一个人王妃以为会是谁?”阿妩颤声说着其实在问这个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浮起了某个人影。 阮梅心垂着眼轻轻道:“妹妹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何必多此一问。” “是含妃!”阿妩几乎是以战栗的口气说出这个令她胆战的名字诚然以往在府里一手遮天的含妃是所有人里面最有可能的一个。 阮梅心睇视着阿妩道:“是与不是你我心中有数即可不必说出来否则万一让旁人听了去可就不妙了总之你以后多防着她点就是了想来她此刻自己也怀着身子便是真想也没那么多精力来对付你!” 这一番对话骇出了阿妩一身汗额头上更是密密叠叠将散都紧黏在脸上若不是阮梅心告之她根本没想到这一层更不曾想过府里有人会谋害她的孩子自己当真是太单纯了些。 “多谢王妃提点定璇谨记在心。”说到这儿她向来安静柔和的神情突然一转成肃冷:“不论是谁我都不会叫人有机会谋害了我的孩子去!”孩子于她来说不止是一生的依靠更是她心里对无惜那份挚爱的扩大与延续她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你能这样想最好。”阮梅心欣慰地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瞥过阿妩掩在衣下的肚子孩子吗?她也好想要一个…… 第二十四章 子嗣(3) 很快宫中亦得了阿妩有喜的事建德帝高兴之余赏了个白玉如意及一些珍贵的药材还特别指了一名宫中太医每隔七日便来淳郡王府诊一次脉专职负责阿妩的身孕。[..info超多好看小说]宫中来的那名太医姓叶三十不到的年纪在太医院里却已经颇有名气犹擅千金一科正因为如此建德帝才会派他过来。 如此圣眷莫说是越过含妃许多便是在所有皇子中也是第一次可见建德帝对阿妩的特别含妃纵是心中有气也不得不按捺下来。 却说这一日府中众人皆在明心院那里给阮梅心请安阿妩亦在诸人正说着话时自怀孕后因反应较利害所以一直没来请过安的含妃突然款款进来走到阮梅心面前甩帕请安:“妾身给王妃请安!” 不待她弯下腰阮梅心忙叫玉翠扶住了含妃待她坐下后才关切地道:“含妃你身子好些了吗?” 含妃就着椅子略欠了欠身道:“有劳王妃关心妾身已经没事了思及这些日子来一直未给王妃请安心有不安所以特来请罪。” 此言一出莫说是阮梅心便是阿妩等人脸上亦尽皆闪过一丝诧异她们可从未见含妃有这么客气谦虚的时候难道她改了性子? 阮梅心眼皮微跳双手一拢轻笑道:“都是自家姐妹含妃何必这般见外呢其实我这里来不来都没关系你养好身子为殿下诞下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王妃也是这样想的吗?”阮梅心话音刚落。含妃便突然接上了这么一句把阮梅心问得一愣:“这是自然怎么了?” 阿妩在旁边听得眉头一皱不解含妃葫芦里卖地是什么药正思量间。含妃已经答话了:“先前妾身因在点翠堂中闭门思过后来又害喜甚重所以这段时间来府里的事有劳王妃费心了而今妾身已经无恙腹中孩子尚属安稳可以重新理事不敢再劳动王妃尊驾!” 她还在那厢说的时候别人已经明白了意思。。。她是要将殿下暂交给阮梅心的权力给重新拿回来。 阿妩担忧地看着阮梅心只见其脸色煞白显然为含妃这话气得不轻,掌府中事宜这本就是正妃的权力岂有为侧妃要去之理含妃如此未免过于不恭! 一时间明心堂变得极为安静只闻众人轻重不一地呼吸声好一会儿阮梅心才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怒火道:“当初含妃禁足之时。殿下可是明言将府中之事交与我……” “禁足之期已过妾身亦已经出来了。”含妃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阮梅心的话先前谦虚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与往昔一般无二的凌厉。 也许。如此的她才配被称之为含妃! 阮梅心被含妃这句话堵的一时无言可答阿妩对含妃这咄咄逼人的态度甚是反感再加上又从阮梅心处得知王府里除赵肃仪外一直未有人生下孩子很可能是她动地手脚当下按捺不住不顾旁侧兰妃的暗阻启声道:“含妃姐姐身怀六甲理应安静养胎才是不宜多加操劳。” 含妃仿佛此刻才注意到阿妩。闲闲地将目光转至其身上:“我倒不知曲妃对我原来是这般关心真是稀奇不过我可不像曲妃身子那么矜贵不光是燕窝人参流水似的往风华阁送还劳动太医在跟前伺候着。”说到这儿她低低一笑迎着阿妩涨红的面颊续道:“我身子好的很腹中胎儿亦安稳无事。所以处理府中些许小事。还不至于让我觉得操劳或是精神不济何况……”她拖长了音。继而一改闲适的语调变为如疾风骤雨般的质问:“何况我与王妃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是不是因为皇上对你格外垂恩所以你就可以不将我放在眼里?” 阿妩没想到含妃会说变脸就变脸面对她这番质问一时竟不如如何回答是好还是兰妃替她解了围:“含妃这么动气做什么曲妃也是一片好意。%小%说%网” “好意?”含妃冷笑一声:“那我可真受之不起。”随着这话阴冷的目光在阿妩身上扫过隐藏在其中恨意令她不由自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王妃您以为妾身说的可对?”含妃重又将目光转向已恢复了神色地阮梅心身上。 阮梅心按住内心的不悦温言道:“曲妃说的亦有道理含妃你此刻身怀六甲万一要有些闪失哪个都担待不起署理府中之事眼下还是由我暂代一切等你诞下孩子后再从长计议!” 含妃一听这话当即便把脸沉了下来霍然起身头上珠玉碰撞叮当作响:“王妃好意妾身心领不过妾身刚才已经说过了妾身的身子及胎儿都好地很些许小事并不会有所影响所以府里的事还是继续由妾身来操劳吧王妃就好好待在明心院吧!”说罢转身就走华贵逼人的真红刺绣长裙拖曳在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含妃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终于彻底激怒了阮梅心她一拍扶手肃然起身:“站住!”所有人均还是第一次看到阮梅心怒以往不论遇到什么事她总是一副娴淡淑静的模样。 这一声怒喝虽未令含妃转过身倒也依言停住了脚步背对着阮梅心悠然道:“王妃还有什么吩咐吗?” 阮梅心冷笑数声道:“你还知道我是王妃是这府里的正主吗?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既然知道便该明白府中事宜理应由我掌理你身为侧妃有何权力越过我去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吗?”含妃呐呐地重复了一句。忽而笑出声来微侧了头用余光扫过气愤至极的阮梅心:“王妃您这可是错了妾身对您并无半点不敬更没有想要越过你去的意思。给我掌府中事宜之权地人是殿下若您有所不满尽可向殿下说去同样的……若您想将这从我手中彻底收回去也请让殿下来与我说!”说罢她再不停留抬高了下巴跨出明心院的门槛毫不理会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阮梅心气得浑身抖站在那里几乎要坠下泪来众人瞧着不对劲。忙起身告辞仅有阿妩和兰妃尚留在明心院内两人一左一右搀了阮梅心坐下劝了好一阵子勉强令得阮梅心顺了气又陪着开解了她一番方告辞出来然就在她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屋内隐约传来瓷器被摔在地上地声音。 阿妩与兰妃对望了一眼均摇头不语。只结伴缓缓而行绣鞋下落叶纷繁几个小厮正拿着扫帚努力清扫远远看见两人过来。均垂默立。 阿妩在一片小小地竹林前停驻了脚步随手扯了垂下地竹枝在眼前细瞧兰妃亦走过来轻抚着修长的竹身轻轻地叹息在耳边响起:“原以为含妃禁足之后会有所收敛不曾想却变本加厉再加上怀了殿下地子嗣谁都不放在眼中。” “含妃……”阿妩喃喃地说着这两个字心里是说不出的烦闷。良久才蹙眉道:“先前含妃禁足由王妃掌事府里好不容易才安生了一阵眼下看来又要起波澜了只是……”她带着疑惑道:“只是虽说含妃是殿下的表妹但未免也太……” “太嚣张了是吗?”兰妃接过阿妩的话。仰头道:“这其中还有你不知道地事在。听说在含妃在还没有被纳为侧妃前曾救过殿下的命。正因为如此殿下才迎她为妃还对她百般怜惜容忍。”停了一阵又道:“原先王妃还没入府的时候她位份最高倒也还没什么而今她被王妃压了一头自然不会忍气吞声以后只怕还有得热闹了更何况含妃腹中有了殿下的骨肉即使是为了这未出世的孩子她所考虑的事情与所想要的东西自然也会更多。”说话间她已摘了一片青黄各半的竹叶在手里把玩锯齿形的叶边摸在手中有些粗糙。 阿妩嗤笑一声道:“她亦是个痴人简单一点不好吗?我就不像她想的那么复杂只要能平平安安生下这孩子就是我最大地福气了。” 兰妃一怔点头道:“妹妹你这样想自是最好就怕有些人……”她颇为担忧地看了阿妩一眼只见其正用带在小指上的护甲轻轻抚过竹叶只听得一声轻响竹叶上已多了条崭新的划痕:“姐姐放心她不会有如愿的那一天!” 兰妃似吃惊于阿妩地明白但也只是眨了两下眼睛而已随即便低低道:“如此就好。” 是夜无惜去了明心院在两人独处时无惜终是说出了来意:“梅心既然陵儿有这个心你就将府中的事宜交给她打理吧!” 阮梅心原本垂着的头因这句话抬了起来除了吃惊外还有几分委屈在里面只听无惜歉声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但是我欠陵儿许多她如今又怀着孩子情绪不宜太过激动你素来最是大度又知书达理在这段时间里你就暂时委屈些日子等她生下之后再做议论。” “殿下是这样想的吗?”阮梅心脉脉如水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哀切与自伤也令得无惜更添内疚之意轻拥了阮梅心在怀中道:“不愿意吗?我知道这于你来说确是太过为难了既是这样我再去劝劝陵儿罢!” “不!”阮梅心却突然挣开了无惜的怀抱退后一步迎着他的目光定定道:“为了殿下妾身愿意委曲求全将府中事宜悉数交给含妃打点!” “梅心你?”阮梅心的表态令无惜大为诧异。 阮梅心含泪道:“妾身知道若妾身不答应必然令殿下为难不得安宁眼下殿下刚刚晋封必有许多事要忙妾身身为殿下正妃理当维持府中安宁又岂可令殿下因妾身而忧烦分心!”她顿了一下又道:“何况日间妾身也是怕含妃累坏了身子与腹中地孩儿才有所反对并不是要跟含妃争什么请殿下千万不要误会。” 这番再得体不过的话说得无惜大为感动特别是阮梅心的体贴与大度他温柔地拭去阮梅心不小心滚落在脸颊上的泪:“难为你如此为我着想也罢就由你和含妃共同执掌府中之事罢!” “可是含妃……”阮梅心担心含妃会不愿却听得无惜淡然道:“我会叫她记着自己的分寸。” 见他如此说阮梅心才放下了心瞥见天色已晚正要问无惜是否安歇时他却站起了身:“好了你早些歇着我先走了。” 阮梅心讶然道:“殿下不在这里歇着吗?” “嗯我想去风华阁那边看看定璇顺便歇在那边。”无惜恰背转了身没现阮梅心听到这话时身子一僵只听得她忧声道:“曲妹妹怀着身子殿下确是应该多关心些只是眼下天色已晚曲妹妹怕是已经歇下殿下此番去恐反而会扰到她歇息。” 无惜本已准备出门听阮梅心说得在理不由得停下了步伐略想了想回过身道:“也罢那就明日再去今夜就歇在你这里了。”说罢牵了阮梅心的手走至已经铺叠整齐地床边。 阮梅心地脸上是混着娇羞与期许的笑双手慢慢解开他青衣上地扣子一颗两颗……直到触到那温热的皮肤为止! 夜仿佛一分为二一半属于激烈的缠绵一半属于漫无尽头等待! 直到月上中天外面敲起了三更声阿妩才在千樱等人的一再劝说下安歇…… 第二十四章 子嗣(4) 辜无惜的话第二日便传了下去含妃尽是有满肚子的牢骚也不得不忍下何况她此刻有更要紧的事要烦恼。[..info超多好看小说] 点翠堂内京中有名的钱大夫正替罩了一件翠色撒金滴珠长衫斜倚在榻上的含妃诊脉闭目细切许久才收回了手瞧那眉头似有几分为难与不解之色。 含妃示意杜若端茶上来待钱大夫抿过一口后方问道:“钱大夫我的胎像可还正常?” 钱大夫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无闲杂人等后方迟疑着蠕唇道:“娘娘恕草民冒昧问一句您在孕前或孕中可有接触过麝香或红花一类的事物?” 这句话骇得含妃豁然起身双目圆睁几不敢置信钱大夫所说的话正在给钱大夫续水的杜若更是一个不慎将水洒了桌子。 “你你说什么麝香……红花?”含妃岂有不明白这两样东西之理麝香与红花都是可至女子不孕或流产之物但是怎么会扯到自己身上她向来都很小心莫说是眼下便是有孕之前也从不许这些东西出现在自己眼前她勉力定了定神问道:“钱大夫此话何解?” 钱大夫斟酌后道:“其实草民也只是怀疑而已并不能作准前些日子草民替娘娘把脉的时候并无异常但如今随着孕期的增长草民却现娘娘的胎象隐隐有不稳之兆按说娘娘养尊处优断无此理。所以草民怀疑是有外物刺激所致眼下随着腹中胎儿的长大而渐显了出来。” 杜若闻言连连摇头:“不不可能我家娘娘所用所食之物皆由有经验的专人检验。没可能会被混入而不知情。” 含妃怔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秋阳自长棱窗中射进来照见含妃地担忧只听她低低地说:“近一年来我这点翠堂里绝没出现过这些东西便是整个王府之中也从未有所见钱大夫这……” 钱大夫自己亦不敢肯定见状立即顺势道:“也许是草民想错了。。。娘娘恕罪。” 含妃略显无力的委身坐定头上金凤滴珠在颊边轻晃遮住了她明艳的姿容就在这瞧不真切的当口声音自檀口中缓缓逸出:“钱大夫我信得过你的医术与医德所以自今日起就委屈你暂居府内全权负责照料我腹中地胎儿。” “嘎?”钱大夫没料到含妃会突然提出这么个要求来惊叫起身刚要回绝突然记起含妃的身份不由得生生忍住。 含妃瞧也没瞧钱大夫一眼。径直道:“不管以往有过什么总之从现下起我的一切吃穿用度全要经过你手不得漏下一丝否则唯你事问。”稍停了一下又道:“至于你所需要的东西。可以告之杜若让她去你医馆或家中取用。” 这句话直接把钱大夫给堵得死死的什么话也说不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自己是草民对方是郡王侧妃便是再不愿也只得遵从。 含妃在说完这些后方缓缓抬了头盯着站在对面的钱大夫凌凛地道:“钱大夫。虚话我也不说了只和你说一样若你能保我这腹中胎儿安然降生荣华富贵绝少不了你;反之……”她略拖了几分长音后肃然道:“反之若有个三长两短钱大夫你也不必再想在京中开医馆我说到做到。钱大夫你好自为之!” 钱大夫面若死灰。却是不敢不答应小声道:“草民一定尽力而为!” 含妃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让杜若领钱大夫下去安置待室中无人后含妃一扫方才的冷肃之色神色柔和温然低注视着自己的腹部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孩子她和表哥地孩子这可是她盼了许久才等来的亦是上天恩赐于她的她一定可以安然无恙的将其生下来只是…… 思及此含妃复又换上了原先的神色唤了杜鹃进来让她设法打探一下风华阁那位的胎像看看她那边是什么情况。。。 却说杜若领钱大夫至外院安置时被画儿瞧了个正着她一溜烟的跑去告诉阿妩阿妩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这有什么稀奇的含妃不放心自己的肚子便叫了大夫进来时刻诊治而已。”说罢复又低下头去摆弄刚缝好的一件小衣裳。 随侍在侧地千樱却是想了想道:“主子含妃原先并不见得这么紧张眼下是不是有什么事 阿妩闻言骤一抬头复又低了下去浅浅道:“是什么都与我们没关系含妃是什么情况我们光靠猜也猜不到还不若不猜的好千樱还有画儿你们皆给我记住了若非必要不要靠近点翠堂便是路上遇见了要请安也给我离得远点以免牵到什么事。(..info无弹窗广告)这话不止你们要记着风华阁里的所有人都要给我牢牢记在心里。” 画儿听得莫明其妙正待要问被心中有几分数的千樱给拉住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话随后让画儿去将这话传给其他人听待其出去后千樱方近前一步谨慎地道:“主子您是不是怀疑含妃地身孕有所古怪?” 阿妩放下一直拿在手里的衣服示意千樱放入柜中收好如此才道:“就如我刚才说的含妃的身孕古怪也好有问题也好都与我们无关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与她有牵扯。含妃并不是好相与之人这个王妃亦曾说过我与她同为有孕之人你以为她会容得下我?凭她往日的为人怕早已视我为眼中钉。”她抚一抚腹部轻言道:“八个月只要熬过这八个月就好了在此期间一定要处处小心。以防要别人有可趁之机之所以让你们少与含妃接触亦是这个道理万一牵扯一二咱们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千樱垂应声阿妩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忽而记起狗剩来修养已有一月左右前几日去瞧他时看其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都可以下地走动了不知眼下是否好的完全了想着便让千樱扶了她去看狗剩待到那里时。负责照顾地下人却回话说他一早就出去了与之一同去的还有长乐郡主。 自狗剩被带回府里后辜连城便时不时过来对狗剩冷嘲热讽一番偶尔气极了甚至不管狗剩尚在伤中抬腿便踢底下人瞧见了哪敢劝对于这位刁蛮郡主躲还来不及呢。 偏狗剩就是嘴硬任是辜连城怎么欺负他始终不肯说句好话顺顺她有时候好不容易愈合的伤被她踢的再度暴开来。只得重新再上药可说狗剩伤好的这么慢有一半是辜连城地原因。 要说辜连城虽然刁蛮但也不至于这么坏心不讲理。偏是遇到狗剩就什么也不顾了非要出气不可这两人可真是对冤家。 阿妩听得这两人一并出府也不知是去了哪里尽是担心却无从找起只得嘱咐负责照顾狗剩地下人待其一回来就立马来风华阁通报。 秋已渐至最深浓时刻除了一些四季长青地松柏类外其他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枯黄地叶落在地上经阳光一照失了水份。变得再脆不过往往一脚踩下去便支离破碎叫人瞧了心有凉戚。 有些事与人越想避开往往越避不开这不。在经过鱼池时阿妩驻足暂歇一会儿。没想到恰好遇着在此散步的含妃及朱庶妃现之时已经近在咫尺。避之不及阿妩只得屈身行礼:“妾身见过含妃。” “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不必拘礼起来吧免得有人说我为难你。”含妃彼时不过两月有余的身孕肚子根本未显出来但她已经不再用束腰之物改着了一件宽松地衣裳浅紫织锦刻丝滴珠长裙衬得她更显娇艳。 阿妩默默起身后与朱庶妃执平礼相见朱庶妃是一个很沉静的女子容色在这座王府里头算不得出色却别有一番风姿韵味阿妩与她并未有什么交集自入王府至今也不过勿勿照了几面而已。 “曲妃这是打从哪儿来?”含妃对着光细细留着十个留得寸长的指甲话语间是闲适的不经意。 “回含妃的话妾身适才去前院瞧了一下留在府中休养的故友。”阿妩在千樱的搀扶下据实以答。 “哦?”含妃淡淡地应了声转过头与朱妃笑道:“瞧瞧咱们这位曲妃可比你我都忙多了除了在这一方小小的王府里忙活外还要去外面忙活一会儿入宫一会儿又带一个曾为死囚的故友回来好生精彩朱妃你说呢?” 朱妃瞥过阿妩掩唇低低一笑眼中波光流转:“兴许是吧不过曲妃最近却是不能再四处去走了得顾着身子静养才行。” 含妃扫过阿妩的肚子阴森之色在眼中一闪即逝复又娇笑道:“对了我那里有好些个原先殿下赏地绫罗缎子用来做孩子衣物虽不算顶好却也不差我让人送些到风华阁去就当是我的一些心意罢!” 阿妩有些受宠若惊地道:“多谢娘娘关爱妾身愧不敢当何况妾身那里东西也还算齐全不敢让娘娘割爱。” “只是些许布料而已算得什么割爱就是怕曲妃你瞧不上眼毕竟可是连皇上都对妹妹另眼相看前几日不是还派人从宫中赏了东西下来。”含妃尽自在笑眼里却一丝笑意也无。 阿妩背上一僵正思索着要怎么回答那厢朱妃已经接了话:“曲妃娘娘亦是一片好意因着你有孕所以多加照拂你怎的还推三阻四的。”说到这儿她趁含妃不注意冲阿妩眨了几下眼示意她不要再推辞。 不过含妃并不给阿妩说话地机会:“罢了既然别人看不上不肯领情那我也没必要硬凑上去省得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咱们还是走罢。”说着也不理会阿妩甩帕便走朱妃爱莫能助地冲阿妩摇摇头快走几步跟上了含妃的步伐独留阿妩在原地。 待她们走远后千樱轻声道:“主子我们也回去吧。” 阿妩点点头按下杂乱的思绪由千樱扶着往风华阁迤逦而去罢了与含妃的隔阂早就结下也不差这一桩了倒是今日朱妃的态度有些暧昧看样子她并不是含妃那边的至少不全是否则适才也不会有意无意地帮自己说话。 此刻的阿妩并不知自己地一举一动皆在别人的监视下更不知就在这时王府的某处有人正带着几分清冷之色问手下的人:“为什么她还会有孕当初不是说理应不会有的吗?” “主子虽然那东西混在里面让她吃下去了可当初也曾说过并不能完全保证从此不孕。” 女子闻言脸上的不悦微融:“话虽如此但由着她来终不是个事儿殿下对她……到底不若旁人若真让她生下来我怕是更无立足之地了。” 下人浮起一丝冷凝地笑:“主子怀得上不一定生得下来这宫里宫外多少孩子都是在腹中流掉地她纵是得意也不过一时半会儿的咱们有地是时间对付她何况我就不信先前那药对她一些影响也没说不定过了几日那孩子自然而然就保不住了。” “是吗?”女子寡淡的应了声眉宇间的忧心并不见得少了多少低头将腰间的流苏一一理顺:“若真能如你所言那就真是天见垂怜了。”说罢她闭目合起了嫩白若青葱的双手神色宁静致远全不觉自己适才的话有何不妥之处…… 第二十五章 心难测(1) 且说狗剩与辜连城那边狗剩一大清早要出府的时候被辜连城给撞了个正着不住追问他要去什么地方奈何狗剩看她极不顺眼连话都懒得理会干脆装成个闷葫芦对她不加理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以为这位郡主缠一会儿觉得无趣便会自动离开了没想到她亦是个倔强性子狗剩越不说就越激起了她的好奇心一步不离地跟在狗剩后面非要弄清楚他去哪里。 狗剩只当作没看到按着自己的想法走无奈他对京城并不熟悉香山也只去过一次而已不得已只得走走问问这一下可让辜连城知道了他要去的地方竟是京郊的香山但一疑方解另一疑又来了荒山野岭他去香山做什么记得那里除了满山的枫树好看些外再无其他难道他闲着没事去赏枫?瞧他那粗样不像有这种雅兴的人啊。 辜连城嘟着红唇跟在后面随着路越来越小人越来越稀她有些不耐烦地冲走在前面的狗剩叫道:“喂前面的你到底去香山做什么?” 狗剩不仅没理她反而还越走越快气得辜连城小跑至他面前气急败坏地道:“喂我在问你话你没听到吗?”临了还不屑地道:“哼果然是贱民连基本的礼仪值得不懂。” 狗剩心里的火一窜一窜不住往上冲虽不断叫自己别与这种千金大小姐一般计较但还是忍不住脱口嘲讽道:“是我是贱民。不像您是郡主千岁。”辜连城刚露出些微得意马上被狗剩后半句给气得七窍生烟:“那么郡主千岁您现在跟在贱民后面吃灰做什么?还是回您的金窝里去待着吧别在这里瞎搅和!”说着便越过辜连城再度往前走压根儿没有把辜连城放在眼里的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手机阅读t) 辜连城气得够呛。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好你个贱民你不让我跟是吧?我就偏要跟看你能怎么办!”这次要是不弄明白这个贱民在干嘛她就不叫辜连城。 辜连城说到做到虽是脚走地酸麻却依旧紧跟不停如此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后终于看到香山的影子了尽管还隔着很远的距离。却已经能看到满山如火般的红艳是枫林没错就是那片枫林。 看到此行的目地狗剩忍不住笑了起来把辜连城瞧得直皱眉:“喂贱民你冲着香山傻笑什么你还没告诉我来此做什么呢亏得我以郡主之尊跟了你这么久。” 一听到辜连城狂妄无礼的话。狗剩脸上的笑立马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假辞色:“尊贵的郡主大人没人求您也没人拿刀逼着您来您要回去尽可回去。我欢迎之至!”顿了一顿又凉声道:“还有我再说一遍我不叫喂也不叫贱民我有名字你口口声声礼仪自己却毫不懂理!” “名字吗?”辜连城把玩着垂在胸前的青丝皱着小巧的鼻子道:“就你那名字。有还不如没有也不知你爹娘是怎么取的。”说到这儿她突然恍然大悟地道:“啊!我知道了你爹娘肯定又笨又呆所以连名儿都不会取!” 她这边口无遮拦狗剩已是气得寒下了脸光是说他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他爹娘也侮辱在内。他停住脚步怒然转身准备教训一下这个无礼地人。 狗剩愤怒至极的神色以及高高扬起随时会落下的手。把天不怕地不怕的辜连城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躲刚要挪动脚步忽而记起自己的身份来她可是堂堂郡主怎么能害怕一个贱民呢?! 想到这儿她马上又扬起了头用挑衅的眼神瞪着狗剩看他到底是不是真敢挥下手。(..info无弹窗广告) 而此刻被气愤冲昏了头的狗剩亦清醒过来记起眼前这个可恶至极的人是个女人好男不和女斗他从来不欺负女人尽管眼前这个已经被他厌弃到极点他深吸了几口气平息一下怒极的心情缓缓放下手道:“辜连城若你真要别人尊重你的话请你先尊重一下别人不管我地名字怎么样那都是我爹娘取的没有人可以说三道四包括你在内!” 辜连城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目光中流露出复杂而迷芒的神色在她十六年的记忆中从未有一个人像狗剩这样训过她便是父亲和皇帝伯伯对她亦是千般依从万般宠溺连一句重话都甚少有过。 不过被人训地感觉似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坏甚至还有那么一点……一点……是什么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总之还行吧! 这些想法辜连城自然不会说给狗剩听不过她头一次对狗剩的话表示了妥协尽管口气依然不好但至少没有再一口一个贱民了。 她这个改变倒是把狗剩诧异了一下刚才话虽这么说但对辜连城这个从小被宠坏的郡主千岁是否会听进去他可没抱一点希望眼下看来这位郡主虽说脾气太大太差但也不是那么不可救药! 如此他也没再说话只慢慢往上走着一路上到处都是枫树以及飘凌落地的枫叶不时落在肩上上彤红而耀眼的颜色点亮了所有的光辉那样的景色竟是比任何繁花都美丽千万倍。 辜连城本就是一个喜欢红色张扬地人经常穿一袭红衣往常对枫叶没什么兴趣而今见到这满眼的红枫竟是刹那间就喜欢上了两人逐渐走上了山顶处那里的枫树亦是开得最好的一片飘飘扬扬美若仙境。 辜连城弯着眉眼伸出白玉般的手掌接住一片正好从树梢中落下的红枫仔细瞧那分明地脉络从不知一片树叶也能这么好看比花更美上几分以前她怎么就没现呢对了前面那人哪去了? 辜连城尽顾着看那枫叶直到现在才现走在前面地狗剩不知何时爬上了树顶正仔细地摘着尚长在枝头的枫叶每一片均挑那长地最好无一丝瑕的摘往往摘了几片便跃到另一棵树上去如此反复数次后方摘了一把的枫叶狗剩垂目一笑仔细叠好后小心地收入怀中然后才从树上一跃而下到底是练过武的人上树下树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好了回去吧!”狗剩随口对辜连城说了一句便准备原路返回没想到辜连城却是站了不动张口道:“喂你摘那些枫叶准备去做什么?” “送人!”狗剩不耐烦地回了两字不想再搭理无奈后面那位却是一副刨根问底的模样:“准备送什么人?” “我爱送谁都与你没关系郡主大人!”狗剩头也不回的扔下这么一句殊不知他这态度更加激起了辜连城的性子她三步并做两步跑到狗剩面前单手一伸拉下脸道:“拿来!” “什么?”狗剩被她弄得莫名其妙待知是要他怀中的枫叶时只觉得好笑至极她有什么权力要他的东西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适才的一丝好感此刻立时荡然无存扭头就走一句话都不说。 他这种态度气极了辜连城跺脚怒道:“喂我叫你把东西给我听到没有你要是再不停下我……我……我就让皇帝伯伯杀了你!”她不说也就罢了越说狗剩走的越快很快就变成一个小黑点了远远有声音传来:“你要再不走在山里迷了路我可不管你!” 辜连城气得血全往脑袋上涌转过身恨恨地大叫:“你滚滚得越远越好我才不要跟着你呢不过是一座小小的香山我会迷路?哼笑话!” 她不走狗剩也懒得管她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越理她就越来劲让她受点苦最好。 过了好久都不见身后有声音辜连城不由得转过了身后面哪还有狗剩的人影早走得不见了影望眼四周风声啾啾落叶飘凌只余她一人。 辜连城虽口里说的不怕但真只剩下自己一个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毛毛何况上山的路她早忘了根本不知要从哪里下去只能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走不走还好一走更乱了全然不知身处何地。 “臭小子死小子都怪他说走就走等我下了山一定要把他吊起来狠狠抽鞭子看他还敢不敢狂!”辜连城借着口里的嘟囔掩饰心中的不安眼见日头逐渐西斜她却还在山头上乱转。 万一天黑了这山上会不会跑出什么狼啊虎啊的来呜……想到害怕处辜连城不由得攥紧了裙子手上空无一物连个可以壮胆的东西。 此刻的辜连城终于有了一丝悔意早知道这样她刚才就不嘴硬了跟着那臭小子下山就是了现在可倒好连个可以问路的人都没有就算爹爹和六哥现她不见了来寻找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自己在此之前可怎生是好! 刚看了一下投票结果现大家还是很善良滴希望阿妩能生下宝宝的占了大多数那个“生下也是个小白痴”的票数最少哈哈至于结果是什么样还要等后面才能揭晓 第二十五章 心难测(2) 西方的天边已有流霞出现透过枫叶照下来的阳光渐显黯淡风吹在耳边仿佛有人在轻声呜咽一般恐惧在心底慢慢滋生鬼……在这荒山之中会不会有鬼出现? 心的乱跳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辜连城自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深重的害怕眼见夜色如轻纱一样慢慢拢罩住整个山头野兽……鬼……女孩辜连城越想越害怕尖叫一声抱住了头没命似的乱跑女孩子本就最怕这种东西即使她是郡主也一样。.info[] 辜连城慌不则路压根儿没瞧清脚下的路也没现自己正跑在倾斜的山边在跑了一小段路后脚下突然一个打滑整个人顿时失了平衡往山下摔去这一下若是摔实了纵使不死也要受伤。 辜连城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救都忘记了双手拼命在空中抓着想抓住什么东西正自危急之时还真被她抓住了一个厚实温热的东西悬住了身子没有继续往下掉定睛一看竟然是早就下山的狗剩而她抓的就是狗剩的手。 “是你?”一看到狗剩辜连城早已忘记的火立时又窜了上来自己会搞成这样全是他的错张口正要骂斥狗剩一边吃力地拉着她一边说道:“你要是还有力气就先别急着骂人赶紧爬上来否则真摔下去了我可不管!”想起自己的命还悬在别人手里辜连城只得恨恨地白了他一眼咽下了在嘴边的话。脚努力蹬着山边凸地岩石艰难地往上爬。 狗剩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流满脸颊扯着一个人重量的那只手像要被扯断一样疼得受不了他吃力地拉着辜连城一点点将她往上拉。。。就在辜连城已经有小半个身子爬上来的时候她脚下蹬着的那块石头突然从山土中松垮地掉了下去。(..info)辜连城惊呼一声好不容易攀上地小半个身子再度悬下去如此一来上面没有防备的狗剩一下子没能拉住突然加重往下坠的连城两人的手被迫分开辜连城尖叫着往下掉。 狗剩想再拉住已经来不及时不待人。他来不及细想暗一咬牙也纵身往下跃不过他可不是寻死在跃下的同时已经深吸一口气施起轻功在身子往下坠的同时双脚不断点在山崖上以减缓下坠势头另一边则伸长了手臂再度攥住辜连城的一只手。两人的重量叠在一起立时加重了狗剩地负担何况四周又没什么东西可以支撑只能凭着丹田一口清气尽量减缓落势。 如此下坠了几十米后终于落到了实地上。因底下是松软的泥士与枯草再加上适才狗剩又努力将冲落的势头减小两人总算都没受什么伤就是累得够呛再加上受了惊两人皆躺在地上不愿动此刻连最后一缕阳光也在山峰后隐去。 “喂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不再独身一个人的辜连城心定了不少。连带的语气也再度强硬起来更何况眼前这个人可是害她掉下山的人尽管最后他勉强算是将功补过了但也令她受了大惊吓。 狗剩连看她一眼都闲累直到此刻右臂还酸麻的很。屈一下都疼。他原先确实是走到山下了在下面等了半天都不见辜连城下来。心里到底有些放心不下辜连城可恶归可恶要是因他而出了什么事难免会心有不安于是便又折回了山上来回寻了好一阵才听得她的尖叫声在她坠山无可挽回前及时赶到。 “喂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因狗剩救了自己连城原想对他客气点可他的态度实在让人不爽双手一撑翻身自地上爬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狗剩。 “你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救命恩人?”连城弯下身指着狗剩地鼻子道:“小子你别忘了要不是你本郡主也不会遇到危险更不会滚下山坡我没治你的罪就算够客气了你居然还想要我谢你?!” 狗剩毫不客气地格开连城指到自己眼前的手扶着另一只手臂站了起来:“来是你自己非逼着来的;走也是你自己非闹着不肯走地;掉下山崖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我恰好赶到你现在连命都没了。” 连城找不出话来反驳干脆哼一声转过身插腰不再理会狗剩瞥了眼天色拧眉道:“咱们还是快点下山吧不然在山里过夜太危险了谁知道会有什么东西出来。” 一听这话连城想起原先的担忧不敢再闹脾气乖乖跟着狗剩摸索着往山下走幸好狗剩怀里还有个火折子在勉强能照见前面的路一路上不停有树枝灌木刮擦好好的衣服被拉了好几道口子露在外的皮肤也没少被刮出血来。 走在狗剩后面的连城倒是还好没受什么伤至于衣服却是难免的特别是底下那条长裙裙边都被勾得破破烂烂。 “哎呀!”走着走着连城突然痛呼一声停了下来捂着脚一副痛苦至极的表情抬起脚一看一块突出在地地尖石竟然生生戳穿了穿着的软底绣鞋扎进了肉里怪不得她会叫疼了。 狗剩见她痛得走不动的样干脆一把将她负到了背上背着她往下走幸而此刻已经隐约能看到山脚下的灯光。 “喂你干什么?”连城被他吓了一跳直到被背了起来才反应过来。 “干什么背你啊你没看到吗?还是说你想拖着伤脚走下去?”狗剩又累又饿偏还要带这个大累赘实在是说不出的郁闷。 “不我不走!”有人背当然比拖着伤脚走路舒服连城又不是笨人适才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罢了。尽管此刻脚上还很疼但是不用走路趴在背上一摇一晃地可比两条腿走路舒服多了。 正自想着连城突然现在狗剩的胳膊还有脸上四处都有被划开地伤痕有几道较深地一直在流血:“咦你也受伤了吗?” “还不是拜你所赐!”狗剩没好气得扔了句话过去他现在累得够呛实在没兴趣和辜连城斗嘴只盼着赶紧回到淳郡王府那样就可以脱离背上的麻烦女人了真不懂她和阿妩一样都是女人为什么区别这么大。 却说狗剩地话在辜连城心里激起几丝涟漪从来对身边的一切都觉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长乐郡主头一次觉得有所愧疚今日的事说起来好像真的是自己不对虽然这个臭小子也有不对的地方! 想到这儿她不再说话而是顺着被勾破的地方从自己宽广的袖口撕下好几条布条来然后拿着这几条东西不顾狗剩的抗议在他脸上臂上努力的缠着。 这位郡主大人哪里伺候过人更甭说处理伤口了反倒是越帮越忙指甲不时刮到伤口疼得狗剩直吸凉气便是那几条布也缠得稀奇古怪亏得这夜里人不多否则非得叫人笑死不可在回淳郡王府的路上狗剩憋了一肚子的气。 到府门前恰好遇到在府里等的着急准备出去找他们的辜无惜等人连理亲王也在看到辜连城回来诸人皆是大大松了口气理亲王亲自从狗剩背上接过辜连城抱入早等候在一边的暖轿内至于大夫自会有人去请。 理亲王在与辜无惜说了几句话亦上了另一边的轿子在经过狗剩身边的时候冲其颔道了声谢。 辜无惜略问了几句后便让人带其去房中休息无惜则去风华阁通知阿妩让其可以放心。 在得知狗剩和辜连城平安归来后阿妩终于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长舒一口气道:“亏得没事不然可真不知怎么是好了。” 无惜也深有同感握了阿妩的手道:“可不是吗?连城要是还不回来理亲王怕是要翻过整个京城来找了。” “郡主有如此疼她的父亲是她的福气。”言语间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却不便在无惜面前表露出来只得强颜欢笑道:“妾身这里没事殿下不必在这里陪着妾身。” “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了?”无惜似笑非笑地抚着阿妩的脸颊未已又将她拥在怀里柔声道:“今夜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妾身不方便……伺候殿下!”阿妩红着脸声似蚊吟地说着无惜坦然一笑目光温澈如有流水淌过:“我知道我就这样抱着你睡。” 夜凉如水然锦帐之内却是温暖如春阿妩伏在无惜的胸前听那沉稳的心跳响彻在耳际心是无比的安定宁静。 无惜在她颊边轻啄了一下道:“还没问你呢狗剩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准备怎么安置他是就此遣他回家乡吗?” “若不如此还能怎么样?”阿妩的声音略有些伤感狗剩可说是她自小最为亲近与倚靠的人便若亲哥哥一样. 无惜搂紧了她道:“那也不尽然狗剩身俱一身好武功在农田打杂中荒废了不免有些可惜而且你一人在京难免会想家狗剩与你自小相识有他在这里也好稍减你思乡之情。” 第二十五章 心难测(3) “那殿下的意思是……”阿妩对无惜的话甚不解只听得他又说道:“狗剩不是有一身好武功吗那就让他在王府里做个护卫待我寻得时机给他补个四等侍卫虽说是最末等侍卫但好歹也是正经的从五品武官远比种一辈子地要强得多。(..info)” 其实还有另外一重意思他没说出口这样安排对狗剩固然有好处对他自己也同样他一心想在朝中立足但手下能用的人实在太少狗剩既然是阿妩的玩伴又是乍到京城那应是可以信任之人。 阿妩被无惜这个两全的意见给说动了心但具体要怎么样还得看狗剩自己的意愿阿妩亦只能尽力而为。 翌日阿妩派人将狗剩请了过来先是问了几句昨夜的事狗剩一说起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说了好一阵子阿妩一直浅笑着听他说由得他泄完了才将无惜昨夜的打算讲了出来。 “狗剩哥就如殿下所言你是愿意空有一生武艺在田野间放牛种地碌碌无为的过完一辈子还是留在京中用这身武艺为殿下做事殿下说过他不会亏待你只要你真心办实事莫说是四等侍卫便是三等二等也是指日可待的待到那时便可光宗耀祖想必柳叔柳婶也会以你为荣!”阿妩娓娓道来。 狗剩听完后并未立刻回答只一味盯着阿妩瞧良久方道:“那你呢阿妩。你是希望我留下还是离开?” “我……”阿妩垂下眼帘抚着腕上通透的碧玉镯子低低道:“从私心上说我自是希望狗剩哥能留下的因为有你在我便不是孤身一人!”说到最后她眼睛微微有些湿润不待狗剩说话。她忽又笑道:“当然最后还是要狗剩哥你自己来做决定!” 阿妩话音刚落便见得狗剩展了再诚挚不过地笑:“你想我留下那我便留下阿妩我永远都不会违拗你的意思!” “狗剩哥……”阿妩岂会听不出狗剩深深压抑在平淡语调下那炙热如火的情意既有感动又有难以承受的伤怀。.info[] 这份情意她注定没有回应的一天这一点狗剩心中何尝不知。但是他依然没有任何犹豫与后悔一切地一切皆以阿妩为最优先的考虑。 尽管狗剩没有读过什么书尽管狗剩只是一介武夫但这并不妨碍他拥有最真切纯粹的情意! 不是占有不是得到而是尽一切努力只为如她所愿…… 流淌在室内的静默让两人都极是不自在阿妩轻咳一声婉道:“既是如此那狗剩哥你要不要先修书一封告之柳叔与柳婶。免得他们牵挂?” 狗剩挠挠头一副为难至极的样子惹得阿妩好生奇怪一再追问他才吞吞吐吐地道:“唔……这说是应该说。但是……字……它认得我我不认得它!” 阿妩掩嘴一笑了然道:“狗剩哥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以往我还在福州的时候每次回家可都有教你认字虽说不多但写封家书还是可以的眼下看来。。。敢情你压根儿就没记着。” 狗剩急急否认:“哪有你以前教地我都记在心里只是后来你来了京城没人再教渐渐的都疏下来了可不能怪我。” “好了。不承认就算了。我现在就帮你写然后派个人去福州送信就是了。”阿妩没有再取笑狗剩。而是移步至桌前铺纸研墨略一沉吟便提笔疾书不消多时便写好了一篇家书字字清秀娟隽狗剩在旁边瞧着那些跟蝌蚪似的小字只觉得个个都长的差不多模样除了以往记住的一些简易字外其他都不认识。(..info无弹窗广告) 阿妩将信封好后唤流意进来让她将这信交给送信的人为妨有人偷看她并未在这信里提极任何不应该说的事只交待了一下狗剩在京中谋到了一个好差使暂时不能回福州。 目送流意出去后狗剩从灰布衫中掏出一直贴身收藏在胸口的布包打开来一看却是一叠形状完整的枫叶艳丽的红如跳跃地火焰一般点燃了阿妩的眼她伸手接过话音里有些微的颤抖:“你……你昨夜里出去便是为了采摘这些吗?” 狗剩腼腆一笑点头道:“是原先摘的在牢房里时没了明日便是十一月十一亦是你地生辰之日我便想赶在之前再摘些回来阿妩这些都是香山上的红叶你喜欢吗?” 阿妩握紧了手中的布包感动地道:“喜欢狗剩哥送的东西我怎么会不喜欢谢谢狗剩哥。。。”笑在颊边不住蔓延那样无限的欢喜便是冰雪亦为之消融而这对狗剩来说亦是最好不过的谢礼。 正当阿妩意欲将布包中的枫叶收入柜中时门突然被人打开定睛一看竟是辜无惜阿妩讶异地道:“咦殿下您怎么来了?” “这话问得可奇怪了难道我不能来吗?”无惜带着几份浅笑跨入屋内瞥见狗剩及阿妩手里的东西奇道:“你们在做什么?还有这枫叶有什么用吗?” 阿妩垂下眼以掩饰浮现在眼里地失望是啊天底下能年年如一日般记住自己生辰的唯有狗剩一人无惜……他虽是最亲密也是自己最爱的人却根本不知道她的生辰甚至……从未问过! 她不说话狗剩却按捺不住大声道:“殿下是……曲妃的夫君难道不知道明日就是她生辰吗?难道不知道她最喜欢的东西便是开在秋季地红枫吗?”适才几乎要下意识叫出阿妩地名字幸好及时改过来。 无惜闻言甚是讶异盯着阿妩问:“明日是你的生辰吗?你为什么不早些说?” 一句话几令阿妩掉下泪来涩然摇头:“妾身地生辰不过是小事而已殿下事务烦忙妾身怎敢拿这事来让殿下分心。” 无惜眼眸熠熠一闪怜惜之色在眼底一闪而逝尽是执了阿妩的手拢于掌中却再不一言似有就此做罢的意思。 他的态度令狗剩万分不满正欲说上几句阿妩已是瞧出了他的心思先行一步说道:“殿下狗剩已经答允留在府中为殿下效力。” 无惜闻言既惊且喜:“是吗?那可是太好了狗剩留在这里既可为我效力也可略减你的思乡之情。”说到这儿他转头问狗剩:“曲妃说的话可是实情?”狗剩瞥过阿妩的脸庞按下心中对无惜的不满低声应是。 无惜抚掌笑道:“好只要你好生办事我必不会亏待你将来等你挣个一官半职尽可以将你父母也接到京中来安置。”高兴过后他忽而想到一件事:“对了狗剩应是你的小名那大名叫什么总不成以后当了侍卫也一直狗剩狗剩的叫听着实在不雅。” 这个话可是难倒了狗剩他爹娘都是不识字的粗人当时随便取了个贱名但求好养活一直叫到今日哪有什么大名。 阿妩蹙眉不语这倒真是个问题她想了想道:“殿下狗剩家姓柳不若你替他取个大名吧。” 见狗剩不反对无惜便负手为他想起了名字:“姓柳……柳……”沉吟半晌一个字突然浮上心头:“逸就叫柳逸如何?” “柳逸……”阿妩和狗剩重复念了几遍均觉这名字不错既好听也好记逸……有洒脱轻逸之意阿妩还特意将这个字一笔一划写了下来让狗剩拿回房去好好学写这个新名字。 若干年后柳逸这个名字将为世人所知晓!(自下文起狗剩便更名为柳逸) 这一日无惜一直在风华阁逗留到傍晚才回去在此期间他再没有提及过阿妩的生辰似已完全将之抛在脑后阿妩虽口中不言心里难免会有所失望待其离开后勉强挂在脸上的那丝笑终是垮了下来闷闷不乐地呆在屋内看庭外残花落叶。 她从来不是无惜心中的唯一与挚爱无惜自然不会如当初待阮梅落那样待她时时放在心里刻刻思念不止! 去岐州看天空吗? 那是曾经无惜与阮梅落许下的愿望那她呢她有朝一日可以取代阮梅落陪无惜一起去岐州看天空吗?那边的天空到底有多美? 风渐渐大了起来卷起落叶吹掷在身上也惊醒了阿妩的沉思低头自绘着牡丹花的纱衣上拈起一片已经枯黄的叶露出一丝清浅的笑凄然冷索之色在眉宇间挥之不去。 千樱进来之时便见阿妩坐在敝开的长窗前任由冷风吹袭她赶紧上前关了窗将那寒风挡在屋外口中带着几分埋怨道:“主子您怎能这么坐在窗前万一要是吹伤了身可怎生得了又不能随意吃药。” 阿妩揽一揽衣襟淡然道:“哪有那么娇贵吹一吹风便要生病了。”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总之一切小心为上。”千樱这次是难得的强硬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阿妩知她是为自己好也没再说只一笑置之依她的话不再开窗。 第二十五章 心难测(4) “对了有事吗?” 经阿妩这么一问千樱才想起她进来的目的拍着自己的脑袋赦然道:“奴婢是来问主子您是否准备用晚饭了厨房已经备好一应菜式在炉上煨着呢随时可以上桌。” 阿妩意兴阑珊地挥挥手:“我不饿告诉厨房我晚些再用饭。” 千樱并没有依她的话挪动脚步而是在一旁担忧地瞧着她踌躇地道:“主子您下午可是什么东西都没吃呢怎么会不饿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心事?我能有什么心事!”话虽如此却未能令千樱释去忧心阿妩见状启唇一笑道:“没事也许是因时节的关系吧所以难免有些伤春悲秋罢了叫他们上菜吧我吃就是了何况就算我不吃这肚里的孩子也得吃啊要是饿着了他以后长大了肯定要说我这个娘亲虐待他。” 一句话说得两人都笑了起来笑过后千樱着院里小厮去厨房将所有的菜都端过来自阿妩怀孕后专为她准备的菜式里早已剔出了那些于孕妇不利的食物大部分以清淡营养为主大大小小共十几个盘子有什么凤凰胎、葱醋鸡、缠花云梦肉、汤浴绣丸、水晶龙凤羔、通花软牛汤等摆了满满一桌。 阿妩食量本就不大怀孕后胃口不佳吃的就更少了略挑了几口便觉差不多正要放下筷子在旁伺候的流意忽而道:“主子。要不要试试那个卷子前几日的菜里好像没瞧见过不定是厨房新做出来地花样呢!”她指的是半金色半白色面皮镂花纹卷在一起做成的金银夹花平截。 “试试也好。一路看”随着阿妩的话流意挟了一个放在她面前的碗里阿妩正要去挟。忽而听得外面有细碎地脚步声响起闻声而望映入眼帘的竟是阮梅心阿妩乍惊之下起身道:“王妃您怎么来了?” 阮梅心拉着她一并坐下笑吟吟地道:“闲着没事便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没想到正好碰上你在用饭倒像是专程过来蹭食的。.info[]” “王妃说哪里的话能与您一道用饭。我求还求不得呢若是王妃尚未用过又不嫌弃的话便坐下一起用吧!”见阮梅心没反对阿妩便让下人再去备一套干净的碗箸(筷)上来。 碗碟很快就摆上来了阮梅心刚挟了一口细白的米饭正要往嘴里送却在瞧见阿妩碗里的那个金银夹花平截时失了一直挂在脸上地笑悚然变色眼见阿妩已经将之挟了起来。她顾不得细说挥手将阿妩的筷箸及所夹之物一并打在地上:“不要吃!” “王妃你……”阿妩被她这异常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隐隐觉出不好:“难道这东西有毒?” 阮梅心沉重地点下了头:“虽未必有毒但对你来说却是大大的不妙。”这句话令得所有人都煞白了脸。只见阮梅心从盘子中又夹了一个金银卷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的将其摊了开来只见面皮里露出些许白色碎肉末她叫过流意让她挟起些许碎末尝尝是什么肉。 流意依言试过迟疑着道:“似是蟹肉。” 一听这两字阿妩立时变色蟹肉是什么东西她自然清楚往日里也常有吃。但是在怀孕之时这性大寒之物却是万万不能吃的否则极易小产。哪些东西该忌口不能吃厨房应该早就知道的怎么还会端到这里来这次若不是恰好被阮梅心现。混在卷子里的蟹肉她恐怕吃下去了还不知道。 那厢阮梅心已是面带寒霜地冷笑道:“呵。岂止是蟹肉据我所知裹在里的恐怕是蟹腿肉。这东西对妹妹你来说效果怕不吝于麝香的功效。” 阿妩心知自己腹中地孩子此次是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抚着胸口艰难地道“这次真是多谢姐姐了只是姐姐未吃怎的就知道里面有蟹肉?” 阮梅心拭着阿妩头上的冷汗温言道:“这道菜我以往还在阮府时就极爱吃里面因为裹了蟹腿上的肉所以特别鲜美咱们府里由于很少做这道菜有时偶尔做了也不见得会送到妹妹这里来所以你才不认得。(..info)”说到这儿她又气极地道:“这府里地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明明知道你不能吃还敢送过来若不是粗心到了极点便是有意谋害实在可恶至极!不行我一定得把这事查清楚!” 有人要谋害她的孩子……一想到这个阿妩向来平和温存的心顿时涌起又痛又恨的感觉她曾说过绝不会让任何人害了这个孩子话犹在耳自己却已经险些不明不白的着了当。 恨!恨到了极至! 阿妩猛然一拍桌子“”地一声将桌上碗碟震的跳得老高寒声道:“去给我将厨房里的人统统叫来我要好好问问他们!” 所有人从来没见阿妩过这么大地火一时间皆有些吓住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画儿飞也快地跑了出去。。。 外面黑沉沉不见一颗星辰的天空猛得划过一道耀眼的电光仿要将夜空从中划开一般更有随之而来的轰轰雷声在耳畔炸开而这一切并未能让阿妩动一下眼皮子青白相间的脸颊蓄满了挥之不去的怒气! 阮梅心忧心仲仲地看着阿妩:“妹妹这事虽可恶但你也别太过生气万一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又一道闪电照在阿妩地脸上声音冰寒如数九地严冬:“王妃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不是每次都能护住我而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我一定要弄清楚这次的事到底是那些下人无意做错了事还是有人蓄意指使。” 阮梅心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谓然叹道:“也好此事是冲着你来由你来审自是最好我陪着你便了。”随着这话地落下。屋内再不闻声直至一个人在雷电交加下匆匆到来。 当夜负责厨房地叫王麻子因脸上有麻子所以取个绰号叫王麻子叫得久了他本名叫什么反而没人知道了。 他在王府做了好些年照理来说应是个可靠之人怎的此次会出这种庇漏。他一进内便忐忑地跪下请安阮梅心示意阿妩尽管问她只在一边听着。 阿妩忍着满腔的怒气命流意将那盘金银夹花平截放在王麻子面前凝声道:“这菜可是你叫人送到我这里的?” 王麻子满脸茫然之色:“回曲妃娘娘的话今日厨房里确实有做这道菜可奴才知道这里面有蟹肉娘娘和含妃娘娘都不宜食用所以奴才并没有叫人端到娘娘这里来!”说到这儿他浑身一激灵想明白了阿妩叫他过来地用意当即惶恐地道:“娘娘明鉴奴才绝对没有把菜放到送给娘娘的菜式里。奴才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害娘娘一定……”他慌乱地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一定是送菜的小厮错拿了这菜!” 话音刚落千樱便斥道:“胡说娘娘的菜都是单独放一边的院里的小厮去取菜时。压根儿没碰旁地菜。” “这个……这个……”王麻子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只能扯天抢地的喊冤赌咒以证明自己清白。 看王麻子的样子不像说慌阿妩不禁有些迟疑正自沉吟时阮梅心凑过来小声道:“妹妹别让表面的假象所迷惑了你想谋害殿下子嗣可是大罪。难逃一死若真有人指使他做他又岂会轻易承认。” 阿妩点点头继续沉了脸道:“你当真一点都不知晓吗?”抬手先不让王麻子回答而是继续道:“王麻子你想清楚再回来。今日厨房是由你负责。一句不知道便想推卸所有责任你觉得可能吗?一旦我将这事告之殿下。你怕是会连命都没有若你能告诉我这盘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可以做主放你一条生路!”她故意将语气放的很重以期能慑住王麻子。 “冤枉啊曲妃娘娘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才只负责做饭而已其他的真什么都不知道何况这厨房又不是什么重地随便哪个都可以自由来去奴才不可能一一管过来啊。”王麻子满脸委屈不住的叫屈一时间阿妩也有些难以决定。 雷声在黑沉的云层下隐隐不止隆隆似如巨石滚过阮梅心略一偏头上一枝做成金凤展翅样的簪子在烛火下似有光华流动:“王麻子识实务者为俊杰难道你非要等受皮肉之苦地时候才肯说吗?” “王妃饶命奴才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王麻子被阮梅心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阮梅心还待要说话阿妩已抬手温言道:“罢了也许他真不知道是底下人不小心取错了菜就放过他这一回吧。” 这话令得所有人都为之恻目怎的好像一瞬间她原先的怒气就悉数消散了对众人地疑问阿妩尽皆视而不见冲王麻子道:“你可以回去了但你记住若再有下次我决不轻饶!” 王麻子千恩万谢的走后阮梅心亦起身告辞临行前她长叹道:“唉妹妹你太容易相信人了心慈固然是好但是手软却会害了你也说不定!” 阿妩温婉地笑着没有说话她站在门槛内目送阮梅心离去直至其没入黑夜之中不见踪影依然没收回目光只是唇边的笑疏淡了下来在天际落下第一滴雨时她终于说话了:“千樱你去盯着王麻子若他背后真有主指的话今夜一定会有所动作。”从这章开始阿妩的性格会有所改变不是说变狠变坏啥的是变得知道去算去猜去怀疑为了保住孩子她不得不这样做。 觉得女主性格过于懦弱平庸的朋友应该会有所改观 第二十五章 心难测(5) 主子您……”千樱有些弄不懂主子的意思刚刚不是还说相信不关王麻子的事吗怎么一转眼又让自己去盯人了难道说主子心里其实是怀疑的但为怕打草惊蛇所以故做相信以麻痹王麻子及其可能存在的主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想通了这一点后千樱没有迟疑顾不得正逐渐下大的秋雨是否会淋湿身子快步冲入了黑夜这块天然的幕布中! 阿妩抬手接住落下的雨水神色是疑虑的沉重其实还有一个疑点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而这个疑点是关于阮梅心的! 巧当事情太过巧合时背后往往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今天若不是阮梅心恰好过来又恰好知道那金银夹花平截她已经吃下了蟹肉后果会怎么样可想而知。 而在此之后阮梅心又一力认为王麻子背后有主谋想让自己将之逼供出来到底是什么让她这么确信?想让王麻子供出谁含妃吗?诚然要说到可疑含妃是最可疑的她为人心狠手辣又善嫉妒。 但同样的身为王妃的阮梅心亦不是一个简单的主否则当初她也不可能令含妃禁足一月这一点早在当时她就明白了。 今日之事到底是偶然的巧合还是蓄意的安排她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她也不想怀疑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阮梅心但是为了慎重起见刚才在她面前自己还是一句都没提心里的怀疑。 为的……就是想看看。王麻子回去后到底是跑点翠堂还是明心院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地方! 只有确定今日这一切不是阮梅心蓄意安排后自己才可以全身心地信任她相信她! 阿妩……她一直都是那么的单纯。。。那么的容易相信人可是今日为了孩子为了那个还没有成形的孩子她逼着自己去怀疑所有人包括一直以来对她好的阮梅心。 阿妩你终于也开始学会用怀疑地目光去看别人了吗? 那么你会如愿看到真正的人心吗? 千樱冒雨按着阿妩的吩咐急匆匆往厨房跑去好不容易终于在一个拐角处追上了王麻子。她小心地掩藏着自己的身形远远跟在王麻子后面不让他现。 而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被另一个人瞧在了眼中。 阮梅心站在没有灯光的黑影中静静地看着千樱尾随王麻子而去目光随雨滴的落下而激起丝丝涟漪。 “主子看来曲妃对王麻子还是很怀疑否则不会派身边的人跟着他只是她为什么不和主子您说?”阮敬昭眼里带着深深地不解。 阮梅心轻笑着仰头不语任由冰凉地雨珠打在脸上:“你不明白吗?我却是明白呢曲妃她眼下如惊弓之鸟。谁都不信连我亦不例外也许她以为今天的事是我刻意安排的呢!” 阮敬昭大吃一惊脱口道:“曲妃怎么会这么想呢。今天要不是您她可就……” “她要这么想我又有什么办法敬昭人心往往就是这么难测你帮她她未必会领情而你害她她也未必会明白。一路看”阮梅心淡淡地说着。她抬手拭去落在脸上的雨水忽又笑道:“不过也好经此一事她应该会明白自己到底该信谁!” “把伞打开咱们走罢!”随着阮梅心的话阮敬昭撑开了从风华阁拿来的伞为她挡住从天而降的秋雨。 阮梅心轻移步履刚走了几步。忽又想起什么。转头道:“敬昭记得好生打赏那个报信的人。以后还有许多用得着他的地方!” “是奴才会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阮敬昭点头记下跟在阮梅心后面徐徐往明心院走着忽然在雨滴中又一道响雷轰隆直下在他们地头顶盘旋炸响…… 再说千樱那边果如阿妩所料王麻子出风华阁后并没有回厨房或他自己的居所而是在左右觑视无人后偷偷摸摸地穿门过堂直往灯火通明的点翠堂而去在那里逗留许久才出来。 当千樱将所见告之阿妩后脸色阴晴不定的阿妩竟是长长出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心里一直担心地事终于可以放下了是含妃的计与阮梅心无关她确实只是凑巧遇到而已。 适才她一直强迫自己去怀疑阮梅心怀疑这位自入府始就一直对她诸多关怀的王妃心中的难受可想而知而今可算是真相大白尽管依然有人要谋害她的孩子但是含妃从来从来就不是她相信的人与她为敌与她对抗并不会太过为难只是自己该如何去做呢? 阿妩自沉思中醒来见千樱被雨淋得透湿衣服紧裹在身上衣之间不断有水滴下尽是没入冬但深秋的夜雨也凉得让人颤千樱冻得嘴唇紫站在那里不住抖。。。 阿妩暗怪自己粗心忙让千樱下去换身衣服另让画儿去厨房煮碗浓浓的姜汤来好让她驱驱寒。 千樱很快便换好一身干爽地衣服回来喝过姜汤身子暖和之后见阿妩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便小声道:“主子今日之事咱们是不是应该告诉殿下?” “告诉殿下?”阿妩嗤笑一声眼眸里是说不出的凄凉:“我们有真凭实据吗?还是准备抓了王麻子回来严刑逼供?没有用的千樱含妃既然会走这步棋就表示她彻底掌握了王麻子咱们现在去告诉殿下不仅扳不倒含妃甚至可能让殿下以为是我们有意污陷最终只会落得一个于已不利的局面。” 千樱承认阿妩说得在理可是就这样忍气吞声始终是有些不甘:“主子话虽如此可奴婢担心有这一次便会有第二第三次难道您真准备这样一直处在提心吊胆中度日吗?” “不这样又能如何?”阿妩低低一叹拔下头上的雕花象牙流苏掷在桌上起身走至门外站在滴水檐下怔望着重重雨幕尽是身在阶上亦不断有激溅起地雨水打在暗红色地绣鞋上鞋缎面上湿润的痕迹不断扩大…… “主子外面凉还是快进去吧。”千樱地劝说并未令阿妩移步反是又往前跨了一步抬头望着既黑且沉的黑夜怔仲间有一滴雨水自檐沿落下恰好滴入阿妩的眼眸中。 那一瞬间原本清晰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如泪在眼什么都看不清瞧不见阿妩忽而笑了起来可不是吗她本就是个糊涂人枉生着一双眼睛却什么都看不透还不如瞎子来得明白。 害人之心固然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却是万万少不得了在这王府里她必然要学会自保如此才能真正平安的生下腹中孩儿! 想到这儿她慢慢闭上了眼眼中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水湿润了睫毛纤长的手指在眼下徐徐划过将那湿润尽数抿去再睁眼时世界一如往常的清晰不应该说更清晰才对! 婉约的笑一直挂在脸上只是感受不到什么温度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千樱明日就是七日之期太医会来府中为我诊脉你想办法将今日之事传到太医耳中不要明白的涉及到含妃尽量说得含糊一些。” 无惜在朝廷之中刚刚有所起色她不能拿内院之事去烦他何况含妃在他心目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无凭无据如何能扳倒她?既是如此她必须另外寻一条路来保护自己通过太医将此事传到皇帝耳中那便是最好的一条路! 向来温婉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算计的痕迹秀美的容颜亦第一次带上了清冷的气息…… 滂沱大雨彻夜未停直到第二日才放霁宫中的太医如期而至而千樱亦照阿妩的话在送太医出府的时候不经意间将昨夜的事透露与他知晓。 在太医走后没多久昨日刚来过的无惜又一次来到风华阁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棵枝繁叶茂看似刚从土里拔出的枫树。 迎着阿妩不解的目光无惜笑言:“我记得今日是你的生辰亦记得柳逸所说的话枫叶是你最爱的东西然被摘下的枫叶终有一日会枯去放不了永远但这棵枫树却不同种在风华阁中每年的秋天它都会开出比二月花更红的枫叶让你每年都可以看到。”修长温暖的手抚上阿妩盈满感动的脸庞:“定璇我要你记住不是只有柳逸会记住你的生辰我也会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牢牢记在心里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来这里与你一起种下一棵枫树!” “殿下……”阿妩感动的几欲落泪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拼命点着头原以为他根本没放在心里没想到他不仅放了还为她准备了这么一份礼物。 “以后在这府里除了我的晚枫居外便只有你的风华阁种有枫树。”随着无惜流淌着浅浅情意的话语抬树的下人已经将树栽在刚挖好的坑中在埋上差不多的土后将工具交给了无惜与阿妩两人一起为这棵新移过来的枫树填上最后一捧土! 枫叶似火即使已经到了秋末依然盛开不休至臻至美! 除了枫树之外无惜还特意命厨房做了一碗长寿面亲自喂阿妩吃下! 这一天是建德四十六年的十一月十一阿妩十六岁的生辰…… 第二十六章 梅林之危(1) 十一月十六原先七日来诊一次脉的卫太医奉建德帝口谕在阿妩分娩之前专职留在淳郡王府负责照料其腹中胎儿。 又过了半月多前往西山劳军的太子还朝太子在得知无惜在朝堂上为四皇子辜无伤求情的事后对无惜多有不满无惜几次前往毓庆宫想解释都被他不咸不淡地挡了回来根本没能说上什么话。 严世在听了这事后连连摇头给了一个一针见血的评价:器小量窄不是为人君者应有的器量。跟着这样的主子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这一切无惜并非不知道然除了太子之外他又能跟谁? 老二从来就瞧不起他自大狂妄比太子尚且不足。 而老四和自己已经是死对头与他一起谋事是绝对不可能的老七又是他一党的。看来看去竟是哪个都不行只有老八与自己走得还算近可以倚靠一二看来只能见机行事不能一条道走到黑! 其实严世还有一句话没说所有皇子皆是龙子凤孙个个论起资格来都有既然二皇子四皇子都有夺嫡之心那辜无惜为何就不可以…… 话虽如此但是无惜生母辛贵嫔之事却始终是横在他面前的一道坎光是封个郡王已如此困难更甭说登上那最高的位置了。 与他相比二皇子生母乃是正一品德妃又是实际上的皇长子。。。四皇子就更不用说了皇后嫡子的身份令他比之太子也不为逊色! 不论情况如何这一年地冬天依然如期来临十二月十七的这一天下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晶莹无瑕的雪花从空中飘飘扬扬的落下覆盖了整个京城将所有一切皆裹在一片银装素裹里纯净而无瑕那么人心呢?亦复如是吗? 这日一早起来几个小厮顶着寒风皑雪将院中落了一夜地积雪扫到两边留出一条道来供人行走只这一会儿功夫已是冻得手脸通红。(..info)躲在廊檐下搓手跺脚三三两两说着话唯有其中一人特别静默神色呆滞而带着一丝惶恐。 这一异常无意间被在屋内让卫太医诊脉的阿妩瞧在眼她略皱了眉问流意:“他叫什么名字?” 流意顺着阿妩的目光望去禀道:“他姓陈小是新拨来的小厮。” 阿妩想了想道:“把他叫进来吧我问问他。” 流意不解主子怎么会对一个小厮感兴趣然更令她不解的是当陈小听得阿妩召唤他时那表情当真跟见了鬼似的只差没掉头就跑。这般异常莫说是阿妩便是流意也觉得不对劲。 陈小磨磨蹭蹭地进了屋照理来说屋内燃了炭盆应该比外面暖和许多才是他一进来却是打了个冷战低着头伏身行礼。他刚一低身便见一抹金光从他衣襟中滑落“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陈小大惊失色连忙抓起掉落的东西往身上藏却被眼尖地流意抓住了手流意仔细一瞧他手中的东西不由得大惊失色朝阿妩道:“主子。这不是奴婢早上给您梳妆时找不到的素金簪子吗?”说到这儿她露出恍然之色转过头逼视着陈小:“好啊难怪我找不到原来是被你给偷了去你好大的胆子连主子的东西都敢偷!” 陈小吓得魂飞魄散。一句话也说不出。尚未老成的脸青白交加不敢狡辩。哭丧着脸磕头求饶:“奴才错了不该趁昨日进屋打扫的时候偷了主子的簪子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娘娘饶命!饶命!” 阿妩原只是见其神色不对所以想招来问问没想到会扯出这么一桩事来下人偷窃主子的东西这个罪名可不小他何至于如此大胆?而且她有一点不明自己妆奁中比这素金簪子贵重的东西多着他既要偷为何要单偷这一枝。 面对阿妩地询问陈小只得讲出了实情他家中老父患了重病无钱医治买药光凭他每月一两的月钱根本不够看病所以走投无路之下他就萌生了偷盗的念头他只求够付药费便可所以在妆奁中挑了一枝最普通的金簪昨夜因要值夜所以不能将簪子拿去典当今日一直心神不宁没想到居然会漏了底让阿妩现。 陈小说完爬到阿妩地裙边涕泪俱下地哀求道:“主子奴才知道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求您别报官别将奴才赶出府去重病的老父还要靠奴才来养活呢!”说话间头在地上磕地砰砰做响。 “靠你那每月一两的例钱你怎么能你爹看病又或者说你准备继续偷?”阿妩沉着脸问陈小问得他不知所措半晌才哑声道:“奴才……虽然穷但从来没偷过别人东西这次是迫不得已但偷完后奴才心里一直难安奴才以后再也不敢偷了至于奴才的爹……只能……只能……”后面“听天由命”四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那毕竟是亲生父亲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啊想到老爹命不长久陈小悲从中来也不管这是在主子面前咧开了嘴就嚎啕大哭。 卫太医已经为阿妩诊完了脉在一边不住摇头这就是穷人的命啊千万不能生病一生病就只能硬熬熬不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想请大夫看病?口袋里有这个钱吗? 原先气愤陈小偷窃的流意等人听到他这自内心的悲嚎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正欲上前替他求情只听得阿妩正一正上的珠钗轻声道:“罢了起来吧此事你虽做地不对但亦是出于一片孝心我不追究了。” 陈小没想到主子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愣了半晌才记起要叩头谢恩激动地道:“谢主子大恩大德奴才一定牢记在心以后做牛做马任由主子差遣。” 阿妩淡淡一笑道:“你也别谢的太早我话还没说完呢。” 这话令得陈小的心又提了起来以为阿妩是要责罚自己没想到她的话却是:“拿十两银子去给你父亲请大夫看病该吃什么药就吃什么药要是不够就再问我拿另外那支簪子就算是我赏你的拿着吧!” 陈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样地主子不仅不怪罪还赏钱赏东西让自己去请大夫给爹看病原先已经止住地泪立时又汹涌的落了下来:“主子奴才和奴才地爹都只是贱命一条何敢劳主子如此挂怀这份恩情奴才一辈子都还不起!” “胡说什么我给你的你就拿着你好歹也是一个男儿郎别动不动就哭瞧着多难看啊!”阿妩轻斥道。 陈小闻言赶紧抹了一把泪:“是奴才不哭奴才没读过书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是从今以后奴才的命就是主子的了主子就算让奴才上刀山下火海奴才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阿妩被他说得微微一笑:“好端端的我让你上什么刀山下什么火海你好好在院里做事就行了好了快去请大夫吧别耽误了你爹的病!” 陈小应了声接过流意递来的银子正要出去卫太医叫住他对阿妩道:“这下雪天的大夫恐怕也不好请不如就由微臣走一趟吧?”他的目光中带着对阿妩的钦佩与赞赏。 这话可是把阿妩给吓了一跳太医是专门负责照料皇帝及宫中嫔妃娘娘的自己能得卫太医照料已是建德帝格外恩典又怎么敢劳动他一个年近半百的人冒雪为下人的家人去看病:“卫太医这……” 不待阿妩推辞卫太医已是拈须道:“不碍事卫某虽上了年纪但还没老迈到走不动的地步。” “那好吧就有劳卫太医了。”见卫太医说得恳切阿妩亦不再反对叫人备了暖轿送卫太医去陈小家。 陈小做梦也没想到居然能劳动太医给自己爹看病高兴的都快疯了还是旁边流意见不得他傻样将他叫回了神让他赶紧给抬轿的人引路去。 阿妩笑看着陈小像只猴儿一样跑出风华阁手覆在已经微微凸起的小腹下人亦是人成日里伺候人已经够可怜的了又何必多加苛责当年她亦不过是名下人而已…… 阿妩并不知自己今日这一时的善念会在不久的将来助她逃过一劫! 第二十六章 梅林之危(2) 如絮的雪连绵不断地下着直至午后才渐渐停了下来卫太医与陈小于午时回到了府中回禀说陈父已无大碍只须按时服药即可痊愈。 阿妩示意知晓后遣了他们下去独自一人坐在屋内看书倒是画儿按不住贪玩的心性去院中捧雪堆了一个半人高的雪人引得流意与千樱皆跟了出去临了还煞有其事的给它点上了眼睛鼻子还有嘴巴真有些像那么一回事。 流意在一边笑道:“画儿你堆这么一个哪够得再堆一个才行。” “为什么?”画儿歪着头问千樱瞥了流意一眼了然地点着画儿的额头笑道:“你啊这也不明白雪人儿一个多寂寞当然要有人陪着才是就好像咱们主子和殿下一样啊!” 画儿听得不住点头:“对哦对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得赶紧再堆一个。” 阿妩出来时恰好听到这段话让她又好气又好笑提声道:“好你们几个是不是闲着没事竟敢拿我和殿下开玩笑?” 画儿和流意见被抓了个正着低头吐吐粉红的舌头不敢答话千樱则上前扶了阿妩:“主子是不是我们在外面太吵扰了您看书?” 阿妩摇摇头温声道:“没什么是我闲太闷了千樱你陪我一起到外面走走老呆在屋里也不是一回事。。。“是!”千樱简洁的应了声自屋里取出一件玄色羽纱面白狐腋里的鹤氅披在阿妩身上然后才扶着她徐徐往外走。 王府里外院地各条道早有小厮将雪扫到两边。所以除了略有些湿滑外走起来倒也不费劲。 在这白雪皑皑之时盛放的红梅便成了最艳丽动人的颜色王府里除了明心院植有梅花外。便只有位于西隅的一小片梅林亦正是阿妩此刻要去的地方。 刚到那儿便听得梅林中传来声响其中一个声音显得特别激动树影之间能看到两个背对着地身影依稀似乎是赵肃仪以及……杜若她可是含妃身边的人在这里做什么?阿妩示意千樱不要出声。悄悄走过去想听她们在说些什么。 可惜没等她靠近便被正巧转过身的杜若给瞧了个正着她瞳孔微缩瞧那神色似极为吃惊回过神后忙暗扯了一下赵肃仪的袖子同时高声说道:“奴婢见过曲妃娘娘娘娘吉祥!” 赵氏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来脸庞有一瞬间的扭曲继而不太情愿的向阿妩施礼。(手机阅读 t) “请起。”阿妩客气地道:“玲珑姑娘不在含妃身边侍候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个……”杜若目光一闪欠身道:“回曲妃的话。(..info好看的小说)奴婢是奉了主子的命到这里摘些梅花供在瓶中没想到会恰巧遇到肃仪主子。” “是吗?”阿妩扫过她空无一物地双手抿着一缕浅浅的笑道:“那杜若姑娘可得快些摘了莫让含妃久等。” 她的隐喻杜若又何尝不懂。当下欠身退开去附近的梅树上攀了几枝或开或未开的梅枝来然后迅离开。 随着杜若的远去林中只剩下阿妩与赵肃仪静谧无声唯闻风过梅林带起花朵漱漱之声随静默而来的是无言的尴尬。阿妩瞥一眼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赵肃仪心知其不喜自己话亦说不到一块儿去逐颔道:“赵肃仪请自便我就不打扰你了。” 阿妩转过身扶了千樱的手正欲离去身后忽然传来赵肃仪地声音:“娘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就让妾身陪娘娘一道踏雪赏梅?” 阿妩乍然回。万分吃惊于赵肃仪的话她不是因孩子的事而视自己如仇人吗。怎么一转眼间好似换了个人似地还主动示好?难道……与她有关? 在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杜若离去的方向后阿妩嘴角轻轻扬起犹如初生的新月:“既然赵肃仪有这个雅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在阿妩说出这句话后赵肃仪期盼的目光里滑过一丝不易见的松驰! 天是一片茫茫的白有些刺目亦有些迷蒙漫步在林间随处可闻梅花独有的清香映衬在雪地之中便如那句诗中所言:“梅需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两人并肩在雪地中走着不时可听到积雪在脚下似如呻吟的响声:“娘娘很喜欢梅花吗?” 阿妩浅浅一笑手指自干硬地梅枝上滑过涩涩的有些微疼:“还好罢我喜欢梅花傲雪绽放的风骨倒是肃仪你怎的突然有了陪我一道赏梅的兴趣难道你已经不怨因我之故而令你和你的孩子饱受分离之苦?”在说这话时她微侧了头留意赵肃仪地反应。 赵肃仪吃惊地道:“娘娘已经知道这事了吗?” 她地眼里含了一抹阴翳:“那是妾身一时糊涂。妾身和宁儿的事其实又怎么能怪到娘娘头上那是皇上地旨意娘娘并不知晓其实就算知晓了又如何能违背皇上吗?能让皇上收回成命吗?”她自嘲地一笑:“是妾身一时糊涂所以将所有的事都怪到娘娘身上如今想来不止可笑更是可悲。”说话间赵肃仪挨近了阿妩几分两人身上所着的衣物在走动间不时碰触在一起垂在身后的裙幅边缘更是叠在了一起。 阿妩深深地看了赵肃仪一眼探究的目光似要望进她心底去一般良久方化为一缕轻笑淡淡言道:“肃仪若真能这样想就好了。” 轻浅的语气令人无法判断她到底是否相信了赵肃仪的话就如同无法判断赵肃仪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一般。 “娘娘您瞧前面那株梅树它是这片梅林中年岁最老的一株花也开得最好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阿妩顺着赵肃仪指的方向瞧去果然看到一株比其他梅树都要粗壮都要开得都要茂盛的梅树逐点头道:“也好就过去瞧瞧罢。” 其他梅树相隔均是一丈不到的距离偏是在她们走过来的方向那株梅树与前一株相距一丈有余之距一路上皆覆着平整的积雪中间有一块地雪似下的少些较四周的积雪矮上几分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从刚才起赵肃仪一直紧挨着阿妩走令得阿妩不知不觉间往那块地方越走越近而赵肃仪的神色亦越来越奇怪甚至还有几分紧张目光时不时的朝阿妩覆在重重衣衫下的腹部瞥去那里包含着太多太多令人不解的信息。 阿妩并没有留意赵肃仪的异样她的目光尽皆放在那株梅树上同样的她也没现自己的下一步正踏上那个比其他覆了积雪都处要矮的地方。 第二十六章 梅林之危(3) 脚落下的一瞬间赵肃仪的眼里爆出一丝混着惊喜与不忍的光芒而阿妩亦感觉到了不对因为那只脚竟然没有像意料之中那样的踩到实地脚下的扑空令阿妩猛得一惊同时身子无法再保持平衡往一边倾倒。 “主子小心!”千樱陡然大惊拼命抓了阿妩手臂想稳住她的身形另一边的赵肃仪不知是否吓傻了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晓得伸手扶一把阿妩。 彼时阿妩一只脚陷在积雪里另一只脚踉跄几步削减那冲势慌乱中踩到了赵肃仪拖在雪地上的裙裾而此刻她在千樱的帮助下已经逐渐稳住了失控的身形眼见着就要站稳时赵肃仪突然狠狠一拉裙裾再度令阿妩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而这一次再没有给她任何能站住的机会狠狠地面朝下摔在雪地里。 在摔倒的瞬间阿妩终于看到了赵肃仪的目光混着解恨与不忍喜悦与无奈的目光…… 这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赵肃仪有意为之! 她虽然不相信赵肃仪所谓的放下成见但绝对没有想到赵肃仪会这么快难更没想到在雪地之中竟隐藏了如此好的一个天然陷阱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因为刚才杜若的关系含妃借杜若之口与赵肃仪说了什么? 一瞬间阿妩已经转过无数念头自刚才踩空之时起阿妩的手就一直紧紧捂着腹部。。。生怕会伤了孩子然而手虽然隔开了腹部与地面的直接接触却不能化去身体倒下时地重量腹部还是受到了冲击有轻微的痛楚蔓延。 情况急转直下。千樱吓得脸色白慌不迭地想扶阿妩站起来:“主子主子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阿妩脸色急为难看忍着痛摇头道:“怕是不怎么好快送我回去然后让卫太医过来。”腹中逐渐加重的痛楚以及心中的惊惶害怕令她浑身使不上一点力只能软绵绵靠在千樱的身上。地上积雪透凉正隔着衣衫逐渐渗进来。 千樱急得不得了然她也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既要扶起阿妩又不敢弄疼了她凭一已之力哪做地到急昏了头的她也不管尊卑有别冲赵肃仪大声道:“赵主子快帮我搭把手扶娘娘回去!” 她的话令赵肃仪挪动了脚步。却不是靠近而是后退一边退一边还摇头嘴里喃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阿妩知道自己肯定是动了胎气。尽管现在还没有流血之类的事出现但若不能尽快找到卫太医让他替自己稳住的话那结果会怎么样就真的很难说了可是眼下四周只有他们三人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她只能把赌注压在赵肃仪身上之所以她觉得还有一线希望。是赵肃仪不自觉流露在外的那丝不忍! 当下阿妩强按住心头的恐惧与纷烦借着千樱地支撑吃力地道:“肃仪今日的事是怎么一回事我心中有数包括刚才你与杜若一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虽不清晰。但多少也能猜测几分。” 这句话令得赵肃仪骤然大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措与惊惶。下意识的要夺路而走不想再留在这令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地方然而阿妩的下一句话令她生生收回了已经迈出的那只脚。 “赵肃仪难道你真想等大错铸成的时候再来后悔吗?”阿妩大声说道随之而来的是一波比刚才更甚地痛楚令得她呼吸急促咬唇硬忍着道:“肃仪你也是做母亲的人当最能体会到孩子对母亲来说意味着什么难道你真忍心让我孩子尚未出生便含恨离去吗?” “我……没有……”赵肃仪辩解的话是如此软弱无力神色间大有动摇之意对一个做母亲的人来说最能打动她地唯有孩子而阿妩抓得也恰恰是这一点不得不说阿妩抓对了。 “肃仪不管我孩子能不能保住今天的事一旦被殿下知道了你觉得你能得到什么好处?是像曾经的李充华那样被降位份禁闭还是从此被殿下彻底冷落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你绝对再也见不到你的孩子哪怕他以后能从道观中回来殿下也不会让他认你这个娘肃仪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赵肃仪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道:“不不可能骗我你是骗我的我……孩子……”明显阿妩的话句句打在她心里所以才令得她心神大乱连话都讲不清楚。 阿妩此刻体力透支腹痛越绞越利害两眼已经看不清前物便是近在眼前地赵肃仪也只能勉强看到一个轮廓但是她必须要支持下去否则便是前功近弃。 千樱此刻动不得走不得急得直哭拿帕子不停擦拭阿妩脸上的冷汗阿妩头越来越沉只能撑着气道:“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清楚肃仪我知道这并不是你的本意是有人利用你来害我的孩子我答应你只要你现在肯帮我叫人来今日地事就只有你我三个人知道绝不再告之第四人更不会说与殿下听!” 赵肃仪已经被阿妩说动了大半对自己刚才所做地事深为后悔但是否救阿妩还在犹豫当中直到阿妩后面的那句话终令她下定了决心。 “肃仪含妃能够给你地允诺我也一样能给你!”阿妩拼着最后一丝劲把话说完随后便只能软在千樱怀里剧烈的喘息。主子您别吓我!”千樱因极度的害怕而哽咽道抬头见赵肃仪还站在原地不动顿时恨恨地道:“如果我家主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赵肃仪对千樱的话置若罔闻只一味盯牢阿妩最后紧攥着双手深吸了口气道:“好我信你我现在就去叫人!”说罢头也不回的往梅林外跑去。 千樱守着阿妩不敢离开过了这么许久两人身下的积雪受身温影响有逐渐融化之势濡湿了衣裙一旦寒气入侵阿妩就不止是动胎气还要加上受凉孩子就更难保住了。千樱小心地移动阿妩的身子让她尽量多的靠在自己身上隔开与积雪的接触而衣衫不多的她自己则冻得咯咯抖。 赵肃仪在跑出梅林没多久便遇到了正在当值巡逻的赵逸以及跟在他后面不肯离去的辜连城。当柳逸得知阿妩出事时神色大变顾不得多问以最快的度闪进了梅林将赵肃仪及辜连城远远甩在身后。 第二十六章 梅林之危(4) 当他找到阿妩的时候阿妩还留着几分神智紧紧攥住柳逸的衣服低喃道:“救……我的……的孩子……” 看到阿妩挨痛的模样柳逸万分不忍顾不得避嫌一把抱起阿妩:“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定!” 他的声音带着坚毅的肯定与绝对的可靠令阿妩为之安心是啊狗剩哥他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呢这次……既然他说不会有事那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高悬而紧张的心终于可以放松下来所有的神智均在一瞬间离她远去她在柳逸的怀中晕了过去! 柳逸一分也不敢耽搁抱紧阿妩往风华阁奔去这时卫太医就是阿妩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而他这样抱着阿妩会否惹来别人的猜测与异样的目光已经不是他此刻考虑的事了阿妩的命与她腹中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他不在意并不表示别人也这样想深宫大宅中最不缺的就是眼睛…… 当无惜得到禀报匆匆赶来的时候风华阁里已经聚了一堆的人除了卫太医和没有离去的赵肃仪、柳逸及因他而跟过来的辜连城以外阮梅心和兰妃亦赶了过来做为协理府中事宜的含妃由于身体不适所以不能前来。(..info无弹窗广告) “定璇怎么样了?”由于卫太医还在内屋把脉不便太多人围观所以除侍候的人外其余皆在外屋等着。无惜一进屋便询问阿妩的情况。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细细地雪花如漫天飞舞的柳絮飘落在无惜玄金色的衣上阮梅心替他拍去身上的落雪后婉声道:“卫太医正在屋内为妹妹诊脉殿下不必心急。妹妹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况且卫太医可是宫里地老太医了一定能保住妹妹大小*平安!” “但愿如此。”虽有阮梅心的安慰但无惜还是心有难安时不时往内门张望希望可以早点得到确实的回禀。 “对了定璇好生在梅林散步。怎么会摔倒弄至这个样子侍候她的人是怎么做事的?”无惜适才一得到禀报便急急赶来了也顾不上问原因此刻才想起来脸色阴沉不悦。。。 赵肃仪从刚才起就一直心神不宁此刻见无惜追问起来心神一紧几难以自持阮梅心扫了一眼满脸惊惶赵肃仪不经意地道:“妾身只知送曲妃回来的是柳护卫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柳护卫。你知道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吗?柳护卫?柳护卫?”柳逸一心牵挂着在里面的阿妩根本没听见无惜叫自己直至他叫了好几声后才反应过来转过脸低声道:“回殿下。(..info无弹窗广告)是赵肃仪来叫属下属下才知道曲妃娘娘遇险地当时千樱姑娘也在。”千樱此刻正守在阿妩身边所以能问的只有赵肃仪一人。 “赵肃仪?”无惜甚为惊讶地重复了一句因为阿妩的事令得赵肃仪母子分离他是再清楚不过的所以赵肃仪对阿妩不太恭敬的事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瞧见。怎么这次她和阿妩走到了一起还出了这么一桩事。 “赵肃仪定璇是怎么出的事?”无惜将目光转向了赵肃仪只见她脸色青白交加嘴唇白这样的神气。莫说是无惜。便是其他人也窦然生疑阮梅心细眉一皱。凝声道:“赵肃仪你倒是说说看曲妃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摔倒还惊动了胎气她并不像是个不小心的人。” “我……”赵肃仪不知如何是好深悔自己原先的做为当时确是想地太简单的也太相信那个人的话了根本没考虑到如今这样的后果眼下可该怎么办?虽然阿妩说不会告诉任何人但谁知道这是不是她一时地权宜之计。 一直没说话的辜连城见状冷笑道:“六哥还用问吗肯定是这个女人见不得别人好所以故意使坏。” 无惜刚才尽顾着担忧阿妩都没现辜连城也在这里直此才看到她:“连城你怎么在这里?” 辜连城睨了柳逸一眼敝敝嘴露出一副扫兴的样子没说话正自这时卫太医从内屋走了出来无惜迎上去问:“卫太医定璇怎么样了?” 卫太医拱手道:“回殿下的话曲妃虽然动了胎气但幸喜曲妃身子健实送来的也算及时所以经微臣一番调理后已经没大碍了只要再服几贴药就好。” 此言一出屋里不论主子还是奴才都长出了一口气阮梅心更是合掌念起了阿弥陀佛赵肃仪心情一松身子险些跌倒赶紧扶了旁边的椅子。 无惜当先入内诸人亦跟进柳逸没走几步便被人扯住了回头一看扯着他的正是辜连城没好气地道:“你做什么?” 辜连城不悦地道:“太医都说她没事了你还跑进去干嘛告诉你这里可是府中女眷的屋内你进来已经是不对现在还想到里面去什么叫男女有别,你不会不知道吧?!” 虽然辜连城说地在理但从她嘴里说出来柳逸听着就是不舒服甩开她的手道:“就算是这样又与你何干多管闲事你缠了我一上午也该回去了吧别老赖在这里。” “喂我是好心提醒你你这算什么态度?!”一遇到他辜连城总是特别容易生气偏偏她还不知着了什么魔总是自已来找气受她恨不得现在就走可又咽不下这口气伸手戳着柳逸的胸膛:“姓柳的要不是上次你救过本郡主的命我才懒得理你呢!还有本郡主肯理你那是你的福气别不知好歹!” 辜连城觉得自己看得起柳逸这种出身贫贱地人是柳逸地福气然她恰恰不知正是自己这种盛气凌人总自觉高人一头的态度让柳逸看她不顺眼。 柳逸冷笑道:“是吗?那真是谢谢郡主大人了如果时间能够倒回那一天地话我一定不会救你。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被她这么一闹柳逸也没心思再探视阿妩了转身往外走何况不得不承认辜连城刚才说的在理自己贸然进去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还不若以后没什么人的时候再过来。 “你……”辜连城被柳逸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家伙实在太让人生气了好等着瞧总有一天她要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像其他人一样都跪倒在她的脚下将他身上的刺都一一拔去! 第二十七章 母与子(1) 此刻在内屋里无惜与诸人皆围在阿妩床前嘘寒问暖赵肃仪既想近前又踌躇着不敢上去。(..info好看的小说) 阿妩虽身体还有些虚弱但面色已经好许多了不再像原先那么吓人无惜合掌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道:“定璇好好的怎么会摔着的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你自己不小心还是……”肃冷的目光扫过赵肃仪令她不由自主地退了一小步。 千樱一直记着赵肃仪害自家主子的事恨得不了正要将此事捅出来却被阿妩一个轻扬的眼神制止声音亦同时响起:“殿下想哪儿去了是妾身自己贪看梅花没注意到脚下的路所以才跌倒与他人无关。” “当真无关吗?”无惜沉声问道眸中分明是不信的痕迹而一直忐忑不安的赵肃仪则半垂了眼睑盖住闪烁的眼眸 阿妩反握了他的手道:“当然无关其实这次还要多谢赵肃仪要不是她正好与我在一起又第一时间跑出去找人就凭千樱一人根本不知如何是好妾身这次没事殿下可要好好奖赏赵肃仪。” “这个自然。”无惜眸中闪过一丝暖意他掌心的温度通过皮肤传递到了阿妩的心间一瞬间她知道无惜其实是明白的只是自己不说他也就不问顺水推舟。 “妹妹能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刚才殿下和我们在外面不知道有多着急真是亏得上天保佑以后妹妹可要小心了。要是再来一次我这心都要停了。”阮梅心谆谆轻言又叮咛了几句后与兰妃等人一道出去了赵肃仪亦随后告辞。 待屋中只剩下阿妩与无惜两人时。无惜拨开她鬓前的散轻声道:“好了现在这里除了我和你再无别人你是不是该告诉我真相了。” 阿妩弯眼一笑:“真相妾身不都已经说了吗殿下怎么又问了?” “定璇!”无惜低下头加重了语气温热的气息吹拂在阿妩地脸上屋内沉寂无声如一潭静止不动的水连空气都似乎沉闷了许多。 对视良久。终还是阿妩先有了动作纤白似若透明的手指带着几分白雪的凉意抚上无惜的脸颊细柔地嗓音如洒落人间的春雨:“妾身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所以殿下就不要再追究了真相固然重要但若真相带来的只有伤害不如不要揭开的好妾身不愿因为自己而让府里不安宁更不愿让殿下忧心。如果殿下怜惜妾身的话就请殿下成全!” 她的话令无惜的眼眸染上了深深的怜惜与温情垂低了头与阿妩地额头贴在一起手则握住她停留在颊边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定璇。你总是这么善良哪怕别人要害自己你也依然帮着别人说话她若能懂你这一片苦心便好否则她可真枉为人了!”这句话是对谁说彼此心中都有数。 阿妩绽然一笑:“妾身相信人心总是肉长的所以请殿下放心也请殿下不要再追究了。(..info)”顿了一记又道:“所谓家和才能万事兴。殿下在朝中忙事妾身乃是一介女子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只能在家中帮殿下好好维持这个和字。” “你总是这样为我着想我真不知怎么谢你也行就听你的。不再追究。权当是为咱们还没出世的孩子积福吧希望你这份关心能护佑他平安成长!”他微带着几分低沉的声音轻缱缠绵。如消融冬雪的暖阳! 脉脉的温情在心间流淌直至千樱端了药进来阿妩倚着软枕半撑起身子无惜自千樱手里接过药碗:“我来喂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令得阿妩心中涨满了幸福之感夫妻夫妻求地不就是这样吗?平凡中的温情啊! 阿妩就着无惜的手将一碗药悉数喝下随即千樱拈了一颗蜜饯放到阿妩苦涩的嘴里丝丝甜意逐渐冲淡了那叫人皱眉地苦意阿妩吐出核后对还坐在床边的无惜道:“妾身已经无妨了何况在这风华阁里有的是人照顾殿下若还有事在身就不必再陪着妾身了。”“事哪有忙完的一天。”无惜神色缄默片刻扬眉一笑道:“但是再忙也得让我有喘气的时间啊难道你就真希望我忙得连人影都见不到啊?” “当然不是。”阿妩急急否认低为他卷整了袖子正要说话却听无惜轻叹道:“最近朝上确是出了点事各个都忙得不可开交特别是户部就连我担的这个闲差都变成了大忙差。” 阿妩正想问是什么事忽想起依自己的身份是没资格问这事的赶紧咽下了已在嘴边地话无惜低头瞧了她一眼抚着她的肩用带着几分怜悯的口气道:“雪一切皆因为今年的这一场大雪咱们身处京城习惯了一到冬天便大雪纷纷所以不觉着有什么但是南方不同那里气候温暖便是冬天也少有见雪的时候而今年冬天雪一下子来得那么急又那么大那里的人们根本没有准备足够应对大雪地衣、食、炭等等有不少无家可归地人已经活活冻死便是那些有家之人可是若没足够的御寒之物雪又一直下下去迟早会有冻死地一天为着这事好几个省府都上书朝廷请求朝廷拨款赈灾既要拨款自然要从户部里掏银子所以这几日我一直在户部清算余银看到底能拨多少下去然后再将这个数报给父皇由他老人家来定夺。”说到这儿他感慨地道:“以往不做事不觉得真做起来现银钱之事当真繁琐户部的钱不多各省税赋没交上来的比比皆是各有各的原因总之是拖着不交上来我这里算是还好户部那些官员已是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 阿妩听着多有冻死之人心中不免恻然然碍于身份不便多言只道:“事关人命自然是最要紧的难怪殿下如此劳心费神。” 阿妩的话触动了无惜心底的弦儒雅的脸庞浮上一层失望之色:“这样的道理连你也懂偏是太子却怎么也听不进去唉为着这事我几次去毓庆宫希望太子可以坐镇户部让各省各府尽早将税赋交上来可太子却说没必要催得这么急各省府不能按时上交自有原因便是暂缓缓又怎么了还说什么逼急了叫人瞧着咱们这些天皇贵胄小家子气。” “自从上次我在朝上帮着四哥求过情后太子总以为我跟他不是一条心老觉着我是别有图谋唉想想真是令人寒心。”无惜一边说一边摇头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我倒是无所谓只可怜了那些还在等银子救命的灾民晚一天便不知有多少要饿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殿下。”阿妩心疼地替无惜抚平他的眉头:“这并不是殿下的错您已经尽力了所以请不要自责也许太子很快就会想明白了何况……”后面的话并不宜出口阿妩迟疑了半晌才道:“何况就算没有太子您又何尝不可责令各州府限期上次赋税?” 无惜闻言苦笑道:“傻丫头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的我虽已是郡王但手里并没有多少实权户部的差使也是可有可无且不说我有没有这权力说话便是真说下去了底下人的会听吗?只怕是成耳旁风了。但是太子不一样太子是本朝储君又有监国之权乃是除父皇外最有权力说这话的人。” 有书友说我最近的更新内容少了呃我承认我想趁这个月存点稿子这样后面几个月就不会太容易断更免得一有什么事就没办法更新什么的阿门原谅我一下下吧我保证下个月快马加鞭的赶上来 第二十七章 母与子(2) 前朝之事错综复杂确不是自己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人所能了解分析的阿妩低头不语倒是无惜乍然笑道:“好了你也别想了这些事我自己会处理也不知怎的这些话除了严先生外我再没和别人讲过今儿个在你面前不知不觉就给说了出来明明知道你才刚受惊动了胎气还和你说这些真是不应该。(..info好看的小说)” 阿妩摇头一笑:“殿下能与妾身说这些妾身很是高兴呢。”瞥见无惜不解的神色她莞尔道:“因为那表示殿下相信妾身。” 无惜柔声道:“是我相信你!”说到这儿他又长出了一口气:“呼说出来可轻松多了不像原先那样一直憋在胸口闷得慌好了你好好歇着我先走了等有了空再过来看你定璇好好保护自己与咱们的孩子。” “是!妾身一定会做到!”阿妩郑重应下目送无惜离去待其走远后千樱才近前轻道:“主子您为什么不把赵肃仪的事告诉殿下?难道您真准备一直对赵肃仪姑息下去吗?” 阿妩软和的神色逐渐冷了下来眼神却是愈来愈亮:“没有姑息你的担忧我不是不明白但是赵肃仪既然有反悔之意我们又何必赶尽杀绝何况当时我也答应了她。” “可是您就不怕赵肃仪会继续加害你吗?”千樱还是有所担忧今天的事情有多危险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人。。。