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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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蝴蝶梦方蝶心
写完“潘芭杜家具收购会社”系列的首本书,小蝴蝶有跨出第一步的感觉,终于也开始自己的系列套书,欣喜若狂之余,就开始打电话跟大家联络闲话家常……然后饱受刺激。
好像到了这个年纪,许多事情都既定下来,结婚的结婚,换跑道的换跑道,出国念书的出国念书……身旁的每一个人都在挑选下一波的人生转折,一种更为笃定的人生。
小学同学的家添了新生命,终日在尿布堆中打转申吟,悔不当初,泣不成声。惨,小蝴蝶寄予无限的同情……
柄中同学等不及年终奖金的发放,毅然决然辞职出国游学去了,至于新工作,过完新年再说吧!至少圣诞节不回来了,他是这么回答的。赞,够潇洒!
还有过去抵死反抗婚姻的高中同学竟然决定走入家庭,吓死一干人等,荷包失血之余,庆幸喜饼不错吃。哇,年终一炸,算妳狠--
大学同学搬了新家,辽阔的十二楼,视野真是好,荣登有屋一族,只是贷款付得想死,唔,有一好无二好,小蝴蝶忍不住想唱首歌:住新家,不用考虑,力丽家具应有尽有……
大家都在转变,咱呢?
呵,蝴蝶儿依然固守岗位,孜孜纥讫的对着计算机努力打字,没有什么改变,除了睡觉多了点,打字速度慢了点,脑子笨了点,钱花多了点,一路走来始终如一,比较扼腕的事,就是体重突然超重了不少,差点破表。
看着大伙儿生命的转捩,小蝴蝶也想有些不一样,也许该暂时关上计算机,到台北以外的地方去走走,去不了纽西兰就去清境吧!很早就念着要去玩玩,想去看羊咩咩的剃毛秀,想要去过过世外桃源的日子,于是行李款款,跟几个高中朋友一会合,就这么杀上了山,路不熟没关系,反正有路就钻。
山上空气顶好,就是冷了点,夜半对着星空,大伙儿不改过往习惯,开始漫天瞎聊,想婚的就开始鬼扯心目中的世纪豪华婚礼,想赚大钱的就开始编织属于自己的金钱王国,想玩乐的就尽情画着环游世界十天的大饼,全都是浑话一堆,可就乐不可支的好笑,笑得小蝴蝶几乎淌泪。
嗯,你在问咱小蝴蝶梦想要什么吗?
不多,真的不多,小蝴蝶的梦想跟计算机十二号字一样小,只是希望有一台万能的计算机,能够把小蝴蝶脑袋瓜里的所有故事在一夕之间化成文字,寄到絮绢的手上,呵呵呵,小蝴蝶躺着发笑就好了,说,这够不够天真离奇?
第一次架构属于自己的系列书,写完了红木箔金的四柱大床,适逢周年庆,小蝴蝶觉得不趁此时买张床来稿赏自己,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虽然没有红木箔金的豪华等级,但好歹是ikea的床,耐用度不知道,至于好不好睡,等下一个台风来袭,小蝴蝶就可以告诉大家,而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淹不到小蝴蝶的被子啦!
炳哈哈……
楔子
必于潘芭杜家具收购会社……
维吉尼亚州公路不远处的一座菲尔松柏树林,专门从事二手古董家具收购转卖的潘芭杜家具收购会社,便是坐落在这座苍郁林木环抱的人间仙境,四周在参天林木的围绕下,别有世外桃源的况味。
潘芭杜里的人不多,有一个离家出走的不负责社长--单云弋、一个卡拉波斯魔女之流,顶替用的第九代社长--单可薇,还有一个年仅八岁却爱看报纸找命案的第十代准接班人--单玺、一个退休后就爱唱大戏,总在清醒与痴呆之间飘荡的第八代社长--单怀国,外加一个视钱如命的金牌员工--派翠西亚,跟一个三天
两头就迷路,连荷包蛋都煎不好的傻女仆--苏菲雅。
咳,潘芭杜里的人真的不多,就是怪了点。
一如往常,上午暖亮的阳光径自泼洒在翡翠似的绿地,草稍上的露水盈盈发光闪耀,像钻石似的,身为潘芭杜临时第九代社长的单可薇此际宛若希腊女神的化身,高傲站立在潘芭杜所属专车上视察占地广阔的家具业务,细致的脸蛋上神情专注无畏的扫看眼前的一切,睥睨的模样吸引无数目光投射往她美丽的身影,而她最多就是投以一抹浅笑。
话说潘芭杜家具收购会社乃是十八世纪末,由一位名叫斐德里克?潘芭杜的法籍人士移民赴美后所创立,因为自称为法国国王路易十五之爱人--潘芭杜侯爵夫人的后世子孙,故以此为命名。
一直以来皆是从事木质家具的制作买卖,而后几世因经营不善,辗转变卖给来自中国的单姓移民家族手中,这一传袭就是八、九代的时间,所从事的业务范畴也从原本的木质家具的制作买卖,演变至今日的二手古董家具收购买卖业务,而为了纪念潘芭杜家族的创始,潘芭杜的名称也就一直沿用至今,几年前因为家族成员有了日籍人士,遂改为收购会社。
会社的建筑外观是一座巍峨壮观的法式城堡,仿凡尔赛宫,大气磅礡的建筑姿态宏伟,费尽万千奢华兴建,整座建筑可分三个重点:主宫殿、法式庭园及大小离宫,殿内甚至还有私人礼拜堂,每处都是富丽堂皇的巴洛克风格,法式庭园特色中的几何形步道、树丛、池塘、喷泉、雕像、花坛、柱廊等在此展现无遗,以一种复杂又和谐的方贰排列其中,像是绿意盎然的棋盘。
右侧进入视野的是座喷泉,圆形的大理石池子层层迭立像蛋糕似的,最上层则是月亮女神的雕像,往后方走去还有条运河可供大型船只乘载收购的家具运送至此,扣除单家自用的区块,数百公顷的空间,全都陈列着单家人踏遍世界各地收购而来的古董家具。
来到潘芭杜家具收购会社,没有人会用双脚挑战这个地方,因为把腿走瘸了,还看不完里头陈列的十分之一,三天两头就看着数辆寻游专车在潘芭杜家具收购会社里穿梭奔驰,这样豪华大气的景致,再再都显示拥有者的背景不凡,也难怪乎潘芭杜家具收购会社是业界的第一把交椅。
单可薇以着年轻姿态掌握着家具收购的龙头事业,如此美丽的身影让许多来此寻宝的买主都暗自爱慕欣羡,是谁?到底是谁?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有幸能够同时拥有这样富可敌国的家业,跟眼前这位美若天仙的女人?
单可薇把众人的打量看在心底,轻扯嘴角冷笑,尽避臆测吧!这些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已经心有所属,而且还有了孩子,一个他和她共同创造拥有的女娃儿,这辈子她的心只会跟随那个叫汤镇权的男人,只会是他……
第一章
二○○三年,台湾台北。
台北郊区的夜晚,畅通的私人大道上,一辆辆百万房车不停的驶入尽头的奢华雕花大门,遗世独立的巴洛克艺术豪宅里,斐澄流光,衣香鬓影,以面具为主题的宴会正在进行着,一张张的脸孔,包裹在华丽的面具之下,挪移之间,面具下的社交脸孔不经意的显露,是伪善、是浮华,也是上流社会的矫情造作。
一袭深色亚曼尼西装,身形顽长挺拔的聂齐桓将烫金的邀请卡交给门房,接过招待人员递来的面具,他只是淡淡的一瞥,遂在众人打量的眼光下从容的走入。
“我的聂大建筑师,你总算来了!我正同大家说起你的设计,大家等不及想见见这豪宅的幕后大功臣呢!”宴会主人夸张的迎上前,眼睛深陷在笑容堆起的皮肉里,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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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老板客套了,我聂齐桓的设计能得到您老的赏识,是我的荣幸。”他客套虚应着。
“快来,我跟你介绍几位今晚的贵宾,可以顺便帮你的小建筑事务所开拓庞大商机呢!”不由分说,他拉着聂齐桓就往人群里钻。
聂齐桓,台湾甫崛起的新锐建筑师,在国际上接连拿了几个建筑设计大奖,深受业界瞩目,许多名流遂争先恐后的上门游说,纷纷想争取他亲自操刀的建筑设计图,倒不是他们真懂他的建筑,而是一种趋势,聂齐桓很清楚他们的心态。
而说起这一次的业主,聂齐桓只有满脸苦笑,眼前这散尽千金也不眨一眼的富豪,品味水准有限,聂齐桓费尽心力始终无法说服他回归实用基准,最后也只能反过来说服自己在这一屋子骇人的华丽中,努力去寻求一个协调的基准点,免得得罪了客户还砸了自己的招牌。
他乡愿吗?聂齐桓不这么认为,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梦想中的房子,虽然有时客户的品味着实令人不敢恭维,但是设计一栋建筑物就是要让居处其中的人感到满意喜爱,他不能否定,只能用他的能耐让冲突化解,成就居住的和谐。
当然,他也有自己理想中的建筑蓝图,一样神圣不容他人诋毁侵犯,这种心态他可以理解。
周旋在这些富豪贵妇的社交中,兴许是腻了遮掩的举动,聂齐桓手上的面具成了打发无聊的器具,恣意的甩弄,会场里唯独舞者还严谨奉行面具的主题,让金色面具裹罩脸孔,只露出晶灿的眼眸,群众在舞台上,异国情调的靡靡之音伴随姿态袅娜的舞步,为首的舞者双手之间甩舞的火盏闪烁熠熠火光。
火舞,充满着魅惑的氛围,舞者头戴金冠,贴身的金色舞衣包裹着曼妙的婀娜身躯,窄短的金丝刺绣衣、薄纱灯笼裤,露出纤细蛮腰,眉心一抹朱红呼应着她艳饱的唇色,在灵巧的甩动之间,火花动线流畅优美,似是危险却又美丽的叫人炫目。
四目短暂交会,女舞者的眼神凛冽冷漠,带有一抹高傲睥睨,聂齐桓玩味的注视着她,谁知她竟漠然一别,再也不把他的注视放在眼底,全心专注的继续她精湛的舞蹈,未料,那姿态竟惹笑了他。
啧,真是个呛辣的女孩!她的娇任勾引起他莫大的兴趣。
好不容易月兑离了那些上流社会人士,聂齐桓转身取来酒杯凑口啜饮,双眸再度扫去,方才的女舞者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名赤果胸膛的男舞者。
他扬眸在这欧式庭园里梭巡半晌,终于在松柏树后的宁静角落,发现穿着金缕鞋的小脚就隐身其后。
轻托着酒杯,他踩着从容脚步悄悄靠近,远离喧闹的角落,那女舞者仰头就口的饮着水,十足的洒月兑,一双小脚在草地上踮呀踱的,带着些许童心。
“很渴?”他出声问。
女舞者蓦然转身,面具下的眼还是那么充满了……敌意。
“妳跳舞的姿态很美。”
“我知道。”她一点也不谦虚。
他不以为意的笑,“喝吗?香槟。”他将手中的酒杯托送到她面前。
她不为所动的瞪着那杯澄透的液体,“有事?”薄唇吝啬的翻吐出两个字。
“妳对有事的定义为何?”他莞尔一问。
面具下的眼冷淡的睐他一记,径自关上矿泉水瓶的瓶盖,转身便要越过他。
聂齐桓跨步阻挡,依然带着从容的浅笑,“先别急着走。”
有没有人说过,男人天生潜藏着部份的自虐,明知任性骄矜的女子特别难讨好,但就像飞蛾扑火的纵身扑去,尽避可能灼得满身伤痕,仍乐此不疲。
“让开!”她率直的命令。
“唔,好女孩是不会这么粗鲁的,当然,妳可以说,借过。”他又执意的把手中的香槟凑上她的面前。
“我从不夸说自己是好女孩。”她给他碰了个软钉子。
他看见她脸上布了下少汗珠,看来辉煌耀眼的火舞,舞个大半时间也是挺煞费心力的。
“妳不打算将面具卸下吗?难道完全不感到燠热?”
“甭费心。”她睐过一眼。
“呵,有没有人说过妳口气很呛冲?收起妳身上的刺吧,我的小刺猬,我只是想请妳喝一杯香槟而已。”他目光诚挚的说。
幽然的瞳孔对着酒杯瞬也不瞬,忽地,她探长手夺过他手中的酒杯,一如稍早的洒月兑,仰头一饮,涓滴不剩。
“妳都是这么豪爽率直的不给人认识妳的机会吗?”他低头看着身前娇小的女子,“告诉我妳的名字吧!”
“我不想认识你。”她的口吻依然高傲,将手中的酒杯归还便要离去。
这时,豪宅庭园里占据大半夜晚的火舞音乐骤然歇止,随之响起的是悠扬的华尔兹,趁着接过她塞回酒杯的同时,他顺势握紧她的手掌,撑起她的胳膊。
“那陪我跳支舞再走吧!”他耍赖的笑着。
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聂齐桓扣紧她的柔荑,将她围困在这静谧的角落,脚步开始蹓跶在两人独处的草地上。
一股来自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扑鼻而来,凉冽清淡,舒服的像蔚蓝海洋,又沉稳的像森林里的苍郁林木。
“放开我--”她拗着被箝制在他掌中的手,目光燃起火般的怒气。
“嘘,我不常跳舞的,尤其是带人跳舞,别打乱我的节奏,要不然我可是会踩上妳的脚的。”
他依然故我,然而看着她益发深沉的不满在酝酿,他却乐得直想大笑,原来捉弄一位浑身傲气的女孩是那么有趣的事情,嘴角的勾痕毫不隐藏他的情绪。
“你这男人未免也太狂妄了,我命令你放开我,马上。”她怒瞪着身前陌生的男子。
“嘘,一支舞很短暂的,我甚至想两支、三支的跳呢!”
忽地,手腕一个使劲,聂齐桓将怀中的她甩了出去,然后又急速的扯回自己的怀中,她脸上的金色面具就在这一秒钟悄然落下,露出一张细致美丽的容颜,小小的,巴掌般大。
他收紧手臂,将她揽在怀中,双双倚在一处雕像上,他单掌托起她的下颚,衬着皎洁的月光凝望着她的脸。
眉像黛色的弯月,眼汪汪如烧熔的玻璃,鼻挺嘴俏,尤其那与眉心朱红呼应的唇色,鲜艳的叫人想品尝,手指抚模的肌肤细腻如滑蛋。
“瞧我发现了什么宝,妳很漂亮,叫人心折的美丽。”他低笑,轻佻的揩了她的脸颊一记。
她格开他的手,“看够了吗?”蓦地,她眼神一黯,屈脚攻击,蛮横的不留情面,气势汹涌。
聂齐桓机警放开怀中的她闪避攻击,用带笑的口吻道:“不够,妳真是我见过最难讨好的女人了,不过这是应该的,因为妳美。”
“当心我挖出你的眼睛,作为你今晚轻佻的代价。”她威胁道。
“万万不可,妳是美丽的,但是没有我的欣赏,美丽只是徒然,相信我,失去我目光的追逐,妳会急速枯萎的。”他又想碰触她的脸蛋。
她拾起落在地上的面具,冷冽的睨住他的手,“我最讨厌动手动脚的男人,还有曲意讨好的男人,偏偏你是双料冠军,自大狂,不要以为女人都是好欺负的。”
“我本无意欺负妳,”他探手在口袋掏出一张名片,强行塞入她握拳的手中,“这是我的名片,今晚宴会结束,我等妳。”顺手取下她一只耳环放入自己口袋,当作是一种交换。
她恼怒的瞪着他,“太过自信的男人容易栽跟斗。”
“如果是妳,我甘愿。”聂齐桓取饼她手中的面具,重新戴在她的脸上,意图遮掩那冷冽的美丽,“妳还是把面具戴着好了,因为我竟自私的不希望有人分享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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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她,将她往前一推,他倚在雕像上潇洒的挥手目送她的离去,这时,他看见她耳后一抹神秘图腾,似刺青又似胎记的红色火焰图腾。
唉,真是名神秘的女子,叫人想不多看一眼,难啊!
她垂眸瞥着手中的名片,低语冷嗤,“聂齐桓,哼……”一手揉烂,回眸扫过身后的他,她像是预言似的扯着一抹冷笑,“今晚的结束会是遥遥无期的审问。”
使劲一扔,纸团笔直的扔上他的胸膛,她高傲的像是洁白的天鹅,婀娜离去。
他拾起皱烂的名片,不由自主的笑了,这个女舞者实在叫人着迷,摊开名片,他彷佛还感受到她的怒气,仔细的将它摆入自己口袋里,跟那只耳环放在一块儿。
约莫十多分钟后,豪宅里传出几声枪响,尖叫声四起,四周随即陷入一片黑暗,紧急照明设备竟意外的没有发挥效用。
聂齐桓依据记忆中的蓝图,模索的来到开关处,重新启动豪宅里的照明,然而屋主巩老板身中数枪,已经倒卧在血泊之中。
纸醉金迷的宴会染上血光,与会人士逐一接受警察讯问,然而,在嘈杂人群中,他却始终看不到身穿金色舞衣的她。
今晚的宴会是遥遥无期的审问……
她离去前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投入他的心湖,轰的一声爆炸发酵。
二○○四年,美国,维吉尼亚州。
十二辆迎娶的高级房车在大雨中的维吉尼亚公路上疾驰,瞧新娘礼车上的这等阵仗,完全是依照台湾礼俗,尽避这是在美国境内,只是车身似乎呈现吊诡的倾斜,让人实在担心这车子不知几时会爆胎抛锚。
一百多公斤的新郎欧大威傻呼呼的笑着,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新娘--维琴萨。
“妳好漂亮,真的好漂亮,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可以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我好高兴……”他像个孩子似的高兴的喳呼着。
任庞然大物般的新郎不停的叨絮着他的幸福跟开心,一旁身穿白纱的维琴萨只是低垂着头,抿着唇不发一语,然而她的心依然是卜通卜通的剧烈跳动着,就像窗外的雨势那般激烈。
快了,就快了,等时间一到,她苦等了二十多个年头的自由就即将回归她的手中,届时,她不再是组织里的一员,也不会是谁的妻子,她就只是她,一个名叫维琴萨的华人女子。
“老婆,妳说,我们以后应该要生几个小孩?”出身富豪门第的欧大威正编织着他未来生活的美梦。
她只是冷冷的笑着,欧大威的母亲是个干练精明的势利女人,偏偏那么市侩的母亲却生出这么个毫无心眼的傻儿子,深知欧母极度讨厌自己,但是儿子喜欢,欧母也只好让步,让维琴萨得以披上嫁纱,嫁入欧家。
是,她的确是利用了欧大威的傻,这次任务才会这么的顺利,组织应该没料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吧?维琴萨低笑。
她是个职业杀手,从小被豢养在秘密组织里,然而她厌恶这种血腥杀戮的人生,厌恶这种不知自己方向、只为了组织出生入死的愚蠢忠诚,她是那么的渴望呼吸自由空气,是以她与组织约定,用最后这桩任务的顺利交换她下半辈子的自由,眼下看来,她就要达成了。
“老婆,妳怎么不说话?”听不到她的响应,欧大威孩子气的推推她,“五个好不好?这样可以组成篮球队,我可以带着他们去看nba。”
“喔,随便……”她满心思索的都是自己重获新生的自由,哪管得了他在她耳边嘀咕什么孩子不孩子的,因为根本不会有孩子,不会。
“老婆,妳在紧张对不对?”他煞是认真的问。
他的脸足足是她的三倍大,体重亦然,只见那张肥胖的脸整个凑近面纱,骇得若有所思的她差点失控惊叫。
“嗯,对。”她蹙起眉虚应。
欧大威拍拍她的手背,发出啪啪的声响,“不用怕,妳一点都不用怕,以后有我会保护妳,没人敢欺负妳的,而且我们家什么没有,就是钱最多,什么事都可以用钱摆平,妳不用担心。”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嗯,我知道。”
见她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他又问:“难道妳还在担心妈妈?”