她根本不敢想象还有第二次。 “放心吧我不会让她有第二次地。”阿妩攥着丝被凝声道:“今日之事你也看在眼里赵肃仪不过是受人主使而已我若真将赵肃仪逼至绝境于已并无好处。反会让府里的人觉得我做人不留余地不定还趁了那一位的心呢!” “可是赵肃仪为何会如此轻易受人摆布?”说到这儿千樱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愕然地脱口道:“莫非是……” 阿妩摆手制止她再说下去:“没错就是你猜的那样不过这事不宜张扬记着不要再对第三人提起。” 千樱忍着心中的讶异应下在连她也出去后。屋里只剩下阿妩一人她静静地盯着自己放在丝被上地双手白纤长的十指着涂的是水红色的丹是那样的美那样的娟秀甚至带着的一丝丝的娇艳。 而她就是要靠这双看似弱不禁风地双手为她和她的孩子撑起一片天空可以做到吗?可以罢不为什么只因为……她想要这个孩子! 且说点翠堂内。含妃正挺着将近四月的肚子大雷霆她已经从底下人的口中得知了今日生的事恨恨地怒道:“那个没用的赵氏让她想办法除了曲妃肚里的孽种。(手机阅读t)她可倒好明明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竟然临阵倒戈还去帮忙叫人真是扶不起的阿斗蠢才一个!” “娘娘息怒仔细身子没必要为一个区区赵氏生这么大的气。”杜若捧了茶上来。想让含妃消消气还没等她捧上去便被含妃挥手打翻在地:“你也是我是怎么交待你让你一定不能让别人瞧见你可倒好一点都不仔细还被曲妃瞧了个正着。” 含妃正一肚子怒气没地方呢。也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骂滚烫地茶水溅了杜若满脚。疼痛不已但在正火的含妃面前她一声都不敢吭只咬牙硬忍否则只会招来更坏的后果。 训了一阵含妃的怒火消下去了一些正要坐下歇歇突然“哎呀”一声捂住了肚子那里正传来一阵阵地绞痛:“快快去叫钱大夫!”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正从自己的下体顺着大腿流出来。 “啊!血!”杜若跑去请钱大夫留杜鹃侍候含妃她正要扶了含妃去床上躺下猛然瞧见含妃的脚下正不断滴下黏稠而暗红的血当下惊叫出来。 含妃忍痛斥道:“叫什么叫你是想叫全府的人都知道吗?还不快扶我上床然后把地上的血给擦了!” 杜鹃满脸慌色手忙乱脚不知如何是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含妃此刻疼得没力气训她躺在床上不停呻吟直至杜若领着钱大夫赶到在针灸与药物的双重效力下才止了疼稳住了含妃地胎象。 钱大夫挽袖擦去头上急出的汗:“娘娘草民早就告诉过您您的胎象不稳越大越容易有滑胎之险所以你一定不能生气动怒令心情过度激荡希望您以后能多多克制否则这种情况还会再生而下一次草民能不能保住娘娘您的胎就是未知之数了。”后面那句话他说得甚为勉强显然并没有多大的信 这一点含妃何尝会听不出她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以平稳的口气问道:“钱大夫我问你一句话你得据实回我不得有半句虚言。”看钱大夫点头他才道:“我地胎是不是真地那么不稳?” 钱大夫沉重地点头:“草民不敢隐瞒早在月前草民就说过娘娘这胎似有麝香或红花侵体之状月份越大越容易出事所以……”他咬一咬牙:“草民实在不敢做保。” 当含妃听到“麝香、红花”几字的时候眼神如磨亮地尖刀恨恨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下的暗手我一定要他偿命。” 杜若看她又要动气忙在一旁劝说又让杜鹃去绞了热巾帕给含妃敷额含妃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钱大夫既然我不能挺到足月那在足月之前想办法催生不行吗?” 钱大夫接下来的话令含妃几乎陷入绝望的地步:“这个办法草民不是没想过但是……”他突然倚椅而跪身子微微抖:“草民……草民以为娘娘的胎……恐怕……恐怕……连七八月份都撑不到而催生最低要足七月才行。”言下之意已经再明白不过含妃这胎怕是悬了。 “你胡说我家娘娘福泽贵重怎么可能会生不下小世子明明就是你自己医术不精。”杜若骤然变色当先斥责钱大夫。 躺在床上的含妃几能听到自己上下牙齿打战的声音为什么会这么严重原以为胎象不稳只要好生调养就好没想到竟严重至这种地步钱大夫是京中有名的大夫论起医术未必就比太医差多少连他都这样说难道真是回天无力? 她紧紧抓住近在咫尺的杜鹃手臂那样的用力隔着冬天厚重的衣服几要陷进她的肉上青葱一般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失了原先的优雅倒显得有些狰狞:“告诉我你有几分把握保我生下这个孩子?”她一字一句地将这句话挤出喉咙。 跪在地上的钱大夫同样是满嘴苦越垂低了头:“回娘娘的话草民原先还有三四成把握但经今日之事草民只有……一成把握!” 唯一的一点火苗亦被这句话彻底吹成了虚无一成把握那与没有把握又有什么区别含妃缓缓松开手杜鹃赶紧收回手使劲的揉着只这一会儿功夫她觉得手都要断掉了也不知主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你是说我绝对不可能生下这个孩子?”含妃半撑了身直勾勾地盯着钱大夫低头跪在地上的钱大夫只觉一股寒意从背上直窜入头顶喃喃道:“草民没说绝对……” “你已经说了!”含妃不断做着深呼吸想压下油然而生的怒气与悲凉她与表哥的孩子竟然要夭折在腹中不能看这世间繁华一眼…… 杜鹃讨好的凑近道:“娘娘不如奴婢去曲妃那处请卫太医过来诊治一下也许还有转机也……”剩下的话被含妃那凌厉的目光扼杀在嘴里:“亏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竟是一点脑子也没有与曲妃说那不是与虎谋皮吗我容不下她她又何尝容得下我请了卫太医来只怕我这孩子连最后的一线希望都没了何况……我腹中孩儿保不住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们几个都给我记住了把嘴闭紧点要是走露了一星半点的风声我绝不轻饶!” 看诸人都忙不迭地应下后含妃才挥手示意他们都出去而她自己则抚着隆起的肚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第二十七章 母与子(3) 时光日复一日的过着虽然缓慢却无法止住只能被动的接受人这一生被迫接受、习惯的事有太多太多…… 一如无惜所言今年的冬天特别冷雪飘飘扬扬时不时从天空飘落往往地面的积雪一拨未化另一拨就已经覆上了反倒是越积越厚府里但凡有点地位的主子都在屋中烧起了炭除了必要的请安外均缩在屋中极少外出。 在此期间赵肃仪几次求见阿妩均被其以身子未全好给不软不硬的挡了回去令得赵肃仪弄不明白阿妩的心思照说她肯在无惜面前隐瞒应是有意示好可如今为何又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就在赵肃仪万分不解的当口阿妩的身子在卫太医的精心调养下已经大好便是下床走动也无妨翌日阿妩便领人乘了暖轿进宫面圣至于她去做什么无人知晓。 紫禁城于无数人来说都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那里住着天底下最尊贵最富有的人而能够走进这里的不论是奴才还是主子都高人一等。然又有多少人知晓在看似富丽堂皇的宫庭里埋葬着多少女人的青春韶华又有多少人到死都没能再走出那紫禁城一步! 身为妾室却能自由出入紫禁城的阿妩是唯一一个一切只缘于她莫名的投了建德帝的眼缘让他对阿妩令眼相看不止派太医驻府里时刻照顾。。。还允其可以随时出入紫禁城这样的殊荣是多少人岂盼不得的。 阿妩让轿夫在外等候自己带着两名侍女由神武门入内她先去了辛贵嫔所在地长春宫偏殿方一入内。便觉有暖盈之气迎面而来将一身的寒意尽皆驱散抬眼望去只见殿中燃着一盆通红的炭火不时出轻微的响声看来这次内务府倒是没克扣辛贵嫔应有的用度。 辛贵嫔看到阿妩到来甚是高兴这偏殿几与冷宫无异除了无惜隔三差五会过来请安外。再无其他人愿意到这里来虽她性子素来安静但到底也觉得有些寂寞。 两人对坐着聊了好一会儿对于辛贵嫔问起自身近况阿妩虽说得轻描淡写但辛贵嫔还是听出了些许轻叹无语她在宫里这么些年又有什么不知道想当初自己不也是这么过来地吗?唉。(手机阅读t)不止是后宫才有是非纷争但凡有女人的地方都免不了这些事。 安慰过后辛贵嫔又叮咛了阿妩几句待得知阿妩要去养心殿时。她瞅了外面的重重积雪道:“怎么?有事要求见皇上吗?” 待得阿妩点头她又道:“路上的雪虽已有人扫去但难免湿滑不若我叫人抬了肩舆送你过去?” 肩舆是宫中娘娘代步乘用之物同为四人抬一般只贵嫔以上者方准许使用辛贵嫔虽已受冷落多年与居冷宫无异。但她的位份毕竟摆在这里皇帝一日没下旨废她她便还是贵嫔。 阿妩拗不过辛贵嫔只得领受了乘在肩舆上由得四个内监将她抬到了养心殿。建德帝换下朝服后。正坐在里面批阅奏折听内监禀报说阿妩求见。他稍一愣神放下手中朱笔命其进来。 “定璇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阿妩扶着侍女的手盈盈下跪双膝未及地便被建德帝和颜叫了起来:“罢了这里也没外人不必行大礼坐着说话吧。”随着他的话有宫女端来绣墩让其坐下。 “这么冷的天儿怎么想起进宫来了也不怕冻坏了身子和腹里地孩子?”建德帝自桌案后起身走至阿妩近前坐下又让人取来暖炉供其烘手神色和蔼不像坐拥天下的帝王倒像一位可亲可敬的长者。 阿妩含笑恭顺地道:“有皇上遣来的太医照应着定璇和孩子一定能平安无事。”她就着绣墩欠身道:“皇上对定璇诸多恩典定璇一直未能亲自叩谢心有不安所以趁着今日特意过来向皇上谢恩!” “当真是只为这事进宫的吗?”建德帝缓缓说着目光凝结在阿妩的脸上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阿妩心里一跳维持着脸上的笑颜道:“皇上目光如炬定璇不敢隐瞒除此之外其实确还有一件事想求皇上的恩典。” 建德帝对阿妩的坦白还算满意:“哦?是什么事?”话音刚落他又补充道:“若是与上次一样的事那么朕劝你还是不要再说地好朕包容过你一次但不会再有第二次。” 阿妩忙应声缓了口气后道:“皇上您还记不记得殿下府里的赵肃仪及她的孩子宁 建德帝目光一动淡淡道:“朕当然记得倒是你知道这件事让朕比较意外怎么你要说的事与他们有关吗?” “是与他们有关。”阿妩坦然目视建德帝:“定璇已经知道当初皇上得知定璇与赵肃仪之子宁儿地生辰八字相克若两人同时留在淳王府中可能会让我有危险所以皇上做主将宁儿送到道观中寄养不得再回淳王府。”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为何还要来问朕难道……”建德帝不经意地折着袖子声音平缓如镜:“难道这样你还不放心?” “不不是这样的。”阿妩见建德帝误会连忙澄清:“定璇来这里是想求皇上一个恩典让宁儿可以回到淳王府回到赵肃仪身边让他们母子团聚。” 这个回答可是出乎了建德帝的意料之外别人遇到八字相克的事避都来不及天底下有多少男女就因着这事而被迫改娶、改嫁他人眼前这个小女子倒好竟主动要求贴上去。 建德帝不知怎得突然有想笑的冲动他扯了扯嘴角道:“定璇你确定自己现在清醒吗?八字相克这可是会危及你的性命的事你这不是与自己的命过不去吗?” 阿妩低低一笑扬眉道:“容定璇斗胆问皇上一句您对八字相克地事有几分相信十成吗?” 建德帝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么一句来当下低头拈着颔下的胡须想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说不上十成因为玄学之事朕未有所涉及但五成还是有的。” 阿妩盈笑道:“五成的可能那就是说还有五成的可能是根本没有八字相克这一说就算定璇和宁儿同处一地也无有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万一是属于前一半的话你就有危险了。”建德帝低沉地话音刚落便听得阿妩接上道:“皇上眼下既然还无法下定论何妨就先将他接来府中到时候若真有危险地再将宁儿送回去也来的及。”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建德帝定定地望着阿妩眼里是一探究竟地意思。 第二十七章 母与子(4) 阿妩摇头道:“回皇上没有定璇这么做只是不忍心赵肃仪日日在对孩子的思念中度日那样的她真的好可怜。”她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以前定璇也许不明白可当自己也有了孩子后就深刻懂了母亲与孩子之间血脉相连的那种感觉母子分离不论是对母亲还是孩子来说都是巨大的伤害。”她停了一下续道:“皇上以已度人若这样的痛苦加诸在定璇的身上定璇必然难以承受已所不欲又何必加诸在别人身上呢?” “你的意思是朕错了?”建德帝的目光骤然深沉似有暴风雨欲来之势而会否触这场暴风雨的关键就在于阿妩接下来的回答。 阿妩起身盈盈冲建德帝一福不卑不亢地道:“不皇上没有错相反皇上是为了定璇好希望定璇可以平安无事定璇谢皇上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皇上?”看建德帝面色稍霁她才接下去说:“只是见赵肃仪伤心思儿定璇于心不忍所以才斗胆来求皇上不若就让宁儿回府里吧真要有什么不详之事生再送走也来得及就当……就当是定璇为腹中未出世的孩子积福。” 建德帝沉吟半晌忽而哑声一笑从椅上站起慢慢踱至阿妩身侧将已有褐斑与皱纹却依然有力并且依然牢牢掌握着整个天下的手搭在阿妩的肩上示意她重新坐下微凉的声音如从天际飘下地雪。.info[]。。一点一点飘进阿妩的耳朵:“这事连无惜都没来求过朕倒是你来求了该说你太心善好还是太多管闲事的好?”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从声音里听出悠远的回忆色彩…… “殿下他若来求。皇上不会应允因为他不是我这个当事者何况殿下素来敬重皇上不敢有半点违拗。”织锦地长衫上以烫银手艺印下流云般的花蕊似花开放却又长盛不衰! “那你呢你就敢违逆朕吗?还是说朕待你太优渥了所以你可以无所顾忌的要求?”垂下的眼睑更加深了眼角细密的鱼尾纹。虽然还算鼎盛之年但他毕竟已经五十五了再有权力的人也抵不住岁月的流逝…… “皇上待定璇恩眷有加定璇感激尚来不及又如何敢不敬皇上只是不愿见有人因自己而痛苦罢了。”阿妩潺潺轻言恰如一弯流淌的小溪。 “是吗?没有别地目的?”他甚至都没有低头看阿妩一眼可阿妩却感觉他仿佛将自己看了个透彻一样捧在手中的暖炉一下子冷得像块冰一般她努力维持了镇静的语气:“是从来没有。” 建德帝于她来说。有长者的慈爱关怀如同早逝的父亲;但也有上位者的威严与多疑令得阿妩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 好一会儿阿妩才听得头上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继而肩上一松那只手已经收了回去:“也罢就让李德林随你出宫去将那孩子抱回淳王府吧但是你记住若一旦有什么不详的兆头必须马上将孩子送回道观不得有误!” 阿妩面上一喜忙跪下谢恩:“是。定璇知道绝不敢忘多谢皇上恩典。”自从入宫开始她求建德帝的事从来没有被拒绝过一件也没有她也不知道建德帝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纵容。但是君恩深厚。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地事。 在殿内侍候的李德林看他们说完了事才小心地上前来道:“启禀皇上。章婉仪在外求见。” 建德帝似颇为意外:“她来了?让她进来吧。” 章婉仪曾经一道选秀的章敏之一道入宫的秀女中她是最得宠地甚至有直逼燕妃之誓半年间连晋三级听说皇上有意予她正四品荣华之位多少人在宫里熬了一辈子也没能熬到这个位置。 自被指给无惜后阿妩就再没见过她特别是从齐媛那边听了那些事后内心与章敏之的距离就更疏远了想不到今儿个会在这里遇到。” 在重又进来的李德林身后有一抹如晨雾般浅薄的紫色合欢花枝缠叶绕的停留在那抹紫色上荡起一丝繁漪却又清冷的美。 半年未见章敏之变得更美丽但清冷却一如故往谁又能看透在那清冷之下蕴藏着无比精巧的算计之心。 她轻盈地走到建德帝面前伏身下拜冷傲的脸上绽出一丝若有似无却又能恰好令人眼前一亮地笑容:“臣妾叩见皇上皇上吉祥!” “婉仪平身。”建德帝和颜悦色地扶起了章敏之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妃子甚是满意:“大冷的天过来有事吗?” 章敏之眼波一转漫不经心地扫过阿妩复又抿着那丝笑道:“回皇上臣妾无意中听御膳房的人说起皇上最近胃口不佳所以臣妾特意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家乡的开胃菜来给皇上享用希望皇上能多吃点。” 建德帝仰一笑:“辛苦婉仪了冲着你这份心朕也一定多吃点。”说罢他拉过章敏之指着阿妩道:“你可还认得她她是与你一道入宫的秀女曲定璇被朕指给了老六为庶妃。” “臣妾当然记得何况皇上也常在臣妾面前提起选秀时臣妾与曲庶妃亦甚是交好只是后来各居一方已有半年未见乍一瞧还真没认出来。”章敏之淡然说道。 见话题转到自己身上阿妩忙冲章敏之施礼:“定璇见过婉仪主子。”若论起品级来她是郡王庶妃未见得会比只是从四品的章敏之低但是章敏之如今是皇上身边地人君王身侧地人自与臣下不可相提并论。 “你我是一道入宫的人无须多礼听皇上说你已经有三月地身孕真是可喜可贺。”她瞥过不自在的阿妩取下腰上系着的百子伶俐和田白玉挂件塞到阿妩手中:“我也不知你在这儿没带什么像样的东西倒是这块白玉还蛮衬合的既有佑子之意玉器又属辟邪之物就当是我给你未出世孩子的礼了。” 阿妩忙要推辞却听得建德帝在旁道:“既是婉仪赏你的你就收下别这般见外。”如此阿妩只得谢过章敏之的赏依言收下。 建德帝看时辰不早本想留阿妩用过午膳再走然她急着孩子的事先行告辞出来章敏之看着阿妩在雪地中慢慢远去的背影问旁边的建德帝:“皇上很喜欢曲氏吗?” “她很特别与其他人不同。” “皇上既然觉着特别当初为何不收入宫中反而要指给淳郡王?”这样的话做为一个妃子来说是不应该问的。 建德帝并未斥责只是淡淡地道:“因为特别所以朕才允她可以自己挑选人生。” 为什么特别?有什么特别?这是章敏之所不了解的而她也没有问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人不会回答。 精准地把握住言语尺度并且令自己的一颦一笑取得最大的利益这便是她在宫中扶摇直上的不二法门。 第二十七章 母与子(5) 淳郡王府的一处院落内赵肃仪正一针一线的缝制着一件小小的衣服那里承载着她对儿子全部的思念而这也是她如今唯一可以为儿子做的。(..info无弹窗广告) 在打完最后一个结后赵肃仪将小衣交给了侍女:“把这件也收到那包衣物中等下次殿下再去观中的时候让他一并带过去。”说到这儿她幽幽一叹:“只不知这衣服宁儿穿着是否合身我这做娘的连看他一眼都不成。” “主子您做的衣物小世子穿了一定再贴身不过您就别伤心了也许哪一天您就见着小世子了。”侍女劝慰道。 赵肃仪摇摇头:“紫衣你不必安慰我了皇上旨意在前谁敢违背可怜我的宁儿才一出世便要离开娘的身侧道观里的人不定怎么对待他呢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便是受了苦也不知道说。”说着说着那泪便止不住的落下怎么也止不住。 紫衣黯然无语正自这时守在外面一名年轻的侍女大呼小叫地跑了进来:“主子主子!” 紫衣见她这般样子板起脸斥道:“叫什么叫一点规矩都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 要换了往日那名侍女早收敛起来可今日却是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摆好兴奋地红着脸道:“主子你快出去看看曲妃娘娘抱着小世子来了!” “什么?!”赵肃仪猛地一惊从椅中站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艰难地问:“小……世子?是哪个小世子?” “娘娘您糊涂了吗?咱们府里只有您生下的那一位小世子啊!”许是太过兴奋了。这名侍女说话有些随意要是在以往她早挨训了可此刻赵肃仪脑海里只有“小世子”那三个字根本顾不上她。 “宁儿?是宁儿回来了?”赵肃仪喃喃地重复着同样地话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半晌。骤然拨开挡在身前的侍女冲了出来挽在臂间的冷烟色披帛下那一排由银线串起的碎珠互相碰撞响起如滴雨的声音。 赵肃仪以最快地度冲到外面其实在亲眼看到之前她并没有相信侍女的话宁儿明明被抱到道观中又有谁敢带回来还和八字相克的曲妃在一起。.info[] 然而当她亲眼看到站在院中的阿妩以及她怀里裹着一身红袄穿着一双虎头鞋露出下鄂的两颗小牙正冲自己呀呀轻叫的孩子时。她终于确信侍女没有骗自己宁儿真的回来了她朝思暮想的宁儿真地回来了。 太过突然太过惊喜反而令她不知该怎么办是好傻傻地站在原地。 阿妩侧目看了怀中粉妆玉琢般的孩子一眼徐徐走到赵肃仪身前烫有银色花蕊的天水碧长衣在身后逶迤摇曳间珠钗晃动。她微笑:“赵肃仪我将宁儿给你带来了。” 孩子的脸是那么的天真不知愁他纯净无瑕如一丸墨晶的双眼好奇地盯着赵肃仪眼中滚滚而下爬满整个的热泪咧开红嫩的小嘴出咯咯的笑声。 母亲的哭。孩子地笑悲与喜的交融久违后的重逢! 孩子她的孩子终于回来地半年未见他长大了也胖了连小牙都长出来了肉嘟嘟的万分可爱。只需一眼她便可认定那是她的儿子十月怀孕生下的孩子! 赵肃仪一把从阿妩的手里抱过孩子紧紧拥在怀中半跪在地上又哭又笑既有极度的喜。也有压抑在心底许久终于爆出来的悲。半年……近两百个日日夜夜她都在思念与泪水中度过。都在抱怨与怨恨中度过这样的日子真地是太沉重了沉重到几欲崩溃的地步! 由于被抱得太紧孩子感觉到不舒服嘴巴一撇皱着小脸哭了起来洪亮有力的哭声惊醒了大悲大喜中的赵肃仪她赶紧松开些许恰到好处的抱着孩子抹了脸上的泪地哄道:“宁儿乖不哭啊娘亲抱抱!” 哄了一会儿孩子很快便不哭了再度露出可爱至极地笑容阿妩见赵肃仪心情平静了些方笑着让人扶了赵肃仪起来:“地上可凉得很别等会儿冻了身子要说这可真是母子连心适才我从道观中将宁儿抱来地时候可是哄了好一阵子才让他不哭的那里地人说宁儿最不喜被生人抱一抱就哭。可现在在你这半年未见的母亲怀里可是乖巧的很。” 直到这时赵肃仪才记起阿妩还在这里而她正是那个将自己儿子送来的人本已站直的赵肃仪再次跪了下去一边哭一边不住地磕头:“谢娘娘妾身谢过娘娘娘娘大恩大德妾身铭记在心永不敢忘谢娘娘!谢娘娘!”这一声娘娘赵肃仪叫得诚挚甘心她反反覆覆地磕头说谢除此之外再不知还能说什么。 是的从此以后她永远都欠着阿妩一份天大的恩情! “赵肃仪快快起来都说叫你别跪了。”阿妩亲手扶起赵肃仪柔声道:“有什么话咱们还是进去说吧做大人的受得起宁儿可还是小着了凉可怎么办。” 宁儿好像能听懂她们的谈话一般在赵肃仪的怀里扭动着小小而柔软的身子似在催促她们快些进去。赵肃仪破涕为笑拭着脸上的泪痕道:“娘娘说的是妾身都高兴的糊涂了娘娘快请进。” 进到屋里赵肃仪忙不迭地叫人往盆里加炭火又叫人摆点心沏上好的雨前龙井屋里的下人忙乱了好一阵才弄停当除了心腹的几人外余下的都遣了去外面守着。 从刚才到现在赵肃仪一直都不曾放下过宁儿一刻捧在手里怎么都抱不够看不够她拿了个小波浪鼓逗着宁儿看到孩子笑她比什么都高兴只是这高兴之中似乎还有一丝忧愁:“娘娘宁儿他……”她迟疑着不知该如何问才好。 阿妩举目一笑:“肃仪尽管放心我已经求了皇上恩典宁儿会一直留在王府中不会再送回道观中去从此他可以日日在你膝下承欢!” 第二十七章 母与子(6) “当真吗?”赵肃仪喜不自胜的问道原还担心阿妩只是暂带宁儿出来过个一日半日的还要送回去没想到竟真的可以长留府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然是真我又岂会拿这种事来骗你。”阿妩柔和的说着目光不时落在宁儿身上那样可爱粉嫩的孩子她也快要有一个了呢好想好想能快点看到属于自己的孩子。 “可是钦天监不是说宁儿的八字会与娘娘冲突令娘娘遇险吗?”赵肃仪此刻对阿妩是无比的恭谨再无以往那怨对的模样。 “现在不是还没有吗?等真有这样的事了再说吧。”阿妩的话令赵肃仪彻底放了心虽然还有可能与孩子分开但至少不是现在她可以尽量多的争取时间陪孩子一起长大。 赵肃仪低头慈爱地看着正动着小手小脚的宁儿惭愧万分地道:“妾身这样对待娘娘甚至差点害娘娘保不住腹中的骨肉可娘娘不仅不以为杵还以德报怨妾身实在愧对娘娘便是万死也不足以弥补我所犯下的错。” 阿妩抚平裙上的皱折道:“你我都是殿下的人称一句姐妹亦是理所当然的又何必如此介怀你也说了是差点如今我不是好好待在这里吗你后面算是将功抵罪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并没有想过要怪你否则今日也不会将宁儿带来了。” 说到这儿阿妩一正容色沉声道:“我说过。含妃能够给你的允诺我也一样能给你。那么现在肃仪你告诉我我可是做到了?” 赵肃仪感激不尽地点头道:“娘娘心思敏锐。将妾身那一点念想猜得一点不错妾身当初之所以听从含妃的吩咐做那糊涂事儿确是为了宁儿。” “那你现在是愿意信我还是信含妃?”阿妩接下去说。 赵肃仪温然一笑诚恳地道:“娘娘如果妾身到现在还看不清孰好孰坏地话那妾身真是枉做了十八年的明眼人!”接着不待阿妩追问她就将那件事的前因后果。(手机阅读 t)如倒豆子一般统统说了出来。 当日含妃遣了杜若来与赵肃仪说只要她能想办法让阿妩的孩子没有她就设法让赵肃仪与宁儿重逢阿妩在梅林中撞见他们时说的便是这事儿。 “那么说来肃仪当时是同意了?”阿妩睫毛微动拂袖轻问。 赵肃仪怜爱地看着怀里地宁儿苦笑道:“当时因被娘娘撞到所以妾身没来得及回答杜若可是含妃这一记确实利害。扎到了妾身心底最柔软也最渴望的地方。害人孩子是有伤阴鹫的事这一点妾身何尝不知但是含妃给出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妾身甚至明知道她可能是在欺骗。也心甘情愿地跳入了陷阱中只为换取一丝能与宁儿团聚的可能。” “那那个坑洞是你事先准备的?” 赵肃仪摇头道:“怎么可能妾身在与杜若见面之后娘娘就一直在旁边哪有时间去准备那个坑洞只是恰好被妾身拿来利用了而已想必娘娘也看出那株梅树与另一株的距离较远其实那个坑洞里原先也种着一株梅树。但是今年枯败被拔掉了新的还没移植过来所以那个坑便一直留在那里后来下起了雪将坑覆住看起来几与正常地面无异。若不是事先知道地人根本瞧不出来。”一对葫芦形的金耳坠子随她的垂头而贴在了颊边:“妾身……当时一时糊涂。便故意引了娘娘去走那里然后还故意害娘娘摔倒。这些事至今想起来仍夜夜惊梦于心难安!”说到此处她不禁掩面痛泣悔不当初幸好阿妩最终无恙否则这事怕是要成她一生的梦魇! 赵肃仪的泪如雨一般滴在宁儿稚嫩无邪的脸蛋上:“妾身一直误解娘娘对娘娘不恭甚至还有心加害娘娘却不计前嫌让我们母子得以团聚妾身真不如该如何自处!” 阿妩探过身将手里的帕子递给赵肃仪细语道:“罢了都过去了以后这事我不会再提你也不要再想以后你我二人好生在这府里相处就是了。” “嗯!以后妾身一定唯娘娘之命听从。”赵肃仪用力点头:“娘娘如此仁心宅厚您和您的孩子一定会得好报的。” 阿妩抿嘴一笑:“好报吗?希望真如肃仪说的那样吧好了我地使命已经完成了就不打扰你了以后你要是得了空带着宁儿多到我那里走走解解闷儿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赵肃仪自是欢喜的应了阿妩沿路慢慢回到风华阁后坐下后方觉腰酸腿软想来是忙了一天的缘故从入宫求圣到去道观中抱了宁儿回来又去见了赵肃仪几不得有空地时候直到如今才算闲下来。 “主子赵肃仪这样对您纵不是有心也算是有意了您为何还要如此不遗余力地帮她把孩子带回来万一……”千樱今儿个一直陪着阿妩自然什么都瞧在眼里。 阿妩抿了一口与药材放在一起炖的乌鸡汤:“放心吧没事的至于我为什么要帮赵氏……”她瞥一眼逐渐黯下来的天色静静的眸光中含着一丝了然:“含妃想要利用赵氏来害我让我与赵氏为敌我就偏不如她所愿经此一事赵氏必与我一条心不会再有二意我在这府中过于引人注目能多一个同盟自然要比多一个敌人来得好。”经她这么一说千樱豁然开解:“娘娘想得果然深远周到是奴婢愚钝了。” 阿妩揉着因想得太多太复杂而隐隐做痛的额头默然不语想这么多做这么多不过是为了让腹中有骨肉能够平安来到这个世上罢了但愿她这番苦心不会白费! 第二十八章 钦差(1) 建德四十七年的正月因为覆盖全国连绵不绝的大雪以及掩在雪下的无数尸骨而显得黯淡无色。(..info) 朝堂之上因户部迟迟结算不清拨不下钱粮建德帝数次怒问户部官员责令限期清算否则严加问罪。 正月初五已是建德帝限令的最后一日在上朝之前无惜与严世密议许多方上轿前往乾清宫户部的事不能再拖必须承情相告依着他的意思正好借此次天灾好好整治一下已经逐渐败坏的吏治。既可于江山社稷有利也可令自己再上一阶郡王不过是虚位他真正想要的是父皇的认可与执掌在手可与四哥对抗的权势。 天刚微亮乾清宫已齐站了四品以上的官员依序站好众人无一声咳嗽皆垂手肃立静待皇帝上朝。 无惜颈戴朝珠身穿郡王服饰立于辜无止及辜无伤身后脑中反复思索待会儿要说的言语看是否有漏洞或错言。 正自这时随着太监的一身吆喝明黄龙袍的建德帝偕太子一并出现在朝上诸人跪拜刚起来站稳便听得建德帝再次问起户部钱粮之事户部尚书正在那里吱唔着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无惜大踏步地站了出来朗声道:“儿臣有事启奏!” 在得到建德帝的允肯后无惜侃侃道:“父皇南方各地普降大雪赈灾筹粮的银两起码得在百万之数可是眼下户部存银只有一百余万两。手机小说站一旦用来赈灾那么户部几成空壳国库亦成摆设正因为此户部才迟迟拨不下银粮。” “一百余万两?!”建德帝豁然起身。双目圆睁似不敢相信自己耳中听到的话:“这怎么可能各地每年交上来地赋税当在千万两白银以上户部怎么只要能就剩下那么点钱难道……有人敢将黑手伸到户部之中来?”建德帝眼中精光迸现一一扫过那些户部的官员。 户部尚书见皇帝怀疑自己一干人忙站出来抖声道:“回回皇上的话。臣臣绝对没有贪污国库存银这钱……钱……”他说了半天的“钱”也没说出这钱到底去了哪里。 建德帝气得不清刚要说话只见辜无伤出列回道:“父皇也许户部尚书说的是实情钱不是他们贪地。” 无惜不着痕迹地瞥了这个四哥一眼这些话本应该是自己说的没曾想却被他抢了个先。难道四哥也在打这件事的主意这也并非不可能四哥禁足出来没多久刑部的差事被解了后。眼下建德帝一直没给他新的差使听说为着这事皇后几次在父皇面前进言都没父皇挡了回去可要说父皇又四哥不再信任看着又不像好些次上完朝后父皇都将四哥留下来。问其对朝中诸事的意见一如以往。 “不是他们贪的那钱又去了哪里总不至于无端生出个翅膀来飞了吧?” 无惜精心准备了一宿为了就是今日这刻哪能这么轻易就让辜无伤抢了去。当下建德帝话音一落。他立马接了上去:“四哥说的不差钱。户部没有贪因为最近两年地赋税除了少数几个省府外其他的或只缴了一半或压根儿就没缴上来过用各种借口拖着不缴时至今日各省府拖欠的赋税已多达一千两百万两。”他从袖里取出一本册子呈上道:“这是儿臣这些日子与户部各位大人仔细算出来的上面将每一省府拖欠的银两及缘由都写得清清楚楚请父皇过目。” “六哥对这事倒是清楚怎么早不见你说非等事情都火烧眉毛了才讲出来?”这略带鄙夷的声音却是皇七子礼郡王辜无尽他素来只认辜无伤一人其余的兄弟都不放在眼中更何况是这个处境比他尚且不如的六哥。辜无惜只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建德帝从太监手中接过册子只略瞄了几眼便沉下了脸其中有几个省府分明就是富庶之地又无天灾人祸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地贫人穷难以缴齐容后再补简直就是荒谬!他一把将册子摔在地上指着无惜厉声道:“既知各府拖欠赋税为何不从催他们上缴?” 这一次却是辜无伤抢先开了口:“父皇息怒这事实怪不得尚书大人据儿臣所知每次有拖欠不缴者他都具本表奏于太子请太子代为督办催缴可太子仁厚不愿逼之过甚所以这事便一拖再拖直至今日。” “无决老四说的可是实情?”建德帝转身厉颜责问汗流浃背地太子辜无决怨毒地扫了一眼无惜和辜无伤将他们两个一并给恨上了虽然把这话捅出来的是老四可若不是老六平白无故的把户部亏空的事给说了出来也不至于如此。 被辜无伤这么一搅事情已经偏移了无惜原先地设想他更没想到四哥会在这时候挑拨他与太子的关系这下可好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彻底决裂他就算想再跟随太子太子也不会接受因为在他眼中自己已与四哥成一伙。 太子惶恐不安地跪地请罪:“儿臣……儿臣……确是这么说过!”事已经被揭他就算再不愿也只得硬着头皮承认当然也不忘在建德帝火前为自己辩解:“父皇一直教导儿臣为政需为仁君施仁政所以儿臣见各省府有难处无法按期上缴便许他们先缓一缓等财政宽松的时候再一同补齐。而且眼下咱们大昭朝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边疆也没有打仗纵使户部的银子少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底下诸人听了皆在心里摇头这个太子实在不够精明也不够有远见建德帝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子:“那为什么不告诉朕?” 太子偷觑着建德帝的神色见其神色比先前平和了几分以为自己的话迎合了建德帝地心意逐大着胆子道:“儿臣见父皇平日里日理万机辛劳勤苦所以不敢拿此等小事……” “放屁!”建德帝怒不可揭地咆哮出声眼里是压抑不住的失望太子他亲自选定的太子竟然就是这样一块料子国政空虚居然还说是小事真不知他的脑袋里都塞了些什么那么多年的精心调教难道都放狗肚子里去了? 他几近痛心地怒语:“国库空虚整个国家便寸步难行换了普通人家没了银子还能找别人借些度日可一个国家又该找谁去拿银子问你拿吗?” “儿臣以为不会有事的。”他刚小声辩解了一句马上被建德帝极度地声音打断:“还敢狡辩天灾之事谁能断言这次要不是碰到寒灾你还想瞒朕多久?不必问户部那些官员没有把事告到朕这里来肯定也是你地意思好啊无决你可真有本事连朕都敢欺瞒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亲和君主?” 这话可是说得严重了太子纵是再不识相也看出建德帝这次气得不清忙伏下身请罪:“儿臣不敢!” 建德帝深吸了几口气平息胸中的怒气现在责备根本于事无补还是赶快想想该如何解决此次赈灾地事他也不理会还跪着的太子径直冲朝堂上的皇子官员们问他们意见各有各的说法有说削减赈灾银两的也有说赈灾关系老百姓生死不能儿戏否则易失民心。 建德帝皱紧了浓眉问未出声的无惜和辜无惜:“这事是你们两个捅出来的眼下倒也说说看到底怎么才好?” 本想趁着这个月好好存点稿可是身体不争气这两天手酸疼的利害只能拿存稿来消耗也不知到月底能不能存得下来郁闷 第二十八章 钦差(2) 两人对望了一眼很快又别过头无惜率先道:“回父皇儿臣以为赈灾关系国计民生也关系着老百姓对咱们皇室一族的信任所以断不能如几位大人说的那样削减赈灾银两这不过是舍本逐末鼠目寸光之举也不合父皇一直以来推行的政举。” “那照你这么说把户部的钱都拨下去一分余银不剩?”建德帝冷颜道:“那万一再有什么事要动用银两你准备让朕到哪里去拿?” 二皇子趁机落井下石道:“可不是吗二弟适才说的天花乱坠没想到临到头来也是这么一个不是主意的主意你可别忘了与咱们接壤的出云国、高丽国以及隔海相望的东瀛一直对咱们虎视眈眈万一他们趁机出兵攻击我大昭这责任谁担得起六弟你吗?” “六哥这么说也是以百姓为先二哥又何必这么不饶人呢?!”一直冷眼旁观的皇八子辜无悠站出来为无惜说了句公道话。 辜无止冷哼一声根本不把辜无悠放在眼中:“他说错了难道还不许别人指出来吗?我倒不知老八你什么时候和老六这么要好了。” 辜无悠斜望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无惜定了定神继续道:“父皇虽然一下子将银子都拨出去确是有些危险但只要能责问各省府限期将拖欠的税赋交上来那便可无忧。(..info好看的小说)” 阮正风等三个宰辅闻言均是眼皮一跳暗道六皇子到底还是年轻稚嫩了些。想事情不够老练周全理论上虽说只要各省府将赋税上交即可但他们既然当初敢拖着不缴必然有所倚仗且不说与朝中官员及太子皇子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其中有些人更是当年随建德帝一起打仗打出来的除了建德帝哪个都不放在他们眼中。 都拖了这么久银子去了哪里只有他们自己以及老天爷知道而今一句话要清他们地赋税岂是这么容易办到的就算是肯缴需要时间。 果然建德帝也想到这一层。当他拿这话来问无惜时果然令得他无言以对想要再思对策已是来不及因为有人抢在了他前面。一路看 “父皇儿臣有一法不知当讲不当讲?”辜无伤移步回话得建德帝肯允后续道:“六弟所说的法子固然也可使得但南方大寒拖不得这么久必须赈灾。儿臣想不如户部拨出六十万儿臣和七弟去南方诸省再自筹四十万如此好歹也凑足了百万之数。.info[]足够应付这场多年不见的雪灾了。” “四十万?这么多银子你凑得到吗?”建德帝沉吟道自筹银钱之事不是没有但这么大数额的却还是第一次。 “南方乃是富庶之地特别是沿海一带海上贸易繁华富人不在少数筹银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何况眼下除了这个外。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户部总归是要留着银子备用地。”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微微移到了正暗自咬牙的无惜身上。 建德帝想了一阵后颔同意了辜无伤的意见:“好户部拨银六十万朕再从内库中拿出十万两给你。余下的三十万两。就由你和老七在南方诸省筹集。。。”说这到儿语气温和了几分:“无伤。此事关乎百姓生死你一定要办好莫要和太子一样让朕失望明白吗?”太子正因悄悄挪动着跪麻了的脚听到建德帝这话忙停下了动作。 辜无伤与辜无悠齐身领命:“父皇尽可放心儿臣必将百姓放在第一位绝不让父皇失望。” 无惜闷声不响地站在一旁又恨又苦自己在户部辛苦这么久又与严先生商讨了一晚没曾想竟是为他人做嫁衣四哥几句话就把一切都化做了自己的功劳真是好心计。 虽心中苦不堪言无惜面上却不敢露有分毫只不经意地道:“往常朝中拨银调粮赈救灾民常有贪官污吏中饱私囊置灾民于不顾。父皇儿臣曾听说朝廷每每下诏赈灾等银两到灾民手里的时候只剩下几颗谷壳吃糠喝稀根本填不饱肚子。”虽说这事自己已经不能插手但仍希望可以为处身于水火中地灾民尽一份力让他们尽量多的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 “他们敢!”建德帝瞪着眼道:“谁要是敢在这次赈灾中贪一分银子朕就要他的身家性命!无伤这话你也听在耳中约束好他们若是让朕得知你底下的官员有不法之事朕绝不轻饶了你!” 辜无伤面色一凛与辜无尽对视一眼敬声应下从建德的口气中他们皆知建德帝这次是绝对的认真不留半分情面。 建德帝满意地点头:“好此事若是办好了朕有重赏!”说罢回到御座上重又坐下见太子还跪在地上刚熄下的火又窜了上来正待要骂看到太子那与先皇后颇为神似的脸终还是不忍心恨铁不成钢地道:“起来吧。” 太子畏缩的谢恩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建德帝看来刚才建德帝那场大火真把他给吓坏了。 建德帝也懒得管他敝过头却是与无惜说上了话:“无惜你适才说催缴各省府欠下地赋税乃是急不可待的事是吗?” 无惜一怔不解建德帝突然问自己这话的意思口中却不慢接下道:“是纵使父皇从内库拨银四哥又自愿筹银但到底是治标不治本唯有赋税才是国之根本。” “好!那朕就封你为钦差大命王命旗牌也给你由你负责去各省府催缴欠银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在这三个月时间里将所有欠银收缴回国库!”建德帝目光炯炯地盯着无惜那里有着几分考验之意:“你可愿意?” 钦差大臣王命旗牌看着倒是风光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再苦不过地差使更兼之会得罪无数地方官员及封疆大吏这事儿换了谁都不愿摊在自己头上。 二皇子原还想着要是有什么美差绝不让老六抢了去他眼下可是刚禁足出来风头正弱着呢急需什么事来把风头推上去。待后来一听是这得罪人的事忙不迭的把头缩了回去深怕建德帝改主意让自己去那可就真是要命了。 任何时候都不缺落井下石的人七皇子也好纪成也好都是见不得无惜好过的人纷纷称六皇子是最恰当的人选而最令无惜心寒的莫过于太子他亦是相同的德行。 第二十八章 钦差(3) 无惜情知这是父皇对自己的一次考验做好了从此风生水起;做不好或者拒绝接受先前的努力则尽皆化为虚有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不断往前走赔尽一切赌上所有只为能得到父皇的认可从此再不敢有人轻瞧了他去! 他相信天道酬勤必不会有绝人之路! 无惜下定了决心上前躬:“儿臣领命请父皇放心儿臣必竭尽所能保我大昭王朝万世不移之基业!” 这厢话音刚落辜无悠立时接过话道:“父皇六哥一人怕忙不过来儿臣请命与六哥一道追缴拖欠的赋税左右丰台大营那边也没什么事。.info[]” 无惜心中一暖没想到这个八弟会自愿随自己淌进这搅不清的混水里别人可是避之唯恐不及啊。 建德帝深深地望了他们二人一眼:“好就交由你们两人去办也好让朕比较比较到底是你们做的好还是老四和老七他们办得好可千万别教朕失望!”最后一句说得犹为意味深长。 辜无伤在底下暗自皱眉飞快地瞥了无惜一眼黑沉的眼眸中是无数复杂至极的念头。 这一日退朝后旨意就颁了下去四皇子与七皇子领旨之日起启程南方大灾百姓受难白骨遍地此事刻不容缓。至于六皇子与八皇子所领的差使稍稍闲余许其在过完正月十五后再行动身因如今国库紧缩。所以皇子钦差出京的仪仗一应从简不过建德帝已经了话只要他们能将各自地差使办好办体面归京之时定当让百官相迎。 散退之后。无惜忧心仲仲地回到府邸焦虑等候的严世一见其进来立时追问朝中情况待得知后又气又忧连连拍腿摇头烟杆抽得“叭叭”响半天不见说句话。 “先生我也知此事万分艰难。可刚才若不如此我便会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信任以后怕更难再得到父皇倚重!”凝固般的沉默后无惜艰涩地说着。 严世摇摇头烟杆在桌上磕了几下:“我不是说殿下您做的不对我只是没想到四皇子会这么机灵顺杆上树不止把我们原先地计划给打乱了而且这一次他若能办下此事从此在皇上面前恐怕比禁足前更得脸面了。。。连太子爷都要让他三分了。” 无惜的表情像吃了黄莲一般的苦恼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甘与无奈:“四哥这个人我是知道的才干、能力、人缘都是咱们兄弟中最好的他若认真去办。[..info超多好看小说]肯定能办好三十万白银对他来说……” “不过是小事一桩何况就算筹不到银两自己也可以弥补一二凭他以往在刑部所营的利益要拿出这点银子还是可以地殿下说的是这个意思吧?”外头寒风不断屋内虽燃了炭盆。二人都均不觉有何暖意。 此言过后屋内的空气再次凝结不闻人声唯有茶吊子上的水因烧开而翻腾滚涌却无人有心思理会。 无惜起身将紧闭的朱漆长窗打开一丝缝隙寒风呼啸而入。顺着那丝缝吹在无惜的脸上。温度瞬间降至最低。 风越过他的脸与身体。吹拂在严世打满褶子的干巴脸上哆嗦了一下道:“皇上这次打的是什么主意老朽也真猜不到了这桩事绝对不好办别说是殿下您就是太子爷去办也未必办得下来我看过那些拖欠赋税的那些人名单不是封疆大吏就是随皇上一起打过天下地人个个都有着不轻的份量他们要是真横起来拖着不还殿下又能拿他们如何?” 无惜怔站了许久直到茶吊子上的水因沸腾而溢出顺着壶身滴落在燃起的炭火中“嗤!”地一声化做一缕轻烟蒸腾而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这样人纵是有功也应有功论功有过论过岂不闻功不掩过这句话。” 当寒凛刺骨地风雪不断吹在脸上时迷茫混乱的心终于彻底清醒接下此差事固然有与四哥打擂台及不愿让父皇失望轻瞧的意思在但归根结底他真正的心意是想为天下百姓尽一份心力将他们所缴的赋税能够收归国库如此才能在百姓需要的时候再用到百姓身上而不是落在那些取朝廷赋税为已用的官员身上。 当他关上窗回看严世之时眼神清明无比:“严先生不论此事有多艰难我都会尽力去完成既身于皇家便应尽我之责若说百姓为水我辜氏皇族便是水上的行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不能眼睁睁瞧着不堪地官员把活水变成死水。唯有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方能保我大昭万世基业!” “好!”严世一拍大腿跳了起来:“民心大于天殿下能有这番为民请命的心思何愁此番大事不能办成!”红黑的老脸上洋溢着难掩的兴奋:“要不要我这糟老头子跟殿下一起去?” “不严先生继续留在京师里留意各皇子官员的动向特别是太子那边还有邸报依然会每天送来严先生若是现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快马加鞭通知我我会将得力地小厮下人留几个给你使唤。”无惜揉一揉冰凉地脸颊将窗门关了起来。 严世想想也是这京师乃是天子脚下这里的动向自是紧要地他想了想道:“殿下此番出京要去好几个省府若是得了闲可以寻妨一位叫安晴明之人他是建德四十年的考生连中三元在金殿之上被皇上钦点为头名状元论才华那绝对是一等一的而且足智多谋当年高丽国派使者出刁题为难我朝便是他解决的皇上对他很是赞赏。” 无惜若有所思地点头:“不错此人我也曾耳闻过不过听说他为官还不到一年只因其夫人说了一句不喜他为官便挂冠而去从此不闻音讯。先生要我寻访他难道是想他出山助我?” “是若说我严世佩服什么人的话他绝对是一个有他相助殿下以后绝对事半功倍。虽说此人对夫人极痴情又淡泊名利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总之殿下留意一下若是能请到他就最好了。”严世说道。 “多谢先生提醒无惜一定留意寻访。”无惜知严世是为自己好连忙应承。 安晴明...........要是看过阴阳师的朋友估计会明白这个名字的由来千万表说雷俺只是单纯的喜欢啊 第二十九章 祸事(1) 无惜将于元宵过后离京的消息转瞬便传遍了王府内院府中上下皆为其出京而作准备阮梅心为着让他能好好过一个元宵领着众人在府中好生布置各院都挂上了无数或大或小的灯笼还请了戏班子杂耍班子来府里表演。 这些个杂事无论大小都由她一手操办当真是忙得晕头转向有时一日下来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好不容易总算在元霄之前布置停当这段时间含妃一直以身子不好为由避居点翠堂中倒是少有的安份。 阿妩如今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身子日渐沉重不能帮上阮梅心的忙只得在屋中为无惜缝制衣服以期能在他走之前让他穿在身上如此便如她伴在他身边一般…… 她们在忙别人却也未闲着点翠堂内含妃正靠着素花软枕斜倚在铺着白狐腋毛的贵妃榻上手轻轻在隆起的腹部抚过神色怔仲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个月离十月怀胎还有六个月可是她却无论如何都撑不到那个时候这个孩子终还是留不住…… 她追查许久却始终不明白这个所谓的麝香侵体是从何而来为怕是钱大夫误诊或别有图谋她还特意乔装出了趟府扮成平民去找所有京中有名的大夫可诊断后的结果都出奇的一致不知从何而来的麝香已经侵害了这个孩子随时有可能小产想保到七月以上。基本不可能! 杜若捧了刚煎好的安胎药轻手轻脚进来还未等她放下便听得含妃说道:“撤下去吧我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杜若悚然抬目。捧着药碗的手剧烈一抖险些摔到地上:“主子您已经下定决心了吗?”她地声音是难以自抑的颤抖。 含妃冷冷一笑斜飞的眼角扫过杜若:“我再不下决心行吗不止腹中的骨血等不了就连表哥也过几日要离京若不能赶在这之前一旦表哥离京。府中便成了阮梅心一人独大的局面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便是日后表哥回来事过境迁又如何能说得清所以我必须赶在表哥走之前办成此事。” “主子您当真舍得……”不等杜若说完便被含妃给打断了:“舍得我如何不舍得明知道保不住难道还要硬保吗?倒不若趁此时机扳倒阮梅心。表哥不在这段时间内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受她气呢!” “孩子……”含妃地脸上闪过一丝温情:“他虽然不能来到这个世上看这世间一眼但能为自己的娘亲做这些事。想必他也会很高兴的说不定这便是他投胎来我这里一趟的目的。”说到这儿她挥挥手:“按我原先说的你下去准备吧务必要赶在十五之前。” 杜若深深地低下了头不敢看含妃的目光不是因为那目光冷也不是因为她心狠而是那藏在冷与狠之后的极度痛苦! 夜。%小%说%网缓慢而平滑地过去了当杜若再度来到含妃面前的时候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属于正月十四的最后一刻时间终是缓缓逝去来到了热闹的元宵佳节。 这日一早起来。阿妩起身换了一袭浅绿绣竹叶的长衫。外面则罩了件厚实的玄色狐毛披风略用了几口点心便由流意几人扶着准备去明心院向阮梅心请安。这一日是元霄节不论中午还是晚上府里的各个主子都要留在明心院里陪无惜与阮梅心一道用饭所以阿妩走之前多嘱咐了陈小几句让他和其余人好生看顾风华阁以及吊在各处的灯笼莫叫风雪给吹熄或吹落了。.info[] 待阿妩到得明心院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无惜与阮梅心并坐在上底下左右两排莺莺燕燕娇声软语府里大大小小的主子差不多都到齐了便是已经失宠多时的李肃仪也到了经上次闹鬼一事后她变得胆小而懦弱什么事都不敢沾边不过这样也好总比以往兴风作浪来得太平。 阿妩嘴角含笑瞥过上前请过安后倚着兰妃坐下彼时赵肃仪带了宁儿来无惜久不见这个长子倒也欢喜抱在怀中逗弄看宁儿张着只有几颗牙地小嘴甜笑他亦不觉开了颜。 阮梅心眼波一转笑吟吟道:“这次宁儿能从道观中归来可真亏了曲妃要不然还不知要过得多久殿下才能这样抱着宁儿呢对了殿下宁儿已有半岁又是殿下的长子是不是该取个正经的名了。” 坐在底下的赵肃仪身子一动流露出几分渴望唯有取了正经地名孩子才能被记入宗册成为名副其实的皇室子弟。 无惜沉吟一会儿道:“也好宁儿这辈排的是则字我瞧这宁字便很好安宁素雅就叫他辜则宁吧。” 宁儿挥着胖乎乎的小手好像在赞同无惜的话底下赵肃仪已是含泪跪谢无惜将宁儿交到赵肃仪手上后左右瞥了一眼问道:“怎么含妃还没来吗?” 阮梅心从容道:“殿下不必着急妾身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很快就会到。”正说话时含妃已经领着侍女到了人刚走进殿便听得她笑道:“可是贪睡起晚了还要劳烦王妃派人来请妾身实在是不该还请表哥和王妃责罚。” 阮梅心得体地一笑:“含妃有孕在身嗜睡乃是常情说什么责罚不责罚的人到了就好先坐下吧再有一会儿便可去看戏了。” 待其坐下后无惜亦道:“瞧你精神倒还好不像前几日我去看你时浮白的可怕叫人瞧着忧心仲仲。” 含妃掩帕一笑:“有表哥来看我什么不好都没了若是表哥肯天天来看我那我的精神肯定比谁都好而且什么病痛都没有。” 这话一出底下纷纷笑出了声便是无惜亦忍俊不禁:“听你这意思以往你精神不济身子不爽倒都是因为我没来看你地错了?” 含妃娇笑不语直到阮梅心轻轻一咳道:“殿下明日便要出京办差你眼下说这些岂不是让殿下挂心不能好生办差嘛。” 她这话令含妃敛了笑颜:“妾身不过与表哥开个玩笑而已哪有王妃说的这么严重既是如此那妾身不说就是了。” 这样似赌气的直言令阮梅心有些难堪不知如何说是好倒是辜无惜安慰了她几句令得其重又展了笑颜。 如此笑闹一阵看时辰差不多无惜方在阮梅心的提醒下起身携众女前往戏阁听戏在经过一直没说话的阿妩时握住她笼在袖中的手捏了捏她地腕骨轻语:“怎么不见你说话可是不高兴了?” 这样一个简单地动作与话语令得阿妩的眸光倏然一亮抬眼望进无惜地眼中在那里她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顿时什么不高兴也没了含笑摇头:“殿下把妾身想的也太小心眼了吧才没有呢!” 无惜赦然一笑不再言语牵着她的手却未曾放开并肩而行这一下阿妩的位置倒是比含妃还靠前与另一侧的阮梅心成并排之势这让后面那些不喜欢阿妩的妃妾咬紧了银牙莫非碍于无惜在场只怕还有得说了。不过这次含妃倒是出奇的安静半点怨言也没有不像她往日的作风。 众人踏雪而行尽是天色已然放霁那白茫茫一片的天空也总有一种随时会有飘雪落下之感好似永无落尽之时无端得生出一种苍凉之感。 戏阁中已经搭好了台子穿备好了衣服物件待得他们尽皆落坐后三声炮响戏台之上弦乐声起粉墨登场水袖翩然。 两出戏和一套杂耍班子在波澜不惊中落下了帷幕彼时已是夜暮初临明心院里摆下席面一应菜式尽皆备下只待主子们落坐便可开席。 在这大冷的天里酒是自不可或缺之物各人杯中均是注满了琼浆御液唯有含妃及阿妩二人因怀着孩子不适宜饮酒所以阮梅心特意命下人备了奶子。 含妃刚抿了一口便推说这奶子有些凉让杜若拿去再热上一热与她隔了几个位置的阿妩微微恻目略有些诧异这奶子已经够热了怎的含妃犹嫌不够吗? 待得杜若将奶子重新拿回来时有那么一瞬间不知是否阿妩的错觉竟觉得杜若的手在颤抖便是含妃接过的手亦抖仿佛那碗奶子有千钧之重难以掌握。 第二十九章 祸事(2) 含妃一口接一口地将奶子喝过又过了一会儿她抚着额头道:“表哥陵儿身子有些乏了能否先去里面躺会儿?” 无惜怜其有孕在身特别突然乏困便允了其请求转眸道:“梅心你带陵儿进去吧到底是你住的地方她不熟悉。.info[]” 这样的话令含妃眼里迅滑过一丝窃喜快的没有人捕捉到阮梅心依言起身让人扶了含妃进去在站起来的时候含妃身子微微一颤脸色急转为骤白仿佛受了什么痛苦然她却只咬着牙不说随阮梅心转入内堂之中。 身影消逝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见随含妃一起去的两个侍女之一杜鹃疯一样的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大叫:“不好了殿下不好了!”她的出现让原本欢颜笑语的前厅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无惜浓眉一皱放下筷箸轻喝道:“毛毛燥燥的做什么到底什么不好了?” 杜鹃被无惜一喝有些畏缩但想到刚才看到的事立刻又慌张的大叫:“殿下不好了我家主子被王妃给推倒了流了好多血您快去看看!” 此言一出顿时全场皆惊无惜猛地站了起来因用力过猛竟碰倒了身后的椅子他顾不得杜鹃快步离席往内堂跑去。(..info) 阿妩与兰妃赵肃仪等对望了一眼也急急跟了进去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看到那场景时。仍然被吓了一大跳。含妃倒在地上呻吟不止在她的身下满是让人恐惧的鲜血将她地下身满得一片血色阮梅心则满面惊恐地站在她旁边忘了说话忘了动作。只怔怔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含妃明显是被吓坏了两人的侍女亦都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随无惜进来的那些个女眷平日在这王府里都是养尊处优之人哪曾见过这种血淋淋地场面几个胆小的都吓得晕厥过去了阿妩身子亦有些摇晃亏得流意紧紧扶住。虽然她自己也吓得不清。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兰妃喃喃地说着这个所有人心中同共的疑惑。 无惜在短暂的失神过去立时抱起含妃迭声呼唤:“陵儿陵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含妃痛苦的张开了紧闭的眼眸刚一看到抱着自己的无惜眼泪立时扑漱落下无力地道:“殿下……咱们的孩子……孩子……”那样多地血。任谁都能看得出这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含妃的脸是苍白的神色是痛苦的不止是身体上的痛。还有精神上失去孩子的痛这一点无惜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顾不得血是否会沾到自己身上横抱起含妃放到床上后转头冲还愣在原地的众人大声喝道:“大夫还不快去叫大夫!”他的怒喝终于惊醒了魂飞魄散的众人在短暂地停顿过后所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成一团。 阿妩抚着胸口定定神。转头不敢再去看那滩悚目惊心的血深吸一口气后对还有些脚软的画儿道:“你快去我院里将卫太医请来。” “我……哎!”画儿揉了揉腿快步跑了出去赵肃仪抱了张嘴大哭的宁儿到外面哄阿妩与兰妃来到阮梅心身前紧张地问:“王妃。。。含妃她到底……” “我。我不知道!”阮梅心不住地摇着头神色恍惚:“刚才我带含妃进来。还没等让她躺下就见她弯了身说痛然后身下就开始不断有血流出……” “胡说!”阮梅心地话被守在含妃身侧的杜若所打断她一脸忿恨地道:“明明就是因为我家主子跟王妃你顶了几句你一气之下就推了我家主子害她跌倒在地上所以才会这样你……你好狠地心啊!” 纵是刚才杜鹃已经说过此话但眼下再由杜若详细道出依然令所有人的心狠狠震惊了一下无惜更是满面诧异与痛心定定地盯着阮梅心:“当真?当真是你吗?” 言语中的无比失望令阮梅心倏得流下了眼泪:“不不是的殿下您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是含妃她自己跌倒然后流血的我当真没有……”纵是她一味否认无惜眼里的失望依然只有扩大而没有消融的意思更有厌恶从失望中蔓延当阮梅心看懂那丝厌恶时她只觉得浑身软眼中地泪像关不住的水闸一样源源不断的流出。 一直跟在阮梅心身边的玲珑看情形于主子不利旁为自家主子说话可惜她是阮梅心的人她的话又能抵什么用。 钱大夫和卫太医匆匆赶来各自在含妃地手腕上搭过脉结果均是一味地摇头事情也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而这个已经四个月大成了形地孩子也未能保住。 阮梅心像被人重重击了一下似的踉跄着站不住往后退幸而有阿妩在后面扶住了她她回过头来止不住委屈地轻语:“妹妹我没有推她也没有想害她的孩子你相信吗?” 阿妩捏紧她湿冷的手:“我相信!我相信王妃不是这种人殿下他……也一定会明白的……”话虽如此心中却一点都没有底此情此景阮梅心想敝清关系显然是不可能的刚才内堂之中除了她与含妃及几个下人外便再没有其他人要说她没有推难不成含妃当真是自己跌倒的?呃自己跌倒……四个月胎气当已经稳固纵使摔上一跌也不一定会小产难道当中另有隐情?阿妩想到这个可能不由得苦苦思索起来。 那厢被疼痛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含妃在听得两位大夫一致的诊语后终于忍不住晕了过去当即又惹来一阵忙乱好不容易将她救醒睁眼的第一刻便是嚎啕大哭:“孩子!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你死的好惨甚至都不曾来这世上看一眼!”说到这儿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不顾无惜的劝慰挣扎着撑起身死死盯住阮梅心那目光似要吃人一般:“是你你这个杀人凶手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你偿命!” “陵儿冷静点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的是梅心吗?”无惜的心里还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只是底下人看错了他不敢相信在自己的府里居然有这么恶毒残害别人胎儿的人存在。 这句话令含妃安静了下来她好像不认识无惜一样定定地盯着他继而狂笑起来好半天才歇下笑声恨恨地道:“不是她还会有谁我不过说了几句她不爱听的话罢了没想到她就这么恶毒生生把我的孩子给害死了殿下难道你以为我是在冤枉她吗?孩子没了是事实我怎么可能会拿自己骨肉的性命去冤枉她!” 第二十九章 祸事(3) “你胡说我家主子根本没有推你是你自己自己流下血来。(..info好看的小说)”玲珑一心护主听得含妃说对自己主子不利的话当即反驳。 话音刚落玲珑便觉脸颊一痛被人狠狠甩了一耳刮子定睛一看竟是一脸忿恨的杜若看清时她几气炸了肺一个侧妃的侍女竟敢然打她而接下来的话更令她恨不得掐死杜若。 “你这个贱人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就是王妃推倒我家主子的你竟然敢着良心说瞎话也不怕天打雷劈!” “你!”玲珑气得眼睛要出血不甘示弱的挥掌过去一边口中还骂道:“你们才是该遭天打雷劈的人!” 不过她的掌并没有能如预料的挥到杜若的脸上中途被兰妃截下:“好了殿下面前你们吵嚷犹嫌不够还动起手来了一点规矩都没有还不快退下是非曲直自有殿下允断!” 既是兰妃了话不论玲珑还是杜若都不得不退到了一边垂手不语趁着这个机会阿妩走到卫太医身前仔细的问了他刚才诊脉时的情况待卫太医说完后阿妩点正欲离开眼角一扫瞥到钱大夫不由心中一动不着痕迹的仔细观察起来钱大夫似未见过什么大场面缩手缩脚地呆在墙角略显惶恐的神色里难掩不安。 他……不安什么?在阿妩浮起这么一个问题时那边含妃泪眼婆娑的抓着无惜的手哀泣:“殿下我们地孩子没了。做什么都救不回这个孩子了可是害孩子的那个人不应该受罚吗?殿下您要为我们的孩子做主啊!” “我知道我会陵儿。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白死!”无惜安慰过情绪激动的含妃起身冷瞥了阮梅心一眼走至阿妩跟前放缓了声音道:“你有孕在身前不久又刚动过胎气就不要在此多呆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他本是为阿妩好不想阿妩却摇拒绝:“妾身没事。殿下不必管妾身何况妾身心里对此事还有几分疑问。” “是吗?”无惜淡索地应了声:“我知道你与梅心交好可是这件事……”他踌躇着不知如何往下说才好论私心他不愿相信当真是梅心所为可是事实尽皆摆在眼前除了她再没有别人容不得不信! “殿下!”阮梅心突然跪了下去美丽优雅地容颜在从窗门照进来的月光下清冷无瑕。电脑小说站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声音渗着如雪一般的寒意:“妾身誓真的没有推过含妃也没有存过任何害她之心。妾身当真是清白的。” 含妃嘶哑着声音喊:“自己做的坏事自己当然不会承认阮梅心你好恶毒!” 阮梅心冷冷地瞥了含妃一眼那双眼竟让含妃有一瞬间的畏缩:“到底是谁恶毒你心中有数。”说罢她不再理会含妃继续对无惜道:“殿下如果你还不愿相信妾身地清白的话那么……”纤纤手指抚上插在三千青丝中的白玉簪。这个动作令阿妩心中浮起不详之感:“那么妾身愿意用一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一字一顿用劲了全身的力气来说继而便拔下已经摸在手中的白玉簪猛得往胸口扎去把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赶忙上前阻止。无惜更是失声急唤:“梅心住手!” 这簪到底没能扎进捅着热血的心窝子被离她最近的阿妩和阮敬昭牢牢攥在手中:“姐姐。你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阮梅心浮起一丝哀切的笑:“不能这样又能如何所有人都不信我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害了含妃我除了一死以证清白又能如何?” 阿妩鼻子一酸一滴清泪无声地落在玉簪子上瞧着倒似玉石渗出了离人之泪:“姐姐纵是别人不信你还有我信你我信你!我永远都信你!” “妹妹……”她的话拨到了阮梅心心底地那根弦亦让她冷澈的心底有了一丝温暖此时兰妃亦低下了身叹息着将两人的手合拢在掌中:“王妃你这是何苦呢人死不能复生岂能轻言生死。” “是就像兰妃姐姐说的那样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就算还了你清白又如何你还能活回来吗?还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吗?不能所以姐姐无论如何请不要再抱有寻死地念头我们会帮你!”阿妩的劝言终让阮梅心松了握簪的手簪子落在地上出悠长而轻脆的声音。 “殿下您真的一点都不相信我吗?”她定定地望着无惜他向来清朗的目光中像被蒙上了一层纱雾怎么也瞧不清也分不清若说原先他恨及了梅心害含妃的孩子那么现在在梅心情愿以死表述自己清白之后又犹豫不决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不出声的阮敬昭突然跪倒在地重叩了个头道:“回殿下地话我家主子当真是清白的是奴才奴才气不过含妃顶撞主子所以便推了她一把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的话不论是何人听在耳中尽皆变了色含妃和杜若等人更是神情大变。 “主子厚爱奴才所以才想拼死保住奴才奴才虽贪生怕死但也不愿让主子受不白之冤。”阮敬昭是随玲珑一并陪阮梅心进来的人所以他这么说也是合情合理。 “你瞎说分明是你想包庇你主子所以才说谎替她顶罪!”杜若的指责引来阮敬昭的冷笑:“所有人都是人生父母养哪个不知道活着好我又不傻若不是自己犯了错事哪肯替别人顶罪便是主子也一样。”一句话堵地杜若哑口无言便是含妃也寻不出什么话来。 无惜正当为难之际阿妩扶着流意地手起身环视了众人一眼最后定在含妃的脸上:“殿下妾身有几句话想说也许对了解此事地真相有所帮助也说不定。”在得到无惜的允许后她抚一抚鬓边的珠花冉冉道:“适才我问过卫太医他说四月以上的身孕并不易因摔倒而小产何况势头还如此凶猛尽管太医和钱大夫来得迅也丝毫不能挽救。”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含妃原本是想说“难道说我是想故意不要这个孩子吗”说到一半觉得不对赶紧生生转过话语道:“难道说我故意冤枉王妃吗?” 明天不更新提前跟大家说一声最近真是级没动力今天又一字没写唉 第二十九章 祸事(4) “是不是冤枉含妃您心中有数。”阿妩对含妃实在没有好感这个女人总见不得别人好以往几次三番刁难所以这句话暗含了一丝讥讽。 “定璇!”无惜示意其不要刺激含妃毕竟她才刚刚没了孩子。 阿妩垂一垂目续道:“卫太医除了诊出含妃您没了孩子外还现您身子极虚不太像是正常的征兆而且小产的如此迅似乎有服过药的反应。”卫太医的点头证明了阿妩所言非虚他是宫里的老太医说出来的话自然极有份量。 阿妩的话令含妃有些骇然她紧抿没有血色的双唇强撑起精神仔细听着阿妩的一言一语。 “定璇你说有人下过药了?”无惜隐约有几分明白。 “是!”阿妩很肯定地点头:“这一点我不知道钱大夫有没有诊出来但卫太医确是有所怀疑。” 听到阿妩提及自己的名字钱大夫佝偻的身子一颤低垂着头颤声道:“草民……草民医术浅薄没能诊出来。” “是吗?”阿妩似笑非笑地扫过钱大夫随时会倒下的身躯:“殿下想知道含妃今日所食之物中是否有被人下过药很简单只要将所有吃过用过的东西都拿过来让卫太医检查一遍不就行了如此便不会冤枉了任何一个人。”阮梅心哀泣地看着无惜那里有着挥之不去的爱意只是因哀而显得这份爱是如此的悲切。她轻轻地道:“如果姐姐在这里她一定会相信我一定会!从小到大姐姐都没有怀疑过我她才是对我最好。最相信我地人。” 梅落她是如此相信这个妹妹吗?无惜的心因这个名字而被狠狠撞击了一下迎向阮梅心的目光有些许缓和。 尽管只是些许变化但已经足够含妃惊心的了她不能任由别人牵引着这事展下去一旦让她们查到……想到这儿含妃顿时骇出一身汗来当下她又惊又怒地道:“曲妃你胡说。明明就是阮梅心推倒了我难道我自己还不如你这个旁人知道经过吗?你眼下这样说不过是想帮阮梅心开脱罪责所以让卫太医帮着你演戏罢了你……你怎能这般颠倒黑白!”许是太过愤怒她直接叫起了阮梅心的名字。 阿妩没话卫太医却是忍不住了吹着胡子道:“启禀六殿下微臣敢以太医院太医这顶乌纱做担保微臣绝对没有含妃所说地与曲妃娘娘串通。微臣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根据含妃的脉象来绝无半句虚言!” “我知道!”无惜冲卫太医点头随即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冷声道:“去将今日含妃用过吃过的东西都拿过来让卫太医检查不得有一点遗漏。” 这句话犹如石落水中击起层层涟漪含妃手劲一软撑不起身子软倒在床上杜若等人更是骇然失色。满脸不安不住地往含妃那里瞟。 东西很快就端来的点心也好茶水也罢总之但凡见含妃用过一口的皆拿到了屋中包括那个盛过奶子的碗! 卫太医一件一件地检查过来。哪怕是空着的碗也不放过。一般来说如果有药在里面盛过地话。只要没清洗过一般都会有残余留下。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卫太医的动作相较于温庶妃等人看戏的态度阿妩和兰妃神色紧张兰妃更是犹为不解她附在阿妩耳边轻问:“妹妹这样真能检查出什么来吗?” 阿妩目不斜视地轻声道:“应该可以如果王妃当真是冤枉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能解释此事那就是含妃一手策划了此事。只要她确实有用过药的话卫太医一定能检查出来而且我相信含妃应该还没消除证据不止是没时间也因为她没想到我会怀疑到这一点上。” 正说着那厢卫太医在检查一个瓷碗时放缓了动作那个瓷碗正是含妃先前用过奶子的碗。 卫太医用手指沾了一些碗中残余的奶子用舌头尝了尝刚入口立时神色肃变他指着这个碗道:“启禀殿下和各位主子尽管这里只剩下一点点但微臣依然敢断言这奶子里被人放了堕胎的药而且还是份量极足的那种任何孕妇服下去不出半个时辰马上小产!” 随着卫太医的话惊呼声此起彼伏无惜更是勃然大怒:“是谁?谁敢做此毒辣之事?” 在所有人还在怔仲地时候含妃已指着阮梅心恨道:“是你一定是你今日我一直在你的明心院所用所食也皆由你安排。好啊阮梅心原先你推我我还以为是你一时失手没想到竟是早有安排不止推我还连下药这种手段都用上了你就这样恨我吗?” “不可能!”兰妃第一时间否决了含妃的说法:“若说王妃在奶子中下药的话那么用过奶子地人除了含妃你之外曲妃也用了怎的她一点事都没有?” 含妃恶声道:“谁知道你们这几个人是怎么串通的总之奶子中被下了药是事实。”话语一顿改而悲泣道:“表哥你一定要还我们的孩子一个公道啊!” 阿妩不动声色地看着含妃直到她话音落下方接上去说了一件被所有人忽略的事实:“我记得奶子刚端上来的时候含妃您似乎叫杜若拿去重新热了一下然后才用的吧?” 她只是点出了一个事实但是无惜等人却或多或少的明白了她在这个时候点出此件事实地用意那一刹那含妃面若死灰。而无惜恰恰是将这一幕收进了眼底他在心底无声地叹着气隐约明白了事情地真相。 无惜走到尚跪在地上的阮梅心面前伸出她一直渴盼的手还有那句话:“起来吧。我相信你就是了。” “殿下!”阮梅心喜极而泣几欲落泪那厢含妃已是气急败坏偏又不敢露出来只恨得暗自咬牙半晌才道:“表哥你怎么能轻易就相信她?!” 一直持看戏态度的温庶妃忽插言道:“殿下不信王妃难道还信你吗?去给你热奶子的人可是杜若。而这奶子又是在热过之后才被人下了药了说不定啊就是你最亲近地杜若下地。” “奴婢没有!”杜若慌忙否认言词闪烁地道:“奶子是奴婢拿下去热的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无惜紧盯着杜若吓得她腿一软跪了下来结结巴巴道:“可是奴婢在在热奶子地时候走开了一会儿也许也许是有什么人趁这个时候下的吧?!” “该打!”无惜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随后在哀求声中杜若被拖了下去单薄的身子如一片破布二十杖。足以要掉她半条命含妃尽自不忍却也不敢出声否则容易……引火烧身! 在处置杜若后无惜又让人撤换了当日在厨房中当值的那些厨子或杂役让内务府再另行派人过来至于杜若口中那个不知名的下药之人则命古总管在府中细查。一定要想法揪出来。 他这样快地处置令阿妩微微诧异此事明显后面还有隐情无惜难道没查觉吗?这个念头刚闪过便被阿妩否决了。 不无惜是聪明人他不可能没查觉到可是他依然如此快。甚至可说是草率的处置了此事。他……也许是不愿再挖后面的真相便如当日。她不愿无惜查赵肃仪害她之事的真相般。 眼下就此了解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件好事不伤根本既还了阮梅心的清白也令含妃不再揪着阮梅心不放。 他明日就要出京了不愿临行之前府中起什么大波澜能够压下就尽量压下。 无惜对含妃加意抚慰让她放宽心养好身子孩子以后总还会有的卫太医亦说了此次小产并不影响往后的生育。 由于含妃身子不便所以在此期间府中内院的大小事宜全权交由阮梅心打理在这件事上阮梅心最该感谢的人莫过于阿妩若非阿妩一力澄清又找到诸多疑点恐怕阮梅心就要背上一个谋害皇裔的罪名连这王妃之位都有不稳之险。 在这件事上最倒霉地莫过于温庶妃在已尘埃落定之后本与此事无所牵连的她与旁边的朱庶妃打趣似地说了一句:“这次的事可怎是一个巧字了得又是下药又是被推好似提前设计好了似地。” 这本是她无心之语却不知此话恰恰点到了无惜和阿妩都没敢说出的那句话更不知此话正好被已走到门口的无惜听在耳中。他停下步履微侧的眼眸中划过一缕冷光:“初九送温妃回去让她在屋中好生呆着无事不要出来。”说罢翩然而去留下欲哭无泪的温妃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句无心之语竟会引来这种祸事。 阿妩微微摇祸从口出温妃这次只能说是自寻倒霉她走至尚跪在地的阮敬昭跟前温颜扶起了他:“难为你忠心护主眼下你主子已经没事了快起来吧。” 阮敬昭含泪冲阿妩磕头:“多谢曲主子为我家主子说话还了我家主子一个公允否则此事还不知道会怎样!” “我不过是依事直言罢了算不得什么起来吧。”不知怎的阿妩每每看到阮敬昭总觉得特别有好感许是因其生得眉清目秀之故吧。 “妹妹这次的事我真不知如何谢你才好。” 阿妩笑着摇头道:“姐姐也说傻话了我们是姐妹理当互相帮持哪用得着说谢不过这次地事确是凶险了。” 兰妃见左右无外人凑过来小声地问:“适才温妃的话惹了殿下不快难道还真让她说对了?” 阮梅心低垂螓鬓两边的鎏银串玛瑙坠下遮住了那素来端庄美丽的容颜:“也许吧含妃摆明了是想陷害我用一个孩子的代价换取让我摔下深渊的结果她还真是舍得。” 阿妩抚着手上锃亮地护甲齿冷地像被塞了满口冰雪一般:“她竟可以这样轻易地舍弃孩子吗?她的心可真够狠地!”要她是绝对舍不得因任何原因而舍弃腹中的骨肉。 “人心难测谁又能完全看透别人的想法呢!”兰妃低低地叹了一声终至无语随后各自散去明心院再度归于沉静。 灯火阑珊中阮梅心藏在袖中的手一直紧蜷着指甲掐在掌心的疼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如此站了许久许久…… 卡卡这章够长吧三千五百多字谁让这章卡在这里最好呢不过事情可还没这么快完哦后面还有呢 第二十九章 祸事(5) 建德四十七年正月十六淳郡王辜无惜与八皇子辜无悠奉旨离京往各省府催缴拖欠的赋税身为正妃的阮梅心允许送其至京郊。 而其余妃妾则只能留守在王府中不得随意出外阿妩站在楼宇之上看着以无惜为的人马逐渐远去臂间的金绡披帛轻轻扬起在风中舞出柔美至极的姿态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不过应该赶得及在孩子出生前回来罢毕竟还有半年时间应当足够了…… 无惜不在无人会再争宠夺爱而含妃又小产伤了身子没个几个月的调养是好不了的没有余力再害人那么这段日子里应该是王府最安宁的日子吧?! 阿妩是这样想的那么事实呢?事实又是如何? 她忘了嫉妒是无处不在的在这王府里并仅仅只有含妃一个懂得害人! 阿妩用过点心执一卷书册在屋中静静地看着炭火在盆中静静地烧着不时窜起一丝火星或出“哔”的一声纵使外面积雪不容屋内却是暖洋如春无惜临行前仔细交待过府中上下一定要好生照看好阿妩不得缺了分毫眼下可只剩下她腹中这一个孩子。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阿妩揉一揉酸涨的脖子抬眼道:“是什么时分了?” 流意闻言探了探外面的天色道:“大约快过 第二十九章 祸事(6) “不可能。.info[]”流意大声道:“她明明就说是王妃这里的下人是新调拨过来的。” 阮敬昭依然只是摇头觑了一眼似有所思的阿妩道:“曲主子院里确是新调了个几个奴才过来但绝无一个叫宝珠的您看这样行不眼下除了侍候主子出去的玲珑和玉翠外其他都在院中不若奴才将他们叫出来让您认认?” 彼时阿妩已经大概想清楚了是件什么事恐怕是有人知道阮敬昭此刻正在院中消雪所以故借阮梅心之名将她引来此地好让没有防备的她中招如此就可解释刚才宝珠非说要先行离去的怪异举动了。 只是这个人会是谁派来的?含妃?应该不可能吧她刚因小产之事大闹一场按理应不会这么快有精力做怪啊? 带着满腔的疑问阿妩与流意仔细辩认了阮敬昭召集起来的那些下人不论男女都在里面确实没有现那个名叫宝珠的侍女正自此时阮梅心自外头进来看到阿妩在甚是吃惊:“咦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阿妩还没想好是否要据实回答流意已经嘴快的将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阮梅心听后勃然色变怒气冲冲地质问再度跪下的阮敬昭:“说流意所说的是不是事实刚才是你害曲妃跌倒?” 阮敬昭不敢扯谎低头承认复又解释道:“启禀主子奴才真的是不知道……” 话未说完便被阮梅心打断:“你不必再说。我不想听敬昭你跟在我身边十余年做事一直小心谨慎从未有不对的时候。可是这次你竟如此不小心幸好曲妃没事否则我要如何面对曲妃如何面对刚刚离京地殿下?你说!”说到这儿她已是双眼含泪一副恨极气极的模样。 “主子奴才真的是无心之失绝不是有意的!”阮敬昭委屈至极:“求主子饶命!” “你还好意思说。无心之失就不用处置了吗?我若不严惩你这次的事一旦被不明事理地人拿去嚼舌根子一定会说是我在背后主使你这么做想毁了曲妃的孩子!敬昭你明白吗?”说到难过处她忍不住坠下清泪落在湿淋的地面。 阮敬昭无言良久终是垮下了肩膀沉声道:“是奴才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请主子严惩!” “好!”说完这个字后阮梅心扬脸冲站在院里的小厮道:“去拿庭杖来!” 阿妩没想到她竟会动起真格来忙上前拦了道:“王妃您这是做什么我眼下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更何况敬昭确是无心之失您就放过她这一回吧!” 意外的是此次阮梅心的态度竟出奇地坚决:“妹妹这事儿你不要管我一定要好好处置这个奴才便是死了也不足为惜!” “可这……”阮梅心抬手打断了阿妩的话:“妹妹你与兰妃都是我在这府里最好地姐妹你的孩子我亦视同已出只要一想到险些因我身边人之故害你没了孩子。。#。我便不寒而栗更不能原谅他。所以你不必再劝这是我的奴才我要怎么处置都与妹妹你无关。” 她的态度令阿妩心急如焚那厢已经有人抬了板凳与庭杖来粗如手臂的庭杖打在身上可不是儿戏。(..info好看的小说)而更令阿妩着急的是阮梅心接下来的那句话:“给我狠狠地打。打到没气为止!” 不是说笑她真的怒极也气极的。往常待下人甚好的她头一次说出这种话来阮敬昭尽自害怕却不敢违抗一步步走向摆在那里地板凳。 “王妃你这又是何必呢!”阿妩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对阮敬昭这个忠心护主的奴才甚有好感实不忍见他就此送了性命。 流意与陈小适才虽对阮敬昭险些害主子出事颇有微词但听阮梅心这般严惩亦是万分不忍。 “妹妹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的孩子更重要何况我答应过殿下一定要保你平安生下这个孩子你说的那个宝珠我现在找不到但是敬昭却不能不罚否则我这辈子都难以心安。(手机阅读t)” “可也不用死啊小惩大戒也就是了。”阿妩地劝言并没有传入阮梅心的耳中她依然没有饶过阮敬昭的意思只是那双流泪不止的双眼却泄露了她心里的悲伤。 已经趴在板凳上的阮敬昭转过头来平静地朝阿妩道:“曲主子多谢您为奴才说话但奴才确是犯了错就算主子把奴才打死了也不会有半句怨言奴才的命是主子的主子要什么时候拿走都可以。” 阿妩听了这话又好气又感动不过阮敬昭地话倒是给了她一个想法她制止了阮梅心示意行刑的手势道:“王妃定璇想问你讨要一个奴才不知是否可以?” 阮梅心眉梢轻轻一跳眼帘微垂道:“妹妹开口自无不可之理我这里的奴才任由你挑不过等我先把此事了结了再说。” “这可不行。”阿妩半含了笑道:“因为我要的奴才就是敬昭若是等姐姐把他打死我又问谁去要呢?” 阮梅心是何等人心思稍稍一转便明白了阿妩乍然提此要求的用意不由叹息道:“妹妹你这又是何必呢!” 阿妩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王妃且先别说这个但问您肯不肯?” 阮梅心定定地看了她半天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既然你都开口啊我哪会不肯原想着为你出口气没曾想倒把自己弄得左右不是人。”她摇了摇头忽而极是感激地道:“妹妹真亏得你有心了敬昭他……唉其实我又何尝愿意这般待他只是不愿让妹妹误解我包庇底下罢了现在他能得妹妹垂怜也算他地福气就免了他地罪吧。” 得了她的许可阮敬昭自板凳上爬了起来来到阮梅心面前“咚咚”就是几个头哽咽着道:“奴才多谢主子垂怜多谢主子垂怜!” 阮梅心淡淡地道:“不必谢我垂怜你地是曲妃从今往后你就是曲妃的人了只要你好生服侍新主子就不枉对了我留你在身边的这十年。”平淡的语气并没有让阿妩忽略她眼里那丝欣喜与安慰能够保住阮敬昭的命想必她也很开心吧。 “是!”阮敬昭膝盖一转冲阿妩叩头:“多谢曲主子不计前嫌肯救奴才这条烂命奴才无以为报只能做牛做马服侍主子以报救命之恩。” 阿妩笑摇着头扶起了他在与阮梅心聊了一会儿又问了她送别无惜时的事后阿妩折身回了风华阁来时是三个人回去时却变成了四个人。 阿妩轻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阮敬昭道:“我知你乍离跟了十余年的王妃有些不习惯这样罢待过几日王妃气消了些我再帮你说说话让你重新回到她身边可好?” 阮敬昭很意外阿妩会这么说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旋即又低默然道:“奴才很清楚主……王妃她决定的事绝不会更改所以主子就不必费心了何况能跟在主子身边对奴才来说亦是一件幸事呢!” 她话音刚落陈小便探头接话道:“那当然你不知道我家主子可是出了名的心善就说我吧要是换一个主子我现在还不定在哪里受苦呢能在咱们主子手下做事那可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瞧他那好似街上卖狗皮膏药人吹嘘的模样流意笑得乐不可吱阿妩抬手在陈小的脑门上拍了一记笑斥道:“少在那儿贫嘴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陈小摸着被拍的地方露出大大的笑容:“奴才就是怕别人不知道在奴才心中主子就跟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一样。”阿妩摇摇头懒得再跟陈小计较。 阮敬昭看到他们主仆之间融洽自然的气氛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羡慕之色…… 这一天十四岁的阮敬昭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被迫离开阮梅心改而成了阿妩的下人! 今天连更两章就当补偿礼拜一那天吧嘿嘿祸事这章就此结尾那么现在就请大家猜猜在这章生的诸多事里到底哪个才是章名“祸事”所指的祸事看大家能不能猜对哦 第三十章 求而不得(1) 再冷再寂寞的冬天也总有过去的一天春夏秋冬四季一轮转眼便又是一年过去了四月的春光如流光飞舞草长花开桃花夭夭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的桃树便都迎着春光芬芳吐蕊一派明媚与妖娆。(..info无弹窗广告) 全国上下因为严寒冬雪的原因掩在大雪下的白骨不吝万人而这个数还是因为朝廷拨粮调银赈灾的结果否则只怕冻死的人数还要更多。 辜无伤与辜无礼两位郡王没有令建德帝失望他们两人去了南方后与诸地富商商量很快便筹到了三十万两雪花白银与从户部及内库调出的七十万两一并做赈灾银两购粮银保南方诸省府的灾民安然过冬。 他们能将事情办得如此圆满建德帝自是极为满意三月里两人办完差回京时建德帝命三位上书房宰辅率百官往效劳台迎接并颁旨晋辜无伤为贤亲王成为所有皇子中第一个晋封亲王者一时间风头无人可及贤亲王府亦成了最繁忙之处外面的官轿马车排成一溜的长龙求见的撞木钟的比比皆是。 与之相较的是辜无惜的差事进展的并不顺利虽然他远在省地但消息却不时传至京城那些拖欠赋税的封疆大吏不是这么好弄的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郡王所能摆平的三个月的时间他费尽周折与口舌也不过只追缴了三成的欠税其余的或是一味叫苦。或是摆出一副天高皇帝远地横样就是拖着不还无惜纵是有三头六臂也不禁头大如斗他虽有王命旗牌在手。可以先斩后奏但这些都是有权有势的大官牵一而动全身他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只能尽力周旋。(手机阅读 t)而且……有一些省府缴不上赋税确实是情况属实像贵州一地民风彪悍。又多苗人不服官吏统治从来不按时缴税以至税银短缺而贵州巡抚又是个爱民的清官儿不愿将这些短缺的银两摊到其余贫苦的农民上所以就只能无奈地拖下来。 而这到底是少数的多数还是故意拖着不缴更过份的是那些个官员恨极了无惜在这里碍他们的眼。联合起来上表奏折诉苦的中伤无惜的各说纷坛。但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 而这些奏折送上京后都被压了下来留中不让人猜不透建德帝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之无惜还是留在地方上催缴所欠的税银。 四月阿妩腹中地孩子已经有七个多月了自上次险些在明心院滑倒后。一切倒也还算平静没有有过什么险事阮梅心与兰妃均对她十分照顾赵肃仪也时常抱了宁儿来与她说话宁儿如今已经快一岁了会走。会说些简单的词。除了娘以外叫得最好的便是姨。他与阿妩甚是亲近常蹒跚着走到阿妩腿边要她抱原先月份小的时候阿妩还抱得动后来肚子越来越大赵肃仪怕她有所闪失便再不让她抱宁儿。 阮敬昭对阿妩一直心怀感激自追随她之后做事极是尽心而且但凡交待他的事都办得妥妥当当到底是相府中出来的人从小调教惯了远非一般仆人能比。逐渐的阿妩对他亦越加倚重除贴身的几个侍女外小厮当中出翘者当属他和陈小。。。 上次的小产似乎真伤到了含妃的身子一直在点翠堂中静养甚少有出来地时候没了她从中做梗阿妩的日子比以往好过不少得了闲常进宫给建德帝和辛贵嫔请安。 辛贵嫔的失宠及建德帝对无惜的过度冷落一直是阿妩心中地一大疑惑虽然宫里的人对辛贵嫔当年的事一直讳莫如深但去的次数多了阿妩逐渐从红玉偶尔说漏嘴的只言片语以及宫娥太监的闲言碎语中勉强拼凑出当年事情的表像在二十几年前辛贵嫔正当盛宠并怀有龙嗣的时候居于慈宁宫地皇太后染病辛贵嫔不顾身怀六甲和其他妃嫔轮流前往慈宁宫伺疾当时已继皇后位的贤妃也在慈宁宫中侍候。 太后并非是建德帝的生母乃是先帝时的皇后亦是建德帝的嫡母建德帝生母早逝所以对这位嫡母极尽孝道。 太后生病后建德帝每日下朝后都要来看望有时甚至还亲手喂汤药无奈太后的病却一日比一日差汤药无效太医无策。 一日在辛贵嫔亲责喂药服侍太后用过之后太后病情急转直下连话都说不出当时帝后都在大惊失色忙要传候在外面地太医进来太后却一手拉住建德帝地衣服一手指着辛贵嫔随后便气绝身亡。 药渣随后被太医简出有几味药被加重了数倍导致原本的良药变成了毒药再加上太后临死前那不明所以地一指使得辛贵嫔成了嫌疑最重之人谋害太后那是灭族的大罪皇后一力主张严惩但最终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和建德帝的有意庇使得辛贵嫔逃过一劫当然另一个原因是她身怀龙裔总之最后的结果以辛贵嫔被褥夺封号从此幽居偏殿再不复皇宠而告终。从头到尾辛贵嫔除了说自己没有谋害太后外再没有说过一句其他更没有解释太后临死前为什么会指着她或许这一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一切都随着太后的死而成了难以解开的团也许……是这样吧! 当年的真相是否像听说的那样阿妩无从得知最清楚此事的莫过于辛贵嫔但是她又如何能去问只能将团埋在心底。 再有两个多月阿妩就要生了在此之前无惜能赶得回来吗?她也曾隐晦地问过建德帝准备什么时候调无惜回京但是建德帝却避而不答。只说要等到适合的时候。 无惜这一远去本就少有人来的淳郡王府更显冷清不过倒是有一个人来得特别勤快辜连城许是柳逸对她爱理不理地态度惹起了这位自小娇纵的郡主的好胜心令她不厌其烦地纠缠柳逸。一定要柳逸臣服于她。 柳逸烦不胜烦想尽了办法躲避这位美丽而刁蛮的郡主这不这日辜连城来到淳郡王府遍寻不到柳逸四处问人均说不知其去了哪里气得她火冒三丈可恶。她又不是蛇虫鼠蚁这臭男人用得着躲得这么勤快吗? 她跺着脚跑到了风华阁因为她知道风华阁里的那位曲妃与柳逸关系菲浅别人也许不知她却一定会知道。 她想地不岔阿妩确是知道柳逸的去向辜连城知晓后一刻不留地走了连句谢谢也没有说谁让她对这位六哥的庶妃实在没什么好映象呢! “奴才还是第一次见长乐郡主对什么人如此追着不放过!”望着辜连城远去的背影阮敬昭轻声说着。 阿妩抿唇不语。眉宇间隐隐有着几丝担忧辜连城对柳逸的态度明显与旁人不同只是一时的兴趣还是……会转化为其他? 人声鼎沸的太白楼上。柳逸正临窗慢饮本应是解愁的酒却在穿肠而过时愁上加愁。 唉……壶里地酒慢慢见底他却一点醉意也没千杯不醉吗?从不知原来自己的酒量竟是如此好也是呢以往他从不喝酒! 阿妩。已经是淳王府的庶妃而自己则成了淳王府的一个小小护卫再没有可能在一起如果阿妩当初没有代替曲定璇入宫自己也许已经向她家提亲了吧? 想到这儿一口烈酒猛得灌入口中现在想这些都已经晚了。眼下自己除了守护她尽量不受伤害外。再不能做其他。 往常极为警觉的柳逸因想得出神没有现一个人影正站在自己身后。这个人影在站了一会儿忽又退了开来叫住一个路过的小二让他把他们的掌柜叫来此人自是辜连城无疑。由于楼上人多声杂所以柳逸并没有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 掌柜得了小二的话顺着楼梯来到辜连城面前做为京中大酒楼的掌柜常能见到一些达官贵人当然不会不认识这位极其出名地长乐郡主只是不知道她叫自己来做什么怀着忐忑的心情上前以近乎谄媚的口气道:“小人见过郡主大人不知郡主叫小人来有何事吩咐?” 辜连城也不废话径直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甩到掌柜的脸上用命令地口气道:“除了那个人让楼上的人都出去这里我包了!”她指的人正是柳逸。 “五百两?!”看清银票上数额的时候掌柜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眼睛放出贪婪的精光但脸上摆出一副不太好办的样子来:“郡主这……恐怕……” 辜连城又岂会看不出他心里的算盘二话不说又抽了一张出来:“这样总够了吧?”这句话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悦与威胁地口气一千两白银便是包下整坐酒楼都够了何况只是二楼一层而已。 掌柜的哪会看不懂眼色当即哈腰点头忙不迭地道:“够了够了小的这就去办。”他攥紧了手里的两张银票让小二赶紧将楼上的客人请下去或安排到楼下或请他们去其他酒楼总之这一顿的酒钱饭钱全免了谁教有冤大头给钱呢! 原本嘈杂地楼上一下子变得安静无比柳逸纵是再迟钝也觉得不对劲了没等他问话眼前红影一闪阴魂不散地辜连城巧笑嫣然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你……你怎么在这儿?还有这里地人呢?” 辜连城招手让小二添上新的碗筷自顾自地斟了一杯拿在手里轻晃看琥珀色的酒在杯中映出自己如花的容颜她抬了眼似笑非笑道:“怎么这地方只许你来不许我来吗?至于这里的人……”她左右瞥了一眼道:“一千两白银足够扫清那些不相干的人了。” 第三十章 求而不得(2) 她的话令柳逸大为皱眉以势压人以钱压人都是他看不过眼的当下毫不留情地道:“你要有这么多闲钱还不若去多救几个穷人的好真不知人间疾苦!” 扔下这句话后他便径直起身要往楼下走辜连城忙一把拖住他:“喂你干什么我才把这里包下你就要走?” “包下场的人是你与我这个闲杂人等无关不敢扰了郡主大人的雅兴!”从认识到现在他从来没有给辜连城好脸色看过这次也不例外。 “喂!喂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辜连城的娇喝并未能令柳逸停住脚步眼见着就要走到楼梯口辜连城了火狠声道:“你给我站住再走一步我……我……我便把楼下的人也统统赶走!”她一时想不到能够威胁柳逸的事便随口乱扯了一个。 掌柜的在那里听得冷汗直冒摊上这位不讲理的郡主大人敢情自家酒楼今天这生意是不用做了。 柳逸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带着几分反感的意思道:“你爱撵就撵与我何干!”说罢正要下楼忽听得楼上关着门的雅座里传出声音:“是谁在外面闹腾啊?” 辜连城柳眉倒竖指着掌柜的鼻子质问道:“你不是说楼上的人都已经下去了吗怎么这雅座里还有人好啊掌柜的你可真有胆收了我的银子居然还敢蒙我。你是头一个!” 掌柜慌忙摆手道:“郡主可千万别误会小的胆子比芝麻还小哪敢蒙郡主只是里面那位客人是李大人陪来地小的实在是不敢撵啊!” “李大人?哪位李大人?”不止辜连城。连柳逸都对里面那几位客人起了好奇心。 掌柜凑到辜连城耳边悄声道:“就是三位宰辅之一的李庭方李大人。” “是他?”辜连城吃了一惊能让他陪着来的客人想必是来头不小她可真想见见当即不顾掌柜的阻止来到那扇门前一把拉开里面所坐之人一目了然除了李庭方外便只有一位穿着银灰色长袍地老者。(..info无弹窗广告)正摇着湘竹骨扇微微含笑。 柳逸不认识两人还好些辜连城却是又惊又喜张嘴刚要说忽记起掌柜还在旁边忙让他下去如此才欢欢喜喜地欠身叫道:“连城见过皇帝伯伯皇帝伯伯吉祥!”这一声却是把柳逸震的有些头晕目眩皇帝眼前这位老者便是那坐在紫禁城里的天下至尊? 那厢辜连城请过安后已经揽了建德帝的臂膀道:“皇帝伯伯你怎么和李大人在这里?刚才在外面我都没听出您的声音呢?” 建德帝用折扇轻敲了她额头一下道:“我要是不在这里。怎么能看到你的好戏连城你这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 辜连城痴笑撒娇一番后见柳逸还愣在原地抬高了下巴道:“喂。你傻了还不快过来叩见皇帝伯伯不然小心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柳逸收拾了心里的吃惊带着几分紧张上前跪地见驾建德帝抬手示意他平身仔细打量一眼后含笑道:“好好。朕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不买咱们这位长乐郡主的帐你可真有胆子!” 柳逸知道刚才自己与辜连城地对话都一字不差落在这位至尊的耳中不由得有些尴尬辜连城更是不依地道:“皇帝伯伯你都不知道他怎么欺负我干嘛还夸他。应该狠狠治他的罪才对?” 这般小女儿的娇态落在建德帝与同坐的李庭方眼里。均是会心一笑建德帝更是说道:“真的要朕治他的罪?”见辜连城不语。他故做为难地想了一下旋即道:“好吧就依你的话重重治他的罪呃是流放三千里好呢还是直接拉到刑场上去斩的好?” 他一本正经地样子吓到了辜连城她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皇帝伯伯会当了真忙摆手道:“不要千万不要这些都太重了我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 她那着急的样子令强捺着笑的建德帝不禁大笑出声便是李庭方也满面含笑辜连城一愣随即明白自己中了建德帝的计羞地满脸通红转过头不理人。 建德帝敛了笑声冲柳逸道:“你是哪里人在何处当差?” 听到柳逸的回答后微微吃惊:“哦福州人氏倒是与曲妃一个地方老六府里做护卫的?还没有正式的官职吧?”他想了想道:“也罢相见即是有缘瞧你人品也不差就补个四等侍卫吧庭方你记一下回去后让吏部登记个文书下来柳逸是吧你改明儿记得去吏部报备一下!” 骤得了这么大的恩典柳逸尚有些恍惚倒是辜连城满脸欣喜催着柳逸快些谢恩惹得建德帝又是一阵大笑指着辜连城对李庭方道:“瞧瞧这丫头果然是到了喜欢人的年纪啊这姓柳的小子得了恩典她倒比人家还高兴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建德帝原是无心之语没想到却恰好点到了辜连城自己都没现的事心底某个柔软地角落因这句话像春天盛放的桃花一样悄然开放灿烂如许! 脸像染了最红的胭脂天边的流霞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柳逸只是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跪地道:“草民只是一介平民如何敢高攀郡主千金何况郡主对草民也并无此意。” 