“嗯。”维琴萨始终是一味被动的应着。
“妈妈是很凶没错,但是只要是我喜欢的,妈妈她就不会阻止,而只要是妳喜欢的,我当然会全力支持,妳不用担心,一切有我,我现在可是个要保护老婆的男人了,呵呵……”他兀自沉醉在他的喜悦之中,“只要妳赶快为我生下孩子,妈妈一定会更疼妳。”
不敢想象自己为他生儿育女的模样,她有些厌烦的抽回夹在肥肉层里的手,轻甩着油腻,任他独自陶醉。
她低头看着腕上的表,暗自思忖,快了,就快了……
这时车身一个转弯,电光石火间,车身异常的倾斜打滑,司机惊愕的努力扳着方向盘,反应迟钝的欧大威还来不及发出什么疑问,礼车就这么失控的往路旁冲去,维琴萨睁着双眼正视自由的来临,嘴角浮现的是她愉悦的笑容,那是夹带着冷冽的愉悦。
速度在惊呼声中停止,然而已经造成了破坏,婚礼,注定是无法举行了。
第二章
维吉尼亚州,潘芭杜家具收购会社的法式城堡离宫里,第九代社长单可薇正端坐在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经典梳妆台前,精心的描绘着她的容颜,丝缎的睡袍一如她的肌肤那么光滑。
伴下粉刷正欲梳整蓬松长发,潘芭杜的金牌员工--派翠西亚凝着一张脸闯了进来,杀气腾腾的她一坐在单可薇的大床上。
“大小姐,敲门妳会不会?就算妳觊觎我的春光外泄,也不该这么明目张胆的任意来去吧?”单可薇从容回眸睐她一眼,“唔,妳今天的脸是摔到粪堆里了吗?臭得难看。”她刻薄的说。
“楼下那个女奥客的嘴巴的确跟粪堆没两样。”派翠西亚没好气的说。
派翠西亚是个白人女子,小时候因为父亲工作的关系,曾在台湾住饼一段时间,是以国语说得还挺字正腔圆的流利。
“怎么了?”单可薇抓起发饰,优雅的往头上一束,口气淡然的说:“吵架妳不会吗?拿出妳跟我勒索加薪的嘴脸不就好了。”
“我当然会,但是,我干么那么辛苦,那个奥客是妳惹的祸欸,凭什么要我去收烂摊子,除非……有额外奖金可以拿。”一改稍早的臭脸,笑盈盈的她手掌一翻,又是讨钱的模样。
这个派翠西亚什么都好,长得美,工作能力也棒,一个人可以身兼秘书、会计、业务,堪称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在单可薇眼中,她是稍稍具有智商的家伙,唯独是个视钱如命的守财奴,势利得要命。
单可薇放下梳子,转身面对她,“我惹的祸?呵呵,派翠西亚,只不过是叫妳去跟客户按捺一下,这份属于工作范围之内的事情,妳又想跟我讹诈奖金?那我付妳的薪水是怎样?慈善救济金吗?”
她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单老板,我也很想把她摆平,问题是那张嘴巴简直比十斤砒霜还毒,跟那老妖婆扯了一个早上,还不买我帐,指名道姓的非得那个卖东西给她痴肥傻儿子的坏心女人下去才肯罢休。”她意有所指的看着单可薇。
“那个坏心女人是指我吗?”单可薇嫣然低笑的用食指指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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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妳还有谁,难不成是苏菲雅?她连荷包蛋都能煮成锅巴,在这里走路还会迷路,哪有能耐帮妳做生意?”她没好气的说。
“派翠西亚,妳可以讲清楚一点,我贵人多忘事,不起眼的人事物,我可没多余的脑袋搁置它。”单可薇起身走向更衣问,准备挑选衣服。
“半个月前,妳卖了一组红木箔金四柱大床给一对准新人,新郎胖得像神桌上咬着苹果的大猪公,偏偏新娘娇小又美丽,那天妳还说是一朵鲜花插在大牛粪上,这下好了,大牛粪的妈妈嫌妳的二手家具晦气,婚礼没办成,差点办丧礼,这下子一家老小又是轮椅又是拐杖的上门来讨公道了。”派翠西亚扯着嗓门喊。
“不过是受了点伤,又还没到抬棺材的地步,那还算好,嚷什么嘛!”
“就知道没心没肺的妳会这么说,所以我就据实以答了,谁知那泼妇竟然想拿东西砸我,拜托,我这花容月貌万一破相了,她拿什么赔我?何况这楼子又不是我捅的,何苦来哉!”
她扬手捺捺太阳穴,“好了、好了,派翠西亚,反正妳八句不离钱本行,满口都是意有所指的要我给妳钱,这次我自己下去处理,妳好止了满脑子讹诈我的念头。”
单可薇穿上emanuelungaro的桃粉色丝绒窄版鱼尾裙,藕色的荷叶雪纺外套内搭v领背心,足下蹬着一双同品牌的粉色露指鞋,抓过一把绣扇,姿态婀娜的正要尾随派翠西亚下楼处理那个奥客……
“妈、妈--好消息,又有命案发生了!”年仅八岁的单玺抓着报纸,欢天喜地的冲来,不意竟迎面撞上走在前头的派翠西亚。
“哎呀,单玺,妳这冒失鬼,为什么妳总是不能优雅的走路?”派翠西亚抱怨的嚷着跟前的冒失小丫头。
“派翠西亚,妳以后注意一下妳的小肮好不好?撞得我脑袋发晕欸。”单玺不甘示弱的回嘴。
“妳这兔崽子--”
“好了,妳们两个吵什么?闭嘴--”单可薇弯身抽过女儿手中的报纸。
呵,果然又是一桩命案,那男人的大名又出现在报导里了。她扯起一抹浅笑。
只要一听见有命案,素有卡拉波斯魔女之称的老妈就会露出这副窃笑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老妈是凶手呢!天晓得老妈总打着收购家具的名号,暗中进行中饱私欲的勾当,不过好处就是会对她和颜悦色个好一阵子,是以单玺日日热中于翻报纸找命案的差事。
“妈,我们快去吧,不然家具又会被抢光了。”单玺拚命讨好的怂恿着。
“不行--”派翠西亚一口拒绝,“妳妈妈捅了大楼子,现在人家正在主宫殿大厅咆哮叫嚷着呢!哪有美国时间跟妳去命案现场搅和。”
“那种小事妳去处理呀,派翠西亚,妳可是领薪水的人,怎么可以不办事呢?”单玺理所当然的说。
“妳这混蛋--”派翠西亚情绪激动,巴不得掐死这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
“好了好了,妳们这一大一小可不可以有短暂的和平共处?当心我一脚把妳们踹到后方的运河去。”单可薇睨了两人一眼,随即沉静思索,
朝派翠西亚扮个鬼脸,单玺赶紧闪到一边,免得真被母亲踢到后方运河去,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探出一颗头,她不死心的又小心翼翼的唤,“妈,那咱们今天还去不去?大案子喔,妳看,连汤大警探都来了,这案子铁定很重要,现场的家具说不定会有好货色,再不去,晚了妳会后悔的。”她小声的怂恿着。
找不到好家具事小,错过了汤大警探才是损失!不过这话不能明着说,要不然妈会“见肖转生气”,赌气不去。
“不能去,楼下那个女奥客快要拆了潘芭杜,不去把她摆平,光是去命案现场抢来一堆好家具也不会有地方放。”派翠西亚作对似的提醒,跟单玺形成壁垒分明的两方。
只见单可薇兀自沉思,须臾,她将报纸交给派翠西亚,目光坚定的说:“妳去,一定要把命案现场的家具做个仔细的评估,对了,记得带单玺一块儿去。”
“什么--”派翠西亚愀然变色,“为什么要我去,那是命案现场欸,又不是百货公司,而且随意出入命案现场是违法的。”要吃牢饭的事,她才不干。
她又不像单家这对变态母女,热中在死人堆里寻宝,三天两头就赖在命案现场打转,对于那种晦气的地方,她向来都是敬谢不敏、止步不前的。
“如果只是要叫妳上百货公司逛街,我干么还花大钱请妳来当员工?况且我哪里违法?我只是要妳先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评估咱们是不是需要更近一步跟家属接触家具收购事宜,又不是要妳像个蛮横的土匪,马上徒手把家具扛回来,顶多用眼睛看看、用嘴巴说话,命案现场的一丝一毫又不会被破坏,妳说,哪个笨蛋敢说我违法?有种就他把本姑娘抓进监牢关着。”单可薇气势凌人的回答。
“可是,可不可以不要……”凶杀案欸,多惊悚啊!
“不行,如果妳没找到好东西,没有抢在其它业者之前好好笼络家属,当心我扣光妳这个月的薪水。”说完,单可薇踩着高贵优雅的步伐,准备去会会那个奥客。
见投诉无效,派翠西亚转身怒瞪单玺,“小丫头,都是妳害的啦,没事嚷嚷什么命案?死人的东西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又不是殡葬业,干么成天在死人堆里打转?”
“原来派翠西亚妳是胆小表呀!身为潘芭杜的员工就要不忌讳生死,我们这里的家具有二分之一以上都是抢自死人手中,妳这么胆小还敢要求加薪,实在太逊了喔!我看,妳应该减薪百分之十才对。”她揶揄着一听到死人就花容失色的派翠西亚。
一听到减薪,派翠西亚马上像是被挑起怒火的斗鸡,“单玺,闭上妳的嘴巴,要不然我拿针线缝妳。”她穷凶恶极的恐吓。
单可薇又朝两人睐去一眼,单玺以为母亲要训斥她没大没小,机伶的佯装瑟缩姿态闪到一旁,派翠西亚则以为老板要帮她说话了,正洋洋得意呢!谁知……
“没错,单玺的话说得很有道理,不愧是我们潘芭杜未来第十代的接班人,减薪的事情,我的确应该好好考虑。”话落,单可薇已经消失在离宫。
派翠西亚愣在原地许久,激动得想砍人。
看派翠西亚吃了大瘪,单玺掩嘴低笑,虽然厌烦了旧家具、老灯饰的她对接班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能够看到派翠西亚这个模样,倒也挺值得的。
“派翠西亚,我先去看我娘发威了,等妳心理建设好准备出发去命案现场,别忘了叫我一声,要不然会被扣薪水喔!”说完,她一溜烟的消失。
“单玺--”
仿凡尔赛宫的主宫殿建筑里,浓妆艳抹的欧夫人就像随时备战的母鸡,顶着一张巫婆的势利脸孔,拚命的拍动她的翅膀虚张声势,两只脚来回的踏踅,几乎要把光洁的地板踩出两条壕沟。
单可薇美眸一扫,眼前热闹非凡的巴洛克大厅没来由的让她一阵振奋,瞧,素有神猪之称的新郎被捆得宛若端午节的大肉粽,杵着一支岌岌可危的拐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崩溃,鼻青脸肿的他还劳动三个彪形大汉看顾着。
至于一旁的轮椅上,如花似玉的小新娘打着石膏,目光呆滞的紧抿着唇不发一语,由一个麻脸小女仆看顾着,算算偌大的大厅里也没几个人,但是就够吵闹的了,全拜这欧夫人之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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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可薇把吵闹不休的矛头指向欧夫人,“怎么了?这么声势浩大的阵仗,想夷平我们潘芭杜不成。发生什么事了?这些人怎么伤成这样?”她手中的绣扇摇呀摇蚌没完。
欧夫人嗓音掐高一应,“喔,总算来了,妳就是那个坏心的负责人?”她转身开始叫嚣,“瞧妳人模人样,竟这么坏心歹毒,我儿子这场车祸,有妳好赔的了。”
“坏心?我单可薇哪里坏心?蒙您关心,我的心脏还卜通卜通的鲜活跳着,既没缺了角也没破了洞,所以还没坏呢!”眨巴着大眼,她笑容可掬的说。
“少废话,单老板妳给我仔细瞧瞧,一场车祸我儿子伤成这样,皮肉伤不说,光是骨头就断了三四根,还有我那未过门的媳妇儿,脚瘸眼瞎,还得破费我请个小丫头瞻前顾后的跟着她,妳说这笔损失妳要怎么跟我清算?”
“既然发生车祸,不在医院好好休养,跑来潘芭杜做啥?啊,是不是想挑一张舒适又安全的家具,好让妳儿子安心养病?快,我们潘芭杜什么没有,家具最多了,中式西式都任君挑选、包君满意。”单可薇转身嚷着员工,“快张罗两辆游园车,看来欧夫人现在是想挑家具了,可别怠慢了贵客。”
“住口--我今天是来讨公道的,谁要买妳的东西来着?妳这丧尽天良的女人、臭奸商,竟然卖那张邪门的四柱大床给我即将新婚的儿子,不但害得我儿子的婚礼办不成,小两口还全进了医院,妳有没有良心啊?这下连这媳妇儿都残了瞎了,为了照顾她,我还得破费多聘请个女仆,天啊,我欧家哪有这等闲钱这样挥霍,妳得给我一个交代才行!”
呵,她没听错吧,敢跟她单可薇要交代?交代是没有啦,胶带倒是不少,拿来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正好。
“此言差矣,无奸不商,这道理夫人妳应该比我熟知才对啊,况且买卖是妳情我愿,怎么可以出了事就一味的怪罪于我?再说,妳儿子是出车祸,又不是从床上摔下来,妳不去追究车子的安全,跑来牵拖我卖的家具,这未免说不过去吧?”她面露无辜状,不忘端起桌上的rosenthal瓷杯,啜一口早茶。
“不怪妳怪谁?我问妳,妳卖的家具是不是都是死人用过的玩意儿?”
“咦,我没跟夫人或是令郎解说过这张床的来历吗?”她深思须臾,“那我现在说好了,传说这红木箔金四柱大床,是百年前的一位富商为了迎娶未婚妻,特别命木匠采仿古手工精心打造的,谁知呀,那个福薄的新娘竟然在新婚之夜举枪自尽,当场头壳开花脑浆四溢,鲜血淋漓呀!”
单可薇突然一个停顿,随即畅怀的摇起手中的绣扇,“唔,原来新娘死在床上,自此阴魂不散的传闻是真的呀!稀奇、稀奇,这故事太灵异了。”
“妳还说、妳还说,看,那张床根本就是个邪门的玩意儿,妳还拿出来兜售?就说妳卖的东西全是死人的玩意儿吧!”
“唔,我说夫人呀,妳怎么会说这种傻不隆咚的话呢?我这潘芭杜明摆着就是二手古董家具,既然是古董,不就是要死越多人越好,也越值钱嘛,这才证明它是货真价实的古董啊!历经不少古人终成古董,不是死过人的家具,本姑娘还不想要呢!”她放肆而笑。
“妳真是可恶至极,我一桩喜事被妳的晦气家具搞成这样,妳不想着如何赔偿,还拐弯酸我,妳什么意思--”
“欸,夫人,妳这样说又不对了,这家具不是我送上门的,是令郎跟他的新娘欢天喜地的亲自上门来挑,家具本身保存良好,没有缺脚断柱,没有白蚁蛀蚀,也没有皮面刨伤刮痕,瞧那质材跟手工,堪称是一等一的好货色呢,怎么现在倒怪罪我的家具来着了?我记得那天妳的准媳妇儿可是对它爱不释手呢!”
“但是那是死人的东西,死人就是晦气。”
欧夫人怎么想怎么气恼,想他们欧家可是家财万贯,要什么有什么,世上的东西只有不想买的,哪有他们买不起的,为什么非要这二手货,而且还是死过人的,她十分震怒。
“晦气?我成天都在这儿吃喝拉撒睡,怎么从来都不觉得晦气?夫人,赶快带着妳的儿子回家好好休养才是,令郎那么庞大壮硕,当心一会儿拐杖断了,后果不堪设想呀!”
闻言,潘芭杜一干工作人员纷纷掩嘴窃笑,就连负责看顾欧大威的三名大汉也禁不住噗哧忍笑。
“单老板,我只是要公道,妳干么笑我儿子胖?”脸色乍青倏白,一听到宝贝儿子被人揶揄,欧夫人整个人气得发抖。
“天地良心,妳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令郎胖了,我只是说他庞大壮硕,可没说他胖喔!”单可薇露出那牲畜无害的模样。
“妳妳……总之我要退货,外头那架红木箔金四柱大床妳拿回去,然后把钱还我--”
“喔喔,我们这儿是货物既出,概不退还,除非是买主死了,我才会再度回收。”
“住口!妳存心咒我儿子死就对了,我命令妳马上把钱吐出来还我。”她激动咆哮。
“很抱歉,恕难从命,交易已成定局,要我吐出钱来,办不到。”单可薇也把话挑明了说。
“妳这女人实在太阴险了,卖死人的东西给我,还敢这么嚣张,我要去控告妳,非叫妳倾家荡产不可。”
她又是优雅的掩嘴轻笑,“告呀,我花钱请了律师,今年开春以来,他都还没派上用场,现在正好,夫人快去控告我吧!”拢拢秀发,她十足的挑衅。
“好,我不但要告妳,这个带衰大床和瞎眼的媳妇儿我也不要了,就留给妳当作纪念。”欧夫人杀气腾腾的说。
“妈……”满脸纱布的欧大威艰困的发出声音,“伦家要琴萨当偶新娘……”
“别吵,妈作主,你老婆现在是瘸腿又瞎眼,我们欧家不可以要那种有残缺的丫头当媳妇儿,改明儿妈再帮你找一个比琴萨漂亮百倍的新娘子,乖喔!先上车去休息。”她吩咐三名大汉小心的把宝贝儿子搀离这战场。
轮椅上的维琴萨低垂着头,叫人看不出她是伤心还是怎么的。“珊珊,推我出去吹吹风。”她唤着一旁的女仆。
“是,小姐。”一旁拧着双眉的麻脸小女仆力芸珊,尽心的推着维琴萨远离战场。
“到搁摆那张床的地方去吧!”她轻声说。
“嗯。”暂时远离战场,力芸珊嘀咕着,“夫人太没良心了,怎么可以把小姐撇下!”她精准的把轮椅停在床沿。
红木箔金四柱大床就搁在主宫殿门口的一旁,维琴萨对一切不利于她的争执恍若未闻,只是怜爱的碰触着上头的木纹雕刻。
瞎眼!呵,只有她自己明白是真是假,维琴萨按捺住满心澎湃的愉悦。
她很喜欢这张床,一直以来,她就渴望能够安稳的睡在属于自己的床上,不必连夜晚都那么辛苦的提心吊胆,打从第一眼见到这张四柱大床,她就告诉自己,是的,就是这张床,未来重获自由的她将要安稳舒适的睡在这张木质沉香的床上。
听到欧夫人的决定,她一点也不难过,甚至有一种猫偷吃了鱼似的窃喜,低垂着头的时候,她几乎是欣喜若狂的,因为一切都如她所计划的那么顺利。
这厢,为了帮自己的新家挑选一张合适的床,聂齐桓特地来到维吉尼亚公路上名闻遐迩的潘芭杜家具收购会社,这里的家具虽然是二手货,但是独具特色,许多同业都对潘芭杜的东西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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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进入占地数百顷的潘芭杜,眼前尽是师法凡尔赛宫的奢华,行经法式庭园、月亮女神喷泉,一路来到邻近主宫殿大厅的停车场,他打开车门利落跨出。