他的话令辜连城薄怒碍着建德帝在场不好说只死死盯着他不放李庭方见状逐道:“柳侍卫不必过于激动皇上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何况郡主择婿乃是件头等大事人品家世才华皆需一等一的才行。” 他地话令柳逸暗自松了口气他这反应建德帝均看在眼中暗含赞许别人攀着皇家高枝求之不得他倒是一个劲地往外推看来是个可靠而不贪富贵的人。只是辜连城却是气得不轻紧咬贝齿胸口一起一伏难以平静。 建德帝合了折扇起身道:“庭方咱们该回去了还有一堆事等着办呢。”看李庭方允命后他对辜连城道:“连城你要不要陪朕一道回宫里你可有阵子没来宫里了。” 辜连城勉强扯出一丝笑:“连城还有些事过几日再来给皇帝伯伯请安。” 建德帝眼角扫过柳逸了然一笑带着李庭方施施然下楼离去一时间整个酒楼上只剩下柳逸与辜连城两人。 柳逸并未看辜连城一眼转身也要随之离去却再度被辜连城叫住她恨恨地扯过柳逸地身子让他正视自己:“柳逸我有这么惹你厌烦吗?别人见了我巴结还来不及你呢却将我视之蛇蝎。还有刚才皇帝伯伯说的时候你是什么意思撇得比什么都积极我堂堂一个郡主就这么不遭你怠见吗?” “草民不敢草民说过不敢高攀郡主何况皇上刚才也只是说笑罢了当不得真!”柳逸低眉说着他的眼里映得进澄碧的天映得进无瑕的云却映不进辜连城如明艳娇美的容颜。 “好!好!好!”辜连城气得直怔连说了三个好字没有人敢这样不将她放在眼里他想要与众不同是吗?他想要极力撇清与她的关系是吗?她就偏不如他的意涨红了粉面一字一句道:“柳逸你给我听好了高攀也好低就也罢我是绝不会如你意的你这辈子休想撇清与我的关系休想!”平日里她虽骄纵不讲理但女孩子的矜持却还是有的这么大胆的话还是第一次说。 从小到大但凡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过东西如是人亦复如是! 她的话令柳逸大为头痛他不知自己到底什么地方让这位郡主看上了眼竟如此执着不放要说是一时的新鲜劲也不像都过去四五月了她还是缠着自己不放只是他对她实在没兴趣。 他抿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郡主是千金之躯又得皇上宠眷将来要选的郡马爷必然也是人中龙凤岂是我这种小小的侍卫所能匹配得上的便是郡主有意只怕理亲王和皇上也不会答应。” 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 现在的柳逸对辜连城来说就是这种情况何况辜连城心中的瞢懂无知已经被建德帝的一句话惊醒花开了草长了便再不能轻易驱除! 辜连城亦还了他一丝同样的笑:“是吗?那咱们就走着瞧吧柳逸你好好在淳王府等着本郡主说话算话说不定哪天一道圣旨就下来了!” “如果我说我已经有了喜欢的女人你还会这样执着不放手吗?” “那你最好祈祷不要让我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否则她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可不敢保证!”这般赤裸裸的威胁恐怕也只有辜连城能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今辜连城对柳逸绝大多数是占有欲与征服欲试想一个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什么都只手可及的人突然遇到一个处处避开自己的人自然会让要磨平他的棱角让他变得和其他人一样! 但是以后呢?有朝一日辜连城若得到了柳逸是会很快厌倦还是慢慢将占有欲化为更深一层的情感? 第三十一章 相残(1) 四月的京师看似平静实际却暗波汹涌而这场暗流的焦点便是此刻正在湖广一带催银的六皇子和八皇子。 能在地方上做到封疆大吏的一般都与京中高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牵一而动全身所以不止地方官员具本上折便是身在中枢的大官也上折表述认为辜无惜兄弟在地方逼银过甚太过小家子气有失皇家仪范。 对于这些奏折建德帝全部如以前那样留中不但这种不明所以的态度终被一件事所打破辜无惜在湖广一带催缴欠银时请出皇命旗牌斩了一个强抢民女的恶霸。 这本是一件为民请命的好事却被一些巴不得抓到他错的官员给前后上折四月初七一直采取留中不的建德帝终于下旨以干涉地方事务为由命正在催缴欠银的辜无惜兄弟返回京城。 这道旨意令地方官们欢呼庆幸因为那对惹人厌的兄弟终于可以走了他们再不必再终日东躲西避也不必因为赋税的事而焦头烂额然辜无惜兄弟前脚刚走官员们后脚就又收到一道圣旨责令他们限期归回赋税不得有务违者一律革职降级! 这道旨意令得地方官们刚活跃的心再度被更大的巨石所压住同时他们也终于明白了建德帝誓要清理赋税拖欠的决心要是说两位皇子面前还能敷衍一二的话那么这次就真的是再劫难逃了。 不论怎么说这道圣旨总算令在地方上窝了许久地辜无惜兄弟出了一口气。回京之路也没那么憋闷两人快马加鞭不出十来日便到了京效范围。 不过他们这次的回京却是比当初辜无伤的回京要寒碜许多了不仅没有郊劳相迎除了各自的家仆以外。根本没什么官员前来迎接。 辜无悠跃下马来走了几步迎着初升的朝阳长伸了一下腰:“可算是回来了在外面这些日子真够憋屈地也真亏得六哥你能忍住不作要换了我一个人早把那些官员好好修理一番看他们还敢不敢摆谱推脱!” 尽是一夜赶路。无有合眼之时辜无惜的嘴角依然挂着如轻风拂面的淡笑他回望了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冷夜一眼对无悠道:“不忍又能如何他们中有不少是二哥和四哥的门人而且个个有后台撑着咱们总不能都得罪个遍吧其实此番回京之前能收齐尽一半的赋税已经很好了后面有父皇的旨意压着。想必他们不敢多拖。” “不管了反正咱们已经回京了那边的事就不去管它了有这功夫倒不如想想明天上朝地时候。怎么应对父皇和文武百官这次咱们在湖广斩了个恶霸那起子有私心的官员不知会怎么做文章了。.info[]”辜无悠露出几分鄙夷之色随后带着几分涩然道:“这事本是我捅出来的那恶霸也是我宰可临到头却要六哥替我扛这件事我……” “说这么见外的话干嘛咱们可是亲兄弟。我不帮你还能帮谁何况皇命旗牌也是我给你的再说了那些官员盯得人是我就算不出这档子事也总会叫他们揪出什么小辫子来的。” 无惜的话令辜无悠灿然一笑:“是既然已经这样了。那我们兄弟共进退就是了。不说这个了六哥。咱们一起去喝酒怎么样?” “也好我府里有珍藏多年的美酒不如就去我府里痛饮一番?”无惜的话遭到了辜无悠的反对:“哎既然要喝酒就要找对喝酒地地方光咱们两个看着对方喝有什么意思还是去酒楼来的痛快!”辜无悠到底是打小在军中滚摸出来的不止酒量好连性格都远较一般皇子来的豪爽。 无惜虽急着回府去看看但也不愿扫了辜无悠地兴便道:“好罢就依八弟的话咱们去太白楼上那里的酒可是出了名的好。” 辜无悠应了一声翻身上马笑道:“六哥咱们不如来比试一下看谁先到酒楼输的人要请客!” “好!一言为定论酒量众兄弟中没一个比得上你但是论骑术便不一定了老八说不定到时输的人是你啊!”说话间无惜已经策马疾奔一时间将辜无惜远远拉在后面急得他忙不迭地追了上来一众下人则远远跟在后面。 朝阳下两兄弟轮番领先互相追赶脸上带着或温和或耀眼的笑容! 且说两人到了太白楼后因着时间还早人并不多位置多的是两人在楼上挑了个靠窗地位置恰好可以望到下面的街市倒也热闹除了平常的小贩外街道两边出现了很多代人写信或卖字卖画的摊贩而摆摊之人无一例外都是年轻书生。 “四月吗?又快到三年一次的科举之期了那些个十年寒窗苦读的书生可是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官场上钻可不知这次又要出多少个贪官了。”辜无悠一口饮尽杯中杜康之物边摇头边说着。 辜无惜在旁沉默不语考生也许开始时他们都是好地一心想做官好为民请命可是一旦真成了官或因受外界诱惑或自身地欲望膨胀使得他们一个个都忘了自己曾经最初最真的理念变成了曾经他们最引以为耻地贪官。 两兄弟一时都无话时楼梯处上来一个六旬左右道装打扮长须飘飘的算命先生一手拿着由竹杆撑起的长布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字他左右看了一眼后将目光定在辜无惜兄弟二人身上正一正衣冠后抬步走来。 “看二位公子丰神俊朗神采翩翩可是此次入京参加科举的考生?”算命先生的声音引得两兄弟尽皆回过头来看他。 “你看我们像赶考的书生?”辜无悠放下已经空了的酒杯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那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并未听出他话中那嘲讽的之意只道是自己说对了也不待人招呼自己就一屁股坐在空着的椅子上拈着胡须眯眼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辜无悠看他那副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可是天黄贵胄眼前这个算命的居然误会是千里迢迢来赶考的书生真是一点眼力都没有这样的人肯定是招摇撞骗没一点本事想到这儿他鄙夷地道:“当然……” 辜无悠本来是想说“当然不是”可是后面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放在桌下的脚就被对面的辜无惜狠狠踩一下令他不得不停住了嘴里的话同时辜无惜温和地接口道:“当然是先生好眼力不知有何指教?” 辜无悠虽不知所谓何事但既然六哥有所打算他也乐得看戏跷了腿坐在对面似笑非笑地盯着那算命先生。 第三十一章 相残(2) 算命先生嘿嘿一笑:“我瞧二位面相甚好这次科举怕是大有机会到时候二位三甲夸官时可得赏我这老道一杯水酒喝。” “水酒好说现在请你喝了也没关系只是这三甲……”无惜故意露出几分为难之色搓手道:“考生数千能得中三甲者不过三人乃千分之一数我等二人可没这等福气与贵气能教皇上钦点三甲。” 辜无悠忍不住嗤笑一声被无惜睨了一眼忙自转过头去对他们皇子来说三甲算什么哪怕是状元爷要是没投对主子或没找个好靠山也不过是外放一个芝麻小官或留在京中入翰林院当个编修。 算命先生露出神秘的笑容指着另一只手拿的长布道:“老道从不打狂语既然能说出口就一定有十成的把握就不知二位公子想不想当这状元爷和榜眼爷?” 听到这里辜无惜眼中寒光一闪脸上的笑却更盛用无比渴望的语气道:“这还用问十年苦读谁不想一朝得中状元好光宗耀祖听道长的意思道长似乎有什么办法能助我兄弟金榜提名?” 算命先生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无人听到他们谈话后方凑近了身压低声道:“如果二位公子提前知道了此次科举的试题试问二位公子又如何不能妙笔生花写出一篇绝世好文呢?” 一直以为算命先生在招摇撞骗的辜无悠听到这个话后猛然一惊几要站起身来。.info[]硬生生才忍住这股冲动以难以置信地目光死死盯着算命先生:“你说试题?这怎么可能那是当今圣上钦定的又亲手封在金筒中地便是主考也要等科举开始那日拆了封才会知道你又怎么会知道。莫不是在骗我们吧?” 无惜目光连闪脸上茫然道:“是啊我兄弟说的不差道长是如何知晓?” “山人自有妙计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算命先生眯着眼睛摇头晃脑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来:“老道只问二位公子可要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了。可就后悔莫及了。”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显然那里封的就是算命先生说地科举试题。 “给我看看!”辜无悠伸手要拿不料却扑了个空算命先生将信封收入怀中慢悠悠道:“老道虽有心要助二位公子成龙成凤但也要看二位公子有没有这个心思!” 辜无悠懒得去猜算命先生话中的玄机只一味恶声道:“少废话拿过来给我看过再说。一路看” 辜无惜却是比辜无悠更多几分心思特别是此次在地方上历练许久。远比刚出京时要沉稳许多也更不容易让人着摸到心思而永远挂在唇边的笑就是最好的伪装他略一思量已经猜到了老道的心思。当下冲辜无悠道:“兄弟稍安勿燥。” 待辜无悠安静下来后他才冲算命先生道:“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不值一文的东西尚不能随意取拿何况是这等天大的恩惠先生开个价吧?” “好够聪明也够爽快老道最喜欢和你们这种人做交易。”看无惜明白了自己地意思。算命先生甚是高兴显得有些忘形语毕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百两?”无惜估出了这个价普通人家一辈子都不见得能看到一百两这钱已经算不少了。。。没想到算命先生连连摇头:“二位公子气宇轩昂。衣着光鲜怎的目光如此短浅。难道钦点的三甲才值区区一百两吗?”他顿了顿低声道:“一千两!” “你抢钱啊!”辜无悠想也不想便冲口而出除了家中富裕的考生外贫寒的考生听到这一千两怕是当场就要吓晕过去了。 “这东西就值这个钱就看二位公子舍不舍得了。”算命先生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对自己手里的东西很有信心一千两换一顶状元爷的官帽想必哪个都不会觉得亏。 无惜沉默片刻复又扬了笑:“是一千两还是小觑了这个。”说话间他已经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银票不多不少恰好一千两他正要递过去那厢辜无悠已经紧紧按了他的手因碍着算命先生在场不好暴露了两人地身份只压低声道:“你疯了这可是你身上全部的钱了万一这试题的是假的怎么办?” 迎着他地怒视算命先生不急不徐地道:“是真是假就看二位敢不敢赌这一回了毕竟现在咱们谁也无法证实真假。” 无惜定定地瞧着他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下挪出来:“钱财乃是身外物又如何比的上这能换得乌纱帽的东西兄弟你说呢!”在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冲辜无悠连使了几个眼神终于迫得他不甘不愿的放了手。 银票递出后算命先生如约将信封交到了无惜的手上随即起身告辞无惜也不急着拆封目视其离开后轻唤道:“冷夜跟着他。” 随着他的话一直没见踪影地冷夜突然从黑影中露了出来冲无惜微一点头后远远跟在算命先生的身后。 “六哥你好端端的搭理那个骗子干嘛无端被骗了一千两。”辜无悠为无惜深为不值。 “骗子吗?也许吧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公然买卖试题如果他是假的那正好可以让冷夜捣了他的老窝万一要是真地……”无惜地话停在了这里然辜无悠已经明白万事这事要是真的话那事情可就是闹大了没想到他们刚从地方上回来便遇到这么一出也不知是福是祸。 他甩了甩头扔下酒杯道:“罢了没兴致再喝了六哥到你府上去坐坐罢。” 无惜将那信封揣到了怀里起身携了辜无悠往淳郡王府走去没想到走到半道上又遇着一桩事与他相距不远地贤郡王府前挤满了人围得是水泄不通好似在争抢什么东西走得近了才现是红蛋和碎银子红蛋也就罢了碎银子可是实实在在的钱估摸着每封足有二钱重但凡到场的人人有份。 随便寻了个人问才知道贤郡王妃刚刚诞下一个女婴虽不是男儿身贤郡王亦是欢喜异常不止大赏府中下人还在王府门口派人散钱。 梅落……她有女儿了吗?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足月了她现在想必过得很好吧有夫君的疼爱还添了可爱的女儿她还会想自己吗?想自己这个曾与她倾心相爱过的人吗?还是根本已经忘到了脑后是啊她比他放下的更快更早! 无惜怔怔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看着一个又一个领到银子的平民欢喜着离去而他却感受不到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疼与痛他与她有多久没见了…… 第三十一章 相残(3) 辜无悠看他不对劲忙拉了无惜往淳郡王府走去:“走了走了六哥别看了他们爱撒钱就让他们撒去你不是说府里的一位庶妃也快生了吗等生了之后你要喜欢也来这里撒钱我做兄弟的一定鼎力支持哪怕是拿个几千两给你也没问题。” 辜无惜原先郁结的心情被他这话说的好了些许深吸几口气道:“我没事八弟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现在该把心思放在什么地方。”话音落下之时他的脸上已经挂上了惯有的淡笑是的那是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具只要他能带好这张面具就不会轻易落败。 淳郡王府里已经收到了无惜回京的消息府中各院的主子皆翘以盼毕竟无惜还是头一次离府这么久而阮梅心更要忙碌许多赶着无惜回来之前将王府上下都打扫修饰了一遍。 风华阁内阿妩挺着七月的身子不太安稳地坐在屋内不时朝外张望待看到空荡荡的院门流露出几分难掩的失落。 阮敬昭跟在阿妩身边已有数月早已摸清了这位主子的脾性与心思当下笑慰道:“主子不用心急有消息传来说殿下已经到京郊了想必很快会回府里而主子又是殿下心中最为挂念的人想必一回来就会奔主子这里来。” 因着今日较平日里热些阿妩又怀着身子特别容易热流意便执了一把绘有水墨画的团扇在阿妩后面徐徐地扇着不时吹起几缕丝与流苏。(..info)任由它们乘风飞荡舞出最曼妙的姿态。 流意闻得阮敬昭地话顺势道:“可不是吗?就像敬昭说的殿下到了府里保准过来所以主子您就别急了。” 阿妩抿着时令花茶不语。其实他们说的她心里都清楚即使不是第一时过来也只在朝夕之间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眼睛往院门张望一别数月未见情思已经绕满了身无惜在地方上的情况她虽不清楚但也略听到一二。知其催缴赋税的事进行地并不顺利特别是那些地方官员东推西挡更加棘手。 在这样的祈盼中她终于看到了无惜明澈温暖的眼睛还有唇边那抹儒雅的笑长身如玉阳光照在他的身后晃如神。 思念早已泛滥但真见着时。却又恍惚着以为那是幻象只怔怔地站着不敢近前直到无惜缓缓来到她身边。扶了她的肩似笑非笑地道:“怎么数月不见便已经不认识我了吗?”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以及透过衣衫渗进来的温度终于让阿妩确认站在眼前地是无惜不是自己所制造出来的幻觉那一瞬间。眼泪扑漱而下如春日里的细雨千言万语只化做一句:“殿下您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定璇。”说罢他又心疼地拭去阿妩颊边的泪珠:“好端端的哭什么。没来由得叫我心疼。” “妾身……妾身是高兴的哭!”阿妩忙止了泣意。将还在眼眶中的泪逼了回去直到此刻。她才能好好的打量无惜比出京时瘦了也黑了想必受了不少苦幸喜的是精神还好眉宇间的坚毅更胜以往还有那明澈地目光不论在任何时候总能奇迹般的让阿妩安下心来。 “呵瞧六哥和曲妃恩爱的样倒真羡煞我了什么时候我也能讨一位像曲妃这样温柔贤慧的妃子来。”这位煞风景地人不用问自然是八皇子了适才阿妩尽顾着无惜倒还真没瞧见辜无悠也在忙退开几步向辜无悠欠身一礼:“见过八皇子!” “曲妃不必多礼我虽未见过你却也有所耳闻听闻连父皇对你都很是赞赏喜爱。十六k”辜无悠和颜说着。 略谦了几句后无惜又问了阿妩腹中胎儿的情形待得知一切皆好后方安心不已因要备着应付明日朝上的事所以无惜嘱了阿妩几句后便与辜无悠一并出去了。 虽是短聚即离但好歹是让阿妩安了心送无惜兄弟离去后阿妩噙着一缕浅笑站在庭院处看那些姹紫嫣红的花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总觉得那些花比昨日里开得更好更艳。 “在这府里殿下最记在心上的果然是娘娘您!”说这话的是阮敬昭不知缘何他的眼中有一丝怜意但也只是一瞬间地功夫罢了。 画儿一早收拾完庭中的花草跟在了阿妩身边闻言接话道:“可不是吗等以后娘娘生了小世子或小郡主殿下怕更要把娘娘疼到心里去了!” 阿妩被她说的脸颊微微一红点着画儿的额头啐道:“看你这张猴儿嘴一点规矩都没有就知道乱说看我以后怎么罚你。” 画儿揉着被点的地方咧嘴轻笑她知道自己主子是个慈心人并不会真的责罚自己否则自己也不敢如此不拘地说话。 翌日上朝建德帝并未多加苛责只是不轻不重地申斥几句便作罢倒令朝上一些等着看无惜兄弟出丑的官员们好一阵失望。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无惜离京之前地形势他依然无足轻重似乎是这样…… 只是数日后开始的科举却是大大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之外皇帝竟然让辜无止与辜无惜二人一并主持辜无止也就罢了前番虽因言不甚遭来禁足之祸但到底是实际上的皇长子在建德帝心中的位置自远较一般人来得重让人费解的是辜无惜他刚刚才从地方办差回来这差事办得并不妥帖至少外人看来是如此难办也好好办也罢别人看的总是表面与结果。 自四十六年开始建德帝对辜无惜这位曾经遗忘的六子似乎越来越重视渐有历练之意这一点不论是太子还是皇二子或皇四子但凡有意于皇位者皆看在眼里忌在心中! 皇帝亲命的试题只有在科举当日才能由主考亲自拆封辜无惜二人则站在旁边辜无止压根儿瞧不起无惜要不是碍着圣喻在上他早把这个所谓的六弟撵边儿去了。 无惜非是不知道二哥的心思只是地方上一遭走回来他已经不若以往那般生嫩他人的态度再难影响到自身淡而从容的笑始终挂在嘴角然在看到主考抽出的三道试题时无惜的笑还是忍不住为之一僵难以置信地盯着辜无止。 试题竟与他那日在酒楼上买到的一模一样半分不差而当日冷夜跟踪算命先生也确实说了算命先生曾与一生人接触莫非是二哥的人他竟然如此大胆这念头刚一起忽又被无惜否决了倒不是他认为辜无止没这个胆子而是辜无止不太可能接触到这试题要说所有兄弟中有人可以接触到科举试题的话那便只有太子一人莫非是他? 且不论泄露试题的是不是太子一旦将此事捅出来二哥都脱不了关系无惜迟疑许久终是没将此事说出去只默默由着主考将试题下去。 一念之间他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礼尚往来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以往二哥待他的种种也差不多是时候还了。 如此想着唇边的笑更盛几分只是那目光却是凉得很便如他逐渐在这朝堂上磨练出来的心…… 第三十一章 相残(4) 四月末春光渐盛花叶飞扬暖洋的春光下阿妩坐在院中轻摇团扇难得的闲适月份大了以后行动不便少有去外面的时候内务府那边已经寻好了分娩后喂养孩子的乳娘只待产后便可调拔过来说起来宫中倒也有一桩喜事呢长期盛宠的燕妃娘娘亦是一朝有喜宫中最后一次响起孩子的哭声已是十年前的事了时隔这么久可想而知建德帝得知这消息时是多么的欣喜一时间倒是把原先风头甚盛的章敏之给冷落了几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坐得久了阿妩不禁有些昏昏欲睡之意正犯迷糊之际忽觉面前有一道阴影挡住了照在身上的阳光不禁提醒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竟是辜无惜当下真是又惊又喜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无惜说道:“定璇陪我去湖心亭里垂钓可好?” 湖心亭在王府西面以水面为主湖心亭顾名思意便是建在湖中央有敞轩三间在里面既可观赏湖景也可垂钓是一个极为雅致的所在。只是无惜对垂钓并无多大兴致至少阿妩入府这么久从未见无惜去钓过鱼怎的今日突然有此雅兴。 正待要问忽看见无惜唇边有些变涩的笑问题顿时凝结在嘴里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笑:“好妾身陪殿下一起去。”柔软的手放入无惜伸到面前的掌心她知道他心里一定有事。 要到湖心亭去并没有路只能乘小舟前往。是以一干下人都被留在了岩边唯有无惜与阿妩二人乘舟至湖心亭中那里早有人备好了要用的物件连渔杆上都串好了鱼饵。 在将串着鱼饵的渔线抛入湖中之后无惜终是开了口。将这几日关于科举试题泄露之事告之了她这令得阿妩好是震惊她虽是女子却也知此事关系重大一旦捅出来是要在朝堂上掀起大动荡地她捺下最开始的震惊带着几分茫然问:“殿下怎的想到与妾身说这些?” 无惜一笑。抚着阿妩肩膀道:“哪来这么多为什么只是想到了所以才说也不知怎的有什么烦心的事总想与你说在地方上时亦是如此可惜那时你不在我身边令我好生挂念。” 看似平淡地一句话却含着几许真情令得阿妩甚是感动能被所爱之人信任。亦是她的幸她回望着无惜道:“那这事殿下准备怎么做?真的要把这事推到康郡王身上?” 她的话令无惜眼神为之一黯:“是尽自已经下了决心却还常常会有不安。我心里是清楚的二哥他没那么大的本事弄到科举的试题十有八九是太子泄的秘但是一来太子是国之储君二来又无直接地证据所以我到底不好去指证他而二哥……却是适逢其会了自小到大。他做贱我的事也不在少数这次我纵是如此待他也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阿妩黯然无语鬓边的珍珠簪子在脸上垂下一道阴影沉缓的声音自阴影中流泄而出:“既是如此殿下又何须不安。或者说殿下还念着骨肉手足之情?” “手足之情?”无惜嗤笑一声。连那执渔杆的手都有些不稳:“二哥又何尝念过手足之情我不安只是因为终于有这么一天。我也拿起屠刀指向自己的兄弟天家骨肉相残我纵是无意于那九五至尊的位置也免不了相残的结局!”原本俊朗的神色因为后面这句话而黯淡无光。 阿妩一时间也无言以对手足相残想必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更何况还是在什么都明白地情况下她强自笑道:“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时候殿下亦是如何想当初唐太宗不也是因为动玄武门之变才得以登上帝位同时开创了贞观盛世想要有所得必要有所失殿下既然已经决定了自己要走的路又何况对过程耿耿于怀如此除了凭添痛苦外并无任何益处!” 她的话令得无惜略释了横在心中地坎笑亦没再那么勉强单手搂了阿妩在怀里轻语道:“与你说说话总能让我心情好上些许定璇你说我要怎生谢你才好!” 阿妩吃吃一笑带着几分娇俏道:“殿下这话说的可是见外了妾身与殿下乃是夫妻谁见过夫君向妻妾一本正经地道谢?” 这样的话令无惜仰头一笑:“好好好不说就不说。”话音未落执在右手的渔杆忽而往下一沉好像是有鱼上钩的样子当下手上用劲一把将鱼杆提出湖面果不然下面正挂着好大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 离了水儿的鱼跳动不休那么离了皇帝眼缘的皇子又会怎么样呢? 直到科举三场皆考过无惜方寻了个合适地机会将自己从一个算命先生处买得试题的事说了出来自然这买来的时间要往后推了而八皇子辜无悠自然成了无惜最好的证人。 建德帝听后自然震惊不止宣布此次科举成绩做废择日重考更下旨彻查此事无惜因为是此事的举证人所以未在被查的名单里只是二皇子康郡王及此次地主考却成了众矢之地所有证据都显示对他们不利随着调查的深入逐渐有开始往毓庆宫那边扯地势头就在这个时候建德帝突然下令停止此事的调查就目前被扯出来的几人从严定罪。 主考被罢了官不说二皇子成了所有人与事中最大的替罪羊若只是试题泄露一事还好说偏偏后面他贴身的一个小厮跑到建德帝面前抖露了一桩骇人听闻的丑事二皇子竟然在府里私召妖人做镇魇的妖法试图谋害太子。建德帝当即大怒命人搜府当这些东西被摆在建德帝面前时他终于相信是确有其后而辜无止则是面如死灰而他也将开始面临人生最黑暗的时期至于有没有重见光明之日那就是未知之数了。 康郡王辜无止被夺去郡王之位圈禁宗人府府中所有妃妾及子女一律贬为庶人不得复起同时也不得踏出京师一步这是对他们一种限制和监视。 为着康郡王的事德妃整日以泪洗面跪在建德帝面前哀求不止但镇魇谋害太子乃是不可饶恕的大罪若不是辜无止是皇家子弟怕是连命都没有了也亏得建德帝还念着德妃陪伴了自己几十年没有罪及德妃这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了。 德妃又何尝不知然辜无止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圈禁是皇族除赐死外最严重的责罚几年圈禁下来便是不死也要疯傻了德妃如何忍心唯一的儿子受此疾苦所以一次一次的去求皇上去求皇后甚至去求比她位份低又向来不和的燕妃她尽了一切的努力最终还是于事无补该怎么罚还是怎么罚! 阿妩有一次进宫去看辛贵嫔的时候无意中遇到了居于主殿的德妃才这么几日功夫曾经在选秀时雍容华贵令所有秀女艳羡的德妃如今已是面色苍白浮肿神色哀哀哪还有半分正一品德妃的风范便是曾经隐匿在胭脂华粉中的皱纹也悉数跑了出来! 一切都是如此悲哀…… 渐渐的过度的打击和绝望令德妃的精神似乎出现了问题虽未疯魔却也相差不离这是太医的原话为怕精神有问题的德妃在宫中乱走会吓了别人所以皇后一道懿旨令德妃在长春宫里好生养病不得外出!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已是六月初科举重新开考取用三百余名除钦点的三甲以外其余的赐进士出身或同进士出身留选待用。 第三十二章 产子 六月初着一袭天蓝色薄衫的阿妩立在小桥上睇视被风吹皱的湖水及那在水下不时游过的一抹锦红也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被指给了无惜转眼已是一年回想起来却仿佛还在昨昔。 她抚着自己九个多月的身孕唇边逸着淡淡的笑再有几天她便可以亲眼看到这个孩子了那是她的瑰宝她会用一生来守护这个宝贝直至他长大不即使长大了也不能完全放下除非有一天她闭上了眼如此才能停止操心。 阿妩偶然的回头似乎看到桥下柳树丛影中有人影闪过但仔细看又不见了只道是自己眼花也未往心里去。 远远的在鱼池的另一边阮梅心正一边走一边朝池中的鱼儿撒着鱼食无意间的抬眼令她也看到了桥上的阿妩扬眉一笑快步往阿妩走来人未到声先至:“这么热的天儿妹妹怎么跑到外头来晒太阳万一要是中了暑可怎么办好底下人也不晓得劝着点真是的!” 阿妩闻言上前两步笑道:“王妃别怪他们是我自己执意要出来走走再有十来日便到了卫太医说的临产之日卫太医嘱咐说在生之前尽量多走走如此到分娩时才会少受些痛苦。” “就算是这样好歹也撑把伞在头上。”阮梅心一边说一边将玲珑给自己打的伞拿在手里替阿妩挡住顶上的太阳。 跟在阿妩后面的阮敬昭见着原来地主子默默低头行了一礼。阮梅心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未说话。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闲话阮梅心问的大多是阿妩的胎像她对阿妩的关心远甚于他人便是交好的兰妃及赵肃仪也有所不及只听得阮梅心欣语道:“近日闲着没事。我做了许多小孩穿地衣物我知道妹妹这里不缺这些但好歹是我的一份心意只是绣工不好妹妹你可千万见怪!” 阿妩仰头看了一眼纸伞阳光被这方小小的纸伞悉数遮挡在外即使有那么一丝穿透进来也已经丝毫不晃眼:“有王妃这份心意。定璇感激还来不及哪会嫌弃这孩子还未出生便有这般多的人对他好这般福气可真要叫人羡慕。” “殿下的子嗣便是有再多的福气也是应该的虽说赵肃仪已经为殿下诞下一子但她到底是没有正经名份的妾室比不得妹妹你腹中这胎以后生下来殿下不知要如何疼爱呢!”言语悠悠间。目光始终不离阿妩高高隆起地腹部她的颊边有几许碎散落其间被徐徐掠过的风一吹带起几许落寞之意。 阿妩慢步往桥下走去。台阶在脚下一阶一阶的少去眼见着便要走完最后一阶却不想猛的滑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胳膊和背磕在台阶之上生疼的利害然这一切都不及腹中的疼痛。自怀孕起阿妩已经不是第一次摔倒。然那时或是月份尚小或是底下有人垫着并无大碍这一次却是不行了一波一波的疼痛如止不住的潮水一样汹涌而来铺天盖地几乎要将阿妩整个人给淹了。她知道。胎气已经被惊动自已怕是要生了。 那厢阮梅心先是唬了一大跳。待及瞧见阿妩痛苦不堪的表情以及最后一格台阶下铺地鹅卵石特别油亮已经明白了大概果然用手一摸一层油花便浮在了指上鹅卵石本就是易滑之物更何况是抹了油的。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下阮梅心强自另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迅命阮敬昭前去传唤太医与稳婆赶紧往风华阁待命并准备好一应接生要用的事物。 她自己则与玲珑一边一个扶了痛苦不堪地阿妩往风华阁走直到后来遇到了其他下人才将阿妩交由他们抬起但她也没有走远一路上都紧紧握着阿妩的手不断与她说着话让她一定要坚持住。 血在潺潺的流出染红了裙裾阿妩不住地痛苦呻吟但是正因为阮梅心不住地在旁边鼓励所以才没有痛晕过去。 无惜得知消息后顾不得还在严世谈事急急赶来一直守在外面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叫声脸色青白交加恨不得冲进去皆被人拦住阮梅心更道:“产房乃血腥污浊之地殿下乃天黄贵胄如何能进去。”她停了一歇又道:“殿下请放心曲妃素来身子极好里面又有太医在一定能为殿下诞下皇嗣。” 话音刚落她纤细的手腕便被无惜一把抓住宽大的真红长袖在室中划过一道涟漪:“王妃我还没问你为何定璇会突然要生离太医说的日子不是还有好几天吗?还有我听着底下的人回报似乎定璇这会儿要生并不正常?” 空气有瞬间地凝滞阮梅心的眼眶中一下子浮现了泪光只因无惜话中的那丝怀疑刺痛了她未等她开口旁边玲珑已经跪下一五一十将当时的情况呈禀阮敬昭亦在旁作证。 正当无惜双眉渐舒时刚刚跨进门的含妃一句话却令其重新皱眉:“一个是你的奴才另一个是你原来地奴才他们当然帮着你说话便是你做了什么不该地事也会一力替你隐瞒。”含妃的身子经过长时间地调养已经没什么大碍她与阿妩素来不合今日怎么想到要过来了只是她的心里怕是盼望阿妩生不下来更多些吧。 阮梅心眼中寒光一闪冷语道:“含妃说话要有凭有证否则就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含妃正待反唇相讥兰妃怕她们吵起来逐居中道:“眼下曲妃妹妹正在里屋受苦。咱们应齐心为她祈祷才是平白的说这些做什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妹妹生下孩子一问便可知晓!” 她这话说的在理。含妃虽有不甘但在无惜面前还是要有所收敛地逐转过了头去不理会而内屋依旧不停地传出阿妩的惨叫声。 “妹妹想想殿下想想孩子你难道不想亲手抱一抱他吗?所以一定要撑住!”阮梅心在她耳边说的这句话一直在阿妩脑海里回响也正是这句话。让她忍着千辛万苦终于在卫太医与稳婆的帮助下生下了她的第一个孩子那响亮地啼哭声抚平了所有等候在外的人焦急的心情恰似划破黑夜的第一缕曙光。 阿妩满身是汗用尽力气的她在听到那声天籁之后终于可以安心的沉沉睡去她的孩子被平安的带到了这个世上九个多月地怀胎几经波折与险难。如今终于诞下…… 稳婆抱了刚出生的孩子来到外面笑容满面地福了一福:“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曲妃娘娘为殿下生了位小世子!” “真的吗?”无惜欢喜不已。小心翼翼地自稳婆手中接过那小小的柔软的身子裹在襁褓中的孩子那么小一团连眼睛都没睁开浑身皮肤又红又皱粉粉的嘴巴倒是在不停地动着。 阮梅心凑过来面带喜色地道:“真是恭喜殿下了府中又多了一位小世子则宁也多了一位弟弟。您瞧这孩子的额头还有鼻子跟殿下简直一模一样。” 含妃扔过来一句讥讽而不合时宜的话:“王妃可真是利害刚生出来连模样都还没长开王妃就能看出和殿下长得一模一样真是让人佩服!” 她的话令阮梅心略有些尴尬不知如何是好倒是无惜斥了含妃一句。让她别说这种话。含妃尽是不愿也只得听了无惜将孩子交到奶娘手中。让她去喂奶自己则准备去里面看阿妩不想阿妩已经沉沉入睡只得待其醒来再说。 无惜高兴之余也不忘派人入宫将阿妩产下世子地消息禀报建德帝建德帝听后拊掌欢喜不已派人赏下丰厚的东西不算还叫人传话说这个孙儿的名字先不要起他要亲自来取。 如此殊荣远甚其他正妃许多能得建德帝亲自赐名者也唯有太子的两个儿子而今是第三人别人纵是不平纵使对这位庶妃心怀嫉恨也只得放在心中。宫中上下包括皇后在内都先后赏了东西去淳郡王而辛贵嫔做为嫡亲地祖母虽不能亲自过来但建德帝到底也默许让她身边的红玉来淳郡王府。 阿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睡的很沉很香待她张眼醒来时第一件事便是要抱自己的骨肉手刚伸出便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握在了掌中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定璇你醒了?” 此刻屋内已上灯灯火的光芒令得阿妩好一阵子才看清眼前的人赫然是无惜:“殿下……”产后地无力声音更激起无惜的爱怜他轻语道:“定璇谢谢你谢谢你为我生下一位小世子。” 小世子……是个男孩儿?阿妩振起了精神道:“孩子呢让我看看孩子!” “你别急母妃身边的红玉来了因怕吵到你休息所以和奶娘一并在外面抱着孩子呢眼下叫她们进来就是了。”早在他话落的时候初九便会意出去了。 过不多时红玉抱了孩子进来极其轻缓的放低到阿妩面前让她可以看到孩子的脸可能是刚刚吃过奶那粉嫩地小嘴里还含着一点奶液眼睛已经睁开了有一双极大极亮地眸子好奇的看着眼前地一切不知是不是认识阿妩这个亲娘他抿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红玉笑言:“瞧咱们的小世子粉嫩嫩的多可爱以后长大了不定有多俊俏呢多招女孩子喜欢可惜主子不能来否则定然欢喜的不肯放手……”她垂了眼眸有些失色不过到底是在宫中待了这么久的人知此刻不宜说这些当即又扬眉笑言:“不过也只是一月的功夫。待小世子满了月殿下和曲妃就能带小世子入宫去了。” “让我抱抱。”阿妩一眨不眨地盯着与自己血脉相连地孩子撑了身子伸出手要去抱去真实地感受一下那个柔软至极才不过一个手臂长的小身子。 阿妩抱在手中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后才依依不舍的交由奶娘抱着。红玉取出一个辛贵嫔让她转交的二龙戏珠莲花纹长命锁雕工细腻而精致将二龙争珠之神态雕刻地栩栩如生锁中书有四字:禧寿禄福。 “希望这个长命锁能够保佑小世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红玉转述了辛贵嫔对这个孙子的祝愿后离府回宫向自己的主子回话去了。 红玉离去后无惜又陪了阿妩与孩子好一会儿才离去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父亲了。但这个孩子毕竟不同阿妩也许不是他挚心所爱的人但却是能在他心中占一席之地的人岂是赵氏等人所能比拟的。 此后阮梅心等人也相继来贺但凡府中的主子几乎都来了个遍只除了含妃她在听到阿妩平安生产地消息后便暗含不悦的离去。 阮梅心等屋中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方和阿妩说的她在桥下鹅卵石上现的秘密。再加上阿妩曾瞥见有人影闪没几乎可以肯定有人暗中使坏而要说最有可能的人莫过于含妃。这一点彼此心知肚明只不过没说出口罢了。 阮梅心语重心长地道:“妹妹虽然你现在已经生下世子但依然要小心有人暗中使坏要知道如今担风险的可不是你一个还有小世子呢!” “王妃放心我心里清楚。”阿妩蹙眉片刻继而满怀感激的道:“这次亏得有王妃在旁。否则妾身不止保不住孩子连命还有没有都难说自入府以来妾身一直得王妃庇佑实不知该如何回报才好。”这番话她说的情真意切令得阮梅心大为动容。低头替她掖了掖蚕丝被角:“傻妹妹。瞧你这什么记性又忘了我们曾经说过的话?你要是总说谢地才叫见外呢!”看阿妩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又道:“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好生做月子殿下刚才已经吩咐下去了孩子的满月礼要办得热热闹闹毕竟啊这可是三妃里头的第一个呢!”正要起身忽又想到了什么抚着额头失笑道:“瞧我这记性净顾着跟你说话了连带来给你安枕辟邪的玉如意都忘了玉翠把我带来地和田青玉镂雕灵芝如意拿过来。” 玉翠应了声捧了盛如意的盒子过来阮梅心亲自取出坠着银绦流苏的玉如意递到阿妩的枕边:“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个从家里带来的如意还摆得上场面就送给妹妹了希望能助得妹妹事事皆如心意。”她也不给阿妩拒绝的机会:“哎可不许不要不然就是不把我当姐妹了。” 阿妩垂眸一笑抚着枕边的如意道:“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姐姐厚赐!” 一切似乎都已经苦尽甘来至少阿妩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事实是否当真如此呢? 六月初十建德帝为阿妩地孩子拟定了名辜则容有包容乃大之意。 七月初五辜则容行满月礼辜无惜在府里摆了十桌满月酒宴请朝中文武百官自科举之事二皇子辜无止被圈禁后诸皇子间的格局与势力正在生悄悄的变化特别是原先追随辜无止的那群官员眼见其倒台自然想换一个主子而四皇子与太子等人底下早有一堆知根知底的官员自己等人过去未见得会受到重用倒是六皇子那边在朝中刚有了点苗头倒是可以靠过去试试。 而最出人意外的是建德帝居然微服来到淳郡王府亲视这位刚刚满月地孙子尽管只逗留了一会儿但已经足够令人看到建德帝对这个新孙子地格外重视。 这样的日子对阿妩来说每一天都似活在云端中欢喜而幸福那个软软小小地孩子成了她心中最大的牵挂看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极大的喜悦与满足似要从胸口喷涌而出。 然她这样的幸福对于某些人来说却如刺在背坐立不安非要除了这根刺才甘心譬如含妃曾几何时她比阿妩还先有孕却因一个不明所以的麝香侵体而致使她被迫失去了这个盼望已久的孩子。 曲妃她凭什么就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够几次三番躲过危险平安生下孩子她不甘心不甘 强烈的不甘与嫉妒让含妃难有安枕之时尽是强自压抑终还是化解不掉直至有那么一刻不甘与嫉妒以一种极为扭曲的方式喷涌爆出来! 卡卡阿妩的孩子顺利生下了吧而且还是个男宝宝哦又漂亮又可爱。 从5.1开始每天三千以上的更新绝不食言嘿嘿四月份断断续续的更新实在对不起大家希望这两个月你们会看的舒服些。 另外推荐灯火正在pk的新书《冷华歌》灯火大大的《金枝玉叶》和《零陵飘香》可是很有名的哦看过的朋友一定要多多支持给她投粉红票哦没看过的朋友也可以去看看。 简介:天打雷劈她来到这个神奇的世界 修真竟然也有学院制?还时不时有魔界来袭?这学生也当得太危险了吧! 一众天才俊男美女之间丑小鸭的修仙奋斗史正式展开 不想羽化登仙不想横扫八荒只求平平安安修炼功成顺利穿越回去。 腹黑帅哥正太养成卧底无间道阴谋与爱情女王与后宫……咳……一个都不能少。 第三十三章 生死不复见(1) 七月初九这一天万里无云毒辣的太阳毫无遮挡的照耀下来地上的花儿草儿在这炎炎烈日下都焉了下来全无精神莫说是花草便是人也差不多守在风华阁外的陈小耷拉着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直至眼皮子底下出现了一抹金红当一个激灵抬起了头原以为是与王妃一起去湖边小坐的主子回来了没想到入眼的竟是含妃那张艳丽冷淡的脸庞。 她来这里做什么?陈小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人已经机灵地跪了下去:“奴才见过含妃娘娘娘娘吉祥!” 含妃看也不看他径直抬了步往里走陈小不明白含妃来此做什么只得跟了上去:“启禀娘娘我家主子这会儿人不在院里。” 至此含妃方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此行不是来找你家主子而是想看看小世子他总在吧?” 陈小心里咯噔了一下迟疑着道:“在是在只是娘娘……” “我身为府中侧妃来探视一下世子有什么不妥吗?”含妃的语气渐次冷了下来那双眼更是如刀一样刮在陈小的脸上令他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 含妃冷哼一声让陈小在前面带路径直往里走去到了内屋果见小世子正在专为他准备的小榻上睡得香奶娘在旁边支着手打瞌睡直到被陈小叫醒方匆忙起身施礼。 含妃也不让她起来自顾着走到小榻前探目去瞧辜则容。因着眼下天气极热所以只给他盖了一袭轻薄的小软被睡梦中的他可能还是觉着有些热所以将藕节似地小胳膊露在外面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让人忍不住想去啃一口。手机小说站.. 含妃冷凝的目光逐渐有了几许温暖之意嘴角更不自觉的往上翘只是还未等形成笑的弧度便被她硬生生给拉平了含妃抬起头扫了一眼在屋里地几人启声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在这里陪会儿小世子!” 随含妃来的杜鹃和杜若自是无条件遵从主子的命令。[..info超多好看小说]无言的退到了外面陈小和奶娘就有些迟疑了垂着头交换了一下眼神后陈小生怕含妃会趁人不在为难小世子逐赔笑道:“奴才还是在这里侍候含妃娘娘吧何况万一小世子醒了哭闹起来也需要有人哄。” 奶娘接口道:“是啊是啊娘娘是金尊玉贵的身子又没养过孩子。哪会知道要怎么弄小世子。”奶娘说的顺嘴没意思到自己那句“没养过孩子”正好刺了含妃的心等她收到陈小的眼神时已经来不及。含妃黑沉了脸怒道:“你地意思是我堂堂淳王府的侧妃还不如你一个小小的奶娘有用喽?好大的胆子不给你点教训你便要骑到我的头上来了还是说你自以为在这风华阁里头连我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奶娘是个本份耿直的人哪曾想随意的一句话会被说得那么严重。不待她辩解含妃又道:“连你们主子见了我尚要礼什么时候又论到你们这些奴才来教训我了看在你是小世子奶娘的份上我不重罚自己去杜若那里领掌嘴二十下!” 奶娘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可在含妃的威压下只得垂出去陈小看含妃将目光转向了自己。心里纵使再为难再不放心也只得退了出去。。。一到外面他马上瞅了个时机跑出去想通知阿妩。 待屋里无人后。含妃面色稍霁回慢慢走到了小榻上死死要盯着那张纯真无邪的小脸口中喃喃道:“辜则容辜则容多好听地名字这一切本应是属于我的孩子的却偏偏落到了你的身上你凭什么有这么好地福气凭什么?” 忍! 这是从这个孩子出生后含妃一直悬在心头的一个字每每想到自己中途夭折的那个孩子便心如刀割对这个孩子的恨也更深一分欲除之而后快! 但是时机不到所以只能忍然而这样的隐忍终于被今早无意中遇到的两个面生的小丫环给打破了由于她站的地方比较隐蔽所以这两个丫环并没有注意到她地存在只顾自己窃窃私语。 “风华阁的曲娘娘可真是好福气一举生下世子连皇上都这么重视要不是侧妃这位已满恐怕曲娘娘就要晋升呢!” “可不是看点翠堂那位就没那么好的福气孩子都那么大了也流掉了还冤枉说是被别人推倒才流产的依我看啊准是她平日里做人刁横所以老天爷才收了给她的福气。” “我觉着也是她那个人又狠又刁可谁让她是主子呢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只能忍气吞声像王妃还有曲妃就好多了待咱们这些做奴才地也好从不轻易给脸色看更不用说责罚了我听说点翠堂里地奴才一旦碰到含妃心情不好那可就惨了毒打是家常便饭的事。” “可真是这样地话那她没孩子可真是活该了最好这辈子都生不出来。”另一个丫环恶毒说着诅咒般的话语。 旁边的人附合一番后又说起了新出生的那位小世子有多么多么可爱直说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远去不可闻。 她们不知在暗处的含妃已经气得浑身颤几欲狂而也正是这两个丫环的话终令得含妃忍不无可忍不计后果的来到风华阁并遣了所有人出去。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凭什么能这么福大命大的来到世上而她的孩子却不行不公平!这不公平!她不允许有别的女人为表哥生下孩子有一个赵氏已经是例外岂能再有一个曲氏。何况这个曲氏和她的孩子在表哥心目中远比赵氏母子更重要自她生了孩子后表哥已经连着十来日没有到点翠堂看她了! 恨她恨这个不应该出生地孩子既然当初几次三番设计都没能要他的命。那么今日她要亲手毁了他!毁了他! 对!她此刻对眼前这个刚刚足月还什么都不懂的辜则容动了杀机她的心被满满的疯狂恨意所占据至于杀了他会引来什么样地后果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里 辜则容睡的许是有些热了小脚有力地蹬了一下将被子给蹬掉了一些露出穿在身上的荷青色小绸衫嘴里还哼了几声。眼睛倒是没有睁开。 他生的真是很可爱粉嫩的身子睡觉时嘴里还不时吐出一个小小的泡泡含妃尽是满心恨意也不禁被他可爱的样子给激出几分怜意。 她弯下身轻轻抱起睡得有些不安稳地辜则容轻轻地拍着辜则容动了几下又沉沉睡去含妃睇视着怀里那软软的一团目光闪烁不定。在极度的恨意背后怜悯与不舍一闪而逝。 颤抖的手慢慢抚上髻在摸到一枝嵌绿松石花形金簪的时候手势一顿。纤长的手指缠上那冰冷的金簪慢慢将其从盘结起的青丝长间拔了下来然后用力地握在手里因为太过用力那簪尾的花纹甚至刻在了掌心而簪子的尖头对着地正是辜则容那如天使一般的睡颜。 含妃知道只要自己这一簪子下去。眼前这个让她恨到极致的孩子就会一命呜乎再也不会张眼就和她未出世的孩子一样再不能看世间一眼。 想到那个早夭地孩子含妃悲痛不已她也不想拿孩子来做算计害人的工具。可是当时孩子已经注定要死。她只不过推动了这个过程让孩子死的不那么没价值罢了。可惜最后还是让阮梅心逃过一劫! 危机已经近在眉睫不知怎的本来好好睡着的辜则容突然扭起了身子小嘴更是撇的扁扁的好像谁欺负她一样。 含妃本是内心正在挣扎的时候怀里地动静惊醒了她手一松那簪子就从手里滑了下去落在地上出的声响惊出了含妃一身的汗。 那厢辜则容已是张开了大大的眼睛有着长长的睫毛的他比女孩子还要秀气可爱他打了一个小小地哈欠然后好奇地张眼睛看着含妃随即露出一个甜甜地笑容从小嘴里还留出透明的口水让人看着又可爱又好笑。 这样地他令含妃略显狰狞的神色柔和下来如果她的孩子没有流掉的话现在应该出是这样吧? 孩子也许什么都不懂但他却可以最清晰直接的感受到别人的心情含妃逐渐软化的神色令辜则容笑得更欢小手一动一动的似乎想抬起来。 含妃迟疑地伸出手去迎接孩子的小手刚伸到孩子面前她的食指便被胖乎乎的小手给握住了那只小手比世间任何的绸缎都还要柔软刚刚好可以握住她一根手指。 孩子仿佛抓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抓着含妃的手就要往嘴里塞还不停地流着口水把胸前的衣襟都给沾湿了含妃的无名指与小指带着缕金镶玳瑁护甲尖尖的护甲恰好对着孩子幼嫩的胳膊稍一不小心便在孩子白嫩的胳膊上划了一道红痕含妃心里一惊忙越过孩子的身体用另一只手将那护甲给摘下如果才无顾忌的任由孩子玩着她的手指。 看他一味的要把手指往嘴里塞不由失笑轻声道:“傻瓜这手可不能吃脏的很你不能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要肚子疼的知道吗?” 辜则容哪知道她在说什么只咧着嘴笑手还是想方设法的往嘴里塞那可爱的模样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含妃正自笑着忽而记起自己此来的目的顿时止住了笑眼中的温度逐渐降到了冰点手微一用力自幼嫩的掌心抽了出来。 辜则容很无辜又很着急的看着那看起来很好吃的手指离自己远去急得双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哼哼个不停。 可他又哪知那只刚才陪他玩的手此刻已经成了最要命的东西…… 宝宝到底会怎样呢请看明天更新 第三十三章 生死不复见(2) 且说阿妩那边得到陈小的禀报后被潜在的可能吓得浑身战栗双腿无力深怕含妃会对孩子不利顾不上说话紧跟着往风华阁赶阮梅心亦急急跟了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人一旦着起了急或挂心某件事的时候往往就会忽略了身边的人与事而这忽略却是最致命的! 阿妩和阮梅心赶到风华阁的时候奶娘说含妃已经走了含妃在里面的那段时间里没听到小世子有哭闹的响动一直都很安静含妃走后她也去里面瞧过一眼睡得很安稳一点响动也没有。! 听到这里一直憋在胸口的气总算能透出来看来含妃还没失去理智她刚才真怕会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不过就算奶娘这么说她也要亲眼去看过才放心:“那我去里面瞧瞧看容 “我陪你一道进去不知怎的我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愿是我多想了。”阮梅心忧心仲仲的模样令阿妩刚刚安下的心再度提了起来提裙快步往里屋走不等她们跨进门槛原先跟在后面的阮敬昭越过二人道:“奴才去把小世子抱过来。” 他快步奔到小榻上背着阿妩弯身探手去抱为怕惊动孩子他的动作很轻缓被身子挡住的手好像不知应该怎么抱才好直到阿妩与阮梅心走到近前才刚刚抱起了孩子。隐约间阿妩好像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孩啼声但很快就没有了。她只道是自己听错了想也不想就准备从阮敬昭手里接过一直在沉睡中的孩子然而当她地眼睛扫孩子裸露在衣衫外的脖子时身子如遭雷击摇摇欲坠。神色僵硬地慢慢缩回了手脚亦一点一点地往后挪着嘴唇轻轻念叨着:“不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我看错了对看错了……” 阮梅心注意到阿妩的不对劲。心下好生奇怪什么不可能然而当她顺着阿妩的目光看到孩子脖子上那几道深红的指印时悚然变色一把接过孩子将颤抖地手指放在孩子的鼻翼下那里感受不到丝毫气息而孩子的胸膛亦没有丝毫起伏这……这哪是睡着分明……分明就是…… “容儿他……他死了?!”阮梅心艰难的吐出这句话。差点吓倒了抱着孩子的阮敬昭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躺在里面怀里的那个孩子那么的纯真可爱分明就是睡着了。怎么会…… “不!!”一声尖厉的叫声响彻在诸人地耳边阿妩神色激动地摇着头喃喃道:“不不可能他是睡着了你们骗我都在骗我。”她好像相信了自己说的话低头不住说着:“对。一定是这样容儿只是睡着了我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我现在出去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容儿他就醒了。对。他会醒的。” 里面吵嚷的声音引得守在外面的下人探头相望。好奇里面是生了什么事。 阿妩这般自欺欺人的模样看的阮梅心又是不忍又是难受她哀哀的落泪看着阿妩:“妹妹我们没有骗你是真的容儿他真地没气息了。。。” “没有!”阿妩的目光如要噬人一般恶狠狠地盯着阮梅心这样凶恶的神色从来没有出现在阿妩的脸上把阮梅心吓了好大一跳不自觉地退开一步待她回过神来时阿妩已经抢过阮敬昭手中地孩子跌跌撞撞的往外奔去。 “主子!”阿妩的模样吓坏了阮敬昭正欲跟去却被阮梅心拦住了她此刻心里也是一团乱但只能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在深呼吸几口后终于恢复了思绪她冲阮敬昭道:“曲妃那里由我去追你现在马上去通知殿下不论是府里还是在府外一定要通知到了!” 六神无主的阮敬昭依言离去阮梅心看阿妩奔得越来越远又急又慌忙自跟了去刚走了两步便觉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一枝嵌绿松石花形金簪弯身拾起眼神骤然一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根金簪是属于含妃的此刻出现在这里再加上先前陈小来报的信那毫无疑问含妃确实到过风华阁莫不成孩子…… 阮梅心思及此心中大骇收了金簪在袖中后急急追着阿妩的脚步奔了出去在她们身后还跟了一堆心怀疑问地奴才。 阿妩抱着孩子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里才停了下来她低头温柔的注视着始终闭着眼的孩子脖子上深红色的指痕依然悚目惊心。 阿妩的神色是颠狂前地柔和她轻抚着辜则容柔嫩地脸颊那里乘载着她所有的希望:“容儿乖容儿不哭娘知道刚才那些人都是在胡说容儿好好地怎么会没了气息呢他们都胡说等会儿娘回去打他们来容儿睁开眼看看娘让娘知道你没事好不好?” 如此她说了很久可是孩子依然紧紧地闭着眼他已经死了再不会睁眼再不会看着人笑再不会吃奶他的生命终结在此! 阿妩使劲地摇晃着怀里从她腹中生出才一个月的孩子:“容儿你醒醒你看看娘不要再睡了求你不要睡了看看娘好不好?”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哽咽而那份柔和也终于被打破她的颠狂她的害怕清晰的呈现在脸上冰凉的泪如破碎的珍珠一般不断地落在孩子的脸上看起来就像孩子哭泣的泪可是他不会了他再也不会哭了啊他只来得及看这世间一个月余便再次回到了黑暗之中! 这样的现实让阿妩如何承受得起她千辛万苦才能生下这个挚爱的孩子可是还没等他长大还没等他会开口叫一声娘老天爷便又残忍的将他收了回去她情何以堪?! “求求你求求你睁眼看一眼娘我求求你!”阿妩不断地说着这样的话双手紧紧抱住孩子仿佛一松手他就会离自己远去可是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孩子都已经离她远去不复再见! 阮梅心站在后面心痛地看着阿妩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孩子不断哭泣的模样她强忍了泪水走过去探手抚着她的肩道:“妹妹我知道你很伤心可是人死不能复……”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阿妩便一掌挥开了她的手以噬人般地目光瞪着她:“你胡说我的孩子不会死他还没叫我一声娘他不会死!” 这样的话仿佛说服了自己她痴痴地笑了起来低头看着孩子喃喃道:“对他没死他只是睡着了嘘……不要吵让他安静地睡着等睡够了就会醒来。”簪横乱衣衫不整的她此刻看起来就如一个疯婆娘哪还有半分王府中妃妾的模样。 说着说着阿妩突而想到了什么抬眼四处张望厉声唤道:“奶娘!奶娘!哪里去了待会儿容儿醒来饿了要吃奶怎么办还不快点过来!”手紧紧地抱住孩子生怕有人抢了去。 阮梅心痛极扶住阿妩的肩强扳她面向自己语带凄然地道:“妹妹你醒一醒好不好孩子已经死了他不会再醒了!” 这时无惜恰好赶到他本在书房与老八和严先生商量事儿嘱了下面不得让任何人打扰阮敬昭求见不成是硬闯进去的在无惜责问之前将小世子不幸暴毙的事说了出来这一言如晴天霹雳惊慑了每一个人无惜的脸更是铁青一片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无惜看到神色颠狂的阿妩及她怀里的孩子时心狠狠地被揪住了痛得无法呼吸而阿妩亦看到了他阿妩甩开阮梅心踉跄着跑到无惜跟前眼神散乱地道:“六郎你看我们的孩子他睡的多香多沉很可爱对不对可王妃居然说我们的孩子死了你说她是不是疯了。”阿妩的神智真的是迷乱了换了以往她绝不会在人前唤阿妩为六郎更不会说阮梅心疯了。 无惜红着眼抚着他与阿妩的孩子那样柔嫩的身子就像春天里刚抽出没多久的嫩叶可是还没等到秋天便已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硬生生从树上摘了下来生命就此终结! 孩子脖子上的淤红指印明明白白的向人诉说着他的死因无惜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想要将那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可是……好困难虽然有妃妾在怀孕时小产过但那毕竟还没有生下来不像眼下这个孩子他抱过亲过笑过是真真切切地感受过这个小生命。 “定璇我们的孩子……他……”他很想告诉阿妩孩子真的已经死了可在接触到阿妩那无比期盼的目光时言语突然化为世间最沉重的一件事他终于滴落了泪重重地打在阿妩抱着孩子的手背上那一瞬间阿妩像被火烫似的缩了手不敢置信地盯着无惜软弱也好恐惧也罢最终都被她否决她慢慢地退开不论是无惜还是阮梅心又或者远处那些垂哭泣不敢上前的千樱等人在她眼中都成了敌人想要害她孩子的敌人! 深深的虐终于开始了表打我我也是没办法虐虐才健康滴说汗(打的更凶了) 第三十三章 生死不复见(3) 她边退边垂盯着孩子尽管脸上已经泪痕满面但依然不停有新的泪水划下似乎要将她这辈子的泪都流光:“不不会的我的孩子不会死不会死你们都在说谎!”她似乎是为了印证这般自欺欺人的话低头将脸颊贴在孩子的脸颊上那用感受到的温度来坚定自己动摇的心可是……可是…… 她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脚步虚浮无力随时都会跌倒目光中更是充满了不敢置信是的她不敢相信孩子的脸竟然冰凉似水感受不到一点点的体温难道真的已经死了?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头立刻被她扼杀不会的孩子不会死一定是因为天气太冷冻着了孩子对没错是这样。(..info) 这个理由令阿妩重新相信了自己的话她大声嚷道:“快快去把炭盆搬来把炭烧起来天这冷小世子冻着了还不快去!” 画儿垂泪意欲上前劝说被千樱拉了个正着她红着眼低声道:“按主子说的去做炭盆还有能生火的东西都搬过来。” 人匆匆的去了无惜和阮梅心都没有阻拦只静静地站在原地一个个目光哀伤不已泪光闪烁。 七月初九初夏的午时天上烈日炎炎…… 炭盆很快搬来了上面烧着通红的炭火阿妩如遇至宝似的坐到炭盆边将孩子凑近了取热炭火的光芒映照在孩子白到透明地脸上。仿佛染上了胭脂通红的可爱这一瞬间孩子似乎真的活了过来随时都会睁开眼来冲人笑。 在炭火旁。孩子冰凉的身体被逐渐烤热阿妩脸上的笑容亦盛了起来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这样地她看着让人心酸不已! 炭经久没用似乎过于干燥在燃烧时不慎有火星溅出来。恰好落在孩子幼嫩的脸上尽管阿妩很快便拂了去但依然在孩子脸上留下数个红点这样的火星应该很烫很疼可是孩子依然安静地闭着眼一点都感受不到外界的刺激是啊他都已经没了性命又如何去感知呢! 阿妩愣愣地看着孩子脸上的红点良久。突然爆出一阵似笑似哭的声音凄然至极如在泣血笑声越来越颠狂。震颤着所有人的心灵也让每一个人感受做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那种痛彻心扉地疼痛! 一个月零四天这个名为辜则容的孩子只给她的父母带来的三十四天的快乐随后便被老天爷残忍的收回从此变成了无惜与阿妩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哈哈哈!”阿妩抱着孩子仰天大笑笑声凄厉似鬼魅久久地在淳郡王府每一个角落里回响。 死了。她的孩子死了真的死了再不会睁眼再不会笑她辛辛苦苦孕育了十个月的孩子就这么死了! 泪落无数却怎么也落不去她心中地痛。[..info超多好看小说]心似被人生生挖了个洞一般。再也无法愈合! 嘶哑的笑声颠狂哭泣的神色。这一切都唤不回孩子无惜上去紧紧拥住阿妩哑声道:“定璇不要笑了我求你不要再笑了你要是想哭就好好的哭吧我知你心里难过!” “难过……”阿妩定定地看了无惜一眼迷茫之中她再度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笑声小了许多最终化为了哭泣之声伏在无惜地肩头失声大哭随着哭声一起响起的还有支离破碎的语言直到许多遍后无惜才终于听清。 把孩子还我! 这是阿妩心里唯一也是最大的愿望可是人非神仙便是高坐于金銮殿上的皇帝也挽不回失去的性命。 无惜紧紧拥着阿妩泪水随着她的泣声一并落下孩子的尸体横在他们中间便是一道同时划在彼此心上地伤口即使以后愈合了也会留下永久的疤痕。 许久之后无惜扶着阿妩慢慢走回了风华阁阿妩虽然已经平静下来但抱着孩子的手依然不肯放任谁都不能从她手里夺走无奈之下只得由着她抱。 无惜将阿妩安置在风华阁内院留阮梅心在里面照顾她自己则压了悲痛将风华阁所有下人召集到前院调查此事的前因后果非常明显孩子的死并不正常而是活生生被人掐死的。 想到此处无惜地心猛地抽痛了一下人与人之间地嫉妒他并非不知道但绝不会想到自己府中有人会如此胆大妄为竟趁人不备活活掐死一个刚刚满月的婴儿! 阿妩痴痴地坐在椅上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都维持着相同地姿势没有任何变化阮梅心不忍地道:“妹妹我知你心中痛到极处也伤到极处我又何尝不难过只是你这样折磨自己又是何苦容儿在天有灵看到他的娘亲这样岂不是走也走得不安?” 她的劝说并没有触动阿妩她甚至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目光一直都停在孩子的脸上眷恋不舍她怕怕到心颤因为以后她将再也看不到她的孩子再也看不到! 阮梅心一再的劝说都没能令阿妩有所反应她抿着唇眉宇间划过一丝不忍继而冷凝着神情单手重重一挥只听得“啪”的一声重响阿妩的头已经偏了过去散乱的头也掩不住脸上那五个深红的指印。 这一巴掌终于令得阿妩回过神来仰起的目光中有愤怒也有不解阮梅心并不将她的愤与恨放在眼里只是微微冷笑:“终于肯看我了吗?曲定璇你终于肯抬起头看看我看看其他人。而不再只盯着这个孩子了吗?” 阿妩目光倏然轻跳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但她并没有说话阮梅心吸了口气忍住眼眶中的泪:“妹妹你这样自怨自哀有意思吗?容儿他会活过来吗?你要是心中真有恨有怨的话。(..info)应该去找那个害死容儿地人而不是在这里折磨自己。容儿是被人活活掐死的你身为他的亲娘难道不想找出那个害死孩子的凶手替他报仇吗?如此容儿走也走得瞑目!” “一念生一念死!我这一巴掌只是想打醒你逝者已矣生者还在。你如果真想为容儿做点事那么就振作起来找出那个害死容儿的人让他一命偿一命!”最后这句话阮梅心说得森冷无比她是很喜欢容儿地想必此刻也是恨极了害死容儿的人。 她的话触动了阿妩她抬起手慢慢抚着热的脸颊那里有着清晰的痛可是与心中的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心重新跳了起来;大脑亦重新思考;是的阮梅心说的没错。她要替孩子报仇不能让那个凶手逍遥法外! 恨!恨!恨!滔天地恨意在眼中汹涌起伏但至少那双眼重新有了光彩阮梅心见状嘴角微微一动。 阿妩缓缓站了起来走至床边轻轻地把孩子放下当双手空空如也时。泪差点又要落下她咬着唇死死忍住只将目光化做最温柔的呵护孩子我的孩子你可知这一放手。你与娘便是真正的永别的?! 娘会在人世间替你报仇。绝不让那个害你的凶手快活但是你也要答应娘。一路走好……下一世如果有机会你再来娘的身边下一次娘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绝不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起身慢慢走至铜镜那里映出的是一个形如疯婆的影像鬓横乱钗环不整甚至于脸上还有指印与红肿阿妩无言的看着镜中地自己然后动手慢慢将头全解下来随后从妆奁中取过楠木梳回手想将乱糟糟的头梳齐许是因为适才孩子抱得太久手有些僵硬竟不能顺利回转。 阮梅心上前一步接过她手中的梳子轻语了一句:“我替你梳罢!” 阿妩无言的放开了手然后感觉到细密地梳齿一点点划过自己的头皮麻麻的痒痒的将垂至腰际的青丝都一一梳顺了随后挽了一个简单的如意髻当阮梅心取了几枝华丽的金簪准备要给她插上时被阿妩制止粗嘎的声音如锯子划过木块她在妆奁中取出一只最简单地素银簪子插在头上左右整了一下自己的衣物然后起身虽然脸上和眼睛都还肿着但至少不像刚才那么痴魔神色也恢复了冷静不不是罢应该说是用冷静掩饰着的怨恨才对她回过头冲阮梅心扯了扯嘴角哑声道:“是姐姐说的对我这样自怨自哀确是于事无补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出害我孩子的凶手然后杀他千次万次以泄心头之恨!” 阮梅心眼皮一跳含泪笑道:“如此才对走罢我陪你出去孩子先放在这里让他再睡睡这张床以后他就要孤伶伶一人了。” 听到这里阿妩蜷在身侧地手骤然握紧忍住了心中地渴望没有再回头徐徐走出了内屋在外面风华阁上上下下的奴才都跪在无惜面前不敢抬头。 无惜看到阿妩出来甚是吃惊大踏步迎上来扶住她:“你不在里面歇着怎么出来了?” 阿妩仰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戾气在眼里流窜:“害我孩子地人一日没有找到我便一日不能安歇我要亲自将此人找出来为我的孩子报仇!”她本是一个再和详安静的人不过当初建德帝之所以会一眼相中她便是因为她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善良与温柔可是如今这一切在她身上再也找不到有的只有仇与恨她是真真恨极怒极。 无惜心痛地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至一边坐下柔声道:“也好我知你心里难过若是我硬是不让你找你必然要怨我一辈子。罢了你问吧我在边上听着便是。” 无惜的理解让阿妩的眼是滑过一丝暖意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旋即又化为森冷。扫了跪在地下地一堆人后冲奶娘凉声道:“你是直接负责照看小世子的说为什么小世子会生生被人……被人掐……死!”后面那几个字是说不出的齿冷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全。 奶娘已经是半瘫在地上了若不是还要禀个明白她早昏过去了此刻听得阿妩的话立时慌忙爬前几步。叩了个头哆嗦道:“奴婢……奴婢……”因过于害怕而使得舌头打结待见阿妩面色不善吞了口唾沫慌张道:“启禀殿下娘娘奴婢绝对没有怠慢啊奴婢一直都尽心尽力地照顾小世子不敢有半点分心。” “少说废话快说今儿个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妩神色冷然奶娘心神一凛拼命回想今天的事。可偏越是急这脑袋就越是没用最后还是旁边的陈小提醒了一下才恍然说道:“对对对奴婢想起来了。上午时分含妃娘娘来过让奴婢们都出去她一人呆在小世子屋里奴婢不敢不听只得出去了当时陈小还出去通知娘娘了。” 这个事儿阿妩早就得了陈小的禀报自然知晓。但是无惜却还是第一次听到当即脸上神色一僵颊边肌肉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而旁边的阮梅心则不自觉的摸了摸袖子里藏地东西。 “含妃娘娘过了一会儿就走了那个时候娘娘还没回来。奴婢就进去看了一下小世子。因为当时恰好有人叫奴婢所以奴婢只来得及远远望一眼。当时看小世子模样似乎没有什么事睡得很香所以奴婢就放心出去了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出来。 她话音一落阿妩立刻说道:“不可能我刚一进屋的时候就现孩子脖子上已经有指印了你!我让你照看小世子你竟如此不仔细只顾着应对别人连小世子到底是否安好都不看顾我!我要你有何用!”说到气处又想及孩子的惨死她恨极气极上去狠狠地甩了奶娘一巴掌。 无惜按住犹不解恨的阿妩冲害怕不已的奶娘沉声道:“含妃走后可还有人进来过?” 奶娘很肯定地摇头:“没有奴婢看了一眼后一直守在外面并没有其他人进去过直到娘娘和王妃几人进来。” 无惜唯一的一点侥幸被奶娘的话给熄灭确实如果奶娘没有说慌的话那么含妃是最大的嫌疑人小世子八成是她杀的!阮梅心微微一叹走上前来将藏在袖中地东西取了出来垂下眼睑带着几分不忍道:“这是我在小世子床边拾到的东西如果没看错的话这是前段时间内务府拨下来的饰物之一这枝被殿下赏给了含妃!”这一语已是确定了含妃地嫌疑人证物证皆以齐全便是她再不承认也难以抵赖。 “含妃……含妃……”阿妩喃喃地念了几声人突然疯一般地冲了出去原先强自撑起来的镇定便是纸片一样薄弱不堪。 她现在这么激动真让她出去肯定要有事含妃即使真有罪也得由无惜或宗人府来裁定阮梅心思绪急转忙叫人拦住:“妹妹你冷静点现在事情还没确定你就这么去了算怎么一回事岂不是徒让人看笑话?” 无惜身子晃了几下后勉强站定没有确定吗?怕是已经不离十之八九了陵儿陵儿她怎么会这么冲动这么狠心?! “敬昭你去抱小世子的时候他已经断气并且脖子上有指痕了吗?”无惜盯着阮敬昭他是含妃之后第一次接触到小世子的人也是最直观的第一眼人。 阮敬昭低头想了一会儿很肯定地道:“是虽然当时奴才也没仔细看但是当奴才把小世子抱到主子面前的时候主子第一眼就看到了指痕而那个时候小世子是肯定没气了。” 阿妩不住地摇头泪如带雨的梨花漱漱落下她指着内屋哀然若死:“殿下我们的容儿他死了他地尸体就在里面躺着我救不活他但是至少我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送死如今害容儿的人已经昭然若揭难道您还不肯相信吗?难道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在污蔑吗?” 每一个字都直直地打在无惜心里砰砰做响面对阿妩的目光他终是做出了决定:“来人传含妃前来。” 今天更新的晚了因为在码字外加改文所以到现在才弄好最近几天更新的字数有点不均今天近五千字明天三千字后天四千五正好把这章完我现最近状态有点回来了又可以日码一万了不过平均一个礼拜最多码三天再多就吃不消了所以我只能保证日更三四千左右啦 另外汗看到书评区有很多人说我后妈那个实在是汗啊虽说在这件事上是后了点但是相信我后面会对她好地还有啊阿妩会有宝宝地我保证绝对保证要是说谎的话你们就打死我。 第三十三章 生死不复见(4) 含妃很快便被带来了虽则风华阁已经因为小世子的死而闹翻了天但府中的其他人尚不知晓毕竟从事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而已所以含妃被带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阮梅心一直忧心地看着阿妩深怕她会冲上去乱来没曾想这一次阿妩倒是死死忍住了尽管眼睛已经要喷出火来了但毕竟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表哥……” “跪下!”无惜冷冷地盯着含妃既恨又气还带着几分痛心他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吓了含妃一跳她从未见表哥如此生气过下意识的就要跪下去但是在瞥见四周面色不善的诸人特别是阿妩和阮梅心后她硬生生伸直了已经略弯的膝盖淡声道:“表哥我犯了什么罪要我跪下?” 无惜皱眉闭了闭眼痛心疾地道:“陵儿事已至此你还不肯承认吗?如果你肯自己说的话也许……事情还有还转的余地……” 他的话令含妃愈加茫然:“表哥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你说的好似很严重的样子?” “含妃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吗?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是你!是你!”强自压抑的恨终于喷薄而出阿妩怒目而视直恨不得上去一口一口把含妃的肉给咬碎了才解恨! 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是你杀了我地孩子! 这句话就像带了魔咒一样不停在含妃脑海里回荡将她的思绪给震了个七零八落。。。晃着身子往向退嘴里呢喃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死了?” “你还不肯承认吗?”阿妩劈手夺过阮梅心手里的金簪怒道:“看清楚这枝是不是你的簪。(..info无弹窗广告)你不止来过还将簪子留在了这里容儿不是你杀了又会是谁?!” “我没有杀他!”含妃急急否认瞥了无惜一眼又道:“不错我是来过这里簪子也是我不小心拉下的可是我没有杀他。绝对没有!” “含妃除了你在我们回来之前再没有人进过这间屋子除了你还会有谁你可真是狠心居然生生将孩子给掐死!”阮梅心痛声申诉。 “不我不相信我没有杀他他不可能会死地。”含妃话音未落。便听得无惜大声道:“不相信?不相信你可以去里面看看他的尸体就放在那里我们会拿这种事来骗你吗陵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后面的话含妃根本没听进去无惜还在说的时候她已经甩开所有人冲进了里屋包在襁褓中的辜则容静静地躺在那里乌黑的指印冰冷的身体无一不说明他的生命已经消逝不复回。 含妃大受打击地踉跄后退。撞在跟随进来地无惜身上她停住脚步回头这一回间她的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浮上眼眶因为无惜眼里的厌恶吗? “不是我表哥。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好不好?”这一瞬间含妃从未有过的害怕。因为突然间她最在乎的表哥离得她很远很远如隔天涯即使此刻牵住了他的袖子也没能拉近一丝距离。。。 阿妩越上来扯过含妃的身子她也不知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恨声道:“若不是还会有谁?你若不是想害容儿又为何要趁我们都不在地时候独自前来?还把奶娘等人都遣了出去?” 含妃一时间挣不开阿妩的怪力气道:“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没做对不起良心的事。”停了一会儿她将目光转向无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缓缓道:“是没错我到这里来地时候确实是起了杀心!” 这句话令得四下皆惊阮梅心更是张口结舌地道:“你……容儿果然是你杀的你你好狠的心!” 阿妩垂泪不止是含妃当真是她自己怀孕时她千方百计要害自己也就算了现在孩子生下来了她还是不肯放过为什么她的心可以这么狠?! “住嘴!”含妃柳眉倒立竟是冲阮梅心训斥随即又换了稍微柔和点的神色:“是我不甘心我一直都没甘心过凭什么一起怀的孕她就可以这么好命的生下孩子而我就不行四个月我只保了他四个月就不得不眼睁睁他离开我所以我恨我好恨恨不得杀了他们母子才解恨!” 无惜脸色煞白地盯着含妃恍若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起长大的表妹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狠毒地人只听得含妃续道:“再加上今日听到两个丫环的闲言终于忍不下去了我来到这里将所有人都遣了出去拔下金簪想杀了他后来金簪落地又想掐死他可是……最终还是没忍下手孩子……如果我的孩子也在世的话只怕比他还大一点我也是曾有机会当母亲的人看着他那天真无邪的模样我实在是下不了杀手!”她扫过阿妩手里地金簪目光一闪急道:“表哥你不相信可以看那金簪干干净净一点血迹都没有!“ 无惜尚未来得及表态便听得阿妩冷声道:“是你是没用金簪杀我地孩子因为他是被你活生生掐死的!”说到这里阿妩已是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十六k 无惜扶了阿妩低声安慰阮梅心则皱眉道:“若不是你还会有谁?” 含妃不屑地瞥了阮梅心一眼:“我怎么会知道总之我没有杀他!”这样的坚持她一直没有改变过难道她真的没有杀? 这个的念头只在无惜心里持续了一会儿此情此景要说不是含妃杀了孩子实在是自己也觉得说服不了。 而此刻含妃却似想到了什么露出恍然之色指着阿妩赦然道:“我知道了是你一定是你为了嫁祸于我所以自己把孩子掐死然后再装做伤心欲绝的模样好让表哥处置了我没错一定是你这样你这个毒妇你才是最狠地那个人!” 话音未落颊上便挨了无惜一掌:“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四处嫁祸陷害辛陵我真后悔会有你这么一个表妹更后悔当初一时心软迎娶你为侧妃你真枉对了我对你一片信任。” 阿妩半趴在地上抬头怔怔地盯着含妃良久方轻笑出声轻笑逐渐化为大笑曾经的颠狂又一次出现在她的眼中在笑够之后方含泪道:“我杀了孩子?我会杀了我的孩子?”话音一转半点笑意也无只剩下浓重的悲伤她睇视着素白的双手:“如果我的命可以换回孩子的命我愿意代他去死哪怕从此堕入十八层地狱也不怕! “他已经死了你爱怎么说都可以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含妃抚着被无惜掌掴的脸颊冷笑不止她仰望着从前也是现在最爱的人:“表哥我在你心中就是如此一个不值得信任谎话连篇的人吗?” 无惜别过头去不愿再看含妃挥手示意下人将她带出去含妃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的笑着任由两边的人挟着她出去。 出去并不是此事的结局含妃杀了辜则容这个刚出生三十四天却被府里乃至于宫中瞩目的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殿下准备怎么处置含妃?”待其远去后阮梅心方问道见无惜难以做答她目光微微一颤垂了眼睑道:“含妃此事虽然做的大错特错但是她好歹也是殿下的表妹又与殿下夫妻一场前不久刚失了孩子到底也可怜如果殿下想网开一面并非是不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阮梅心没有明说但是她看去的方向已经说明了一切阿妩! 只是阿妩会肯吗?他们的孩子会肯放过杀了自己的仇人吗? “如果殿下说不出口的话妾身可以代为劝说。”阮梅心的意思无惜明了虽然他也有心放过含妃但是这世间的事并不是想就可以的特别还是像他现在这样身处于皇族之中。 无惜制止了阮梅心的话走至阿妩面前不闪不避的迎向阿妩满含恨意的目光拥她入怀将疲惫的面容埋在阿妩的颈窝间半晌方用轻到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定璇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给你一个交待你相信我吗?” 他的问题换来阿妩的点头是的她一直都是相信他的便如她一直都是爱他的那般。 无惜抚着阿妩的头将头抬了起来怜惜地道:“容儿出生后还从未跟我们一起画过像在他下葬之前咱们三人让画师一道画一张可好?如此你以后想他的时候也好看看!” 这句话逼得阿妩险些哭起来她强忍着泪水点头不已人死固然不能复生但能留下一点念想也是好的至少以后有画卷可以证明曾经有这么一个叫辜则容的孩子曾经来过世间! 是日阿妩抱着已经冰凉的孩子与无惜一道留下了唯一的一副画像画卷里两人皆是强打起精神来含笑以对而白胖的孩子亦仿佛睡着了一般好一副享尽天伦之乐的画卷。 至于事实如何唯有置身其中的人才最清楚! 从此父母与孩子生死两茫茫再不复有相见之日…… 第三十三章 生死不复见(5) 是夜无惜领着初九来到了点翠堂进去之前他瞥了初九捧着的东西一眼示意他先在外面等候孤身一人入了灯火不明的点翠堂。 含妃静静地站在里面昏黄的灯光照得她身影一阵虚只是一日的功夫她好像就憔悴了不少连向来艳丽年青的脸上也有了细小的皱纹如一群轻轻游过的小鱼儿。 她歪着头走近不言声的无惜忽而一阵轻笑:“表哥你是来看我的吗?还是说你已经查清楚了事情的真像知道我不是凶手所以来放我出去?”她的口气无限期许。 无惜怔怔地看了她半晌终是化做一声长叹:“陵儿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事实?” “事实就是我根本没杀曲定璇的孩子是她在污蔑我她嫉妒我为了除去我!”含妃激动地说着可是令她感到悲哀的是无惜眼里有叹息有痛惜唯独看不到信任。 白衫如许映着皎洁明亮的月光却是惨淡若死无惜走近含妃探手在她的脸庞上轻轻抚过最后停留在她的额头上拨开那遮额的头那里有着一道清晰的疤痕本已淡去的往事在这一刻再度清晰莫明:“陵儿我与你自小一起长大我与你虽无爱意却有着难舍的亲情何况你还曾救过我一命为着此才在额上留下这么一道难看的疤所以当你有所要求时。我都一一满足了你除了不能立为正妃外我给了你我所能给的一切侧妃地名位还有府里的大权。我都交给了你!” 含妃忽而冷笑起来:“是不能给我正妃因为你要留着那位置给阮梅落可惜……你千等万等却只等来她的妹妹。”她一把握住无惜的手神色激动而不甘:“表哥你知道我有多恨阮梅落姐妹吗?凭什么凭什么阮梅落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可以拥有你全部的真心?凭什么阮梅心可以一步登天成为府里地正妃主子?”含妃直直地盯着无惜那目光是爱到极致的表现:“表哥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别人可以拥有你的心可以成为你的正妻而我付出了那么多爱了你这么久却只能做一个侧妃我不甘心!”说着说着。她已经泣不成声紧紧抱住无惜那具身体的主人是她此生最爱最爱的一个! 无惜任由她抱。良久才道:“所以你容不得梅心……那定璇呢她与你又有什么仇怨让你连她的孩子都容不下?” “你已经认定是我了吗?表哥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这么狠毒无心的人吗?”含妃抬起了头纵使眼中已经泪水迷蒙她却始终不愿让那泪水滴下! “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以往你在府中怎么骄横。怎么飞扬跋扈怎么嫉妒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做没瞧见因为你是我至亲地表妹又曾救过我一命。我实在不忍苛责于你!”无惜仰望了一下静悬在夜空中的明月:“可是这一次……” “表哥。在你心中我永远都只是一个表妹吗?”含妃突然这么问。她的唇咬得那么紧以致于咬出一道血痕来。 “若不是表妹我不会容你这么久辛陵!”无惜定定说道那一瞬间她与他看似近在咫尺实际却远隔天涯。 含妃浅浅的笑了起来那笑容不断扩大辛陵吗?对啊她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含妃含妃叫得久了她都以为自己的名字就是含妃了。 她脸上的笑容无限扩大到最后都笑得喘不过气来仿佛真遇到什么好笑的事唯有那从眼角滚落的泪珠无声的诉说着什么。 她捂着笑疼地肚子直起身随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涩然道:“是我不过是表妹而已就算再加一条也不过是你的救命恩人永远不是你心尖上的人便是那新入府不久地曲定璇在你心里的位置都要比我高尽管你不说我也能看得出来表哥你对我真的很好很好可是我依然不满足因为我要的不是宠而是爱你懂吗?” 不待无惜回答她又摇头黯然道:“你不懂所以你从来不肯认真看我你对我是容忍是包容是荣宠唯独没有爱……”说到这里她乍然抬头眼睛出乎意料的明亮:“孩子……表哥你知道我是多么希望能有一个属于我的孩子吗?因为这样至少可以证明我与你曾经亲密无间的结合过证明我们是夫妻!” “可是最后你却亲手害死了你腹中的孩子只为能够嫁祸梅心让她在王府中呆不下去。”无惜静静地说出了这句石破天惊地话幽暗的眼眸中仿佛有火苗在跳动。 含妃愕然地盯着他满脸不敢置信无力地道:“你……你……知道?” 无惜苦笑着后悔一步挣开含妃的双手只有那衣角还被她紧紧攥在手里:“我如何不知道没错一开始我确实被你瞒了过去但是当定璇让卫太医检查食物现奶子里有堕胎药时我便猜到了真相一切都是你自编自演的戏你以一个孩子的代价来换取将梅心踩在脚下你真是狠得下心事到如今你却和我说你很想要一个孩子辛陵你知道这话听在我耳中是一个多大的讽刺吗?”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当时不拆穿?”她茫然地盯着他喃喃说道。 无惜带着浓浓地伤感痛心地看着含妃:“我是恨极了你可是你到底也失了孩子我不忍再多加苛责。何况你又曾救过我地……” “啊!”含妃骤然一声尖叫捂住自己的耳朵厉声道:“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这个话我不要你地感激与施舍我不要!” 泪。破落如珠化为重重悲伤她滑倒在地蜷紧双手任由那尖锐的指甲将掌心刺痛:“你是这样想我的吗?认为我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连自己地亲生骨肉都能牺牲表哥从不知原来我在你心里已经变成这样……” “孩子……”她喃喃说了一句。张开被指甲刺出血的手掌愣愣地看着伤口突然痴痴地笑了起来:“虽然我不喜欢曲定璇但是今日她有一句话说对了如果可以我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取孩子的生……可是就算我想也换不回所以我只能舍弃!” 她的话令无惜不太明白在说到这里时含妃突然仰头盯着无惜。悲伤中又带着深深的眷恋:“表哥我不喜欢阮梅心也不喜欢曲定璇因为她们都喜欢你。所以我不喜欢!” 无惜凝神片刻终还是缓和了神色低下身来轻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正因为如此我都只做不知可是这一次陵儿你真的做地太过了。那是一条命一条活生生的命啊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他抿紧了唇神色肃然冷漠咬牙道:“所以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放纵你。” “是想要处死我吗?为那个孩子报仇吗?”含妃的表情出奇的宁静。生死已经淡出了她的视线。 无惜心中一痛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含妃。良久才背对着她幽幽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是我府里的人犯下如此大错我若连府里的事都不能按律处置又如何让天下人心服何况陵儿……”他带着沉沉的鼻音道:“就算我不杀你父皇也不会饶恕你应当知道定璇和她的孩子在父皇心目中的位置从来没有哪一个庶妃能如定璇一般让父皇令眼相看辜则容……”想到这个名字他神色一暗:“连这名字也是父皇亲自取地等明日天亮时父皇就会知道孩子死在你手里的事你以为他会怎么做?” “所以陵儿我所能做的就是让你自己选择最后要走的一程路!”说到最后无惜已经有些难以为继纵是辛陵犯下如此大错可一起长大地十数年情谊到底还在眼下要自己亲手处置了她岂有不伤心之理。 “死……”含妃慢慢咀嚼着这个字像是要把它嚼出什么味来半晌方展颜一笑笑意中说不出的凄凉:“她的孩子死了就有那么多人在乎我的孩子死了就无人问津连到底是谁害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却是令无惜奇怪了含妃的孩子不是她自己下手堕胎的吗?而她也承认了怎么现在又如此说。 “你……”含妃抬手打断了无惜的话起身站直慢慢理好身上凌乱地衣裾仔细去看便会现她的指尖抖的很利害好半天才理好掌心被指甲刺出的血迹染在白衫上像一抹抹晕染开来的胭脂。 待这一切都做完后含妃睇视着无惜缓缓绽开一丝笑颜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脉脉流淌的爱意:“表哥我必须要死吗?”话很严重但语气却很轻松好像只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地事。 随着无惜地点头她眼里闪过一丝哀伤随即又笑道:“你说的对我杀了曲妃地孩子罪有应得理应处死。” 这话令无惜微微吃惊先前含妃一直不肯承认是她杀了孩子怎的现在又这么爽快的承认了难道是她觉得抵赖也没有用了吗? 没等无惜想明白含妃已经再度道:“表哥既然你已经拿定了主意想必已经为我准备好了要上路的东西吧在哪里呢?” 她的态度是如此让人捉摸不透无惜复杂地望了她一眼终于让等候在外的初九进来在那朱漆托盘上放了一把匕一条白绫还有一瓶毒药任选其一。含妃似若透明的指尖在每一样东西上抚过面对这些要她的命的东西她还能保持脸上的微笑实在令人不明白。 “表哥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常唱的那歌吗?”含妃笑意盈盈地回望着无惜拉过他的手道:“我们再唱一次可好?” 无惜眼睛一红赶忙转过身去用袖子拭了一下然后默默点头含妃见状轻轻一笑凝声轻唱无惜慢慢随着她的歌声一起唱了起来。 “一千年天天好时光年年好春光。” 从幼年到长大两人都曾一起走过…… “昨天今天明天每天睁眼都是不一样。” 豆蔻年华的辛陵喜欢上了一起长大的表哥所以她奋不顾身的为表哥挡下了致命的一次危机却在额上留下了永远的疤。 “梦里人间有你在便一切都好。” 他不爱她却感激她心疼她所以迎娶她为侧妃给了她尊荣的一切但同样的皇子的身份注定他不可能只拥有一个女人府里有着形形色色的女人而在他的心里还住着另一个永远不能越的女人! “走过春夏秋冬走过年年岁岁我们要一直走下去。” 嫉妒与占有欲令辛陵变了变得狠毒与不择手段她恨所有出现在表哥身边的女人千方百计的想除掉她们及她们腹中的孩子因为能与表哥生下孩子的只有她! “直到沧海变桑田海角变天涯我们都要一直手牵手。” 走着走着终于走到今天这无法挽回的一步辛陵也好含妃也罢她都是一个女人一个爱无惜的女人! “我们一直……一直都要手……牵手一直都要……”含妃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渐不可闻她的头无力地搁在无惜的肩头脸上带着长久不逝的笑容在她的腹部插着一把匕而匕的手柄就握在她自己手里。 双眼慢慢地闭上身体无力的滑下在滑到一半时被无惜抱住忍耐许久的泪终于落下。 辛陵从此以后你我生死不复再见了我见不到你你也再见不到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这么狠若你不杀孩子一切便都还和以前一样你可知让我亲手逼你死我有多伤心哪怕明知你是罪有应得依然痛的无法呼吸毕竟你陪了我这么多年…… 月夜下无惜坐在地上抱着含妃温度逐渐消逝的身躯呆呆地坐了一夜这一夜他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不断流出的血染红了彼此的衣物…… “陵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真的那么恨我身边的女人吗?恨到连她们的孩子都不放过?”无惜喃喃地说着可惜他怀里的含妃已经不会再回答永远不会:“那么现在呢?现在你是不是连我也恨因为我逼得你自杀?” 傻表哥我怎么会恨你我可以对任何人狠毒连自己也可以唯独对你不行因为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挚爱的人啊! 我杀了曲妃的孩子……我杀了曲妃的孩子……我承认了如此你便不会再有负担了吧? 那么再见了表哥…… 夜在月色中慢慢滑过当天际出现第一缕曙光的时候属于逝者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建德帝得知刚满月的皇孙辜则容身死的消息后怒不可遏但由于无惜已经处置了害死辜则容的含妃此事就此做罢家丑不可外扬对外只得说是孩子暴病身亡按仪制丧。 含妃辛陵由于某害皇孙所以被除名位不得葬入妃陵只能随意葬在一处高山之上如此……真的是生死不复再见了。 原先我问书友说你们看到含妃的结局会不会同情她当时几个书友非常肯定的说不会那么现在我想再问一次会不会同情呢? 第三十四章 三年(1) 尽管凶手已经按律处决但失子之痛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在孩子下葬后阿妩整日呆在房中不语只看着孩子曾经穿过的衣物呆那模样实在令人瞧着心酸阮梅心和兰妃及赵肃仪等人常有过来宽慰她想让她早日振作起来。(..info) 而无惜也是好一阵子的沉默寡言他不止失了一个儿子还失了自小陪伴在身侧的表妹难过可想而知亏得有阮梅心好言安慰几番开解渐渐的倒也重振了精神不再沉溺于过往将心思悉数放在外面的差使上而王府的事宜就全权交由阮梅心打理。 那一日阿妩站在檐下看燕子一次次叼着虫子回巢哺育嗷嗷叫的幼燕眼里是挥之不去的哀伤。 孩子……死后的哀荣永远弥补不了逝去的悲伤也许终有一日她会走出失去孩子的悲伤但是她永远不能当这件事没有生过这事会纠缠在她心里一生一世。 那日之后无惜也曾来过数次他知她心里难受所以也不说什么只是拥着她沉沉睡去彼此心里都有难以愈合的伤依偎在一起也许会好一点。 “主子你站了很久了进去吧。”这个声音是陪伴在侧的阮敬昭自失了孩子后他与千樱等人一直寸步不离轮流的陪在阿妩身边生怕她会想不开。阿妩对他的话一些反应也没有直到一道身影挡住了投到屋檐内的阳光抬眼望去。竟是柳逸。 “你……来了……”阿妩扯唇用沙哑地声音说出这几个字。 柳逸的眉紧紧皱着便如他紧紧皱起的心一般:“……是我来看你我有话要与你说。” 阿妩闻言轻瞥了阮敬昭一眼。他立时知趣的退到远处将空间留给阿妩与柳逸:“你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阿妩我曾问过你你在这王府里过的可好当时你回答我说很好那么现在呢依然是很好吗?哪怕失去了孩子?”柳逸紧紧地盯着阿妩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地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 阿妩身子一晃。