棒着一段距离,他看见一张红木的四柱大床被撇在巍峨的法式建筑门口,一旁还有个坐轮椅的女子,随着距离的拉近,他发现轮椅上的女孩正以一种极度怜爱的方式在抚模着那张大床。
咦?她的目光焦距有些不对劲,彷佛是看不见这张大床似的,仅能用双手膜拜它的精致纹路。
聂齐桓快步上前,轮椅上的女孩也仅仅是竖起耳朵停下动作,呆滞的目光本能的往上一扫,缥缈的焦距让他不确定她是否看见什么,又是否什么也没看见。
他伸出手在她面前轻晃,果然她一点回应也没有,更加确认这女孩是个盲女的事实,可惜了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怜悯之余,他转而注意起眼前的大床。
那是一张极具大气的床,珍贵红木,随处是细致的木纹刻饰,床脚细节尽是箔金的华丽,四方矗立的木柱可以高高撑起纱幔,他对这张床很是满意。
“很漂亮的一张床,红木箔金四柱,充满古典味道又耐用扎实,即便摆放在现代化的建筑空间里,一点也不觉突兀。”他径自喃道。
“我知道。”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存在,维琴萨冷傲的说,轻扯嘴角。
未施脂粉的素雅脸孔,散发着无人能敌的孤傲美丽,不敢想象这张脸孔若是薄施脂粉,会是怎样的花容月貌、倾国倾城,聂齐桓专注的凝视着她。
等等,他怎么对这张脸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彷佛在哪个夜晚,他曾经看见她精细妆点后的容颜……
他摩挲着下颚,纳闷的暗自思忖。
“珊珊,我们进去吧!”知道这男人的目光始终不离自己,维琴萨冷漠的招唤女仆离开。
“是,小姐。”
力芸珊小心翼翼的推转着轮椅,轮椅上的女子长发随风扬起,在那瞬间,隐藏在她耳后的神秘图腾映入他的视线范围,他惊讶的上前拦下她,唐突的伸手挑起她的发,试图确认。
“欸,先生,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不要对我家小姐毛手毛脚。”力芸珊愕然的嚷嚷。
维琴萨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震慑与不快,迅速的从他手中撩回自己的发,凝眉低语,“先生,请你谨言慎行。”简单扼要的话,已把她的不满表达极致。
聂齐桓松开掌心滑溜的发丝,心中笃定的认定,是她,一年前在巩老板新落成的豪宅里,那个舞姿婀娜的面具舞者。
那一晚,豪宅主人巩老板遭到不明人士枪杀,死于自家的宴会里,豪宅顿时成了凶宅,这一年来都没有接手的人,只能任其荒废。
是她耳后那似刺青又似胎记的神秘图腾勾起他的回忆,那晚血腥的狙击后,她消失了,没想到一年后会在美国维吉尼亚州境内碰见她,只是,她却成了这伤了腿又盲了眼的模样。
又惊又怜的他尾随着她来到大厅,里头的气氛烽火交战,燠热得像火山爆发的现场。
“单老板,丑话说在前,今天我的损失妳若愿意赔偿,我们欧家还可以宽宏大量,但是妳这么嚣张,我也不是好惹的,那张床根本就是邪门到了极点。”
单可薇冷眼以对,态度强硬,“呵,欧夫人,家具再怎么邪门还是老话一句,货物既出概不退还,妳不想要的东西我单可薇也不见得就得收回,妳当现在是玩妳丢我捡的戏码吗?我是商人,不是环保署的志工,要我退钱那是不可能,钱我是一毛都不会退还,想上法院就告吧!走前别忘了把妳的床跟媳妇儿一并带走,东西搁在这儿我是会收租金的。”她说着冷冽的话,嘴边的笑容依然不减丝毫。
欧夫人气得直打哆嗦,“咱们走着瞧,我说过这盲眼的媳妇儿我不要了,我家没那闲钱照顾一个盲女,还有那张邪门床我更是不想要,总之我的损失都会要妳吐出钱来的。”她不甘示弱的宣示。
巴洛克奢华辉煌的大厅里,两个女人强硬对峙,谁都不肯退让,聂齐桓一进大厅稍听片刻,就大抵明白了一切。
起因于外头那张邪门的床,害她在婚礼当天发生了车祸,原本擅于跳舞的双脚受伤不良于行,也让她失去了视力,现在又即将面临被夫家恶意遗弃的窘状。
不堪的遭遇听来叫人怜悯同情,可是从她镇定沉潜的面容来看,竟没有丝毫的恐惧与哀悲。
聂齐桓嗅出一丝吊诡,来自她身上。
若说她坚强过人,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一个妙龄女子骤然失去视力,又面临无依的未来,她不哭也不闹,连争取基本权利的意愿都没有,整个人显得笃定从容,彷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唔,等等,她嘴角那抹几不可见的牵扯代表什么?是讥讽,还是窃喜?
她的反应太过平静了,甚至还有余暇回以嘲讽的冷笑。
忽地,她原本呈现呆滞飘移的眼,竟然不意的落向他,仅仅是一瞥,让他心中的问号更加扩大,涣散的焦距在那一刻完全凝聚,那不像是失明者该有的神情,锐利目光像是蓄意注视他而来。
聂齐桓的目光陡然变得深沉,早先的怜悯瞬间转换成玩味的揣度。太诡异了,这充满神秘的女子,心底一个念头一闪而逝。
“请问,外头那张红木箔金四柱大床,可否让渡给我?”
他低沉的嗓音引来注意,争执不休的两个女人同时转身面对他。
“年轻人,你说你想要买那张床?”欧夫人喜出望外。
“识货的男人。”单可薇朝他竖起大拇指。
在单可薇眼中,家具就是家具,只有上等货与劣等货,哪有什么邪门不邪门的,只有行事不端的鬼祟家伙才会担心什么牛鬼蛇神的,若要招惹鬼神,她单可薇早就吃不完兜着定了,可笑的迷信!
“对,我愿意出钱买下那张大床。”他笃定的说。
“那太好了,年轻人,你真是个聪明人啊!知道挑便宜货。l欧夫人像好计得逞的黄鼠狼,拚命的掐出笑容,腻得几乎要淌出水来。
“不行--那床是我的陪嫁品。”始终保持静默的维琴萨突然开口阻止,态度严肃且异常坚决。
“什么不行,当然行,我马上就卖,妳这个没福气的女人给我闭上嘴巴!”欧夫人厉声喝止。
她皱紧眉,“先生,这床百年前发生过一桩命案,难道你不怕床上有冤魂流连不去?”维琴萨存心吓他,好让他知难而退。
“死丫头,妳给我惹的麻烦还不够吗,现在又在胡说什么?”欧夫人上前狠狠的拧了维琴萨一把,转过身又顶着张笑脸,“呵呵,年轻人,别听她胡说,这张床耐用又美观,如果你想要,我便宜的转手卖你。”能摆月兑这邪门的床,她乐得心花怒放。
“多少钱?”聂齐桓问。
“不行,我不答应,床是我的陪嫁品,卖不卖由我决定。”维琴萨激动的转动轮椅,努力的要上前抗衡,“先生,如果你买下那张床,就等于是娶了我,请三思。”一改柔弱,她的态度十分强硬。
她绝对不允许有人跟她抢这张床,这可是她有生以来第一中意的,代表着她即将展开的自由新生,谁都不许阻挡。
“维琴萨,妳是存心跟老娘作对就是了,为了娶妳这扫把星,我家大威现在伤成这样,我想卖掉那张邪门的床贴补大威的医药费,还轮不到妳说话,也不想想妳现在瞎眼又瘸腿,光是为了妳,我就白白多花了一大笔钱,成天在我们欧家浪费米粮,现在妳还胆敢跟我作对,我看妳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张罗妳的下半辈子吧!”欧夫人咆哮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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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是我的,当初也是以我的名义购买,单老板可以作证。”维琴萨说什么也不肯退让。
一边喝着茶,单可薇翻翻单据,以优雅的口吻说:“没错,当初的确是以维小姐的名义购买,钱我也是从她手中接过来的。”
“我不管是谁付的钱,我只知道妳的医药费是老娘掏出的钱,现在我要变卖东西来贴补损失,妳没有权利说话。”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接手这烫手山芋,欧夫人她怎么也不会放过机会。
“先生,床是我的,你买了床就等于娶了我,我现在瘸腿瞎眼又孤苦无依,你最好有心理准备。”维琴萨转而向聂齐桓施压。
“还有我、还有我,”一直站在维琴萨身旁的力芸珊也凑热闹的嚷嚷,“小姐去哪里,我就会去哪里。先生,你这下子可是多买了两张等着吃饭的嘴,你要想清楚。”
“珊珊……”维琴萨有些错愕,毕竟她跟这女仆相处也不过十多天。
“小姐,不管,我想要跟妳在一起。”欧家人势利又刻薄,她宁可跟着瞎眼的维琴萨,也不要去伺候欧家的老巫婆。
“反了反了,妳们这两个窝里反的死丫头,回头有妳们好看的。”欧夫人的胸口起起伏伏。
你一言我一句,聂齐桓不动声色的看着每个人的坚持,半晌,他缓缓走上前,弯身蹲在轮椅前对着维琴萨说:“妳说床是妳的嫁妆,买了床等于是娶了妳?”
“对。”她明快简单的回答。
她就不信这世上有这种傻男人,愿意为了一张床被两个等吃饭的嘴巴赖上,而且其中一个还瘸腿又瞎眼。
“这位夫人的意思是?”他从容看向欧夫人征询。
“我说这位先生,你别被她吓唬住了,总之那张床有人想买我就愿意卖,一块美金都行,甭在乎她的话,反正那两个丫头流落街头也不关我欧家的事,因为她跟我儿子的婚礼也没举行成,不是吗?”
室内又沉寂半晌,聂齐桓悄悄打量维琴萨的一举一动,她的嘴又鬼祟的似是扯着笑容,这让他挑战的念头更加鲜明。
他的犹豫把时间拉长,就当维琴萨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他竟然朗声宣布,“好,我愿意,我孤家寡人没妻没儿,现在家里也缺个仆人打扫做饭,这条件我可以接受。”随即掏出支票本,等候欧夫人开价。
“你--”原本扯着一抹几不可闻的笑容,却让他的一句愿意骇得僵在嘴边,维琴萨双手握紧轮椅的把手,久久不能平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男人是疯了不成,抑或是他有其它的企图……她心中七上八下的忐忑,这情况来得意外。
不能冲动,她万万不可以冲动,万一她佯装失明的真相暴露了,事情只会变得更加复杂,她要忍耐,虽然她寻求自由的过程中意外杀出这个程咬金,但是并不改变她的目标,反正她暂时也没有地方可以落脚,就姑且屈从。
她完美的克制住自己,默许了这个结果。
摆月兑了邪门晦气的大床,还可以一块儿甩开那个眼瞎腿瘸的臭丫头,对欧夫人来说无疑是最开心的事情,她欢天喜地的笑不阖嘴,径自拉着聂齐桓到一旁去讨价还价。
“小姐……那人有没有问题啊?”力芸珊开始觉得不安。
“没事的,与其留在欧家,到哪儿还不都一样。”维琴萨心里暗自估量。
“这倒也是。”她点头附议。
单可薇笑得神秘,撇下这离奇的一干人等,决定把握时间去视察她的业务。
第三章
原以为可以获得自由顺利月兑身,孰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她的计划。
趁着聂齐桓与潘芭杜的单老板情商送货事宜,始终闷不吭声的维琴萨仔仔细细的把他打量了几回。
辨矩的发型,前额的发恣意散落,他的鼻十分英挺,一如他的眉,棱型饱满的唇总在嘴角处扬着自信,他的眼像宝石般明亮璀璨,却没有宝石凿刻的锐利冷硬,看人的时候,带着柔情暖意……
唔,柔情暖意!
她心陡然一沉,为那个意外的形容,还有他此刻的目光。
他正瞧着她,用她判读的柔情暖意字眼点缀他的目光。
维琴萨没有回避,只是把眼中的焦距调远,刻意忽略他的注视,现在她是个瞎子,一举一动都要像个瞎子,这男人不像欧家人那么的粗心蒙昧,他太机伶了,像是永远等在后头的黄雀,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胜利。
聂齐桓快步走来,对着麻脸小女仆问:“对了,妳叫什么名字?”
“力芸珊,小姐都叫我珊珊。”她无辜的抓紧维琴萨的轮椅,露出害怕被甩下的模样。
“好,珊珊,待会麻烦妳帮我把轮椅收起来。”话落,他拦腰将轮椅上的维琴萨抱起来。
“你在做什么?”错愕的她将手抵在他胸口,隔开两人的靠近。
他身上有股味道,是古龙水,不浓呛,是极为特别的淡清调味道,好像从前她也曾经嗅过,凉冽清淡,舒服的像蔚蓝海洋,又沉稳的像森林里的苍郁林木。
“我们要回家了,而妳该上车了。”简单说明,他轻轻松松的抱着她,将她安置在车子的前座,拉过安全带扣好。
一旁的力芸珊飞快的把轮椅收好,死拖活拖的连人带椅爬进后座,她真的很怕被甩下。
聂齐桓看着这个小女仆的慌张举动,只有满月复的莞尔。
坐上驾驶座,他稳稳的将车子驶离潘芭杜,准备穿越菲尔树林,接上维吉尼亚公路。
单可薇手持绣扇,看着车子远去,心里尽是好奇与玩味,潘芭杜的客人万万种,就数今天这几个最神奇。
“咦,刚刚那个是不是新锐建筑师--聂齐桓?”派翠西亚惊讶的嚷嚷。
“可能是吧!”她不置可否。
“啊!我竟然错过跟他认识的机会,天杀的!老板,为什么欧家那个瞎眼新娘会上他的车?他们是什么关系?”派翠西亚揪着衣襟,一副扼腕的心痛模样。
“现在应该算是夫妻吧,我想。”单可薇忽地扫来凌厉的一眼,“我说派翠西亚,不是叫妳带单玺去命案现场挑家具吗?为什么妳人还在这里?”
“我去啦,结果被训了一顿,然后被扫地出门。”不过她倒是一副乐得轻松的模样。
“谁敢训妳?单玺人呢?”单可薇上了游园车,正要巡视其它离宫的营业状况。
派翠西亚跟着上车,“还说呢,我才跨进门坎,马上就被威风凛凛的汤大警官刮了一顿,责怪我怎么可以带个未成年的小孩上凶杀现场抢生意,喝,孩子的娘都不在乎了,关我屁事!”她喳呼着不满。
“妳不挺牙尖嘴利的,也会说不过他吗?”单可薇熟练的操控着游园车,嘴角挂着冷笑。
“他有枪,我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一个月不过就领那些死薪水,干么跟自己的性命过意不去。”派翠西亚又是那副要钱的嘴脸。
“所以现在单玺人呢?”单可薇睐她一眼。
“单玺跟汤警官在一起,他说,叫妳亲自去接单玺回来。老板妳完了妳,汤大警官一定会把妳训得狗血淋头,他说,如果妳不能当个适任的母亲,他要报请专业的人士介入,安排单玺到寄养家庭去。”
游园车一个紧急煞车,单可薇脸色铁青的别过头来,“他真这样说,那个死男人真的这样说!”
“是呀,穷凶恶极的,只差没把枪抵在我太阳穴上。”派翠西亚猛点头。
“可恶,我单可薇的女儿几时轮得到他这么安排,我非宰了他不可。”游园车猛然一个大逆转,颠得派翠西亚差点飞出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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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来不及停妥,单可薇就冲动的跳下车,迅速的坐上她停靠一旁的跑车,方向盘一转,随即消失在派翠西亚的视线范围,历时不过三十秒。
“哇,好剽悍的老板喔!”派翠西亚瞠目结舌的看着车后刮起的尘烟。
这厢,聂齐桓的车上,静悄悄的吊诡,力芸珊拚命的摩挲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谁叫小姐都不吭声。
“家里还有什么人?”聂齐桓问。
“没有人。”维琴萨孤傲的答。
“医生有没有说过妳的伤势如何?”
“不知道。”
“发生意外之前,妳做什么工作?”他不以为忤,继续又问。
她别过头,唇边荡漾一抹冷笑,“你不觉得现在才问我的来历,根本是为时已晚。”
“是吗?我倒不觉得,我觉得现在问,时间点恰好,因为我们从现在起才开始要有关系,以前我们互不相识,没有询问的必要。”他瞥了她一眼,“对了,我叫聂、齐、桓。”
他将自己的名字说得缓慢又清楚,好像在巴望着她会想起些什么,然而真叫人失望,她只是冷漠的别过头去。
“妳可以先休息一下,到了我会叫醒妳的。”
她没有异议,偏过头,眼睛一闭,就陷入自己的冥想空间里。
聂?他也姓聂!聂姓人口不多,然而为什么她所遇过的姓聂的男人,总是那么的离经叛道,叫人模不着头绪,难不成名字里长三个耳朵的男人都特别怪异?
约莫一个小时,聂齐桓的车子沿着车道驶入新居的车库。
现在的她是失去视力的人,维琴萨只能淡漠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那是一栋形体简单的两层楼方正建筑,左手边的不远处同样矗立一栋同款风格的建筑。
灰白的墙面,右手边则设计了两面突出的几何图形墙面,透出一股简单却现代的安藤式建筑味道。
百余坪的建地,建筑物却仅仅八十坪,剩下的全留给绿地跟蓝天。
为什么?维琴萨对这样的设计感到疑惑,但是她不能问,因为瞎子是看不到这些的。
越过车头来到驾驶座旁的位置,聂齐桓打开车门将她抱了出来。
“把我的轮椅拿来,我自己坐轮椅。”她又把手抵在他胸口,意图隔开彼此。
她不喜欢跟他靠得这么近,他的体温会叫人温暖得想放松,而放松却是对现在的她极为不适当的。
“不用。”他阻止了力芸珊,转而对她说:“何苦折腾妳的小女仆,妳在室外坐轮椅,不过几步路就可以进到屋里,届时她又得辛苦的帮妳擦拭轮椅沾染上的泥尘。”
维琴萨哑口无言,因为他的话是对的。
“聂先生,为什么要多那面墙?而且右手边的两道墙为什么跟左手边的墙不一样大小?”毫无心眼的力芸珊把维琴萨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为了阻挡强光直接照射,另外拉开墙与墙之间的距离,中间的空隙产生阴影,辅以落地窗的搭配,间接的作为引导室外的光线。”
他说话的热气拂上维琴萨的耳,彷佛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原来是这样,聂先生,你聘请的建筑师好厉害喔!”似懂非懂的力芸珊发出赞叹的光芒。
“是吗?妳的称证让我对自己的建筑更添信心。”
“啥,这房子是聂先生自己设计的?”她钦崇的瞪大眼睛。
“对,我是个建筑师。”
他腾出一只手按着门口的密码锁,三人这才得以顺利进入屋内,从入口玄关沿着阳光倾洒一地的通道来到客厅。
“聂先生,隔壁的那栋房子也是你设计的吗?”
“嗯,隔壁住的是我弟弟,他叫闲琛,现在在一家证券公司工作,平常他都会在我这里搭伙吃饭。”聂齐桓明着回答力芸珊的问题,也间接的告诉维琴萨他简单的私人背景。
“小姐,聂先生的屋子好大好宽敞,有一屋子充足的阳光,可是却一点也不觉得热,不像欧家的豪宅,不是乌漆抹黑的不见天日,就是阳光炽热得像在烤小鸟。”力芸珊像个孩子似的天真的说着她的感受。
他将维琴萨安置在舒适的沙发上,“我还有一些琐事要处理,妳们自便吧,因为床还没有送来,如果觉得困了,就委屈在沙发上小憩一下,如果闷,可以到后方庭院去,冰箱里有食物,欢迎自行取用。”他转身看力芸珊,“珊珊,小姐妳来照顾,今天晚上麻烦妳准备四人晚餐。”
“是,聂先生。”
交代完后,他依着通道定去,直至消失,这偌大的屋子就只有维琴萨跟力芸珊两人。
“小姐,妳想不想去庭院?”