闭眼压下汹涌上来的悲伤淡声道:“殿下已经将杀害我孩子的那个凶手给处决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问的不是这个!”柳逸突然抬高了声音他左右瞥了一眼看无人听到后方压低声道:“处决了凶手你就快乐了吗?你就不会在想那个孩子了吗?阿妩你不要骗我你在这里过的不好你为什么要委屈自己难道你就不怕这种事还会生第二次第三次吗?” 阿妩缓缓摇头:“不会含妃已经死了她不可能再来害我!” 柳逸闻言一阵冷笑:“是。(..info)。。含妃死了可是你能保证不会再有第二个含妃吗?你能保证不会再有人害你吗?阿妩我在这里这些日子算是看清楚了。这看似富丽堂皇的王府其实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不相信你会看不清。” “看清了又如何?”阿妩的一句反问引来柳逸连珠炮似地语句:“既然看清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这里有什么好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地方这里只会不停不停地伤害你!” 他突然上前抓起阿妩的手把阿妩吓了一大跳慌忙掐挣开:“你做什么?”亏得左右除了阮敬昭以外。再无旁人而阮敬昭深谙下人之道眼观鼻鼻观心对身周的其他事物尽皆不看不理。 “我想带你走。带你远离这个地方!”柳逸说得无比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阿妩看他说的离谱。深怕会让人听了去忙将他拉进屋内关了房门让阮敬昭守在门外如此她才道:“柳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诱拐皇子妃妾这要是被人听到可是大罪你会没命的。” “我没烧也没糊涂很清楚的知道阿妩我知道你过的并不好我曾在心里过誓一定要保护你所以我带你远走高飞离开这里。”柳逸的一厢情愿令阿妩一阵地蒙好半晌才道:“狗剩哥你知道的我一直当你是最好的哥哥最亲的亲人。” 这句话令得柳逸神色黯淡低低道:“我知道我也从不奢想只希望能保护你一辈子阿妩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留恋地?” “因为这里有无惜!”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诉尽了阿妩所有的心里话也包含了她这一辈子的牵挂与追求是啊这里有无惜辜无惜便是她的所有失了一切都没关系只要有无惜便好。。#。 “你……当真如此爱他?”这句话柳逸问的是如此艰难费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阿妩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回答然而柳逸已经明白了她的答案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十岁手紧紧地握在刀柄上:“辜无惜辜无惜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痴心对待明明你就不是他心里地唯一也不是他身边的唯一!”如此不敬直呼皇子姓名要是让人听了去柳逸便要倒大霉了就算无惜不计较其他人也会罢休。 “不为什么只因为他是无惜是我放在心上的人。”说到这里阿妩浅浅一笑这是她失了孩子后第一次露出自内心的笑容:“狗剩哥我知道你对我好这份好让我很感激我也会一直放在心里珍藏我自己选择的路我会自己走下去绝不退缩如果你真心疼我就不要再说这些话我是绝对不会离开无惜的。”最后这句话她说地斩钉截铁无一丝妥协地余地。 柳逸眼里不断地闪过复杂的光芒。最终定格在忧伤地画面他默默地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都不会再说这样的话。”又看了阿妩一眼低声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出去了。” 不待阿妩答应他便拉开门退了出去。外面除了阮敬昭外还站了一个千樱她是来给阿妩端燕窝的临到这里时得了阮敬昭地知会在外面等着没敢进来直到柳逸出去方走了进来将刚刚炖好的燕窝端到阿妩面前。看其舀了一勺后才道:“主子柳侍卫来做什么?” 阿妩摇摇头不欲多言看着盅里的燕窝她叹气不已但愿狗剩哥能早日找到一个对他好的女子如此他便不会再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自己的心已经给了无惜他便是放上再多也是徒然…… 柳逸从阿妩那里出来后。直奔太白楼让小二上了酒后就开始一杯杯往嘴里灌当辜连城找到他的时候已经灌的酩酊大醉。怎么叫都叫不醒无奈之下辜连城只得叫小二开了个客房然后扶柳逸去客房中休息也亏得这太白楼除了是酒肆外还是一间客栈。 辜连城遣了小二去烧水后便在屋里不停地埋怨人事不醒的柳逸:“没事好端端地喝什么酒喝了就喝了呗还喝醉了。这不成心给人找麻烦吗幸好我来了不然看你怎么办。” 骂归骂心里到底还是不忍特别是看他躺在床上左右难受的模样寻了一个手巾。弄湿后给他擦拭着脸颊。 辜连城自小到大都是别人伺候自己。她哪曾伺候过别人好好一块手巾被她三番五次掉到地上。弄得乌七抹黑洗也洗不干净最后她干脆把整桶水端过来用手捧了往满脸通红的柳逸身上洒将床铺都给弄湿掉了真是越弄越乱。 柳逸虽在酒醉中也迷迷糊糊知道有人在身边他不分由说的随手抓住口齿不清地说着话直到他说了数遍附耳在他嘴边的辜连城才听清:“……走我要见……见阿妩……” 阿妩这个人是谁?听名字应该是个女人不过从来没听说过不知怎的看到柳逸在醉酒中还记得这个女人辜连城就一阵泛酸也不管柳逸能不能听到气呼呼地道:“找找找找你个大头鬼!”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都被柳逸抱住了被迫压在他的胸膛上如此近距离而亲密的接触吓傻了辜连城她虽为人骄横张扬生活却并不淫靡:“你你你你要做什么?”想要抗拒却浑身提不起一丝劲来只能软绵绵地任由他抱着。 柳逸睁开迷蒙不清的眼睛竟然看到了阿妩他赶紧抱住说什么也不肯让她离开:“阿妩不要走不要离开我阿妩你明知我是喜欢你的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接受哥哥……鬼才愿意听到这个词呢我要你我只要你阿妩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辜连城一字不拉地将这些话听到耳里接着不管还在嘟囔的柳逸气呼呼地撑起了身:“姓柳的你别太过份了看清楚是本郡主才不是那个什么阿妩哼叫得这么亲热一点也不害燥!还敢当着本郡主的面叫别地女人你真是该死!”说到这里她扬高了手往柳逸脸上甩了一巴掌本来卯足了劲但真甩下去的时候心生不忍只是轻轻甩了一下连印子都没有。 “你去死!”辜连城恨恨地跳下床正在这时小二端了烧好的水进来:“郡主是不是现在就让小的给柳公子擦身子?” “关我什么事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辜连城甩下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客房留下一脸莫明其妙的小二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到这位郡主大人了。 且说辜连城一路小跑燥热的风吹在身上令她的心更加浮燥还有不停涌上来地酸意她在吃醋吃那个叫阿妩的醋可恶那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让柳逸如此念念不忘。 不行她一定要问个明白只是应该去问谁呢?辜连城稍想了一下记起六哥府里的曲妃与柳逸是旧识她说不定会认识这个女人当下便掉头往淳郡王府走去。 当阿妩从辜连城嘴里听到“阿妩”这两个字时慌得碰翻了手边的茶盏待得知辜连城根本不知阿妩就是自己后方安下心来在敷衍了几句推说不认识后便转移话题:“郡主请恕我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柳逸?”阿妩小心地问着本只是抱着几分怀疑没想到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辜连城竟然脸冒红云如一般女孩儿家般扭捏着不好意思回答。 阿妩身后的画儿惊叫起来:“天哪郡主是千金之躯龙子凤孙怎么能喜欢柳侍卫呢?” 辜连城闻言脸色一沉“啪”地拍一下桌子:“本郡主喜欢谁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画儿被她骂地缩了头不敢说话而阿妩已是回过神来道:“郡主先别忙着生气画儿虽然不该但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郡主乃是金尊玉贵之身未来郡马自然也要人中龙凤皇上和理亲王那边怕是不好交待。” 辜连城一噘嘴道:“皇帝伯伯和爹最是宠我不过只要我说地他们必不会反对我现在倒是好奇那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哼最好别让我找到否则一定要她生不如死!”强烈的嫉意便是不谙情事的画儿也感受的到她低着头小小的吐了个舌头柳侍卫被这位郡主喜欢上可不知是福是祸估计是祸的可能性大一些。 阿妩心中一惊笑容略微有点不自然:“看来郡主真的是很喜欢柳侍卫能得郡主如此真心以待柳侍卫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可惜有些人偏不领情不过没关系!”辜连城长袖一扬青花瓷盏已被她放在了茶几上继而信心满满地起身道:“只要我让皇帝伯伯赐婚他便是不同意也得同意除非他不要命了!”说罢便要往外走去。 阿妩没想到她说做就做忙叫住了她:“郡主这样只怕是不好吧成亲非同儿戏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何况柳侍卫他……” 红衫过处辜连城回过身娇俏的容颜上是不容置疑的肯定:“谁说是儿戏了我说喜欢便是喜欢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我要得到柳逸这便是我的答案至于他……我能喜欢上他是他的福气别人求还求不得他又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圣旨之下天下谁敢不从!” “可是圣旨毕竟是一个死物而人是活的是有感情的!”阿妩虽然也希望柳逸得到幸福能够找到一个喜欢他的女人但是辜连城太过独断专行而且谁又敢保证她不是一时兴起得到手后便弃如敝履? 对于阿妩的话辜连城嗤之以鼻:“要想知道感情能不能敌过圣旨试试不就知道了。”说罢她扔下目瞪口呆的阿妩扬长而去。 也许她真的是有这个资本吧可以随心所欲从不顾忌别人的感受谁让她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长乐郡主长乐无忧! 本来最近几天因为稿子多了一点想双更的可是突然有事要做而且到现在都没做完而本职工作又全积了下来所以双更就泡汤了唉争取下个礼拜补吧望大家原谅 第三十四章 三年(2) 只是一夕的功夫长乐郡主要下嫁一个四等侍卫的事便传遍了京城闹的沸沸扬扬京中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讨论这件事以羡慕者居多郡马爷啊能有多少人有这福气虽然长乐郡主脾气差些但好歹也是一名大美人又是郡主之尊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不过柳逸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只觉得荒唐一切都太荒唐了这个任性的郡主一定是疯了怎么好端端的说要嫁他成亲又不是儿戏她哪能自作主张。.info[] 在柳逸酒醒回府后阿妩第一时间去找了他问他对此事的意思柳逸只回答了一句话:“她是郡主她爱怎么闹腾都随便她但是我不会奉陪!” 柳逸这边不乐意辜连城那边也不怎么顺利令她想不到的是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父亲理亲王居然坚决反对说什么也不同意最后竟然将她软禁了起来说了一大堆的大道理还说已经为她择好了夫婿是大理寺少卿也是三年前的状元郎只凭三年的功夫便做到正三品的位置能力固然重要也得有人提拨才行而提拔他的人就是四皇子辜无伤此人不仅有能力还极懂为人处事之道家中又是名门世家他被认为是年轻一辈中最有潜力的一个连建德帝都对他甚为看好 能够嫁给这么一个少年郎是多少思春少女的心思何况此人长得又俊郎比之柳逸绝无不及之理。 偏是辜连城一门心思认准了柳逸。任是理亲王说到嘴巴破了都无济于事至于那送来的画像早被她撕了扔在脚下使劲踩理亲王不得已之下只得将她暂时软禁了起来。 辜连城也是极倔之人。气极之下干脆绝起了食而且不许任何人靠近谁敢进去就拿东西乱砸连理亲王也不例外这下可是把理亲王给难坏了只怪自己平日里太宠她弄成现在这副倔脾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双方只得这么僵持着哪个也奈何不了谁。 一方是他府里地侍卫一方是他的堂妹辜无惜想置身事外是绝对不可能的便是建德帝也为着这事数次召其进宫面圣说到柳逸建德帝对这个有一面之缘的侍卫印象倒是不错何况他的四等侍卫还是自己赏地只是自己最疼爱的侄女要下嫁这么一个人。确实是委屈了他还让无惜劝劝辜连城让她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毕竟他和连城的关系是所有同辈之中最好的。 因着辜连城的事。柳逸也没闲着先是理亲王派人来传接着又是建德帝到最后连那位理亲王相中的大理寺少卿也来寻他。人虽不同但话基本相同都是让他放弃辜连城待得知他根本无意只是辜连城一厢情愿时。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柳逸甚至还告诉他们他绝对不会娶辜连城哪怕是圣旨谕下他也不会娶! 是地问题从来不是在他身上。而是在那位郡主大人的身上。可是柳逸的麻烦并没有就此消失一日夜间。有数人联手暗袭进退之间井然有序显然并不是第一次配合若不是柳逸武功高强又恰好被出来散步的辜无惜遇到让冷夜极手下侍卫相助柳逸不死也得伤。^小^说^网 只是这一次偷袭却被无惜留上了心不用问这些人的目标是柳逸的命否则不会招招狠辣直指要害冷夜甚至还告诉他这些人的武功路数与曾经在大牢里遇到过的那名忍者有相近之处虽然很细微但绝不会看错两者应该有所关联才对。 如此目光似乎又回到了辜无伤的身上若真是他他暗杀柳逸的目地又是什么柳逸自出大牢后与他再无关系而且当初刑部的事也已经过去许久了不可能再旧事重提如此说来只能是与最近闹得翻天的事有关即辜连城执意要下嫁柳逸之事。 辜连城在理亲王府绝食抗议非柳逸不嫁而一旦柳逸死了那辜连城的抗议也便没了意义只有乖乖下嫁那个大理寺少卿而他……是辜无伤地人如此一来便什么事都能说通了。 理亲王是建德帝的胞弟便是无惜等兄弟见了也要称一声皇叔他曾随建德帝一起打天下也是那一辈中唯一活着的一个建德帝对他极为信任不仅执掌宗人府手底下还有一班能人异士连在军中效力的将领也有不少是他调教出来的要他们做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可说是连兵权也若有似无的掌着。 不过他为人谨慎从不参与到是非旋涡中来与几个皇子都只是泛泛之交并没有说对哪一个特别倚重没想到他竟然会意图将女儿嫁给四哥的门人这次若不是辜连城闹地太大理亲王也不会这么急急忙忙的说出来。 他们要结姻亲之盟也就是说他们有意联手亦或者说是互相倚重互相利用总之无惜明白他这位皇叔暗地里已经和老四联在了一块儿早就参与到皇权争取中来了没想到他平日隐藏的这么好。 想通了这一点后无惜明白自己不能再坐视事情展否则一旦连城下嫁大理寺少卿那么就代表着四哥与理亲王正式结盟四哥的实力再将大涨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一点优势都如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四哥与理亲王都不是简单人物他们不可能全心的信任别人只能是通过某种利益纽带结合在一起互相有限地开放无限地利用而如果没有这条纽带他们就会一直对彼此有所猜忌哪怕是勉强联手最终还是会分化成散沙。 所以他一定要阻止这事生而阻止的最好办法就是……趁了辜连城地心愿让她如愿以偿的嫁给柳逸! 但是要达成这个意愿并不容易辜连城那边只要说服父皇让他下旨赐婚便好以父皇平日里对连城的宠爱再加上连城一直绝食的行为应该不会太难办。 真正为难的是柳逸能够与柳逸的接触他明白柳逸的拒绝并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自内心的抗拒他不喜欢连城不愿意与她在一起哪怕是不遵命便要杀头的圣旨也无法让他妥协所以要如何说服柳逸才是一件彻头彻尾的头疼事。 无惜在踌躇良久后想到了一个人阿妩她与柳逸相识以久她的话柳逸说不定会听如此想着他终是来到了阿妩的风华阁。 原本木然做在屋内的阿妩见到无惜进来扬一扬没表情的脸挂上了一丝淡笑迎上去道:“妾身见过殿下。” 无惜扶住了她的身子抬起阿妩的下巴定定地望进她的目光良久化做一记无声的叹息他闭一闭目拥住阿妩的身子让她的下巴靠在自己的肩上微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若是不愿笑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看着你这般强颜欢笑的样我心里难受。” 他的话令阿妩眼眶一热御下了嘴角那不由衷的笑:“殿下看出来了?” “叫我六郎!”待阿妩依言换了称呼后无惜方抚着她的头道:“我们是夫妻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夫妻一载我又岂会不知道你心中在想些什么容儿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心头肉可惜他福薄只陪了我们这么短的时间便不幸……”阿妩听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强压在心底的悲痛被他这话给悉数勾了起来断断续续地叫着“容儿”“容儿”每唤一声心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剜割一样。 无惜更加用力地拥住阿妩清明的眼眸染着挥之不去的哀伤:“我是容儿的父亲你的痛我感同身受定璇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痛快的哭出来不要忍耐也不要压抑只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迎着阿妩如梨花带雨的脸庞无惜郑重地捧着她的脸颊道:“哭过痛过之后一定要尽快振作起来我希望看到以前的你快些再快些将你的快乐找回来。” “快乐……我还能找回来吗?”阿妩茫然地看着无惜言语里是无法确定的迷茫。 无惜低下头在她嫣红的唇畔上印下深深的一吻:“能你的快乐一定会回来如此容儿也才能安心他绝不会希望自己的娘永远活在过去无法从过去中释怀。” 阿妩怔站许久两滴清泪从眼角滑落同时一抹绝美的笑轻柔的扬起:“是我的快乐一定会回来!” “那便好!”无惜释然轻笑双手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扶着她的肩迟疑着道:“定璇我此次来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他瞥着外面风起云涌的夜空有雷电在乌黑的云层中闪现作响:“定璇你觉得连城如何?” 阿妩心思何等灵巧只凭这一语再加上前面听到的事便知无惜所问为何事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浅浅地道:“六郎是想说柳逸与长乐郡主的事?” “是你也知道连城如今正在理亲王府中闹脾气两天了都不肯吃一粒饭非柳逸不嫁理亲王拿她是一些办法也没有。”明月星辰早已不见了踪影漆黑中只有闪电划破云层的时候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光明。 第三十四章 三年(3) “也难怪理亲王不同意郡主乃是千金之躯与柳逸一起到底有所不妥。(..info无弹窗广告)” 阿妩话音刚落便听无惜接上道:“你觉得柳逸配不上长乐?” “不!”阿妩立时摇头仰起皎洁似有柔光的脸庞轻言道:“我与柳逸认识已久他是什么样的人品我再清楚不过他是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人不论将来谁嫁给了他都会幸福美满只是他与郡主……”阿妩带着几分为难道:“身份的问题到底摆在那里理亲王和皇上会同意吗?”其实还有一个担忧她没有说这个担忧才是真正要命的。 “这些都是次要的。”无惜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令得阿妩心思骤沉:“那么六郎想说的是……” “是柳逸的意思他……”后面的话被在头顶炸响的惊雷给淹没但无惜的意思阿妩已经明白了真正难题在于柳逸如果有朝一日赐婚的圣旨下来他是从旨还是抵死不从? “六郎来与我说这些是希望我能够说服柳逸?”阿妩隐约明白了无惜此次的来意。 “是!”无惜坦然点头:“我希望你可以说服柳逸如果赐婚的旨意下来他能依旨迎娶不要抗旨不遵。” 为什么?阿妩下意识的就想问原因话已到嘴边心中一动硬生生忍住不过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已经被无惜瞧在眼中无惜目光微微一黯。背转了身道:“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突然这么尽心尽力的撮合他们二人只是为了成全连城吗?” 尽自没有转头他却仿佛看清了阿妩脸上每一个细微地表情变化静静地不闻一丝声响。直到一道闷雷打破了这不自然的静谧无惜乍然回身那一袭白衣轻袍甩起一道优美的弧度那一刻阿妩突然觉得无惜离自己好似远了许多让她生出一种触摸不到的错觉。 “如果我说不是如果我说是另有目的呢?”不待阿妩回答无惜已经流水般地将他的顾忌与担忧给说了出来。这般机密甚至与无惜命途息息相关的事他却毫不犹豫的告之了阿妩这是他对阿妩的极度信任连阮梅心都没有资格拥有的信任。 可是若有朝一日阿妩背叛了他的信任呢? 这自然是极后面的事了眼下阿妩地全付心思皆被无惜的话给束住了她万料不到。一个看似简单的婚姻背后隐藏着如此深的意思是的若从无惜的角度出。是无论如何都不愿见辜连城嫁给四皇子的人可是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做主便是看似尊贵的皇室子孙也不能例外不皇室子孙也许比一般人更可悲因为他们甚至要被迫牺牲自己的婚姻。将因由讲清楚后无惜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了。但是定璇你不觉得连城也许是真心喜欢柳逸吗?连城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若不是真喜欢到了极处她是不会用这种过激地手段来伤害自己的。” “可是六郎你能保证郡主不是一时兴起吗?保证她不会在得到后就随手抛弃吗?”阿妩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问得无惜哑口无言。半晌才低低道:“不试过。谁都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就像你我一样。”他停了一下道:“若不是当初父皇执意将你赐婚与我。我们不会有所交集我更不会在后面的相处中知道你是这般地好所以定璇你不觉得该给连城一个机会吗?同样的也是在给柳逸一个机会他现在只是不了解连城罢了以后处的久了说不定会喜欢上连城而且……”他牵起阿妩垂在身前的手抵在自己的下巴处:“我保证连城除了脾气坏点外并不失为一个好姑娘。(..info无弹窗广告)” 阿妩看了他一眼便低下了头轻轻说道:“用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赌柳逸一辈子的幸福这对柳逸来说并不公平我……” 如果柳逸喜欢的不是她或者说她不知道那她还能没有负担地去劝柳逸可是现在什么都知道她不能回应他一直以来的守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沉重的打击又如何能去劝他接受一个他并不爱的女人。 “定璇这个世界是没有绝对的公平的。”无惜深沉地眼眸里跳跃着幽异地火苗:“你觉得这样做对柳逸不公平那么我呢老天爷对我就公平吗?一样是天皇贵胄我却从来都矮兄弟们一头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轮不到我我有的全是别人不要地长大了也一样好差事都教别人领了去我费心耗力还是只能领到一些得罪人的差事。”无惜越说越激动从小到大所受的委屈他都没有忘只是平日里无从诉说只能压在心底强忍他恨恨地捶了一下黄杨木桌神色痛苦地道:“更甚者我甚至连女人都……” 阿妩心中抽痛知其又想起了阮梅落失去她是无惜心中永远的痛那个伤口在每一次即将结疤的同时都会被一只无形的手给重新挖开让那个伤口始终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气中! 无惜喘息了几下平复心中强烈的不甘与怒火尽量以平静的口吻对阿妩说:“柳逸还有你为他说一句不公平但是我呢?定璇这二十多年来可有人为我感到不公平过?” “没有。”无惜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每一个人都只会认为理所当然谁让我不是父皇看重的皇子谁让我的母妃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贵嫔谁让我没有能够保护一切的权势与力量所以……我只能在不公平中努力的挣扎求存直到梅落嫁给了四哥。直到你来到我地身边我终于逐渐明白想要达成心愿想要拥有想要的东西就必须狠下心。如此才能在艰险之途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定璇我真的开始懂这个道理了……” 他带着几分伤感一字一句道:“所以我能狠下心将屠刀对准二哥;所以我能狠下心。亲手杀了辛陵。”是的辛陵纵使有千错万错终归是他地表妹换了以往明知她罪有应得也绝对下不了手只能交由建德帝裁决而如此绝对会让建德帝对他的评价降低一个连自己府邸后院妃妾的事都处理不好的皇子又怎么能指望他去治理天下。或是辅佐君主治理天下。 无惜终于在一次次的明争斗暗中逐渐成熟尽管每一步都迈的艰难。但再没有犹豫与退缩的时候。 这一刻阿妩明白刚才为何会觉得无惜离自己是如此的远因为无惜地脚步正在逐渐迈大而自己却还停留在原地如此距离自然是越拉越大。 无惜深深地望了阿妩一眼背转了身:“柳逸能不能得到幸福。我不敢保证这是一个五五对开的局面不走生便走死定璇我不会勉强你如果你不愿意帮我去说服柳逸。那么就将今晚我所说的话都忘掉。”说罢便大步往外走。在即将踏出狂风四起随时会下起暴雨的屋外时。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道:“替我转告柳逸如果他真的宁死也不愿遵从的话那么马上离开京城找一个无人能找到的地方隐居起来连城若真这样闹下去也许父皇真的会下旨赐婚也说不定到时候不遵旨意的他只有死路一条如此倒不如提早逃逸的好!” 他走了留下浑身战栗地阿妩死路一条……天下之大莫非皇土柳逸即使真的逃了又能逃到哪里去何况柳叔柳婶还在福州他们必然要受到牵连天家……这便是天家的决定吗?荣华富贵与性命不保只在一夕之间! 阿妩嘴里一片涩苦笑不出亦哭不出只是闷在心中难受的就像这将落未落地夜空一般暴风雨……终有要来的这么一刻谁都避不了! 阿妩躺在床上倾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一夜无眠而天空亦在天亮时放霁露出碧蓝的天空除了湿润的大地显示昨夜曾下过雨以外便再无任何痕迹。 那么人呢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死了以后会不会就如这场雨一般除了些许微痕以外再寻不到他活在这个世上的痕迹? 她想要保住柳逸的命她想要追上无惜地脚步那么尽管不愿也只能选择这一条路。 这日阿妩用过早点后教人去将柳逸请了过来数日不见柳逸看起来有些憔悴想必也是在为辜连城的事心烦阿妩心中暗想时已经挥手将除了千樱以外的人都遣了出去并将房门关上因为在谈话中难免会泄露她不是曲定璇这个秘密。 这倒不是说她不信任这些跟在身边的人而是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果你是来劝我接受辜连城那么我劝你还是别枉费这个心的好。”没想到柳逸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想必这段时间里有很多人劝过他了。 阿妩微微垂脸贴在额前地冰晶晃动间迎着从窗间射进来地阳光闪出耀眼的光茫:“狗剩哥你觉得长乐郡主不好吗?” “当然!”柳逸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毫不停歇地道:“狂妄自大骄横无礼自以为是地女人我怎么会觉得她好?何况……何况就算她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姑娘我也不会喜欢因为我的心已经……” “我知道。”阿妩急急打断了他的话不敢让柳逸继续讲下去因为每次一听到他说喜欢自己就会觉得很沉重很有压力。 第三十四章 三年(4) 千樱拧了眉看柳逸她一直跟在阿妩身侧自然知晓眼前这个人所有的心思都扑在阿妩身上只是这份喜欢从眼下这个局面来说却是百害而无一利是以她斟酌了一下直言道:“柳侍卫你纵使再喜欢我家主子也该记着彼此的身份我家主子是淳郡王的庶妃这个身份永远都不会变你若是真喜欢我家主子就不应该将喜欢这个词口口声声挂在嘴边这样的话除了让我家主子备感压力外还能有什么?” “压力?我的喜欢让你有压力吗?阿妩?”柳逸因千樱的话而大受打击一脸的难以置信。 阿妩无言以对她知道柳逸对她好也知道柳逸从未想过要给自己造成任何的困扰然后恰是他无意间的言语与行动不断的提醒着自己没有回应他的心意是自己负了他! 如此想着在抬头时却化做一道恬静的笑容:“我从来没有怪过狗剩哥因为狗剩哥是真的对我好从小到大只有你最护着我从不让我在你面前受一点伤痛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不愿狗剩哥一直陷在泥潭难以自拔像狗剩哥你那么好的人应该拥有自己的人生。” 狗剩凝神片刻紧一紧早已握拳的双手红着眼道:“我的人生该什么样我自己知道不用你管而且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辜连城走进我的生命里因为她不配!”最后三个字说的斩钉截铁。无一丝回旋地余地看来他对辜连城真是深恶痛决特别是这次的事后。 勉强喜欢自己的人去接受一个他不爱的人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不论是对狗剩还是她自己来说。都是! 阿妩欲打退堂鼓但在想到无惜曾说过地话时又不得不忍住:“狗剩哥你对长乐郡主的意见会不会太大了些也许她并不像你想像的那么不堪也许……” 未等她说完柳逸突然抬头瞪视着阿妩眼底泛起汹涌的怒意:“这算什么?你不爱我。就可以将我随便推给别人了吗?不管我喜不喜欢对方你就这么执意的要推我出去连多看我一眼都嫌烦吗?” “我没有!”阿妩的辩解根本不能令柳逸熄灭怒火反而更大声地质问:“没有?你没有什么?阿妩我就那么令你讨厌吗?” 面对柳逸扑天盖地的质问阿妩默不作声只是将颤抖的手指藏进宽大地广袖中让繁华艳色的丝线将自己的痛苦掩藏起来。(手机阅读t) 反是千樱看不过眼凝声道:“柳侍卫。你就不能换个角度去想问题吗主子她是为了你好她不愿你一辈子都活在无望的暗恋中她不愿你将来过着逃亡的日子。”冷笑一声继续道:“郡主是什么身份。你若是拒绝了她她会轻易放过你吗万一皇上赐下婚事你不接受又该怎么办?” 千樱的话令柳逸的神色平静了些许但依然撇过头道:“我不用你可怜我就算我死了也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一直安静的阿妩在听到这个话后倏然站了起来平静的假像被撕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我视你如兄你地生死怎么可能与我无关。何况这事牵连的不是你一人还有柳叔他们他们一辈子就盼着你有出息现在好不容易可以享清福了却又遇到这个事难道你希望他们的后半辈子都在逃亡中度过吗?还是你觉得你以死解决问题。然后他们都不会有半点伤心?”说到伤心处。声音带上了深重的鼻音至于无惜那更深一层地意思。阿妩是绝对不会提起的否则只让柳逸误会的更 “我……”柳逸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反驳良久才垂目道:“就算是这样我依然无法接受那个一无是处的郡主。” “一无是处吗?”阿妩默默叹息一声走至闭起的门窗前从窗缝中能看到外面侍立的人及庭院里因受过大雨洗礼而被打下花瓣的花朵一生之中总是会经历风雨但是风雨过后便是绚烂的彩虹五五对开也许柳逸和连城这对真地能成为欢喜冤家。 “不我不认同你的话!”阿妩突然坚定了语气毫不退缩的回视柳逸她是站着柳逸是坐着一时间柳逸竟然觉得有些被她压住的感觉。 “我不觉得辜连城是一无是处至少她有执着之心可以为了得到心中的爱而绝食抗议这样的女孩你不觉得也是可爱地吗?” 柳逸默默听她说完随后露出一抹无望地冷笑:“如此你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将我往外推吗?让我去娶一个我根本不喜欢地女人吗?” 阿妩弯身亲自扶了柳逸站起来让他站在自己对面半晌不语忽而含了一丝似笑非笑道:“狗剩哥你真的对长乐郡主无一丝感觉与喜欢吗?” “当然!”狗剩想也不想便说出了肯定的答案同一时刻一张或嗔或喜的俏丽脸庞在脑海中飞快的闪过。 阿妩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径直走到紧闭的门前用力的把门拉开守在外面的阮敬昭等人听到动静都下意识的侧目望来。 阿妩面向柳逸手指门外脆声道:“那么你敢不敢现在随我去理亲王府看看正在绝食中的辜连城?!” “为什么?”在柳逸皱眉不解的目光中还有一丝逃避深深的藏在里面连他自己都不曾现。 “不为什么只是去看看既然你说没有一丝喜欢在里面那么应该不用担心看到她会心疼或不忍于你来说。辜连城只是一个比陌生人都不如的人罢了至少看到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还不会讨厌!”略一停顿换上一抹耐人寻味地笑:“或者说你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阿妩的激将法成功令柳逸答应去一趟理亲王府。当日理亲王恰好不在府内所以在无惜的周旋下他们很顺利的进到了理亲王府内。 由于辜连城被软禁在闺房中而且无惜的意思是不要让连城看到所以他们只远远站在外面透过敞开地窗户看一眼。 辜连城就躺在正对着窗户的描金绣床上往常张扬放纵总是扬着头颅从不肯低下的长乐郡主此刻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躺在床上。因为屋内放了冰怕冷了她所以盖了床轻薄的丝棉在身上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已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了般。 柳逸抿一抿唇掉转了头大步往前走要去哪里?他完全不知道只是不想再留在这里不想再看辜连城没有生气的模样那样一个如火般耀眼的女子。此刻居然似一片落叶弱不禁风这根本不是他所认识地辜连城。 阿妩快步跟在他后面直到他在抄手游廊上停下。方开口:“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敢看你不是说不在乎吗?” “这就是你让我来这里的目的吗?”柳逸不理阿妩的询问反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将我和辜连城凑成一对阿……” “你应该叫我曲妃!”阿妩一下子打断了柳逸的话同时也是刻意逼柳逸记住她的身份。 “曲妃……”柳逸低喃了一声夏日里理亲王府中荷花满池。风过处莲动花摇美景如画可是柳逸却如置身数九寒冬苦笑道:“那么现在你是以曲妃的身份和我说话还是以阿妩的身份?”亏得这四周无人。否则柳逸也不敢如何大胆的直唤阿妩本名。 “有区别吗?”阿妩不敢迎视柳逸的目光。说到底终是她欠了他:“现在呢。你依然不肯接受长乐郡主吗?” 柳逸不住地往后退神色间似有支离破碎之态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逼我接受她殿下如是严先生如是连你也如是难道只因为她是郡主所以她便可以什么都拥有不管我是否喜欢吗?” “如果我说是呢?”阿妩逼着自己狠下心来不去看柳逸眼中地沉重:“这是我的恳求那么狗剩哥你肯答应吗?” 从未有一刻像眼下这么自私过自私的伤害爱自己的人阿妩攥着隐在衣袖中地双手想借由指甲刺入肉里的疼减轻心中的负罪感。 柳逸定定地望着阿妩久久不语直到阿妩以为柳逸不会答应的时候他突然跨出游廊提气纵身踏过满池的莲花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又回到了原地依旧是那个盈盈望着阿妩的他。 “把手伸出来。”阿妩不解的伸出了手柳逸将握住地手放在她的掌心上然后慢慢松开一样东西从他的掌心落到她的掌心随后他便一言不的离开了阿妩离开了理亲王府。 阿妩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手里的东西刹那间泪如雨下他为她真地付出了许多许多而她却还在不停地伤害他她真地是很该死! 莲心心他将他的心交与了她因为她是阿妩是他说下“阿妩我永远都不会违拗你地意思”的那个人! 盛夏的某一天由于无惜的劝说再加上建德帝担心辜连城再这样绝食下去真的会出事终是下了赐婚的圣旨将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长乐郡主下嫁四等侍卫柳逸。 为了让柳逸的身份能够稍微匹配辜连城一些他还下旨破格提拨柳逸为一等带刀侍卫连路数级。 在外人眼中柳逸真是鲤鱼跃龙门飞黄腾达了攀上最受宠的长乐郡主以后在仕途上还不平步青云? 建德帝的这一道旨无疑打破了理亲王与辜无伤的如意算盘可圣旨已下理亲王尽管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只得遵旨而为。 辜连城在目的达成后自然不再绝食一切都似乎是皆大欢喜地局面。 然而当辜无惜将圣旨摆在柳逸面前的时候本已答应的柳逸却提出了一个要求:三年给他三年的时间去西北大军中效力。如果三年内他有幸没有死的话那就回来娶辜连城为妻否则宁死不从! 西北大军负责镇守与出云国及高丽国接壤地国疆燕妃的哥哥便是这支大军的主将大昭国自上一次出兵后已经太平了很多年最近似乎又有不稳之势据探子回报出云高丽两国频频接触。似在密谋着什么而两国的军队也多有变化派驻在边疆的兵力比以前多了近一倍也许刻日之内便会兵戎相见局势极为不稳而一旦打起仗来别说小兵便是主帅也不敢保证一定会有命回来。 柳逸这番举动。除了在自寻死路外找不到任何解释的理由! 无惜将原话转述与辜连城这一次她倒是出奇的冷静没有大吵大闹。反而在想了一阵后便答应了柳逸的要求三年她等他三年圣旨也等他三年! 如此终于是定下来了七月末建德帝收回拓升地旨意。让柳逸以正五品千户的身份前往西北大军效力如此是生是死便全看他自己了。 阿妩在得知柳逸的举动后关在房中垂泣不断自责。是她。是她害了柳逸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全是因为自己逼她娶他不喜欢的辜连城是她害了他! 这一次阿妩没有令柳逸放弃他的坚持他只说了一句话:“阿妩如果我和辜连城真的有缘连老天爷都要我们在一起的话那三年后我一定能活着回来按你说的娶辜连城为妻;反之便证明我与她无缘放心我不会寻死只看天是让我生还是死!” 这样阿妩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只能含泪亲自送柳逸出城往西北大军这一日辜连城也来了因她身子还有些虚所以并没有骑马而是少有地乘一顶软轿随着轿帘的掀开放了冰盆的轿子泄出丝丝凉气。 经过几日的歇养辜连城恢复了几许生气下巴倔强地抬着一言不的走到柳逸身前将其他人都遣的远远的:“柳逸我知道你心中有别人但是那又如何我看上眼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过的例子过便是父亲和皇帝伯伯也不能阻挡我要你所以你只能属于我!” “我在你心中只是一个东西吗?即使我的心不在你这里也没关系吗?”她的无礼并没有让柳逸动怒反而是少有地平静! “东西与人并没有什么差别只要我想要就可以得到没有什么是例外!”辜连城毫不示弱的迎着他怡淡的目光:“至于你的心……总有一天我会得到柳逸能被我看上成为郡马是你的福气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 “福气吗?”柳逸呵呵一笑目光越过辜连城看向远方的阿妩这样地福气他宁可不要。 在别人看来他与辜连城似乎是少有地心平气和尽管话不太好但至少态度还是可以的然只有柳逸自己知道之所以能够心平气和只是因为他已经不将辜连城放在眼中不是朋友不是仇人只是一个擦肩而过连头都不会回一下地陌生人既然是陌生人他又怎么会生气呢! “想要我的心那就三年后再说吧如果三年后我有命回来的话……” 辜连城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三年后你一定会回来柳逸我不会让你有机会逃避我你要是敢死的话上穷天落下至黄泉赌上我长乐郡主之名一定要追到你不论你生还是死我都会一辈子追着你!”这样霸道的话宣誓着辜连城的决心是的她要柳逸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她都要定了这个男人。 “你还是这样……”这样什么柳逸没有说转身之间已然远去只给所有人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他……也许再没有开怀的那一日了。 第三十四章 三年(5)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人这一生中可以拥有许多个三年而这一个三年却成了柳逸生命中的转折点如果不是辜连城逼婚柳逸不会要求去西北大军也不会有后面的一系列机遇。 就在他投军不到一个月后高丽出云两国在蛰伏这么多年后终于按捺不住一起出兵进犯双方交界之处开始生大规模的战争这一仗一打就打了数年。在此期间每次交战柳逸都是第一个杀出去的人他在寻死是的每一次不要命的冲锋他都是在自寻死路。 所爱的人不能回应他还将他推给另一个他根本不喜欢的女人这种椎心之痛还不如一死来的爽快至少死后不会再有心痛欲死的感觉更不必勉强自己与一个不喜欢的女子成亲。 可是柳逸也许真的有神灵在庇佑又或者天上神明听到了辜连城赌上郡主之名的誓言所以不敢将柳逸带走总之每一次交战柳逸都险死还生有时已经重伤的只剩下一口气了也硬是被同去的士兵给抢救回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后又冲进了双方交锋之中。 这样的他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然而也恰恰是这一点令他的军功不断累积很快便由一名正五名千户晋升至正三品参将而这一切他只用了两年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一个军队中的奇迹。而这个奇迹是他拿命换来的。 彼时西北大军地将领是燕妃的兄长顾大将军他对柳逸极是赏识也许柳逸真是有打仗的天赋虽然识字不多。但往往能清楚的分析局势几次突击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在战场上有一种类似于猛兽地直觉正是这一点令他往往能料敌先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info[] 第三年双方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彼此都在战场上耗了太多的财力物力。大昭国虽然经过数年的休生养息但近年来吏治败坏国库空虚还是靠着当初无惜兄弟去地方催缴欠税才令国库略有盈余但也全用在了此次的打败上辽阔的边界需要数十万大军去守卫而这数十万大军每一天都要用掉无数粮草渐渐的难以为继的感觉逐渐出来了。但是建德帝不愧是一代明君在仗刚开始打地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会出这档子事所以这三年来。将原本教给太子的监国之权悉数收了回来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所有国事全亲力亲为又狠狠地斩杀了一批贪得无厌的官儿一时间满朝上下倒也都太平了许多至少没人敢再明目张胆的贪。 但是没闲得多久。又有官员跳出来主张与出云高丽二国议合这……无异于丢自己的脸面自上一场战争后出云高丽败北年年岁岁向大昭进贡而这一次。如果大昭主动去议合的话。就是自己示弱从此就会变成大昭朝向出云高丽二国进贡。堂堂天朝大国的脸面全部都丢尽了何况还有隔海而望的东瀛他们又岂会什么都不做? 建德帝当然不会同意这愚蠢至极的提议一怒之下将那几个官都配去边疆了既然他们这么贪生怕死那就让他们在战火连天的边疆好好感受一下生与死血与火地残酷。 大昭朝难以为继出云高丽两国又好的到哪里去他们两国几乎已经是倾全国之力了整个国家战争机器都在全力甚至是负苛的运转而他们估摸的最长时间是三年如果三年还打不进去地话整个国家都有被拖垮的可能所以他们的皇帝给各自的军队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三年内攻进大昭。(..info) 最激烈的交战终于展开出云国和高丽国的士兵都了疯不要命的往前冲他们的元帅亲临战场指挥攻地柳逸这方节节后退连顾将军都受了伤不得不退下火线就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柳逸竟然单枪匹马上演了一出一人冲进千军万马中取敌军将领级的戏码以身负十余数刀伤的代价杀了出云国的元帅。高丽国的将军见柳逸如此神勇吓得屁滚尿流第一时间逃走而战场上地士兵见到自家军营元帅被杀将军逃走主心骨都不在了哪还有继续打下去地心思很快便被反击的大昭军队给杀地丢盔弃甲落荒而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这么夭折在柳逸的手里而他也一下子树立了无与伦比的威望甚至于过了顾将军其后朝中更颁下旨意晋立下大功的柳逸为副将从二品与顾将军只剩下两级的差距。一路看 而这时矛盾也来了顾将军固然是欣赏柳逸对他也多次提拨但这一切都是树立在柳逸不会威胁到他地位的基础上。现在不论是柳逸的官位还是他所表现出来的军事天赋以及在军队中的威信都已经到了可以威胁到顾将军的地步所以顾将军对柳逸从欣赏到厌恶最后到恨不得他死的程度。 两人的矛盾不断升级初时柳逸还会几番忍让但随着他的一再挑衅终是被激起了心头火再也不退不让虽没到针锋相对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后来在对敌之时还出现了意见相左的事在一次突击中顾将军以将军的身份压制柳逸不听他的劝告一意孤行最后使得那支队伍全军覆没后来又有几次错误的决策使得顾将军在军中的威信一落千丈。 看到属下不断威胁自己顾将军终于气昏了头听从了手下一个狗头军师所献的计策决定铲除柳逸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是他自己是不能亲自动手的且不提柳逸在军中日渐提升的威望单是此事被捅出去自己就难以善终所以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昏了头的顾将军居然与敌国将领私通当他的信寄出之时一世的英名与功勋都将终结在此。 柳逸的命最终还是没能取走反而顾将军通敌的罪证被柳逸抓了个正着既然面前这个人三番数次想取自己的命柳逸自然会不会傻到放过他然后让他继续谋害自己什么以德报怨那不过是空话而已。 柳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快马加鞭将罪证送往京城同时自下而上动军变命自己的亲兵将顾将军和他的部下软禁起来这一切并没有费多大的劲只是初初的骚乱过后柳逸便已经控制了局势兵符毕竟只是死物而人是活的。 在朝廷还没有传达对顾将军的处置时出云高丽两国再次动的攻击顾将军被软禁其余的又控制不住军队所以柳逸就顺理成章的上位暂代将军之职指挥将士迎敌只是这一次两国重整旗鼓后的攻击非常紧密连柳逸都觉得有些难以招架特别是敌方还大范围的使用弓箭大范围的箭袭下死了无数士兵放眼望去一地的死尸。 不止如此由于箭有着极远的攻程及杀伤力所以有些箭越过士兵的阻挡直飞大营射破营帐杀了好些个在里面休养的伤兵也许真是无巧不成书吧在这些被攻到的营帐中有一个就是软禁顾将军与他亲信的营帐里面的人无一个存活全部死在乱箭之下! 在打退来袭的敌人后柳逸命人好生安葬死者特别是顾将军不管怎么说他都还是将 顾将军活着的时候心胸狭小没有容人之量所以做出了糊涂事;死的时候也是稀里糊涂压根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死在谁的手里而这一切只有柳逸最清楚顾将军下葬的那一天柳逸在他的墓前站了许久然后默默离去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个秘密被他永远的埋在了心里没有人会知道今日出云高丽两国的箭攻是他授意的也不会有人知道顾将军的死在他的算计之中。 当日他将罪证让人呈送朝廷后又连夜让人模仿顾将军的笔迹修书一封秘送出云高丽两国告诉他们明日的行动计划还有要杀的那个人在哪个营帐里…… 对于因一已之私而通敌之人即使没有叛国也相差不远了对这种人不需要讲什么道义他已经不配再提这个词。 三年的军中生涯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尔虞我诈之中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懂得该断则断的道理特别是当一件事已经到了危害整个国家的地步更不能手下留情。 是的他想要生存下去三年既然经过三年的险死还生老天爷都不肯将他带走那他就活下去好好的出人头地的活下去然后…… 三年这场仗整整打了三年在柳逸暂代将军一职的情况下最终击溃出云高丽两国令得他们被迫撤兵并派出使者向大昭求和承诺每年进贡加倍! 第三十四章 三年(6) 建德五十年九月三国签定协议并承诺十年内互不侵犯出云高丽二国固然要休生养息大昭又何尝不是三年的仗打下来国库空虚百姓生计加重建德帝亦是累的不轻他虽然英明睿智但到底已经五十九岁了是一个花甲老人精神哪比的了年轻人。 太子又不争气做什么事都缩手缩脚无甚大魄力一点都不像建德帝年轻的时候远不如几位皇子朝中局势瞬息万变所有人都盯着建德帝想看他是不是会换一位有能力的皇子取太子之位而代之而在皇二子因科举之事被圈禁后贤亲王辜无伤成为了最大的热门。 不过建德帝一直没有表态只是冷眼看着底下几个儿子为争自己的眼缘卯着劲表现这一年又有几位皇子成年先后封了郡王最值得一提的莫过于燕妃所生的儿子才两岁竟然也被封为郡王赐号“宝”。 后宫与前朝向来都是息息相关但是这一次却例外燕妃的兄长顾将军在边关做出通敌之举尽管他已经死了但真追究起来便是诛连九族也不为过可建德帝却只问了他一人的罪其余皆放过不追究至于在宫中的燕妃也没有丝毫怪罪反而更胜从前看来建德帝对燕妃真的是特别宠爱以至于如此大事都看她的面而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其后燕妃产下皇十二子她得以晋为从一品夫人。但是这远远比不得皇十二子加封为宝郡王的消息来的震憾。 皇子一般都要等到成年后才被受封为王哪怕是最瞩目地四皇子也是后来封的眼下却封了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奶娃娃这不禁令百官大为不解难道建德帝对这个最小的儿子寄予厚望。甚至有将大位传给他的念头?若不如此实在难以解释建德帝此举。 战火平息大军该班师回朝接受加封其中功劳最大地莫过于柳逸已有消息放出在入京之后柳逸将会正式受封为大将军。取顾将军而代之从正五品爬到从一品的位置他只用了短短的三年而这一年他才不过二十几岁! 这么年轻的大将军在大昭朝还是第一个而他也缔造了一个传奇的神话成为所有将士心中的神话。 谁都知道这位柳将军已经是内定的郡马爷只待他一入京。便会与长乐郡主完婚成为理亲王的乘龙快婿。 柳逸是从淳郡王府出来地人他取得如此卓越的成就别人看辜无惜的目光自然也不一样。何况此时的辜无惜已经统管户部有实权在手一时间到淳郡王府的人多如牛毛什么样的人都有无惜倒也是来者不拒不论贫富贵贱都一视同仁。以礼相待从不摆什么郡王的架子脸上总挂着亲切的微笑。 渐渐的所有人都觉得淳郡王是一个比贤亲王更亲切和善的人有不少人甚至开始为辜无惜惋惜要不是他出身不够好。母妃受冷落。他也可以是争太子地热门人选。 他们不知对任何人都很温柔其实就是对任何人都很冷淡。只是戴着微笑的面具看着世人的千姿百态看他们失败出丑。 这便是现在的无惜已经将面具带地无比熟练的无惜而这也恰恰是被那些所谓的官员给逼出来的他……再不是以前的六皇子。 在这三年里变化的不止是战场还有京城在这三年间淳郡王府里也生了不少变化那一年的选秀又有几名女子被送入府里或为良侍或为肃仪最高也不过是充华罢了府中三妃之位除了当初含妃死后留下的那个侧妃之位外其余都已经满了那些新入府自不可能一跃而成侧妃。 无惜长子辜则宁之母赵肃仪已经被晋为充华虽然没能位例妃位但能守着儿子一起过她已经很满足了三年所谓八字相克地事都没有生过。 府中又新添了一子一女生下儿子的是与阿妩交情淡淡的朱庶妃而女儿则是正妃阮梅心所生至于阿妩三年来一直没有生养只能羡慕的看着别人的儿女。 唯一能够令她安慰的便是无惜待她地情很好一直都很好一如往昔地信任并没有因岁月的流逝新人地入府而淡逝无惜是一个长情而专情的人正因如此他才一直没能放下阮梅落阿妩虽然不能同阮梅落相比但也在无惜心中占有一隅之地这是其他妃嫔所不能比拟的。 阿妩虽然长居府内但无惜常会与她说起朝堂上生的事又或者是战场上的形势所以这三年来外面所生的事阿妩倒也清楚担忧之情从未有减少过直到得知战争结束柳逸即将班师回朝才算稍稍放了心。 光阴似箭转眼间她嫁入淳郡王府已经四年了而她也不再是当初一无所知的小丫头在这里一点一点的成长也在这里她失去了她的第一个孩子一个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孩子! 含妃死了为她犯下的罪孽赎罪可是王府里的争斗并不会因含妃的死而消失哪怕平静了一阵也不会是永远各种各样的明争暗斗特别是新人入府之后更加激烈战场上硝烟弥漫战火纷飞而这里到底都是香粉掩盖下的血腥气。 失去孩子后阿妩的心逐渐变的冷漠不再轻易相信人除了先前交好的几人外与其他人都保持着淡淡的交往哪个也不好哪个也不坏一切都是似有若无的交情冷眼看着别人为了那一丁点的宠爱斗个你死我活。自己则带着一种无动于衷地麻木置身事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阮梅心自得了这个女儿后欢喜之余又带着一丝失望女儿虽然也好。一路看但她是正妃膝下要是无一个儿子倚靠始终是会被人看轻。 却说朱庶妃怀着孩子的时候也不太顺利曾有一次因一时大意险些丢了孩子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还是阿妩入宫替她请的卫太医。所以朱庶妃与阿妩倒也亲近了些。 另外在福州一地身为知府的曲继风为官清正廉明官声极佳吏部考核年年为优异所以有消息说他将会再次得到拓升至于是升到哪一级暂时就不清楚了。 建德五十年九月二十三柳逸班师回朝凯旋而归的他们得到建德帝地重赏。郊劳之礼也极为盛大甚至派出贤亲王代天子迎接。 让贤亲王代替自己而不是太子这。似乎又说明了什么! 柳逸及其下属官员入京后为建德帝召见对这些打了胜仗的武将一一加封赏爵良田宅第也是毫不吝啬。 柳逸顺利被封为从一品镇国大将军并择十月初十这个黄道吉日与长乐郡主完婚建德帝亲自主婚这一次将军配郡主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柳逸听到这个日子的时候。(..info好看的小说)稍愣了一下这么短的时间内准备好郡主出嫁的事宜来得及吗?建德帝听到这话抚须大笑原来早在知道柳逸得胜回朝的时候辜连城便催着建德帝快让礼部准备事宜至今已经准备了一大半。所以十月初十完婚。绝对没有问题。 是的这三年的时间。并没有让辜连城对柳逸地兴趣消失反而欲加的浓烈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对一件东西喜欢这么久时间完全没有起任何作用她要他要他完完全全的属于她。 真的要娶了吗?娶一个他完全不喜欢的人?柳逸苦笑数声摇头暗道:“罢了罢了既然是她的要求那便娶罢反正对我来说没有了她娶谁都没有差别。” 如此想着十月初十终于是到了这一日已经十九岁的辜连城终于披起了红盖头穿起了红嫁衣身为郡主像她这么晚出嫁也算是一桩稀奇事不过谁让她得尽建德帝宠爱呢?! 理亲王虽然还是不太乐意但一方面圣旨已下另一方面柳逸又已经是镇国大将军再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侍卫论起身份门弟来倒是比那个至今还是大理寺少卿的人高多了唉若他也是四皇子的门人就好了三年谁能想到他居然这么福大命大不仅没死在战场上还一路晋升到了将军之位可以说只要建德帝一日没收回他地兵权他就一日掌着整个西北大军而纵观整个大昭朝有能力牢牢掌住西北大军的怕也就只有他一个了所以只要他没出什么错建德帝就不太会收回兵权。 理亲王越想越乱干脆便不再想这些事情已经到这一步急也无用还是去招呼来贺的百官要紧。。。 柳逸骑着高头大马如约来迎亲在看到一身凤冠霞帔的辜连城出现时那张被风沙吹地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并无一丝笑颜依旧是无动于衷的模样好像今天的新郎并不是他。 十六人抬的花轿几百个抬嫁妆的人与车延绵数十里从街头排到街尾将那些围观的百姓看的一愣一愣乍舌不已就算皇帝嫁女儿也不见得有这么气派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尾不论是捧地还是抬的的东西都是金碧辉煌看的人眼花缭乱大部分都不认得只有见多识广的人才能认出几样无一不是宫中的御用之品。 当天夜里柳逸宅邸所在地那一处夜空被无数烟火与鞭炮所染红更有无数官员围拥因为建德帝也来了而且是主婚人除此之外太子皇子亲王等等没有一个不捧场个个都带了厚礼来热闹非凡。 这一夜柳逸喝了很多酒喝到后来他似乎很开心哪里都能听到大声地笑还嚷着非要来敬辜无惜与阿妩。谢他们为他娶到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郡主。 阿妩听着心里难过不忆她知道柳逸不开心根本不开心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喝酒地人。只有在遇到不开心的事时才会喝很多的酒。 是自己逼他娶辜连城的是自己伤了他的心狗剩哥他一定恨死自己了…… 从将军府回来后阿妩彻夜难眠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柳逸地脸无奈之下。她干脆披衣起身走到庭院中去看星星看到深沉而耀眼的星空她的心情就会好很多因为那里有着父亲的眼睛他时时都在守护着自己看着自己一步步的走上一条不知前路是何的道路。 正在出神之际忽的看到有一道人影出现在视线里走的近了才看清是阮敬昭阮敬昭也看到了阿妩。先是一愣旋即便平静地上来请安:“奴才见过主子主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安歇?” 阿妩浅息一笑瞥头道:“睡不着起来走走。那你又出来做什么?” 阮敬昭目光微闪沉声道:“奴才每夜都要起来看看以免有什么人趁着守备不注意溜进来对主子不利。”几丝感动攀爬上阿妩的眼眸嘴里却笑道:“这里可是王府哪有这么玄乎你可是有点小心过头了。” 阮敬昭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阿妩微一点头道:“若是没事便陪我坐坐。”说着她走到院中的石凳中坐下阮敬昭亦跟了过来却没敢坐。只是静静地站在阿妩对面从他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这么克守本份从不越逾哪怕阿妩对他一日比一日倚重时刻都记着自己的身份。多做事。少说话。 “你来我这里三年多了我还从没听你提及过家里的事。也没见你出府去探望过家人怎么他们不在京城里吗?” 阮敬昭嘴角微微一敛摇道:“回主子的话奴才没有家人奴才打从记事起就已经在相府里服侍二小姐了听府里的下人说奴才是打小就被卖进来的。”他口中地二小姐就是如今府里的王妃阮梅心。 “卖进来?卖的人是你父母吗?” “不知道奴才根本想不起来这些事也许是父母过不下日子所以将奴才卖了换银子吧。”阮敬昭除了开始的苦涩外一直表现地很平静也许因为这些事已经过去的久远了所以回想起来没那么痛苦。 阿妩蹙眉道:“那你就从来没想过找回你的父母?” “找回?”阮敬昭这话的语气有些怪继而摇头:“奴才从来没想过既然已经被卖了进来就表示和他们再没关系何况奴才连父母长什么样叫什么名都不知道又从何找起?即使真找到了又如何从未见过又哪来的感情那声爹娘如何叫的出口!” “你是这样想的吗?”阿妩垂了眉垂在胸前的丝轻柔地贴在脸上几与黑夜融成一色:“你果然还是怪你父母的怪他们将你卖入相府从此再没来看过你!” 久久无语夜色下阮敬昭的脸上有若有似无的莫名水迹是泪?还是天际不小心掉下的一滴雨水?只是今夜明明是星辰满天想来不应有雨。 阮敬昭抬手抹了把脸:“怪也不怪从奴才被卖入相府的那天起就与他们再无关系了连名字都是二小姐替奴才取地。”沉静地声音里还是泄了一丝颤抖这是以往所没有的也许恰好他心中最柔软地那一点被阿妩点到了吧。 “也许他们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阿妩敛袖起身越过阮敬昭的身体悠悠道:“如果有机会找到他们就好好认下莫要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时候再来后悔!” 在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阿妩声音里带着几分沉痛子欲养而亲不在这句话她是再清楚不过的父亲在八岁那年就离她而去让她现在就算想在父亲膝下尽孝也成了一种奢望。 阮敬昭停了好久才默默点头忽又道:“主子怎么突然想到说这些曲老爷和曲夫人不都好好的在福州吗?” 听到这话阿妩浑身一激灵知自己不小心露了本心忙收起铺展开来的思绪摇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有所感触罢了何况我与爹娘也有四年多未见了当真是想的很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见上一面。” 阿妩口中在说曲氏夫妻实际心里想的却是张氏没了自己在娘身边娘不知会否想自己想到这儿阿妩不禁失笑自己又在瞎想了她不在娘亲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想呢?! 阮敬昭见阿妩一时难过一时又笑不知她想什么想这么出神连唤了好几声阿妩才听见默声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小事。”她吸了口气又道:“敬昭记住我说的话亲人毕竟是独一无二的千万莫要让恨意掩盖了你的眼到时候只会追悔莫及。” 阮敬昭定定地看着阿妩好似第一次认识她良久才点下了头阿妩和颜一笑正欲回房忽听得阮敬昭道:“其实奴才真的很幸运先是遇到了二小姐现在又遇到了主子都待奴才那么好。” 阿妩半侧了头勾起一丝轻薄似烟却令阮敬昭恍然失神的笑:“你不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好是相互的吗?好了很晚了去休息吧!” 当阿妩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时阮敬昭还愣愣的站在原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无奈而复杂的笑! 翌日辜连城一早便来了倒是令阿妩吃了一惊待得知她是想亲手做羹汤时阿妩不禁对她刮目相看这位郡主千岁居然肯为男人令她的十指沾上阳春水看来她对柳逸真的是动了感情。 既然她亲自来问阿妩自然也没意见挑了几个柳逸比较爱吃的菜教她又让厨房里的人做了示范辜连城记下后欣喜的离去。 其后辜连城时不时都会来找阿妩让她继续教着做柳逸爱吃的菜而除了第一次以外她来的时候手上都带着几个烫起的水泡这种情况直到一个月后才渐渐少了看来她已经做的有些熟练了。 慢慢的阿妩与辜连城逐渐有所亲近先前的成见与隔阂在交流中一点点消除辜连城并不是分不清是非的人先前讨厌阿妩只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在作怪等处的多了便现阿妩是一个很值得人喜欢的女子温柔娴淑却又不是没主见的人对六哥更是全心全意的好远比她原先相中的那个六嫂阮梅落要来的好阮梅落美则美矣柔则柔矣却没有胆量更不用说刚强只能做一个随波逐流之人。当然她能这么快对阿妩改观最主要的一点是无惜告诉她是阿妩劝服了柳逸! 而阿妩也慢慢现辜连城其实是一个本性至真的只不过被她的坏脾气所掩盖而且不懂得怎么表达而已。她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出辜连城对柳逸不是一时兴起的占有而是确确实实的喜欢上了柳逸只是她还不会表达从小活在权势堆里的她天真的以为权势可以解决一切。 她是爱柳逸的! 当确定这一点的时候阿妩突然觉得无比轻松也许在相处中柳逸会慢慢的接受辜连城也说不定若他们真能彼此相爱那真的是因祸得福了! 今天足足更新了近六千字咋样够爽吧哇哈哈 第三十五章 福建(1) 十月末的一天早朝上有御使上奏弹劾福建巡抚章铭说他治下不力以致百姓饿死无数更生多起民众暴乱更有流民无数或占山为王或抢强财物总之整个福建都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无惜在旁边听得暗自一惊福建一地近一两年来因风雨失调收成不好百姓生计难以为持的事他是知道的不止是他父皇也知道因着原先在打仗国库吃紧所以无法顾着而今战事平息我朝大获全胜福建之事自然被重新提了上来前几日父皇还将他们几个兄弟召入宫中询问是否要派人去赈灾只是没想到福建如今的局势已经如此吃紧民众暴动这要是不及时阻止很可能会变成大规模的暴乱到时就难以收场了只是这么重要的事章巡抚怎么迟迟没有折子上来? 坐在龙椅上的建德帝自然不会想不到这些所以在惊怒之后他开始思索如何解决福建的危机眼下这情势光靠赈灾是解决不了的而且福建到底是什么样的局势还不清楚不能光凭一道奏折就下定论。 但是福建是极重要水师之地一旦隔海而望的东瀛有什么异动的话那么福建就成了第一道防线所以绝对马虎不得。 建德帝想了一会儿不禁有些晕眩他在心里暗叹了口气毕竟是年纪大了稍费些神就受不得无奈之下。只得让底下文武百官各抒已见看看哪条最对的上谱。 底下大部分官员却是犯起了难章铭从二品的封疆大吏可以说已位至外官极品。而他地女儿更是宫中如今更当宠的慧贵嫔是的章敏之虽然还没生下孩子但凭着建德帝的宠爱已经成为一宫之主圣宠只在燕夫人之下。得罪章铭就等于得罪了这位正当圣宠的妃子实在是有些难办。 讨论过一阵后。乾清宫地官员分执两见一方建议即刻将章铭召回京中问话同时就近派兵平息流民暴乱;另一方则建议派人去福建调查如此才可最直观详尽的了解事情真相。 建德帝听过之后末立时表态反而话锋一转瞥向了太子:“太子你觉得此事该怎么办?” 太子近来一时为建德帝不喜越不喜太子看到建德帝越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战战兢兢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生怕触怒龙颜。他却不知自己这份懦弱正是最为建德帝所不喜的。而今见其问话忙躬身赔笑道:“回父皇的话儿臣以为双方大臣都各有各的理用哪一个都不为过父皇英明仁武胸中必已有决定儿臣不敢献 “你是不敢献丑还是压根儿没主意?”建德帝被太子那一味迎奉半点担当都没有的窝囊样给气得胸口一闷咳了几声后扔下这么一句责问不在理会。而是问起了底下没怎么说话的辜无伤等人。 借着方才那会儿功夫辜无伤已经想好了要说地话此刻见询立刻滔滔而述无一丝停顿如流水行云。他的意见大约等同于第一个建议。。。只是更详尽更周密些。 建德帝听完后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问底下是否还有其他意见。几位新封的皇子也各自表述了意见大都是赞成辜无伤的而几位宰辅除了李庭方尚未言外余下二位也是站在辜无伤这边的毕竟暴乱是最可怕的事必须要第一时间消除否则一旦任其扩大便会动摇国势。 无惜一直低着头在沉思刚才太子的话令他抓到一线灵感……父皇英明仁武……仁……渐渐一个模糊的想法清晰起来也许父皇的意思是这个也说不定! 是与不是都要试过才知道五五对开的局面他没有理由不赌是地从他踏上朝堂开始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每一件事都在赌只是尽量压在赢面大的那一处罢了。 无惜的唇角勾勒出一缕浅淡地笑意上前一步道:“父皇儿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建德帝眉头一挑瞟眼道:“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有话就直说朕在皇子百官们都在可以慢慢讨论。” 无惜双目微微一垂眸光似如外面萧萧掠过的秋风扫过辜无伤等人:“四哥诸位大人你们别忘了所谓暴民本也是良民若非生计所迫谁愿意占山为王去做强盗土匪?谁不愿意安安稳稳过日子而非要去过那种刀头舔血的日子?民乃国之根本须当以仁德治民众天下若我们现一处民众闹事不问缘由就派兵镇压那只会让民众对朝廷失望而当民心离散暴乱一起再起时我们又该当如何?依旧只是千篇一律的镇压吗?镇压的过来吗?”说到最后一句时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看在辜无伤等人眼中无比碍眼。 纪宰辅冷哼一声:“淳郡王这是在危言耸听!”他对无惜的言语显然深不已为然。 “我没有夸大言词只是据实将一昧武力镇压所存在地后果给点出来而已纪大人若不信可以去翻翻史书前隋前元都是怎么灭亡的。”无惜无所畏惧地迎视为之气结的纪成几年前他还是一个在朝堂上连立足之地都没有的闲散皇子而今却已经可以大声说出自己的见解除了宝座上的那位以外不再惧怕任何一个人。 不能保护自己与所重视之人地滋味他已经尝过一次不要再尝第二次! 纪宰辅显然没想到无惜会如此牙尖嘴利一时倒也想不出话来反驳僵在那里气得不轻辜无伤地目光却是扫了过来似不经意地道:“六弟你将父皇比做隋元二朝的亡国皇帝这是否过于不敬?” “原来朕在无惜你地眼中只得到一个昏君的评价吗?”建德帝的声音似如柳絮拂过柔和温熙仿佛只是在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然而无惜却是半点不敢放松他明白在看似温和的底下藏着随时会迸的火山只要自己回的有半句不妥那么这场赌局还没正式开场他便已经输了。 四哥他可真会抓言语间的漏洞四年前的他一定会慌于不知如何应付只是现在……可惜要让他失望了! 无惜垂下的眼眸中着清冷似雪的笑意口中却是略带惊慌地回话:“父皇明鉴儿臣绝无此心思父皇乃是一代明君九岁登基十四岁亲政逐一扫平内外祸乱御驾亲征保我大昭王朝五十余年的太平岁月那些亡国之君怎么配与父皇相提并论儿臣之所以提这些君主只是想替那些无端受苦的百姓求一线生机罢了他们为盗为匪只是为生活所迫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一定会愿意回到人生的正轨上!” “六弟这话却是以偏概全了。”辜无伤睨了无惜一眼静静地道:“为盗为匪只是为生活所迫吗?那照六弟的话来说所有的江洋大盗都是可恕之人喽?我们不应该囚禁甚至于处斩他们否则我们便成了十恶不赦之辈?”看似平静的语调下却是字字针锋句句见血。 皇八子虽只是旁观者却也听得额头细汗密布几欲言语却因想不出恰当的话来而不得不放弃他颇为担心地瞧着无惜生怕他不能好生应付。 无惜默默不言直到建德帝将目光转向了他方言语道:“若一个人生在安逸的环境中却因不肯劳动而沦落为匪盗劫杀他人财物甚至是性命那么这种人便是被处以极刑也不为过因为是他们自己放弃了安逸的生活。但是福建那边不一样那里的老百姓是被迫的他们赖以为生的土地无法长出能够填饱肚子的庄稼他们的父母官不为他们做主任由他们饿死穷死他们为了能够活下去而被迫走上岐路这并非是他们的自愿所以我以为应该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让他们得以重新开始法理尚且不外乎人情我们又何况非要赶尽杀绝呢?!” “也许不是呢是他们本性就坏呢?”这一次说话的不是辜无伤而是高高坐在龙椅上的建德帝那双并未混浊的眼睛紧紧盯住无惜等待着他的答案。 “回父皇的话儿臣始终都相信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何况就算他们一时偏差犯了错那他们的父兄妻儿呢?他们并没有错如果这些人死了那他们的亲人又该如何?”话音未落无惜已是撩袍跪了下去语气真挚地道:“儿臣记得小的时候父皇曾教过儿臣一句话: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当时儿臣年幼不懂得父皇的一片苦心仁术二十年后儿臣懂了所以斗胆求父皇给福建那地方的人一线生机!” “生机吗?”建德帝的目光如迷上了一层纱蔓显得有些迷茫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已复又清明透彻慢悠悠地道:“生机不是靠别人施舍而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这般晦涩不明的话让本以为已经摸到建德帝心思的无惜有些不确定心里暗自打鼓人更是不敢站起来只等着建德帝做出最后的决定。 等待是那样的漫长就像没有尽头的黑夜膝盖被金砖格出来的疼远不及心中的忐忑。 第三十五章 福建(2) 辜无伤睇视着这个六弟目光凉默无比四年四年间他看着这个曾经什么都没有的六弟一点点成长直到如今有资格威胁到自己的地步曾经扼制曾经破坏却还是让他成长到了这个地步是能力使然也有运气的成份在里面还有……想到这儿辜无伤忍不住抬头去望建德帝没想到恰好被建德帝的目光扫到他心中一凛忙低下了头。 父皇他是有意在给六弟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与他们几兄弟公平竞争的机会也许……这个六弟会成为他争位路上最大的障碍。 想归想却还是有些不确定据传言辛贵嫔是可能谋害太后的最大嫌疑人这样的人所生的儿子又怎么有资格夺位呢? 辜无伤自忖聪明却也猜不透建德帝的心思无奈之下只得重又将注意力放回到如今的事上来只见建德帝负手自御座之上走下越过文武百官径直走到乾清宫门槛前仰头看着外面的天空那里除了刺目的阳光外没有一丝云彩:“无惜既然你有心要给帮助百姓那朕给你这个机会去福建该查的查该安抚的安抚朕给你便宜行事的权利但是机会不是白白给的你明白吗?” 无惜转过身来叩了个头道:“儿臣明白儿臣此次若不能平定福建之乱儿臣便自请削去郡王之位再不涉足政事!”这是一场赌上所有荣耀与前途的赌博不走生便走死。赢了会有什么还不知道但是输了就是一无所有而无惜已经无路可退只能不断走下去。 “好记住你说过的话。如果办好了此差等你回来朕便给你与无伤一样地亲王之位!”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亲王在建德帝的儿子中被封为亲王的只有辜无伤一个眼下无惜也得到此允诺。虽说能不能成还是未知之数但至少有这个机会。 如果这次辜无惜能办好差使回来那么他将与辜无伤站在同样的高度上个人的人脉关系权利或者还有差别但是在建德帝心中地位置却是一样了这对辜无伤及他那一派来说绝不是件好事。 一直没有什么表现的太子听到这话时脸上闪过几丝慌乱与害怕嫉妒与恨意的目光射在无惜身上。恨不得将他灼出几个洞来。 “无悠与无惜一起办过差做的还不错这次你也跟着罢另外……”凉风卷起建德帝镶着金边的袍角:“无伤。你与无尽去一趟台湾那里的局势也有些问题如果东瀛有异动而福建又不能及时反应的话台湾便成了我们最重要的一道防线无伤你们一定要稳住台湾地形势。” 打仗……想到这个词建德帝的心便沉重万分。大昭才刚刚经过一场三年的战役如果真要再打的话结果会如何真的很难预料而且东瀛进犯必然是从水路而来水上战役……柳逸这个将军会精通吗?而且战船…… “太子!”建德帝突然出声唤太子。倒把太子吓了一大跳。慌着从御座旁下来在下阶梯时不小时踏空了一阶。摔了个五体投地样子极为不雅诸官员先是一惊随即个个都憋着笑能当朝瞧见太子出这么大个洋相可是难得的很。 建德帝闭着眼只当没瞧见深吸几口气后方道:“你立刻督促工部兵部准备召集工匠建造中大型的战船以前的船只都老化了能用的没几艘不论东瀛会否来犯我们先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尽管已经尽量将语气放地柔和但还是能听出一丝火药味。 “皇上可是这银子……”户部尚书小声的进言深怕惹了建德帝一个不悦就人头不保然这话却是不得不说不然工部兵部来户部要钱他掏不出就要倒霉了上次可是试过一次苦头了。 建德帝叹了口气道:“先备着吧东瀛还没有要开战的意思让底下的人密切注意一旦有异动马上开始造战船至于银子秋徭地赋税就快到了还有下旨给尚欠着赋税的几个省府告诉他们朕最后给他们一次机会如果今年之内还不能将赋税补清便等着问罪的旨意吧不只他们的乌纱连命朕都不会留着!” 如此终是商定了辜无惜与辜无悠去福建辜无伤与辜无尽去台湾太子坐镇兵工二部余下几位皇子也或派了差只是不像这几位来的重罢了。一路看 这一次几乎是所有成年的皇子都领了差几可看做是建德帝对所有皇子能力的一次考核连太子也不例外是成是败端看他们自己的能力与造化了毫无疑问最出色地那个人将会提升自己在建德帝心中的位置。 诸皇子出京的日子定在十一月初钦差的行头备下来总是要点时间所以各皇子皆趁着这段时间安排留在京中的人员与情报虽说有能力的皇子都出京了但京城依然是敏感之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带来预想不到地影响。 无惜也同样想到了这层所以他与上一次一样将严世留在京中负责收集邸报与大大小小地情况如此他虽在外地也可以做到耳目通灵。 却说阿妩在得知无惜要去福建的消息后先是极喜随后却是无比地失落皇子出京办差是为朝廷要事按理不可携带家眷她没理由跟着去只是离家四年有余她真的很想回去看看娘。张氏不将她当做女儿她却依然认她为娘张氏也是她唯一的至亲之人。 这般的犹豫与矛盾终是让阿妩难有笑颜见了无惜几番欲说但终是忍了下来她是那样的在乎无惜怎么忍心让他为难呢! 这日她看完阮梅心的女儿回来倚在窗边看着外面艳红似火的枫叶又是一年秋天红枫再开院里的红枫已经由原先的一株变成了眼下的四株再有几天又到生辰想必红枫又会增加一株年华渐逝吗?她已经十九了虽然依然可说是青春韶华这颗心却已不再年轻甚至有些沧桑三年前失去了孩子始终是她心中的最痛而她一直到现在都未能再有身孕说不定便是老天对她的惩罚惩罚她当初没有保护好孩子。 容儿你一个人在天上要曾害怕与寂寞? 垂华髻婉转在颊边明珠翡翠串成的珠钗贴着髻坠下来几要碰到她握在手中的彩瓷杯那里盛着的是清酒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学会了喝酒每次难过或是想到不开心的事时她都会喝上几小杯不醉只是喜欢带着些微辣意的酒自喉间穿过那一刻仿佛真能消去几分不开心。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可她还没入到宫门便已觉这潭子水比海更深千倍万倍阿妩低头看着映在酒杯中的自己容颜依旧心却是冷了许多唉…… 端起酒杯刚送到唇边便被一只手给拦了下来有人从背后拥着她贴着耳垂呵气:“又不开心了吗?” 阿妩微微一惊后便已然听出来人是谁放松了身体倚在来者的身上:“六郎为什么这么说?” 无惜取过她的杯子一饮而尽将空酒杯随手放在窗边的小几上那里还摆着一盆秋海棠:“傻瓜你我做了四年的夫妻难道我连这些小事都没注意到吗你本不喜欢喝酒只有遇到不开心之事的时候才会略饮几杯!”说罢他放开了阿妩将她扳过来面对着自己:“告诉我是不是想家了?” 阿妩眼中闪过几分凄凉面上却是强带了笑颜道:“刚才是有那么一点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六郎不必多心。” “到底是我多心还是你不愿说?”无惜并不愿就此放过这个话题他叹了一口气抚着阿妩低垂地脸道:“这几日见你看你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我便已经猜到了想家乃是人之常情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阿妩凄然摇头:“虽然妾身是真的很想随六郎去福建瞧瞧爹娘但是妾身也知道六郎身为钦差是不可以携带家眷的妾身不想给六郎添麻烦。” 她的话全是自肺腑不带一丝矫揉造作听的无惜大是感动:“傻丫头你说都没说又怎么知道一定会给我添麻烦呢实话告诉你吧今日入宫去向父皇奏禀备办的事宜时我已经向父皇提过你的事了想你嫁入府中这么多年却一直没回去看过家人也是时候回家省亲一趟了。此次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与我一道去福建一来多些人保护你可以安全些二来你父亲是福州的知府此次去福建查事他自然避不了你与他是亲父女有你在有些话也好说些。” 阿妩得知无惜不仅瞧出了自己的心思还向建德帝请旨心田如有暖溪流过几欲落泪软软地叫了声六郎接下去不知该怎么说。 第三十五章 福建(3) “你瞧你只是一点小事罢了怎么又是一副要掉眼泪的样子叫别人见了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呢快把眼泪收回去。”无惜柔声说道。 纵是阿妩心的逐渐变冷逐渐不再相信人但是对无惜还是一如以往便如当年初遇时那样以前现在将来都不会改变。 阿妩含泪一笑忙低了头把不小心流出眼眶的泪拭去复又道:“其实妾身就是偶尔想想家没有什么六郎又何必把这些给当了真还跟皇上去说万一惹了皇上不高兴可怎么是好?!” 无惜随意地坐在紫檀木椅上又拉了阿妩坐在自己腿上点着她的鼻子似笑非笑地道:“你啊就是想太多考虑的太细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那什么事都不用做了放心吧父皇同意了毕竟你四年未回家也是实情为人子女的怎可能不想爹娘呢所以他恩准你以省亲的名义随我一道去福建只是行事要低调莫要张扬。”说到这儿他安然一笑:“要说别人会怎样我还不知道但是定璇你却是绝对不会张扬的对吗?” 迎着无惜信任的眼神阿妩慎重地点下了头是她从来不是一个张扬的人何况她心里满满地装着无惜又怎么可能做出于他不利的事从来……从来都不会她宁可自己吃亏受苦也不会损害无惜半点声誉! “那便没事了还有两天就要动身了趁着这功夫。你把要用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这一路行程很是吃紧万一少了什么不见得有功夫去采买。”看阿妩颔后又道:“至于要带给你父母参茸燕窝、绸缎等物。我已经叫古总管去准备了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多谢六郎想的如此周到。”阿妩刚起身行到一半地礼便被无惜制止了他起身为她扶正髻上的珠钗带着几分内疚道:“夫妻之间何必说谢其实真要说起来是我有负于你当年的事……唉!”阿妩心知他所说的是哪件事。(电脑阅读.t)那一桩事一直横在彼此心中只是平时都刻意压在心底罢了。 无惜紧了紧她的手道:“眼见着梅心和朱妃都先后有了孩子你瞧在眼里必然难过孩子是天赐地我不能说给就给但是我曾想过晋你的位份稍稍弥补你的失子之痛这桩事我也曾去求过父皇应允!” 这话令得阿妩睁大了眼睛以前可从来没听无惜提过她是庶妃要是再晋的话便是侧妃了。府中倒是有这么一个位子空着可三位庶妃里她的资历最浅按资排辈怎么着也轮不到她。 无惜微微皱了眉道:“可是父皇没有同意而且他说的话很奇怪。说曲定璇在朕手中始于庶妃也只能终于庶妃至于以后会如何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何况有时候位份太高了也不是件好事倒不如安安心心做个庶妃。” “父皇对你向来疼爱许多事都有别于其他兄弟府里的妃子。但是这一次地态度却是让人不明白。而且我总觉得父皇这话并不是只针对你一人在说好像还有说给我听的意思。” 阿妩不甚确定地道:“六郎的意思是说皇上借着说我的由头实际上是在说别人?”稍一思索。她便想到了什么。微微吃惊道:“难道皇上这话实际上是在说给六郎听?” “有这个可能!”无惜略带着几分苦涩道:“也许父皇是在借你的事警告我让我安安份份的做郡王。不要想多余的事地位太高了并不是件好事。”他叹着气道:“也许在父皇心中我始终只是一个不中用的儿子。(电脑阅读.t)”漫卷的秋风将一片枫叶送到了无惜的手中火红地颜色映照着他黯然的神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阿妩一时也想不明白建德帝这话中的玄机只得宽慰道:“其实六郎也不必想地太深也许皇上这话真的只是对我一个人说并无关乎六郎的意思。” 无惜低头吻一吻她青葱无瑕的手指:“你不用安慰我若是我连这点意思都听不出来那可就真的太蠢笨了不过不论如何我都会走下去得到父皇的认可得到天下的认可定璇时光不会倒流所以我也不会回到从前成也好败也罢我都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去做如此就算失败了我也无憾!” 阿妩柔顺地点头仰起地目光中充斥着深深的爱慕:“是!妾身会一直陪在殿下身边天上人间烈火银雪都不能分开我!” 无惜闻言轻轻一笑虽然笑的很浅但是真的在笑并非只是应付而已有知已在身边相伴无论走到哪里想必都不会太寂寞吧! 秋阳洒在两人的身上照出一片暖暖的气息相拥地身影如一个连体婴儿无分彼此只是紧紧地依偎从对方身体里吸取安慰与勇气。 十一月十一的这一天正好是阿妩地生辰所有领了差使的皇子都踏上了出京之途京郊之外数个皇子钦差仪仗威风凛凛的等候在那里因为皇子正妃都可以前来相送所以在那里无惜和阿妩以及前来相送的阮梅心都看到了阮梅落在阮梅落身后奶娘的手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大眉眼分明的小女孩想必这便是她视若珍宝的女儿! 阮梅心见着亲姐自然迎上去说了一阵说话之时两人都各怀心思地暗瞥辜无惜阮梅心是担心无惜见着其姐会有所失态阮梅落却是因为许久没见想看看他是否还好虽说两人已成叔嫂形同陌路。但是阮梅落非是无情之人当初两人在一起的回忆依然埋藏在心底只是不敢表露出来罢了。 阿妩一直紧紧握着无惜的手神色混着痛与怜。她清楚阮梅落一直是无惜心中挥之不去地阴影与软肋这一次他可以不被影响吗? 深秋的天不若春日的软香纷郁也不如夏时的树木葱郁倒是颇多凄凉之景一如无惜此刻的心情凉地似有飞雪覆盖唯有与阿妩相握的手传来一丝热度。不至于整个人都被抛到冰天雪地里。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回过神来侧目望进阿妩担忧的眼神缓缓绽开一丝笑:“放心我不会有事!走随我一道过去见个礼!” 当无惜面带微笑来见礼之时辜无伤的目光分明闪烁着惊讶而阮梅落却是低头凝视着被无惜紧握于掌心的那只手属于阿妩的手! “四哥上一次我们同样出京办差。是你先回来了那么这一次呢你说这一次我们之间会是哪个先回来?” “先回来还是后回来有区别吗?” “是没有区别。重要的是担在肩上的差事四哥我会向你证明我在朝上所说地那些话不是妄言不是虚语而是真真实实的话以暴治暴。只会适得其反!” “是吗?那就等着六弟你的表现!不过听说福建那边很乱随时都会有人被杀六弟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别等会儿事情没办妥自己却出了事这样父皇和我们这些做兄弟的都会难过!” 无惜怔仲良久。终是化为一缕笑意:“多谢四哥提醒。无惜一定时刻铭记在心绝不敢让父皇和四哥难过!”瞥了眼天色道:“时辰已到。那么若无他事无惜就先行启程也预祝四哥和七弟在台湾一切顺利早日回来与四嫂团聚!”说罢昂然离去在目光扫过阮梅落的时候竟无一丝留恋与心痛的感觉这一下倒是令辜无伤有些费解了阴鹫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无惜的背影。 辜无惜他真的放下了梅落吗?他竟然可以做到这么决绝?! 如果这不是他装出来的那么他对自己地威胁就成倍增长无惜他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看来自己要对他格外重视了! 在与阮梅心略说了几句后无惜便携阿妩登了上钦差车驾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背挺的如苍松一直笔直便是坐在车里也没有懈下来。 车慢慢的被拉着前进朝福建进福建将成为他生命中的一大转折点而在那里他将会遇到一个对他影响深远地人! 当车驶出有几里地后阿妩方敢打破静寂抚着无惜的背道:“殿下贤亲王和贤王妃都已经看不到了你不必再硬撑了放松一些。” 在她的安抚下无惜僵硬的肌肉渐有放松但他的背并未因此垮下:“定璇你觉得我是在硬撑给四哥他们看吗?”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并未移向阿妩只一昧注视着半掩的车窗。 阿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不多时头顶传来声音:“从不知道原来在面对梅落时我也可以这样淡然自若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生过。累却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我可以做到一次两次以后都可以了定璇以后再与四哥交手我都不会受梅落的影响了四哥是四哥她是她!” 阿妩原先紧崩地心顿时为之一松无惜能这样想对他来说绝对是一大进步至少从此在心理上他不再差辜无伤半分至于其他一切都可去争取。 转眼间辜无惜已经恢复了平常模样他推开车窗望了望外面皱眉道:“车驾走的这么慢不知何时才能到福建。” 阿妩抿唇一笑略显无奈地道:“这也没办法啊您瞧外面这队伍多少长的一条还推着车拉着东西能有现在这度已经不错了再快又能快到哪里去又不是军队里的急行军!” “可是我们拖不起福建那边更是等不起!”无惜在扔下这么一句话后抚着下巴好一阵思索心里有了打算他从车窗探出头去叫过随行在侍的初九附耳轻语之后让他去转告后面车驾上的八皇子辜无悠。 此次出来无惜除了初九外将冷夜还有当初赏下来地六个二等带刀侍卫都带了来辜无伤有一句放说对了福建此刻乱地很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自己确实说过要将那些被逼走上岐路的百姓带回到正轨上但要实现这一步自己先要保得住性命才行。 不止无惜想到这一点辜无悠也想到了所以他从丰台大营中挑了十几个身手不错地军士随行保护有这些人守护安全应该是没大问题了。 至于阿妩那边建德帝原先也说了低调行事何况阿妩此次回福建最主要的目的是看看张氏这涉及到她的身份问题不宜带太多无关的人去所以她原只想带千樱一人后来与阮梅心说起时阮梅心觉得只带一人怕侍候不了她让她将阮敬昭也带去。 阿妩见其一片好意不忍拒绝便依从了将千樱和阮敬昭二人都带了来自然她去探望张氏的时候绝不会让阮敬昭知晓每个人都有不愿让人知晓的秘密何况这个秘密泄及到她目前拥有的一切自然不敢大意。 第三十五章 福建(4) 在初九离去没多久辜无悠便换车乘马赶了上来与无惜的车并驾齐驱矮了身轻声道:“六哥这样做好吗?没有大队随行中途要是出点事可就麻烦了!” “有冷夜他们在会有什么事如果你不放心再把那十几个军士也带去得了不过这样太过明显恐怕会让人看出来我们两个都不在这钦差仪仗中。(..info)” 无惜此言一出阿妩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她大概猜出了无惜的意思只是他会不会太胆大了些。 辜无悠低头想了一阵有些无奈地道:“罢了既然六哥你心意已决那我也无话可说反正你说什么我听什么就是了所谓兵贵精不贵多挑合适的去几个就行了别有的没的全带了只是这么多人都盯着咱们要怎么……”他用嘴形说出那个字。 无惜暗自一笑道:“总会有机会的特别是晚上!” 辜无悠做了解状不过在看到坐在无惜身边的阿妩时两条浓眉又拧成了疙瘩:“六哥我是没意见了可是曲妃呢?” 不等无惜作答阿妩飞快地说道:“我随殿下一起。”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阿妩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像他们做皇子的好歹还练过几天功夫又有人护着不会有大问题无惜实在不愿阿妩跟着去冒这个险。 “不妾身会照顾好自己绝不会给殿下和八殿下带来麻烦。”阿妩误以为无惜是怕她拖累他们。 无惜摇摇头。。。带着几分怜意道:“我是怕你跟着我们会有危险算了既然你执意要去咱们就一起去罢。”挑眉冲辜无悠道:“老八你安排一下人手。尽量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将能调派的人手都调派出来。” “好我会安排。(..info好看的小说)”辜无悠利落地应了声后调转马头回到他自己的车驾上。 当天深夜在钦差仪驾歇下的驿馆内十来个人分乘了马匹鱼贯而出悄无声息的越过驿站跑去这一行人。不用说就是白天时分计划开溜的无惜等人。 除了无惜两兄弟阿妩及千樱以外带了包括冷夜在内地约摸八个人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 无惜之所以这么做固然是想可以快点到福建但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这是他在上一次出京办差中体会出来的。 钦差做在仪驾里的钦差能看到的东西永远是底下官员所要呈给你看的那一面只能停留在表相处。根本看不到事情的本质与真相。而微服化成普通人混入百姓当中无疑是最好地办法。 如此一队钦差便分成了两边。一边是正主儿带着钦差印信与王命旗牌微服快行另一边则是庞大的钦差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福建进。 在快马加鞭赶了十余天的路后终于到了福建的边缘这一路下来从来没骑过马的阿妩尽管与无惜同乘一匹也颠得浑身都快散了架。但她怕影响无惜赶路一直咬着牙硬撑直到入了福建无惜才命人放缓度阿妩这才得以喘口气至于千樱。比她好不了多少。 虽然早有听说福建很乱。但真到了那边亲眼看到了。才知道到底有多乱人烟稀少的地方也就算了但是本来人烟稠密的小镇村子此时此刻个个都是关门闭户热闹的集市到处已经成为昔日黄花而路途经过的农田庄稼尽皆枯死败黄不见一点生机连土地都已经开裂了可见长久无人打理。 而最为可怕的是在路上行走时要处处注意四周因为说不定哪里就跳出一个人来抢劫财物也不见有捕快衙役过来管治当真是败坏无疑。 福建本是一个富庶之地眼下却落得这样看来福建巡抚章铭真地很有问题随着不断深入福建无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这一日更是阴沉着脸连话都少有说的时候。 那厢阿妩也是提心吊胆张氏一直是一人独居眼下福建四处起乱张氏会否受到牵连虽说有柳叔柳婶照顾但到底还是让人放心不下阿妩真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飞过去。 尽管他们已经刻意低调换了服饰但看在普通人眼里他们的穿着依然是华衣锦服辜无悠已经不记得今天是第几次打跑来犯地流氓了闲着没事只能靠揍这些流氓来打时间。 看那个来犯的流氓放完狠话屁滚尿流的离开后辜无悠转着手腕子懒懒地道:“六哥你说这些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靠着一点体力就不管不顾的来抢钱想钱也不是这么个想法!” “不要和这些人纠缠不是说有成群集队的百姓暴动落草为寇吗咱们就去找那些人!”无惜心里已经有所打算小鱼小虾就算打上一百条也没用最主要的是能摸到一条大鱼。(手机阅读 t) “殿下您不先去巡抚府见一下章大人吗?”这一路上阿妩有时也会就这个事说上几句。 “见他?”无惜几要笑出来只是那张脸却是冷比秋霜:“见他有什么用我不相信福建乱成这样他会一无所知福建总督前两年被父皇撤了后一直没再派人过来整个福建可说是他最大福建会搞成今天的局面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我怀疑在他地背后还隐藏着一些我们不了解的东西而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离队微服的原因之一我们要趁章铭知道我们已经到福建之前查出一些蛛丝马迹毕竟福建的位置太特殊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辜无悠深以为然地道:“六哥说的是我也觉得这个章铭有可疑风雨不调他不上奏;百姓暴乱他还是不上奏。难不成他还想在福建这块地方当土皇帝啊!” 无惜冷笑道:“是与不是咱们查下去就知道了。”说到这儿他突然想到件事:“定璇你父亲是福州地知府官声向来清廉百姓之中口碑极好我想就算福建官场中真有什么他也不会是同流合污之辈不如咱们就先去他那里。也许他会知道些什么。” 阿妩虽不是曲继风地亲女却对这个自幼照顾自己及母亲地曲老爷甚为尊敬当下道:“殿下说的正是那咱们现在就赶往福州。” 正说着话时一队普通农夫打扮地人经过他们地身侧一直静站在无惜身后哪怕流氓过来寻事时也没有什么动作的冷夜在这群农夫经过时却是警觉地站到了无惜与无悠的身前。而且手慢慢搭在刀柄之上刀虽未出鞘却已让人感觉到森森寒意。 无惜兄弟看出了冷夜的异状彼此对视了一眼。待那群人走远之后方问冷夜:“刚才是怎么一回事?那群农夫有什么不对吗?” “虽然极力收敛但还是有杀气!”在王府中待了数年冷夜的汉语比刚来时可流利多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一个词一个词的冒。 “你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是农夫而是武功高手?可他们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呢?”面对辜无悠的疑问冷夜只能摇头做答。他是武者不是智者。 那厢无惜与阿妩均望着那群农夫渐渐不见的身影呆无惜环胸低声道:“你有没有现那群人与我们有所不同?” “不同?当然不同啦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辜无悠随口回答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不。不是地。他们的腿还有走起路来的样子和我们不一样仿佛是长期跪坐形成的。”阿妩这句话让无惜脑中灵光闪现。急急道:“长期跪坐据我所知东瀛与高丽两国的国民便是这样那么说来这些人就是东瀛人!”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十之八九。”阿妩显然同意了无惜的话但是却让无悠有所不解:“为什么不可能是高丽?” 无惜凝声道:“也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这里是福建与高丽极远他们那边的武功好手来这里做什么何况高丽刚刚战败元气大伤不可能再有兴风作浪的本事所以一直蛰伏不动的东瀛嫌疑最大!” “老八看来福建这趟水很深啊!”上下官员地不做为以及隐隐显出与东瀛有关的势头令无惜深觉此事不简单看来这次来福建还真是来对了。 “深也好浅也好总之已经来了六哥你该不会是想现在退缩吧?”辜无悠挑眉而言神色间带着几分玩味。 无惜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什么退缩不退缩我若是怕当初就不会请旨来了这么说只是好让你多些警惕心别什么都不在意毕竟咱们眼下就只有这么些人。” 辜无惜左右瞧了一眼道:“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尽量在天黑前找个能安歇的地方好好休息一晚然后明日赶到福州去见曲知府。” 话音刚落尚未来得及动身便听得左侧那座山头上有嘈杂的人声与脚步声听起来似乎有很大一群人正在奇怪之际人已经来到了近前让无惜等人很清楚地看到来者的情况。 吼吼吼终于来到福建啦很兴奋吧后面就要揭开很多事了头一桩就是当初那个送伞的人我已经给他起好名了叫安晴明下一章的章名就是这个哇哈哈别怪我名字取的怪谁让我前段时间迷少年阴阳师里面的安倍晴明呢嘻嘻 第三十六章 安晴明(1) 那群人大约有二三十个个个都是头蓬乱胡须满面的家伙衣服破烂不堪不过是刚好遮体罢了看着就跟难民一般偏是这么一群人却手持利器说是利器其实也不过是几把缺了口的大刀罢了有些人手里拿的甚至是种地用的锄头厨房里用的菜刀。 劫匪!阿妩心里快闪过这个词虽说眼前这些人与穷凶极恶的劫匪大为不同但是性质却无两样这么一群人面带煞气地挡住他们去路除了抢劫以外她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很快阿妩的怀疑便得到了印证只听那群人的领头一个大声道:“呔!前面的那些人想要平安过路就留下买路财俺们只是图个财不图命!” 辜无惜尚在那里皱眉的当口向来不怕事的辜无悠已经开口啊:“哟!刚才还在想会不会遇到打劫的没想成还真遇上了行啊够胆啊还穿着开档裤就学人家打劫了!” 那群人连件好的衣衫都没有个个都破破烂烂难怪辜无悠会这么调侃了这些人被气得不清从来没见过哪个被打劫的有这么大的胆子扬着手头上的武器骂骂咧咧起来辜无悠自持武艺不错又有这么多一等一的侍卫军士护着哪将这些人放在眼里活动了几下手腕跃跃欲试地挑衅道:“来啊上来让爷陪你们玩玩爷这里有的是金银珠宝只要你们有本事打赢爷。就尽管取了去!” 劫匪们早已憋了一肚子的气听到这话哪还忍得住操着各式各样地兵器冲了上来就算不杀死这群狂妄的人也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这下可是热闹了。辜无悠被二三十个人围在中间拳头兵器像下雨似的不断往他身上招呼辜无悠可是天黄贵胄不容有半点闪失叶风等人正准备冲上去帮忙却被无惜给拦住了:“不忙老八他现在还应付的来先看看再说。” 他冷眼观察场中的形势。瞧那些人地架式都是些没学过武的农夫只凭一股蛮力在打斗而已除非再多一倍凭老八的身手绝对不会受伤。 那些劫匪看打了半天也伤不到辜无悠反而被他像猴子一样耍的团团转那叫一个郁闷领头的看久攻不下旁边还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他暗一咬牙道:“兄弟们准备合击!“ 此话一出。原先的那些围攻的人一齐退了开来虽说还是那身可笑的打扮地兵器但气势却截然不同个个肃然神色。分成三队每队有一个领头者互相交叉着进攻。 同样的人同样的武器却因为这看似不起眼的分队进攻而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辜无悠逐渐感到不再如刚才的应付自如反而有点难以应对攻击的力度与角度似乎在成倍增长。 “殿下。这些人眼下的攻击方式和方才截然不同似乎还带了某种阵式在里面再这样下去我怕八皇子会有危险。”阿妩站在无惜身后小声的说着双眼始终不离战圈。 “你也有这个感觉吗?”无惜紧紧盯着那些人或进或退的攻击虽然还很生疏。但能挥出来地威力已经不浅了。他牵了牵嘴角道:“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把这些只有蛮力的农夫给调教成此等模样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这里地事情给解决掉!”随着他的挥手早已憋了一股子劲的叶风等人冲了出去有这些百里挑一的侍卫军士插手那些乌合之众自然不堪一击三两下就被打的不成队形跌倒在地唉哟唉哟的乱叫。。。 辜无悠抚着略微肿胀的左脸回到无惜的身边生气地道:“六哥这些人是不是会邪术啊怎么他们一会儿进一会儿退我反而打不过了!” “不是邪术而是阵法!”无惜带着几分神往之色:“这群山贼地后面怕是藏着一个了不得的人看来福建之地真是藏龙卧虎我们没有来错。”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经无惜这么一点拨辜无悠也品出来了刚才山贼的攻击方式还真有些像他以前带兵时的进攻阵法只是他们要简化实用得多。 无惜稍一思索走到那些还在叫唤的山贼跟前:“刚才你们用的合击术是谁教你们地?” 山贼均知自己这次是碰上硬钉子对方就算把他们全灭在这里也是轻而易举地事不过他们也算有几分骨气不肯做出卖同伴的事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后便咬紧了牙关摆出一副老子无可奉告地嘴脸气得辜无悠上去就是一脚踩住那个领头地道:“干什么?装硬汉吗?信不信八爷我把你们的贼筋都给抽出来然后晒干了当裤腰带系?!” “呸!要杀就杀那么多废话干嘛不就是一个死字嘛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不像你们这些贼人披着好看的人皮却十足十是一条饿狼看见什么都要咬一口把我们这些人逼得走投无路了还不肯松口!”领头的山贼义愤填胸双目射出仇视的目光。 “哟贼喊抓贼也亏得你好意思说!”辜无悠阴阳怪气地说着脚下加重了力道把山贼的脸都快踩扁了:“六哥你说怎么处置?送官还是……”他比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式再加上那表情骇的那群山贼慌然失措虽说义气重要但并不是个个都将义气视的比生命更贵重。 无惜暗自一笑他自然知道无悠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为了吓吓那些山贼他们虽说是钦差也有皇命旗牌在手但还是要按律办事。岂能随意杀人当初催缴欠银时杀了一个恶霸便已经被无数官员弹骇更不用说杀这么多人了。 不过既然老八这么说他当然要配合一下当下点头道:“送官太麻烦了。还是就地处置的好反正福建现在这么乱就算死了也没人会知道更不会牵扯到我们身上。”他瞥了众山贼一眼最后定格在被踩在地上的领头:“你们想清楚只要肯说出来我们就饶过你们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们地话吗?要杀就杀。给老子一个痛快兄弟们咱们可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千万不能出卖安先生!”他前面的话听得那些动摇的山贼一阵激动可后面那句话却是令众人一阵汗颜一不小心他自己便说漏了嘴这下不泄也得泄了。 山贼头领也意识自己一时嘴快忙闭紧了嘴巴但为时已晚“安先生”三个字可是清清楚楚的被无惜等人听在耳中。 “安先生……”无惜低低地重复了几遍茫然地目光突然一亮。暴射出慑人的精光难道……山贼口中的安先生就是严先生曾经提过的那个安晴明以不世才学连中三元父皇钦点为金科状元。后又因妻子之言挂冠而去的安晴明? 看山贼的合击之术确非凡夫俗子所能教出只是一个如此风流的名士会沦落到与山贼为伍的地步吗? “六哥你认识这个安先生?”辜无悠注意到无惜地异常逐随口问道。 无惜已从最初的震惊与茫然中回过神来平静的面容下蕴着一丝向往淡然道:“不认识不过这位安先生。我却是非见不可!”若这位安先生便是安晴明的话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安先生对阿妩来说这是一个陌生至极的词然不知为何乍听之下。却有一种心悸的感觉在里面。仿佛……将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在不久的将来生! 无惜定了定神后道:“老八问问他们。看他们的窝在哪里想必那位安先生就在那里。” “好咧六哥你就瞧好吧!”辜无悠带着几分阴笑应声他以军营里可见多了问讯逼供的手段眼下正好可以拿来试试他正准备拿那个山贼头领开刀山贼头领却突然一声大叫:“慢着!你们两个是不是兄弟一个排行第六一个排行第 辜无悠一翻白眼道:“废话难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曾想这山贼头领地态度却突然转变不再如刚才那样要死要活反而一脸平静:“要是这样就没错了最近几日我们得了安先生吩咐要是遇到两兄弟并且一个排行第六一个排行第八就不要抵抗他们要求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呃?”这下轮到无惜兄弟吃惊了怎么会有这么怪的命令除非……无惜心中一凛除非这个安先生早料到他们可能会经过此地只是他哪来这么大的信心?虽说自己此次出京至福建并非什么密事但脱离仪驾微服前进却是除身边几人外再无人知晓。 如此想着他对这位安先生又添了几分好奇若不是凑巧而真是他料事先机的话那可真是绝顶地智慧了难怪严先生会对他如此推崇! “六哥你说他们会不会在耍手段老窝里正布着陷阱等着抓我们?”辜无悠悄悄地说着暗含警惕。 “不排除这个可能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说什么也要见见这位安先生。”无惜说完后回对阿妩道:“山上会否有危险我也说不准你不懂防身之术万一混斗起来怕会伤到你不若留在此地我叫两个人原地保护你?” 阿妩微微一笑跨前一步从容道:“我既是随六爷来的自然要与六爷在一道留在此处反而徒增担忧何况我也很想见见那位安先生!”因着在山贼面前不能泄了彼此的身份所以阿妩以六爷呼之。 无惜暗暗握了一下阿妩的手轻笑道:“好那我们一起上去罢!”当下由山贼领路无惜等人延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往上爬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后终于看到一桩伫立在山顶的寨子其实说寨子实在有些勉强不过是用黄土茅草还有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瓦搭起来的屋子罢了除了大一些以外其实简陋地可以。 又走了一刻钟终于是到了近前无惜兄弟纵是练过武但平日里养尊处优也不禁有些气喘阿妩和扶着她的千樱就更不用说了全靠叶风等人的拉携。 第三十六章 安晴明(2) 寨前有不少女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做事一边闲话看到一群陌生而衣着不凡的人进来立时噤了声只拿眼好奇地盯着他们待进了寨门一个五大三粗腰肥膀圆的人迎了上来冲着带路的山贼头领就是一巴掌:“他娘的让你下山去打劫你倒好给我打几个人上来二柱你犯糊涂了你?” 二柱不敢闪躲等他话说完后方委屈地道:“寨主他们就是安先生先前交待过的人我不敢不带来啊!” 原来他就是此地的寨主!诸人心中不约而同的闪过这个念头此人看起来倒是一脸凶相不像善与之辈。 寨主推开二柱横着三角眼上下好一阵打量:“他们就是安先生说的那个可以帮到我们的人?不是吧我瞧这些人身无四两肉自身都难保。” 看他的样子说话摆明就是个粗人竟然也称那人为先生看来姓安的在这些人当中有很高的声望无惜心中转过这个念头迎上前依江湖规矩抱拳道:“我等冒昧前来还忘寨主见谅不知寨主高姓大名?” 寨主不耐烦地挥手道:“什么高姓不高姓的我可没那么穷讲究本人姓吴外号吴屠夫以前就是个杀猪的后来没活路了就跑到这里落草为寇。”这人倒也老实随口就将自己的来历说的个一清二楚看来不像是个心思狡诈之辈。 几句话的功夫无惜已经将吴屠夫的性格给摸了个十之七八只听吴屠夫又道:“既然你们是安先生要见地人。那么就进去吧他此刻正在后院教娃娃们习字!” “娃娃?你们这里还有小孩子吗?”辜无悠随口的一句话引来吴屠夫等人的鄙视粗声粗气地道:“你这不废话吗?除了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谁没有家人。我们这些人既然上山当了贼那老婆孩子当然也要跟着来了不然谁养活他们谁给他们饭吃?!真是不知饱饿的公子哥!”不论是吴屠夫还是其他人似乎都对有钱人极为痛恨。 辜无悠哪被人这样鄙夷过当即就要冲上去理论被无惜一把拉住:“八弟想论理有地是机会。咱们还是先去见见安先生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能被这些粗人如此崇敬又能教会他们阵法此人绝对不简单。 且说几人准备去后院之际又教人给拦住了理由是安先生只要见他们两兄弟其余人不得跟去这可是让冷夜等人不放心了没他们跟着万一出点状况可怎生得了在僵持之后。无惜同意了吴屠夫的话让冷夜他们守着阿妩等在院外他与无悠两人入内。 适才在院外之时已听得数个孩童朗朗的读书声稚嫩而认真。一瞬间无惜有些失神如果当初那孩子没有死的话现在也差不多该到读书的年纪了这些年阿妩虽没说但偶尔露出的悲伤便可知她始终未能释怀。唉…… 无惜摇摇头将这些都放在脑后只徇着读书声望去在一间明亮的小屋中几个大小不一的孩童正随着课文而读书至于那位先生因背对着他们所以瞧不清容貌。 很快课便上完了。一路看孩子们高兴地跑出去玩。无惜与无悠这才步入屋内也终于看清了这位先生的模样。大约三十几岁的年纪清癯的面容收拾的很干净当无惜与他的目光对视时几乎立刻确定了他便是自己要找的那位安晴明在他的目光里似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智慧让人无端的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无惜脱口道:“你便是安晴明安先生?” 最吃惊地不是那位先生而是辜无悠他也听无惜讲过安晴明的事却没联想到眼前这位安先生便是曾经名满天下的状元郎! 先生淡淡一笑微垂了眼睑弹一弹袍角道:“不错我就是安晴明六殿下好利害的眼力!” 无惜没有吃惊他对自己身份地了然在上山的途中他已经想到了否则也不至于当真孤身直 “慢着慢着!”辜无悠可没无惜想的那么多不明所以地问:“你们俩明明就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开口第一句话就把对方的身份摸了个一清二楚半点不差?” 无惜默然一笑:“你我的身份瞒得了别人又如何瞒得了曾被称为天下第一人的安晴明只怕在我们刚出京的时候他就已经将今日的局面给料到了真是让我不佩服也不行。” “什么天下第一人我如何不过是一个站不起来地残废人罢了。”直到安晴明推着轮椅缓缓滑过来无惜兄弟才现他竟已经双腿残废不是不愿站起来而是站不起来。 如此一个无双名士竟然沦落到残废的地步除了那双眼再也找不到当年意气纷的模样。 “是谁弄残了先生的双腿?”无惜既惊且怒安晴明没做了多久的官怎的有人与他有这样大地仇恨。 安晴明凝视了一眼外面枯草上地秋霜淡淡道:“我的腿已是陈年旧事不说也罢有这时间倒不如说说二位殿下来福建地目的与用意!”清绵深远的目光仿佛能看穿所有事情的本质:“福建的弊端由来已久所谓风雨失调不过是暴弊端的一根点火线罢了其主要问题还是在官与民上敢问二位殿下一句在做之前你们是否已经有了得罪福建所有官员的觉悟是否已经做好了荣华不保的觉悟否则就请打道回京吧莫要在此浪费时间了!”这话说的半点也不客气便是一般人听了也要气愤但是无惜二人却是出奇的平静。良久无惜才喃喃道:“置之此地而后生吗?先生无惜若无这个觉悟就不会来到福建!” “我不会说救万民于水火之类地大话我只想让每一个大昭国的子民都能有饭吃有衣穿不被压迫不被欺辱。还他们一个平静的生活!”话总是能轻易的说出口但是当话转话为肩上担负的责任时便重若千钧! “无论遭遇什么我都会与六哥站在一起!”这是辜无悠地答案而这对无惜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答案所谓兄弟指的就是并肩做战! “好!”安晴明点一点头:“那么就请六殿下和八殿下记得在你们离开福建前。将这些人的家都一一还给他们!” 安晴明口中的他们是指山上的那些山贼:“这些人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为了生计与活路他们不得不做了山贼但从未枉伤无辜只求能养着一家老小而已。”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再出声时已带上几分凉意:“民其实不想反只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无惜听罢做了一个长揖:“我若安定福建必然记着先生的话在此之前还请先生不吝赐教如今福建地局势。以及我们该如何去做?” 安晴明确实当得起无惜礼贤下士之举当他分析完福建整个的局势以及他们该采取的行动后莫说是无惜便是辜无悠也对他钦佩不已几乎是句句点在要害上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经过他一番抽茧剥丝的分析后无惜兄弟已经对福建的局势有了深刻的了解而且确实感觉到了官与民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再者就是东瀛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 真地让人很难相信一个身居山贼窝里并且双腿残废的人竟然能如此精准丝丝入扣的了解分析局势只凭着一丁点的情况便能推断出这么多地事情。 身残心未残。安晴明。他依旧是曾经的无双名士! “先生你如此才学。屈在此地与山贼为伍教授几个学生实在是太屈才了不若来我这里做个幕僚待福建事了后随我一道回京去如此才不屈了先生的大才!”无惜被安晴明的才学所折服说什么也要收他在帐下此人一个足抵平常谋士十人。 安晴明似早料到会这样当下想也不想便推辞道:“多谢六殿下厚爱只是安某在此地过的很是惬意自在并不想再重入京师之地更不愿踏入官场是非圈。” “我以师礼待你!”无惜一眨不眨地盯着安晴明可等来的依然是他坚决的摇头还有一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安某已经断了一双腿如今还想留着这残躯做点事所以担不起六殿下地师礼!” “你要做什么事说出来我们替你做不就行了我看你分明就是推脱之词!”辜无悠可不惯他那毛病冲口而出而安晴明回答他的只有浮在脸上浅息即止的笑意那里到底藏着什么无人能懂。 无惜眼中闪过黯淡叹道:“八弟罢了既然安先生不愿意就由他去吧强人所难的事不要做只当我与安先生没这个缘份罢!走了咱们出去。” 在他携辜无悠经过安晴明身侧时似不经意地低头扫过可惜安晴明并无其他异样只是转动轮椅准备跟着他们出去。 无惜心里失望之余却是折回了身走到安晴明身后推动了轮椅道:“适才安先生的一席话无惜受益良多此刻就让无惜推安先生出去吧!” 他的谦让并未让安晴明有所动容只是受之泰然由着无惜将他推出去而外面阿妩等人早已等心急不已看到他们安然出来均是松了一口气。 阿妩地目光在扫过安晴明时不由为之一滞这人……好眼熟似乎在哪里遇见过…… 第三十六章 安晴明(3) 而另一边安晴明亦是怔在了那里与阿妩不同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认出了那个给予他关心让他有重新站起来的力量的人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莫非是与那两位皇子有关?这样的疑惑很快便得以解开。 无惜牵过阿妩的手道:“定璇这里的事已经了了咱们下山去吧。” 阿妩还在想自己到底哪里见过这个人半晌才回过神来正欲点头忽听安晴明叫住了几人:“六殿下不知这位是你的什么人?” “六殿下?”吴屠夫还有底下几人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他们虽然不识几个字但还知道殿下代表什么那可是皇帝的儿子才能享有的称呼敢情他们劫了个殿下来? “这位是我的庶妃曲定璇有什么问题吗?” 安晴明微一摇头道:“没什么我觉得曲庶妃很像以前认识的一个故人所以想与曲庶妃单独说几句话不知殿下可否应允?” 无惜眉宇轻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当然可以我们先出去先生请便!”在经过阿妩身侧时他使了一个眼色。 待所有人都退出去后安晴明冲阿妩微微一笑神色说不出的柔和如拂风的细柳:“故人真的已经忘记了吗?” “你……”阿妩极力在脑海里搜索真的很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她拧了眉道:“我们……到底在哪里见过?” 安晴明环顾了四周一眼推动轮椅来到墙边在他弯下身去的时候垂在两侧地头散了开来让阿妩看到了藏在中的那抹沧桑而无奈的白色。 三十几岁的人已经有这么多的白了吗?是少白头。还是……有什么太过伤心地打击以致一夜白了头? 那厢安晴明已经取了倚在墙角的一把纸伞一手执伞柄一手徐徐打开阿妩蒙尘的记忆随着这柄伞的打开而慢慢清晰是他!真的是他! 是的安晴明就是阿妩小时候随曲定璇私自出府时遇到的那个男子那时的他带着纷地意气。与妻子相依间仿佛全天下都不放在眼中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找不到了只剩下一双似如往昔的眼眸。 事隔十年人海茫茫居然还能在此相逢当真是缘份往昔至今他们夫妻的身姿阿妩一直记在心中即使容颜模糊。但那顶伞的记忆与他们无意中流露的幸福却未有一刻遗忘! “是你!十年前我遇到的人就是你?!你的妻子呢?”这话刚一出口阿妩便后悔了他的沉静与温和都被打破唯剩下无边无际的孤独似如浮萍的声音淡淡地传来:“她已经不在了。五年前就已经不在了!”曾几何时伞下地两人相依相偎不羡鸳鸯不羡仙而今只剩下他一个形只影单人生寂寞如斯再回不到从前…… 阿妩嘴唇刚一动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已经被他瞧出了心思:“不用说对不起去了就是去了便是我再不愿也只得接受她的死与你无关。”眼中无泪因为泪已在妻子逝去的那一刻流尽如今的他是为另一个目地而活着! 如此说着。。。阿妩也不便再问她的死因。只默默不语倒是安晴明隐忍了悲伤后。又道:“你只记得我们那一次的相遇吗?” “呃?”阿妩讶然抬头满脸不解她与他还有另一次交集吗?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也难怪你没有印象那时的我只怕连自己都不认得。”言罢安晴明静静地说出了一个日子:“建德四十六年三月二十 阿妩的记忆慢慢倒回到五年前那一天……似乎是她代小姐在粥铺施粥当时有很多人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时候见过他。 看到她茫然的摇头安晴明也不着急淡淡一笑道:“那一天你是不是救了一个乞丐给他粥喝还请大夫给他医腿?” 阿妩倏地睁大了眼睛指着安晴明颤声道:“莫非……你就是那个乞丐?你……”当阿妩的目光落在安晴明残废的双腿上时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真地是那个乞丐这双腿就是最好的证据:“当时……没能医好吗?” 安晴明笑摇头道:“没有脚筋已被挑断便是神医再世也医不好了不过这条命总算是保下来了说起来我真是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怕早已不在这个世上。.info[]”说到这里神色肃然一变:“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你所恨之人的结局!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是它支撑我拖着残废的身躯一直活到现在!” “心中只有放不下的恨吗?”阿妩喃喃地说着这句话当初她不明白他口中所谓的恨眼下将所有地事串连起来却是明白了静静地问:“安先生心中所谓地恨是与夫人有关吗?” 安晴明没有否认他一直都是沉稳冷静的唯有在说起夫人时才会有所失态:“是!当年地仇我无时无刻不记在心中而等着看他的结局也是我活在世间的目的。(电脑阅读.t)” 阿妩心思一转想到刚才无惜使给自己的眼色不禁有了计较只见她不动声色地道:“先生为什么只是等难道没有想过自己去报仇吗?” “若是能报我早就报了只是……” “只是对方的身份或者说权势让你顾忌吗?”阿妩一言切中重点继而道:“那么先生有没有想过择良主而栖既可一展才学又可达到与仇人对抗的目的!”从刚才山下那些山贼处所听到见到地。已经足以让阿妩知晓眼前这位安先生的利害更知道无惜向自己使眼色的意思安晴明一个不世出的名士! 安晴明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瞥了一下站在外面地众人道:“你是在为六殿下做说客吗?” 阿妩早知自己这点心思瞒不过他是以落落大方地承认:“是!六殿下是我的夫君。我为他做说客也是情理之中何况我相信殿下一定礼待先生绝不致让先生受半点委屈!” 看安晴明不说话她又道:“先生坐等仇人死难道会有亲手手刃仇人来得痛快吗?何况天下之大最尊贵者莫属皇家有殿下做先生的后盾先生又有什么可以顾忌的!” 安晴明微微一笑。不是浮于表面的那种笑:“你不用再激我了便是六殿下也不见得斗得过那人何况我答应过我夫人不会再涉足官场对她说的话从不会失言!” 阿妩心中暗惊看安晴明此话害他及夫人的那人权势不是一般的大然她并不准备就此放弃她取过安晴明手中已经合上地伞。再次徐徐打开那一转身的仪态仿佛让安晴明看到了已经逝去的夫人顿时为之失神。 阿妩背对着安晴明怡声道:“先生对夫人的尊重与挚爱令阿妩羡慕与向往。但是先生不觉得自己太过执着于从前了吗?”安晴明既然认出了自己那么必然也知道她并不是曲定璇但并没有拆穿自己所以她也不需要再隐瞒身份。 “先生的夫人不喜欢先生涉足官场想必是觉得官场灰暗可是先生的夫人却忘了一件事官场由人组成可以白也可以黑。若多几个像先生或殿下这样的人官场何愁不可转黑为白?”这一刻阿妩的思索无比清晰条理分明:“而且恕阿妩冒昧问一句先生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一展才华吗?真的没想过为天下百姓做点事吗?” “不是!”阿妩断然替安晴明回答没有半分犹豫与不确定:“如果先生从未有过这些心思。今日就不会在这里等着殿下。也不会在里面与殿下说那么多地话虽然我不清楚你们说什么。但大体也可以猜到应该与福建的局势有关先生我知道其实你的抱负一直藏在胸口只是因为夫人之缘故而苦苦压抑罢了!” “就算你说的都对又如何我在这里一样可助百姓又何苦涉及皇子之间地争斗?不错你当初待我确实有恩但是也不至于就此挟恩相逼让我为之卖命吧?”安晴明这话说的些尖酸了。 阿妩没有为之所动只是浅笑道:“阿妩当年救的是一个乞丐并不是名士安晴明何来的挟恩之说?不过阿妩确是有逼逼先生正视自己的心先生在这里助的不过是一方百姓而追随六殿下确有机会助天下百姓!” 安晴明眼皮轻轻一跳:“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是!而且殿下也确实是向着这个目标在努力那么……”阿妩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道:“先生呢?” 安晴明定定地望了她半晌忽而失笑摇头道:“五年不见你的口才倒是愈见长了。”说到这里却又失了笑容反而带着苦涩道:“阿妩是吗?十年五年现在每次见你你都给我不一样地感觉你眼中的善良……”他抬起略显苍白手指慢慢点向阿妩的眉心:“正在不断变少!” “人都是在不断蜕变中成长即使眼中的善良不在只要心中还有一丝善良存在我就依然是我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安晴明怔仲许久终是化为唇边的一片莞尔:“是你依然是你!而我不论是乞丐还是安晴明都依然是我曾经的恩情该是时候还了六殿下能娶你为妻是他最大地福气他地生命也许将会因你而彻底改变!” 眉心是如秋雨般的微凉她与他这一刻正式走入彼此地生命即使只是过客那也是最重要的过客……哇哈哈终于写到这段了阿妩终于与送伞人及乞丐重逢了咋样咋样我自我感觉写的还可以啊你们觉得呢 第三十七章 必当索取(1) 在与阿妩一席长谈后安晴明终于答应了辜无惜的要求追随于他成为他的幕僚而无惜亦遵照先前的话以师礼相待。 “他日若你能够功成身就权倾天下须当答应我一件事!”这是安晴明再见辜无惜时的第一句话他不说是什么事只是让无惜答应。 这样不明不白的要求无疑是让人为难的现在应承了万一将来他狮子大开口要为王为相甚至半壁江山那也必须答应否则就是失信于人。 但是这一次无惜没有任何犹豫很干脆地答应了因为安晴明这位不世出的名士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好!将来先生的要求无惜但凡能做到绝无不允之理!” “绝对”与“但凡能做到”这两个看似差不多的词意思却是千差万别无惜在答应的同时也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不至于将来进入一个死胡同。 这样的漏洞安晴明自然不会听不出来但是他却只是微微一笑看无惜的目光有了几分变化。 这样的回答很正确如果他答应的太过绝对反而会让自己失望。 绝对的背后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辜无惜根本没将承诺当回事乃是容易背信弃义之辈;另一种则是辜无惜缺乏足够的深思远见只懂得逞一时的口舌之快。 眼下看来辜无惜通过了他的考验同时也证明这位六皇子已经成长到了某个高度。足以与其他皇子一较高下! 在安顿好山贼后安晴明随无惜等人动身一齐前往福州由于安晴明双腿已残行动不便所以雇了一辆马车供其乘坐。阿妩与千樱也一道坐在里面在路上无惜也从阿妩口中知道了她与安晴明的两次偶遇直叹奇缘。 数日后地一个夜晚昼夜赶路的无惜终于来到了福州的知府衙门当曲继风看到随无惜一并来的阿妩时大吃一惊于吃惊中还带着几分不自然也难怪。阿妩并不是他的亲女儿只是一个顶替者罢了。不过曲继风也是机灵人看到阿妩身边地人再加上前几日从京里传来的消息第一眼便猜出了无惜等人的身份忙摒退下属伏身拜见待得知无惜是微服离开仪驾提早赶来查福建的问题时他顿时老泪纵横叩道:“微臣为着福建这两年的事已经不知上奏过多少次。。。可每次都如石沉大海不见回音一直到前几日才知晓京中已经得知福建的混乱任命六殿下为钦差来此彻查今日终于见着殿下还望殿下为福建的百姓做主!” 他的话令无惜兄弟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将目光转向了未说过话地安晴明身上只见他眼中波光微微一闪道:“曲知府没有直奏之权他的奏折必须要人代呈可想而知一定是有人扣下了曲知府的奏折所以才未能上达天听!” 无惜微一颔扶起了曲继风:“曲大人不必跪着说话论起来你还是我的岳丈呢。(..info好看的小说)既然我来了这里就没准备什么都不做就回去你尽管将福建此刻的局势说与我听还有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如此操纵弄得福建一地暴乱四起?!” 曲继风长叹一声将近两年来福建的弊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基本与原先安晴明分析给无惜听的差不多。但是两人的身份却完全不同。曲继风好歹是知府情报来源及接触的事都较平民多上许多。而安晴明则安全是靠着些许线索凭自己地才智思索出来的高下立时可见这下连原先对安晴明不已为然的辜无悠都钦佩不已另眼相看。 不过曲继风还是说出了一些先前不明朗的事譬如章铭还有福建地布政使按察使之间的牵扯几乎可以肯定他们是同一个利益集团同进共退对于在福建一隅所生的事都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不论是民众饿死穷死因之引的暴乱还是海盗的劫杀又或者是东瀛人的变多一律都无视根本没想过去安抚或者是整肃只是由着事情的展。 尽管曲继风联络了好几个官员一齐去巡抚府想向章铭进言但都无功而返没有章铭地意思单凭曲继风几个想让福建重新恢复安定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他们只能悲哀的看着局势越来越坏而这个时候朝廷派来了辜无惜兄弟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章铭……他是封疆大吏又是皇亲国戚没理由会这样不闻不问啊来之前我看过吏部对他的考核俱是上优不像是没能力之辈。。。”辜无悠抚着下巴喃喃自语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倒是安晴明推了轮椅上前道:“如果不是没有能力而是故意任由事情展呢?” 无惜眉头轻挑不解道:“可是这又是为什么福建局势恶化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好处甚至还会降级丢官有百害而无一利!” “这就不清楚了目前关于他的信息太少我还不能推断出他这么做地目地但是我隐约觉得此事可能会与东瀛有关!”话音刚落无惜兄弟便尽皆变色若说只是官员无能贪腐还好些要是涉及到他国那问题可就严重了一个不好便可能是通敌叛国的重罪。 “这似乎不太可能吧章铭身居高官女儿又是宠妃他还有什么好不满足地?又何必去牵扯东瀛。(..info好看的小说)”无惜试探的问话引来安晴明的一声冷笑:“殿下是这么想别人的吗?可是你别忘了人的贪欲是没有止境的满足了一个愿望便会有另一个愿望。”他忽而仰起了头以极为诱惑的口吻道:“如果有人许殿下以天下至尊地身份殿下难道会不动心吗?” 这话却是令在场所有人都神色大变。无惜更是激动地站起了身:“先生莫要胡言父皇正值春秋鼎盛而太子又仁孝有加我身为太子手足将来理当辅佐太子治理好天下。岂会有这等非份之想!” 辜无悠唇齿一动似要说话但在接触到无惜的目光后硬生生咽了下来若论起实话来什么太子仁孝那都是狗屁话太子心胸狭窄又胆小怕事跟父皇完全不一样。以后要是跟着这位主子被穿小鞋是肯定的事光是想就让人憋气。与之相比如果六哥做皇帝那可就不一样了六哥有仁心又不失果断也有容人之量比太子不知好了多少。 不过辜无悠也知道这些话只能肚子里想想且不说太子现在还在位就是建德帝那边也没有丝毫要传位给六哥的意思更何况还有四哥对皇位虎视眈眈。 安晴明对辜无惜的反应只是微微一笑。他知道虽然这位六皇子口中一昧说不会有非份之想但其实心里已经被种下了一粒种子再也无法抹去。以后这粒种子会不断不断地伸长直到化为最直接地动力。而且除此之外他还现了另一件有趣的事那位清廉公正的曲继风曲大人竟然因为他刚才的那句话而面红耳赤神色动荡看来……他也并非那么单纯。皇子的丈人与皇帝的丈人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这一夜就在商谈中度过无惜只匆匆睡了两个时辰便与辜无悠及曲继风等人出去了为了怕引人注目。他只带了冷夜及叶风两人。其余的都留在曲府中就近保护阿妩。曲继风曾数度想与阿妩说话但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只得作罢。 且说阿妩自到了曲府后就一直心神不宁也不知是不是心情作怪她总觉得胸口烦闷几欲作呕看无惜等人都出去后她将千樱叫了进来让她陪自己一道去郊外见一见张氏数年不见不知娘亲过地如何了? 在临出门前被安晴明看到他想了想后也一并跟了来一行三人往张氏所住的地方行去离家越近阿妩就越紧张紧张中还带着一丝丝害怕不断的猜测等会儿张氏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而自己又该如何说? 紧张令得她的手心渗出了密密的汗水黏腻湿滑千樱最是知晓她的心思一边替安晴明推着车子一边在旁边不断安慰阿妩:“主子您别担心等会夫人看到您来一定高兴的不得了不是有人常说母女连心吗说不定夫人已经感觉到主子您要回来所以在家里做了一大桌菜等您呢!” 她的安慰虽然没能令阿妩开怀却是令她渐消了紧张之意蜷紧的手慢慢松驰因为她突然明白自己再多的期待与紧张都只会是一场空娘亲如此不怠见自己自己又如何能去期待什么也许等会儿进家门时等待自己地只会是一句淡淡地:“你来了……” 这样的回应才是她的娘亲…… 阿妩深吸一口气拾了一丝浅笑在脸上这么多年了自己该习惯了不是吗怎的还是学不乖总是会有期待真是傻! 安晴明虽未说话却是将阿妩地神色都收进眼底微垂的眼睑下是同情与怜惜这些日子他已经从千樱口中知道了阿妩从小到大的事自然也知晓张氏对阿妩的态度会让一个母亲如此痛恨自己的女儿只有三种可能:一是重男亲女的思想在作怪;二是女儿不是自己亲生的按阿妩从她早逝的父亲口中听来地话这个可能性很低;那么只有第三个可能性最大了也许……阿妩是张氏与别的男人生的而且还是在张氏不情愿的情况下被迫怀上的! 安晴明在心底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阿妩来说实在是太残忍地不管如何在真相没确定事实前他是不会冒然将这些告诉阿妩地。 “先生在想什么?”千樱看安晴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逐随口问道。 安晴明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一些无关紧要地事罢了。” “莫非是想夫人了?”千樱在顺口说出这句话后便立时知道不妥了因为不止安晴明浑身僵硬连阿妩亦是一副慌然之色冲千樱连使眼色十年前千樱也曾见过安晴明自然知道他还有一位夫人但后面的事她却不知晓了阿妩也没有和她说过。 千樱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正待低头认错安晴明已是放松了僵直的身躯只是淡淡地道:“我夫人已经去世好几年了而且我也没有想她现在的我还不够资格想她等等以后……”以后怎么样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定定地看着远方的天空他在等什么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一路无言直到来到了阿妩长大的地方尽管已经想过千万种可能但绝对没有一种能与眼前的景象相符。 被大火烧过的焦黑的废墟根本看不出原先房屋的样子若不是阿妩清楚的记得这里是她的家她以乎要以为自己走错了怎么……怎么会这样? 阿妩愣愣地站在那里不敢再靠前一步这时就是她的家……承载了她无数欢乐与痛苦回忆的家?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安晴明深深地看了阿妩一眼:“这里很明显是被火烧的而且看痕迹最起码有好几年了当初的火势应该很大如果里面有人的话肯定被烧死!” “不!”阿妩突然尖声叫了起来继而哑声道:“不可能我娘不可能会被烧死的不可能她一定一定是搬到了什么地方对一定是这样!柳叔柳婶他们一定会知道娘在什么地方!” 柳叔柳婶就仿佛是一根救命稻草令她重新燃起了希望甩开千樱的手往隔壁柳叔的家跑去那里似乎与她以前来的时候有所不同房子成色很新像是新砌的在她敲了几声门后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当真是柳叔夫妇他们还住在这里说来也怪他们的儿子此刻已经是一品将军加郡马爷了几次让他们去京里居住享享清福他们却总是不肯宁愿跟以前一样住在这块地方柳逸成亲的时候柳叔夫妇倒是也去过京城阿妩还见着了可当时只顾着忙那对新人压根儿顾不上说话等第二天阿妩想去找他们问问张氏的情况时却被柳逸告之柳叔夫妇一大早就走了留都留不住现在想起来他们似乎是在刻意躲避阿妩! “阿妩你你怎么来了?”柳叔柳婶看到阿妩先是惊喜随即就变的慌里慌张似乎有什么事害怕阿妩知道。“柳叔柳婶为什么我家会变成这样我娘呢她还好吗?在哪里你们带我去见她好不好?”亲人那是阿妩最在乎的词三年前她失去了一个从自己身体里孕育的亲人而三年后她最后的一个至亲也…… 听到她这话柳叔柳婶均是一阵叹气柳婶更是含着泪道:“没想到没想到我们千方百计想瞒着这件事最后还是让你知道了孩子实话告诉你当年就在你走后没多久你家里就着了一场大火不止你家烧着了连我家也牵连在内你瞧这房子就是后来重新砌的至于你娘……”柳婶低头不断抹着眼泪有些说不出口最后还是由柳叔代为说出了那句令阿妩几乎晕厥的话:“你娘就死在那场大火里!” 娘死了?那个一直对自己不假颜色从不肯笑一下的娘死了? 从未现死字离自己是如此的近亲人身边的亲人一个个都死了父亲儿子现在连娘亲都死了! 想哭?想笑?阿妩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只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三十七章 必当索取(2) “知道为什么会着火吗?忤作应该有来验过尸吧?”安晴明突然上来问了这么一句柳叔叹着气道:“来验过了知府老爷也来了周周围围都看了一遍说是灯火不小心烧起来的烧的那叫一个大啊唉!” “那起火是什么时候?”安晴明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断问柳叔起火的事。.info[] “是半夜里我们都睡的很熟要不是我中途起夜估计连我们都会被烧死在屋里等我们逃出来想去救阿妩娘的时候火已经很大了根本冲不进去而且里面也一直没听到声音我们猜想当时就已经凶多吉少了!”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但回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为着这事他们夫妇平常没少自责要是当时没睡或是早点醒的话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怎么会这样娘死了她真的死了!”当这句话从阿妩口中说出来时泪终于扑漱而下哭泣之声怎么也止不住即便用手捂了脸泪也依然会从指缝中漏出。娘死了当她在京城高高兴兴嫁给无惜的时候在这里娘亲被活活烧死纵是娘不怠见她可那依然是她的娘而她居然在四年后才知道这件事! 因为哭的过于伤心阿妩眼前一黑晕倒在千樱的怀里等她悠悠转醒之时人已经坐在椅上千樱正担忧地望着她看她醒来忙问:“主子您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好点刚才安先生给你把过脉。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悲极攻心!” 痛哭之后阿妩的情绪稍微好了些正要与千樱说话只见柳婶抱着一个小瓦罐出来。递到阿妩面前:“这是我与你柳叔在大火后在你家找到的里面是些碎银子应该是你娘平日积攒地因为你在京城所以我们就代为收藏现在你回来了该物归原主了。。。” 阿妩按过瓦罐打开来一瞧果然里面都是碎银子。都是一钱或两钱重的阿妩略略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是她入曲府为婢到去京城之前这么多年来领到的月钱。 阿妩突然明白了这个瓦罐的意义喃喃道:“这是我赚回来的银子娘她一分都没动全都留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平常看你娘生活都那么清贫原来是把银子都留了起来看来你娘还是疼你地。只是平常没说出来罢了。”柳婶略带欣慰地说着张氏对阿妩的薄待她一直看在眼里深为阿妩难过。眼下看来张氏对阿妩并非全无感情。 阿妩抬了头迎着她的目光忽而露出一丝莫明的笑意悲哀、苦涩、失望以及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柳婶你是这样想的吗?很可惜不是!”阿妩将瓦罐中的银子悉数倒在地上然后用手指慢慢地拨着:“这钱我娘不是舍不得用。也不是留给我的她收在这里只是因为……她不屑用地我赚来的钱只要是与我有关的东西她统统都不屑这便是娘。我的亲娘!” 别人尚在黯然间。她已经归拢了地上银子起身道:“柳叔柳婶这些银子。我已经不需要了你们留着用吧就当是我谢谢你们这么多年来的照顾我走了!” 不理会后面柳叔柳婶的话阿妩径直转身走出去脚下明明穿的是柔软的绣鞋她却仿佛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之上。 娘你即使死了也要告诉我你有多恨我一点都不愿见到我好过是吗? 你的心真得好狠! “主子您就这么走了吗?不去夫人的坟上祭拜一下?”这一次回去也许以后都不会再来千樱不愿阿妩带着遗憾离去! “遗憾吗?我地遗憾已经有太多太多也不差这一件了何况娘她不会希望看到我去祭拜她于她来说我不是亲人而是仇人换了你你会希望你的仇人来祭拜你吗?” 这一句话令千樱哑口无言然而相差无几的话却被人再度说了一遍这个人就是安晴明:“你就这么走了?不去坟上看一看?” “先生……”阿妩不明白安晴明何出此言。(..info好看的小说) 安晴明也不多言只指着那漆黑焦碳般的房屋道:“不想进去看看吗看看你娘是怎么死地我现一些很有趣的东西也许事情并不像你想的或别人说的那么简单!” 话外之意就是说张氏的死另有隐情?阿妩乍然回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若不是意外那就是有人蓄意谋害可张氏素日里与人无怨谁又会如此狠心? 安晴明让千樱去柳叔家取一坛酽米醋然后指着烧焦的房屋内几处空地让她分别泼上一些:“如果当真是被烧死的自然验不出什么来但若是被人用刀或其他利刃杀死有血流出至地然后伪装成烧死那么被酽米醋泼过地地方就会浮出原先渗入地下的血这一块地方会呈现血红色这是我从古书中看来的验尸方法。。。” 阿妩正待要回话在四处泼酽米醋的千樱突然大叫起来:“快来看这块地变红了!” 阿妩闻言急走过去一看果然如此在屋内一角被酽米醋泼到的地上浮现一片红色原先还比较浅到后面竟是越来越浓可见这血渗进不少。阿妩悚然变色事情竟真会如安晴明所言张氏是被人谋害然后伪装成意外不止可以掩盖死因还毁灭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罪证这次若不是安晴明细心现了疑点又知道这么一个间接验尸地方法她也要被瞒过去了好细密地算计。 事及至此。阿妩反而冷静了下来回看坐在轮椅上地男人:“先生那我们下步该怎么做去我娘地坟墓里吗?” 安晴明示意千樱推着自己到阿妩跟前仰头平静地道:“你若想找出你娘真正的死因。还有害她的凶手那么就只有开棺验尸一途。” 这才是他说要去坟上看看的真正目地阿妩稍一想侧目对千樱道:“你去找几个以前没见过的工人来起棺就说付他们双倍的工钱此事做的小心些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 千樱领命离去她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自然知道哪里能够找到工人。下午时分便找齐的四个工人然后按着柳叔说的来到了张氏的坟前阿妩睨了一眼张氏地墓碑后便让人开掘。 死后亦不得安宁吗?不不是的她只是想找出真相弄个清楚而非不明不白的直接接受结果。 当棺材被打开时一股腐臭之气冲鼻而上阿妩掩嘴连呕。不过她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只呕出一些清水来。好不容易等这股气味淡了些许后安晴明由于行动不便所以下不去。只寻了一根树枝去拨里面已经化成白骨的尸体许久方道:“没错了你娘确实是先被人用刀捅死的看她前胸的肋骨处有明显的刀痕便可判断出来而且有三四处刀痕想必是捅了好几刀才死了正是这里流出的血渗入了地上。” 阿妩勉力压下心中的悲伤正要将目光移开时。却意外的现在白骨地右手一直到现在都保持着弯曲的姿势里面好像握着什么东西似的会不会…… 不止是阿妩安晴明也现了这一点他用树枝拨了很久才令得白骨手松开掉出里面的一个八角形鎏铜挂坠。看起来像是男子挂在腰间地饰物。而很凑巧的是阿妩认得那个挂坠! 阿妩木然地下去捡起了那个铜挂坠。对于手边那副白森森的骨架以及头骨上空洞的眼眶似乎浑不在意她的全副心思都集中在铜挂坠上另一边的千樱也认了出来惊呼一声死死捂住了嘴巴。 “你也认得吗?”不待千樱回答安晴明的问话阿妩已经紧握了铜挂坠一字一句说出了此刻恨之入骨的名字:“曲继风!” “是他杀了我娘是他杀地!”当阿妩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时反而比歇斯底里的她看起来更可怕因为这一刻从她骨子里透出一种冷酷与恨意这样的恨意千樱曾经在她身上感受过一回已经是三年前的往事了而那时的对象是含妃! “主子您先别急着下定论也许也许是我们猜错了也说不定老爷他没理由杀夫人的何况老爷那么好地人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残忍地事!”千樱越是想安慰就越不知该如何说即便她从心里觉得不可能可从白骨手中取出来的东西却是真真实实摆在眼前那是曲继风以往常挂在腰间地饰物不可能认错。 “曲继风!”曾经让她感恩戴德的名字这一刻却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世事总是这么难以预料阿妩一紧手中的东西咬牙恨恨地道:“我要找他问个明白如果娘真是他杀的我要他……” “要他一命还一命吗?”安晴明突然接上了阿妩的话继而毫不留情地打击道:“阿妩你现在有这个能力吗?” “能力?为什么没有能力?”阿妩神色激动地大叫:“他杀了人理应偿命为什么你要这么说!” 安晴明拉住阿妩的一只手现她浑身在不可抑制地颤抖一夕之间她现娘死了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杀她娘的是她一直以为的恩人这样接二连三的打击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承受的。 这一瞬间安晴明也不知道自己带她来挖掘这个真相对她来说是好是坏但事以至此唯有沿着这条路不断走下去两只手包围着阿妩冰冷的手努力将她从冰冷的地狱中拉出来份你是曲定璇曲继风的女儿而你的母亲是好好呆在曲府里的莫氏并不是四年前死了的张氏。”再残酷也要说出来如此才能让她在残酷中成长:“毁了曲继风也就等于毁了你自己你明白吗?如今的你与曲继风与曲家是密不可分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三十七章 必当索取(3) 安晴明的话让阿妩慢慢平静了下来可是她依然不甘心:“依你的话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任由我娘枉死任由曲继风逍遥法外我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还摆出笑脸口口声声地叫他爹吗?我做不到先生我真的做不到!” “你做不到也得做阿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有一天你的能力与权力完全盖过曲家所能给你带来的而你再不需要依靠曲家甚至连身份都不成为问题的时候你就可以报仇了!”说到这里安晴明在阿妩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字:“忍!忍字头上是一把刀而你所要做的就是将这把刀好好的收入刀鞘之中等适当的时机再亮出来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而自己又不伤分毫!” “我可以做到吗?先生我……”阿妩知道安晴明说的都对可是她真的担心自己做不到现在只要一想到曲继风的脸她就恨不得杀了他那个恶心的伪君子当初她替曲定璇入京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会好好照顾张氏结果可倒好竟照顾的亲手杀了她! “阿妩你努力了这么久难道为了区区一个曲继风就要全盘放弃吗?何况你现在不忍耐只会害了六殿下一旦你的身份被揭穿你固然会被处决或流放六殿下也难脱咎责而这一切会毁了他这么些年来的辛苦经营你何其忍心;还有……”安晴明微一闭眼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还有你腹中的孩子!” 阿妩为这句话震地头晕目眩手艰难地移到腹部沙哑地问:“先生是说。(..info)我又有了孩子?你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昏厥替你把脉时就知道了我医术虽只略懂皮毛但喜脉这种明显的事是不会看走眼的本来想等回去后再告诉你。。。眼下看来若不告诉你只怕会坏事!”他郑重地说道:“阿妩这是你的第二个孩子说不定是前一个早夭的孩子再次投胎到你腹中将他好好地平平安安地生下来这是你的责任。阿妩再没有什么事比这个孩子还重要你难道忍心让他未出生便死去吗?你忍心让他以后都跟着你被流放荒蛮之地吗?” 千樱亦劝道:“是啊主子安先生说的对您可千万得忍住何况……何况说句不应该的话夫人对您那么差您就算不替她报仇也没人会说您。而且安先生也说了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罢了!” 忍!忍!忍!阿妩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字混乱的思绪终于慢慢理清对安先生和千樱说的都对。她要忍哪怕明明忍不下去也要忍曲继风现在还是她名义上的父亲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她一定要忍住! 如此身体终于慢慢地平静下来不再颤抖不再战栗。有的只是一脸绝决冲千樱道:“把那些人叫过来将坟墓恢复原状不要让人现被动过另外再加两倍地工钱让他们把嘴管牢了。泄露一星半点。当心他们的小命!” 这样的话表示她已经有了取舍。待千樱离开后阿妩冲安晴明欠身一福:“多谢先生提醒不然阿妩就犯下弥天大错先生说的对君子报仇尚且十年不晚何况是我这个小女子现在我势单力薄还需要曲家来依靠待有一天我不再需要曲家也能站在无人可动摇的位置时随时可以了结他何况……”阿妩微眯了双眼从那双蕴藏一片凌人之势的目光中射出一缕狠意:“何况要了结曲继风有很多种方法面对面的硬碰是最不明智的一种!” “你能想通这一点很好如此你便有了与曲继风对决的资格。(电脑阅读.t)”安晴明欣然而道诚然曲继风杀害张氏固然是事实可是他这么快就将此事揭开却不见得没有一点私心他希望阿妩快点成长成长到可以应付所有阴谋诡计的地步善良可以藏在心中但是不能显露于外唯有如此才能屹立不倒! 眼下看来他地这点私心算是达成了经此一事阿妩应该会更坚强才对而且她也会对曲继风有所戒备不再一昧相信别人。.info[] “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我娘他们之间不可能会有过节啊?”关于这一点阿妩还是深为不解。 此刻她与安晴明站在远处看那些工人在千樱的指挥下将棺材重新下葬:“这一点我也不明白你娘是在你去京城后没多久被杀的那么依我猜测应该与你代替曲定璇入京有关系你好好想想你入京之前曲继风和你娘有没有什么异常?” 阿妩皱眉想了一阵后当真被她想起一件事来:“我记得我第一次与我娘去说我要代替曲定璇入京的事后我娘很反对还说曲家地死活与我们没有关系但是后来曲继风去和我娘说了什么后我娘就突然想通了同意我入京。” 安晴明弹一弹指甲道:“如此说来这就成了很关键的问题但是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也就无从推断了也许是谈判的破裂也许是其他原因总之这事除了死去的张氏外只有曲继风最清楚很可惜我们现在不能直接去问他所以阿妩你还是暂时将此事忘记吧。” “我知道我会的!”简单的六个字却是阿妩经过无数挣扎后换来的平静她安详地抚着腹部:“我清楚我现在最应该关注地事是什么这个孩子我不会再让他像他哥哥那样早夭赌上我的性命也一定要护佑他成长!” “我会帮你!”四个字的简单承诺但是从安晴明口中说出来却让人出奇的安心。他有这个资格与能力。 那厢千樱已经指挥着工人将坟墓恢复原样又付了工钱后碎步跑过来呵着气道:“主子都已经办妥了我还逼他们每人吃了一粒药。告诉他们这是穿肠毒药哪个要是敢将事情泄露出去一时三刻便会肠穿肚烂而死这下他们是绝对不敢说出去地。” 安晴明乍然失笑道:“这样的谎话他们也信?” 千樱微带得意地道:“先生放心他们都是从来没出过县城地农夫当然是我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了。” 安晴明边笑边摇头:“好你个鬼丫头以往倒没看出来你对骗人这么在行。” 千樱笑着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等几人回到曲府时。无惜已经在了正急着找阿妩看其进来大为松气迎上来执了阿妩地手道:“可算是回来我正担心你会不会遇到危险。”说着带了几分责备道:“你也是明知道福建此刻很乱还只带了千樱和安先生出去也不交待一声去哪里问府中的下人。个个都是一问三不知。”看他那样真是急地不轻。 曲继风也上来道:“可不是吗刚才我们回来找不到你们人急的不得了。对了璇儿你们今天去了哪里可是有去见过什么人?”后面那句话他说的特别小心探究的目光在阿妩脸上挥之不去。 若不是已经知道了张氏的死因阿妩还对这张脸充满了感激而现在只觉得假的令人作呕恨不得上去狠狠一巴掌。然而她也清楚只要自己此刻表现的有一丝不对曲继风就会查觉到什么。 忍!安晴明写在掌心的那个字浮现在脑海里阿妩闭眼暗自舒一口气绽出动人地笑颜道:“是定璇的不是让殿下及爹爹担心了。定璇只是觉着一个人在府里有些憋闷。又不敢打扰殿下的正事所以央了安先生陪定璇去外面走走。看看以前曾去过的地方人太多反而不好。” 无惜舒了一口气怜惜地道:“话虽如此但不带着人到底让我不安心以后再出门可千万不要再这么任性了此地不比京城定璇我答应你以后得了空我一定陪你好好逛逛。” 阿妩低头一笑柔顺地道:“好妾身听殿下的便是了。”顿了一下道:“殿下和爹爹谈正事罢定璇有些累了想先进去休息。” 看无惜点头阿妩冲曲继风欠了欠身离开了前厅安晴明则留下听无惜这一天收集回来的情报。 且说阿妩回到自己的房间让千樱将门窗都关好后方恨恨地在桌上拍了一掌低声咬牙怒道:“这只老狐狸方才明显是怀疑我回过家了哼他倒是够机灵!” 千樱捧着她拍红的手掌轻揉道:“就算老狐狸再狡滑机灵主子已经知道了真相再不会上他的当他就是演戏也是白演!” 阿妩冷笑一声:“演戏吗?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今儿个晚上我还得去演一场戏让老狐狸消除疑心呢!” “主子这话……” “你以为他会相信我没回过家会不知道家里被烧了吗?刚才他之所以没问只是碍着殿下在场罢了可是如果我今天晚上没去见他他一定会怀疑我知道了他暗地里的勾当如此一来他便会留上了心这对我是很不利地。”绛唇贝唇勾勒的尽皆是讽刺的笑意。 宁静、安详、善良、美丽这四个词除了最后一个浮于表象的东西外其它再与她无缘至少是否潜藏在心中只有阿妩自己知道。 “以有心算无心唯有如此我才有胜算!”如此说完后阿妩长叹了一声累从未有过地累可是再累她也只有支撑下去绝不能倒下她疲惫地挥了挥手:“替我准备热水我要淋浴另外让厨房做些点心来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第三十七章 必当索取(4) 是夜阿妩得知无惜不会过来的消息后便让千樱替她卸了头上的珠钗改插上几枝素银簪子然后又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裳施施然往曲继风居住的正房行去原本无惜来后曲继风是准备要让出来的但无惜不欲太过引府中下人的注目所以无惜等人只捡了偏房居住至于阿妩则住在原先曲定璇居住的那间。 阿妩让千樱留在外面她自己敲了几声门后曲继风便应声来开门他与屋内的莫氏看到阿妩均是有些吃惊曲继风更道:“曲妃娘娘您怎么这么晚过来有事吗?” 阿妩眉眼一低再抬头时已是盈盈泪满眶神色不胜凄然地唤了声:“爹!” 曲继风目光一闪探头朝外看了一眼确定除千樱外并无旁人后将阿妩拉进了屋内待关上门回头时才算看清了阿妩此刻的装扮一身素色这是唯有在亲人离世时才会有的打扮。 “你……都知道了?”曲继风似是艰难地问出这句话看阿妩黯然点头他长叹一声摇头道:“你果然是回了家今日殿下问你之时我已经猜到只是碍着殿下在场所以不便询问。” “老爷我娘好好的为什么会被火烧死?”阿妩泪流满面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幸而有莫氏在旁扶着她愁容满面地道:“唉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有人来报说城郊大火烧死了一人。老爷派衙役去查探后才现原来起火的就是你家而你娘当时可能在睡觉所以没能幸免于难。” 正在这时曲继风忽而跪了下去。涕泪纵横道:“阿妩我们对不起你你为了保全我们一家老小替定璇上京选秀临行前就交待了我们照顾好你娘这件事可我们却……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我们地不对你要责要罚我都绝无二话!” 阿妩忙不迭地同跪在地意欲扶起曲继风:“老爷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娘的死与你并无关系实在是无妄之灾你又何必如此自责快快请起阿妩不敢受老爷如此大礼!” “你要是不肯原谅我我便是跪死也不会起来!”曲继风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说什么也不愿起来。 “好我原谅你就是了快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如此终是让曲继风站了起来他瞧着垂泪不止的阿妩道:“我知你心里难过。就是怕你伤心所以才一直将此事瞒了下来不敢让你知晓尤其是你现在是六殿下钟爱的庶妃。日日要对着府中这么多人其中难免会有嫉妒心重地人万一你露出的异样引起了他们怀疑从而惹来大祸那才是真正要命的。没想到这一瞒就是四年阿妩你要怪的话就尽管怪我吧!” 阿妩连连摇头泪水如飞溅的雨水般。打湿了那身刚刚换上的素衣地上更是绽开一朵又一朵由泪绘成的花朵:“老爷您一心一意为我着想我纵是再愚蠢也不会不知道老爷的苦心感谢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老爷呢!” 垂在身侧衣袖内地双手蜷紧不止任由指甲刺入柔嫩的掌心。可是这一切都比不得心里几乎要呕出血来的痛。 阿妩哀泣地抹着泪道:“爹死了。娘也没了以后阿妩就是孤伶伶的一个人了。这世上再没有亲人。”她抬起头悲伤中沉淀一丝对亲人的渴望。 曲继风看的心中一动试言道:“定璇已经不知所踪怕是这辈子都不见得会回来而你从小在府里是我们看着长大了在我们心中你与女儿无异。阿妩若是你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将我和夫人当成你的爹娘而我们也会将你当成亲生女儿来疼爱。”说到这他停了一下道:“我知道你如今是郡王庶妃身份高贵不比当年我们这么说确是有些高攀……” “老爷你千万不要这么说。(电脑阅读.t)”阿妩急急打断了曲继风的话神色激动地道:“不论阿妩身份怎么变我都还是我这永远都不会变如果没有老爷和夫人也不会有我的今日所以请千万不要再说高攀不高攀地话!”如梨花带雨的脸上含着自内心的感激:“能被老爷夫人认为女儿是阿妩几世修来的福气阿妩感激还来不及呢!” 曲继风闻言高兴不已冲莫氏道:“夫人虽然我们没了一个女儿但是老天又给了我们另一个更乖巧地女儿这是我们的福气啊!” 莫氏高兴之余又想起不知所踪的曲定璇不免有所伤怀她定了定神笑道:“老爷说的是阿妩今后不管人前人后你可都得改口了!” 阿妩含泪欣然应下郑重地唤了声:“爹、娘!” 她的声音听起来是这般的高兴神色看起来是无比的喜悦而当这一切浮于表面的东西消除后剩下地只有椎心的恨与怨忍字之上的那把刀在阿妩身体里穿刺将她割的七零八落可是她却连一声痛都不能喊只能忍耐再忍耐! 戏演完了效果也出奇的好不仅消除了曲继风对自己的怀疑还让他们夫妇视自己为女进一步博得他们地信任与喜爱! 可是这一切阿妩是用了多大地毅力才坚持下来的从曲氏夫妇地房中出来一直到回到自己房间里阿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紧握的手费了千樱好大的劲才扳开来而掌心已经掐出了几个鲜红的指甲印隐隐若有血丝渗出骇人的很。(..info) “主子您又何必这么勉强自己去做不愿意做的事。”千樱一边揉着阿妩的手掌一边黯然言语。 阿妩松一松已经咬得牙根酸地贝齿冷笑道:“不愿意做的事吗?以后还有很多现在若不学着习惯。那以后又该怎么办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 千樱默默点头隔了一会儿她取出贴身收藏的八角形的鎏铜挂坠:“主子。那这个东西应该收在何处才妥可是千万不能让老爷看到否则你做的这一切可都没用了。” 阿妩无声地望着千樱手里地东西也不去接好半晌才悠悠道:“我记得这府里的后院有个水井那里因为井水受污已经很久没有用了对吗?” 千樱微微一愕不解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依旧照实回答:“是大概八年前就已经没在用了一直荒芜到现在。” “八年都没用了我想以后也不会再有人用。”随着这句同头没尾的话阿妩来到了那座荒废的井边井口用一块木板盖着但没有封住很容易就拿下来了。 在木板被取下的时候深幽的井口突然吹上来一阵阴寒刺骨的冷风好似从地底九幽之下吹上来一般。马上令千樱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搓着双臂冲望着井口呆地阿妩小声道:“主子这里看起来阴森森的您来这里做什么?” 手指触在阴凉地井石上。仿佛有小蛇在指下蜿蜒慢慢地……慢慢地缠着手指往上爬越来越快越来越大最后化为一条昂然巨蛇盘在她脖子上然后一点一点的收紧直至令她窒息! 阿妩下意识地去摸脖子那里并没有蛇的存在。但是她知道那条蛇就在自己心里怎么也赶不走了而她也回不到从前了! “把挂坠给我!”随着她的话千樱将八角形的鎏铜挂坠递到了她的手上。那是足以证明曲继风就是杀害张氏之人的有力证据。可是……千樱万万想不到阿妩居然将这么重要的罪证随手给扔进了废井之中。只听得底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扑通”声根本没时间让千樱去接她急得半个身子都趴在了井口使劲想看清楚那铜坠子到底掉到了哪里:“主子你干什么那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说一声就扔了难道您不想为夫人报仇了吗?” 阿妩探手将千樱扶直了道:“不用找了那铜坠已经落入井中沉到水底若不是下到里面根本不可能找到何况这里面水有多深也不知道总之那挂坠是绝对不可能再找回来了。”唇弯处蕴了一丝寒意在里面:“你我找不到曲继风自然也找不到这口废井就是最好地销毁之地!”千樱急得直跺脚:“可是主子那可是唯一的物证就算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也不用寻这么个地方啊您……您莫不是气糊涂了?” 阿妩也不气恼千樱的无礼只转过身迎着刮面的冷风捋一捋吹乱地头淡然道:“物证吗?这样的东西已经不需要了!” “怎么会……”千樱话音未落阿妩已倏然转身凝声道:“你以为是上公堂吗?还要什么物证!”她瞥了一眼黑洞洞的井口道:“这个东西存在的目的就是让我知道我娘是被谁害死的至于要取曲继风的命就不是它所能做到的了既如此留着不如让它消失如此便不会再被其他人现!” “我与曲继风千丝万缕地关系注定我不可能将他送上公堂按律来定罪即使真要他的命也只能私下要!”风突然变得急切起来吹得衣裳猎猎飞舞似一群白色的蝴蝶苍凉的白色如送丧的冥幡:“便如安先生说的待有一日我地权势大到可以无视曲家时便是我向曲继风索命之时如今不过是将他地命暂时寄放着罢了!” 权势大到无视曲家吗?一个六皇子的妃妾就算以后让她成为侧妃甚至于正妃也不可能达到这个地步除非六皇子将来能够成为辅政之人或者…… 阿妩心中一惊不敢再想下去至少现在不能想无惜以后会走上怎样地一条路她还无法预料但是她自己已经有了一条很明白的路那就是固宠将自己在无惜心中的位置不断加固牢牢占据着一席之地不让任何女人抢走。 也许老天也想要帮她所以在这个时候为她送来了一个孩子若不是为了孩子她也不可能隐藏忍耐的这么好! “主子!”想到阿妩内心承受的痛苦千樱心痛不已:“不论以后怎样奴婢都会跟在主子身边与主子一起走好每一步!” 迎着她没有杂质的目光阿妩缓缓逸出一抹干净的笑容只是这丝笑容来的快去的也快阿妩睇视着头上一片漆黑的天空沉着那一张素颜道:“曲家欠我的终有一日我会拿回来!” 誓言已经许下将来会如何就看命数的安排! 这一夜当真是辛劳无比阿妩就着千樱的手回到屋中此刻已是两更了阿妩阻止了千樱替自己更衣的动作:“不忙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去安先生那里瞧瞧他行动不便先头几日都是你服侍的他如今府中安排的两人也不知是否妥贴合乎心意总还是你去看了我才放心不过他要是已经安歇了的话就不要惊动了。” “是奴婢这就过去主子早些安歇。”千樱正准备转身离去忽听身后又有声音传来似叹如诉:“千樱这几日你既要伺候我又要伺候安先生当真是辛苦你了!” “这本就是奴婢该做的奴婢只盼着能为主子分上一些忧愁!”千樱如此应了一句后终是离开了屋内留下阿妩空对着一室的静谧。 第三十八章 一忍再忍(1) 日子缓缓滑过终是又到了一年的冬季无惜在外查案的日子里阿妩只是静静地呆在府内等待着腹中孩子慢慢稳当然后再寻个合适的机会告诉无惜而眼下无惜正忙的焦头烂额连来看她的时间都不大有自然不是好时机。 另一边钦差的仪驾在经过漫长的行进后终于即将到达福建之地随后便会进入福州地方巡抚章铭也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开始准备迎接钦差的事宜。 这一天衙役从各州府衙门中倾巢而出各个明刀明枪神色严肃四周的百姓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但凡参与过暴动甚至有一点可疑的都被莫名其妙的赶出了城不允许他们跨入城门一步理由就是怕他们这些刁民到时候会对钦差不利。 百姓纵是气愤终是敌不过刀枪也冲不进那厚厚的城门只得等在外面同时心中对那位还没到来的钦差充满了怨恨都是那些劳什子的钦差说的好听实际上根本什么用处都没有还害的他们连家都没的回。 这些都被暗中的无惜兄弟看在眼中章铭他分明是在掩饰自己的治下不利所以将可能会闹出乱子的百姓都赶出城外企图造出一个太平假像来。 十二月初十钦差仪驾终是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福州曲继风早知那两位正主此刻并不在仪驾但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随章铭等众多官员出外相迎。 “福建巡抚章铭率福建一地官员恭迎钦差淳郡王、八皇子!”章铭大声喝喊着跪了下去。随之一同跪的还有后面大大小小各色补服地官员。。。 跪了半天始终不见有人叫起他们不禁微抬了头去瞄纹丝不动的两顶车驾有几个官员在后面小声地嘀咕着什么猜测钦差到底是为什么不出声一意让他们跪着。难道是为了施个下马威?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还是没半点动静章铭不禁有些跪不住了有心想问随侍在车驾旁的差人又碍于没人叫起不好率先站起来否则就是对代表建德帝的钦差不敬! 正在这时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地声音:“哟。这是怎么了干嘛都跪在这里啊闲着没事跪来玩吗?” 这句话无疑是令人冒火的谁会没事喜欢跪着玩啊难道膝盖不疼吗?大小官员均朝声音传来之处怒目而视恨不得在来人身上灼出一个洞来。 来者并不是一个人在他身边还有一个看起来稍稍年长些的生的倒都是一样的俊俏看面容甚至还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全然不同。 “你们是什么人?来此做甚?”章铭摸不准来人的路数看他们也不像一般的平民所以没敢一上去就让人抓拿。 先前说话的那个失笑一声冲旁边地男子道:“六哥。他这话可是问的稀奇居然问我们来此做甚我们要是不来的话那他们要跪到何年何月啊?” “也许是章大人喜欢跪呢?”男子赦然一笑温和的笑容令这寒冽不见阳光的冬日为之一暖只是眼底却一片冰冷冷与暖绝对的对立。却可以奇迹似的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章铭听了他们的话语一颗心几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这两人如此大的口气而且还对自己地身份了如指掌该不会他们就是六皇子和八皇子吧而且刚才也确实听到那人叫旁边一个为六哥了。 章铭与左右侧的布政使及按察使对视了一眼。侧转了身。小心地试探道:“二位可是钦差淳郡王与八皇子殿下?” “废话不是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要不是六哥有心体谅你们我才懒的来呢干脆让你们在地上跪成石头算了。”辜无悠半点也不客气地说着经过这些日子的明查暗访福建地弊案已悉数在胸而引起这些令百姓流离失所的正是眼前的官员们让他如何还有好态度对待。 辜无惜转头轻斥了一句:“八弟怎可以这样与章大人说话他们好歹也是福建的父母官辛苦为民不嘉奖也就算了怎的还挖苦起来小心让父皇知道了训斥你!” 说罢他从冷夜手里拿过包裹着的钦差印信高举于手掌上同时护卫钦差仪驾来的所有人均已经下跪叩这般无惜兄弟二人的身份再毋庸置疑章铭忙领着官员再度参拜后面无惜兄弟又说了几句话特别是辜无悠有地没的扯了一堆倒像是故意扯着他们不让起来偏是心里苦面上也不得不恭谨的听着总之等他们能够站起来的时候一个个都很瘸了腿似的难以站立。 辜无悠憋着一肚子的笑他就是故意要治治这些官员地只可怜了曲继风他们几个清官也受牵连。。。 在一应虚礼后辜无惜兄弟也不坐车就步行入城章铭等官员纵是腿脚再酸疼也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一路上都找不到机会问为何辜无惜二人不在钦差的车驾上。 无惜信步走在冷清地街道上以闲适的口气问道:“章大人为何这一路上来都不见有百姓出现?” 章铭神色一滞陪笑道:“回淳郡王的话因着现在天气寒冷所以百姓都甚少上街大都躲在家中御寒。” 无惜闲闲一笑漫不经心地道:“是吗?那依章大人的意思他们都不吃不喝一昧的窝在家中了可是人又不是动物怎么可能像蛇熊一样的冬眠呢?” “这个……”章铭正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辜无悠突然眼尖地看到了街尾有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指着那里道:“六哥你瞧。刚还说没人那边不是来了一大群人吗?” 正是这群人将以章铭为地官员吓的魂飞魄散怎么可能这些人应该已经被撵到城外了。眼下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章铭看那群人来的气势冲冲情况不对忙冲跟在后面的衙役喝道:“快快保护二位钦差不要让那些刁民近前!” 不待衙差靠近无惜已经抬手道:“不必麻烦我想亲自会会章大人口中的刁民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刁!”随着这话。他回给章铭一个意味深长地眼神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令章铭不知所措。 “乡亲们就是这些个劳什子的钦差让他们有家不能回吃也没的吃反正左右都是死我们不如上去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后面响起三三两两的应和声还有另一个理智些的声音:“大哥说的没错不过我听说这些事都是那群***官员搞出来地钦差们并不知晓要不我们先把这事跟钦差去说说。也许他们能为我们做主呢!” “你别傻了这世道都是官官相护咱们受的苦还少吗就没见一个官员肯为咱们老百姓做主过!” “不。有曲大人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要试一试!”随着这话底下的人都不响了看来他们有人曾受过曲继风的恩惠。 “吴屠夫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些钦差真的肯为我们做主?”领头者怀疑地问着。 “我想应该会我曾听京里的朋友说这两位钦差跟其他人不一样。都是办实事的皇子心里装的都是老百姓跟咱们这里地龌龊官儿不一样。”吴屠夫他不是应该在山上当土匪的吗?怎么会跟来这里跟他们混在一起仔细看便会现在这群数百人的队伍中有好些个跟吴屠夫一起的山贼。 “好。那就依你地话。先去说说看要还是一个裤腿里出气的。咱们就跟他们拼了反正咱们这些人早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烂命一条!”领头的被吴屠夫说动了心准备先跟无惜他们谈谈看。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这些老百姓将章铭那些官儿做过的事都给捅了个底朝天虽说这些人言语粗俗但意思却是不差的特别是今儿个街上没看到人影的事可说是重重的扇了章铭等人一个大耳光就算他们脸皮再怎么厚也有些挂不住要不是无惜兄弟在场他们老早就命衙差将这些人都给抓起来了。殿下千万别听这些刁民胡说下官等人绝没做此等事。”章铭擦着头上不断冒出地冷汗急急说着。 “呵章大人的治下之术可真高竟然治的这里几百个刁民联合起来污告你这个从二品的巡抚大人他们可真是不要命啊!”辜无悠看似说的云淡风清其实一字一句都在讽刺章铭。 “八弟!”无惜轻喝了一句后转头和颜对章铭道:“章大人是非曲直我与八皇子一定会查个清楚绝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该杀的人章大人还有诸位大人你们说对吗?” 见辜无惜这般问诸位大人自然忙不迭地应是不过他们隐隐已经感觉到这位皇子并不好应付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是他占了上风。 至于这些百姓在得了辜无惜地允诺后纷纷罢手回到各自地家中不再聚众闹事其实老百姓是很简单的只要让他们有地吃有的穿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便很满足了但是往往官吏们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满足他们。 看百姓一一散去后无惜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任是章铭想破了头都不会想到是谁打晕了守门的士兵大开城门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入城又是谁派人混入这些百姓中暗中指引着他们来这里。 正是因为吴屠夫与那群山贼的表演才有了这么一出精彩的戏当然最应该感谢的人应该是安晴明他正是导演这一切的人。 第三十八章 一忍再忍(2) 既然钦差的仪驾已经到了无惜自然不会再住在曲继风的府上何况这样也易暴露他早早有与曲继风接触的事所以秘密将住在府中的人都接了回来悉数入住章铭专门为钦差准备的一座三进宅院里原先是一个富豪的别院一年里面有大半年都空着眼下能成为钦差的别院那富豪自然是一百个愿意还专程派了好些个人来服侍打扫。 此刻阿妩的身孕已经接近三个月肚子微微凸了出来不易再隐瞒所以阿妩便抽了个时机将此事告之与无惜倒把无惜给狠狠地惊喜了一把抱着阿妩连转了好几个圈比之第一次听到阿妩有孕时更加高兴在这里面还包含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自刚刚满月的辜则容死后三年时间里阿妩一直再没有过身子让他们不得不背着一个无形的包袱这一切也许是早夭的孩子对他们的惩罚而今自然是一切都消弥于无形。 无惜抚着阿妩尚不明显的肚子感慨着道:“定璇这是我来到福建后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虽然只是一种感觉但是我觉得这个期盼以久的孩子会给咱们带来好运!” 阿妩垂一笑似嗔似喜:“六郎这话说的可是稀奇了这个孩子压根儿就没出生连形状都还不全六郎怎么就觉得他会带来好运呢!”“我说会就一定会!”无惜此刻的模样看着有点蛮不讲理阿妩拗不过他只得笑道:“好好好。六郎怎么说妾身就怎么听这总行了吧?!” “咦曲妃有孩子!”不知何时辜无悠出现在半掩的房门口将他们地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不止是他。还有安晴明阮敬昭等人他们原是或有事来寻无惜或来伺候阿妩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当真是既惊且喜安晴明除外因为他是早早便知晓的那一个。不过另一个人的表现却让他意外的收进了眼底从而引出了一丝小小的疑问而正是这丝疑问引地问题以及追查出来的真相促成了阿妩最深刻的变化哪怕她已经知道张氏是被视同恩人的曲继风害死的都远不及这个真相来的可怕可怕到她恨不得杀了自己! 阿妩是安晴明生命中的贵人让他重新有了站起来的动力;安晴明又何尝不是阿妩生命中地贵人他带阿妩一步步走进真像。不再活在别人所营造出来的假像中;所以说即使只是过客那也是最重要的过客! 当日安晴明寻了一个无人的机会。将千樱叫到一边细细地问了她关于阮敬昭的所有事特别是阮敬昭是如何来到阿妩身边的事问的最为仔细问过之后还叮咛千樱千万不要将此事说出来。不消多时曲氏夫妇也知晓了阿妩有身孕的事喜不自胜。曲继风在官场沉浮这么多年虽说最高也只至知府之职却也晓得孩子对于身在皇室中的女人来说有多重要特别是男婴想当初他们得知阿妩的第一个孩子早夭后还好一阵叹息。眼下可算是老天有眼。又补偿了一个最好这个孩子也是个男婴。 因着阿妩出门在外。人手不足所以曲继风二话不说便从曲府里调了好几个得力地人来阿妩自是感激涕零瞧在外人眼中好一副父女情深的画面唯有身在局中的阿妩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多么的讽刺与可笑! 既然阿妩身边已经有这么多人手阮敬昭也来了阿妩便欲将千樱暂调去安晴明身边服侍因为她曾无意中听安先生说过一句这么多人中还是千樱服侍地最好! 可没想到这一次安晴明却是拒绝了她的好意反而指着阮敬昭道:“若是曲妃真有心体谅的话就将敬昭指了来服侍我吧。^小^说^网” “怎么?千樱不好吗?”安晴明这话是当着阿妩及千樱、阮敬昭三人说的各人听到这话后反应皆是不尽相同。 “先生是不是千樱哪里做的不对惹了您不痛快?”千樱盯着安晴明难掩紧张之意。 安晴明淡然摇头:“不非是你做的不对而是毕竟男女有别有些事我并不方便麻烦你做如此倒不如同是男人的敬昭来的妥帖只不知曲妃是否肯割爱?” 安晴明从来就不是一个习惯依靠别人地人纵使真有什么不方便的他也只会自己解决绝不会开口向人家索求这不符合他的气性可是这一次却是开口了难道里面另有隐情而且与敬昭有关? 阿妩迸了心底的疑问只将目光移向阮敬昭:“敬昭你怎么说?” 阮敬昭微微沉吟虽然这份寂静只持续了片刻却已经足够让阿妩感觉到他的迟疑与不情愿。 阮敬昭似乎也查觉到如此是不对的所以片刻过后立刻说道:“回主子地话能够被安先生看得上眼是奴才地荣幸奴才自然愿意。” 阿妩不作声地点点头挥手示意阮敬昭随安晴明离去而她自己则陷入了长久的沉吟中她头一次思索……自己……会不会太信任阮敬昭了? 他不是千樱与自己一道长大知根知底;他也不是陈小自己曾经救过他老父;他也不是流意与画儿自己一入府便过来伺候。。。 自己只是在他被阮梅心责罚地时候恰好救了他一命按常理来说一般人确是应该感恩戴德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如此信任阮敬昭。 不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他是阮梅心的人阮梅心待她一向很好。所以她相信阮梅心也相信阮梅心身边的人。 可是这份相信真地确信不会有错吗? 且放下阿妩这边不提福建的局势在无惜还没来得及掌握之时再度大乱而促成这场大乱的原因是初冬的一场雪。百姓因为没有足够的食物与衣裳御寒于屋中路边冻死无数这些可怜地百姓为了活下去被逼着联合在一起去抢劫那些富商屯积在家中的粮食由殴斗而引起的流血事件不断升级最后闹出了人命无惜与安晴明合计后觉得此刻他必须要站出来。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获得百姓的民心也好为后面的事奠定基础。 开仓放粮!只有这样才能救济穷苦百姓让他们在这个冬天好过一些可是当无惜去到福建大大小小的粮仓时当真是目瞪口呆那里竟没一粒米按章铭的说法是粮早在先前就放过几回了把屯积地米都放光了可是朝廷迟迟没有拨粮下来。自然也就无粮可放! 不可能!按曲继风的说法章铭根本没有放过粮粮仓里的存粮因为近年风雨失调的原因固然不可能全满。但十之四五还是有的眼下这些粮食却全都没了会去了哪里? 这些是后面思考的事眼下最主要的是找到粮食无奈之下无惜只得学起了当年辜无伤筹银的事向福建的富商世家筹粮经过一阵的软磨硬泡。恩威并施又有安晴明在一边帮衬方令得这些富商世家吐出了积存在各处地粮食赈济灾民。 这个就全权交由曲继风负责无惜兄弟主要负责追查那些粮食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外界的消息不断传进来。经过一层层的抽丝剥茧。最终将目光确定在那些东瀛人身上同时也断定。章铭与东瀛有关联。 东瀛人在福建常有活动或为水寇或为商人并不出奇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东瀛人却一下子多了许多这似乎不太正常。 当无惜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的时候竟现章铭与东瀛相互勾结有通敌之嫌他之所以对福建地面上生地事置之不理就是想逼的民众暴乱福建陷入一片混乱如此大昭朝对东瀛的最大一条水师防线便会失守为东瀛将来进攻大昭铺好一条路。 无惜不知道为什么章铭有这么大的胆子也不知他已经位极人臣何以还要与东瀛勾结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所以连夜拟好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而这还没有完他还要想办法解决这里的事东瀛人日渐猖狂若不加以整肃也许真的不日之内就会开战以眼下福建的局势根本不能应付。 在与安晴明合计后无惜兄弟将章铭及其以下二十三名官员皆关押了起来他们的职务或交由副手来处理或干脆另行提拔这样地权限便是皇命钦差也是越逾了。 如此大动静自然不可能瞒过京中各人的耳目与其让别人来告自己一状还不如自己先坦白只要后面能将事情都压下来建德帝自然不会怪罪。 这是安晴明的原话无惜便是照着他的话去做而京里突然平息议论的反应也证明安晴明所猜无误建德帝他不要过程只要一个天下太平的结果! 在无惜等人地努力下冬末地福建逐渐恢复了元气一切又慢慢回到了正轨上至于东瀛那里无惜领着精挑细选出来的衙役在岸边埋伏狠狠地打击了几次来袭地水寇而且每次的方法都不一样令他们防不胜防如此数次后终令东瀛那边暗暗胆寒福建似乎不像他们想像的那么好取何况章铭也已经自身难保再不能为他们做事。 在权衡利弊后东瀛方面沉寂了下来连在福建的东瀛人也不断减少剩下的都是一些正经的商人之类不像以前四处可见隐迹起来的高手。 历时四月之久终于一举平定了福建的局势虽还不能与至盛之时相比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展东瀛近期亦不敢轻举妄动给了大昭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只要大昭恢复了元气区区一个曾为手下败将的东瀛又何足为惧。 福建大小官员自章铭以下被弹劾无数皆是同流合污之辈倒是成全了曲继风几个少数官员他们清正廉明一心为民做了不少实打实的绩效升迁重用之际指日可待。 无惜具本表奏写了一个极为详尽的奏折让安晴明看过确定没遗漏后正欲呈送京城初九忽来报说有人拿了宫里的腰牌来说要面见殿下。 第三十八章 一忍再忍(3) 宫里的人?无惜与安晴明互望了眼心中多有不解难道是建德帝有什么事要吩咐所以特意派人来传话? “让他进来!”随着无惜的话语初九退下过不多久引了一个面白无须的人进来此人并不是常侍在建德帝身边的领太监李德林看起来面生的很。(..info无弹窗广告) 来人进来后飞快地扫了无惜与安晴明一眼拍袖跪地:“奴才赵福见过淳郡王殿下吉祥!” 无惜漫然道:“你说你是从宫里的来?哪个宫?可有证明?” 赵福不见无惜叫起跪在地上瞥了端坐在椅上不动的安晴明陪笑道:“回淳郡王的话奴才的主子派奴才来的时候说了话只能说给淳郡王一人听不便多透露给其他人知道。” 安晴明淡淡一笑弹一弹指甲道:“既是这样那我先出去就是了。”说罢不待无惜答应便唤初九及阮敬昭进来推自己出去。 看房门关起后无惜方冷然道:“如此可以说了吗?” 赵福忙带了一脸谄媚的笑道:“是是奴才是景阳宫章淑媛宫里的此次来福建正是章淑媛派奴才来向殿下传句话。” “章昭媛?”无惜拧眉低语宫里什么时候有姓章的昭媛了他一点印象也没有。赵福看他这样忙解释道:“回殿下章淑媛也就是原来的慧贵嫔因着主子前月里被太医诊出有孕依宫规晋一级为从二品淑媛。” 被他这么一说。无惜可有了印象章敏之与阿妩一道选秀的秀女她被父皇选入宫中四五年时间里一直长宠不衰。他也曾见过几面绝美地面容配上冰冷的神色如冰山上的神女确实有得宠的本钱只是这样的她看着总不太真实仿佛在看一个假人。 自己与她并无交集她专程派来人福建想必是为了她父亲。也就是章巡抚地事看不出她对这个父亲倒是挺关心的即使身在深宫中也时时不忘注意此处的消息。 无惜弹一弹指甲示意他起来回话:“说吧章淑媛让你带什么话给本王。” 赵福俐落的爬起了身上前几步小声道:“主子只有一句话:殿下您可以动任何人但是绝对不能动章巡抚!” 无惜漫然一笑:“哦是这样。可是章淑媛是宫中的妃子从来没有嫔妃干涉皇子钦差办案的例子别说章淑媛才是从二品便是正一品的贵妃终究也只是后妃。她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吗?” 赵福闻言一愣随即讪笑道:“奴才只负责传话而已其他的什么事就不清楚了主子地话已经带到还请殿下给个回话也好让奴才回去复命!”无惜脸色微微一沉立时又恢复成惯有的温和笑容:“你回去告诉章淑媛让她放心。我自会看着办。”他亲切地拍拍赵福的肩膀:“你这一路也辛苦去初九那里领五十两银子就当是一点慰劳。”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赵福忙不迭地叩谢早听说六殿下为人宽和温厚待人又好。没想到连出手都这么大方。平白无故就赏了五十赏可抵自己一年的俸禄了。 看他离开视线后。无惜方卸下了挂在嘴角的笑意将安晴明请进来后把章敏之让赵福代传的话复述了一遍临了道:“我不知章敏之是仗着自己得宠还是怎么了居然胆敢将手伸到朝事上后宫干政可是大忌难道她就不怕父皇知道降罪于她?” 安晴明手指在刻有松鹤图案的桌面上轻轻一敲一双眼眸在烛火下烁烁生光:“她怕也不怕。殿下也说了她如今怀着身孕是宫中第一矜贵的人看看燕夫人就知道当初顾将军的事都没扯到她身上黄毛幼儿还被封了郡王……”他言语一顿用低不可闻地声音说了一句:“虽然我怀疑在这件事上皇上另有目的但还不清楚眼下光从表相来看燕夫人正是因为有了孩子所以才能盛宠至今。” 无惜接口道:“你认为章敏之是因为自己有了身孕所以肆无忌惮出手想要保住章铭?” “也不尽然章敏之是什么样地人我没见过所以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像她这样身在后宫的女子必然要依靠家族的力量否则便是无根的浮萍毕竟她如今地力量还不足以自行生根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不管是否应该她都必须保下章铭!” “章铭……”无惜起身负手走至半开的窗边影子在身后被灯光拉的有些变化仿佛一头狰狞的巨兽随时会扑起来咬人。(..info无弹窗广告) “恕章铭好不容易收伏的民心就会离散而且父皇也会对我不满我不相信父皇会对福建的事一无所知所以我不能冒这个险!”冰冷的语调已经注定了章铭的命运。 安晴明转动椅轮至无惜地旁边牢牢迫着他的侧面:“那么殿下就不怕章淑媛在皇上耳畔吹枕边风吗?要知道这可是比任何弹劾都来的可怕。” 回应他的是无惜波澜不惊的语调:“父皇不是那么容易受影响的人何况她有办法对付我难道我就没办法对付她吗?前朝与后宫从来就不能彻底无关!”说到这里他略微有点失望:“可惜这个赵福没什么大用他身上没有带任何关于章敏之地物件即使我将他带到父皇面前章敏之也可以推说是赵福私自出宫她全不知情。”“如果存心想要推却理由自然可以有无限多但是有一个方法。却可以让所有理由都黯然失色。”安晴明地声音一向都是怡淡的不论是讲什么大事都甚少有大声之时便如现在。 无惜初时尚不解其意随即便明白了安晴明所指为何嘴角一阵抽搐。低头用手指慢慢抚触系在腰中地黄带子:“先生是说……死人?” 安晴明透亮的目光滑过一丝期许:“是唯有死人才不会说话也唯有死人是最好的指证本应在宫中的太监赵福却死在福建殿下甚至不用做其他只须将他的死讯借他人之口传到皇上地耳中以皇上的睿智再加上章淑媛与章铭的关系。皇上不会猜不到赵福出现在那里的原因只凭这一点已经足以让皇上不会再信任章淑媛!” “这是我能想到对我们最有利的一条计策现在端看殿下是否能狠下心去杀赵福这个无辜之人!”安晴明这话分明是对无惜的一种试探心慈手软注定成不了大事。 无惜浓眉轻扬失声笑道:“先生不必试探我该舍则舍该断则断不过是区区一个奴才罢了。我又有什么狠不下心的眼下多余的慈悲只会害了自己等我以后有能力有资格地时候再来慈悲也不迟!”手在半开的窗边一撑令窗门大开到能看到外面一方蓝色的衣角:“冷夜。话你都听明白了吗?去吧记得做的干净利落些!”声音平淡的好像在说天气一般。 初春的朝阳缓缓升起驱散世间的黑暗可是有一种人却永远活在黑暗中再不见光明那种人便是死人! 赵福神秘死在福建的事在无惜的刻意安排下如期传到了建德帝的耳中虽未明说但心中却再清楚不过如此着。他对章敏之地宠爱逐渐淡了下来后面又有新人入宫章敏之虽还是从二品的淑媛又有身孕但地位到底是不如前了。 至于福建这里所有带罪官员悉数押解进京交由刑部审理判决。曲继风等几人则相继等来了京城里拓升的旨意。尤其是曲继风直接顶了空缺的按擦使司按擦使之职。一下子由从四品跃升为正三品省了十来年地苦熬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但福建官员涉案甚多光靠曲继风这些人是不够的剩下的还得靠吏部派人过来接手另一边建德帝对无惜能够这么快平定福建甚感欣慰下旨褒奖并催促无惜快些返京。 其实在无惜平定福建的时候辜无伤也安抚了台湾这本也是一件功绩可这一次却完全被无惜给盖过去了建德帝只是淡淡的表彰了几句连一点赏赐都没有。 且说阿妩那边已经有了五月的身子行动逐渐有所不便好在原先怀过孩子有了经验倒也不像初次怀孕时那么茫然无措。 