“妳去吧,我有些困。”
“喔,那有什么事情,小姐喊我一声。”
“我会。”
力芸珊像个童心未泯的孩子,好奇的往屋后去,维琴萨则暂时得到放松,不必再扮演着行动不便的瞎子,可以放肆的窥看。
她看着周遭环境,打从一开始进来的那扇门外,这屋子里再没有其它的门,只是利用一些巧妙的设计来区隔空间,可能是数道墙面的几何冲突,就可以成就一个曲道隔开空间属性,看来畅行无阻,却也别有洞天的迂回。
直至现在,她还是不懂,为什么聂齐桓会答应这荒唐的提议,这男人的心思深沉又诡异,看来,她得格外小心,免得功亏一篑。
除了下午四柱大床送来的时候,曾经短暂听见聂齐桓的声音,其它时间,他几乎是完全消失的状态,不见他,她倒也乐得清闲。
所有人再次碰面,已经是晚餐时刻,聂齐桓端坐在主位上,一旁首次出现的聂闲琛,拧眉瞪眼的视线始终不离面前两位陌生女子。
“大哥,这两位是……”
“这是你的新大嫂,旁边那位负责照顾妳大嫂的叫珊珊。”
“啊?大嫂--”他托住下巴,大为吃惊的看着兄长右手边的女子。
“对,大嫂。”聂齐桓语气肯定的复诵一遍,从容的吃起晚餐,然而他的目光则是关注着身旁的维琴萨。
维琴萨知道他在观察她,观察眼盲的她如何面对一桌子菜肴进食。
“你是在看着我吗?”她默默吃着菜,头抬也没抬的问。
“妳比我想象中的习于黑暗。”见她特别喜爱其中的炒芦笋,他夹了一箸凑到她嘴边,“吃,妳喜欢的芦笋。”
她生疏排拒的往后一退,摆明不接受他的善意,“珊珊是很贴心的人。”
他不以为意,遂把菜搁在她面前餐盘空出的角落。
“真的吗?谢谢小姐的称赞,我只是把每样菜肴都放到小姐面前的餐盘,然后告诉小姐菜的位置,小姐的记忆力很好,所以不需要人家协助也可以自己吃饭。”力芸珊心无芥蒂的笑说,兀自为维琴萨的称赞而沾沾自喜。
在欧家,她哪有机会好好吃顿饭,更别说是坐在餐桌上了,现在聂先生不但招她一块上桌吃饭,还把她当自家人般亲切以对,小姐又称赞她,这下她高兴得几乎阖不拢嘴。
一桌之隔的聂闲琛一边扒着饭,极度狐疑的看着光怪陆离的一切。
很好,他亲爱的大哥不知道哪里弄来一个大嫂,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也可能是路边捡到的,妙的是他的新大嫂还是个瞎子,一个态度高傲的美丽盲女。
至于她身旁的小女仆……啧啧,那张麻子满布、不成脸的脸,亏她有勇气面对人群,很难相信一个人的脸可以麻花到这种地步。
他嘀咕须臾。算了,反正他大哥也是个奇葩,聂家人缺乏的就是正常的基因,会突然来个瞎子大嫂好像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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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们的东西,明天欧夫人会请人送过来,今天暂且委屈一晚。”
“对了,聂先生,今天晚上我要住哪个房间?”力芸珊比较担心她没地方睡。
他沉思一会,“闲琛,我记得你屋里有很多空房,以后珊珊就住那边。”
“啥,为什么--”聂闲琛哀鸣,他宁可是美丽的大嫂住在他屋里,也不要这个神经兮兮的麻脸妹。
“啊!为什么……”力芸珊也嘟着嘴巴嘀咕,“那我怎么照顾小姐?”
“因为我屋子里没有规画客房,这里也没有第二张床,所以没办法安排妳住在这里,至于照顾的事情,除非我外出才需要,所以应该不是问题。”他转头看着弟弟,“如何,闲琛?”
“……随便。”他能说不吗?他大哥决定的事情从来不给人说不的机会,征询只是礼貌性的动作,并不代表有实质的意义。
结束一顿吊诡的晚餐,聂闲琛拎着麻脸力芸珊要回屋去,她还婆婆妈妈的大嚷--
“小姐,妳自己要小心喔,有什么事情可以……”
“行了、行了,我大哥会照顾她的,妳这颗超级大灯泡可以闪人了。”他拖着她,连一秒钟都不停留。
偌大的屋子,就仅剩聂齐桓和维琴萨两人。
“你弟弟似乎对你的决定很少有什么质疑或者反驳,包括我的身份。”她搁下筷子冷静的说,嘴边又带着自嘲的弧度。
面前餐盘里的白饭像猫食似的缺了一小块,周围的菜是吃光了,就独留方才他为她夹的那箸芦笋。
“妳吃得很少。”
“你确定真要娶我为妻?”她抬起脸问,口吻平静中见一丝强硬态度。
他没有正面回答,兀自取下小指上的蓝宝石戒指,“这是成年礼时,我祖母送给我的,虽然不如tiffany珍贵华丽,但是足以代表我聂齐桓。”话落,这枚活动式戒指稳稳的扣在维琴萨的中指。
他的态度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目光深沉的在她脸上游移,惹起她阵阵不安,她想缩回被他握在手中的手,他却紧握不放。
她的眼睛是漂亮的,汪如水,澄澈透底,可惜了……唔,不--说可惜又太独断,有时候他总觉得,这双眼睛并不如他所以为的失去光明,对于一个骤然失明的人来说,她太习于黑暗,也太平静从容了。
兴许是对他的注视感到烦躁,她紧拧着双眉,哑声低喝,“放手--”
他不怒反笑,“妳很任性,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纵容女人的任性,因为任性的女人特别可爱。”松手转而抚上她的脸颊,“对了,今晚是新婚之夜,妳想怎么过?”语气带着揶揄。
“不会是你想的那种活色生香,我警告你别轻举妄动。”她握紧拳头威胁。
“呵呵……”他拧了她的鼻尖一记,“瞧妳想象力丰富的。真的不再多吃一点吗?万一晚了妳肚子饿,我的厨艺可没珊珊的好。”
“不要毛手毛脚的。”她皱起眉警告。
“对我而言那不是占妳便宜吃豆腐,而是夫妻惯有的举动,妳得熟悉适应。来,上楼去吧!”聂齐恒作势又要抱她。
维琴萨拉开他的手,“不用抱我,如果可以,请用工具帮我脚上的石膏卸下。”
“妳确定?”他侧眼睐她。
“我再确定不过,基本上我的脚只是皮肉伤,是欧大威的母亲想要多讹诈一些保险费,还想趁机跟单老板讨索赔偿,所以串谋医生把我的脚用石膏裹起来。”
“呵呵,妳这无缘的婆婆还真是热中钱财,好吧,等我一下。”
趁着他帮忙除去石膏的同时,维琴萨放松紧绷的下颚,随即又忍不住打量起身前专注的他。
眼如墨褐的海洋,棱角分明的脸有种沉着安稳的表情,和闪烁摇摆如同烛火的神情恰恰相反,他的面容沉着中带有坚毅,安稳中又有笃定。
忽地,他抬头望向她,“这石膏不会真把妳困了半个月吧?”他莞尔问。
闪避不及的她忍住翻腾的羞赧,将眼珠子定在他的眉心,不敢恣意移动,“是、是啊!”她佯装镇定。
他浅笑一抹,又低下头去敲打着石膏,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刚实在太大意了,差点就要露馅儿。
他笑时,彷佛有顽皮促狭的笑意在他唇间舞动,彻底打乱她的心思,就连呼吸都起伏不定的紊乱。
“怎么了?疼吗?妳的呼吸听来很紧张?”聂齐桓突然说。
“没有--”她斩钉截铁的道。
虽然没有抬头,但是他却清楚的感受到她一口否认时的窘迫,他又扯着嘴,不禁莞尔起来。
罢刚她的眼神分明是落在他身上,对于一个失明的人,她的目光显得太活泼,活灵飘摆的眼神,彷佛时钟的两根指针,挪动得那么频繁,尽避细微。
泵且不论她究竟是否真的失去视力,反正他们多得是时间相处,他会慢慢搜罗证据,好将她从失明的伪装中拉出。
夜晚,她防备着他的靠近,浑身像刺猬似的坐在床上。
“妳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忙?”