这日阿妩着了一件宽松的玉色长衣有暗金色丝线织就的花纹既素雅又不失了贵气间埋着几朵镶有浑圆珍珠地钗一枝紫玉晶簪斜斜的插在鬓边自有孕后阿妩多带玉及珍珠的饰物少有金银。 她接过千樱刚刚摘来的紫玉兰将其一一插进摆在小几上的凤穿牡丹花觚中玉兰花的香味在屋中徐徐蔓延充斥在鼻尖。 两人正随口说着话却意外地看到安晴明进来而且还是自己转着轮椅进来阿妩忙叫千樱去推:“咦敬昭人呢怎么不见他来?” “我有事差他出府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趁着这个机会我有些话要与你说。”不知怎地安晴明地神色看起来很郑重甚至还带着几分同情……同情什么? 千樱亦觉出了不对劲正准备出去却被安晴明抢先道:“你也在旁边听听吧你是你主子身边最贴心的一个很多事她应付不来地时候你得帮衬着些。” “先生到底出了什么事?”阿妩亲自起身至外面看过无人又仔细地关了门窗后方问出这句话。 安晴明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声怜悯地道:“你怀着身孕我本不该与你说这些但是有些事你还是早知道了好如此方可有所提防不致上了奸人的当害了自己也害了腹中的孩子!” 阿妩神色猛地一紧隐约意识到安晴明要说的事肯定非同小可甚至关系到她孩子的安危她咽了口涩涩的口水道:“先生请说。” “阿妩你说你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刚刚满月便被府中的含妃掐死了对吗?”安晴明好端端的突然提起了旧事刺的阿妩心中一痛点头道:“是这个先生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现在又这样问?”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掐死孩子的人并不是含妃!”安晴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惊雷般的话震的阿妩和千樱久久不能回神不是含妃?那又会是谁? 第三十八章 一忍再忍(4) “从我问到的情况来看你们谁都没有亲眼看到含妃掐死孩子只凭着她曾将奶娘赶出来独自与孩子在一起后来又遗留了一枝金簪所以便认定她是凶手这原也无可厚非但是你们或许真的都错了。”安晴明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骇人:“抛除所有的不可能后即使再不可思议那也是真相阿妩你想听我说的真相吗?” “要!”简单的一个字却费尽了阿妩一身的力气既然再不堪即使再悲伤她也要知道孩子被杀的真相。 安晴明默然点头:“那么在此之前你先看一张字条这是我从一只信鸽上截下来的。”他从衣袖里取出一张卷起来的小纸递给双手颤抖的阿妩。 这是一封通风报信的秘信上面写着阿妩已怀有身孕五月寻不到机会下手之类的话阿妩手指因为过于剧烈的颤抖而使得信纸从指间滑落飘飘然的落到地上看起来如一片轻盈的落叶只是落叶不会害人而这片纸却会! 千樱捡起信纸匆匆扫过当下就变了色:“这是谁写的是谁要害主子?” “问你主子她应该已经认出了笔迹。”安晴明指一指阿妩眼中一片同情。 阿妩一步一步地后退着脚步虚浮无力拖曳在地的长裙被脚跟踩住踉跄着险些摔倒阿妩茫然地抬起头盯着安晴明嘴里不住说道:“不可能……不可能会是他我救了他的命。他怎么忍心害我的孩子!”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感恩图报四个字又也许他知道但是他要报恩地人并不是你而是另一个人。所以你的孩子便成了牺牲品!” “你们到底在说谁啊?到底是谁害了小世子?”千樱看他们说的像打哑似的叫人听不明白急的不得了。 怔怔地一滴泪水滴落在玉色长衫上化为一点水迹接着越来越多斑斑点点的水迹最后连成了一片尽管已经泪流满面却是一点哭声都没有。不是强忍而是真的没有声音。 “是阮敬昭!”阿妩一字一句地吐出此刻恨之入骨的名字悲伤心痛悔恨愤怒这些情绪不断地在胸**织闷得几乎要隔断了她的呼吸每一次都需要费尽巨大的力气才能将气吸进来。 “是他?怎么可能。他……他看起来不像是那么人啊!”千樱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突然奔到安晴明面前满怀期待地问:“先生会不会是您和主子看错了敬昭他看起来那么老实。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安晴明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千樱会这么想是因为她知道这样的事实对阿妩来说打击太大因为正是阿妩自己将阮敬昭带到了身边“知人知面不知心千樱这个世界上表里不一地人有太多太多。很多时候我们都被表象迷惑了!” “为什么你会怀疑他?”阿妩紧紧捂着胸口那里是一颗千疮百孔几乎快要碎掉的心好痛…… “因为他的反应!”安晴明移到桌边伸手拿起白玉提凉茶壶。往配套的纹花白玉杯中倒了七分满。看着清透的水在杯中微晃他端起来递至阿妩跟前:“把它喝了。平静一些然后我慢慢与你说!” “平静?先生我要如何平静的下来?”阿妩突而激动地大叫出来从刚才到现在她已经忍了太久了! “如果平静不下来就想想你娘的事你是怎么忍下来的!”安晴明厉声喝止住阿妩地激动:“既然已经忍了一个仇人那还在乎多忍一个吗?” 看阿妩不作声后他又将茶递了过去什么都没有说但那意思阿妩已经明白迟疑许久终是接过来一口饮尽至于喝进嘴里的是茶是泪是苦是涩她已经不知道了。十六k 千樱取了绢子帮阿妩抹去脸上的泪痕可是她自己却是怎么也止不住汹涌而出地泪水。 “还记得几个月前你告诉殿下有孕时我们几个在外面听到的事吗?当时八殿下还有其余几个人听到时都是又惊又喜唯有阮敬昭在最初的那一刹那他只有惊没有一丝喜色你不觉得这个很奇怪吗?他是你的下人主子有身孕是一件可喜可贺地事为什么他却一点也不高兴?从那时起我就对他留上了心后来便执意将他留在身边一是为了就近观察二是万一他真有什么异心也不至于轻易伤害到你。”安晴明徐徐说着:“几个月的留心观察终于让我抓到了一丝痕迹他要与他京里的主子联系就必然要用到传信的手段用人传信会泄密但是用信鸽来传鸽子却是不会泄秘的可是他没想到在他放鸽子的时候我就在前方不远的树木里等着一起的还有叶风我拜托他将飞在空中地鸽子抓下来这封密信就是从中取得。” 他沉痛地说道:“阿妩阮敬昭从来就没有真心依附过你也从来不是真心为你办事他所敬所忠的主子从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远在京中的那位阮王妃。” “可是阮王妃都要他的命了他怎么还会那么忠心难道谁对他好谁对他坏都分不出来吗?” “因为当初的那场责罚根本就是阮敬昭与阮梅心联合演的一出戏!不不止从那个叫明珠地侍女开始一切地一切都是他们编好的戏码!”这次回答千樱地依旧是阿妩再怎么努力冷静依然痛的字字呕血“怎么会……他们……王妃怎么能如此处心积虑?”千樱失神地说着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倏然又想到了什么急急说道:“如果王妃真想害小世子的话那当初主子在桥上被滑倒地时候她就可以动手了何必还要一直叫主子坚持下去。(手机阅读t)让主子平安生下世子!” 安晴明到底没有去过淳王府也没见过里面形形色色的女人被千樱这么一说还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因为她不止要除孩子还要借孩子再除一个如梗在喉的人!”阿妩她并不是一个笨人只是以前先入为主一直将阮梅心当成好人。所以对她才没有任何怀疑眼下所有的假像都被消除当事情明了原先不解或被蒙蔽的事自然一一清晰。 “可是先生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你说孩子不是含妃杀地而是阮敬昭那他又是什么时候动的手他可是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唯独这一点阿妩还不能解释。 安晴明一指千樱道:“我问过你。当时第一个抱起小世子的人是阮敬昭而且是背对着你们抱的对吗时间也比平常更久?” 千樱连连点头:“没错也许是阮敬昭不太会抱小世子。怕弄到他所以比较慢。” 安晴明凉声笑道:“那可就奇了既然不会抱孩子又何必抢过去抱呢阿妩在其他人也在怎么也轮不到他。” 阿妩似乎明白了什么只听安晴明继续道:“而且我问过阿妩。她说当时阮敬昭在抱的时候隐约曾听到一声婴啼声后面就没了那么……真相也许就是……” 阿妩冷然接口:“真相就是阮敬昭趁抱容儿背对着我们的时候用手指生生掐死了容儿然后顺理成章的嫁祸给曾经来过这里地含妃!” “怎么可能。我们人都在。他竟敢当着面行凶?”千樱尖声惊叫。 “他就是算准了我们这个心思料定我们绝不会想到他会当面行凶。所以统统被蒙混了过去!好算计好手段阮梅心她可真够本事竟能想出这么一个妙招一箭双雕!”阿妩冷笑不止讽刺真的是何其讽刺她一直以为是含妃害死了容儿可事实上却是她自己间接害死了亲生骨肉因为她引狼入室! “他们他们好狠的心!”千樱听的簌簌抖在王府四年却从来没现原来看起来最温厚的王妃其实就是最狠最毒的那个所有人都被她的假面具所蒙蔽! “心不够狠又如何能保住荣华与地位!”安晴明的话幽幽传至阿妩的耳朵令她浑身一激灵手死死握紧已经空了的纹花白玉杯。“那么你现在有决定了吗告诉我你会怎么做?直接将这封密信呈送给殿下?”安晴明缓缓言语唯有被逼到绝境之中方能浴火重生! “先生这话好奇怪既然我们已经有了证据当然要呈给殿下看让他知道王妃地真面目否则小世子岂不是白死了?”对于千樱的疑问没有人回答。 阿妩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最终定格在彻骨的恨上白玉杯被她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细小地碎末一颗一颗闪着能够割肉见血的寒光而这就是此刻的阿妩一再的打磨一再的锻造已经令她变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 “区区一封信成何大用即使交给殿下也治不了阮梅心以阮敬昭对她的忠心他一定会一力承担何况阮梅心还有一个最有利的护身符那就是阮梅落地妹妹……”阿妩走至插起的紫玉兰处指甲在花瓣上留下一个一个的印记然后揉碎不多时那些紫玉兰已经面目全非而阿妩的话才堪堪接下去:“殿下对阮梅落情深一片爱屋及乌阮梅心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再加上她心机深不可测所以想扳倒她就必须慎之又慎否则一旦让她翻身死的就是我!”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当成什么事都没生过?”千樱左右为难。 “怎么可能!”阿妩一把从凤穿牡丹花觚中将所有紫玉兰的花茎都给拔了出来然后用力掼在地上恨恨地道:“忍她一时不代表要忍她一世终有一日我要把她扳倒在泥沼中让她生死不如死永世翻不了身!” 如此说完紊乱地气息方顺了点她深吸一口气问:“先生那只信鸽可还在?”看安晴明点头方又道:“将信系回信鸽地腿上然后将其放掉任由她飞到京城去向阮梅心报密既然我已经实破了她的真面目她再想害我地孩子就没那么容易!” 安晴明颔道:“也许你可以在福建生完孩子再回京城。” 此话令阿妩甚是吃惊睁大了眼道:“若真能这样自是最好可是福建的事已经办妥而皇上也下旨来催促殿下尽快返京我是随殿下来的殿下回去了我总不好还留在此处吧?” 安晴明忽而神秘地一笑:“不止是你殿下也不能回京因为我猜测京里很快就要风起云涌了现在回京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这样罢我先去和殿下说说待有了结果再来告诉你。” “只是你这里在面对阮敬昭时一定要忍耐千万别露了破绽否则于你不利!”安晴明不放心地叮咛。 阿妩目光微闪再抬眼时已是一片平和宁静带着淡然的笑意道:“先生放心阿妩已经忍了一个曲继风自然也可以再忍一个阮敬昭我不会鲁莽行事我会忍下去直到可以放心杀他十次百次的机会!” 在安晴明与阿妩的一席密谈后一切都如往常的风平浪静似乎什么事都没有生过然而仇恨的种子已经在心里生根牙芽只等一个花开的机会而已! 第三十九章 取舍与双生(1) 而在无惜这边因福建局势安定新拓升上来的官员又肯干实事出台了一系列有利于民生的措施民心亦逐渐安定不少流民盗贼皆回来重新当了良民尤其是安晴明曾呆过的那个山寨由于无惜的关照他们每个人都按意愿领到一份差事或者良田用于安身立命! 眼见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展无惜兄弟合计了一下便准备启程回京虽奏折早一步递上去但还是得亲自去向建德帝复命才是不过这个想法却遭到了安晴明的反对。 “二位殿下现在回京万万不可!”安晴明做在轮椅之上轻叩着椅边的扶手他的话令辜无悠茫然不解:“先生我们在此立下大功回京乃是理所当然之事到了京师父皇夸奖还来不及又会有不妥何况京城还有一顶亲王的帽子在等着六哥呢!” “八殿下没有看最近从京里送来的邸报吗?”安晴明随手从几上取过叠在一起的邸报递给辜无悠他接过后顺手翻了几翻随意道:“看了那又怎么样这里说的无非是京中的一些朝事还有各皇子大官之间的琐事能有什么名堂。” “里面不止有名堂而且名堂还大着呢!”在说这话的时候安晴明牢牢盯着辜无惜等待着他的回答。 无惜微一皱眉接过邸报仔细的翻了几翻目光忽而被其中一张给吸引住原先他只顾着看朝事。不会留意这等小事可现在被安晴明一提却隐隐觉出了什么辜无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随口念及上面的字:“毓庆宫侍卫七日一轮换?这有什么问题吗?” “毓庆宫要换侍卫……”无惜揉一揉额头。扯过一张椅子坐下后细细思量喃然道:“我记得毓庆宫地侍卫上一次轮换是两年前这两年里都没有换过怎么如今一下子变成了七日一换这么勤不太正常……” 安晴明淡然一笑:“对而且是很不正常如果我没料错的话。(..info无弹窗广告)京中即将要有大变太子地位朝不保夕!” 这句石破天经的话唬的这两兄弟大骇无惜浑身僵硬辜无悠当时正好要坐下被安晴明这话一惊险些坐地上亏得他身手矫健单手在地上一撑重又稳当地站了起来。 “先生……这话……”无惜难得的结巴起来实在是太过吃惊他勉力定了神道:“不过是毓庆宫换侍卫而已。先生会不会太过小题大作了?三哥在太子之位上已经坐了近十年一向甚得父皇喜爱又没做错什么父皇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废他之位呢?” 辜无悠听到无惜这话别过头来。似有话要说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只听安晴明目光一凉敛了笑脸道:“太子到底是一向甚皇上喜欢还是从前;太子没做错什么吗?叫他监国他弄地一团乱叫他坐镇六部刑部冤狱。户部亏空有哪桩事做对的?”他横了无惜一眼道:“事到如今殿下还是不信任我吗?为什么尽说一些不切实际的空话?” 见他误会无惜连忙否认临了长叹道:“唉先生千万不要生气无惜绝无不信任先生或提防之意。只是三哥好歹是兄长。虽说他有做的不对之处但背后说人是非到底不妥。何况他是君我是臣哪有臣下议论君上的道理万一这话要是被人听了去又有的一番搬弄了。” 辜无悠咂舌道:“我说六哥咱们人在福建太子的耳朵哪来这么长能听到我们的话何况就算他听到了又如何反正他心里早不把你当兄弟了一门心思就看你不顺眼照我看说不定他心里早盘算着怎么整你了你干嘛还处处维护他何况就算我们不议论难道别人也不议论吗?太子地为人处事不知刺了多少人的心有时候连我也在想以后他要是登了基咱们都跟着这么一位心胸狭小容不得人的主子不定有多少苦吃呢!” 这番话实是点到无惜心坎里了也令得安晴明拍掌道:“八殿下这话说的够透彻没错你们看到的这些皇上也都看在眼里十年的时间他从对太子寄予厚望到不断失望最后心灰意冷太子担不起他的交托担不起这个天下的责任废太子固然可能会令朝政动荡但是不废太子却会令大昭王朝的百年基业动摇殿下换了你是皇上你会如何取舍?” 无惜怔仲不语良久方黯然道:“看来父皇真的是想要废太子了也是四哥向来觊觎大位现在因着父皇在世所以不敢妄动但是往后父皇龙归大海太子继位太子如何压制地住!” “所以我说现在京城外表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已经暗波汹涌太子被废少不得会有陪着连累的人京城一片混水二位殿下既可在福建明哲保身又何必去趟这个混水呢?”安晴明顿一顿又道:“何况太子被废立新太子之事必然会被摆上朝堂二位殿下以为谁的胜算最大!” “四哥!”无惜兄弟同一时间说出了这个人眼神碰触间暗有隐忧如果让辜无伤做稳太子之位那么他们两兄弟今后必然没有好日子过会不会有杀兄弑弟之事还不敢确定但是现在的一切功绩悉数化为乌有是肯定地这叫他们如何甘心! “也许不一定皇十二弟才两岁便被立为郡王远较他人优渥也许父皇有意立他更何况不是还有六哥嘛六哥才刚立了大功一回京城便是与四哥一样的亲王立太子六哥也是一大人选不是吗?”辜无悠不服气地说道。却是刺痛了无惜的心太子?可能吗? 无惜苦笑着摇头:“算了父皇的心思谁猜地透不过我是不可能了八弟咱们还是听听安先生怎么安排吧。” “没有安排。就是留在福建等京城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回去如此才可避免惹祸上身据我估计当在半年内结束。”安晴明的回答倒是简单却是叫无惜兄弟面面相觑钦差办完差事理当回京复命。岂能长留在外而且到时京中来旨催促不按旨回去岂不是抗旨不遵? 辜无悠先忍不住叫了起来:“安先生你别说的那么简单倒是想个法子好让我们名正言顺的留下来啊?” “八弟!”无惜叫住了他悠悠道:“安先生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如果连这么点事都不能解决只事事依赖他地话。我们与四哥就差地太远了也罢这事就由我来解决半年是吗。也好正好可以让定璇安安心心地生下孩子再回京。” 安晴明微微一笑深邃的目光远眺笼在黄昏中的群山以及那半落的夕阳…… 建德帝已经是快六十的人就如这半落地夕阳生命已经走入了人生地后期春秋鼎盛的这个词不再适用于他地身上所以他要尽快确立继承人。也许他的心里已经有合适的人选只是还没到该公布的时候那个中意的人会是谁呢辜无伤?辜无礼?尚在幼年的小皇子?亦或是…… 帝王的心并不那么容易猜连安晴明也不敢确定自己猜的到底对不对。就如这山间的夕阳。必然要亲眼看着它一点一点没落山间将最后一丝光辉都带离人间的时候。才会知道黑夜到底什么时候才来临! 当阿妩得知安晴明传来地消息时着实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能等到生下孩子再回京那么这个孩子平安降生的可能就大了许多。 一旦回到京城那里人多眼杂嫉恨她的人明里暗里不知会使多少绊子更何况还有一个阮梅心在那里虎视眈眈她纵是有三头六臂也防不胜防自然不比在福建来地好只有一个阮敬昭而且还被安先生不动声色的缚在了身边。 阿妩自妆奁中取了一套珊瑚头鎏金杆银簪一支接一支端正地插在髻的两侧低调中带着几丝贵气:“卫太医到了吗?” “已经让人去接了应该很快就到了。”阿妩在福建有了身孕的事无惜在请安的折子中有提到建德帝得知后大喜怕阿妩在福建有所闪失便派了曾经照看过她的卫太医来照顾。 阿妩欣然点头:“有卫太医来我也可放心许多他的医术还是很好的。”话音未落便听得外面有人求见说已经接了卫太医来阿妩与千樱相视一笑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风尘仆仆地卫太医进门后先给阿妩行了个礼:“微臣见过曲妃!”起身后含笑道:“没想到微臣临近退休之际还能再伺候曲妃一回当真是恭喜曲妃苦尽甘来!” 待其坐下后阿妩一拨耳畔的丁香珠子耳坠道:“苦尽苦来这话说的还为时过早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平安产下这孩子好好抚养长大不要再步他哥哥的后尘。”说起早夭的辜则容卫太医也是一阵叹息历尽艰难方生下却只活了一个月。 千樱看气氛沉闷下来忙开解道:“主子您别尽想这些老天爷可开着眼呢又怎么会任由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我们这次小世子一定会没事地!” 阿妩飞了她一眼掩唇轻道:“小世子吗?这可不一定呢说不得是个小郡主罢了一切随缘吧我现在也不想这些只要孩子平安就好。”言罢转眼道:“卫太医有劳你辛勤赶来兼程赶路想必也累我让人先带你去休息吧?” 卫太医摇头道:“不急微臣虽年纪大了所幸身子骨还结实还是让微臣先替曲妃把个脉吧也好让微臣心里有个数。”阿妩依言将手放在脉枕上让卫太医把脉这一次卫太医诊了很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随着他迟迟未说话阿妩的心高悬了起来难道自己地胎像不稳?否则卫太医怎的会诊了这么久还没好可是以往那些大夫来诊断的时候都没说什么啊! 第三十九章 取舍与双生(2) 阿妩忐忑不安地问道:“卫太医怎样可是我的孩子有什么不妥?” 卫太医摇头睁开了眼看阿妩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同情:“不胎儿很健康曲妃不用担心只是曲妃的身体似乎有一些其他的问题敢问曲妃一句您最近是否常有头晕或视物不清的情况?” 听闻孩子没事阿妩暗舒一口气颔道:“不错确是如此不过并不严重只一会儿就好了可能是我最近休息的不好吧!” 卫太医朝千樱使了个眼色千樱领会上去将敞开的门给掩了起来如此卫太医才道:“请恕微臣直言曲妃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不是因为休息不好而是您的脑袋里淤积了一块血块从而压住了某些经脉使得您出现头晕或视物不清的症状。” “卫太医怎么会这样主子最近并没有撞到头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血块呢?”千樱急急追问。 “并不一定要撞到头才会出现血块有时候心情过度郁结或受到极大的打击也会使血流不通从而淤积在大脑中。” “有办法治吗?”阿妩沉寂半晌问出了这么一句。 “有!”卫太医拈须沉声道:“现在血块还小要去除它并不难但是要不要治却要由曲妃自己来决定。” 阿妩先是不解在接触到卫太医的目光时隐约明白了什么。试探地道:“是不是治疗会危害到我的孩子?” “没错要去血块必然要用活血地药而这药对孕妇来说却是大忌哪怕已经是五月有余的身孕。也十之八九会小产!”稍一停顿卫太医又道:“但是如果等孩子产下后再用药我怕已经为时过晚待到那时曲妃你随时会有失明的危险!” 他是太医院的太医不是走江湖的郎中当然也不会危言耸听一切地一切都是实言要保孩子便有失明的危险。想要治病就必然会失去孩子这对阿妩来说实在是一个极难的选择。 屋内寂寂无声针落可闻阿妩紧紧攥着帕子任由手心渗出的汗水在帕子上悄悄蔓延千樱迟疑半天终是劝道:“主子恕奴婢多嘴只要您身子安健孩子迟早还会有的但是眼睛……您要是瞎了可怎么得了。(..info好看的小说)您说过您还有许多事要做的!”碍着太医在场千樱不便将直说只能隐晦的提及。 卫太医随即道:“不错。一旦血块完全将经络压住从而失明那么微臣也没有信心可以打散血块也许曲妃您以后将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中!” “是啊主子您可得想清楚这件事就是殿下知道了想必也不……” “够了!”阿妩肃然打断了千樱的话描画精致地远山眉默然扬起。眉梢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决:“没有任何理由能让我放弃这个盼望已久的孩子我要他好好活在这个世上连容儿的那份也一并活着!至于我……”她起身亲自拉开了门抬头望着碧澄不见一丝云彩的天空一丝浅笑逸在唇角:“人算不如天算如果天真要绝我。那么我也无话可说!” “微臣知道了。微臣一定尽力而为在不伤害孩子的情况下。为曲妃延缓症状!”卫太医如是说着。 阿妩回莞尔一笑:“如此就有劳卫太医了。”侧目见千樱落泪不止走过去拭着泪道:“傻丫头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我……我心疼主子。。。”千樱哽咽地说着是啊这些年来阿妩真的是很苦孩子的惨死亲人的逝去真相的揭开一切地一切都对阿妩来说是无比惨痛的打击明明心在滴血偏还要装着若无其事甚至承欢于仇人的膝下这一切还不够竟让她得上这么一种病说不定哪一天起来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阿妩绽出一丝带着几许春寒的笑带着护甲地手在千樱脸上徐徐滑过痛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所幸的是至少还有人心疼自己…… 当安晴明得知阿妩的选择后既未赞成也未反对只是微叹着气说了一句:“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帮你但愿你能平安的走下去!” 阿妩低头睇视着在自己脚边绽开的银红裙摆点点鲛人之泪化做的珍珠缀满用各色丝线绣成地花朵间美仑美奂的锦衣下包裹的却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值与不值都是阿妩自己选择的路阿妩一定会走下去!直至得到一切想要的为止!”类似地话她曾与建德帝说过直至今日她都一步一个脚印地在走没有后退没有畏缩只是心变了…… 阿妩因血块而可能会失明的事在阿妩地要求下无惜被瞒了下来而他此刻也忙的晕头转向无瑕他顾。 没错福建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局势又开始有不稳之势时不时的有小股民众在某处动乱而等官兵赶到的时候又消声灭迹不知去向如此反复不定使得本来应该回京的无惜等人亦被拖住了脚步不得不继续停留在福建为此无惜八百里加急向建德帝呈送了一份请罪的折子自责不该过早上折说福建局势已稳实有欺君之嫌。一路看 建德帝得报后将无惜兄弟好一阵严斥命他们留在福建一日局势不定便一日不能回京而这道旨意恰恰中了无惜的下怀近期所谓的几处动乱根本就是他派人弄出来的为的就是能继续留在福建不必回京趟混水。 如此着无惜兄弟便奉命继续留在福建当差而这一留就又是整整近半年的时间。在这半年里果然如安晴明所说京中局势一变再变而太子将会被废的预言也真应验了。 建德五十一年八月十五中秋月圆夜已经做了整整十年太子地三皇子辜无决因涉嫌逼宫谋反被废。本该合家团圆的日子紫禁城却处处是刀光剑影父子君臣之间剑拔弩张当太子爷的那张手谕被摆在建德帝面前时一切都结束了不论太子是否承认这张手谕都是铁一样的证据他逃不掉被废的命运。搬出毓庆宫废为庶人终身软禁。也亏得建德帝念在对孝嘉皇后地情份上并没有将其送往宁古塔或养蜂夹道只是软禁在一处宅院中与世隔绝! 尽管在这件事上存在很多疑点譬如手谕上的字迹似是而非又或者太子不掌兵权何以能调动九门提督等等但都改不了辜无决不再是太子是事实。 至此最为年长的三位皇子。或傻或废排行第四的贤亲王辜无伤一下子成了最引人注目的皇子朝中百官纷纷上折奏请建德帝尽快册立新太子有一半以上的人皆支持辜无伤。另一部分则支持七皇子与年幼的皇十二子至于无惜……只有少数几个人提议他而已。可是建德帝并没有要再立新太子的意思一应折子均是不批一些特别保奏辜无伤地甚至还被召至乾清宫训斥他们结党营私骂的那些官员体无完肤极个别人甚至回去后还大病一场从此再没有人敢提立太子一事。 在这件事上。本来踌躇满志的辜无伤不仅没讨到半点好还差点失了在建德帝心中的位置别提有多郁闷便是连皇后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原也是皇后本就是已经年老色衰。再加上又不是元配。在建德帝心里位置早不如前不过碍着她是皇后。还算有几分尊重。 一时间京城里人心惶惶唯一没有被波及的就是远在福建的辜无惜兄弟二人亏得当时全然信任安晴明不然他们两兄弟在京城肯定讨不到好处眼下既然混乱已过那么随时可以启程回京。 十月里阿妩腹中胎儿早已足月却迟迟不见动静倒不是有什么问题就是孩子总不见有降生的迹象连卫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等。 而世事往往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本只是一件平常的晚生事件周围却渐起流言说孩子迟迟不生是妖异之像说不定这个孩子就是妖孽不然怎么会到现在还不出生。 千樱虽然极为阻止谣言但还是有那么一星半点传到了阿妩的耳中过足月的她肚子已经很大了比当初怀辜则容时还大几分行动极是不便所以并不常走出住地那间院子。 阿妩听到谣言后倒也未生气只是让千樱好好去查查到底从何而来既有谣言那必然会有谣言编造者。 千樱走后阿妩独自走到院中此时的太阳不过刚刚升起而起清寒的秋天还带着淡薄的雾水手过处便沾了湿意抬头攀了一根树枝在眼前细瞧青黄相间地树叶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尾端与盛放在树下的秋菊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想什么?那个谣言吗?”身后有清凝的男声响起不必回头阿妩已知来者是谁她扶着腰吃力地在一张石凳上坐下:“不是我是在想今后的路会怎么样先生殿下真的已经决意争夺帝位了吗?” 安晴明半阖了眼幽然道:“争夺帝位可能是死但是不夺帝位却必然只有死路一条事到如今殿下就是想退也不可能了。”及此他咳了一声抬头深深注视着阿妩:“怎么在为殿下担心吗?可是你别忘了只有殿下登基大宝坐上那天下至尊的位置你才有能力做你想做地事!” 阿妩眉心微动目光不偏不移的盯住安晴明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也可以完成先生的心愿是吗?所以先生从追随殿下开始就一直明里暗里的主张殿下夺位甚至亲手布局将殿下逼到现在不得不夺位的境地!” 安晴明从容一笑弯腰自椅边摘了一朵黄月季移椅来到阿妩左侧抬手将其插在阿妩地鬓边:“这样一个三赢地局面不好吗?何况我说的本就是实情四皇子容不得殿下所以一旦四皇子夺得帝位那么殿下就算不死也必遭到一辈子地软禁待到那时你的仇要向何人去报?你说的这些殿下何尝不知但是他也默认了不是吗?”抚一抚月季绽放的花瓣:“现在你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你当真不担心殿下听到谣言后的反应吗?” 这句话说的阿妩心头大乱没错她最怕的就是无惜会听信谣言冷落于她及孩子恰在此时千樱进来见过二人后轻声道:“奴婢探听得知谣言并非出自府内而是府外小儿的歌谣眼下整个城镇的小儿差不多都在传唱这事也不知那些市井之辈怎会得知娘娘的事。” 第三十九章 取舍与双生(3) 阿妩目光一转心里已经有了数嗤笑道:“他们会知道自然是有人刻意将我的事传了出来也罢既然源头堵不住那咱们就堵这府里的嘴我就不信有人会跟自己过不去!”声音骤然转阴:“去将府里传的最凶最多舌的几个召来我有话与他们讲!”片刻之后她又想到一个人逐叫住走到院门的千樱:“先生一个人推着轮椅怪累的你去将敬昭叫过来。” “你怀疑是阮敬昭造的谣?”安晴明沉声道。 阿妩拂一拂翩然的广袖似笑非笑地道:“除了他以外难道先生还能想到第二个不成?” “既是如此又何必将他叫来威慑于他?如此岂不是会让他怀疑你已经知晓了他的作为?” 阿妩微微沉吟最后颇为无奈地道:“他会不会怀疑已经不是此刻我考虑的事了我现在只能想法震住他让他不敢乱来否则一旦在我生产的时候他动什么手脚那可真是无瑕顾及了!” “但愿你做的是对的!”即使真有什么庇漏他也会替她补全保她们母子平安。 茶奉上阿妩尚未喝到一半几个中年妇人已经被千樱带了过来她们的脸上带着几分惶恐张望不已跟在后面的阮敬昭垂了眼眸施过礼安静地站到了安晴明身后。 小院内秋风萧萧落叶平卷妇人在地上跪了半晌都不见头上的声音。心里更加忐忑又不敢问叫她们来的目地只艾艾的跪着。 阿妩看差不多了方淡淡地道:“我听说近日你们对我的事很感兴趣是吗?都说些什么说来与我听听?”徐徐地饮了一品清茶。温润的暖意自喉间滑下。 这些仆妇自然不会承认纷纷推萎搪塞可惜阿妩既然决定给她们一个教训顺带给阮敬昭一个震慑又岂会轻饶了过去目光一转落在阮敬昭半垂的脸上阿妩逸了一丝淡泊地笑:“敬昭。你说按着府里的规矩下人私论主子是非传播谣言被抓实了该如何处置?” 阮敬昭不知在想些什么被阿妩这么一问略有些无措定了神后方咳道:“回主子的话按府规应当鞭苔二十赶出府去永不录用!”此话一出吓的那些仆妇拼命求饶。 阿妩点点头随手放在茶盏抚着千樱的手起身道:“你倒是记的清楚。好就按着规矩来敬昭你去监刑。记着一鞭都不能少!” 阮敬昭飞快地看了阿妩一眼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应了一声命人拖着那些仆妇下去行刑。直到他们走的不见人影后阿妩地眼中方露出几分同情:“她们本不必受这种苦唉也罢千樱。等她们受完刑后你取两百两银子分给她们!” 话音未落阿妩突然感觉到肚子一阵绞痛接着铺天盖地的痛就像疯一样拼命的往她身上钻痛的她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捧着肚子软倒在地。冷汗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随之而来的暗色的血。 “阿妩!”向来沉稳的安晴明在看到阿妩的异常及地上的鲜血悚然一惊旋即便明白了是什么事。立时朝千樱喝道:“快去请太医你主子要生了!” 这句话如咒语一般马上令千樱从慌乱中清醒急急忙忙冲了出去待得领了卫太医等人再进来时现地上的血已经流成了小溪而安晴明亦拖着两条废腿跌倒在地他地手正被阿妩咬在嘴里阿妩咬的很用力整个人都在抖指上的血顺着她的嘴角不断滴下狰狞吓人若不是安晴明让她咬着手指只怕她此刻连舌头都要咬下来了。 阿妩被抬到了房里卫太医及稳婆在里面忙活端进去地是清水端出来的却是血水简直就好像浑身血液都要流尽似的。 无惜焦灼的等在外面安晴明的手已经上了药脸色尽自沉静目光却是一刻不离的盯着房门这一次真是疼到了极致阿妩几乎是连叫的力气也没有只死死咬着嘴里的绢巾。 人们总说生第二胎时会比第一抬轻松许多可看阿妩这样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卫太医见孩子都过了两个时辰还不见露出头来而阿妩地力气又渐有不支之势忙出去请示无惜话很简单却令所有人都惶恐犯难。 “曲妃这一胎恐怕是难产请问殿下真到危极关头是要保大人还是孩子?” 这个问题可说是难也可说不难不论是宫里还是很多大户人家女人就是生孩子的工具在遇到两难的境况时被问的人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孩子而这就是女人的悲哀! 可是对阿妩无惜是有情地虽不是最热挚却也是细水长流地那种这么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陪伴的日子而她又为自己付出了许多更何况她在父皇心中有着非比寻常地地位所有的原因都让他不愿意失去阿妩可孩子……对于子嗣单薄的他来说也很重要皇子夺位子嗣是否繁盛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要孩子还是要阿妩?无惜在犹豫所有人的目光也盯在他身上其中有一道特别的阴寒令无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而目光的来源正是安晴明接触到他的目光原本有些恍神的无惜心里猛然一惊犹豫的事也瞬间有了答案毫不拖泥带水地道:“保大人你一定要保曲妃平安!” 说完这句无惜的心整个就轻松下来阿妩习惯了有她相伴的日子怎舍得她就这么离自己而去曾经失去过阮梅落。。。所以他比一般人更懂得失去的痛苦刚才地犹豫只是一时的迷茫而已。 何况阿妩对他及他的未来委实太重要父皇因为阿妩而对自己多有青睐安晴明这个智绝天下的名士。更是因为阿妩之故才愿意追随自己假若自己刚才一时糊涂选了孩子的话安晴明必然不会再追随自己身侧而失了他就等于失去一大臂膀! 不除了这两个因阿妩而系在一起地还有另一个至关重要的人。那就是柳逸这位掌握西北大军几十万人兵权的大将 当本应该纯粹的情爱喜欢掺杂上利害关系时不论对无惜还是对阿妩来说都是一种悲哀。 无惜在一步步的成长中他看人待事的态度都逐渐在改变不以心论而以利害关系论心逐渐变的孤高冷漠而这恰恰是一个意图争夺帝位的皇子所需要地。 且看屋里。阿妩虽然已经痛的昏昏沉沉但却知道卫太医曾出去过出去做什么纵是没看到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努力地睁开眼用冷汗涔涔的手死死抓住经过身侧的卫太医眼里是无尽的恳求。 卫太医一张皱纹丛生的脸上是掩不住的痛惜费力地将阿妩的手自臂上扯下来:“娘娘殿下已经说了如果不能大小*平安的话就弃小保大!” 不!不可以!她好不容易才盼到这个孩子岂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她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一定要! 这样的念头令得她昏沉地头脑猛然清醒身上突然涌起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按着太医与稳婆的话不断地往下用力她的骨肉一定要平安生下! “哇!!!”一声恍如天籁地哭声响彻在众人耳畔松却了所有人紧崩的神经。便是卫太医也露出了笑意。本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没曾想临到关头竟然转危为安。他瞥了一眼稳婆抱在手里的孩子正欲出去向无惜回禀另一个稳婆突然大嚷起来:“唉哎娘娘肚子里似乎还有一个是双生啊!” 卫太医闻言急急折回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终于第二个孩子也平安生下虽然这两个孩子早已过了足月但因为是双生所以看起来比一般的孩子身量要小一些。 外面的无惜几人已是望眼欲穿屋内的哭声他们都听到了可因为迟迟不见有人出来所以揪起的心始终未能放下待后面又听到一声稍小地哭声不禁面面相觑不知里面到底生了什么。直至卫太医笑容满面的出来:“殿下大喜曲妃为殿下生下一对龙凤胎而且大小*平安!”“龙凤胎?”无惜惊喜的有些恍惚直至稳婆抱了两个孩子出来才确信了卫太医的话他快步上前小心地接过两个孩子一手一个左右细看小小的身子稀疏的头连眼睛都还没睁开至于哪个是世子哪个小郡主根本分不出来。 大昭朝立国以来除了开国皇帝地宠妃曾诞下一对龙凤胎后再没有哪一位皇族子嗣诞下过这绝对是一大吉兆! 无惜欢喜地说不出话来抱了好一阵子才交给奶娘去喂奶虽知阿妩已经力尽昏睡过去但他还是进去陪了好一会儿才走并嘱咐千樱阿妩一醒便马上知会他。 当阿妩自昏睡中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依稀好像看到了早夭地容儿他冲自己伸着胖乎乎的小手脸上笑的那样甜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连带着她也满心愉悦这么多年来背在身上的包袱好像一下子卸下了容儿……他又回来了! 龙凤呈祥是大吉之兆原先在府里流传说阿妩这胎是妖异之像的谣言不攻自破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两个孩子带来的欢祥喜悦中当京里的建德帝收到无惜的折子得知阿妩产下一对龙凤胎时亦是大喜过望直催着无惜快些办完差事带阿妩回来。 此时京里的风波已经平定回京不再会有什么不妥无惜兄弟一合计便叫人停止在福建各地的假意动乱令福建恢复平静只待阿妩一出月子便可启程回京。 第四十章 一朝扬眉(1) 建德五十一年十二月初钦差仪驾抵京这一次差使虽说办成了但到底拖了这么久做为惩戒建德帝扣下了原本应该给无惜的亲王之位只赏了他双郡王俸例倒是辜无悠得以晋升为郡王。(..info) 阿妩回京后连王府都没来得及回便先带着一双儿女进宫面圣建德帝看到这对一模一样的龙凤胎欢喜的不得了直言这是皇家多年未遇的大喜事这一次不光是小世子被赐名便是小郡主也一并赐了名一名辜则一名辜翩然! 两个刚满月没多久的孩子躺在建德帝的臂弯里面对这个第一次看到的祖父均是安静的很时不时露出一个甜软的笑真是逗人欢喜。 从阿妩站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建德帝眼角唇角的皱纹比她一年前看到时深刻了许多还有那淡褐色的斑块一年的时间却比以往几年都老的快看来这一次太子被废对他真的是一场很大的打击。 纵是无比尊贵的帝王亦逃不脱身为凡人的七情六欲建德帝对太子寄予厚望可太子却屡屡令他失望最后不得不亲手禁闭了这个结妻子唯一留下的血脉想必他的心中亦是无比难过。 建德帝直到抱的双手有些酸软方不舍的将孩子交由奶娘抱着又逗弄了一阵子转笑道:“果然是老了才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酸软难继比不得从前了。” 阿妩浅浅一笑上前半跪在建德帝跟前替他捏着手臂。皓白的腕上一串细绞银丝镯铃铃做响:“皇上正是春秋鼎盛身体康健哪里有老是您抱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才会有些酸。” 建德帝垂一眼。似漫不经意地道:“跟老六出去一趟倒是长进了许多朕有没有老心里清楚地很什么春秋鼎盛不过是下面奉迎的话罢了朕都已经六十出头了放在民间已是垂垂老矣该到颐养天年的时候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惜朕还不行!”看阿妩低头不语他又问:“听说你们找到了当年挂冠而去的安晴明?此人脾气古怪怎的会愿意跟在老六身边?” 建德帝会知晓此事阿妩并不奇怪他要是不知晓那才是怪事一桩此次回京安晴明地事恐怕很快倒会传的众人皆知一味瞒着掖着反而不妥当下说道:“回皇上的话殿下对安先生甚为崇敬以师礼相待。而且定璇与安先生曾经有过数面之缘所以安先生才勉强愿意在府中当一个清客。” “清客?这样说安晴明会不会太委屈了他?”建德帝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阿妩心头狂跳不知该如何答话才好。正想着建德帝已经收起了那目光只淡然道:“上次见他已经是十几年前了朕也很钦佩他的才学改明儿有空了带他来让朕见见。” 看阿妩应下建德帝又说了几句后便让她带着一双孩子去长春宫偏殿看望辛贵嫔也让其见见这一对甫降世不久的孙儿。 这一停留。阿妩出紫禁城时已经天色渐暗天边流霞燃放着最后一丝绚烂阿妩静静地望着远处在那里是根本看不见的淳郡王府她离开了一年而在这一年间。生了太多太多的转折。 而那里。有一个人在等着她阮梅心这个她曾视为姐妹地女人。实际上阴险刁狠正是她害死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以往她不知实情所以蒙昧无知;而今她已经知道了一切却还要假装蒙昧依旧与之交好真是何其讽刺可笑! “主子您……”千樱担忧地看着阿妩广袖长衫下她的身子正在不停地震颤。(..info) 刹那间阿妩已经扼制住了颤抖挽一挽臂间的天蓝坠珠披帛细眉舒展若无其事地道:“放心我没事即使是为了这两个孩子我也会忍下去!”所有的苦与痛尽皆压在心底 入了府至风华阁中稍稍歇息顺带梳洗过后便去了饭厅今儿个是无惜回来后的第一日府里的大小姬妾自然少不得要聚在一起。 待阿妩到那里的时候阮梅心一眼便看到了她面带喜色地指着身边的一个位置唤道:“妹妹快来这里坐!” 阿妩颔一笑施施然走过去见礼坐下:“委实不好意思从宫里回来晚了些要殿下和诸位姐妹等我一道用饭。” “无妨难得一块儿吃个饭当然得等人齐了再开动。”无惜话音刚落阮梅心便接了话道:“可不是吗殿下与妹妹这一走就是一年有余可是让我等姐妹想煞了便是宁儿晋儿也总是问爹爹去了哪里。”她盈盈望着无惜眼眸里是浓郁的思念之情晋儿是朱妃地儿子。 无惜有些内疚的握一握阮梅心的手:“大约还有尔意她还那样小只怕闹的更利害待用过了饭我去你那边瞧瞧。”辜尔意是阮梅心地女儿如今才三岁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 阮梅心摇道:“尔意倒是没什么殿下不必在意曲妃刚产了双生子殿下理应多关心曲妃才是。” 她轻缓的言语却令得众人尽皆将目光集中在阿妩身上其中个别人的目光最是热辣坐在对面的兰妃左右瞥了一眼担忧在眼底一闪而逝扯了笑端起一杯水酒道:“妹妹恭喜你生下龙凤胎也算是苦尽甘来请满饮此杯!” 阿妩含笑端杯饮尽随后赵充华和朱妃也先后道喜赵充华也便罢了朱妃的示好却是令阿妩颇为意外。 有这几人在前其余的人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到底都向阿妩道了声喜这一圈下来阿妩即使后来只是略饮一口也不禁微有醉意待得席宴散后她抚着酡红的脸在流意地搀扶下慢慢往风华阁行去行到半路听得后面有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阮梅 “看妹妹脸色通红怕是刚才饮酒过量了要不要我叫人煮些醒酒茶给你送去?”她一脸自内心的诚挚与关切若非早知底细根本查觉不到她其实心如蛇蝎。 阿妩目光一闪笑迎上去道:“可不敢劳烦姐姐适才我已经让画儿先行一步去煮了醒酒茶对了殿下不是说要去姐姐院里看尔意吗怎么姐姐你不随殿下一并过去?”左右张望并不见辜无惜的人影。 “本是要去的可走到半路有人来请殿下所以只能改日再去。”失望就像水中的游鱼只是略略一现便又沉到了水底:“对了我还没见过妹妹的一对孩子此刻正好去瞅瞅。”她握了阿妩微凉地手叹道:“兰妃刚才说地没错你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当初容儿留下的遗憾这一次也得了弥补所幸含妃已经不在了没人会再害你地孩子你可以安心了。” 安心?阿妩几乎要笑出声来真正的凶手居然可以将这些违心的话说的如此心安理得若无其事她可真是佩服阮梅心。 但是这些却是万万不能流露在面上的阿妩垂目看了一眼裙下时隐时现的水蓝色绣鞋镶在鞋尖上的青田玉在月色下闪着温润内敛的光芒:“王妃说的是妾身也是这样想的有殿下和王妃的福泽庇这对孩子一定能平安长大。” 阿妩陪着阮梅心去瞧了那对孩子两人此刻均是喝足了奶在小床上呼呼大睡那小模样真是让人心生怜爱阮梅心忍不住俯下身摸着那两张看似一样的小脸满脸慈爱之色:“真是好可爱的一对小人儿我真羡慕妹妹竟能一举男女齐全当真是上天保佑想必老天也念着妹妹这几年来的不容易。” 温和的神色与声音潺潺如流淌的溪水听着再舒缓不过可是阿妩却是丝毫不敢放松双眼始终不着痕迹地盯着阮梅心接触孩子的手生怕她会使诈尽管凭阮梅心从不显山露水的心计不至于会如此显白的使诈。 “其实姐姐何须羡慕我姐姐不也有尔意在膝下欢笑吗?尔意不仅乖巧且又懂事不止是姐姐便是殿下和我们几个亦疼得不得了呢!”阿妩上前替爱动的翩然掖了掖散开的被角说起来这两个双胞胎的性格却是恰恰相反哥哥安静沉稳妹妹活泼爱动。阮梅心闻言笑而不语只一昧端详两个孩子的模样忽而想到了什么:“说起来这两个孩子倒不似他们的哥哥那样长的像殿下瞧着更像妹妹你一些。”眼若有似无的在阿妩脸上扫过。 “是吗?”阿妩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声正待要说忽而心中一刺隐约明白了阮梅心这话说的含意顿觉四肢一阵冷强笑道:“孩子才这么小哪能看出像谁。” 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恍若无人但也只是刹那的事阮梅心低头一笑道:“也是其实不论像你还是像殿下那都是一样皆是殿下的亲骨肉好了妹妹你早些安歇吧我就不打搅你了改明儿有空了再过来瞧你!” 阿妩暗自松了一口气亲自送了阮梅心离开回到屋里抿了一口流意刚端上来的参汤对底下几个信得过的人低声说道:“阮梅心果然是见不得我好只怕她已经又动了心思想要对付这两个甫出生的孩子!” 第四十章 一朝扬眉(2) 流意画儿陈小几个已被阿妩收为心腹为着有多几个人帮衬所以阿妩授意千樱将当年孩子被害的真像告之了他们并嘱他们千万小心莫要露了马脚。 “可是已经没有一个含妃可以让王妃利用了她难不成准备亲自动手?”陈小踌躇地问着:“又或者她准备不计后果的用阮敬昭?”要不是千樱说此事千真万确他真不敢相信平常跟他们有说有笑老实沉默的阮敬昭是这一个这么阴险的人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阿妩低头将手上的缕金红玛瑙手镯褪下交由千樱收下看着素净的双手浅息道:“阮敬昭是她好不容易安在我身边的一颗棋子目的就是要长久的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她又怎么舍得轻易舍弃呢何况她也怕阮敬昭到时反咬一口把她给拖了下来。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她怕是要在这两个孩子的出身上闹名堂。” “出生?小世子和小郡主的出生有什么问题吗?”画儿的不解在流意附语几句后释然只是彼此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大好。 “主子王妃她真的会这么做?二位小主子虽说不是在王府中出生的可您是一直跟殿下在一起的要想泼水插针不是那么容易的!” 阿妩淡淡地瞥了千樱一眼探手取下灯罩用银簪去拨那有些黯淡的灯芯似血的红烛水慢慢淌过银簪然后滴落在烛台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怀孕近十一个月。生下来的双生子却依然是未足月的样子还有我与安先生地交情光凭这两点就能让她有的编了更可恼的是我现在腾不出手来对付她!” 在入京之前。安先生便已经找过她与她谈过无惜之所以始终矮辜无伤一截的原因也就是出身如今其他方面都不缺只差这一点如果能弄清楚当年事情的真像那么将来立储无惜地胜算就大多了。(..info) 这桩事。无惜是不能亲自去办的如此会落人口舌便是查出了真像也不会让人相信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由阿妩去办。此事必须战决时间越长对无惜就越不利。 阿妩头疼地抚着太阳穴:“罢了顾得了一边顾不了另一边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吧。你们都下去吧我再坐会儿。” 看众人一一退下明月已升至中天阿妩却依然了无睡意。只觉烦燥不堪干脆便又去瞧那一对孩子两张稚嫩可爱的容颜令她浮燥的心慢慢平静下来脸颊在两个孩子的小脸上轻轻地蹭着用最温柔的声音低低地说着:“这一次娘一定会护偌你们长大不会让你们受一点伤害放心。所有想要害你们的人娘一个都不会放过!只是……现在可能要让你们受一点委屈娘保证不会太久!”孩子是那样地小睡的那样沉根本不会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可是在睡梦中。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嘟哝了一下粉红的小嘴仿佛在回应阿妩的话。 翌日。安晴明受过建德帝召见后回来在见过无惜后便来了风华阁刚一进门千樱便笑迎上来:“主子说先生见了殿下便要过来果然没错奴婢已经为先生准备了您最爱喝的洞庭碧罗春。”说话间一盏热得还有些烫手的茶便递到了安晴明的手上正待要说话千樱又端了一盘糕点至手边:“还有您喜欢的一锭雪茶酥您慢慢用。” 安晴明赦然一笑低头揭盖慢慢饮了一口热腾的茶水带着碧罗春特有的清香在舌尖盘旋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原先侵入身体地寒意亦驱散不少:“我只是说过一次罢了真难为你一直记着难怪换了这么多人总觉得还是开头你服侍的最好。” 彼时阿妩换好了衣服从后堂出来听到这话抿唇笑道:“千樱向来细心妥贴先生要真是不习惯别人的话不妨让千樱过去服侍你左右着我这里人也够。” 千樱闻言先一愣复又急了起来张嘴不知要怎么说才好倒是安晴明放了茶盏摇道:“我只是随意说说并不打紧千樱是自小与你一起长大的不比他人何况你这里人手也不丰裕。”他略一沉吟道:“还是说正事吧今天我在宫里陪皇上说话地时候旁敲侧击想问出皇上对六殿下的看法皇上虽然答的很隐晦但是还是可以听出其实皇上对六殿下多有期望只是碍于当年的事所以有所顾忌另外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说到这里他的神情突转严肃看来接下来要说的事非同小可。(手机阅读t) 阿妩正一正神色道:“先生可是现了什么?”早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千樱等人便退出门外守候所以也不怕有人偷听。 “你当知我略通医理之术否则当时也不可能现你有了喜脉今日我觐见皇上之时现他面色虽红润却带着几分虚意再加上其他几个迹像几可断定皇上的身体怕已经不堪大用之所以现在还没表露于外而且精神健旺照常理事全赖药物之效只是此法这可长久一旦药物不能满足于皇上地身体时他恐怕会立时倒下而且很难再有站起之时所以依我判断皇上此刻应该已经在很急切的考虑到底要传大位给哪位皇子了!”安晴明转轮滑了几步道:“纵观几位皇子除六殿下外在外人看来皇上最看中的莫过于皇四子与皇十二子不过我却不同意皇十二子不过是一个黄毛幼儿若真传位给他在他亲政之前权力便会旁落于燕夫人及外戚手中外戚专权绝不会是皇上属意的结果所以我认为这应该是皇上为分散朝中上下注意力所使的烟雾弹。” “那这么说来唯一的人选岂不是只有四皇子一人?”阿妩极是担心地问着。 安晴明取了一块糕点放在嘴里慢慢咬了一口:“你这话问地与六殿下一模一样那么我地回答也是相同:是也不是。” “此话何解?”面对阿妩的不解安晴明一笑道:“你也没有现吗?其实四皇子还有纪氏一族已经犯了皇上地大忌这个忌讳我刚才也说过你还猜不出吗?” 阿妩柳眉轻皱低头将安晴明刚才所说的话一一回想思索半晌忽而灵光一现脱口而说:“先生是说皇上怕将来纪氏一族独大?” “没错同样的理由不止可以用了十二皇子身上四皇子也一样四皇子论才干和手段都是一等一的但是皇后也不弱否则纪氏一族也不会有眼下的局面纪成更当不成宰相一朝天子一朝臣有四皇子这半个纪氏子孙在纪氏恐怕更要独大了相较之下倒是六殿下这里更好一些辛贵嫔所在的辛氏一族只有少数几个为官而且在朝中居中下位外戚专权之事不太可能出现在他们身上。”安晴明轻扬唇角清明的双眼中暴出一丝异色:“还不懂吗?尽管皇上已经认定了四皇子是最适合继承大位的人但依然迟迟不肯立他为太子因为他心中还有一丝犹豫!他还在等等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有人能解开那个死结也就是当年辛贵嫔害死太后的死结!” “皇上有心属意殿下?”阿妩顿时明白了安晴明的意思钦佩之意无以加复不过是短短一面而已前后加一起连两个时辰都没有他却已经将建德帝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如此人才当真是世所罕见亏得机缘巧合此人站在自己一方否则当真要一败涂地了。 “是但是能否赶在皇上病倒之前争取到这个机会就看殿下还有你了阿妩出入后宫番查陈年旧案你是最适合的人选帮殿下争取就是帮你自己争取一旦殿下得登大宝你娘的仇亦为之不远了!” 阿妩微一低头鬓上红晶石雕成的蝶恋花簪迎着从窗口吹进来的风颤动蝶与花似如活过来了一般低低的声音自喉间滚出:“阿妩能不能报仇倒是次要最重要的是殿下能得尝所愿扬眉吐气!” 她闭了闭眼还待要说忽觉再睁开的眼前一片漆黑连一点光亮都不见因着脑中血块积压的事这样的情况也生过几次但最多也只是模糊而已片刻就好并没有像此刻这么可怕过恍如一个盲人什么都看不见。 阿妩纵是心里早有准备乍然失明也不禁失了神慌不迭地想找个什么东西支撑不料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倒在地安晴明乍然一惊忙想去扶阿妩可他忘了自己双腿已废没扶起阿妩倒是令得他也从轮椅上摔下来两个纠缠着倒在地上。 “阿妩你怎么了?是不是眼睛又看不见了?”安晴明努力地搀着阿妩坐在地上看阿妩眼睛始终对不上焦距急急问道:“怎么?还是看不见吗?都治了这么久竟是半点起色也没有反而更加严重了!” 阿妩惨白着脸强笑道:“无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先生不必着急。”正当阿妩在黑暗中摸索着桌沿想要站起来的时候门外传来千樱的声音:“奴婢见过殿下见过王妃!” 第四十章 一朝扬眉(3) “安先生也在里面吗?”是无惜的声音他怎的过来了阿妩心里想着更急切地想要站起来然而越急往往越是遭糕搭着桌沿的手不知怎么一滑人重又软了下来而且还恰恰坐在安晴明不会动的双腿上。 想再做什么已经没时间了因为无惜已经偕了阮梅心推门而入无惜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阿妩鬓松垮钗簪横乱的与安晴明一并坐躺在地上而且动作暧昧他当即便愣在了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此刻阿妩的眼睛已能清晰视目原先睁眼如盲的感觉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看到无惜与阮梅心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再环视自己与安晴明的状况当即惶恐不已挣扎着站了起来本来就有无血色的一张脸此刻更惨白如纸虽说她与安先生问心无愧但是无惜却不见得会这样想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阮梅心不知她又会怎样不动声色的刁难。 阿妩示意千樱与陈小将安先生扶上轮椅自己略整了一下衣容快步上前欠身施礼:“定璇见过殿下见过王妃!” 阮梅心至此才回过神来诧异地问:“妹妹刚才你们这是怎么了?怎的好像……好像……”似乎觉得后面的话不大好所以迟疑着不知要怎么说。 “王妃千万不要误会妾身与安先生绝对没有什么刚才妾身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安先生想来扶我。没曾想连他自己也摔了所以才会如此。”话虽然是对阮梅心说但目光却一直盯着无惜她在等无惜的反应害怕而又期待。 安晴明坐稳之后。转了身并未说话反而无所畏惧地迎上无惜的目光他也在等等无惜地反应。 阿妩迟迟不见无惜说话不禁慌了神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以无视任何人的眼光但无惜并不包括在内。她害怕他的不信任害怕他的怀疑:“殿下我真的没有……” “不用说了!”无惜突而出口打断了她地话脸上阴晴不定瞧不见他的心思到底如何阮梅心看着不对逐劝道:“殿下还是先听听曲妃有什么话说千万莫要动气妾身相信刚才的事不过是一时误会罢了曲妃与安先生是清白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便要做不雅的事那也应该寻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哪会大白天的胡来。”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倒好像阿妩和安晴明真地有什么不单纯的关系阿妩在旁边听得恨不得上去在她假惺惺的脸上扇一巴掌。 “王妃是这样想的吗?”借着刚才的功夫无惜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转过来静静地盯着阮梅心倒把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笑也不是说也不是。 无惜悠悠一笑跨前一步来到阿妩面前。抬手将她歪斜了的蝶恋花簪扶正动作再轻柔不过:“我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是绝对不会不相信定璇她对我一心一意又怎会做出不忠于我的事王妃实在是多虑了。何况安先生乃是正人君子。绝对不是无良之辈!” “殿下……”得到无惜这般的信任令阿妩感激不已。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反观另一侧阮梅心则被无惜说的有些挂不住脸讪讪地道:“殿下说地是是妾身多嘴了。” 无惜替阿妩整好了簪钗确定无所遗漏后方笑道:“好了又和原先一样美了走吧今日是理亲王五十岁大寿我带你和梅心一并去他府中祝寿彼时连城和柳逸也会在你们久未见面正好可以叙叙旧。” 阿妩含笑应声随无惜与阮梅心离去安晴明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中似有暗潮涌动。 千樱在旁顺口说道:“殿下对这么信任真不枉主子对殿下情深一片。” “信任?”安晴明以千樱所不理解的嘲弄口吻说出这两个字:“你以为殿下真的心里一点怀疑都没有吗?环境改变人看来真是一点都没错。” 千樱被他说一头雾水但不管她怎么问安晴明都没有再要解释地意思只不停地摇着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佛谒:“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 自这一日过后阿妩便时常入宫从各个方面探查二十几年前的旧事不知为何因着这事皇后屡屡为难于她不断设障阻止她继续调查下去亏得建德帝对阿妩所做的事暗中有数多次给予她方便才让她一点接一点的深入想必建德帝亦是最希望查清楚当年之事的人他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安晴明没有看错建德帝确实已经因为年事渐高而体虚内亏比不得从前了。。。 而当阿妩为二十几年前之事辛劳的时候在淳郡王府里却渐渐流传出一些风言风语说阿妩与安晴明有染连那对双生子也不是无惜地而是阿妩与安晴明的私生子孩子足月未生便是最好的证据也许当初连那大夫都是被买通的。 这些阿妩不是没想过心里也有数是什么人在害她只是她现在一心追查当年的事好为辛贵嫔翻案从而帮助无惜实在无瑕它顾只得叫千樱等人照看好一对孩子莫要让人随意靠近。 阿妩的置之不理却让流言更盛无惜多少也听入了耳中虽对那些人加以训斥还告诉阿妩他绝对信她但到底……他来风华阁地次数还是少了往往几天都不见人影有时候阿妩过去请安问起来总说是公事烦忙无瑕过来。但阿妩私下问过一直跟在无惜身边地初九得知无惜去阮梅心及其他妃妾之处的次数并不见少。 这样地情况阿妩岂有不明白之理无惜虽嘴里说信但实际上他还是怀疑的这般不禁让阿妩有些心冷;而更意想不到的是辛贵嫔突然将她传召入宫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要再查下去。 “为什么母妃眼看着真相就能大白于天下你这二十几年来所受的苦也能得到补偿为什么要阻止我?”阿妩无法理解辛贵嫔心思。 “事情都已经过去二十几年了再追查下去又有什么意义便是真能证明当初太后之死与我无关那又如何这二十几年来虚度的青春能补还于我吗?”即使面对足以改变她将来的事她的神色依然是淡淡的桌上点着她最喜欢的天竺檀香袅袅的白烟从青灰色的寿山石香炉的炉孔中飘出如一副云舒的画面隔在了阿妩与辛贵嫔的中间彼此的容颜都有些模糊。 “青灯古佛长伴了二十几年对于那些身外之物我早已看淡贵嫔也好贵妃也罢临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以前我都不在乎这些东西现在又何尝会在乎?” 尽管她的眼神很平淡但阿妩还是看到一丝眷恋与期望她试言道:“那么母妃连皇上也不在乎了吗?” 这句话触动了辛贵嫔她深深地看了阿妩一眼忽而失笑道:“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会看人了?和以前相比真的变了很多。诚然曾经的一点君恩我未曾有忘记但是那又如何?与翻案有什么关系吗?”她稍稍一停神色瞬间转为严肃:“曲妃你可知你这一翻案会给后宫带来多大的波澜会引起多大的关注?说你到底出于什么目的翻查那么多年前的旧事!”辛贵嫔还是第一次那么郑重其事的称呼阿妩也是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口气说话以往的她总是淡然而温柔的。 阿妩看辛贵嫔动气忙离椅跪地:“儿臣绝不敢有半点私心母妃当知昔年的事对殿下的影响有多大只要此事一日不查清母妃一日背负着谋害太后的嫌疑殿下便一日不能抬头做人永远要低其他皇子一头。” “这么说来你是在为无惜喽?那本宫是不是该谢谢你?”辛贵嫔挥手示意红玉以外的其他人都退出去沉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可是阿妩却明白辛贵嫔是真的动了怒否则她不会说这样的话。 “儿臣不敢请母妃息怒儿臣只是想帮殿下让他……”话未说完辛贵嫔已经接了上来:“让他可以跟其他皇子一样逐鹿中原争夺大位是吗?”说到这儿她神色忽而松了下来手在烟雾里轻轻一挥然不过清晰了瞬间便又蒙蒙胧胧:“无惜这些年来所做的事我并非不清楚但是拥有争夺大位的资格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定璇若你真是为无惜好便让他好生做个王爷如此方能保一生平安。” “母妃是怕一旦失败殿下会有性命之忧?”阿妩终于知道辛贵嫔的担心是什么旁边红玉插嘴道:“曲妃娘娘您是不知道娘娘有多不容易才能生下六殿下她当然害怕殿下会有个三长短。” 阿妩知道此刻必须要说服辛贵嫔是以暗一咬牙朗声道:“母妃我知道您怜惜殿下他是我夫君我也不愿见他有事但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了不论您能不能为殿下正名他都必然避不过大位之争四殿下视他为眼中钉一旦四殿下得登大宝您觉得殿下还有生机?” 第四十章 一朝扬眉(4) 辛贵嫔身子一颤明显被阿妩说到了心坎上但仍强自镇定地道:“手足相残不留余地乃是皇室大忌四皇子不会这么狠心何况皇上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上现在在位当然不会一旦皇上龙归大海呢?”一时情急之下阿妩亦顾不得是否不敬张嘴将这句话说了出来亏得这殿内没人否则不知要起多大的波澜。 辛贵嫔正待怒一时又说不出什么来因为阿妩说的没错一旦皇上驾崩新皇登基那么他想要做什么都由得他来再没有人可以阻止。 阿妩看辛贵嫔已经有些被说动忙接着道:“母妃请恕定璇斗胆殿下不夺皇位十之八九难逃一死但是夺皇位却还有一线生机论才干论本领六殿下并不输于四殿下何况他还宅心仁厚皇上对殿下亦是多加期望只是因当年的事才不得不压着殿下母妃是殿下的生母自然希望殿下能一切安好是吗?” 辛贵嫔蹙眉不语显见心中极是为难沉思半晌见阿妩还跪在地上逐道:“你先起来回去吧这事我要好好想想。” 阿妩无言地退下她已经将她所有能说与不能说的都说了至于结果如何就要看辛贵嫔的选择了其实但凡做母亲的人无一不是在为儿女考虑所谓天下父母心指的便是这样。 数日后当出宫的红玉将一件东西交到阿妩手里地时候她便知道自己这一次赌对了。辛贵嫔同意了她的举动。 待她仔细看过红玉送来的东西后方明白为何辛贵嫔当目说牵扯太大的缘由果然此事一旦掀开。(手机阅读t)足以在后宫乃至前朝翻起波澜怪不得她起先一直不肯让阿妩继续追查下去。.info[]也理解了为何辛贵嫔明明就是冤枉的却隐忍不语这一忍就是二十多年前朝与后宫从来就没有剥离过! 但是……这对无惜来说也是一个绝好地机会拿着那重如千钧的东西。阿妩然心动。 安晴明在得知此事后并未多言只让阿妩一切小心在没有十足十的证据前先不要声张。 建德五十二年的初春二十多年前的真像终于正式被阿妩揭开凭她的所查所得以及辛贵嫔后来给予她的那封信证明太后并非辛贵嫔所害。 信是当年为太后治病的太医写地信中描述他当年在宫中某人的指使下。暗中加大药量意图谋害太后使得太后身体日渐懦弱最后更是在辛贵嫔来侍候的当天。计算好药物的份量令太后一命呜乎如此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将谋害太后的罪名加诸在辛贵嫔身上太后临死前的那一指更是加重了辛贵嫔的嫌疑。 此事过后这名太医便借故还乡一路之上屡屡遭受追杀他知道是主使者来要他的命了。不甘心的他将真相写在了纸上以期有朝一日真像能大白于天下那个害他地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也许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封信辗转落在同样派人来寻找这名太医的辛贵嫔之人手上并最终带给了辛贵嫔。 原本。只要将这信交给建德帝。就能还她清白的但是事到临头她却犹豫了。不光是因为腹中地孩子可能会被迫害更担心朝局会因此动荡因为害太后者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皇后纪玫然! 当时因为征战使得大昭王朝的国基并不稳固而纪氏一族在朝中权势极大一旦将此事扯出来朝局必然不稳甚至会危害到建德帝的帝位所以深思再三辛贵嫔决意将此事隐瞒下来如此朝局才可太平而她的儿子也才可以平安降生并长大。 至于皇后要害太后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身为继后的皇后并不承欢于太后膝下甚至于太后对她多有不满曾多番像建德帝进言皇后深怕会动摇自己的皇后之位从而影响到她儿子将来继位的可能所以狠心谋害太后嫁祸于当时深受皇宠被她视为眼中钉地辛贵嫔。 这个惊天的秘密辛贵嫔当年因为儿子守了二十几年而今也终于因为儿子抖了出来因果循环上苍早已定下。 “荒谬!单凭一封莫名其妙的信便冤枉臣妾谋害太后这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是皇后对质时说的话。 建德帝沉思再三后决定不问责皇后事情到底怎么样他已经心里有数了何况当年那名太医早就死了单凭一封二十几年前的旧信确是难以定罪。 皇后虽逃被废之灾但是从此在建德帝心中的位置是一落千丈了坤宁宫自此与冷宫无异若不是有纪氏一族她这个皇后之位早就旁落。 虽说不能将皇后定罪但好歹建德帝还了辛贵嫔一个迟来二十几年地公道晋正三品贵嫔辛氏止水为正二品是为熙妃! 熙字是辛贵嫔以前地封号后来因太后之事被褥夺此刻终于又名正言顺的还了回来。 辛止水这是辛贵嫔地名字阿妩还是第一次听到止水心如止水好美的名字一如她的人所以才能令当时的建德帝有所倾心! 同一天建德帝下旨拓升辜无惜为淳亲王与四皇子辜无伤并列亲王之位而他也有了与辜无伤公平竞争的机会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 二十多年的隐忍受压终于在这一朝扬眉吐气从此再无人敢轻视无人敢不敬! 辜无惜他能有今日的一切阿妩是最大的功臣之一也许就像安晴明所说的辜无惜的人生将会因她而改变! 可是接下来的事任谁都没想到仅仅高兴了没几天后辜无惜突然在回府中的路上受袭尽管凶徒被冷夜几个当场击毙但是无惜却因为吸入凶手撒出的毒粉而昏睡不醒经过太医诊断这是一种极罕见的苗疆毒术配合蛊术而练成虽说无惜只吸入一点点但也令太医束手无策解药只有苗疆那边才能找的到可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几个月无惜他能撑得下去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就已经身体欠佳的建德帝因过于操劳再加上无惜受袭昏迷不醒一事而病倒在床一连几天均是罢朝许多事都交由几个宰辅协商处置。 朝中文武百官纷纷在猜测一旦老皇帝病重传位会传给哪位皇子四皇子固然是大热闹人选可是六皇子生母已经洗脱嫌疑论起来他也有准备继位只是眼下六皇子受袭昏迷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也不知能不能醒来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此刻淳王府里的人各个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阿妩等人更是守在晚枫居前一步不敢离开太医院的人已经快马加鞭去苗疆求取解药了建德帝带病下旨严令当地官员全力配合务必要问苗人得到解药。至于袭击者背后的主谋却是有些难查了毕竟人已经死了线索就这么断在那里。 当陈年旧阂去除后可以看出建德帝心里其实对这个儿子还是很在意的尽管人在病中还一日三次的往淳王府里派人问询情况。 可是随着时日的长久无惜不仅没有半点起色身体状况反而愈加下降按太医的说法是凶多吉少府中诸女皆是哭做一团无惜是她们的主心骨他要有什么事这些人可真不知如何才好。 阮梅心身为王妃虽同样悲伤难奈但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是要打起精神来应付半月下来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人前强颜人后垂泪阿妩曾不止一次地看到她在无惜房中痛哭她对无惜的情并不比他人长。 半月一月宫里宫外的情况似乎都只坏不好建德帝的病日复一日的加重几乎是连见人的精神也没有了许多入宫请安的都被挡了回来包括几位皇子亦复如是一切似乎都在往不好的方向展。 无惜能否撑到解药的取回而建德帝又能否撑到无惜醒转没有人敢确定连向来足智多谋的安晴明在生死面前都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 辜无伤似乎在蠢蠢欲动与他站在同一条阵营的还有七皇子及理亲王他们三个已经结成了一个看似紧密的团体同进共退但也只是似乎而已…… 辜无伤与理亲王都是皇族之人自小成长在变幻莫测的朝局之中各自都养成了疑心的毛病彼此又没什么实质的联系哪会全然信任彼此心里都各有打算而各自最大的目标都是柳逸这位掌握着数十万大军的少年将军。 理亲王自恃是柳逸的岳父而他这几年来又刻意拉拢早已认定柳逸会站在自己一边可是他对人心与欲望的理解并不深刻姜也许是老的辣但是人却不一定。 这日柳逸从将军府骑马出来在郊野策马狂奔自成亲以后他从未有一日舒心的日日对着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挂着另一个人这种折磨真不知要何日才能到头偏是向来骄纵任性的辜连城自嫁为人妇后这脾气倒是一日好过一日倒是有些贤妇的模样令他有时候就算想冷对也狠不下这个心。 第四十一章 夺位(1) 狂奔了数里后在一座小山下勒住了马绳还未等他跃下马来便听得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下意识的回头望去竟然意外的看到了辜无伤而且孤身一人没带任何随从这位四皇子来此做甚自己与他可没半点交集。(..info好看的小说) “柳将军近来可好?”辜无伤策马近前和颜笑语。 “还好有劳四殿下挂念了怎么四殿下也有兴致来此骑马吗?”柳逸翻身下马任由那马去旁边吃草。 辜无伤下马走至他跟前轻笑道:“我大昭是从马上得的天下连城这个女孩子都喜爱骑马我又怎会没有兴趣呢不过我此番来更大的兴趣是与柳将军说几句话。” “话?四殿下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吗?”柳逸随意寻了块平滑的石头坐下也不管上面的灰尘会否弄脏了名贵的衣物。 辜无伤点一点头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冒昧问柳将军一句连城可是你倾心所向之人?” 柳逸猛地一惊双目瞪视着辜无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打什么主意?” 辜无伤仰一笑弹了弹袍角道:“将军又何必紧张我与你无怨无仇怎么着也不会是在打害你的主意何况我虽贵为皇子可将军亦有兵权在手这么紧张做什么?”眼角一横慢条斯理地道:“我只是想为将军分忧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罢了!”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通过刚才的几句对话柳逸已经知道辜无伤来意不简单。通过这么些年地历练早知建德帝的几个儿子个个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眼前这位。 “当然知道将军想要的是一个女人!”辜无伤这话说得极为肯定他漫不经意地对上柳逸骇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这个女人就是曲定璇!” 柳逸定定地盯了辜无伤一阵子忽而仰头大笑待笑够了才说道:“四殿下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地无稽之谈没错我与曲定璇确是旧识也是因为她我才会投身于六殿下府中但是又怎能说我想要她呢。四殿下你这可是对末将对曲妃的恶意中伤!如果四殿下没有其他事的话那末将告辞了!” 正待牵了马要走时辜无伤的声音再度传来:“我一直很欣赏柳将军的有胆识有谋略怎的在这件事上如此胆小怎么莫不成柳将军以为我是在讹诈你。想要拿这件事去做文章吗?想我辜无伤乃是堂堂亲王就是再不堪也不至于做这种事我确是诚心想要帮助柳将 “助我?四殿下很喜欢助人吗?”柳逸头也不回的应了句随即便跨上马背。可是辜无伤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令他停下了动作。 “将军真地宁愿对着被迫迎娶的人过一辈子放弃心中所爱的人吗?”辜无伤看柳逸有所触动继而道:“请恕本王冒昧派人查过将军将军会来到京城会投身于六弟会迎娶连城。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曲定璇你为她做了这么多难道真的一点回报都不奢求?”他叹了一口气道:“暗中调查他人这是不光彩的事我本不应该说的但是为了让将军相信我的诚意。所以不得不说了出来。” 柳逸勒马回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辜无伤:“你说这么多到底要我做什么。别说什么不求回报的话这样只会让末将看不起四殿下!” “好够爽快!”辜无伤抚掌抬头暗红镶金边的衣服衬得其面若冠玉只是他地眼里却闪动着算计的光芒:“我对柳将军一向敬仰已久只是苦无结交的机会眼下朝中局势不明做臣子的应该审时度势不是吗六弟此刻生死不明难道柳将军真准备在六弟这一棵树上吊死?何况……”辜无伤目光一闪不急不疾地说了真正勾住柳逸心思地话:“柳将军是真正的风流人士不爱江山爱美人我可以在这里向将军保证只要将军肯助我来日我定当将曲定璇双手奉到将军的面前若有违誓天地不容!” 久久的柳逸一直都没有开口只有紧紧握住的缰绳泄露出一丝内心的挣扎阿妩那个名字他从未有一刻放下明明喜欢却要看着她在别人面前欢笑为别人生儿育女不甘!他从未甘心! 可是夺人之妻这……毕竟是不光彩的事而且阿妩又岂会愿意?! “大丈夫不拘小节方能成大事将军是真英雄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 辜无伤的话令柳逸整个身子都在震颤半晌他终是抬起了头目光是那么地清晰与坚定很明显他已经有了决择。 辜无伤嘴角轻含了一丝笑他知道自己已经说动了柳逸他与他手下的几十万大军将归自己所调控。 就在辜无伤拉拢柳逸的当夜淳王府的数位太医在这春日里却如置身于酷热严暑之中浑身冒汗开药的诊脉的商量对策地皆有些慌了手脚因为就在刚刚本来一切还算平稳地辜无惜情况突然急转直下呼吸微弱牙关紧咬几有危在旦夕之相经过商量太医决定将情况通知王妃让她做好最坏的打算尽人事听天命! 撑了月余地阮梅心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终是忍不住垮了下来泪水不断地冲刷着脸上的妆容露出隐藏起来的憔悴。一路看 哭过之后她还是硬撑着叫人将消息通知合府上下不论结果如何至少都先去见一面万一真有个好歹也不至于连面都见不着。 阿妩自无惜出事后。总是夜不能安常整夜整夜的陪在无惜床畔这日好不容易才在底下人的劝说下歇了一会儿便被这个噩耗给惊醒了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是很平静地吩咐千樱去叫奶娘将两个孩子抱来一起随她去晚枫居。 原本熟睡的翩然半路惊醒接着便嚎啕大哭她这一哭则也跟着哭闹起来怎么也哄不好仿佛他们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正生死悬于一线。 阿妩含泪抱过两个孩子。亲了又亲喃声道:“不会有事的六郎一定不会有事的他都熬了这么久没理由输在这一关上乖不哭啊你们地爹一定会平安无事!”孩子的哭声没止住反而她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泣声难止。 待走到灯火通明的晚枫居时。那里已经站满了大小主子赵充华一看到阿妩便抹着泪上前:“娘娘殿下他……他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留下我们这些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是好?!” 兰妃尽自亦是伤心难捺。但依然强颜斥道:“胡说什么殿下鸿福齐天又怎么会有事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想进去看看殿下行吗?”阿妩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自抑的哽咽眼睛一片通红很明显是刚刚哭过的。 “去吧你来之前我们几个都进去过了。殿下情况确是不太好。”说话的是阮梅心她地脸苍白的近乎死灰偏是有人还要来寻事。 “为什么她可以进去我们却不行我们也是殿下的姬妾王妃。这未免太厚此薄彼了吧!”林充华。前两年刚刚进到府里的因容色艳丽又懂得讨人欢心。所以无惜对她倒也有喜欢不过她在人前的脾气却不怎样倒有几分当初含妃的影子。 阮梅心脸上戾气一闪而过深吸一口气淡淡地道:“府里自有府里的规矩林允华殿下此刻还在里面躺着生死未卜是不是连这个时候你都不肯安静会儿非要让殿下不得安宁?”这番言词俱厉的话镇住了林允华虽脸上还忿忿不甘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阿妩也懒得理会这些急急带了两个孩子入内刚一看到躺在床上的无惜好不容易忍的泪又再度落了下来滴在裹着翩然地红色襁褓上渗开如花。 无惜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看起来仿若睡着一般可他已经睡了一个多月了覆在身上的锦被起伏微弱到几乎没有的地步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油近灯枯地地步吗? 阿妩小心的将两个还在哭闹的孩子并排放在无惜的身侧孩子哭得满面通红粉嫩的小手和小脚不断地踢着裹身的襁褓。 “六郎您听到了吗则和翩然在哭呢他们想叫醒您让您不要再睡下去了。”阿妩轻轻地拍着两个幼小的孩子直到他们哭的小了些方执起无惜地手紧紧放在胸口上:“六郎你说过每年我生辰的时候你都会陪我一起种下枫树年复一年难道你现在要食言吗?” 泪缓缓滑落落在手背上烫得有些惊人:“好不容易你才等到扬眉吐气的机会好不容易你才可以没有任何包袱的站在朝堂之上甚至有资格与四殿下一争皇位难道现在你准备将这些都放弃了吗?” “我知道面对府中的流言蜚语你虽口中说信我其实心里还是有怀疑的否则你不会对我这般冷淡也不会长久地不来看我。”说到这里阿妩忽而低头一笑惨淡地脸上突然升起一抹如流霞般耀眼的色彩:“真是傻六郎安先生于我如兄如父我怎么会与他有私情呢何况安先生最爱地是他的妻子而我最爱的人是……六郎你啊!”后面四个字软侬无骨听在耳中简直是痴醉难醒而那份含羞带情的模样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可惜无惜现在昏迷不醒不能听到阿妩所说的话。 阿妩牵着无惜的手去摸那两个孩子嫩的可以掐出水来的脸蛋奇迹似的当无惜的手碰到这两个孩子时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哭声改而用纯净无瑕的眼睛盯着那只属于父亲的手如柳叶软嫩的小手先后伸出想去握住大手。 “看到了吗孩子们也希望你能陪他们一起长大六郎你真的忍心丢下我们吗?”晶莹的泪从这双眼眸中滴落到另一双紧闭的眼眸中湿润了那干涩的睫毛。 “殿下妾身刚才所说的枫树约定还记得吗?记得的话就快些醒来臣妾与你才做了七年的夫妻不够啊臣妾希望可以做更久更久的夫妻殿下您听到了吗?” 声声似如泣血可惜奇迹并没有出现阿妩黯然一笑也是这世间哪来这么多奇迹! 然而她没有看到在她抱两个孩子出去的时候无惜被她泪水滴入那只眼角缓缓渗出一滴泪却不知那是她还是他的泪…… 第四十一章 夺位(2) 不知是不是因为阿妩的关系在她出去后太医再度把脉现无惜的脉膊比刚才强劲许多呼吸也平稳许多再试着灌药倒有一大半的药汁进了嘴不像先前喂多少吐多少。(..info无弹窗广告)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出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这一场危机总算度过虽说不明白为什么阿妩进去一会儿后无惜的症状就平稳了。 直到太医说没事后阮梅心才现自己整个身子都软了全靠玉翠和玲珑左右扶着她抬起还在战兢的手拭了一下额上的汗眉眼动处恰好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正与兰妃说话的阿妩瞳孔有片刻的收缩复又化为一片感激走至阿妩面前语气真挚的说:“妹妹这次可真是要谢谢你亏得你与两个孩子留住了殿下否则我们可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王妃说哪里的话其实这并非我的功劳只是凑巧在殿下好转的时候我进去罢了在殿下心中不论是哪个姐妹或是哪个孩子都是一样重要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王妃以后可千万别再说这话折煞定璇了。”阿妩这话说的极是歉虚。 “唉这些先不说刚才宫里传了话说解药已经求到正在赶回来的路上纵是八百里加急的度起码也还要半个月殿下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阮梅心不无担心地说着。兰妃见状插话道:“王妃放心这么艰难的一关殿下都挺过去了以后也一定会没事的。何况殿下也不忍扔下我们不管。” “但愿如此。”阮梅心抹了一下泪道:“你们几个回去梳洗一下然后随我进宫吧父皇重病在身不管能不能见着面总得进宫去请一下安才宽心。顺便告诉父皇和母妃殿下暂时没事了。” 阿妩摇摇头黯然道:“想必现在最伤心地是母妃日子才好了没多久便又遇到这些个事儿但愿父皇和殿下都能够平安。” 诸女皆是沉默了下来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如果建德帝不能度过此难。而无惜又不能再建德帝驾崩之前醒来那么真是凶多吉少了。 日子由春末转到了初夏解药终于如期送到只是这一路却极不稳当几次三番有人偷袭很明显有人不愿意无惜醒来亏得安晴明有先见之前将王府里的一干好手派出去护卫太医回来的时候又尽捡没人经过的小道走纵是如此。当解药送到时原先去的六个人也只回来了两个并且伤痕累累其余四个全部中途战死。 无惜在太医地精心照料以及他自己的求生意志下。九死一生当闭了两三个月的眼睛再度睁开时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无惜第一眼看到了喜极而泣的阿妩他缓缓逸出一丝浅笑伸出尚且无力的手不顾他人的目光握住阿妩的手秋阳般地温暖再一次回到了他的眼眸:“定璇我信你这一次是真的信你。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殿下?”阿妩没明白无惜睁眼后第一句话的意思直到无惜说:“即使在梦魂中我依然听到了你的话我不该怀疑你的定璇即便这世上所有的人都背叛了我。你都不会!” 初夏的阳光轻轻从窗门中洒进来。。。为屋中所有的人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环只是他们之中又有几个人配得起? 阿妩地笑扬得极快。完美而无破绽反手握了无惜的手柔声道:“殿下说的是什么话妾身与殿下是夫妻又怎么会不相信呢殿下此刻才刚醒还需要休息别说这么多话了。”话说的圆满但是心呢能丝毫不在意? 阮梅心静静地站在一边没有丝毫不耐之色直到他们停了话方近前笑道:“殿下醒了就好了妾身与曲妃她们都担心地很真亏得皇天保佑。(..info无弹窗广告)” 无惜闭目颔轻声道:“我知道你们这阵子都不好受眼下我没事都下去吧有定璇在这里陪我就行了。” 阮梅心眸中的异色如最后一刻的夕阳瞬间不见只笑道:“也好人太多拥在这里不利于殿下休息那妾身等就先告退了过会儿让厨房煮了粥送来曲妃你多照看着殿下些。”说罢拂衣离去连她这位正牌王妃都不吭不响的退出去了其余人纵是心里不甘也只得离去。 待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无惜方叹了口气道:“这次可真是凶险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对了父皇怎么样?” 阿妩扶无惜半撑了身倚在软枕上:“不太好我曾随王妃入宫请过几次安但都没见到皇上的面听宫里的传言父皇的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时常昏厥说句不中听的话恐怕大限将至!”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无惜低头喃语悲伤之情不言而喻父皇从小被他崇拜尊敬地父皇终于也抵不过岁月无情的流逝而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吗? 但是当最初的悲伤过后他更忧心的是父皇归天后皇位会传给谁?传给四哥那他这一次鬼门关算是白转回来了传给自己他能稳得住局势和四哥的野心吗? 无惜稍稍一想后道:“你去将安先生请来我有话要与他说。。。” 阿妩犹豫道:“殿下才刚醒身子虚弱实不宜太过操劳不若等明天再说?” “眼下每一刻地时间都要紧地很哪里有这么多时间休息快去将安先生请来我要好好了解这两三个月里的事情。”看无惜催促阿妩只得依言请了安晴明来留他们二人在屋内密谈。 随着无惜地苏醒。一边倒地局势似乎有所松动京里出现一种新的传言说皇上原先有意传位给六皇子被四皇子知道了所以就派人暗杀六皇子。想要自己坐稳大宝眼下六皇子醒了四皇子怕是难以如愿了。 这样的传言从何而来无从考究流传也只是在市井之徒的茶余饭后并没有人敢公开的说传位给谁只能看被病魔缠身地那位至尊。 建德帝在清醒之余。听到无惜平安的事很是欣慰还特意将其召入宫中相见无惜看到原本如山一样伟岸的父皇此刻像风中残烛一样苍老无力幸亏眼睛还不混浊依旧能看到曾经的精明。 “无惜这二十多年来你有没有怪过父皇对你不闻不问?”建德帝的声音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轻的可怕无惜长这么大哪曾见父皇这么虚弱过当即就垂了泪:“儿臣与父皇是君臣。但更是父子哪有儿子怪父亲的道理更何况当年母亲被人陷害说谋害太后母妃与儿臣能活到今日已经亏得父皇私心保存。儿臣现在最大地心愿就是父皇能快些好起来。” “好?朕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怕是好不了喽眼下所有人都盯着朕看朕会传位给哪个老二老三已经没机会了是老四还是小十二又或者是老六你!”后面这句话说的犹为轻浅。稍不注意就会漏了过去但听在无惜耳中却如雷炸响连忙跪伏在塌前:“儿臣不敢有非份之想请父皇明鉴!” 建德帝艰难地扯了扯嘴唇咧开一丝干裂的笑容:“是不敢想还是不敢说这七年来。你的成长朕都看在眼里。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几个兄弟的气性。朕有哪个不清楚的老二没脑子老三气量太窄老五早夭老七鲁莽老八是个带兵的人才但要说到其他却是欠缺了点十二还小什么都不懂至于你前面空白了二十年想追上来难啊说来说去只有老四最堪当大事可惜……” 可惜什么建德帝咽在了嘴里没说出来莫非是因为皇后家族以及二十几年前她对太后所做的事? 无惜的思绪被建德帝拍在肩上地手所打断下意识的看去竟吃惊的现在这位坐拥天下五十余年的皇帝眼中含着一丝莫明其妙地流光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朕……亏欠你们母子许多啊!”与前面差不多的话在这一刻说起时带着无尽的内疚:“朕从来就不相信止水会害太后可是当时的情况由不得朕说不!”“父皇不要再说这些了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病让儿臣能够继续侍奉您!”无惜声音是难以自持的哽咽父子亲情在这一刻全然崩出来:“只要父皇能够龙体安康儿臣情愿学当年安先生那样挂冠而去云游四海!”话里的真心诚意任是聋子也能听出来。 建德帝不置可否地看看他良久才扯了一句:“朕累了你跪安吧!” 看建德帝已经闭上了眼睛无惜只得依言退下可是任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这个疾风骤雨的夜里前脚才刚回到府里后脚宫里地人便急急忙忙来请说皇上病危急召几位皇子入宫。 无惜当即便怔住了怎么可能刚刚见过父皇虽说精神是差了些但还没有到病危的程度定了定神与安晴明略一合计两人的意见都相同建德帝怕是要宣布传位的事了。 安晴明主张无惜立刻入宫可是无惜也有他的顾忌万一父皇传位给他而四哥又不甘心从而动宫变的话那他入了宫无从调遣岂不是任由宰割。 “殿下放心宫外地事我会安排您与八皇子尽管放心入宫八皇子那边记得留下手谕这样随时可以调动丰台大营就算九门提督不是咱们地人也足以控制京师何况咱们还有柳将军四殿下要是敢有反心随时可调动大军前来户部是殿下的地方大军所要地粮草决不是问题!” 无惜见安晴明说的言词凿凿只得定下心来按他的话去做。 第四十一章 夺位(3) 就在他与辜无悠的身影没入重重雨幕后对着落在地上劈啪作响的疾雨安晴明轻叹了一口气那双向来睿智的眼睛头一次有了些许不确定但愿但愿他这一次没有算计错否则不论是辜无惜还是阿妩甚至于府里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殿下已经去了吗?”阿妩清浅的声音身后幽幽传来仔细听会现她的声音里盈着焦灼与忧心。 “在担心皇上还是殿下?”安晴明并未回头反而将轮椅往着屋檐外推了几分与台阶只有一线之隔飞溅的雨水打湿了他的鞋袜。 阿妩上前几步与他并非而站伸了一只手在雨帘中承接着倾泻而下的雨水:“都有皇上他一直都待我很好而今他真的要走了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却连最后一面都不能去见他……” “天家本就是规矩最多的地方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就连诸皇子也不能自由觐见。”淡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忽而转了脸对阿妩道:“你在这里一昧担心也于事无补不若随我下盘棋也许棋下完的时候殿下就会回来了。” “那你认为殿下会带着什么消息回来?”阿妩定定地盯着安晴明想要他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安晴明微微一笑五指冲阿妩张开随即收紧迎着阿妩不解的目光道:“看到了吗即便我智谋再高也只是个人不是神。并不能掌握所有的事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指地便是如此。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么些年来殿下已经成长到足够的程度。他能应付所有的事也有足够的魄力应付!” 棋随着黑白子的落下而展开了胜负地争夺外面依旧是风雨交加室内却是一片静谧听不到一点声音然唯有身在其中的两人才知道此刻棋盘上的厮杀是多少的激烈。(..info好看的小说)而另一边关系到整个天下的争夺才刚刚开始! 当辜无惜兄弟冒着疾雨赶到紫禁城时执灯引路的太监正要带他们进去忽然听得乾清宫方向传来一记接一记的丧钟无惜兄弟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丧钟不断响起每敲一下他们的心就沉一分七七四十九记一记不少这是只有皇帝驾崩才会有地规格。建德帝…… 短暂的沉寂过后辜无悠浑身剧颤二十多岁的他一下子变得茫然无措喃喃道:“父皇。父皇他走了吗?不我要去见父皇他还没看到老六老八怎么会就这么走了呢!” 乾清宫传来一个接一个太监尖锐凄厉的声音:“皇上驾崩!” 建德帝真的死了坐稳皇帝之位整整五十几年的他就这么结束的生命而在他的身后几个儿子除了伤心之外更多的是盘算如何得到整个天下。这便是皇家的悲哀亲情在这里淡漠地让人窒息! 无惜怔怔地站在原地思绪还停留在最初地那一刻父皇刚才还对他说了那么多话的父皇只是片刻功夫便已经天人永别了吗? 曾经他怨过也恨过。同样是父皇的儿子。为什么自己却得不到一点父亲的关注可随着阅历地加深及事情的了解。他知道父皇当时的无奈与不得已好不容易才有所亲近的父子关系他希望可以持续的久一点再久一点可惜时不待人终归还是躲不过大限! 暴雨中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从黑暗中慢慢走近雨水模糊了视线直到来人近在咫尺方看清是领侍卫内大臣冯敬。 冯敬出来的时候可能太过着急连蓑衣也没披他随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走上前躬身急道:“二位殿下怎么才来快过去吧皇上他一直都等着二位殿下来可惜……唉!” 辜无悠本就已经是悲痛交加被他这么一说哪还忍得住哑声道:“我来迟了……父皇!父皇!”脸上满是水迹分不清到底是雨还是泪! 辜无惜在最初地剧痛过后清醒的知道此刻不是伤心的时候他更要谨慎的走好每一步否则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当下他一咬舌尖让头脑不再混乱:“冯大人父皇驾崩前是否已经传位知道新皇是谁了吗?” 冯敬目光一闪道:“回六殿下的话先皇驾崩时臣正赶着过来迎接二位殿下所以并不清楚想必在乾清宫里地几位殿下和宰辅会知道二位殿下还是快过去吧。。。” 他话刚落下无惜心里便有了计较:“好冯大人请先走一步我兄弟二人随后就来。” 冯敬却是没有依言挪步反而道:“臣是来迎接二位殿下地还是随二位殿下一道去的好。” 辜无悠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地不亦乐乎心里早已是不耐烦特别是明知道父皇驾崩六哥还在那里慢条斯理真不知是怎么想的逐催促道:“六哥你还再等什么我们还是快去见父皇最后一面吧!” “好!”无惜简短的应了声手却是一把拉住辜无悠反身往宫门外快步走去不多时便奔出了紫禁城就在他们出门的一刹那厚重的宫门在他们身后“”的一声关了起来紫禁城华美庄严的紫禁城随着这门的关起仿佛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六哥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随冯大人进去反而拉着我出来父皇驾崩了你就一点都不在乎连父皇的最后一面都不见吗?”辜无悠大声地质问无惜心里的愤怒之火不断燃烧着。无惜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冷雨中即便是初夏时分淋了这么久也依然有些凉他伤感无限地道:“八弟太迟了即便你现在进去也见不到父皇的最后一面他已经不在了他已经不能再庇偌我们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小心千万不能跨进别人设下的陷阱里面。” “陷阱?六哥你在说什么哪里有陷……”话说到一半辜无悠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无惜的手正指向紫禁门关起的城门皇帝驾崩乃是惊天大事理当丧天下怎的反而将城门给关了起来。 无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的心比目光更冷没想到父皇才刚死有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算计起兄弟来了:“父皇迟迟未再立太子就是想看我们兄弟的表现这几个月来父皇一直缠绵病榻自知不起心中必然已经有了指定的人选原先宣我们几个兄弟入宫为的就是指定继位人选。很可惜我们没能在父皇咽气前赶到所以没办法听到父皇选定的继位人是谁可能是老四老七小十二也可能是你或者我总之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那又如何只要随冯大人去了乾清宫不就什么都知道了!”辜无悠还是不太理解无惜话里的意思。 无惜伸手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地道:“没错只要跟冯大人去就可以知道新皇是谁但是你确定那个新皇真是父皇指定的人而不是有些人矫旨?而且你确定我们到时候还能再出来?兄弟紫禁城不是我们的势力范围一旦入了那里便几乎可说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拿什么来和别人对抗?如此倒不若出来还有一拼的可能。还有……” 无惜咬牙低声道:“冯敬他是四哥的人也是理亲王的心腹宫中侍卫全归他统领你觉得他会不知道新皇是谁?刚才我问他话的时候他目光闪烁避而不答只一昧地叫我们入宫很明显他心中有鬼前面等待我们的不会是什么坦途只可能是陷阱。” 辜无悠听得惊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这一会儿功夫便已经生了这么多事更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六哥那现在怎么办父皇到底传位给谁这事必须得弄清楚如果是你的话……” “没有如果因为我们的晚到所以不论父皇弥留之际传位于谁眼下得利的都只可能是四哥凭他的手段及人脉矫诏并不是一件难事大位他志在必夺而头一件事就是要铲除你我入宫必死无疑出宫却还有一线生机!”无惜肯定地说着“也许……我们会晚到也是四哥动的手脚。” 辜无悠并非愚人经无惜一番开解立时明白了情况的凶险他当即道:“看来这次不动刀剑是不可能的了九门提督是四哥的人一声令下京城立刻封门闭城但是我们还有丰台大营六哥你手上也还有柳将军这枚绝好的棋子这样罢我马上赶去丰台大营安先生虽然有我的手谕但总不若我亲至来的可靠些丰台大营的两万人马足以包围京师。” 无惜重重地点头:“好兄弟那就辛苦你了。”随着辜无悠的离去无惜也冒雨匆匆赶回了府里形势突变他需要和安晴明好好商议。 大雨在下了一夜后终于放霁雨过的夏日荷花摇曳生姿碧开如盘引来蜻蜓小立然这样的美景却因为一场即将开始的撕杀而黯淡失色。 第四十二章 誓约忠诚 建德五十二年六月十六建德帝龙归大海大行之前口谕传位于四皇子辜无伤诸臣诸皇子共扶攘持。 这个消息在翌日传遍京师同时京城九门紧闭不许进出丰台大营两万军士齐集在京城外剑拔弩张便是平民百姓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紧张。 紫禁城楼上站着的是辜无伤他如今穿着的是丧服而按宫中所传的话持服二十七日后他就可以继皇帝位了只是单凭一句口喻能有多少人信至少无惜和无悠是不信的。 他们两个此刻就站在紫禁城外与辜无伤遥遥对视在他们的身后是包括冷夜在内的数十个侍卫好手可是与他们相距不远的最是九门提督带辖的无数精兵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一旦有异动便要出手。 “六弟八弟你们不进宫为父皇守丧反而带了丰台大营的士兵在外面围聚这是为什么?”居高临下的辜无伤的表情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无惜不卑不亢地仰视着城楼上的人那个曾经信赖曾经努力追逐的人心突而平静了下来他已经追逐他到了这个地步也许还有不足但已经够久了久到彼此都有些不耐烦该是时候分一胜负了。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温和的笑意爬上脸颊却爬不进眼眸:“四哥我现在还能这样称呼你吗?还是该称您一声万岁?” 辜无伤淡道:“虽然父皇已经将大位传于我但是你我依然是兄弟手足岂是他人所能比拟的。你永远是我的六弟称我一声四哥又当如何。”由于还没明诏天下所以辜无伤尚不能自称为“朕”。 “传位于你吗?我却是不信不过一句口谕罢了你爱怎么编都可以。就算父皇明明说传位给六哥你也可以颠倒黑白谁不知道四哥天生一副好口才。”这一次说话地是辜无悠他一点都不客气。 “八弟是这样想为兄的吗可是除了为兄之外七弟、十弟、十二弟还有几位大臣都可以作证。”辜无伤并未有所动气只是静静地陈述着事情。 “老七是你的人。老十懦弱根本不敢说实话至于十二他还那么小懂什么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至于那些大臣哪一个不是你的心腹。”三位宰辅中阮正风与纪成都与辜无伤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唯一一个持站中间地李庭方前些日子因为一句话得罪了病榻上的建德帝被废黜关押在牢房至于另外几位支持无惜的官员或因种种原因未能及时入宫。或入宫之后不见人影眼下回想起来可见一切早在辜无伤的盘算之中他等的。就是建德帝死的那一刻父子亲情?当真是笑话有万里江山来的实在吗? “既然八弟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只是你现在调动丰台大营在京外把守又是怎么一回事八弟难道你不相信父皇传位给我的事?又或者说你不愿遵循想谋反?”辜无伤在说话地时候。目光越过城墙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头。 无惜朗声道:“如果父皇当真是传位于你那我们无话可说但是眼下你单凭一句口喻就想登基为帝未免太过儿戏。” “那你待如何?”昨夜没有除掉无惜二人辜无伤已经想到了会有今日的局面。但是他并不慌张。一切的棋子早在今日之前就布下许多他没理由会输。 “我要看父皇的遣诏!”辜无惜一字一句地说道。按安晴明的猜测既然辜无伤说是口喻那理当没有遣诏无惜之所以哪些问只是希望借此师出有名。 果然辜无伤不说话了良久才迎风道:“父皇传的乃是口喻并无遣诏六弟若是不相信那我也无话可说可是宫中父皇尸骨未寒六弟八弟你们就兵谋乱此乃不孝亦是大罪看在同胞兄弟的份上若是你们就此收手我还可以当此事没有生过。” “是吗?那可真要谢谢四哥了!”无惜似笑非笑的说着:“只是四哥若心中无鬼的话为何要封闭京城九门不许他人进出?” “我自有我地道理六弟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退不退?”辜无伤的语气渐转为严厉而无惜却依然如清风拂面不惊不惧:“我从不知原来自己还有退路四哥这话该问的人是你京中不过几千兵力能挡得住丰台大营两万兵马吗?” “六弟你要是敢动手便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辜无伤话音刚落便听得远远的有人接话:“谁是乱臣贼子还不一定!” 闻声而望竟是坐在轮椅上地安晴明而推他前来的正是阿妩:“四殿下你矫诏继位已经犯了弥天大罪竟还敢在这里大放阙词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安晴明的出现并未让辜无伤变色如常道:“早就听闻老六府中招得了曾经的天下第一智士安晴明为已用却一直到今日才有缘得见。” 安晴明冷笑一声不再说话那厢辜无悠缓缓抬起了右手一只火炮就在手中只要这只火炮升空外面丰台大营的人便会攻城一旦城门破开京师里面的兵力根本抵不住表面看来似乎辜无伤处在了下风可是他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一丝着急之色因为他还有一颗棋子没用。 “六弟八弟念在手足之情我已经劝过你们数回了但是你们一直执迷不悟怪不得我这个做兄长的!”不待别人明白他这话地意思城楼之上有人递上一把硬弓。辜无伤搭箭拉满弓弦无一丝犹豫只闻得弓弦震颤“嗖”的一声脱弦之箭已经快如闪电地射了出去。似要穿裂云层! 箭过处在围困着京城地丰台大营外围突然响起震彻云霏的呐喊声无数人影从各式各样的隐蔽物后冒了出来每个人皆是一副精兵打扮手上执着明晃晃的刀枪而且浑身都散着从火与血中滚过来地杀气一时间倒把丰台大营地那些人给震住了皆不敢轻举妄动。 数万人的呐喊声便是身处在京师之中地辜无惜兄弟也听了个分明。很明显是辜无伤刚才那支箭招来的可是外面不是应该只有丰台大营的人吗?这些人又从何而来? 他们还在猜测的时候辜无伤已经果断地下了命令冲九门提督一挥手道:“开城门!” 令出如山九门大开明知道外面有敌对的丰台大营在依然任由城门大开暴露在敌下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辜无伤自知不敌。干脆放弃二是辜无伤有绝对的把握控制丰台大营;显然辜无伤只可能是第二种他有把握开城门就有把握控制整个局面。。。 果然尽管城门大开。丰台大营却无一人敢入因为他们都被数量多于他们一倍地敌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寸步不敢移动。 他们不敢动不代表别人也不敢一个将军打扮的人在无数士兵的簇拥下自城门而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柳逸。 当无惜看清柳逸以及辜无伤脸上的表情时顿时大惊。一直云淡风清的表情再无法维持反而是旁边的辜无悠不知就里只道是无惜将柳逸叫来的摩拳擦掌兴奋地道:“这下可好了既有丰台大营又有柳将军助阵。咱们不用怕四哥了。”他的兴奋在瞥见无惜又惊又怒的神色时渐渐冷了下来。越来越冷如坠冰窖一般。吃力地问:“莫非……柳将军他……” 无惜沉重地点了点头对柳逸怒目而视:“你是我府里出去的人为何会与老四勾结在一起?” 阿妩吃惊地捂了嘴不断摇头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一直最信任地狗剩哥竟然依附了四皇子调转头来对付他们? “良禽择木而栖承蒙四殿下看的起我我当然没有理由拒绝。”这是柳逸经过他们身边时的回答而辜无伤为他做了更详尽的解释:“老六你还是不太会抓人心有时候忠诚往往比不得许给他们想要地东西来的更实在。” 形势急转直下因为柳逸的出现一下子转变为对辜无伤有利的局面辜无悠恨不得上去打柳逸一顿这个家伙竟然忘恩负义出卖他们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先解决了他才是。 “安先生我知道你足智多谋论才智无人能及上你今时今日我想问你一句你还有什么办法能扭转眼下的局面?”辜无伤冷眼看着底下那一群人那模样真的很像君临天下的王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脚下匍匐。 安晴明摇摇头:“没有不过我很好奇四殿下你许了柳将军什么让他能够倒戈相向?” “许了他一个他所想要地人而已可惜这个弱点你们没有及时把握住。”旁边的辜无尽早已经等的不耐烦恨不得马上把底下这些人给抓起来偏是四哥还要和他们这些注定要死的人废话就像猫吃掉老鼠之前总喜欢先玩一会儿。 “是吗?”安晴明轻轻浅浅地说出这两个字随即露出一抹莫名的笑容这样的笑容令辜无伤地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慌意在几乎已经注定结果地情况下心慌他还是第一次! 安晴明侧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背上的柳逸用足以让全场都听到地声音问:“柳将军你到此地来做什么?” “勤王护驾!”柳逸异常平静地回答迎向安晴明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竟是一片坦诚。 “勤哪个王护哪个驾?”这一次柳逸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仰了头去看辜无伤。安晴明身侧的辜无悠听了只在心里暗骂柳逸带着这么多兵来此勤哪个王护哪个驾不都是明摆着的事了吗干嘛还多此一问简直是自己找气受。 可是柳逸接下来的回答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移了目光去看无惜以及……阿妩…… “勤淳郡王护六皇子的驾!”任谁都没有想到摆明了已经被辜无伤收买的人柳逸竟然吐出这等惊天之语要知他几可说是左右局势的唯一一人而他竟然说出护驾淳郡王的话实在是惊人。 “你你说什么再再说一遍?”过度的吃惊令得辜无尽犯起了结巴辜无伤亦是满脸铁青牙关紧咬要不是他心智坚定过人真的是要晕过去了。 安晴明轻摇折扇温然道:“四殿下你的心计真是非常过人也很懂得利用人心灰暗的一面可是你忘了即便你许的再好再动心也比不过当事人的一句话或者说你认定柳逸不会将此事告之我们。”由于人多闲杂所以安晴明并没有说出阿妩的名字:“你还是看错了柳逸也看错了局势!”这话句几乎判下了辜无伤的死刑而安晴明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畅快与仇恨。 “柳逸你个叛徒你居然出卖我们!!!”辜无尽大怒难捺指着柳逸破口大骂而柳逸对他的粗言鄙语只是充而不闻待他骂够了骂累了方淡淡地瞥了一眼翻身下马至辜无惜面前拍袖下跪神色肃穆地一言一词道:“臣柳逸恭迎主上从此不离御前不违诏命誓约忠诚!” 所有人眼中看到的都是柳逸誓效忠无惜然只有在场的寥寥几人清楚柳逸誓约忠诚的人并不是辜无惜而是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阿妩那是他永远不会背叛的一个人! “柳将军言重了请起!”无惜慎重地将柳逸搀扶而起他太清楚此刻柳逸或者说他手中的兵权有多少重要所以尽管柳逸已经表态他依然不敢怠慢。 待柳逸直起身后无惜方抬头望着前一刻占尽一切的四哥笑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拂一拂长袖翩然道:“如何四哥我们几人演的可还好没叫你笑话吧?” “你们刚才那都是假装出来的?”辜无伤咬牙切齿地问出这句话向来温和俊雅的他此刻的表情看起来狰狞的仿佛要吃人一般! “正是若不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如何能令你松下戒心又如何能不动一刀一剑就让你大开城门让柳将军他们进来四哥这些我可都是跟你学的。”局势一转再转而此刻的辜无伤怕是已无后着。 辜无悠在一边看的都快晕了怎么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真是头疼不过他还是很高兴的眼下的局势是他们占上风呢! “好!很好!没想到六弟还有这个能耐不应该说得了安晴明的六弟有这个能耐才是!”辜无伤倒也是拿得起放得下干脆道:“成王败寇既然主动权已经在你手上了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六弟你如此谋逆父皇在天之灵亦难安息。” “四哥事到如今你还要混淆视听吗?”说罢这句话后无惜没有再继续下去想说话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还是赶快控制了京师的局势然后进宫将父皇丧。事情到这里本应该已经完结可是在入紫禁城时却又遇到了麻烦…… 遵奉天命迎接主上不离御前不违诏约誓约忠诚! 这句话忘了从哪里看到反正很喜欢很喜欢所以将它用在了文章里汗千万别骂我啊 第四十三章 局(1) 京城归九门提督管辖九门一关任谁都休想进出可是紫禁城乃是城中之城里面的侍卫不归九门提督管辖而是领侍卫内大臣也即是冯敬没错就在无惜与辜无伤在对峙的时候他已经控制了紫禁城而令他这么做的人正是理亲王。 理亲王这个与辜无伤同盟的人其实并没有实心踏地他防着辜无伤而辜无伤也妨着他两相之下反而是理亲王趁此捡了便宜在无惜等人入宫之后乾清宫前他竟是双手捧诏称其是先帝遣诏将帝位传予理亲王。 打开遣诏一看上面确确实实盖着御玺至于上面的字迹与建德帝平常的御宝相比有七八分相似而这相差的两三分理亲王尽可推说是建德帝病中无力字迹变形所致。 任谁都没料到会生这种事即便是以智谋见称的安晴明也没料到以理相测理亲王已经五十有余建德帝虽然对其颇为信任但也不可能放着自己的儿子不传位转而去传比他小不了几岁的理亲王。 “理亲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矫诏!”无惜尽是有兵马在手可是理亲王也不是省油的灯指不定他还有什么阴招。 “这遣诏是千真万确的事何来矫诏之说倒是六殿下你与四殿下对大位存非份之想不仅领兵围城此刻还带兵到宫中来六殿下是想造反吗?”理亲王虽人在宫中可对外面生的事一样了如指掌。他也知道了柳逸的事明白自己倚不了这个乘龙快婿但还是想压住这个令他忌惮地人:“柳逸你可是我的女婿难道也想和他们一起来对付我?翁婿相争。。。连城若是知晓了不定要有多伤心。” 柳逸的神色在理亲王提到连城时停滞了片刻复又如常道:“连城不会希望她的父亲矫旨图谋大位!” 理亲王见他油盐不进逐重哼一声宫中众侍卫立刻将众人团团包围纵使宫外有千军万马但是救援却需要时间理亲王要是真不顾一切动手。(..info无弹窗广告)他们会怎么样当真难说只见其将手中的旨意高举过顶:“六殿下先帝遣诏在此你还不快跪接?” 明知这道遣旨是假无惜如何肯遵命他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岂会就此放弃咬牙正要有所决定本应在将军府里地连城突然闯了进来。她在外面已经听了许久此刻愣愣地看着理亲王良久才挤出一句:“爹你在做什么?” 理亲王不知是何人放了辜连城进来。当即薄怒道:“你来做什么还不快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辜连城哪里肯走上前几步:“爹我问你在做什么什么遣诏皇帝伯伯怎么可能会传位给你?” 被女儿这么说理亲王老脸有些挂不住。怒道:“爹的事还轮不到你管快回去再不然我叫人押你回去!” “她没资格管那么朕呢?”一个听起来苍老兼且中气不足的声音缓缓传来听在众人耳中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不可思议。所有人都像着了魔一样。站在原地无法动弹直到那么声音近的就在咫尺之间。 “怎么?不过是一夜没见。连朕都不认识了吗?”没错来者就是应该已经驾崩了的建德帝他此刻与安晴明一般坐在轮椅上却非是脚断了而是面色腊黄中气不足地他已经没力气站着走路了只能依靠轮椅为他推着轮椅的却是本应该押在牢中的李庭方。 “你你你不是应该死了吗?”理亲王最先回了神像见了鬼一样指着建德帝结结巴巴地说着脸上惊惧交加。 “我若不死上这一回又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呢几个儿子为了皇位斗得你死我活连你这个叔叔也放弃安逸的日子不过非要上来凑一脚。”建德帝冷声说着。 “父皇您没死?”明明看到建德帝在眼前无惜依然有些不敢置信这实在太教人吃惊了。 得到建德帝的同意李庭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从建德帝自知不起开始他就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在自己闭眼之前一定要选一个继承人出来而他的心中也有了属意的人选也就是老六可是在此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那便是老四和理亲王。 老四不会甘心皇位落入他人之手必然会想尽办法夺取至于理亲王这个相处了几十年地兄弟建德帝对他并非不了解这个看似置身事外的亲王其实对皇位的觊觎不比他人少和老四的联手也不过是为了达成他自己地目的而已。 “几十年了老五你对皇位一直都没死过心啊!”建德帝打量着理亲王这个唯一还活在世上的兄弟。 事情被拆穿至此理亲王也没什么好辩白的了干脆承认:“没错谁不想做做这个皇位你做了这么久我却连一天都没做过这世道好不公平!” 辜连城听得父亲这般大逆不到的话饶她平日里骄纵刁蛮也不禁慌了心:“爹你在胡说些什么还不快跟皇帝伯伯认错求他饶了你。” 理亲王哈哈一笑:“他会饶了我?他连死都肯装为的不就是将我和他的儿子一并拔除好让辜无惜能够顺利继位!” 无惜此刻当真是心神大震父皇父皇竟然真的准备将皇位传与他为了让他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地继位设下假死之局从而引得四哥和理亲王露出狐狸尾巴一举铲除父皇他真的是用心良苦!想到此处无惜不禁湿了眼眶! “不会的皇帝伯伯不会这么狠心的柳逸你说是不是?”连城问着柳逸可是他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三年了他一直都用这种目光看着她就好像看一个陌生人般她努力过用心过可始终都改变不了。 见柳逸不说话连城只得转向了建德帝半跪在他的座前哀求道:“皇帝伯伯您饶了爹这一回好不好您一向都是那么疼连城不论连城有什么要求您都答应这一次也请答应好不好?”盈盈的泪珠似断了线地珍珠一样不断滚落红衣翩然美人泣泪这样娇柔可怜地模样并不应该在连城这个张扬似火的女子身上出现这一刻柳逸地心似乎有些动摇可是他依然没有说话。 建德帝凝视连城不语反而是理亲王仰大笑状若疯颠待笑够了方停下来恶声恶气地冲替自己求情的连城吼叫:“你以为这么多年来他是真心疼你所以对你百依百顺纵容有加吗?别傻了他不过是借疼你为子让我以为他对我全然信任而已如此他才能等到今天我落到他手里任由宰割的时刻!” “还有我由着你胡来从不管束也不过是想让他以为我真的没防备罢了。”他的目光突然恐怖的像要吃人一般:“当然你娘那个贱人害死我唯一的儿子从此让我膝下无子我恨你们母女都来不及又怎会宠你!” 藏在心里二十年的秘密终于吐出理亲王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辜连城这个贱人所生的女儿他明明恨到了极处却还要装作一副慈父的样子不知有多憋屈。 “可惜机关算尽最后却还是棋差一朝理亲王只能说你是自作自受!”安晴明的话令理亲王脸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 所有的话辜连城都听的分明整个人都好像要四分五裂一般原来真相是这样的无情让她恨不得捂上耳朵带着最后一丝饶幸她无限期待地问:“爹是真的吗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蠢丫头事到临头我还有什么心思骗你你看不透只能怪你自己太蠢还真当自己身受集宠一身!”理亲王的话无比刻薄完全不怜惜这个亲生女儿也是女儿哪有儿子来的重要何况这口气他憋了二十年直到今日才有机会一吐为快!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自己这二十年来一直都活在别人编织的虚假里皇帝伯伯……爹……他们对自己的好都是有目的的从来就不是真心疼爱。 长乐郡主长乐无央一切都是假的她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任何宠爱从来没有她辜连城竟是比任何人都来得可悲一无所有! 无惜对这个堂妹倒是真心疼爱看她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忍不住上前安慰握了她湿冷颤抖的手道:“连城不要听你爹胡说你自小在父皇膝下承欢父皇又怎会不喜爱你!何况你还有我们和柳逸!” 最后一句话令得辜连城的心重新有了热度对她还有柳逸这个她此生唯一想要得到与占有的人抓着柳逸的袖子辜连城终于安心了些只要在柳逸身边不论怎样都还好…… “老五我们这一辈的兄弟都没有善终而你又是最后一个了所以我不杀你只囚你在宗人府里你好好反思吧!”随着建德帝的话理亲王被押了下去所有家产包括宅院悉数归入国库原有家丁下人一律遣散而辜连城建德帝到底是没有罪及她身只剥夺她长乐郡主的身份让她随柳逸回去好生做她的将军夫人。 第四十三章 局(2) 直到无关的人都退下后辜无惜兄弟方有机会呈情建德帝辜无悠记起原先因为见不到建德帝最后一面而带来的遗憾泣不成声无惜亦是跪泣在地哽咽道:“幸好上天保佑让儿臣还能见到父皇儿臣不孝求父皇降罪!” 建德帝此刻如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慢慢地抚过无惜齐整的束:“不孝你何来之有真追究起来那也是你四哥唉朕此次假死虽本意是想引出他的野心但是毕竟都是朕的儿子朕实在不愿此事成真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无伤他……”建德帝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他的目光越过膝前的两个儿子看向了阿妩刹那间他浑浊的目光迸出一丝异彩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失望。 他冲阿妩招招手:“来走近一些让朕看清楚你自朕病了以后为免引人怀疑甚少有见人的时候上一次见你已经是数月之前了吧?” 阿妩记起一直以来建德帝待她的好哪还忍得住垂了泪上前道:“是定璇亦甚是挂念皇上龙体几番请安均未能得见实在心有难安而今总算看到皇上龙体安康。” “龙体安康?”建德帝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笑了起来紫禁皇城万里江山那都是属于他的可唯有命由天不由人! “随朕去养心殿另外去将老四传来朕还有话与他说。”因为辜无伤关押之处非同一般。所以辜无悠亲自去了无惜与阿妩等人则一直陪着建德帝。 在走到一半时建德帝突然反手狠狠抓住无惜推着轮椅的手:“无惜答应朕一件事!” “父皇请说儿臣定当遵命!”无惜忍着手上的疼。。。停下脚步与建德帝说话。 “答应朕将来登基为帝一定要善待兄弟不论遇到什么样地事都不能赶尽杀绝留一条活路!”建德帝死死地盯着无惜蜡黄的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info好看的小说) 无惜心中一惊记起以前曾听说当初父皇逐渐年长后为了稳固帝位。曾经亲手处决了好几名兄弟理亲王是活得最久的一个。 当年为了帝位也许不会有太多感触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父皇想必时常会悔恨当年地严苛与狠心吧父皇他……是不想自己重蹈他的覆辙。 或许这也是父皇决定传位给自己而不是四哥的原因之一如果是四哥即便他眼下答应了父皇待父皇驾崩后依然会我行我素。不放过任何一个有能力威胁到自己的人! “儿臣明白给人留余地就是给自己留余地何况兄弟骨血相连是最亲的人。儿臣将来必不会薄待任何一个兄弟。”无惜知道自己此刻不能犹豫当即郑重地许下承诺。 “那就好!”建德帝呢喃着松开了手由于刚才太过用力使得无惜的手背上留下了数道鲜红的印记。 当辜无伤被带到养心殿面见建德帝时他脸上的震惊无以加复任他再怎么思虑周全也绝想不到当初明明在自己跟前咽气地建德帝会再次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当震惊慢慢退却大脑逐渐恢复了思考辜无伤明白。自己输了输的一败涂地不是因为想的不够周全或是手段不够高明而是因为建德帝站在了辜无惜的那一边从假意驾崩开始一直到现在。根本就是建德帝设下的一个局。而自己与其他人都在这个局中兜转徘徊。跳不出逃不脱而建德帝就脱于局外看所有人或喜或悲或哀或乐!父子相疑到这一步当真是再可怕不过然放在帝王之家却又再正常不过。 辜无伤带着一种大势已去的冷漠睇视着建德帝:“父皇您已经预料到了吗在您百年之后我不会甘心拱手将帝位让给老六?” 建德帝坐在轮椅上缓缓点头:“是朕已经预料到因为你认为自己比老六更适合做这天下的皇帝这一点连朕也是这样觉得的!”这句话分明是承认老四比老六更适合继承大位既是如此他为何还要传位于老六? 这样的疑问不止是辜无伤有无惜还有阿妩等人皆是满脸不解只听得建德帝继续说下去:“朕可以允许自己的儿子有不错地手段、心计但是朕不能允许有人狠毒到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放过!”最后的话说得痛心疾混浊的眼里涌出苦涩地泪水每一个儿子都是他的骨肉而今却因为一个天下至尊的位置使得骨肉相残当真是痛彻心扉! “当初无惜为什么会被袭击从而生死悬于一线无伤你心里是最清楚的将来若是你登大位无惜还有其他几个对你帝位有所威胁的兄弟你都不会念在手足之情放过对吗?” 无惜自逃过一劫后已经猜到下手的可能是辜无伤可惜苦无证据没想到建德帝心中对此事已经一清二楚。 当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离自己远去不可挽回时辜无伤再无所惧定定地道:“是是我派人下的手为成大事偶尔狠一下心又算什么父皇不也是这么过来地吗?” 建德帝被他说的瞳孔微缩继而叹然道:“这便是你的理由吗?无伤一直以来你都是朕最欣赏的儿子因为你跟朕年轻的时候太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论是性格还是行事地风格都很像!” “可是回过往朕时常在想当年地为人处事是否过于冷酷这些年来常常不能安心朕不愿自己将来的继承者再度踏上岐路。无伤你错就错在心太狠狠到可以丝毫不念手足之情朕毫不怀疑如果有一天你大权在握。朕这个做父皇地挡了你地路你也会将屠刀指向朕!”说这话的时候建德帝更多的不是寒心而是痛心以往这几十年他竟然都没有现无伤的心这么狠:“无惜心存仁厚他继位至少还能保你们兄弟都平安到老。” “所以为了这么一个莫明其妙的原因。父皇就将皇位传给了老六?”辜无伤地话里带着浓浓的讽意他的失败竟是这么一个原因。 “朕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如果这一次你遵照朕的遗旨拥无惜继位那么你还可以做你的亲王富贵荣华一生可惜你最后还是放弃了!” “富贵荣华?”辜无伤嗤笑一声仰盯着绘有吉祥图案的殿梁良久才道:“若无权势空有一世荣华又有何用。命在他人手中并不由已父皇当知儿臣从来不是一个愿意受制于他人的人!” 建德帝无奈地点点头:“朕知道你和你的母后都是一个性子。罢了退下吧你还有很多时间足够你地牢里慢慢反思!” “成王败寇儿臣无话可说但是儿臣从不觉得自己有做错。”这是辜无伤退下时的最后一句话冷漠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即便已经一无所有。成为阶下之囚他的背依然挺的笔直在他心里他永远是对的! 如此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四皇子辜无伤和理亲王分别因为策乱谋反的罪名关押入牢。所有从犯一律从严定罪。至于坤宁宫那位已经失宠的皇后也因儿子之事牵连入冷宫本就有名无实的皇后之位被彻底废除。自此纪氏一族一撅不振再无原先鼎盛之势。 建德帝拖着虚弱的身体上朝当着文武百官地面传位于六皇子辜无惜当他看到一身新帝服饰的辜无惜踏上他站了五十多年的至高位置受百官三跪九叩时建德帝阖然长逝这一次是真的龙归大海无有还转! 他将他握了五十多年地权力正正式式地交给了无惜让他替自己打理这个已经经历数代皇帝的庞大国家。 建德五十二年六月二十一建德帝驾崩于乾清宫举国哀悼! 时辜无惜已继皇帝位号永平尊熙妃辛止水为皇太后居慈宁宫册正妃阮梅心为正宫皇后居坤宁宫执掌后宫诸事其余府中诸女皆一一册了位份兰妃添居正二品妃位封号延用朱温二位庶妃分别册为从二品昭容和正三品良贵嫔赵充华为其诞下长子而且多年来也算安分守已所以无惜破格许她与庶妃并列的荣耀是为正三品恭贵嫔其余诸女则以各自的宠爱分得了相应的位置但无一例外都是在正三品的主位之下。 府中所有女眷中唯有阿妩尚未册封倒不是无惜忘了阿妩的功劳或是其他而是因为他还没想好应该给阿妩什么样的位份而已。 他能登位阿妩地功劳绝对不小封得低了怕委屈她而高位又过于引人注目所以他一直犹豫未决这一日阮梅心过来请安时听说起这事低头想了一会儿抬道:“皇上曲妃向来贤惠有德自入府以来常为皇上分忧解劳与之相比臣妾亦有所不及。”一丝浅淡的黯然与无奈在脸上闪过:“何况曲妃又为皇上产下一对双生子非其他姐妹所能比及依臣妾愚见不妨就封曲妃为娴妃如何?”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阮梅心紧紧盯着无惜等着他的回答。 “贤妃?”无惜支手在颔下低低念了几遍皱眉道:“如此怕是不妥吧贵淑贤德乃是正一品的四妃只居皇后之下而今兰妃朕也不过封了她为正二品定璇一跃至其位份之上恐难以服众!” 他的话令阮梅心地眼底掠过一丝松驰旋即便笑道:“皇上误会了臣妾说地是娴静优雅的娴正二品娴妃并非正一品地那个贤妃!无惜闻言展一展眉道:“哦是这个意思倒是朕会错了意娴静优雅吗?这个词用来形容定璇倒是再恰当不过正二品倒也够的上定璇这么些年来的辛劳好罢就按皇后的意思去办册曲氏为正二品娴妃与兰妃并列三妃之一!” 第四十四章 恩薄如纸(1) 彼时阿妩尚留在淳王府没有入宫她还有一些东西要收拾所以晚些时日再入宫一入宫门深似海虽说在王府里规矩也颇多但哪又比得了后宫那个规矩与是非最集中的地方。 阿妩望一眼在外面忙活的几个心腹下人流意与画儿是铁定要随她入宫的千樱那边她则另打算至于陈小这个却是让她犯了难陈小是个男人想要入宫就唯有净身一途可天底下会有哪个男人自愿当太监的。 然而宫中步步惊心能多一个心腹之人就多一份安全她手头上能倚靠的人本就不多再去掉一个陈小真是有些捉襟见肘。 左右为难之际阿妩决定还是让陈小自己决定他若实在不愿入宫就替他在京里谋份闲差也算是尽主仆之谊。 正在想的入神身后响起沉闷的脚步声回看去竟是柳逸:“你怎的来了?” 柳逸走到近前不足一尺的地方站定眷恋不舍的目光在阿妩脸上缓缓游移:“我来看你!”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道尽了柳逸心中无尽的心酸:“今日一别朱墙为隔你我不知何时能再见了。” 阿妩温婉一笑如含着一池的春水:“好端端的柳将军怎么说这些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以后总有机会再见的。” “柳将军?”柳逸似吞了一颗酸梅似的紧紧皱起了英挺的双眉:“我不喜欢这个太过陌生地称呼阿妩……”恍惚的仿佛入了梦一般他探手想去触摸阿妩的脸。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曾经他有机会拥有却亲手放弃了为了只是不想让她难过不想背弃曾经说过的话。可是现在…… “阿妩我后悔了如果当初我真地答应四皇子的话辜无惜已经被下到天牢甚至处斩而你就是我的人了!”当手真的与那张脸只有一线之隔的时候他又害怕了害怕自己真的触到她时会控制不住压抑太久的感情。 “你在胡说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柳将军直呼皇上名讳是大逆不道之罪你疯了吗?”阿妩被柳逸那反常的模样吓了一大跳脚步微微一滑已经离开了那咫尺之距。 “我倒真宁愿疯了不要这么理智不要再用理智来压抑自己阿妩你明知道我喜欢你我所做地一切都是为了你。什么将军什么驸马我都不在乎我想要的。想拥有的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也许是压抑的太久太痛苦分别之际柳逸顾不得是否应该将心中的话都说了出来。 “不要再说了!”阿妩阻止他继续再说下去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漠:“柳将军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而今我是皇上的妃子。你是本朝的大将军你我从前的情份将军尽可记在心中但是请莫要再胡思乱想连城才是你应该去倾心相爱的人何况连城才刚受过打击。更需要你地安慰才是!” “我不要!”柳逸神情激动地说着。抬脚上前手臂紧紧地扼住阿妩的双肩:“阿妩。你明知道我最在乎的人是你明知道我当初会娶连城也是因为你的要求我对连城根本没有情意如何能倾心相爱如何能长伴到老阿妩你怎么舍得如此对我?!” 他地心痛阿妩感同身受可是她又能做什么感情的事从不能勉强她不爱柳逸即便再问一千次一万次回答还是一样何况以她今时今日的身份除了后宫再没有地方可以容的下! 正当阿妩踌躇着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屋外突然传来一声绝望凄凉的叫声诧异回看到的人竟然是辜连城从未有一刻她脸上的神色是那么绝望那么的灰黯向来神采飞扬地目光这一刻只剩下悲恸欲绝! 阿妩万万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来这里而且看样子似乎将自己与柳逸的对话皆听在耳中否则何以会露出这般表情。电脑小说站.更可怕的是刚才柳逸一直在叫自己“阿妩”如此一来自己的身份…… “阿妩……原来你就是阿妩……”辜连城低却了头在嘴里不断地念着这句话阿妩这个名字她只听过一次却牢牢地记在了脑海里数年都不曾褪色淡去可惜后来不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这个人而柳逸又绝口不提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再一次听到原来曲定璇就是阿妩就是自己苦苦追赶的那个影子! 辜连城像牵线的木偶一般浑身僵硬地走到柳逸面前她地目光都聚集在柳逸脸上甚至都没施舍给旁边地阿妩一分一毫。 “她就是阿妩你曾在醉酒时叫着的那个阿妩?”她小声地问着明明知道了真相却还是保留着一点希望希望从柳逸嘴里说出不一样的答案。 其实柳逸在看到连城的时候除了惊慌之外还有那么一些心疼真相往往是最伤人的连城她还没从理亲王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眼下又遇此事如何能承受的住。 “连城你听我说柳将军他……”阿妩话还没说全便被连城恶狠狠地打断了:“你住嘴!我要听柳逸亲口说!”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阿妩已经死无数回了。 “柳逸你回答我到底是不是?”辜连城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几分她的目光令柳逸无从躲避终是缓缓点下了头。 从他点头的那一刻起辜连城的心从某一个角落开始慢慢崩溃直到化为虚无的那一刻:“那么你娶我也是因为她的话?”明明已经悲恸到了极处她偏还倔强地忍住眼泪不让悲伤的眼泪坠地。这样地她让人心疼又心酸。 当柳逸再一次点头仅存的一点希望顿时化为乌有整个世界在连城眼中一点一滴地崩溃眼泪终于汹涌而出滑过那张精致美艳的脸颊。打湿了她天水碧色的锦衣! 长绵不绝的笑从她地嘴里逸出可笑真是可笑原来她辜连城想要得到一个男人还得靠其他女人的施舍从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可怜的一个人比蝼蚁还要可怜! 当笑声还未衰绝时。她反手拔了玉簪在手泪眼蒙胧地盯着柳逸千般情万般爱在这一刻化为了深绝的恨:“我辜连城不需要你的施舍你不稀罕我我也不会稀罕你!”话音落下时手中的玉簪已经狠狠冲柳逸的心窝刺去她真的恨不得柳逸死吗? “不要!”阿妩只来得及出一声惊呼而柳逸以他地武功本可以躲过。可惜他此刻何尝不是心灰意冷加之对连坡又颇有愧疚之意这一刺竟是毫无躲避之意。 眼见着柳逸就要重伤在玉簪之下最后关头。辜连城到底还是不舍硬生生偏移了玉簪的方向插在了柳逸的左肩之上。 玉簪所插之处鲜血缓缓留下自成亲后连城一直尽心努力的想做一个好妻子想得到柳逸的认同从未有伤害过他的时候。这还是第一次。 “从此以后你我恩断情绝!”连城大声说出这句话她不止是在说给柳逸听更是在说给自己听曾经绝决不顾一切的爱过那么现在一切破碎之后。就让她恨吧。恨到将爱都磨光为止! 转身以最快的度跑离这个令她伤心的地方。父亲的恨皇帝伯伯地假这一切都不及眼下伤心一切都是假的她没有亲情没有爱情没有一个可以倚靠的人从未现原来她一无所有! 柳逸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辜连城跑开直到阿妩催促着他快去追方涩然道:“追到了又如何?我跟她始终是不可能。” “可是连城现在这么激动万一她要是想不开做了傻事可怎么办?”阿妩焦急地推着柳逸然在看到他肩上地伤口时又迟疑了:“要不然还是我先派人去追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做傻事?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会自寻短见吗?尽管柳逸觉得一千个一万个不可能但是不知怎的心里总是忐忑难安:“算了还是我去找吧!” 罢了虽然他不爱辜连城可到底处了这么多年他也不想连城有什么事当下抬手将插在肩上的玉簪拔了下来虽然簪子插的不深但血还是喷出了不少这样的他真的没事吗? 就在柳逸刚追出府门不久他手下的亲兵就急匆匆来了淳王府寻他阿妩一问之下方得知就在不久前理亲王刚刚从戒备森严地宗人府中逃跑眼下正全力搜捕。 阿妩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陈小前来禀报说皇后娘娘凤驾亲临此刻正在府门口! 她来做什么?阿妩一边想着一边整肃仪容领人前往王府门口接驾不管怎么说阮梅心都是正宫皇后不论心里如何恨她表面上的事却是万万不能出错的否则让她抓了错处可是得不偿失。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阿妩冲一身华服遥遥站于香车宫扇前的阮梅心行礼双膝不待跪地便被她扯了起来:“快快请起妹妹本宫此次亲自前来可是专程为告诉你一件大喜事。” “哦是什么喜事值得皇后娘娘亲自来此?”尽管心里对连城和柳逸充满了担忧表面上还是不得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阮梅心掩唇一笑执了阿妩的手慢慢跨入府门:“自皇上登基以来其余姐妹都得了册封唯有妹妹迟迟未得旨意本宫心中甚是挂念今日得见皇上说起此事来方知皇上其实一直记在心中只是还没想好给妹妹什么名份毕竟妹妹在皇上地心中与一般人不同总不好教妹妹委屈了。后来啊终于是定了就册为娴妃!”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接连两次她都用上了这种容易引起误解地称呼。 先说一下本书最晚将会在月底结局所以在看的朋友们千万不要错过了。 另外回七月一句嘿嘿第四十六章会以阮梅落地名字命名当然也就是专门写她的事喽阿妩与阮梅心的碰撞也将陆续登场 第四十四章 恩薄如纸(2) “贤妃?”阿妩闻言顿时吃惊不小她知道自己在无惜心中有一定的地位原想着能够与兰妃并列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哪想竟然跃居正一品四妃这……喜悦只是刹那的事当她扫过阮梅心暗带试探的目光时心顿时沉淀了下来思绪飞转心下有了计较跪地诚恳地道:“请皇后娘娘代禀皇上臣妾德行浅薄绝不敢忝居四妃之位求皇上收回臣命。” 阮梅心噙了一抹浅笑在唇边精心描过的远山眉轻轻扬起:“妹妹快快请起都怪本宫话说一半倒让妹妹受惊了此娴非彼贤乃是娴静优雅的娴正二品娴妃!” 阿妩心中一松继而又想到阮梅心刚才果然是在试探自己否则何至于故意只说那两个会令人误解的字她仍不减惶恐之意地道:“便是正二品妃位臣妾也是受之有愧朱妃和温妃都比臣妾入府要早怎能让二位姐姐居臣妾之下呢!” “妹妹就别妄自菲薄了纵观咱们整个府邸中的姐妹也只有妹妹有福气为皇上下双生子何况皇上又向来最信任妹妹你莫说是正二品就是正一品妹妹也受得起!”见阿妩还待推辞她又道:“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待会儿你入了宫记得去向皇上谢恩。”说到这儿她又回看了一眼不解道:“适才本宫过来的时候看柳将军行色匆匆的出去肩上还带着伤。出什么事了吗?” 阿妩手轻轻一抖面上泰然说道:“回皇后的话适才柳将军与连城皆在此处因着一些小事吵了起来连城一不小心伤到了柳将军。然后跑出去了柳将军担心连城会有什么事所以急着去追。” “原来如此连城脾气大些本宫是知道地但嫁了人后听闻已经收敛许多没想到如今又故态复萌也不想想她父亲所做的事若不是因为柳将军之故。她早已沦为阶下之囚妹妹下次再见着她可得好好说说莫要再任性枉为了!” “是臣妾记下了。”阿妩垂应下扶皇后上座后亲自接了流意奉上的茶:“皇后娘娘请用茶。” “有劳娴妃了。”阮梅心左右瞥了一眼略带奇怪地道:“怎的本宫来了这么久也不见敬昭在你身边服侍可是他偷懒?” “绝无此事敬昭在我身边向来做的很好。只是眼下我即将入宫他又是男子除非净身否则不许入宫。所以我准备让他和陈小留在宫外谋份差事然后再讨房媳妇好生度日。” 阮梅心低头用缀着紫晶石地护甲轻轻滑过茶盏边缘:“那敬昭怎么说?” “我尚未问过但想来应该不会有意见毕竟哪个男人会愿意去做一个不男不女的太监。” 阮梅心闻言一笑:“虽说敬昭是从小服侍本宫长大的但眼下看来还是妹妹更疼他一些若换了我是敬昭怕是舍不得你这位好主子了。” 正说这话。阮敬昭突然从外面走进来双膝跪地深深一叩道:“主子皇后娘娘说的极是奴才实在舍不得离开主子身侧求主子还将奴才留在身边奴才必当尽心竭力伺候好主子!” 阮梅心闻言转盈盈笑道:“妹妹你瞧敬昭对你多忠心。可真让我有些羡慕了呢!” 阿妩心中的惊讶当真非同一般。试问天下会有哪个男人甘愿净身当太监阮敬昭……是什么促使他走出这一步。要说什么舍不得自己那简单就是滑天下之大稽真要忠于自己当年又怎么会掐死容儿?! 她细细留意阮敬昭脸上的神色尽是低眉顺眼还是掩不住无意流露出来的无奈与不甘他并非出于自愿那么……当瞥见阮梅心眼中一闪而逝的满意时一切都明了无遗。 阮敬昭确实是忠于主子哪怕主子要他当太监也义无反顾这样地忠心着实令人钦佩但是很可惜那个主子不是她! 思绪电转一瞬间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当下恬静微笑起身亲手扶起了阮敬昭用带着赞赏之意地目光看着他:“难得你有这份忠心很好那你就随我一道入宫去吧放心我必不会亏待你!” 他要入宫她便如他所愿宫外可以解决他宫内又何尝不可以阮梅心想拿他当棋子步步监视陷害自己自己又何尝不可反客为主! 大昭王朝的新一代君主已定逐鹿中原的胜者是六皇子辜无惜但是后宫之中不见硝烟的厮杀现在才开始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事。 就在阿妩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阮敬昭与阮梅心的目光一触即分他们所要的结果已经得到了但是相较与阮梅心的得意阮敬昭更多的是悲哀那一天所说的话再度浮现于脑海中…… “敬昭我与曲妃都将随皇上入宫你有什么打算?”日暮下地紫禁城流光溢彩瑰丽中还带着极致的魅惑吸引每一个望着它的人都想走进里面那个最高权利也是最多是非的中心去!而她阮梅心即将成为那华美宫楼殿宇地女主人母仪天下的阮皇后! “奴才不知曾无意中听到陈小他们在议论曲妃似不准备将我与陈小二人带入宫中。”阮敬昭平静的语调下带着那么一丝丝若有似无的感激。 “是吗?”红墙之下阮梅心用迷蒙的眼神看着紫禁城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飘渺:“十几年了从你被卖入府里的那一天起就一直跟在我身边我看着你一点点的长大。然后来到了淳王府你又变成了曲妃的奴才虽然不能再在我跟前伺候但好歹还常有照面眼下乍然分离。还真有些舍不得。” “你还记不记得那一年地冬天你打翻了本应端给姐姐的补品被爷爷罚在院中跪地反省的事?” “记得要不是主子半夜取了棉衣来给奴才披上奴才早已冻死在冰天雪地里为着这事主子回去后受凉得病在病床上躺了好一段时间。”阮敬昭低头盯着自己脚下的千层底黑冲呢鞋。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他从来就是一个安静地人甚少有激动或是失态地时候。 阮梅心回嫣然一笑:“亏得你记得这么清楚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只可惜你我十几年地情谊就要断在今日。”说到这里笑容化做了深深的不舍:“自小到大虽我为主子你为奴才但我们都是同样苦命地人无父无母。我在爷爷心里事事不如姐姐后来到了淳王府又何尝不是如此。”眼含了一线水光摇摆不定:“如此唯有身边几个人能够让我感到温暖。敬昭你无疑是第一个在我心中便是玉翠和玲珑也不及你亲厚可惜现在连你也要走了剩下我孤伶伶一人在宫中……” “主子我……”阮敬昭眼里是难以取舍的挣扎。 阮梅心含泪摇阻止他再说下去:“无妨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又如何能奢望你能一直陪在身侧何况你为我做的事已经够多了往后不论怎样我都不会怪你!”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可就是这廖廖数语。却改变了阮敬昭地决定。净身入宫当太监如此。才能继续为主子尽忠报答主子的知遇之恩。 而就在阮敬昭表态要追随阿妩入宫的当日陈小也做了相同的表态但他是真的为阿妩这个主子着想担心阮敬昭使坏人手不足的阿妩会应付不过来所以甘愿入宫去做一个不完整的男人。 如此一切尘埃落定贴身侍候阿妩的几人悉数入宫唯有千樱阿妩执意将她留在宫外伺候安晴明。 入宫便代表着与外界隔绝再没有以往在王府中的自在也不能随意见到安晴明。虽说安晴明的智慧足以应付一切但是放任他一个双腿残废地人独自在外阿妩始终不放心而千樱是她最放心的一人有千樱照顾安晴明必然要好许多何况千樱……她对安晴明既有敬仰也有爱慕之情这一点阿妩看在眼里明在心中。 做了辜无惜心中的爱妃赐给阿妩居住的宫殿自然也远较一般地华美承乾宫那是紫禁城中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只有最得宠的妃子方有资格住进这间宫殿而从前能入住这里的无一不是位例正一品的四妃阿妩以正二品的妃位得居此宫实是无惜的厚爱。 入宫的第一天夜里无惜便过来看望阿妩问其是否住地习惯还缺了些什么值得一提的是原先栽住在淳王府风华阁里的枫树全部移居此处。 因着建德帝驾崩不过月余尚在丧期所以阿妩的打扮并不华丽以素净典雅为主一对四蝶银步摇安静地插在两鬓风起处蝶翅舞动仿佛随时会飞离! “皇上对臣妾如此厚爱臣妾实在受之有愧!”依偎在无惜的怀听着耳畔的心跳声阿妩是无限地满足自从回京之后她与无惜便一直忙于诸事后来又误会缠身少有聚在一起地时候更别说如此安静的拥在一起。 无惜抚一抚阿妩光滑地脸颊又紧紧搂住了她:“别说这样的傻话了你要是受之有愧那合宫上下就没人受得起了定璇以后你就是娴妃了朕最爱重的娴妃。” 最爱重吗?不是最钟爱……无声的叹息在心底徐徐盘旋酸楚挥之不去无惜心里最钟爱的始终是阮梅落七年了七年光阴依然没能磨去阮梅落在他心中的地位嫉之妒之羡之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忍在心底。 第四十四章 恩薄如纸(3) 无惜不知道阿妩何以会突然沉默下来只自顾着道:“刚才去看则和翩然的时候现他们长大了好多也变得更有趣了特别是翩然明明是个小女娃儿脾气却比男孩子还坏以后则怕是管不了这个妹妹了。(..info)” 听着说起这两个孩子阿妩不禁低头轻笑她也没想到这对双胞胎的性子差异会这么大更没想到从出生到现在翩然这个妹妹一直就欺负早几刻出生的哥哥一头。 每当两个并排躺在一起睡觉时她总是要把那莲藕似的小腿压在哥哥身上才睡觉万一要睡到一半醒来现哥哥反压了自己那可是不得了咧着小嘴哭闹不停怎么都哄不好。 “翩然这个样倒是有些像连城。”话刚出口阿妩便沉默了起来像连城并不是一件好事她的命途转折太大就仿佛老天跟她开了一个二十来年的玩笑当玩笑结束一切都归于虚无她原来什么都没有。 无惜看出了阿妩的心思安慰道:“翩然会比连城幸福因为她是朕与你的女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低低道:“连城已经失踪数日也不知她现在过的可还好唉她也是受上一代恩怨牵扯的可怜人。”他对辜连城这个堂妹的关心倒是真心实意。 “皇上放心柳将军一定能将到连城。”阿妩这句用来宽慰无惜的话却在翌日的清晨成真了柳逸真地找到了连城。与之一同找到的还有正在被全城搜捕的理亲王! 当柳逸出现在连城面前时她的眼里爆出一丝微弱的喜悦但很快就陷入更深地无望中因为她现柳逸满脸诧异。仿佛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 是了他不是来找自己的是来追捕父亲的所以才会吃惊! 笑无力而浅薄这几日来她一直在外面游荡恍然现。天地如此之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所曾经的长乐郡主辜连城是何等的风光荣耀而今却沦为丧家之犬。.info[] 与理亲王相遇实是意外她根本没想到父亲会大胆越狱她的劝柬理亲王自不屑于听但是他也不会放任连城离去万一连城要是把他的行踪告诉柳逸或其他人。那他可就插翅难逃了只一昧强胁了连城在身畔。 柳逸地到来让理亲王挟连城惊慌而逃追逃之间到了一处山崖上。此刻天刚蒙蒙亮金灿明朗的阳光在远山背后露出一小半仿佛是一个含羞带怯的姑娘不敢出来见人一般。 理亲王见无路可退竟是不顾父女之情挟持连城挡在身前锋利的匕抵在连城的脖子上:“退下去否则我就杀了她!柳逸抬手阻止手下继续向前站在原地大声道:“理亲王。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与其负隅顽抗倒不如束手就擒我会代你向皇上求情。”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向辜连城其间带着一丝焦灼之色。 “跟你回去?哼本王费了这么大的劲逃出来就没准备再回去。本王的命绝不会任由他人摆布。柳逸你眼里没本王这个岳父不打紧。可是连城呢她可是你的结妻子你当真不顾她的命要抓本王?”理亲王尽管已经落魄成逃犯依然不肯甘心口口声声称自己为 “辜连城是你地亲生女儿我就不信……”柳逸话还没落下理亲王就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柳逸的“不信”匕在辜连城洁白如玉的颈项上划过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顺着刀锋经过地路线不断滴下尽管只是划破表面皮肤但也让连城痛得皱紧了眉头。 “这个死丫头本王早恨不得她死要不是她和那个贱人本王又怎么会膝下荒凉无子柳逸本王再问你一次退还是不退?”人说虎毒不食子理亲王却是比老虎还要狠。 理亲王是朝廷要犯万万纵不得可是连城……她是无辜的看到她如此没光彩生气的样子不知怎的柳逸竟是涌起不舍之意三载夫妻朝夕相处人非草木又怎能真的做到无情二字! 柳逸心下甚是为难不知该当如何决断是好而那边理亲王和辜连城皆紧张地等待着柳逸的反应所不同的是一个是想逃命另一个则是想知道自己在柳逸心中的位置。 理亲王见柳逸迟迟不做表态不禁有些着急吼道:“想好了没有?” 这句话终让柳逸下了决定只见他反手从属下手中接过硬弓弯弓上箭在瞄准理亲王后微勾薄唇说出一番让辜连彻底死心地话:“你要真狠得下心就杀了辜连城吧反正我当初也是被逼着娶她的她要是死了那再好不过正可以让我去娶别人不过她死了你也逃不了我保证这枝箭一定会穿过你的脑袋!” 这番话说的冷血无情之极大出理亲王的意料之外不过他也是心思缜密之辈很快就想到这可能是柳逸的计策当即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地话吗?你无非是想让我以为死丫头没有利用价值从而放了她哼你在做梦你真地不在乎她是吗?好我就在她脸上身上划个十刀八刀看你还能忍多久!” 很难想像身为人父居然可以对女儿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可看理亲王那半疯半颠地样子并不像开玩笑特别是他已经拿了匕在辜连城脸上比划了。电脑小说站 柳逸依旧是一副冷硬的神色丝毫没有因理亲王的话而有所动容嘴里亦不断吐出伤人的话语:“划啊你有种就划。看我到底会不会在乎辜连城我早就已经忍够了她当年她以郡主之尊强挟我娶她而今她已经不是郡主了。连平民都不如我为什么还要忍她救她我只恨不得她死要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荒野之中!” 理亲王还待要说什么一直没说话的辜连城突然开了口:“他没有说谎用我来要挟他真地是天底下最笨的行为相比之下你还不如挟持一只狗来得更有用些!” 将自己比做狗。甚至比狗还不如换了以往的辜连城是万万不会说的而今她却说了还是笑着说的。 柳逸见过辜连城各式各样地笑张扬的笑得意的笑高兴的笑;却从来没有一种笑像今天这样惊心动魄没错就是惊心动魄的感觉刹那间。他的心突然摇摆不定起来冷静难以维持! “我于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他在乎的是另一个女人。如果你挟持了她那么不论你要什么哪怕是他的心他都会挖出来给你。”笑一直挂在脸上平静地神色下面掩藏的是一颗流干了血的心。 亲生父亲恨她怨她可以毫不在意地伤害她;挚爱的人也一样毫不在惜她的性命甚至想要借父亲的手杀了她…… 活成她这样真的是何其可悲。可是很奇怪此时此刻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在她背后昭示着新的一天开始的朝阳正在慢慢升起但是很可惜。这样美好的朝阳。照不到她地生命里! “死丫头你闭嘴!”理亲王在辜连城的脖子上又划了一道比原先更深的伤口这一举动让他在柳逸脸上捕捉到一丝抽搐。很好他原先说的那些话果然是假地他还是有几分在乎这个死丫头的。 辜连城全然没有感觉到脖子上的痛因为过一会儿她将要感受真正的痛! 笑一直挂在她脸上从她口中逸出的声音异常清冽彻骨:“古人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柳逸我与你夫妻三载却恩薄如纸!” 话落之时辜连城不顾抵在颈上的匕会否伤害自己用力将挟持着自己的理亲王推开为此她的手臂上划过一道深长地伤 箭如流星赶月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见的痕迹当它再一次清晰的出现在众人眼前已经是插在理亲王的咽喉上了一箭穿喉! 就在柳逸松了一口气转眼去瞧辜连城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她笑得那么惊心动魄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决定将自己的生命以一种惊心动魄的方式结束。朝阳已经完整地从远处背后露了出来红日初升洒下一片金色地流光而连城就在这红日初升的背景下闭了眼慢慢倾了身往深不见底地山崖倒去当柳逸抛下弓箭跑过去想抓住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辜连城在自己的眼前坠落山崖。 而这也是柳逸见到的辜连城最后一面刹那间他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死不是逃避不是伤心而是……生无可恋! 伸出的手就这么冷在空中一个生命一张容颜在他眼前远离这个他曾经不断想驱赶出生命的女人而今真的从他的生命中剥离出去可是心却痛了……为阿妩以外的另一个女人心痛! 剥离……既然已经粘在一起三年现在硬生生的剥离又怎么会不痛除非那颗心是石头做的。 “连城……”虚浮无力的声音在崖上飘逝他的思绪一直定格在辜连城坠崖的那一刻无法继续。他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哑可是永远都不会有人应了! 这一次那个张扬恣意总喜欢穿一身红衣的女子是真的离开了再不会回来再不会痴缠于他再不会为了讨好他而洗手羹汤一切都结束了…… 当柳逸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掩面痛哭为什么要这样伤心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少少的若有似无的透明液体从指缝中渗出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着凄凉的光芒…… 山崖与崖底有百丈之距等柳逸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带着人盘旋到山底下时遍地搜索只找到了一滩血迹与几块碎布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算不死也绝不能动弹所以不可能是连城自己消失的而此处荒无人烟也不太可能是有人救走了她如此便只剩下一个可能野兽将她的尸身叼了去…… 柳逸不甘心地找了一天结果依然如此没有奇迹辜连城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尸骨无存! 关于她的一切到这里似乎该画个句号了…… 第四十六章 梅落(1) 十一月末的天气已经寒凉渐显犹其是早晚之间露水深重风卷叶落不论是宫里宫外秋天总会让人有萧索感。 这日阿妩正抱着翩然在承乾宫外漫步在不知不觉走到乾清宫附近时竟意外的看到一个陌生而熟悉的身影阮梅落阿妩见到她的机会并不多但是却印象至深只因她是辜无惜倾心相许之人无惜会争夺帝位虽不能说完全是为了她但她也绝对占了一部分的因素。 这样的一个女人无疑是让阿妩警惕的而今已成寡妇的她却出现在了乾清宫是为何事? 带着这个疑问阿妩将翩然交由奶娘先行抱回自己等尾随其后在阮梅落入乾清宫时她隐约看到无惜就在里面也是乾清宫乃是无惜所住之处也唯有他可以放任出入。 只是他叫阮梅落来是为了什么叔嫂叙旧还是……另一个想法令阿妩如坠冰窖也是她所能想到最坏的一种可能重温旧梦! 阿妩等在外面待原先引阮梅落的那个太监出来后方让陈小去叫了他过来小太监的回答让她心凉似冰阮梅落出入紫禁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九月末开始无惜便陆续将其召入宫中至于他们说些什么就不是这个小太监所能知晓的但可以想见绝不是普通的叙旧那么简单。阿妩让陈小赏了他一锭足银后离开一路上她都没说什么话反而显得心事重重。陈小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时不时瞅一眼阿妩的脸色不敢说话。 走到半途倒是遇到了兰妃这个如兰似馨地女子其实阿妩一直都没真正懂过她。兰妃不像阮梅心是笑里藏刀她是真的待自己好然而阿妩并不知她待自己好的理由。 “妹妹从哪里过来怎么看着一副不开心的样可是有人惹了你不高兴?”兰妃携阿妩漫步宫庭之中。 阿妩轻叹一声徐徐将刚才看到的事说给了她听这样地事就算是兰妃也不禁悚然变色阮梅落。。。这个名字恐怕整个后宫的女人都不会愿意听到:“你是担心皇上会对她旧情复炽?” 阿妩“嗤”地一笑对着阳光比一比指上的冰晶缕花戒指:“姐姐这话说的却是不太对皇上对她从未忘情又何来旧情复炽一说而今四皇子已死阮梅落成为无夫的寡妇皇上失了她七年想了她七年而今皇上已登基为帝。(..info)四皇子也不在了重温旧梦并不是件难事。”这样的话以淡漠的语调说出酸楚却在胸口翻涌不止。 “这……纵是皇上贵为天下至尊可是这事毕竟有违伦理。皇上当真要冒天下之大不违吗?”兰妃迟疑着说道心里着实没底。 “姐姐在皇上身边的日子比我还长许多皇上是什么样地人姐姐应该很清楚。”她低一低头继续说道:“用至情至性这四个字来形容皇上最是恰当不过虽说这几年有所改变但阮梅落却是皇上心中唯一的一片净土从不曾被任何东西玷污过。”说到这儿她忽而一笑笑容里饱含着许多的无奈:“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阮梅落。羡慕她能一直在皇上心中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并不应时光的流逝而有所改变。” “妹妹又何须羡慕其实你在皇上的心中何尝不是如此。”兰妃握了阿妩的手指上的玳瑁护甲闪着内敛的光芒:“从你入府地那一天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儿值得别人珍惜。真心相待。所以我才会与你有所亲近这一点想必皇上也看在眼中。”她长叹一口气道:“如果皇上真要将阮梅落接入宫中纳为妃子。我们也别无他法。” 令兰妃没想到的是阿妩决然反对:“不行不能入阮梅落入宫。”她瞥了一眼兰妃不解的神色解释道:“阮梅落会带来地威胁我固然担心可是真正害怕的是由此给皇上带来的负面影响四皇子尸骨未寒皇上便纳他的正妻为妃此事文武百官会怎么看天下百姓会怎么想将来的青史上又会怎么写说不定会由此产生皇上杀兄夺妻的流言而这一切都会对皇上还未坐稳的帝位产生冲击带来难以估量的后果。再退一步讲就算现在没有事皇上也会因此事在青史上留下一个难以磨灭地污点!” 兰妃定定地看了阿妩一会儿直到阿妩问才摇头笑道:“没什么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装的都是皇上做什么都先为皇上考虑但直到今日才真正看到与你相比我真的差了许多也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会寻着适合的机会劝劝皇上但是我在皇上心中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不见得会有什么效果你也得多想想办法才行。” 阿妩点点头:“我知道不论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让阮梅落入宫皇上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地地步不能教任何人破坏了。” “其实……妹妹你有没有想过就算皇上想阮梅落也不见得会答应好女不嫁二夫何况还是嫁与小叔只要她一点头骂名便会传遍天下她好歹也是从相府出来地怎肯背这样一个骂名?”一路行来已是到了御花园此处各种菊花盛放漫步过去裙裾拂过花瓣不时洒下一片半片。 阿妩抬手扶一扶鬓边的绢花停下脚步漫然道:“姐姐说地没错只是你少分析了一样那就是阮梅落的性子随波逐流!”微冷的目光扫过竟然在一朵菊花的花蕊处现了一只本不应在这个季节的蝴蝶裸露在秋风中地翅膀显得那么软弱无力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努力地想要飞起来可惜它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再飞起死亡只是迟早的事…… “阮梅落的个性太过懦弱全然将命运交由他人来安排正因如此当初才会不经反抗便嫁给了不喜欢的四皇子。七年来相夫教子安然在贤亲王府度日。而今四皇子已死在她心里何尝不想与皇上再续前缘何况有皇上的庇护哪个敢当着她地面说半句坏话入宫为妃可要好过守着女儿孤独的过完下半辈子。” “这样的女人可悲也可恨!”兰妃说出了心中对阮梅落最直接的评价阿妩却是垂不言。浓密的睫毛下目光一直盯着那只正在垂死挣扎的蝴蝶可是虽然已经痛苦不堪但却一直没有死反正不断想要飞起。 抬脚落脚这间那只蝴蝶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而阿妩只是淡然地看着死在自己脚下的蝴蝶既然已经逃不过死的结局那么还不如痛快地死去挣扎不过是凭添多余的痛苦罢了。 如此想着她的心里突然有了决定。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不会让阮梅落破坏无惜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一定要阻止哪怕赔上自己的所有! 但是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样的情况不要到来可是该来的终是要来怎么也避不过。 十二月初的这一天无惜来到了坤宁宫阮梅心还未来得及欢喜便被无惜的话给震住了他要接阮梅落入宫纳为后妃! 无惜负手于背踱步道:“这件事朕想了很久。梅落是朕的嫂子迎她入宫必然会惹来诸多地反对但朕始终难以对梅落忘情已经错过了这么久朕不想再错过皇后。你是这后宫的主人。也是梅落的妹妹所以你是第一次知道的人。朕也想顺便问问你地意见。” 顺便……这两个字像把尖刀似的狠狠戳在阮梅心的心里很明显不论她是否反对她的好姐姐都注定要入宫与她共侍一夫。 多年的涵养让阮梅心并未做出任何有失仪态的事反而暗吸一口气平息着内心的起伏当她再度抬头时脸上已经是完美无缺的笑容平举了双手冲无惜深深行礼欢喜地道:“恭喜皇上终于可以和姐姐有情人终成眷属能够效法娥皇女英与姐姐共同侍奉皇上是臣妾地荣幸臣妾又怎么会有意见?” 她的大度让无惜略微有些吃惊但很快就舒展了双眉他原先还担心阮梅心会反对看来是多虑了当下高兴地道:“难得皇后如此深明大意梅落有你这么个妹妹可真是幸事。” 阮梅心拢一拢广袖似不经意地道:“不知来日姐姐入宫后皇上准备册她为哪一级的妃嫔?” 这一点无惜早已想过当即回道:“梅落在朕心中到底不同于常人而且身份也尴尬难免会有闲言碎语册的低了朕怕委屈她所以朕想册她为正一品贵妃!” 纵使阮梅心隐藏的再好再深也不禁因为这句话起了异色嘴角还有额边的青筋都在微微抽蓄双手死死攥着大红刻丝广袖! 贵妃多少后宫女子盼了一生都盼不到地位置她却一入宫便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贵淑贤德四妃虽同为正一品但无疑越往前或尊贵贵妃更是四妃之只差皇后之位半级而已。真想不到七年后她这位姐姐居然又阴魂不散的缠了过来与她争夺本就不多地东西。 无惜看阮梅心迟迟不语略显不快:“怎么皇后觉得册梅落为贵妃不妥吗?” 他的话令阮梅心自沉思中惊醒当下忙说道:“臣妾决无此意皇上千万不要误会臣妾只是在想臣妾自小与姐姐一道长大姐姐待臣妾甚好所以臣妾也向来处处以姐姐为尊而今臣妾有幸与姐姐一道服侍皇上却要姐姐屈居在臣妾之下臣妾实在心有难安。”话音未落她忽地跪了下去大红的锦衣在身后铺展犹如一朵盛放的牡丹:“臣妾甘愿将后位拱手让与姐姐自己添居妃位求皇上成全。” “皇后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你竟要拱手让出皇后之位?”无惜的震惊委实无以加复他向来知晓这位皇后大度贤惠但没想到她竟然连天下之母的位置都不贪图。 “臣妾很清楚自己的话论情意论才貌姐姐才是与皇上都相配的人以往因着诸事阻挠才不得不分开而今好不容易在一起皇上当然应该好好补偿姐姐以补这分开七年之苦。至于臣妾……”阮梅心带着几分哽咽道:“臣妾这皇后之位本来就是属于姐姐的现在还给姐姐也是理所当然的臣妾能够以元配的名份伴皇上这七年已经心满意足实不敢再多想。所有的这一切都是臣妾的肺腑之言求皇上成全!” 这样委曲求全的她令无惜无限动容他亲手扶起阮梅心连声音都轻柔了许多:“起来吧小心地上凉气渗身。”待阮梅心站起后他又道:“皇后的心胸当真是连许多男儿都比不上难得你这么有心了不过梅落的身份到底不正纳为贵妃已经要惹来一堆的反对声了又如何能册为正宫皇后以后这话就不要再提了至多往后你多照应着她一些也就是了梅落性子柔弱有时候难免要受气。” 无惜的话令阮梅心凝聚的目光松驰下来浅声道:“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会的姐姐应该还要过几日才入宫吧正好让臣妾趁着这功夫收拾一下宫殿不知皇上要指哪座宫殿给姐姐住?”不待无惜说话她又自顾着道:“在这东西十二宫中最华美的地方莫过于承乾宫可惜已经指给了娴妃要不要臣妾与娴妃去说说?” 说到阿妩无惜显得有些不自在咳了声道:“不必了麻烦何况这对娴妃也不太好就选长春宫吧。” 阮梅心轻轻地应了两人又说了一阵话后熄灯安歇以往夜夜空枕总盼着无惜能够来而今无惜就躺在身边她却依然了无睡意心里像有无数只猫在抓一样生疼生疼! 第四十五章 功成身退 理亲王因为越狱拒捕被柳逸当场格杀而贤亲王辜无伤还被关在牢中他的家眷儿女软禁于贤王府不许跨出一步。 建德帝驾崩前为他这个选定的儿子扫除了所有的障碍无惜虽然因为刚刚上位还没有将一切大权都执掌手中但也只是迟早的问题而他继位后要做的事就是封赏有功之臣其中最大的两个莫过于柳逸与安晴明柳逸已是一品将军除赏银封爵外品级已经到了人臣极限不能再往上了但是安晴明不同他眼下是一介布衣但凭他的才智任是一品宰相也不在话下只是他到底身有残疾为官似有不妥何况他的才智也深让无惜忌惮这样的人太难掌握! 意外的是安晴明并不愿为官他只是让无惜兑换当年的那个承诺而他的要求也很简单明确要辜无伤! 但是这样的要求却让无惜犯了难从以往的只言片语以及从阿妩处得知的情况来看安晴明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替当年不知因何原因死去的妻子报仇而今他要辜无伤难道就是辜无伤害死了他妻子理由呢? 当他将这个疑问与阿妩说起时阿妩迟疑了许久方道:“我第二次遇到安先生是在七年前当时他的妻子应该刚逝不久若一定要将此事与四皇子联系起来的话会不会是当年四皇子寻到了安晴明想逼他出山相助他知道安先生当年之所以辞官。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夫人所以他就杀了这个绊脚石没想到被安先生现了……” “慢着这有点说不通以老四的为人。如果被安先生现他杀人而安先生又不肯帮他的话他一定会除之以绝后患!”和辜无伤斗了这么多年无惜哪会不清楚他地为人与性子够狠! “我想他应该不知道安先生已经现他的做为所以才会留安先生一条命只是挑断了脚筋。” 阿妩这个分析倒也合情合理。可以解释的通只是还有另一桩迫在眉睫的事他拉下正为自己揉额的那双柔荑放在唇边轻啜了一口道:“可是眼下安先生问朕要老四地事实在让朕为难不错当年朕是答应过安先生只要朕能做到的事就一定允诺可是朕也答应过先皇绝不加害手足兄弟朕如果违诺。先皇在天之灵如此能安息?!” 阿妩矮身侧头点缀在鬓角一枝珠钗上拇指大小的南海明珠在屋内的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芒她幽幽说道:“臣妾身居后宫本不该谈论朝政上的事情。但承蒙皇上如此信任臣妾就斗胆说一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摆在寝宫四处的冰慢慢融化不时有冰水滴下落在盆中出短暂清脆的声音闻着阿妩身上地香气无惜闭了眼轻道:“朕明白你的意思所以自朕上位以来。一直或明或暗的削减着老四曾经的死党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他还没死!” “那皇上何不将这个难题交给安先生去处置以他的智慧想必会为皇上圆满的解决此事这样一来。皇上既可完成对安先生的誓言。也不会违了对先皇的许诺一举两得!”无惜细细听着阿妩的话。半晌点头道:“也只有如此了等明早天一亮朕就将活着的老四交给安先生。。。” 阿妩安然一笑抽了手出来道:“既然臣妾已经帮皇上解决了一个难题那皇上是不是也该帮臣妾解决一个难题呢?” “你?什么难题?”无惜好奇地瞥着阿妩似笑非笑地道:“什么时候爱妃也变地会提要求了这可不像原来的你。” 阿妩掩唇一笑并不作声反而拍了两下掌心只闻掌声过处门外人影闪动继而流意领着几个宫人手捧珐琅盘子鱼贯而入待一一摆在桌上后又垂手退下只余无惜与阿妩两人。 阿妩拢了平金袖口将几个盘子上的金盖都一一揭开只闻得一阵阵香味直扑面前令得无惜精神为之一振:“臣妾知道皇上这几日十分辛劳再加上天气炎热使得胃口不佳所以特意亲自做了几道开胃的清淡小菜还有一盅莲子羹希望皇上能多用几 “这便是你地难题吗?”见阿妩点头无惜顿时抚掌大笑神色欢喜牵了阿妩手一并坐下道:“好你的这道难题朕非常乐于帮你解决。” 不知是心情好还是菜恰好合了他的胃口吃了许多才放下银箸冲正摇扇为他取凉的阿妩道:“对了朕今夜是自己一人过来的没告诉李德林得派人知会一声让他明儿个一早把朝服朝冠都备好了送过来省的再跑一趟乾清宫。” 阿妩亲手绞了湿巾交于他拭手:“皇上放心臣妾已经派人去通知李公公了。” 无惜闻言失声笑道:“好一朵解语花朕都还没说你就已经想到了以后离了你朕可不知道要再去哪里找这么一个明白朕心的人。一路看” “臣妾是只属于皇上一人的解语花又怎么会离开皇上呢!”阿妩在说这番话时自然流露地绵绵情意令无惜大是动情拥入怀中缠绵交织再不放开…… 隔日无惜将辜无伤交由安晴明处置只有一条明令:不得伤害辜无伤性命。 莫看这么一句话里面学问却是大得很而安晴明显然是很明白这一日他独自去了牢里直到傍晚才踏出牢门等候在外面的千樱现踏出牢门的安晴明仿佛卸下了什么包袱他仰看着隐约出现在天际的星辰轻轻地说了一句:“终于可以安息了……” 安息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就在这一日辜无伤自尽于牢房中那个手段、城府、心计、能力均是一等一的皇子居然选择就这么结束自己地性命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到底是自尽还是他杀。死人是不会跳起来说话地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样地结局他应该已经预料到了。 不管怎样辜无惜最后还是赏了他夺位路上最大的敌手一份哀荣恢复他亲王之名按规格下葬贤亲王府一应众人也不再软禁居于原府邸。这样地他已经仁至义尽了永平皇帝地仁德逐渐在民间流传! 九月秋高气爽的一天安晴明正式向辜无惜辞行准备踏遍名山大川再不过问政事辜无惜斟酌后答允了他的要求赐金千两御赐金牌。 与辜无伤相较。无惜确是仁厚了许多要换了是他继位安晴明这么一个绝顶智者他若不能缚于身边。必然会亲手毁了他也就是所谓的过河拆桥。 在离去之前安晴明特意入宫与阿妩见了一面并叮嘱许多。 如今我已功成身退你却还要不停的走下去这是你的幸也是你的不幸。 你今时今日的心机智慧应付一般地事情应该绰绰有余。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宫里不比王府一步走错便可能是全盘皆输的结局毕竟娘娘二字背后所隐喻的意思太多了特别是有皇子的娘娘。所以想要在宫中立稳脚跟。须谨记一句话: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阿妩。希望我下次再来京城的时候能看到你比今日站的更高更稳! 带着这句话阿妩生命中最重要的过客这位名满天下的才子智士离开京城临行前他问了千樱一句话:“真的要随我一起去踏遍天下的名川大山吗?” “没有我推着你你一个人又该如何去呢!”这是千樱地回答安晴明听后赦然微笑携千樱一起飘然远去。 哪怕永远都只能以丫环之名随在他身侧对千樱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安晴的戏画下了句点那么阿妩呢睁眼如盲的次数越来越多地她还能有多少时间看这个世界?看无惜?看两个孩子? 九月十月十一月日子一点一滴的滑过阿妩只一昧专心于照料两个孩子满一周岁的他们已经蹒跚着会走路了长着几颗小牙的嘴里不时哼叽几句别人听不懂的话倒是“母妃”这两个字叫得很流利“父皇”还有些模糊每每无惜听到他们含糊不清的叫声总会亲自耐心的教他们则倒是不妨翩然就不同了没学几次就已经不耐烦的扭着身体要玩去了连无惜也拿这位小公主没办法。 在这期间值得一提地是柳逸辞去了大将军之位自辜连城坠崖后他就一直郁郁寡欢难以展颜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的空虚感越来越强不时会走神想起辜连城。 除此之外负罪感也一直禁锢着他当初若不是他故意说那些伤人的话想让理亲王放开连城她也不会决然自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从坠崖到后面几个月柳逸都有去崖底搜寻过可是一直没找到辜连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不过这也让柳逸燃起了一点点希望之火也许辜连城没有死她还活着在某个角落里活着若真是这样的话他一定要找到她如此才可以打开心中的死结也可以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她地消失而感到空虚寂寞…… 人一辈子可以因为许多东西而活亲人爱人权力金钱将军之位所带来地权力令无数人眼红可是当柳逸卸下它的时候没有半分不舍诚然他从来没有为这个将军之位而活过,如今也算是功成身退! 柳逸地前半生是在为阿妩而活那么后半生呢为谁?这个问题连柳逸自己都回答不出…… 下午还有一章更新本书如无意外将在下个礼拜完结。 第四十六章 梅落(2) 翌日她送无惜上朝后着宫女去承乾宫请阿妩不消多时阿妩便乘了肩舆至坤宁宫一袭鹅黄撒花的宫装衬得她整个人娇而不艳清而不俗岁月待她似乎特别的优厚明明已经是二十几许的年纪又生了三个孩子看着却依然如年方十六七的姑娘。 想到这里阮梅心不自觉的抚上了左眼角一样的年纪她却已经有了细纹她与她明明都是相似的年纪……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吉祥!”随着阿妩的盈盈拜倒阮梅心敛去不应有的神色浅笑着抬手:“妹妹快快请起赐坐看茶!” 阿妩谢过后在阮梅心的左坐下:“不知皇后传召臣妾前来可是有事?” 阮梅心略一点头新手剥了个金橘递与阿妩:“是有些事儿得有妹妹你商量着办。”她觑了阿妩一眼续道:“不知皇上有否与妹妹提过他已经准备接贤王妃也就是本宫的亲姐姐入宫纳为正一品贵妃?” 端着茶的手轻轻一颤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手上一下子就起了红阿妩也不管急着替她拭去茶水的流意只一昧盯着阮梅心:“皇后娘娘此话当真?”颤抖的声音下掩藏着担忧还有几分……伤心。 阮梅心微一摇头间三层顶花银簪垂下的坠子随之晃动:“本宫岂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是皇上亲口对本宫所说而且皇上还说……”后面的话她显得难以开口。在阿妩的追问下方咬牙说道:“皇上说东西十二宫中唯有承乾宫最为奢华也最配正一品贵妃地身分所以妹妹你……” “要臣妾搬出承乾宫是吗?”阿妩替她接了下去接着又摇笑道:“不知皇上要臣妾搬去何处?是与兰妃挤一道还是与朱昭容或良贵嫔恭贵嫔她们……” 阮梅心忙阻止她说下去:“妹妹这是说哪里的话你是正二品的娴妃。怎么可能寄于其他主位娘娘的宫里其实皇上也没说一定要让妹妹搬出承乾宫要是妹妹当真不愿那就算了另择长春宫给阮贵妃住也就是了。”人还未入宫明旨还未颁下她已经先改口称阮贵妃了。 阮贵妃……阿妩胸口又酸又涨难过的几乎要呕出来。这一日终还是避不了吗无惜他果然做出了这样地决定他可知这样的事有可能会毁掉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那厢阮梅心正徐徐吹了一口茶水说着:“唉本宫真是没想到皇上竟对姐姐如此长情这么多年来还放不下昨日在皇上面前本宫没说其实这么做对皇上的名声实在是有损一旦明旨颁下。朝中文武百官必然反对群起弹劾如此就算皇上贵为天下至尊也难以应付。更可怕的是本宫担心会因此而动摇皇上尚未稳当的大位。” 对于阮梅心的话阿妩并未做表态只问:“既然皇后是这么想的为何昨日不劝着些皇上好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阮梅心摇头苦笑:“不怕让人笑话本宫虽贵为皇后可论起在皇上心中地位置及宠爱。手机小说站..是远远不及其余妹妹的尤其是娴妃你所以还是得你多劝着些皇上莫让他由着性子来。” “是臣妾知道了。”阮梅心打的是什么主意阿妩很清楚她不过是想让自己去触无惜的底线罢了。能够让无惜打消这个念头固然是好。再不行也可以让自己受责于她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剥了一瓣桔肉放在嘴里贝齿合处顿时一股酸酸甜甜的汁水伴着果肉一并流了出来。 阮梅心拿湿帕拭了一下手道:“唉要说起来我那位姐姐也真是糊涂怎的能答应皇上入宫呢也不想想此事会给皇上带来多大的阻碍。” 阿妩但笑不语又陪着阮梅心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后便退身出了坤宁宫直至回到承乾宫她方拉下了脸也不理适才被茶水烫的红印只恨恨道:“这位皇后是真一眼都见不得本宫好才入宫这么些日子便设了一个好大的圈套让我钻。” 流意适才陪着阿妩去坤宁宫话自然一些不差地听进了耳中她一边拿药膏替阿妩涂着手上的烫伤一边道:“既然娘娘知道这是皇后设下的一个套那不钻就是了。” 她这话本没有错若阿妩并不在意无惜会否因此而动摇了帝位确实可以听之由之纵使嫉妒阮梅落也可以等她入宫后再想办法一点一点铲除但是很可惜阿妩在意无惜比在意自己更多的多只要跟无惜有关地事她永远都无法做到听之由之而这正是阮梅心算准的一点! 阳谋远比阴谋更可怕因为阴谋可以躲避但是阳谋却避无可避。(手机阅读 t) “其实奴婢真的不明白阮王妃有什么好的值得皇上这么念念不忘既懦弱又没主见要论起美貌来主子比她美多了!”流意跟在阿妩身边多年此刻旁边无人说话自然随意一些。 “是啊?”阿妩略有些失神地抚了抚脸颊七年了她由一个小丫环变成今日的娴妃娘娘变化何其之大曾经的清纯羞涩也换了今日的雍容华贵有时候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她都有些陌生。 “你不明白对于一个人来说得不到地东西永远是最好的!”阿妩幽幽地说着这话放下手道:“去将陈小还有画儿叫进来本宫有事吩咐你们。” 流意依言离去就在她把人叫来的空当间独坐于宫内的阿妩再一次眼前黑不能视物这样的情况直至过了一柱香才消除时间比以往延长了数倍次数也越来越频繁看来已经拖不了多久了。 当人都到齐后阿妩缓缓说出了她做出的决定这个决定是令人骇然动容地他们都不能理解阿妩为什么要走这么危险地一步一旦踏出等待她的必然是天崩地裂一无所有地结局。 陈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主子恕奴才多嘴说一句您这样做实在太冒险了您已经忍了一个皇后为何不能再忍一个阮贵妃?” “是啊主子若您只是为了搬出承乾宫的事实在没必要那么大的火皇后不也说了嘛您若不愿意就算了何况这都是皇后的一家之言皇上到底是什么态度咱们都不清楚。”跟了阿妩这么久画儿也变的成熟稳重起来不像刚来时那么冒冒失失。 流意虽未说话但看来也是同样的意思阿妩扫过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人泪光慢慢浮上眼眸虽然千樱离开了但是她并未孤独还是有人关心她。 “不是因为承乾宫的事也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皇上……”无惜这个与她做了七年夫妻的人失望于他的感情用事嫉妒于他对阮梅落的深情悲哀于自己不完整的感情但是这一切并不能让她放弃所做的决定纵使赔上一切她也要阻止! 这一天她连夜请了兰妃与恭贵嫔赵氏前来无有他话只是请她们在自己无法照料的时候代为照顾则与翩然! 这二人与阿妩交情皆是非同寻常自然不会推辞但她们也奇怪阿妩何以说这种类似于托孤的不吉之话可是不论她们怎么追问阿妩都闭口不答。 过后的几日依然是平常的可是阿妩明白风雨即将到来果然这一天的下午无惜批完折子后来到了承乾宫陪着一道抱了会儿则与翩然后无惜果然说出了阿妩等待中的话迎阮梅落为正一品贵妃。 阿妩静静地听着嘴角一直噙着淡雅的笑待无惜说完后方道:“只要皇上高兴就好臣妾并无意见不过臣妾想在此之前出宫去探望一下阮贵妃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打点的。” “难得你这么有心朕又怎会不允呢。”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答应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可是阿妩知道所以在笑的同时眼已经不受控制的浮上了一层泪光看什么东西都是蒙蒙胧胧的一眨眼那泪水便从眼眶中掉了下来。 无惜吃惊地看着阿妩:“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哭是受了什么委屈吗?还是因为朕要迎梅落入宫的事?”在说最后这句时语气严厉了几分。 阿妩抬手替他抚平蹙起的眉头:“不是的臣妾只是突然想到已经与皇上做了七年的夫妻七年风风雨雨都携手度过所以有些感触罢了。” 她的话令无惜舒了眉抚握她的手腕笑道:“就为了这事?傻瓜才七年而已你是朕爱重的娴妃还要陪朕走更多更远的路待到我们两个都白苍苍的时候你再感触也来得及。” 无惜的柔情蜜语反而令阿妩眼泪掉的更深:“臣妾怕自己福薄陪不了皇上这么久!”痴缠温情的目光始终不离无惜若仔细去看会现在浓浓的情意下是无尽的悲哀与不舍。 可是再不舍而悲哀她也终要走那条路自己选择的那条路! 第四十六章 梅落(3) “定璇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尽说一些晦气的话怎的对自己这么没信心相信朕朕说可以就一定可以!”他握住了她的手那样的紧那样的热让这初冬有了一丝温度。 睇视良久阿妩终是破涕为笑:“是臣妾相信皇上的话那么今日能否求皇上陪臣妾一道看一次日落。” “爱妃有所求朕当然会满足!”想到不日内能迎阮梅落入宫无惜自是说不出的高兴眼下阿妩提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 携了手一并去到那紫禁城的最高处面向西方而立看着那太阳一点一滴地落下直到最后一丝余辉也消逝无踪。 握在掌心的那只手在不断地震颤着转头看去刚才还好好的阿妩此时竟是满面泪痕身子颤抖难停忙关切地扳过她的身子:“定璇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朕从未见你有这么反常的样子?” 垂下眼睑看那只为自己拭着泪的手她的声音是难以自抑的哽咽:“臣妾舍不得皇上舍不得……臣妾怕以后再不能像这样与皇上一道看日落……” 无惜略一沉吟似乎明白了什么将她揽入怀中温言道:“你是担心梅落入宫后朕会冷落了你?真傻朕冷落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冷落你你对朕的情意为朕做过的事朕都记在心中永远不忘!” 永远吗?永远又是多久? 阿妩在心中默默地问这句话眼中的哀恸不断加深。在无以承受之前她选择了闭眼埋在无惜的肩窝里逼迫自己一定要撑下去! 这一夜无惜担心阿妩如此反常会有什么事。十六k所以一直陪在身侧直到翌日早朝前方离去就在他出门地那一刻原先闭目沉睡的阿妩立时张开了眼睛决然坚毅! 阿妩唤流意和画儿进来替她梳洗看着流意用玉鸟花纹梳将自己的头一点点盘成近香髻耳上是一对花叶形嵌宝石金耳环与上的那对枝金累丝镶宝石青玉镂空双鸾鸟牡丹步摇相映成趣。[..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起来华贵动人。 阿妩静静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亲手沾了一些胭脂慢慢扑在脸上直至均匀地染开为止到最后她原本沉静的手指开始颤抖雾水浮上眼眸唇紧紧地咬住生怕会泄了一丝哭声。 已经下定决心了不是吗?可为什么还会觉得悲哀? 陈小一直在旁边看着阿妩见状咬一咬牙跪地道:“主子您还是别去了奴才一个人去就得了。到时不管出了什么事奴才会一力承担绝不连累主子!” 阿妩轻轻一笑扶了他起身:“从你叫本宫主子的那一天起命途就连在一起。怎么可能分得清你是本宫的人就算你不招出来皇后也一定不会罢休。” 起身努力克制颤抖伸展双手让画儿为自己披上瑰红刻丝绣花锦衣手指缓缓的在衣上抚过:“本宫要亲自去去了结这段纠缠了七年的情纵使皇上今后恨本宫一生。本宫也一定要去!” 随着这句话她跨出了承乾宫的宫门跨出了紫禁城的宫门最终停留在贤王府在那里她看到了阮梅落这个让后宫所有女人都艳羡地女子。。。那个无惜一直想要得到的女子! 阿妩此次出来除了流意三人及几名粗使太监外。还将阮敬昭也给带了来此次她没有想过瞒任何人。也瞒不了如此还不如将他也带来。 阮梅落生性爱梅所以这贤王府里遍地种植梅树可见辜无伤对这个妻子的疼爱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死后数月妻子便已经准备嫁为他人妇而这个人还是他的死敌。 此刻是初冬梅树尚未开花但已经结了一个个的花苞指不定一阵寒风吹过梅花便尽皆绽放。 “阮王妃许久不见看你气倒是甚好。”阿妩落落大方地说道。 “梅落见过娴妃娘娘。”阮梅落委身行礼无惜还没正式下旨册她为贵妃所以此刻论起品级来她还是低于阿妩细柔的声音一如她的性格。 “不必多礼请起。”阿妩走至一株梅树前抚着那粗糙的树干似不经意地道:“四皇子生前待王妃可是真好种了这么多株梅树供王妃观赏。” 阮梅落的神色有些尴尬讪讪地道:“是无伤……确是待我很好……” “可是他尸骨未寒你却已经要入宫为妃阮梅落你不觉得这样对不起四皇子吗?”阿妩倏然打断了她的话肃容厉语问得阮梅落哑口无言不知如何是好这样她与妹妹当真是两个极端一个城府深沉兼之心黑手狠另一个则懦弱无能。 过了半晌她方慑慑地道:“我……我……皇上与我有情他要我入宫为妃我又怎能拒绝。” “所以你就全然不将死去地四殿下当回事是吗?”看着她阿妩缓缓摇头带着几分鄙夷之色:“阮梅落我真为四殿下感到悲哀枉他一世精明唯独在爱人这件事上却瞎了眼!” 这般不留余地的嘲讽纵使阮梅落性子再软也不禁有些动怒更何况她将来入了宫位份远在阿妩之上:“娴妃若你此来只为出言污辱我的话那你可以回去了迎我入宫的是皇上你有任何不满都可以去向皇上说不必在此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吗?”阿妩轻笑一声镶红宝石地护甲在披风柔软的领毛上抚过:“不错与本宫来说是浪费时间但是对王妃你来说却是最后的时刻了你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你什么意思?”阮梅落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不对追问背对着自己的阿妩。 阿妩回眸莞尔一笑:“阮王妃本宫来此不是为了与你叙旧而要取你的命!”当她轻轻浅浅地说完这几个字时阮梅落骇然失色便是向来不显山露水的阮敬昭也诧异莫名她怎的这样说?取阮梅落地命?简直就是疯了! “主子您……”后面的话被阿妩抬起的手所制止在口中只得退到一边观望。 “娴妃你疯了吗我是皇上不日之内就要迎入宫中的贵妃你竟然敢说要取我的命?若我将这话告诉皇上皇上必不会放过你!”不知怎的她地心慌了起来生怕眼前这个女人真地会不计后果取她的命。 “正是因为你要入宫所以我才不得不走这一步阮梅落你不能入宫没错我若杀了你皇上必然不会放过我但是我依然要这么做你地入宫会毁了皇上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而这是我绝不允许生的!”阿妩慢慢走到阮梅落面前眼里的狠绝震慑了一直被保护在温室中的阮梅落她神色慌乱地往后退不愿再呆在这个让她感到危险的女人身边。 “我……我要去告诉皇上!”不等她走出门阿妩专门带来的几个粗使太监已经抓住了她而陈小更是从怀中取出一段早已准备好的白绫。 当阮梅落看到白绫的时候真切地感受到阿妩要杀自己的决心脆弱的神经当即崩溃不断地挣扎着想逃脱口中大叫:“你这个疯子你不能杀我我是贵妃我要见皇上!” “你不会再有机会见到皇上我保证!”在说完这句话后阿妩示意陈小动手。 当白绫套到脖子上时阮梅落怕了哀求着阿妩放过她与此同时王府里的仅余的几个下人闻声而来看自家主子要被人缢死忙要上前解救然不待他们近前阿妩已经拦在了跟前不许踏前一步:“谁要敢过来本宫便一同处决!” 阮梅落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如何抵的过几个孔武有力的太监脖子上的白绫渐渐收紧她疯一样的叫骂着把所有难听的话都泼到了这个要她命的女人身上。 想她堂堂相府大小姐其后又贵为贤亲王妃将来更是正一品的贵妃娘娘而今却断送在一个女人的手里她不明白她与她并无冤仇她为何要下毒手。 是的她不明白可是不明白并不代表事情没有真不知该说她是太蠢还是太自私只一昧想着自己从不考虑因此给别人带来的事端这样的女人不配拥有无惜的爱! “曲定璇你……你这个疯女人你不得……好死!”阮梅落渐渐翻起了白眼话断断续续难以持续她注定要死! 她临死前的骂声一把铁锤一样不断击打着在场者的心扉面上皆是难掩的不忍与惊骇唯有一人例外。 阿妩的双眸静如止水安然望着含苞待放的梅树她似乎没有现自己正在扼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在阮梅落不甘心地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院中的梅树盛开了今年第一朵红梅! 阿妩凝望着那朵鲜红似血的梅花喃喃低语:“阮梅落你看到了吗?今年的梅花又开了可是属于你的梅花却如你的名字一样落下再无盛开!” 阮梅落的结局就交待在这里了这个女人从我开始写的那一刻起我就很鄙夷啊因为她的性子太过懦弱没有一点主见 第四十七章 岐州(1) 当阿妩下定决心要亲手除去阮梅落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纵使她在无惜心中有那么一丝特别也绝比不上阮梅落的重要性她是无惜这生最爱的人而自己却将她送上了不归路。(..info好看的小说) 回宫等待自己的是无惜滔天的怒意?还是另一条不归路? “你杀了梅落?!!!”当无惜得知这个消息时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阿妩平常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柔与善良她怎么狠得下心去杀人而且杀的还是自己即将迎入宫封为贵妃的梅落! 可是当阮梅落的尸体摆在无惜面前当阿妩跪地承认的时候一切成真由不得他不信他最爱的女人被他身边的女人所杀! 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快的让无惜连隐藏自己情绪的时间都没有抱着梅落的尸体不住落泪难以自持。好不容易他终于有能力让梅落来到自己的身边却因为一时大意而让梅落枉送了性命从此阴阳相隔哪怕他已贵为天下至尊也无法让梅落再回到自己的身边这个遗憾这一生都不能补全了! “啪!”掌狠狠地掴在阿妩脸上这个他一直以来最信任的女人而今她却背叛了自己的信任这样的难堪这样的结果让他终于忍不住第一次打了她:“告诉朕为什么要这么做?只因为朕爱梅落要迎她为贵妃所以你就恨不得她死?” 阿妩并不在意脸上火辣辣的疼。因为往后这样的疼只会多不会少她安静地仰视着无惜那在午后地阳光下显得有些蒙胧的脸庞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他了往后他与她再不会有相见的时刻:“若说臣妾不嫉妒阮梅落那必是骗皇上的……” “所以你就杀了她?这样地你比曾经的含妃还要狠毒千百倍曲定璇。(..info好看的小说)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曾经的善良都去了哪里让鹰啄去了吗?”无惜又恨又怒地打断了阿妩的话每每望见梅落躺在地上冰冷的尸体气息就怎么也顺不下来若不是他还有理智真恨不得现在就将阿妩拖出去重责。 含妃……无惜的话让阿妩想起曾经那个看似跋扈狠毒的女子当年的事她毕竟是错怪了含妃以致她冤死。而今自己也走上了与她相似地路不知是不是报应使然? 阿妩忽而低头浅笑尽自脸上指印鲜红髻凌乱。但那一笑的风情却是让无惜恍惚了瞬间带着那样的笑她仰安然道:“臣妾虽然嫉妒皇上待阮梅落的深厚情意但是臣妾还不至于狠毒至厮!” “那又是为什么?”压抑不住的怒气让他再次举高了手然而这一次却迟迟没有落下那张脸看了七年伴了七年。从未有忤逆的时候而且一次次的帮助自己渡过难关最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因为皇上要迎她入宫为妃这样的行为会惹来天下非议动摇皇上的帝位而且在青史上。皇上也会因这件事留下一个污点。唐太宗便是最好的例子。臣妾亲眼看着皇上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深知每一步都走地凶险万分。所以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皇上的地位与声誉!”不论无惜是否相信阿妩都将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过得今日她也许不会再有机会说当然她也不奢求无惜会因此而谅解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啪……啪啪……”无惜满脸讽刺的拍着手:“说的好说地真好如此说来朕不但不应该追究你的错还应该封赏你才是正一品贵妃够不够?还是应该把皇后的位置都给你?” 不待阿妩回应他暮地撕去了脸上的假笑一把钳住阿妩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看着自己明明是一个狠毒的杀人凶手可为什么她的目光还能那么纯净无瑕无惜不懂因为她的目光而升上心间地那丝痛惜所为何事他也不明白。眼下最清楚的是恨难以原谅的恨! “娴妃当年含妃杀了容儿朕让她为容儿陪葬那么你的呢?朕该如何处置你?是否也一并陪葬?!” 无惜的话让阿妩目光一黯却没有泪水滚下无谓的哭泣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话放在臣妾身上同样适用能与皇上做七年夫妻臣妾已经很满足了只求臣妾死后皇上能善待则和翩然这对没娘地孩子不要让别人欺负他们!” 则翩然这两个名字狠狠地戳进无惜地心里令他充塞在脑子里的怒火消下了一些手亦慢慢松了开来目光闪烁不定。。。 如今地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任意处置阿妩以前最大的几个阻碍或忌讳皆已不能再构成威胁建德帝龙归大海安晴明离京远游柳逸辞官交出兵权天南地北追寻连城的踪迹。 所以哪怕是他现在要杀了阿妩也不会对自己的帝位有任何影响侍卫内监就在殿下只要他一声领下马上可以让阿妩像梅落那样躺在地上永远睁不开眼可是到底七载夫妻…… 就在这时皇后与兰妃薛氏及恭贵嫔赵氏先后赶到她们皆是得知了阮梅落被阿妩处决的消息匆忙而来阮梅心进殿看到阮梅落的尸体大呼一声伏尸大哭直哭的上气不接下去良久才满脸是泪地向无惜道:“皇上姐姐她死的好冤啊求你一定要为姐姐做主严惩凶手!” 兰妃和恭贵嫔此来的目的是为阿妩求情的毕竟她们哪个都不愿阮梅落这么一个惹非议的女子进宫分薄君恩虽说阿妩此次的手段是极端了些但却是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法一劳永逸! 恭贵嫔急切地跪在地上道:“皇上娴妃娘娘想来只是一时糊涂并非存心求皇上看在娴妃这么多年来尽心尽力的份上饶她一命!” “不是存心就已经害了本宫的姐姐若是存心那是不是连本宫的命也要一并收去?”阮梅心气得有些口不择言。 兰妃匆忙望了阮梅心一眼心中暗自嘀咕原以为她也是来为阿妩求情的毕竟这么些年来她们一直都彼此交好没想到一进殿却是这么一个情景她的居心…… 无惜安慰了阮梅心几句后再次将目光盯住了阿妩后宫之中他对她的情无疑是最深的哪怕曾怀疑过曾犹豫过却也不是他人所能比拟的可是眼下这个女人却…… 兰妃敛袖跪地代为求情:“皇上娴妃始终是您明诏天下所册的正二品三妃之一又是四殿下与二公主的生母您若当真处决了娴妃那四殿下与二公主长大懂事后又会怎么想?” 无惜目光一闪半晌之后狠狠地一捶桌子出“咚”的一声巨响复杂的目光死死盯住阿妩:“娴妃念在你到底伴朕七年又生下一对孩子的份上朕饶你一命褥夺位份打入冷宫禁足终身!” 他的话令有些人松了口气却也让有些人暗自咬牙阿妩无声一笑这样的结果应该是最好了吧? 她回望着身后从窗外洒进来的冬阳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曾听到的话如此她突然生出一丝渴望:“皇上既然都要废入冷宫禁足一生那么能否将臣妾关押在岐州?” 岐州?无惜听到这个地名先是一愣旋即便想了起来那里是梅落曾经与他提过最适合看天空的地方依稀记得阿妩当时也在场所以她会知晓并不希奇只是怎的她会在这种情况下说起。 “为什么想要去岐州禁足?”犹豫良久无惜终是问出了这句话。 阿妩浅浅一笑在没有无惜命令的情况下自行站了起来仰望的目光中是挥之不去的爱恋与眷慕:“从相遇的那一刻起臣妾就很羡慕皇上待阮梅落的深情所以当有机会陪伴在皇上身边时臣妾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走进那份深情当中能够取阮梅落而代之因为臣妾从来都不觉得她配得起皇上的爱。而今臣妾亲手了段了一切本已经没资格再提任何要求但是臣妾还是很想很想去岐州看一看那里的天空是否真有那么美。” “朕与梅落的情意不容任何人插足你也不例外!”无惜斩钉截铁地回应着她的话不过对于阿妩提出的要求他还是满足了:“好就如你所愿禁足岐州远离朕的身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曲定璇朕答应你并不是因为朕对你还留有情份而是要让你以后在看到岐州的天空时好好忏悔你对梅落做过一切!” 圣旨谕下阿妩被押解前往岐州流意与陈小随行辜则与辜翩然交由兰妃抚养就在阿妩离开京城的那一日天空下起了永宁元年的第一场雪…… 第四十七章 岐州(2) 岐州一座孤零零伫立在城郊的四合院就是阿妩要度过下半生的地方从此不得踏出半步流意与陈小皆是哭的双眼红肿反是阿妩安慰二人在此处除了不能见到两个孩子之外其余的一切皆很好远离是非远离仇人也远离了爱人一切真的很好! 门在身后关起在院门及四周永远都有四个侍卫守着不得离开半步站在院内阿妩抬头第一次看到了岐州的天空同样是下雪的天空但是从这里看远比京城看起来要美许多果然岐州是最适合看天空的地方…… 忏悔吗?阿妩牵唇一笑她永远都不会向阮梅落忏悔! 一切都成了定局阿妩在岐州安顿了下来由于没有太医的调理及药物压制她脑中的血块对经络的压迫越来越严重直至失明……这是来岐州的半年后。 这一天的夏天安晴明来到了岐州他问她:“阿妩你为皇上背负了满身的罪孽最终落得被囚岐州的下场值得吗?” 阿妩报之以浅笑却始终未语…… 且说京城那里自阿妩离开之后无惜的火气并没有因时日的长久而小下去反而越来越盛常常莫名其妙的火和以前完全是两样令后宫诸女甚是担心变着法的舒缓无惜的心情可惜都没什么功效。 从厚葬阮梅落的那天起无惜就告诉自己再不会想起那个远在岐州的女人! 可是心却跟他地思想背道而驰。白天忙着朝政之事的时候还好一到夜深人静那张恨到极处的脸总是会突然冒出来然后怎么赶都赶不走弄得他都快狂了。 而且直至阿妩离开后。他才知道原来有很多事都是阿妩在替自己默默安排从冠服到膳食再到茶水哪里都有她的影子现在乍然离开一切都失了条理茶水不是烫了就是凉了再不然就是总用一种茶叶;朝服亦是如此。总觉烫得没以前平整。 不知不觉他已经习惯了那个女人所做的一切习惯吗? 无惜怅然地站在乾清宫前看风起云涌地天空岐州的天空当真有那么美吗?她如今在做什么也是像他那样看着天空吗? 唉怎么又想起了明明说好不再想的…… 无惜摇摇头正欲到良贵嫔处走走底下有人禀报说从岐州回来复命的侍卫求见。那里的侍卫是两个月一轮如今恰好是第三次轮派。 无惜原不想见。但又抵不过想知道阿妩近况的心思逐召至前殿问话一问之下才知就在这些侍卫来的前几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阿妩竟然失明了! 怎么可能去之前明明就好好的怎会突然失明无惜心中当真是万分吃惊第一个反应就是召刚刚致休准备回家地卫太医前来问话至此他才知道曾经生在阿妩身上的事。 卫太医跪了地叩道:“皇上恕老臣说句不应说的话。娴妃娘娘她真的一门心思都放在皇上与二位皇子公主身上从不为自己着想当初她一再恳求老臣代为保密就怕会让皇上忧虑分心!” 无惜沉吟不语挥手让卫太医退下一人待在乾清宫许久。方传唤李德林。迟疑数次才艰涩地道:“你……准备一下岐州那边。朕要……” 李德林看无惜一直没有再说下去逐上前小声地问:“皇上要亲自去一趟岐州吗?那奴才马上叫底下人准备?!”他陪在建德帝身边几十年新帝登基后他还是太监领贴职服侍无惜虽然他与阿妩无甚交集但也能看出这个女子是真的待无惜好。 “不!”无惜冷冰冰地吐出这个字:“朕只是要亲自从太医院选一名医术卓绝的太医前往岐州她虽已不是妃子但这病是以前为生则他们落下的朕总不能不闻不问!”这样的话与其说是在解释给李德林听还不如说是在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杨太医三十几许地年纪太医院副医正医术高明在针灸方面最是擅长最是适合治阿妩这种脑内的病症。 永平元年,杨太医奉永平帝命前往岐州为阿妩医治顽疾此刻的阿妩已经慢慢习惯了生活在黑暗中听到杨太医到来的消息第一反应是:“是皇上派你来地吗?” “是!皇上知道娘娘眼盲的消息很是挂念特命微臣前来为娘娘医治。”杨太医沉着地回答取出脉枕请阿妩将手放置其上细细诊过之后斟酌着道:“娘娘之疾非在于眼而在于脑微臣可以用针灸之法为娘娘慢慢疏通。” “那就有劳杨太医了一切尽人事听天命吧。”当年卫太医治了这么久也没见效果这一次阿妩并不敢抱太多幻想:“还有杨太医以后不要再叫我娘娘我已经是废妃之身当不起这称呼。” “叫什么都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此地偏远除了此间几人外别人并不会知晓。”杨太医的回答倒也干脆。 阿妩浅息一笑摸索着想要站起来刚一动作便有人扶了她的手臂不像是一般奴才扶主子的姿势倒有些像亲密之人那般最重要的是这手不是陈小或流意的手。 阿妩虽然眼睛瞎了但身体的感觉还有当下一惊忙挣脱了那只手厉声道:“是何人在旁边?陈小和流意呢?” 等了片刻才听杨太医地声音响起:“他们都出去了只是微臣在旁娘娘有何吩咐?” “刚才是你在持我吗?”她的问题得到杨太医肯定的回答。如此方释了疑:“男女授受不亲不敢有劳杨太医这种事自有陈小他们做。”其实她心里还有一丝疑惑刚才那只手虽然只接触了一会儿功夫。却给自己一种很熟悉地感觉。 自这日后杨太医就在岐州住了下来每日为阿妩针灸开药闲暇时便与阿妩聊上几句不知怎的杨太医说话的度很慢每每问一句话他都要过上好一会儿才回答。若不是阿妩心知此处禁闭之地不会有人出她都要以为是有人在借杨太医之口说话。 “娘娘在这里不寂寞吗?”杨太医一边替阿妩针灸一边问着话。 “寂寞又当如何我地命运早就已经在来此处地时候注定了从此孤独终老所以对于眼睛能否再次看到我并不是太在乎看到了又如何除了岐州地天空能给我带来片刻地平静外再无其他。”阿妩看似平静的语调下深藏着无奈。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杨太医感慨地接了句不曾想阿妩却闭了目道:“不我从不曾后悔哪怕让皇上恨一辈子。哪怕永远见不到一对孩子孤独终老我也不后悔杀了阮梅落!” 话落的那一刻旁边突然响起一阵粗重地吸气声阿妩猛地一皱眉:“杨太医旁边是不是有别人?” “如今是微臣为娘娘治疗的时候又怎么会有他人是娘娘太过敏感了刚才微臣不小心……扎了一下手指。所以才吸了口凉气。”杨太医的话让阿妩稍稍熄了疑心不知怎的这些日子总觉得除杨太医外似乎还有一个人在身边也许当真是自己的错觉吧?! 过了片刻杨太医再度问道:“那毕竟是一条活生生地生命。而且又是皇上钟爱之人。娘娘与皇上夫妻多载当知皇上并不是一个薄情之人。纵是阮王妃入宫娘娘也不至于失宠又何必为一已之私而与皇上做对动手杀人呢!” 阿妩闻言叹然道:“是啊杀人放在以前我是想也不敢想可是阮梅落必须要死她不死皇上就一日难以对她忘情不绝迎她入宫之念。皇上的帝位那么艰难才得到我不允许有人破坏它同样的答案我回答了皇上也回答了你哪怕过十年二十年你再回我也是相同的答案。” “那娘娘当初为什么不试着劝皇上放弃这个念头这样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知怎的杨太医对这件事特别感兴趣一直在询问。 阿妩摇摇头肯定地道:“凭我对皇上的了解那个时候他绝听不进去劝了也是白劝其实真正能断绝皇上这个念头的人是阮梅落可惜她太软弱太随波逐流不会站在皇上的角度看是非真正害死她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杨太医叹了一声不再说话待得针灸结束阿妩才问出一直横在心间的话:“则与翩然在宫中可好是否有人因着我地事而欺负他们?” 不知是不是错觉阿妩竟然听到了无惜的笑声清爽温和但也只是刹那的事笑声旋即消失不复听见。 无惜应当在紫禁城里自己在岐州怎么可能听到他的声音一定是自己太过思念于无惜所以误将杨太医地声音听成了他。 只听杨太医徐徐说道:“微臣一直在想娘娘什么时候会问这话没想到娘娘会忍了这么久娘娘放心四皇子和二公主在宫中有兰妃照顾又有皇上庇没有哪个人敢轻视了去。”停了一会儿又道:“娘娘可记得林婕妤?” “自然记得她怎么了?”林婕妤就是曾经王府里的林充华此人恃宠生娇并不得阿妩的眼缘无惜登基后她被封为从三品婕妤离主位娘娘只一级之差。 “微臣听说月前的某一日奶娘抱了二公主逛御花园时不小心撞到了林婕妤惹的林婕妤大怒指着奶娘一顿大骂连二公主都被骂在内说她是……是……”后面的话杨太医有些难以启齿阿妩微一挑眉心中已然有数也不追问只问其后来如何。 杨太医咳了一声道:“没想到这话恰好被路过的皇上听在耳中皇上顿时大怒将这位颇受宠爱的婕妤打入冷宫永不复起!皇上怕以后再有人看轻殿下和公主封殿下为荣郡王公主赐封号为欢阳公主成为皇子公主里面地头一份殊荣!” 杨太医的话令阿妩放下了悬起的心抚着胸口喃喃道:“还好我的事没连累则与翩然不然我心难安!” 自来岐州后她一直担心两个孩子虽然已经托给了兰妃与恭贵嫔但始终不及自己亲身照顾来的放心何况宫中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阮梅心她要是不顾后果地加害那可真是防不胜防所幸现在看来一切都还好。 阿妩起了身想要向天叩谢因着过于高兴她忘了提裙一脚踩在裙裾上整个人往前摔倒眼见着就要摔倒在地旁边有人轻呼一声双手牢牢扣住了她地腰际随后她便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错觉再一次出现一切都好像还在紫禁城还在无惜地身边享受着他对自己的那份温柔与呵护。 可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无惜能留她一条命能善待两个子女她已经很知足了如何还敢奢想…… 这样的日子一日复一日不知是否心情有所好转的原因渐渐的杨太医的针灸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至少阿妩现在已经能感应到光线的明暗。为怕她寂寞流意与陈小常陪着她说话这二人可比刚来岐州时开朗了许多。 阿妩常常觉得杨太医像是两个人一个沉默不言一个常与她说话而那个说话的往往一两个月才出现一次。 永平二年正月十三杨太医为阿妩诊治针灸半年之后终于驱散了脑中的血块只要这一次针灸结束她就可以重见光明了当然也有失败的可能所以每个人都屏息静气地等待着杨太医起针。 “娘娘您先闭上眼睛等微臣将针全部起出让您睁眼的时候再睁开。” 阿妩点点头略有些紧张她能感觉到头上的金针一支接一支的被起出当剩下最后一支的时候杨太医停顿了一下看得出他也担心起出针后睁眼的结果。 杨太医深吸一口气起出了最后一支针:“好了娘娘可以慢慢地睁开眼了别太急一点一点的来。” 依他的话阿妩慢慢睁开双眼从感知光线到蒙蒙胧胧的人影再到逐渐清晰过了半年睁眼如盲的日子她终于又一次见到了光明当阿妩露出笑脸的时候所有人都松出了长憋在胸口的气。 “流意……陈小……”阿妩一个一个地点过站在自己眼前的人脸站在陈小是个陌生面孔不用问此人必是杨太医可是为什么杨太医的身边还站了一个人屋里还有第四个人吗? 第四十七章 岐州(3) 带着这个疑问阿妩往那人瞧去在瞧清的瞬间血液凝结成冰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那抹明黄天底下只有一人能用可是这人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可是不论怎么眨眼抹眼那个人就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是幻影而是真真实实的人由不得阿妩不信! 阿妩怔怔地盯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孔一句话都说不出无惜……他为何会在这里? 无惜默然一笑慢慢走近其余几人都自觉的退出了房间:“我们有一年多没见了看到朕很吃惊吗?” “为什么?”阿妩像梦呓一样地问出这句话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确定伸出手想去碰触临了又害怕的想缩回来刚缩到一半便被无惜紧抓在手中然后放在脸颊边:“感觉到了吗?朕是真的站在这里!至于为什么……”无惜低头一笑道:“如果说朕想你了你信吗?” 看阿妩还是那副痴呆的样无惜随手扯过一把椅子坐在阿妩对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方慢慢说道:“一年了梅落死了一年而你也被朕贬到岐州一年了这一年来朕不断地怨你恨你朕在心底誓从此忘记你这个人权当你不存在老死岐州。(..info)可是朕却现原来你早就渗透进朕的生命中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让朕根本无法当你不存在朕想你!”最后三个字看似简单包含无数的思念与真挚。 “后来朕听轮换的侍卫回禀说你瞎了召卫太医前来问话后才得知这桩事。你为了不让朕分心忧虑宁愿自己承担这些痛苦从那个时候起朕真正开始反思你杀梅落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妒?还是为朕好?”无惜自嘲地笑道:“其实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只要明眼人都能看明白可惜朕被登基为帝地喜悦冲昏了头以为天下尽为朕一人操之受之殊不知此刻乃是根基未稳最易动摇之时要不是你以这种方法制止朕当真要犯下夺兄之妻的大错。电脑小说站.”他目光复杂地道:“你用梅落的死将朕从悬崖边拉了回来。方法固然有效但终究太狠了些!” 阿妩无语地看着他良久才道:“臣妾知道可是当时除此之外臣妾别无他法。” “朕知道所以朕恨你也怜你念你朕曾经说过让你老死在岐州永不复见朕也拉不下这个脸来所以随杨太医前来。一时借他之口来与你说话不过京中政务繁忙往往待不上多久就要回去一趟这半年下来。倒是在赶路的时间更多些!”他这么一说阿妩才现与一年前相比他了黝黑了许多连向来整洁的仪表也邋遢了几分想来这半年过地当真是辛苦想到这儿不禁泪花闪现眼见着要落下无惜忙道:“哎。别哭好不容易才把眼睛治好别一时又教眼泪伤到了。” 阿妩落泪笑道:“臣妾伤的又不是眼睛并不妨事。”她拭了泪道:“皇上是如何借杨太医之口与臣妾说话?皇上的声音臣妾不可能听不出来?” 无惜得意地一笑:“不能说并不代表不能写左右你也瞧不见。朕大可以将字写了给杨太医瞧。所以杨太医有时候说话回答的度特别慢。” 说到此处他郑重地执了阿妩的手道:“从你入府的那一日起。朕就习惯了你的存在习惯了你处处为朕考虑习惯了你的善解人意当这种习惯变成理所当然地时候朕忘了珍惜也忽视了你为朕所付出的一切。所以当朕知道你杀了梅落后只想着要如何处置你根本听不进你的解释让你受了很多的委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执着阿妩的手慢慢握紧如握珍宝:“在的时候不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往往就是这样所幸的是朕现在知道还为时不晚还有挽回的余地。” “你说地没错梅落确实太过随波逐流当初父皇将她赐给四哥的时候她没有反抗我让她与我私奔的时候她也不敢追随只在四哥身边安安稳稳的做她地王妃而今四哥死了我要与她再续前缘她也没有任何反对由着我安排梅落她……”无惜艰难地吐出后面几个字:“她已经被安逸的生活磨平了棱角与性格。” “可皇上还是爱她至深!”伤感的声音逸出阿妩红润的双唇。 无惜深深凝视着阿妩:“也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再加上梅落倾城的容貌所以朕拥有权力的第一件事就是得到梅落补回七年前地失去轰轰烈烈地爱一场。” “可是最近朕慢慢地明白了爱不一定要轰轰烈烈有时候细水长流才更持久更难以忘怀于你朕便是如此想必于柳逸也是如此。”无惜突然说起了柳逸令阿妩侧目而望。 无惜淡然笑道:“你以为朕真的看不出来柳逸喜欢你四哥当年不就是拿你做诱饵引柳逸上钩吗幸得他没有背叛朕。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柳逸找到连城了连城当真没有死被恰巧路过的一个村民所救带回去慢慢养好了伤当柳逸找到连城的时候正是连城与那个村民成亲的日子她坚称自己不是辜连城而是牡丹不肯与柳逸回来。” “那后面怎么样?”阿妩急切地追问柳逸与连城这二人皆深受情爱之苦若是可以当真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不知道也许等你回京的时候就会知道他们地后续情况了。”无惜摇头说着。 回京……阿妩地全部心神皆被这两个字给吸引了过去:“皇上要带臣妾回京?可您已经下旨将臣妾关押岐州现在又回去岂不是出尔反尔?” 无惜温然一笑:“朕明白君无戏言的道理。但是为了你为了朕钟爱地娴妃便是做一回出尔反尔的君主又如何?只要你能永远陪在朕身边!” “皇上您不恨我杀了阮王妃吗?”一切都太快太美好令阿妩还有些恍然。 无惜不语只深深地看着阿妩。良久才略带无奈地道:“恨也不恨梅落其实是死在朕的手里所以朕最该恨的那个人是自己才对。” 沉默良久无惜将她的手放在胸口以从来没有过地温柔与爱怜轻语:“这一次我真的能做好你呢?还愿意陪我走下去吗?”这一次。他没有用“朕”这个专属于皇帝的自称而是将自己放在了与阿妩同等的位置对于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来说实属难得。 阿妩凝视着无惜这个此生她最爱的男人愿意付出一切的男人恍惚着想起了安晴明曾问过的话:阿妩你为皇上背负了满身地罪孽最终落得被囚岐州的下场值得吗? 当时。她没有回答因为纵使值得心中也少不得有一分怨怼而今她终于有了答案:值得!曾经受过的苦与委屈在今朝都烟消云散! 从此。她不是无惜思念阮梅落时无聊的慰藉也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而是永平皇帝最钟爱的娴妃八年的付出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完满的回报一份越了阮梅落的爱。 泪欲落未落眼眸似带了雾的水晶。透着迷蒙地美看着一直在等待答案甚至还有几分紧张的无惜泪终于落下伸手紧紧揽了无惜的脖颈贴着他尚有胡渣的脸颊:“就算臣妾犯了这么严重地错。皇上都愿意原谅臣妾。臣妾实在寻不到一个拒绝皇上的理由富贵也好。贫穷也罢臣妾都要陪在皇上直至我们一同闭眼的那一刻!” 无惜赦然一笑回手相拥这一刻猛然现原来自己苦苦追求的幸福与温暖就在自己身边就是这个女人他何其有幸可以失而复得! 永平二年正月末阿妩随无惜回到紫禁城回到她曾住过的承乾宫许多人都对阿妩的回来有所怨怼包括阮梅心在内曾数度进言无非就是无惜当初亲自下诏事隔一年便又反悔迎其回京如此出尔反尔实有损皇帝威严。 但是无惜心意已定岂是他人几句话便能动摇的不过为了堵后宫诸人的嘴于阿妩回宫地前一日大封后宫除皇后已经封无可封外其余诸女皆晋一级或两级如此一来皇后之下位最尊的便晋为从一品兰宜夫人的兰妃朱昭容及良贵嫔晋为正二品妃与阿妩并驾其驱恭贵嫔晋从二品淑仪另有徐婕妤顾容华马容华三人晋了正三品贵嫔其余人晋位则在主位之下如此一来阿妩的娴妃之位便不再那么引人注目虽还不能抵消流言但后宫总算慢慢安静下来。 在往后的两年中阿妩一直深受皇恩几可说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哪怕是陆续有新人入宫也分薄不了她那独享的君恩永平三年再度诞下一子如此膝下便有三名皇子皇女成为诸妃之中子女最多地那一个。 十年地风风雨雨在这里似乎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不还没有阮梅心还好好地在坤宁宫做她的正宫皇后只要阮梅心一日不倒阿妩便永远不能真正安下心来这个女人的城府太深两年来她与她没有正式交过手但借他人之手所展开的暗斗却从不曾消停过。 阿妩知道两年时间已经逐渐令心思缜密绵里藏针的阮梅心现自己对她的戒心与警惕。只是因为还没到正式撕破脸一举击倒对方的时候所以表面上依然一团和气融恰无间。 两年有余的时间再加上小皇子的降生令阿妩在后宫稳稳站住了脚跟再无人再敢对以前的事说三到四的。 永平四年七月以小皇子周岁的名义无惜下旨晋升阿妩的位份册封其为正一品贵妃并特许保留封号是为娴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 贵、淑、贤、德四妃虽皆为正一品但是实际上却以贵妃最是位尊非皇帝最钟爱者不能登上。 而今阿妩一朝站上那至高的位置终于实至名归成为永平帝辜无惜心中最重要的女人无关权势无关利害只唯心唯情而论。 彼时阮梅心正宫之位虽还稳当但随着无惜对阮梅落的迷恋逝去对阮梅心也不再如往常的爱屋及乌一切只是以礼相待客气而疏远阮梅心纵使百般不愿脸上也不得不装的大方得体。 如此阮梅心已经名存实亡阿妩才是真正的大昭王朝后宫第一人! 就在一切都春风得意的时候一个早已被阿妩遗忘的人突然再度出现而她的出来也预示着阿妩生命中最激烈惨痛的争斗将开始。 第四十八章 曲定璇(1) 当阿妩从已经贵为工部尚书的曲继风嘴里得知失踪十余年之久的曲定璇归来并意图入宫为妃的消息时第一个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可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能够在后宫屹立十余年不倒与皇后势均力敌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曲定璇的归来让她吃惊却不足以害怕。 阿妩坐在梨花木椅中望着入宫来请安的曲继风:“她回来做什么?”能够在里面侍候的都是她的心腹无须担心哪个会泄了密何况就算有人吃里扒外她也绝对有信心在那人说出不该说的话前了结了他。 “她……”曲继风为难地搓着手说实话女儿回来他固然高兴但是女儿所说的话却令他委实难以启齿想了半天终于吞吐着道:“她……想要……想要入宫!” “入宫?”阿妩刚呷了一口茶听到这话显些全喷了出来咳了好几声示意替自己拭嘴的画儿退下后方道:“她要入宫做什么?当宫女吗?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愿意吃这种苦?” 曲继风咬咬牙说道:“不是她想入宫为妃求贵妃娘娘念在以往的情谊能够助她达成心愿。”要不是因为曲定璇是他的亲女他怎肯豁出这张老脸提出这般过份的要求。 当然他肯来求阿妩也有他自己的一层顾滤在阿妩毕竟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论情份怎么也比不得与曲定璇深厚他能有位极人臣的这天。可说泰半是因为阿妩在皇帝跟前地恩宠万一阿妩哪天被冷落或翻脸不认人他便会一无所有可要是曲定璇也能入宫为妃那就不一样了。一方靠不住了还能靠另一方怎么着也能保住曲氏一族。。。 “入宫为妃?”阿妩先是一愣复又大笑起来直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好不容易才止了声她用手指拭去眼角笑出的泪水语带讽刺的问:“本宫若没记错的话曲定璇与本宫当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吧。(..info好看的小说)如此算来她今年已经二十有六而且曾与人私奔非完璧之身这样地人居然还想入宫为妃?父亲你莫不是在与我开玩笑吧?” 曲继风脸色微变低头讪讪地道:“老臣也知道此事有些为难可她执意如此否则便不肯罢休老臣斗胆来宫中求娘娘。也是怕她闹出什么不该有的事来牵连了娘娘!” 阿妩原先还平和的脸随着他的话逐渐沉了下来放下青花茶盏凝声道:“父亲。您这是在威胁本宫吗?” “老臣不敢!”曲继风看阿妩脸色不对惊觉自己把话说的太过阿妩乃是掌握着他及曲氏一族命脉之人说什么也不能得罪一个不好便是两败俱伤的下场:“老臣只是想求娘娘……求娘娘……”他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好。 “求本宫让她入宫是吗?”阿妩拂袖起身走到他身边精致美丽的面孔带着微微的不屑。目光越过曲继风略带灰白地头望向殿门外明媚的夏日:“父亲她不懂事你也跟着糊涂吗?后宫是什么地方这是是非纷争的聚集地一个不甚便会万劫不复你莫要以为我看着风光无限。其实同样步步小心谨慎。就怕踏错一步让人揪着不放。” “这些老臣并非不知。但是以娘娘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只要娘娘稍稍一提皇上必然……” “必然什么?”阿妩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头顶那阴寒的目光让曲继风浑身上下都起了细微的鸡皮疙瘩不敢继续说下去。一路看 “必然会答应是吗?”阿妩冷冷一笑:“那皇上问起她的身份时我该如何回答据实以告吗?到那时本宫的人头还有曲大人的人头都将不保本宫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曲定璇想要入宫那无异于拉人入鬼门关害人害已你劝她还是放实际一些莫要再做这不切实际的梦何况……”指上的葵花镶红宝石护甲在从门窗中透进来的阳光下闪着耀眼地光芒阿妩的声音缓慢而肯定:“何况她都二十六了早过了绮年玉貌的时候她凭什么与底下那些年方二八的佳人相争?”她低头见曲继风欲言又止眼里飞掠过一抹痛恨沉声道:“父亲是想说本宫也已经二十六了对吗?可是你别忘了本宫刚侍奉在殿下面前时不过是十五的年纪本宫能有今日的地位是苦苦熬了十余年才得到的。父亲你是一个聪明人正因为如此你才能做到今时今日的位置难不成你现在要放弃权势富贵去做一个待杀头地囚犯?” “老臣绝无此意。”曲继风被她说的冷汗哪还坐的住顺着椅子边跪了下来:“老臣一时糊涂言出无状求娘娘恕罪老臣回去后一定好生看住她绝不给娘娘惹出半点事来。” “如此就好也不枉本宫这一番保全曲氏的苦心父亲请起。”阿妩着人扶起曲继风后沉吟着问:“曲定璇已经失踪十余年之久怎的现在又突然回来邵郁之呢?” 曲继风闻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从曲定璇口中听到的事慢慢说了出来原来当年曲定璇与邵郁之私奔后寻了一处无人认识他们地地方住了下来原先担心因为逃选地事会被追捕但等了几个月直到选秀结束也不见动静两人猜测应该没事了就隐姓埋名安安心心在此地住了下来这一住便是好几年刚开始那四五年两人过的倒也甜蜜男主外女主内虽然生活清贫倒也开心可是随着时间地推移两人在各方面皆慢慢有了分岐而且越来越大。吵架的次数不断增多。 曲定璇原是个千金小姐可说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事都有人伺候可自从私奔后事事要亲力亲为。还要省吃俭用有时为了省一文钱的蜡烛入了夜连灯都不敢点只能摸黑做事。 起先倒也能苦熬可是日子久了难免有所怨言再加上四周住地几户人家日子过的越来越好男人赚的钱也越来越多而邵郁之却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只能靠替人写写家书卖卖字画来度日勉强够个温饱而已。天长日久曲定璇对他越来越不顺眼常常骂其为没用的窝囊废也从那时起她开始后悔自己私奔逃避选秀如果当时入京选秀的话指不定自己现在已经成了一宫娘娘。 而邵郁之对曲定璇又何常没有怨言他原先对自己地才学甚是自负。一门心思想要高中状元光耀门楣可与曲定璇的私奔注定他再不能进京赶考。否则一旦被人现此事别说是做官连命都没有。 理想破灭而原以为可以携手一生的佳人逐渐变成了市井泼妇再不是他心中的仙女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曲定璇一直没能为邵家生下一儿半女眼看别人都儿女满堂。自己却是凄凉孤独苦闷难以疏解。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开始迷上了赌博从原来的小打小闹到后面的不可自拔将家里的唯一一点家底都给输光了。包括那间草屋。他与曲定璇二人变的一无所有露宿街头。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没有清醒不断地想要翻本把以前输地都赢回来在这种动机下他竟丧心病狂地将曲定璇抵卖给妓院。 亏的曲定璇无意中听到这话连夜逃跑躲了起来等到风声过去再回来的时候赫然现因为没钱还赌债邵郁之被人活活打死曝尸荒野成了野狗的粮食。 看到丈夫凄惨的下场曲定璇只是难过了一会会就担心没有谋生手段的自己将来的日子该怎么过思来想去终于决定回福建找爹娘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想必他们不会见死不救才是。 这样想着曲定璇踏上了回福建的路而直到她离开都没有给邵郁之寻块墓地下葬哪怕挖个坑埋了都没有由着他成为无主孤魂。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这句话在曲定璇的身上得到了最好地体现人心冷漠至厮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曲定璇身上没钱所以一路上只能靠乞讨度日因为不认识路误走了许多冤枉路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中间又生了几场病走到福州她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敲开记忆中的宅院大门时现里面早已面目全非打听后才得知曲继风已经在一年多前去京城上任如此她又追到了京城好不容易才见到曲继风夫妇此时的曲定璇又脏又臭曲继风夫妇足足辩认了一柱香地时间才确定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失踪了十年之久的女儿当下抱头痛哭陈情表述后方进了屋对外只宣称是远方表亲。 曲继风夫妻对曲定璇这十年来的遭遇唏嘘不已虽恨其当年不顾一切离去但这十年过的也当真苦何况骨肉相连哪能真的不管当即让她好生住下。 那厢曲定璇也从曲继风口中得知了十年来的沧桑变化当年阿妩这个不名一文的小丫头因为代自己入宫地缘故已经一步步做到今日的娴贵妃而自己却落的沿街乞讨的下场当真是主仆颠倒。 当年若不是自己私奔逃选而今坐在承乾宫中稳坐贵妃娘娘之位的人应该是自己!想着这句话曲定璇夜夜难眠后悔与嫉妒在内心不断扩大当年之所以逃是怕嫁给已经五十来岁的建德帝要早知是嫁给年青英俊地六皇子她根本不会逃选悔!悔!悔! 当这种不甘无法再压抑地时候曲定璇决定要讨回阿妩从她手里抢走的一切她也要入宫做主子娘娘要把属于她地一切都要回来。在她不断地哀求下曲继风左右衡量终于决定入宫为女儿做说客希望阿妩能够接曲定璇入宫其中风险利害他不是不知只是亲生女儿能够进宫当娘娘自然比外人当娘娘更来的可靠些哪怕这个外人叫他一声“爹”。 阿妩静静地听曲继风说完寒脸不语正当曲继风忐忑难安的时候阿妩忽而道:“父亲稍等一会儿本宫回过皇上就随父亲一道出宫去府中见见这位十余年没见的故人。”彼时阿妩贵为正一品贵妃无惜又对她多加宠爱所以偶尔回一趟同在京城的曲府并非难事。 第四十八章 曲定璇(2) 即使是从简出宫贵妃的仪驾也叫一般老百姓看得眼花缭乱御林军开道上百宫人随行奢华的朱顶凤车一切都昭示着坐在里面的那位身份无比尊贵。 车驾缓缓停在曲府门前宫人掀了帘子恭请阿妩下车只见阿妩着一袭绛紫长衫近色丝线绣了枝缠莲理的花色不仔细看是瞧不出的于低调中透着无人可及的华贵之气。一对长长金累丝嵌珠九凤步摇在耳边轻摇与缀于间的鎏金嵌宝点翠花蝶簪及落英缤纷头花相映成辉。 当阿妩看到扶自己的人是阮敬昭时微微一愣:“陈小呢?” 阮敬昭毕恭毕敬地道:“回主子的话适才出宫时陈小突然肚子剧痛不能随行所以奴才便代他来了。” 阿妩点头不语任由他扶着自己入曲府刚进大门便看到了闻声出来的曲定璇乍一照面彼此都觉得有些陌生当最初的诧异过去后曲定璇的眼里浮起了深深的羡慕与嫉妒在她看来对面那个女人拥有的一切本都该属于自己的是她不要脸的抢了去据为已有。 阿妩将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中涂了胭脂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十余年曲定璇当真是老了眼嘴边都有了细细如鱼尾的皱纹皮肤黯淡无光与年轻时真的相差许多想想也是这十年来她日子过的这么艰难又哪来的时间与金钱保养容貌。。。 “大胆女子见了贵妃娘娘还不下跪行礼?!”阮敬昭喝斥站立不动地曲定璇。刚才两人的神色变化他皆暗自瞧在眼里。 “阿玲快跪下!”曲继风怕曲定璇沉不住气闹出什么事来忙随口编了个名字喝斥其下跪。 曲定璇见状只得不甘不愿地跪地行礼:“奴婢阿玲。见过娴贵妃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曲定璇一口银牙咬得几乎快碎成了末从来只有阿妩向她行礼的份现在居然轮到她向这个小丫头行礼真是让人气结。 阿妩如何不如曲定璇的不甘微微冷笑冲阮敬昭等几个侍从挥手道:“你们几个去外面本宫要与阿玲姑娘叙叙旧。” “喳!”诸人应了声。尽皆退下阮敬昭在退出院门时还特意往后面看了一眼他实在很好奇这位阿玲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看刚才的样子她不止与娴贵妃认识只怕关系还不浅。 见人都退下只余自己三人在院内曲定璇当即站了起来。多跪一刻都不愿意阿妩眉心一动似笑非笑地道:“本宫不话阿玲姑娘就自己站了起来。本宫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对本宫不敬呢?” 曲定璇听得为之气结差点跳起来深吸了几口气当冷哼道:“乔阿妩你还真当自己是贵妃娘娘别人不知道我难道还不清楚吗别自以为了不起。” 阿妩微微一笑多年地涵养已经令她喜怒不形色。否则她也不会有资格与阮梅心斗:“阿玲姑娘这话可是让本宫不明白本宫这皇上亲封的娴贵妃难道还有假不成?” “你!”曲定璇大怒:“什么阿玲我是曲定璇是被你顶了身份冒了名的曲定璇你想不到吧。十余年了。我还有回来的一天。” 曲继风劝曲定璇克制些可她正在气头上。哪忍得住只嚷了声喋喋不休待她说够了阿妩才转过身不疾不徐地道:“你回不回来与本宫又有何干曲定璇若你识实务的话就安安份份在尚书府里过完下半辈子不要做非份之想不然本宫不敢保证你会如何。“ “乔阿妩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怕你了吗?”曲定璇得意地一笑:“我既然回来了就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想必父亲也和你说过了吧我要入宫为妃!”不待阿妩说话她事先堵了退路:“你不能拒绝我否则我就将你假冒我名入宫选秀的事给抖出来到时候你别说贵妃连命都保不住!” 阿妩看了她半晌直至把她看的心里毛忽而掩唇一笑神态动人:“你这么说本宫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很害怕?”说及此她施施然走到曲定璇地身前带着护甲的手在她的脸上慢慢抚过曼然轻语道:“你照过镜子吗?” “呃?”曲定璇一时不解其意无法回答阿妩继续说道:“十余年前你不愿入宫十余年后你却在这里与本宫说你要入宫为妃你可知本宫听在耳中是多少的好笑吗?你难道没看到镜中的你已经皱纹横生老态毕露了吗?而且连完璧之身都已经失去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入宫让皇上喜欢你?” “你胡说!”曲定璇的脸上是恼羞成怒的红晕:“若不是你抢了我的位置我会变成这样吗一切都是你欠我的若你还有点良心就当好好还了我而不是在这里挖苦讽刺!”在她眼里只有人欠她没有她欠人地道理。 阿妩默默盯了她片刻浮于表像的笑终于逝去便如无声飞去的蝴蝶剩下的唯有冷漠:“当年你为一已之私念不顾曲府上上下下这么多条人命与人私奔若非本宫代你入宫选秀你们一家老小早已人头落地而今落魄归来地你不但不知感恩反而因见本宫身受皇恩居贵妃之位起了贪念意图拿回一切。曲定璇你只看到本宫表面的风光可又知本宫为此失去了多少牺牲了多少?世事不是那么任你予取予求的从你当年错过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不能再回头!”最后一句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哼乔阿妩你休想吓住我我现在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肯不肯让我入宫?”曲定璇依然不死心也认不清自己的份量直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 本已转过身的阿妩回头而望金累丝嵌珠九凤步摇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晶亮的光芒:“从本宫代你入宫地那一日起本宫就是真正的曲定璇今日为求富贵而回来的你不过是一无身无分的流民罢了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与本宫谈条件?” “你就不怕我将你的身份捅出去让你人头不保吗?”曲定璇尚不肯罢休想再威胁然而一直生活在后宫的阿妩岂是她所能威胁地。 阿妩浅浅一笑那一低头地风情动人心弦:“曲定璇若你愿意用自己及曲府上下几十号人的人头来与本宫赌地话那么本宫愿意奉陪!”说罢她再不理会后面气急败坏的曲定璇提步离去点晶缀珠的软底宫鞋在经过曲继风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曲大人本宫如今还叫你一声父亲希望你和你的女儿不要做出越过本宫底线的事!” 如今的她早已不需要依靠曲氏一族的力量反倒是曲氏一族在依靠她她已经有能力除去曲继风为母亲报仇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动手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罢了。 直到阿妩离去许久后曲继风方叹了口气道:“璇儿你就死了进宫这条心吧她是不会答应的。” 曲定璇此刻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但并不代表她甘心认命:“她不肯并不代表别人也不肯这个宫我是入定了父亲你刚才也看到了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根本不将你放在眼中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曲继风沉默不语这两年阿妩的变化极大不再如以前那样的好掌握更何况他心里还藏着一个令人害怕的秘密! 第四十九章 滴血(1) 且说阿妩回宫至承乾宫坐定之后方长长出了口气精致的妆容也难掩倦色流意替她揉着额轻声问:“主子若是曲小姐执意要入宫的话我们该怎么办?”十年光阴足以让阿妩完全摸透一个人的性子。 阿妩疲惫地摇摇头闭了眼道:“本宫也不知本宫万万料不到曲定璇居然还有回来的这一天更没料到她一回来就急着想入宫。”说到这儿她突然记起一件事:“对了陈小怎么样了听阮敬昭说他突然肚子痛?” “是就在主子出宫的前一刻陈小不知怎的突然肚子痛的要命进了茅房出不来找了太医来看太医说是吃坏了肚子休息一下就好了。” “吃坏了肚子?”阿妩冷笑一声:“只怕是有人故意不让他去阮敬昭本宫原先为了不让皇后起疑一直不曾下手对付过他而今却也顾不得了今日他随我去了一趟曲府只怕已经瞧出了些许端倪。眼下曲定璇回来本宫要全付心神防着她闹事否则一旦她真不要命的扯出来本宫必难以周全连则他们三人也有难。”要说阿妩在宫中最大的慰藉是什么那必然是三个可爱的孩子则与翩然已经五周岁了什么事都懂一些则性子沉稳有些小哥哥的样子翩然这位公主却比男孩儿还调皮小小的人儿已经知道捉弄人了再加上有无惜宠着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流意心中一凛低声道:“主子。您终于决定除去阮敬昭了吗?” 阿妩沉声道:“不错本宫已经没精力再盯着他了而任由这个阮梅心的棋子留在本宫身边监视只会让本宫身陷险境所以他非死不可!”阿妩一脸寒霜的说出这句话。在这锦绣荣华地后宫中人命最是轻贱不过今夕不知明夕。 流意撇撇嘴道:“可算是忍到了头奴婢们也不用再装着不知与这个阴险小人故做熟稔主子您准备怎么除他?” 阿妩冷笑一声:“为了这一天咱们不是足足准备了一年吗。而今也是时候动用了。” 大昭历代皇帝都有在兽馆中圈养打猎得来的猛兽习惯建德帝犹为喜欢在后宫的北墙外便是兽馆以高墙铁丝围之以免猛兽得以逃脱。 永平二年无惜打猎归来活捉一对幼年的老虎便将其养在兽馆中曾带阿妩去看过一回阿妩对小虎倒也喜欢。便求了无惜的恩旨以后那对小虎地喂养由陈小全权负责而除了准备去兽馆喂养外陈小还向驯兽师讨教了几招技巧。 “既然陈小坏了肚子。那就让阮敬昭去喂养老虎你去外面知会他一声。”从阿妩冷颜说出这句话起阮敬昭就已经是死人了。 就在此刻坤宁宫突然派人来说皇后娘娘有请阿妩将具体的事宜交待流意去做自己则领了画儿去坤宁宫到了那边。阮梅心一身大红华服端坐于正位上见阿妩进来示意其坐下关切着道:“妹妹听说你今日出宫回府了是吗?” 好灵通的消息。一天都不到就知晓了。阿妩心中暗想。面上带着适宜的微笑道:“是臣妾思念家人。所以回府去看了一眼未能及时禀明皇后娘娘请皇后恕罪!” 阮梅心摆手道:“哪来这么见外的话本宫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对了听说妹妹府中来了一位远房表亲?可有此事?” 一听这话阿妩便知道是阮敬昭泄的密亏得自己与曲定璇的谈话不曾让他听见否则阮梅心一早便要难当下浅笑道:“回娘娘的话确有此事是已经失去联系十几年地远方表亲这次她家道中落父母均已去世无依无靠所以便来京城投奔臣妾一家。” “是吗?表姐妹见面想必很高兴吧唉不像本宫不止爷爷去了连唯一的一个姐姐都不在世上只留本宫一人。”阮梅心黯然垂了眉眼切切地道。 阿妩听她说起阮梅落忙离席跪地:“皇后止哀一切都是臣妾的不对当初臣妾为保皇上名声所以不得不走这一步皇后若是心中难过尽管责罚臣妾臣妾绝无怨言!” 话音刚落阮梅心便亲自扶了她起来温和地道:“妹妹说哪里话本宫只是一时感触罢了什么责罚不责罚让皇上见了只道本宫苛待妹妹何况这么些年来本宫也想明白妹妹走这步棋确是为了皇上好这一点本宫明白皇上也明白否则不会亲去岐州迎回妹妹。” “多谢皇后谅解。”掩在阿妩恭谨之下却是无尽的嘲讽死了阮梅落最开心高兴的人莫过于阮梅心亏得她还好意思说什么思念姐姐。 絮絮着又说了会儿话阿妩方从阮梅心处出来走到半路她忽的心血来潮想去看看阮敬昭是否已经去了兽馆当即改道往兽馆而去到了那边守馆的军士怕阿妩有危险忙亲自带了人团团守卫在四周远远地看阮敬昭提了一桶生肉走到筑起的高墙边由于角度的关系阿妩可以看到阮敬昭但是阮敬昭却看不到阿妩戏幕正在慢慢拉开…… 一对两岁左右的老虎在高墙铁丝围就地场地之中徐徐的走着不时出一声令百兽皆为之低头的吼叫看到站在墙上的阮敬昭及他提在桶中地生肉皆是兴奋地不住大吼它们的肚子皆已经很饿了。一路看 墙头离地面大约一人高一般情况下老虎是窜不上来的所以喂食的人站在上面无须害怕。 阮敬昭提了桶走到墙边沿。正待取了生肉往下仍时不知从何处响起一阵尖利地哨声哨声一起那两只老虎顿时万分的兴奋大吼着往上扑。这一扑之势竟是够到了墙沿把了阮敬昭吓了一下大跳正待扔下肉桶往回逃回另一只扑上来的老虎已经够上了他的脚随着虎爪往横里一拖阮敬昭顿时失了平衡惊呼着摔下了虎圈之中。 当阮敬昭从疼痛中清醒时看着两只虎视眈眈地老虎。当真是万分地绝望因为四周不知什么原因根本连一个人都没有就算他拼命叫救命也没人理会。 这两只老虎被关了一年依然凶性如炽看到阮敬昭这么个大活人掉进来当真是吼声不止张着血盆大口就向阮敬昭扑来阮敬昭虽然极力闪躲但场地就这么大。而且人如何跑得过老虎没几下阮敬昭的身上就添了好几道伤口好好的一身太监服更是破烂无比几成了碎条。 阿妩站在远处。冷眼旁观再这样下去丧命不过是朝夕间的事旁边护着阿妩的众护卫也看到了但是一来他们不认识阮敬昭而且阿妩也没有话二来哪个大活人会愿意下去跟老虎这种凶狠要人命地畜生搏斗所以皆是选择了沉默。阮敬昭已经注定要死于虎口之下。 “嘶啦!”又是一声衣物撕裂地声音将上身仅余的遮避也扯烂了阮敬昭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之感连逃跑地度也慢了许多转眼间身上又添两道伤口。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阿妩看到了他露背后的一块红色胎记。刹那间神色大变。浑身剧颤不止那个胎记……胎记……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画儿流意到阿妩的异常。忙切问询问然阿妩对她的话全然不闻只死死盯着阮敬昭不住摇头嘴里用极低的声音呢喃道:“不可能怎么会是他不可能!不可能!” 不论她如何的不愿相信那胎记确是实实在在长在阮敬昭身上虽然大小因为年纪的关系有所改变但是形状位置却是一模一样的绝对不会有错。 “虎子快看这是爹爹做的波浪鼓喜欢吗?” “虎子别哭了乖姐姐抱你出去玩啊!” 尘封地记忆在这一刻快如闪电的滑过脑海一切都如昨日的清晰可是心却堵的慌为什么为什么?她已经放弃寻找弟弟了可眼下却在这种情况下相遇而且这个弟弟还是仇人地亲信是害死她儿子的仇人! 泪如滂沱的雨水不断滑落两颊将画儿及其他军士都给吓了一大跳不明白阿妩为何会突然哭起来。 弟弟……失踪近二十年的弟弟原来一直在自己身边可惜彼此相对却不相识自己的亲弟弟活活掐死了自己的孩子这样的残忍这样的无情是不能改变地现实。 “弟弟……”阿妩在心里无声的唤着浑身如刀割一样的疼为什么要让她现这个秘密如果没有现她就可以心安理得没有丝毫怜悯地让阮敬昭葬身于虎口。 可是现在……尽管泪眼蒙胧她依然能够看出阮敬昭已经命垂一线看到他拼死挣扎的模样阿妩想起了早逝的爹还有屈死的娘顿时浑身一激灵心中地恨让追忆地亲情给取代她神色慌张地冲那些军士喊道:“快快下去救她要是救不上来本宫要你们偿命!”她已经顾不得自己是否应该说这样的话唯一地心愿就是一定要救阮敬昭他不能死!不能死! 在阿妩的命令下阮敬昭被救了上来虽然身上伤痕累累但至少这命是保住了被人抬着送去承乾宫。对于他能活着回来陈小等人皆是诧异万分不解其为何没有被老虎撕成碎片问画儿画儿也是莫名其妙只说中途阿妩突然改变了主意。 阿妩徘徊于阮敬昭居住的耳房外一脸的心事重重待召来的太医从里面出来表示已经上完药没有大碍后她方松了一口气几番想入内看看皆生生忍住。 尽管她已经知道阮敬昭是失踪的弟弟但是却不能去相认因为她如今的身份是曲定璇而曲定璇是没有弟弟的一旦她认下阮敬昭就表示身份败露而这……一旦被阮梅心知晓她将会面临一生之中最艰难的关卡! 思量许多阿妩终于离去其后得知这个秘密的陈小等人皆是长吁短叹直道世道难料谁能想到这个阮梅心安排在身边的棋子居然会是亲生弟弟不过算算时间倒也对得上虎子是三岁时失踪的而阮敬昭被卖入阮府为奴时恰好也是三岁。 第四十九章 滴血(2) 这件事一直横在阿妩的心头令她难有笑颜这样的异常连最近政事繁忙的无惜也留意到了几番询问均是不得其解无奈之下他只得多抽了时间陪伴在阿妩身边如此既令阿妩感动又有所害怕一旦身份揭穿她如今拥有的一切都将失去包括无惜的爱他如何能忍受一个女子骗了他十几年何况皇室血统最是不容混淆如果让人现原来生下三位皇子皇女的女人只不过是一名丫头那么引来的非议不止会连累自己便是则他们也逃不过! 如此想着阿妩终于决定将这当做一个秘密永远的掩埋下来除了少有的几个人外再不让其他人知道而阮敬昭……她不认他但是她会好好待他杀子之仇……她会忍! 可是有很多事往往是注定了的必然要有揭露的那一天。 就在阿妩烦忧该如何处置一门心思想入宫的曲定璇时一个消息令她骇然失色阮梅心居然先行一步派人去找了曲定璇还将她带入宫中一切正在慢慢变得不受她控制。 这一日坤宁宫派人传话让阿妩过去阿妩心知此去必无好事当下细细思量了一番将可能生的情况都想了一遍方前往坤宁宫到了那边竟是意外的现无惜以及宫中诸妃都也在不必问必然是阮梅心寻来的看样子阮梅心已经从曲定璇嘴里得知了一切。想要借此机会扳倒自己只是她如何能如其意!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皇后。”阿妩盈盈拜倒请安:“不知皇后召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阮梅心沉静地笑道:“不急。。。贵妃先坐下再说。”随着阿妩的坐下余下不及阿妩位高地妃子均起身行礼。 无惜左右瞥了一眼道:“是啊皇后你这么突然地把人都叫来还请了朕来到底是为何事?” 阮梅心一按头上的绢花道:“回皇上臣妾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听说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她冷了神色扫过众人的面容。最后定格在阿妩的脸上一字一句道:“有人冒名入宫祸乱皇城!” 阿妩骤地攥紧了手里地绢帕没有人再比她更明白阮梅心这话中的意思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曲定璇……这个女人当真想入宫想的疯魔了吗居然将这种杀头大事告之阮梅心。 底下诸人皆惊无惜亦不例外讶道:“冒名入宫?朕却有些不信能入宫者不是钦点便是选秀皆要经过好几关的验查。怎有人冒的了名?” 阮梅心敛了广袖道:“皇上若是不信尽可见一个人。”不待无惜再问阮梅心已经令人将曲定璇带了出来今日的曲定璇可见是好好打扮过一番。罗纱锦衣珠环翠绕再加上脂粉的涂抹倒让她看着年轻动人了许多可是脸上苍老地痕迹并不是脂粉可以全然盖住的特别是与座上养尊处养的嫔妃相比。 “此人是谁?”无惜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阮梅心令得一心想引起无惜注意的曲定璇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她又燃起了信心没关系只要待会儿真相一皆开自己便能得到皇后许诺的一切了她示威般地冲阿妩所在之处看去却被阿妩眼中的狠意吓了一大跳。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十余年的岁月。一个在外面安然度日一个在府中宫中挣扎求生。截然相反的生活令得这两人已经相差的太远太远。 “这个问题不妨让她自己来回答。”随着阮梅心的话曲定璇上前几步跪地回道:“民女曲定璇见过皇上皇后及诸位娘娘!” “曲定璇”这三个字可把所有人都吓住了目光全集中在阿妩地身上这个还算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居然与娴贵妃同名同姓? “你是曲定璇?”无惜先是一愣复又笑道:“可倒是巧竟然与娴贵妃同一名儿可是这又怎样?天底下同名同姓的多了皇后就为此事请朕来?”后面那句已经隐约有些不开心。阮梅心沉稳地一笑:“皇上稍安勿燥臣妾当然不可能仅为此事就请皇上来适才臣妾也说了有人冒名顶替入宫而这个人就是此刻坐着的娴贵妃她根本不是曲定璇而是从前服侍曲定璇地一个小丫头顶替了自家小姐入宫选秀一步一步成为如今的贵妃娘娘而眼下跪在地上的女人才是真正的曲定璇!” 石破天惊的话令所有人都变成了哑巴只能愣愣地在阿妩和曲定璇之间移动着目光在潜邸时就陪伴在皇上身边的娴贵妃居然是冒名顶替之人。 “这怎么可能当初父皇在福州时可是亲眼见过贵妃的父皇不可能会认错。”无惜第一个反应过来想也不想便否决了皇后的话随即兰宜夫人及赵淑仪也先后出声问疑。 在阮梅心地示意下曲定璇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当年建德帝看到的根本就是假扮成曲定璇的阿妩从当年那一眼起一切便都是错误。 待她把当年的事都说完后无惜依然感觉难以置信他看着阿妩那双明亮的眼眸轻问道:“定璇你为什么不说话?” 阿妩尽是心中紧张万分表面上却沉稳如常她冲无惜浅浅一笑从容起身道:“皇上臣妾在您身边伴了十余年臣妾是什么样地人皇上应该最清楚不过眼下皇后随意从外面找了个人来便指责臣妾说地假的您觉得臣妾该说什么!”她缓缓上前衣裙在金砖地面拂过带起轻轻地响声:“臣妾是曲定璇。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这个事实谁都不能改变只问皇上肯不肯相信臣妾?” 她的声音似带有魔力。抹消着无惜心中的几丝怀疑他突然绽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起身执了阿妩的手:“朕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却绝对不会不相信爱妃这一点朕在岐州地时候就已经说过。” 无人可以比拟的情意在他们中间流淌令在场诸人或是眼红或是冒酸曲定璇更是恨不得冲上去分开他们两个只有少有的几个略松了口气。 阮梅心猛地一攥手下的攒花长裙。脸有几分不自然但是很快便又恢复原样不着痕迹地抚平裙上的皱折温婉地道:“皇上曲大人也来了就在外面候着何不让他进来认认到底哪个才是他亲生女儿他的话想必不会错。” 无惜正要说话阿妩抢先一步道:“这个不急臣妾有几句话想先问问这个自称是曲定璇的女子。不知是否可以?” 阮梅心纵是不愿但无惜已经先行点头只得站过一旁阿妩拂袖转身走至曲定璇面前。似笑非笑地道:“你说当年是本宫代替你入宫选秀那么本宫倒想问你一句这十年来你都在何处做些什么为何直到现在才站出来指证本宫?这一点本宫却是很好奇呢?” 曲定璇吱唔着不敢做答与人私奔这种丑事她岂敢说出口而阿妩的追问还在一句接一句地抛过来:“还有你说本宫是你地丫头。代你入宫那么父亲断无不知之理他为何不将此事抖露出来还与本宫亲如父女?” “我……你……”阿妩的问题其实曲定璇都能回答的出但眼下当着无惜的面却不敢实说。被逼问的急了逐胡乱嚷道:“这些事我哪记得清楚。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假的将父亲召进来一问便知。” “是吗?那就请皇后将本宫的父亲曲大人召入殿中吧!”阿妩好整以瑕的说道。面上落落大方看不出半丝慌乱。 这样的态度令阮梅心产生了微弱的动摇她实在是太急着铲除这个令自己有名无实地娴贵妃了所以当初才会轻易相信了曲定璇的话没有派人到福建去核实不似自己平日稳健的作风万一其中有什么不为所知的事那就不妙了可是事已至此她决无再后退之理当下振了精神派人去传曲继风。 阿妩冷冷地扫了阮梅心一眼借着刚才那些功夫她已经想了许多曲定璇将自己代她入宫地事告诉阮梅心决不可能出自曲继风之意曲继风为人精细重权重名虽然他对自己也不是全然的信任但自己与他是一根绳上的蚱蚂荣辱与共他没道理会跟自己过不去的理! 曲继风一踏入殿看到失踪数日的曲定璇跪在地上帝后及周围诸人皆是一脸肃然便情知不好难道他最担心的事果然生了? 不待其行礼无惜便追问道:“曲大人你是娴贵妃的父亲那么眼下就请你好好认一认到底娴贵妃是你的亲女曲定璇还是跪在地上地这个民妇?此事关系重大你必须如实回答!” “是臣……”曲继风低着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汗在皱纹丛生的脸上滑出一道道的痕沟滴落在光滑的金砖之上。 “爹你还犹豫什么快告诉皇上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您的女儿而是丫环阿妩。”曲定璇见父亲迟疑不决逐催促道。 曲继风恨不得上去堵了女儿的嘴这个丫头都是自小宠坏了二十几岁地人还一些脑子也没没错他确是想让她入宫为妃可也不能这么明着来将所有地秘密都抖露给别人知道若阿妩真是他女儿就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等着他地回答曲继风此刻真是左右为难若指阿妩为女那么曲定璇祸乱后宫陷害贵妃之名就断无可恕唯有死罪一条;可若是指曲定璇为女那么自己当年授意阿妩代替入宫选秀的事就会被揭穿到那时所有人都要被牵连自己这个官位绝对不可能再保住。 阿妩……曲继风不敢抬头去看阿妩可以想像她此刻的心情必然是又愤又怨当日离开曲府时她说过的话自己并没有忘记这个冒名女儿的心性在十余年的后宫生涯中已经被磨练的如铁似冰。 第四十九章 滴血(3) 在不断地催促中曲继风终于做出了艰难的决择:“回皇上皇后娴贵妃她……是……是微臣的亲女!”他熬着这么久又靠身为贵妃的阿妩提拔才有今日的功名利禄他如何甘心放弃至于女儿权当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罢! 曲继风的回答令阿妩暗自舒了口气看来自己对他的了解还是没错的这个人表面看似一个老好人为官又清正廉明但实际上却功名之心极重。 “父亲你在胡说些什么嘛难道你已经老眼昏花的连亲生女儿都不认识了吗?”曲定璇简直觉得一切都奇怪的很她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不认自己而要去认一个小丫头难道就因为她今天站在了高位上?可拉下了她自己做上去不也一样吗? 这次连阮梅心都坐不住了:“曲大人你确定没有认错吗娴贵妃当真是你的女儿?若真是这样那这名从你府中出来的女子又是何人?” “回皇后的话是微臣的远房表亲刚刚来到京城也许是她在微臣府上见到娴贵妃一时想岔了所以才做出这种事来。” 不待众人再说无惜朗声道:“皇后既然曲大人已经进来辩认过了那么应再无疑问娴贵妃确为曲定璇而这女子中伤娴贵妃理当处刑!”既然胆敢中伤他的女人必然要为之付出。曲定璇顿时傻了眼连话也说不全反倒是阮梅心冷静一些。想了一会儿道:“皇上臣妾听娴贵妃身边的人说娴贵妃曾很匆忙的出宫回府为地就是见跪在地上这名女人若她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远房表亲。^小^说^网那娴贵妃又为何要专程去一趟?” “定璇身边的人?皇后是指谁?”无惜尚在那里不解之时阿妩已经揪紧了心不必猜能够为阮梅心通风报信的人必是阮敬昭无疑而今阮梅心终于要将这个安了数年的暗棋明化了吗? 她终于也忍不住了……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忍地不耐烦她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痛苦该是时候讨回来了…… 阮敬昭来了此时他身上为猛虎所抓的伤还未愈。(..info)精神亦萎靡不振他慢慢地走进来扫过阿妩的目光是一片麻木从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所有的伪装都将在此卸下。 “阮敬昭本宫问你你可是亲眼看到娴贵妃与跪在地上的这名女子见面?”阮梅心肃然问话。 “是是奴才陪着贵妃主子一并去的到了曲府后。便在院中与曲大人以及这名女子密谈不许奴才等人在内伺候所以并不知晓主子都说些什么。”他地神色是木然无神的。 “皇后就算当真如此。那也不能证明定璇是假冒的也许表姐妹见面有一些私房话要说所以不便让人在旁边伺候你岂能因此就怀疑定璇。” 阮梅心见无惜一直站在阿妩这边当真是气得肺都要炸了然她多年隐忍这口气最终还是生生咽下去半低了头道:“皇上说的是。。。但是娴贵妃乃是后宫除臣妾之外的第一人身份贵重又育有三名皇子皇女皇室血统最是重要不容得有一些混淆生母是何身份自然也相当重要。皇上您说对吗?” “话是没错。但是朕相信定璇她绝不会骗朕。所以皇后的担心实在是多余了。”无惜与皇后本就无甚情意仅余的那一点也不过是瞧在阮梅落的面上而今无惜已经从对阮梅落的痴迷中醒来对阮梅心自然也不及从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上你相信民女民女绝对没有说谎她是假的是民女府中地丫环阿妩她的父亲是民女父亲以前手下的捕头。”曲定璇的大声嚷嚷换来地是无惜的漠视。 “若无他事朕与定璇便先回去了地上这名不知来历的女子就交由皇后处置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无惜冰冷的语调让阮梅心眉头微皱抬眼的瞬间她看到了阿妩带着几分笑意的目光突然的闪过一丝错觉如果这一次不能斗倒她那么以后就再没有机会只能任由她一步步踩到自己的头顶上来! 十余年从入府地那一日起从大婚之夜无惜歇在她房里的那一日起她就将这个女人摆在了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位置十余年的明争暗斗从不曾停歇过而其中最大的胜利莫过于将阮敬昭安排在她的身边利用他除掉了阿妩地第一个孩子并且一箭双雕让含妃做了这件事地替死鬼。 这个女人一直是很好利用的在无惜继位后她还替自己除去了姐姐这个眼中钉原以为她害死了姐姐会一世被囚禁于岐州可没想到仅过了一年无惜便又将她接了回来。 也就从她回来地那一天起她现这个女人变得难以应付难以琢磨而且她似乎现了自己暗中对付她的事虽然表面依然恭谨谦虚可实际上却正在不断的疏远两年来她再没有占过上风反而眼见她一步步走到威胁自己后位的位置上。 这一次是少有的机会只要能证明她不是曲定璇那么她就算再有本事也逃不过冒名选秀的罪名宫里最大的一个威胁便会任由她踩在脚底。 可是她到底是不是假冒的阮梅心委实不敢确定不论从曲定璇的话里还是曲继风艰难的决择里或是阮敬昭的指证里都若明若暗的指出她不是真正的曲定璇可万一…… 这是一个赌局生死对半天的赌局赢了宫中便是她一人独大输了……不她不会输的这个娴贵妃一定是假的只要能够…… 如此想着阮梅心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叫住携了阿妩准备离去的无惜:“皇上虽然娴贵妃说自己确是曲大人的女儿可是今日之事必然还是有人放在心上这样于娴贵妃也不利不若趁着今日将此事做个了结也好教众人心服口服!” “哦?那皇后准备怎么了结?”无惜停了脚步回望阮梅 阮梅心含笑扫过阿妩不解的脸庞淡淡地说出了四个字:“滴血验亲!”这可是实打实的检验方法唯有亲人的血才会相融。 阿妩心下一沉若真按阮梅心的话去做那么自己的身份必然会被拆穿可自己若是现在拒绝那么就显的心虚了如何是好? 无惜拧了眉道:“滴血验亲倒真是个办法可是朕不明白皇后为何如此坚持以为定璇是假冒的?” 一直未怎么说过话的兰宜夫人此刻亦启声道:“臣妾与娴贵妃十来年的姐妹对她的心性再了解不过有情有义待人一片赤诚她又怎么会假冒他人呢何况滴血验亲固然可以验出亲生与否来可是这样做对娴贵妃的名声难免有些影响臣妾以为不妥。” “此话说的不差皇后朕相信定璇相信她不会骗朕所以这血不必验了你若要有兴趣自己去验就是了。”后面那话说的有些驳皇后的脸面令得阮梅心脸色白被自己心爱之人如此对待纵使她城府极深也不禁忍奈不住脱口道:“如果臣妾原意赌上皇后之名呢?”随着此话她跪倒在无惜的面前叩道:“皇上臣妾这么做亦是为皇上为皇室血统着想绝无半点私心若娴贵妃当真无愧于心验一验血又有何不可!” 无惜思虑良久终是答应了阮梅心赌上皇后之名的要求滴血验亲! 阿妩纵使心里恐慌也不敢反对只得忐忑看下人准备在此刻陈小于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主子奴才听说明矾可以令任何人的血都相融如果主子不反对的话奴才现在就去找明砚然后伺机放在验血的水中!” 阿妩心头一喜微微点头目送陈小离去。水很快就端来了而陈小却一直未见踪影阿妩急得手心皆是汗那边的曲继风也好不了多少忽而鼻尖闻以一阵香气抬眼看去却是阮梅心她徐徐的笑着像一只计谋得逞的狐狸嫣红的唇在阿妩耳边轻轻地说着:“妹妹是在等陈小还是……他去找的明矾?明矾可以融血这个秘密并不是只有你们知晓本宫也很清楚!” 阿妩悚然变色双手紧紧蜷起咬唇不语难道这一次她真要败在阮梅心手里? 在这样的猜想下在无惜与后宫诸位大小主子的目光下水端了上来更可恶的是阮梅心还将太医请了来让他验证过这碗水没有问题后方示意曲继风与阿妩在碗中先后滴血。 曲继风别无他法只得刺针滴血看着那滴鲜血沉淀阿妩只觉这手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任是再不情愿针还是从指中刺了进去那丝疼从指间一直蔓延到胸口她的一切当真要在此处结束? 第四十九章 滴血(4) 可是结下来的结果却令阿妩还有阮梅心及曲定璇吃惊莫名两滴血居然融在了一起阿妩与曲继风竟然有血缘关系? 三人皆是目瞪口呆看着那融合的血难以置信唯有曲继风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看阿妩的目光带着难言的复杂。 尽管全然相信阿妩但在看到结果之前无惜还是提着心此刻终是舒展双眉:“皇后这次你无话可说了吧朕的娴贵妃确确实实就是曲定璇。”说到这儿话音转凉厌恶地扫过软倒在地上的曲定璇:“此人无端造谣不断中伤贵妃罪行难恕着赐鞭刑!” 当侍卫进来拉着哭嚷的曲定璇问无惜鞭笞多少时无惜说了一个令曲定璇绝望的词:“至死方休!” 也许在这一刻曲定璇终于明白了后宫的残酷与无常但是已经为时太晚了她没有后悔或重新来过的机会了如果她没有起贪心如果她不回来如果邵郁之没有染上赌博……一切皆只是如果而已…… 阿妩最大的一块心病已经去除可是事情远还没结束阮梅心赌输了她以皇后之名压注的赌局输了不过所幸的事无惜念在她陪自己十数年的份上没有真的褥夺她的皇后之位只是命她好生在坤宁宫中反省! 是夜当阿妩来到曲府时曲继风没有任何的意外反而平静地道:“我知道。(..info)娘娘你一定会来也知道你来此做什么!” “既然知道你就如实告诉本宫!”阿妩冷冷盯着这个从小就认识的长者这一刻陌生至极。 曲继风慢慢走到靠墙地椅中坐了下来。叹然道:“只有亲人的血才会相融这就证明你是我的女儿这件事连我自己都不知晓没想到为因为滴血之事揭露出来我知道瞒不过……” “快说!”阿妩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字来哪怕她已经猜到后面的话不堪入耳但不论怎么难堪那都是真相。属于她的真相。 曲继风艰难地吐露了埋在心中二十几年地往事:“当年……你父亲是我手下最得力的捕头我们关系很好而你父母成亲不久有一次我路过你家被你父亲撞到便拉了去家中饮酒我们喝了很多你父亲喝的人事不醒而我也犯了迷糊不知怎的就摸去了后屋然后……就……做出了不应该之事!” 如此。便解释了为什么阿妩自始至终都不得张氏喜欢的原因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张氏和所嫁丈夫所生的孩子而是被人强暴后留下的孽种是一个不应来到世上的孽种! “你压根儿没想到那一夜会弄出一个孩子来。只当我是爹和娘生地?”阿妩缓缓说出这句话战栗难静她的身世原来如此不堪:“当年娘不同意我替曲定璇入宫为什么你去找过她后她就同意了?还有……”幽暗的眸子在或明或暗的烛光下闪着妖异的流光:“你为什么要杀娘?!”这一刻已经没有任何隐瞒的意义一切都到了寻找真相的时候。。。 “你居然连这事也知道了……”曲继风喃喃说着头怎么也抬不起来:“你娘会同意是因为我告诉她。只要你肯替定璇入宫我就替她找失踪的儿子。” “可是结果你却压根没替她找或者你觉得失踪这么久根本不可能再找到对吗?”阿妩满脸嘲讽的说出这话。 “没错后来你入京后你娘来追问我。我无以为答。让她再宽限一些可是她坚决不同意。还威胁我要入京找你我怕她坏了我的大事不肯让她走然后在扭打中错手杀了她!” “是错手还是有意?”阿妩迫视着他半晌忽而仰头大笑笑声凄厉而苍凉:“曲继风时至今日本宫是不是该叫你一声爹?” “我不敢有此奢望只求你别恨我就好!”曲继风话音刚落阿妩便厉声打断了他地话:“不恨你?我如何能不恨你从小到大的十五年我会过成这样子全拜你所赐我替你女儿入宫保全你们一家而你却杀了我的娘你女儿今日更害的我差点性命不保你还要我不恨你?曲继风世上没有这么便宜地事!” “那你要我怎么做?璇儿她已经死了!”曲继风听出了阿妩话中的狠意满面绝望。 “她死是罪有应得而你犯下的罪行有过之而不及!”阿妩狠狠地甩出这句话只见曲继风哆嗦着泛白的双唇道:“你……你要我死?你可是我女儿哪有女儿要爹死的道理?” 阿妩乍然转过身恨恨地道:“我爹是乔捕头死了快二十年的乔捕头而你只是我的杀母仇人罢了!”她喘了口气又道:“曲继风本宫让你自己选择曲氏一族的未来是按现在地状况生存下去还是全族皆灭曲继风你当知道本宫言出必行而本宫也有这个能力!” “生存的代价就是我死对吗?”曲继风颤抖着问。 “不不论是继续生存还是灭亡你的命途都只是一条:死!”阿妩不带任何感情的说出这句话这一刻磨练十余年的心智坚狠到了极处。 “天亮之后本宫不要再看到你!”扔下这句话阿妩走出曲府的大门留下失魂落魄地曲继风。 站在来接自己地轿舆前阿妩无声地看着头顶突然雷鸣电闪的夜空老天爷是在指责她地大逆不道逼父自弑! 可是她从不认为强暴张氏继而杀了她的曲继风有资格做她爹…… 她的手上已经沾了许多的鲜血洗也洗不干净就是再沾一回又有何妨! 轿舆在滂沱大雨的夜色中慢慢远去…… 乔阿妩曲阿妩这一切都没有关系了她就是她一个活在寂寂深宫中已经无法回头的女人! 第五十章 终有尽(大结局) 永平四年九月十八,工部尚书曲继风被现服毒自尽于尚书府中,结束了他并不算长的生命,在外人看来,远不能理解正值盛年又在官场上一帆风顺的他为何要自杀,何况还有女儿贵为宫中宠妃,论权论势,都是顶尖的。 可是他还是死了,抱着一个无法让人知晓的秘密死了,所幸的事,他的身后还是极尽哀荣的,永平皇帝御笔亲书,追赠为“忠国公”! 在承乾宫中,阿妩遥遥为葬在福建的母亲张氏上了一柱香,不论张氏是否认她这个女儿,至少,她为张氏做了为人子女应做之事,可是她依然是不孝的,因为……她逼死了血缘上的那位父亲! 曲定璇……曲继风……可笑自己恨死了这些姓曲的人,偏是到最后,自己竟也一头栽到这姓曲的堆里来。 阿妩苦笑一声,转身走至宫门口,遥望沐浴在金秋阳光中的宫宇,繁华如梦,她此生都跳不出这个红墙围成的圈子里。 陈小走了进来,见阿妩想的出神不敢打扰,只在一旁静立,直到阿妩侧目而望,方走近道:“主子,阮敬昭已经在偏殿中关了好几日了,主子想怎么处置他?” “敬昭……”阿妩目光一滞,低了头道:“他……本宫实不知该如何处置,论理,他死一百次都不足为惜;可论情,他是本宫的亲弟弟,纵使这层关系永远不能被捅破,也不能改变本宫与他是一母同胞的事实;本宫……” 她地话令陈小亦无言以对。诚然,要阿妩做出决定,实在是太为难了,可事情已到这份上……想及此,陈小咬一咬牙道:“主子。留着阮敬昭始终是个祸害,他可是皇后娘娘的人!” “本宫知道。”阿妩抬脚跨过门槛,看到她出来,守在外面的流意与画儿都迎了上来,阿妩环视着这三个最贴心的心腹之人,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若换了以前,本宫早就恨不得置阮敬昭于死地了,可是而今。本宫却想放他一条生路,只要他肯当着皇上的面供出皇后这个背后主使者。” 流意扶了阿妩迟疑地道:“阮敬昭是皇后娘娘地死忠者,他肯出卖皇后吗?” 阿妩仰眯眼看那轮红艳艳的秋阳,声如飘乎不定地云朵:“不试过又怎么知道。” 如此,阿妩来到了关押阮敬昭的偏殿,嘱了陈小三人在外守候,自己则推门而入,尽是外面秋阳高照,可里面却阴森黯淡,而阮敬昭就被关在这里。他看到阿妩进来一点也不知惊,因为他料定她迟早会来……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贵妃主子现在才来吗?奴才还以为早几天您就该来了。”几天的关押使得他的声音听着有些虚弱。阿妩定定地望着他,纱绢在手中被捏成一团:“你知道本宫为什么来?” “自然知道,来取奴才这条狗命!其实贵妃主子能忍到今日。奴才已经觉得很意外了。”从刚才到现在,他都称阿妩为“贵妃主子”,而不像以前那样直呼主子。 对他的话阿妩恍若未闻,只慢慢走到他身边,那张脸……真的还留有虎子以前地轮廓,可惜,二十年物是人非,最亲的人却已经变成了最恨的人。 “你不怕吗?也许当本宫从这里出去的时候。。a。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好一会儿,阿妩才慢慢吐出这句话,不知从哪里吹进了一阵冷风,拂过两鬓的青丝紧贴在脸上。 阮敬昭报之一笑:“既然有当初,那么奴才就已经想到了今日的结局,一切都是因果报应。”他抬了头迎上阿妩垂视的目光:“那一日贵妃主子让奴才去喂虎食。继而哨响老虎将奴才拖下去的时候。奴才已经明白,这并不是意外。而是贵妃主子有意除掉奴才,只是奴才不知,贵妃主子何以在最后又改变了心意,让奴才得以再偷生数日。” “本宫饶了你,你却再度联合你的主子来陷害本宫,敬昭,这便是你的回答吗?”阿妩不无痛心地问着。 他地话令阮敬昭目光一黯,旋即又低笑了起来,不胜寒凉:“贵妃主子也说了,奴才的主子是皇后,奴才自小受皇后大恩,这条命便是皇后的,她要奴才做事奴才自然只能照办!”说到此处,他仰了头,于淡漠中带着一丝感激:“虽然贵妃主子也待奴才很好,但是一仆不能侍二主,所以奴才只能对不起贵妃主子!” “所以她要你掐死本宫的孩子陷害含妃,你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见阮敬昭不答,阿妩寒声道:“敬昭,你可知,本宫什么都能原谅你,唯独这件事,本宫却断断不能说服自己,当什么都没有生过,当容儿没出生在这个世上过!”她恨,真的恨,为什么害死孩子的要是自己的亲弟弟,若是其他人,她绝不会像此刻这么为难。 阮敬昭赦然摇头,也亏得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笑出来:“贵妃主子不用说服自己,奴才说过,早料到会有今日,若贵妃主子真还念着几分情谊的话,就请赐奴才一个全尸吧!” “你以为本宫不敢杀你吗?还是你以为今时今日坤宁宫的那位还能保的住你,阮敬昭,枉你为她尽忠效劳,她可有半点在乎过你,为你着想过?对她而言,你不过是一条狗罢了!”阿妩匀了口气稍稍缓和几分道:“敬昭,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肯向皇上供出皇后是幕后主使地事实。”话音未落时,便见得阮敬昭在不住摇头:“没有用的,贵妃主子,奴才是不可能出卖主子来换取活命机会的。若您来是为了说服奴才,那么您还是回吧!” 阿妩早料到阮敬昭会拒绝,却没曾想他连考虑都没有,当下不禁有些恼怒,压抑了怒气道:“阮敬昭。你何必要与自己地命过不去,阮梅心待你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维护?命只有一次,死了便没有重新再来的机会,你要想清楚!” “奴才想的很清楚了,受人恩果当千年记,奴才地命是主子给地,而今就当还给主子吧!”阮敬昭自知罪孽深重。难逃制裁,所以只求一死。 他那不惜命地态度令阿妩怒不可遏,恨声道:“你地命不是阮梅心给你的,而是你父母给的,你要还也应还予你的父母去!阮敬昭!!”阿妩倏地扬起了手臂,烟霞色的披帛带着底下成串的晶蓝宝石在空中划过一道狠绝的弧度:“若不是因为你是……你是……我必杀了你!” 这句话阿妩说地咬牙切齿,诚然,若非阮敬昭是她的弟弟,她根本不会在这里与他诸多废话。ap. 阮敬昭抚着火辣辣的脸颊失笑道:“我是什么?我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其实贵妃主子实在没必要在此费心思!” “没错。你是一个奴才,一个奴才而已……”说着说着,阿妩突然语带哽咽,泪水自眼角缓缓滴落。这般失常的模样把阮敬昭吓了一跳,不待他说话,阿妩突然含泪而道:“没错,让你去喂虎食那天我已决意杀你,可后来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你可知是为何?” “奴才……”阮敬昭刚说了两个字喉咙便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只一昧盯着阿妩从袖中拿出来的东西。那是一个很小巧的波浪鼓,两颗小小的木珠垂在鼓面的两侧,只要摇动波浪鼓,珠子就会不断地敲打在鼓面上,出咚咚的鼓声。这是小孩子最常见的玩具之一,只是拿到这里来做什么? 看阮敬昭一脸迷茫。阿妩叹然摇着手中地波浪鼓道:“你忘了吗?这是你小时候最爱的东西。时常抓在手中不肯放,只是那只波浪鼓已经随着一场大火烟消云散了。本宫手上这只是以前翩然玩下的,而今她大了,也变得野了,不再喜欢这种安静的玩艺。” “我小时候?”阮敬昭骤地睁大了眼眸,死死盯住阿妩,气息不匀地道:“你,你说什么,我小时候地时候,你怎么会知道?”因着过于激动,连尊称都忘了。(..info无弹窗广告) 阿妩眉眼轻扬,含了泪道:“事到如今,本宫也无甚可瞒,本宫之所以知晓你小时候的事,只因本宫是你的亲姐!”阮敬昭身子剧震,几乎不能自己,半晌才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临了突然想起了什么,瞪大眼道:“滴血认亲已经证明你是曲大人的女儿,从没听说曲大人还有一个失踪的儿子,你休想骗我帮你指证主子!” “本宫没有骗你,其中的是非曲直本宫无法细说,但可以告诉你,本宫与你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你三岁那年不见了踪影,从此遍寻不至,母亲日夜思念,盼着有朝一日能够母子团聚,可惜,一直到母亲去世,都未能找到你,本宫以为,这一世都不可能再相见,没曾想,那一日在虎场之中,却意外看到了你身上的胎记,从而认出你就是本宫失散了二十余年地弟弟,你的本名是虎子!” “虎子……虎子……”阮敬昭不断地念叨着这两个字,慢慢地,小时候的记忆从被遗忘的某个角落里浮现了出来,爹,娘,还有……姐姐! 没错,自己真的有个姐姐,长相虽然模糊了,却越来越确定,难道她说的都是真地?而且除此之外也确实不能解释虎场上她改变心意地原因! “姐姐,你真是我姐姐……”不知怎的,阮敬昭地声音逐渐变的沙哑与哽咽,最后竟然失措的大哭起来,如果阿妩真的是他姐姐,那他就是在害自己的姐姐,还掐死了亲外甥!哭了一阵,他忽又瞪着通红的眼睛大叫:“不!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为了让我供出皇后。所以编了这么一码戏!” 阿妩无声地叹了口气,泪水珊然落下:“本宫不会拿这种事骗你,就算你不帮本宫扳倒皇后,本宫也不会让皇后好过,只是敬昭。你当真甘愿一生为皇后所利用吗?”泪水恰好落在阮敬昭地头顶,凉凉的沿着额头慢慢滚下…… “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你就不怕我将此事告之皇后吗?”阮敬昭不理会滑过眼皮的泪珠,只一昧盯着阿妩瞧。小说网 阿妩蹲下身慢慢抚着半坐在地上的阮敬昭的脸,二十年,人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年,失散地弟弟终于找到,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谁又能料到,居然就是这个弟弟害的自己受难、子夭! “如你刚才所说,滴血认亲已经证明了本宫是曲家的女儿,你也好,皇后也罢,再说什么皇上都不会信,只会以为你们在诬蔑本宫。”在摸到敬昭光滑的下颔时,阿妩鼻头一酸,她的亲生弟弟此生都注定要做一个不完整的男人,若早早知道。她拼死也不会让他净身入宫。 “虎子,我只说一句,你记住了--你姓乔,乔虎子才是你的名!”说罢阿妩起身往门口走去。在一只脚跨出门槛时,她又回头说道:“虎子,姐姐真地很想,很想原谅你,从此你我即使不能姐弟相认,至少也不要记起彼此时,心中满是仇恨!” 阿妩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传进阮敬昭的耳中,总之她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如何决择,便是阮敬昭的事了。 今年的秋阳照在身上,特别的温暖,就像她初入京的那一个秋天,十年一轮回吗?那么现在的轮回是好还是不好呢? 数日后,阮敬昭终于有了决择。当着辜无惜与阿妩的面将阮梅心这十余年来地所作所为一一坦叙。 除了阮梅心命阮敬昭掐死辜则容并嫁祸含妃之事以外。往后的几年里,阮梅心还害的几位身怀六甲的妃子流产甚至终身不孕。而最令人诧异地莫过于含妃的事。 当初含妃自觉保不住孩子,所以忍痛亲自下药打掉孩子以嫁祸阮梅心,至于含妃胎像因何会从怀孕开始就不稳的事,一直到死含妃都没弄明白,没曾想今日会从阮敬昭的嘴里说出来。 玄机就在阮梅心与阿妩进府初时,含妃怠慢阮梅心,故意不来请安的事上,当初阮梅心为治含妃的骄横便请了退休的太医来给含妃看病,顺带灌了一大碗药,就是这碗这下足了麝香的药,令含妃麝香侵体,即便怀了孕也只保到四五月。 除了阿妩以外,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任谁都想不到,平日端庄大方,温柔得体地皇后竟然会是这种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之辈,以往那些看着意外的流产事件,竟全是她精心策划的结果。 相伴十余的枕边人竟然狠毒至厮,无惜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继而大怒命人将阮梅心带来,面对阮敬昭的指证,阮梅心面如死灰无言以对,只是以噬人的目光盯着阮敬昭:“为什么?” 阮敬昭别过头不语,大有不堪之意,反是无惜大踏步走到她面前厉声质问:“皇后,你为何要如此狠毒,朕自问从你入门那一日并不曾亏待过你,该予你地东西一样不少,自淳王妃到大昭朝地皇后,并无人与你抢,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满意?呵,臣妾不满意地又何止一点。”从来都是沉稳,不将喜怒表现在脸上的阮梅心这一刻却痴笑起来,攥了无惜的手爬到他的脚边:“皇上,您可曾认真瞧过臣妾一眼,没有……臣妾不是您的至爱,从来不是,以往是姐姐,而今是娴贵妃,可是皇上,臣妾对您的爱并不比别人少一分一毫,您为什么就是不肯分一点真心给臣妾,为什么?” “所以你就用爱朕的借口将自己恣意伤害别人的行为合理化?”无惜对阮梅心的行为难以理解。 “是,臣妾得不到的,凭什么她们就能得到,她们有什么地方比臣妾好,姐姐虽然长的比臣妾漂亮,可实际上却是一个没用没主见的愚人。这种人凭什么可以得到爷爷、皇上还有四皇子地爱,而臣妾却只能躲在没人的角落里,这不公平!”阮梅心的激动是从未有过的,仿佛是将憋在心中二十几年的委屈都吐了出来:“何况,在这宫中狠毒地并不止臣妾一人。娴贵妃又何尝不是如此,她比臣妾干净不到哪里去!” 无惜不断摇头,厌恶在眼中挥之不去:“听父皇的安排迎娶你为正妃继而立后,是朕这一生之中,做的最错的一件!” “皇上!”阮梅心拉住转身欲走的无惜,眼泪汹涌而出:“不要走,皇上不要走,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只为能得到皇上多一点的怜爱,求皇上不要厌弃臣妾,不要!” 阿妩静静地看着钗簪横乱,衣衫不整的阮梅心,从来自持身份她居然也会有这一天,一种无法言喻地畅快自心底蔓延。 看她那哭的不成样子的脸,无惜只觉得恶心,甩了手臂冷声道:“皇后是天下之母,恩泽万民,你这种毒妇如何配当?!”这一句话等于剥夺了阮梅心的所有。哭声一下子静了下来:“皇上,您真的不念这十余年的夫妻之情吗?” “夫妻之情?你在害容儿,害朕的孩子时,可曾念过夫妻之情!”无惜命侍卫入内后。最后看一眼阮梅心:“朕不是你,朕无法如你这般狠毒,所以朕不杀你,只废你皇后之名,囚禁冷宫!” “如此与杀了臣妾有何区别?!”阮梅心的问题,无惜没有回答,只命人将其拖将下去,从此再不愿看一眼。 后宫中最尊贵的两个女人都曾入过冷宫。所不同的是,阿妩由无惜亲自从冷宫中迎了出来,而且恩爱更甚从前,而阮梅心,这一世却是再没有出来地可能了。 枯叶翻飞的那一天,阿妩去冷宫看了阮梅心…… “阮梅心。容儿的仇。今日你终于可以还给本宫了!” “曲定璇,本宫今日输在你的手里。不是因为本宫手段不够高,而是因为老天爷恰巧站在了你这一边,所以本宫才会输了!”尽管已经日落西山,阮梅心依然不肯在阿妩面前示弱,依旧自称本宫。 阿妩慢慢揉着手里地枯叶,轻笑道:“也许是吧,其实本宫来这里是想告诉皇后娘娘一件事,一件你很有兴趣知道的事。”她凑到皇后耳边悄悄地道:“其实本宫真的不是曲定璇,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本宫的真实身份,以及本宫是如何说服阮敬昭的?”看阮梅心被她的话所吸引,阿妩浅浅一笑,扔了手中的枯叶拍手转身,施施然往外走:“可惜,这个答案,本宫永远不会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休想知道!” 从冷宫出来,一抹耀眼的阳光令阿妩微眯了眼,扶着流意地手跨上了轿舆,冷宫……以后她都不会再来了。 永平四年十月,皇后阮氏因德行败坏,被废除皇后位,打入冷宫,一世不得复起。 后位空虚,无惜本想立阿妩为后,但考虑到前朝本朝三位皇后皆无善终,所以决意不再立后,只以娴贵妃曲氏执掌后宫之事,成为大昭朝实际意义上的皇后! 十余载岁月,历尽艰辛的阿妩终于成为了大昭王朝最尊贵的女人,往后岁月,不论多少秀女美人入宫,都动摇不了她的地位,分薄不了独属于她的恩宠。 因为阿妩地求情,无惜最终没有治阮敬昭地罪,只将其交由阿妩处置,阮敬昭无有他求,只望余下半生能用来为曾犯过的事赎罪,为此,他剃度为僧,遁入佛门,长伴青灯古佛 辜则容,这个死在他手上地外甥,将是他此生最难放下的心障! 永平二十八年四月初七,永平帝辜无惜驾崩于养心殿,留下遗诏由皇四子辜则继承帝位。 永平二十八年四月末,辜则继皇帝位,尊生母娴贵妃为皇太后! 阿妩,这一朝是她登上了天下独一无二的太后之位! 定璇,幸好,幸好有你一直陪在朕身边,可惜,朕陪不了你了,往后的日子,要你一人陪着则走下去,朕与你的儿子,一定会是明君! 朕这一生中真正爱过的只有两个女人,梅落与你,对梅落,迷恋更多些,这样的爱再热烈浓灸也会因时间的流淌而淡化;对你,却是真正细水长流的爱,也许不是最烈,却是一生都无法割舍的,这样的爱,时间只能沉淀而不能带走。 能与你做三十多年的夫妻,朕很知足,与你相比,朕付出的真的太少太少,希望下辈子我们还能在一起,不生在帝王家,只做平凡小夫妻,一生只爱你一人,待到那时,朕再好好补偿你。 定璇,最后朕还想说一声--能与你相知相爱相守,是朕一生最大的幸福! 泪落处,生死别,从此,不复再见…… 皇上,你叫错了呢,臣妾不叫定璇,叫阿妩,不过臣妾依然答应你,来生依然要陪你一起走过春夏秋冬,生老病死…… 阿妩,果然……还是这个名字最适合你…… 本来写了很多话,可后来因为有几句话要改,所以重新修订,原先那些即兴的话没保存所以就没了,呜,好可怜,现在要我写我也不知道写什么。 总之最重要的就是谢谢大家这一路以来的支持,我--解语,非常非常感谢,谢谢大家一路陪我走过这两年多的时间,郑重地说声谢谢。 这本书是我写的最累最困难的一本,也许真的是江郎才尽吧,所以这篇结文后,暂时不会写文,想好好的休息一阵子,等以后灵感来了再说。 再一次谢谢大家,就算不写书了,我也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恩,我的qq是58715857,如果大家有兴趣和我做朋友聊天的话,我感激不尽。 最后再说一声谢谢,如果有兴趣的话,就拜托大家帮我写几个评吧,好的不好的都尽管说 以前发过的楔子 一秒记住【】,为您提供精彩阅读。 楔子 杏花树下的那一笑成了阿妩一生的牵绊她的心中永远都有了这个男人的身影她痴她狂她笑她狠只因她想与他做更久……更久的夫妻…… 娘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生女儿为何您恨我入骨娘您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恨我! 对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你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活下来为什么当初失踪的那个人不是你你为什么不死!!! 爹您曾说人死后会化做天上的星星那您又是哪一颗呢? 殿下还记得你曾答应过我的事吗?记得的话就快些醒来臣妾与你才做了三年的夫妻不够啊臣妾希望可以做更久更久的夫妻殿下您听到了吗? 曲家欠我的终有一ri我会拿回来! 殿下如果您认为阮王妃一人的xing命比江山社稷比王府上下几百号人乃至于您自己的xing命都还要重要那么臣妾无话可说! 女人可以拥有无数但皇位只有一个! 千樱你真的要陪安?哪怕永远都只能以丫环的身份跟在他身边? 夫人千樱本来就是一个丫环能做安先生的丫环对千樱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何况除了丫环之外千樱亦是安先生的眼睛代他去看这个世界!人生知已难得能与先生成就之知己之交阿妩已经于愿足矣先生待阿妩的仁义恩情阿妩永远铭记在心。。 凭你今时今ri的心机智慧应付一般的事情应该绰绰有余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宫里不比王府一步走错便可能是全盘皆输的结局毕竟娘娘二字背后所隐喻的意思太多了特别是有皇子的娘娘所以想要在宫中立稳脚跟须谨记一句话: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先生阿妩负的人还不够吗?有些事一直没有说出口但想必先生心中明了先生全心全意辅佐圣上登上大位又助阿妩几次三番度过难关论起一个负字阿妩到底是有负于先生。 你也说我心中有数了那又何必再说总之如今我已功成身退你却还要不停的走下去这是你的幸也是你的不幸。 阮梅落今年冬天的梅花又开了……可是属于你的梅花却如你的名字那般落下再无盛开之时! 从我代你入宫的那一ri起我就是真正的曲定璇今ri为求富贵而回来的你不过是一无身无份的流民罢了你有何资格与我在这里谈条件? 若不是因为你是……你是……我必杀了你! 为什么要选留在岐州?若是留在宫中即使是冷宫之中至少也还有机会见着皇帝而这里…… 因为……因为这里是最适合看天空的地方……. 阿妩你为皇上背负了满身的罪孽最后却落得被囚岐州的下场值得吗?值得吗?阿妩! 佛曰:有舍才有得。 阿妩那你的舍与得呢?值吗?/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