“下用,猫在黑暗中看得更清楚,我跟牠们一样。”她的表情自负又自信。
“那好吧,妳小心一点,困了就睡,不用等我。”
“我自然是不会等你。”
聂齐桓耸耸肩,离开了二楼。
维琴萨确定他的脚步远离后,连忙大喘了几口气,然后踏脚在这光洁的地板上踅走,熟悉环境。
二楼的空间完全是私人天地,大体分作更衣室、卧室、浴室三个部份,然而超大坪数的卧室除了那张红木箔金四柱大床,周遭空旷得叫人咋舌,所有的柜子都依墙而立,没有其它用来区隔、妨碍空间完整的家具摆设,就连张椅子都没有。
即便是更衣室、浴室,也采用一楼相同手法,利用蜿蜒曲道的墙面阻隔,看不见里头的春光,也不需要强行禁止的门。
哼,他还真是一个不喜欢门的男人,若不是为了防止入侵,他可能会连仅存的大门都卸去,彻底的执行夜不闭户的大同社会。
翻身躺上床,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就是这种感觉,躺在属于自己的床上,这就是她渴切的梦想。
维琴萨小心的卸除她隐藏在大腿内侧的手枪,然后摆在枕头下,心想,如果他今晚敢上她的床,还意图毛手毛脚的话,她一定用这把枪把他的脑袋轰出一朵花。
她侧身等着,等着随时要用这把枪来捍卫她的身体,然而墙上时钟滴答滴答,将她彻底催眠,困极了的她终于不敌睡意,发出沉缓的呼吸。
这一晚,聂齐桓根本没有躺上这张床,她的手枪也没有派上用场。
第四章
从昨晚开始,聂齐桓便神秘的消失在这屋子的一隅,直至今天下午,他才又跟着送来的行李一块出现,维琴萨听着他的脚步声,始终维持着警戒。
聂齐桓窸窸窣窣的在屋里踅来走去,不知道在忙和什么,她十分好奇,却又不方便明目张胆的窥看他,终于,他搁下手边的事情,开始注意到始终呆坐如雕像的她。
“妳今天都在做什么?”他倚在墙上,口吻轻缓的问着一直背对自己的她。
哼,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了,她嘴角扯着轻蔑。
“发呆。”维持背对的身影,她口气生冷,存心与他作对。
他温文浅笑,继而说:“妳的东西都从欧家送来了,妳可以先洗个澡,换件干净的衣服。”话落,聂齐桓蹲子,径自撕开纸箱上的胶带。
“你在做什么?”维琴萨突然语气高扬的厉声问,显然对于他擅自触碰她的东西很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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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妳整理东西。”他理所当然的说。
她讨厌他碰触她的私人物品,那种感觉好像是把她视为他的附属品,而他则得以翻找赏看她的每样东西,她讨厌这样的不平等关系。
“不用了,珊珊会帮我,你帮我叫珊珊过来一趟,我想要洗澡。”因为激动,她语气轻颤不歇。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突然如此气恼,以前她总是能够沉着的应对所有的事,然而现在只要牵扯到聂齐桓,她就是不自觉的想发脾气,双手死命的握紧。
忽地,他悄悄近身,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拦腰一把抱起她。
“啊,聂齐桓,你在做什么--”她没料到他有这种举动,顶起手肘排拒他。
“抱妳,现在妳已经是我聂齐桓的妻子了,记得吗?”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今天的他心情似乎显得轻松愉快,人也放肆起来了,这让她意外又不安,眉头深深的拧起。
看见她拧起的眉,聂齐桓把额抵住她眉心,“妳在生气?因为我在新婚之夜忽略了妳?”他莞尔一笑,“别生气,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问把手边的工作消化转出,接下来,我会有更充足的时间陪伴妳,我们可以每天都是新婚之夜。”他放肆的挪揄。
为了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妻子,他昨夜忙着赶图,忙着把手边的工作转介给其它同业,也是忙了一整夜没能休息呢!
天啊,他在说什么浑话!谁希罕每天都跟他过得像新婚之夜?维琴萨被他的话语扰得满脸通红,又气又恼。
“我才下要!你快放我下来,你不要碰任何属于我的东西,包括我,另外,麻烦你叫珊珊过来,我想要洗个澡,可以吗?”她压抑着情绪,努力克制的维持声调的平和。
然而他却把她的话当成了耳边风,玩心大起的抱着她转了数圈,随即放下她,利用他身材的优势,将她围困在小小的一隅。
他凑在她鼻前咫尺距离,“珊珊不在,所以一切由我来协助妳。”他一径扯着魅惑的笑。
她戒备的背抵着墙,回避他亲昵的靠近,“为什么,珊珊去哪里了?”她怎么会不在,胆小的珊珊一个人能去哪里?
他揪起她的发丝搔搔她,也搔搔自己,“妳很担心她,胜过于担心我,唔,这真叫人吃味。”聂齐桓一改昨日的礼貌,不断的逗弄着她。
别过脸,避开搔痒的发丝,“聂齐桓,你该不会是反悔了,所以把珊珊赶走?”她沉声问。
“呵,妳想象力挺丰富的,珊珊只不过是出去采买东西。”他捏捏她的脸颊。
一掌格开他过份亲昵的手,“那我就等她回来。”她固执坚持的说。
“不行,我不是刻薄的老板,既然是我可以亲自做的,何必增加她的工作量?”他又不死心的抚上她的脸,“我对妳跟妳的小女仆可是没有丝毫的反悔,那妳呢?妳信守成为我妻子的承诺吗?”
她倔强的紧闭着嘴,不发一语。
“不说话,这是在想推诿吗?”他托起她的下颚,抬高她的脸。
她迷蒙的目光回避着他,“我没有推诿,自己说过什么话,我很明白。”她咬着唇,一脸的孤傲。
手指点点她唇,“这么傲。”他恣意摩挲她的唇。
忽地她不意的咬了他的手指,可聂齐桓没有丝毫的恼怒,只是带着一抹微笑任着她咬。
直到维琴萨心里觉得揪扯不安,她怔然松开了凶狠的牙,谁料,他竟扑来吻住她微启的唇,吻得狂妄又激烈。
“唔--”她措手不及,无处月兑困,震慑不已的捶打着他,然而他却文风不动,一再的撷住她的呼吸,探取她口中的软温。
不行,她会溺毙的,他怎么可以这样专断妄为的轻薄她?她整个人都被箝制在他的掌控下,极度惶恐。
终于,两人迫于气息紊乱而投降,稍稍分开后纷纷低喘不已,蓦然,他竟又仰天大笑,笑得恣意妄为。
“你笑什么?”维琴萨厌恶的抹着他在她唇上留下的气息,羞恼的问。
聂齐桓一径狂笑,半晌,他揽她入怀,“不行,我们今天还有许多事要做,不可以马上就沉溺于肉欲欢情,妳去过后院了吗?”他自问自答着,“一定还没,我得先让妳熟悉我们的家才行。”
靶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可是却对他的疯狂束手无策,这男人到底安着什么心?她很困惑。
下一秒,他已经拉着她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妳先去洗个澡,放松妳的戒备,至于妳那些心爱的舞衣,我会小心翼翼的把它们全都收整妥当,身为舞者,我知道妳很宝贝它们,我会小心的。”
她惊讶的回头,“你怎么……”
他挑眉扬笑,“我怎么知道吗?包括妳曾经是个舞者,认识欧大威时就在一家私人舞蹈教室教芭蕾……”他滔滔说着她的事情,蓦然又笑,“呵,欧夫人的嘴巴妳应该了解得比我透彻才对,要从她口中问些小事并不难,何况在她眼中,我可是她天大的恩人呢!”
维琴萨对他的话语很感冒,轻蔑的冷哼了一声。
“当然,她也是我的恩人,不但让我找到一张合适的床,还给了我一个骄傲的妻子,外加一个傻气的小女仆。”聂齐桓带着讨好的笑意说道,虽然大多时候她并不领情。
话落,他们已经在翻滚着玫瑰花瓣的按摩浴白旁停下,他的手碰触到她的衣服领口,她赶紧一把揪住。
“你走开,我自己可以。”
“妳确定?浴室湿滑,我担心妳不方便,如果妳是怕我胡来,我可以用人格担保,绝对只是让妳洗个舒服的澡,没有旁意。”
“哼,你的人格显然没那么值钱到足以担保什么,我说我可以一个人就是可以,你只要概略告诉我东西的方向距离,我就可以。”她十分坚持。
凝看她半晌,他的心思转了又转,“那好吧,现在麻烦妳往前走一步。”
她依他所言的跨了一步,他马上蹲在她脚边概略估量她的步伐大小,目测四周环境的距离,他的模样很认真,没有丝毫的马虎,她低头看着他:心里的问号只有扩大没有缩小,他真是个奇怪的男人,随即又匆匆收回视线满心的嘀咕。
他起身靠在她耳边说:“正前方是浴白,浴巾就放在右侧,左手边八步距离是置衣架,妳的衣服已经放在上面,右手边十二步距离是烤箱和淋浴间……”
他总爱靠她那么近,说话时的热气不经意的轻拂她的耳,搔痒着她的敏感,害得她僵挺着身子,最后不得不出言制止。
“好了,这样就够了,我不会把自己烤得干焦然后又去冲水,你可以出去了。”语气透出她的紧张拘谨。
聂齐桓露出玩味的神态,像是以捉弄她为乐趣,“ok!我就在外头,随时欢迎妳求救。”拍拍她的肩膀,他转身离开。
但是,他并未彻底退出这私密的空间,他轻缓的脚步在入口迂回的曲道上停下来,从明亮的墙面上,维琴萨看见一个身影的反射。
没错,他是在试探她,试探她是否真的完全失去视力,他不是个好敷衍的男人,曾经一度她也怀疑他是组织派来阻挠她的,但现在姑且不论真相如何,眼下她得扮演好一个失明者的角色。
维琴萨真想撕去他嘴边微扬的角度,挣扎许久,她微颤的双手开始解着衣扣,把身上的衣服逐一褪下,彻底的赤果。
斜倚在墙上的聂齐桓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包裹在衣物下的腴净身体,婀娜的曲线十分魅惑,感觉自己喉咙一阵紧绷,眼神骤沉,他这才赶紧转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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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入温暖的水中,维琴萨的紧张顿时消弭,然而她仍心有余悸的压抚着胸口。
看来,她想要全身而退势必得多花点心力,聂齐桓不是欧大威那个傻子,他太精明,又太会撩拨人心,只要她稍一疏忽,很可能就会全盘皆输,在还没有模清他底细之前,她该小心以对。
回忆着白天的种种,聂齐桓执意拉着她的手熟稔屋里的每个角落,又不分由说的要她到后院的庭园共享静谧悠闲,虽然维琴萨当下总被他激得满月复怒火,然而夜深人静,她却感到充实,像是一弯小河流过她心田般。
隐约听到脚步声,原已接近睡梦境界的她马上起身掀开纱幔,本能的防备沉声问:“是谁--”
月光透过窗帘洒泄朦胧,柠檬黄的月色在来人的身上像流质的液体般摇动。
原来是聂齐桓,短毛巾随意披挂在他的湿发上,上身健美纠结的阳刚恣意袒露,除了腰间的浴巾,他身上的肌肉线条纹理分明,雄赳赳的结实。
“抱歉,我吵醒妳了。”
她脸色微赧,“为什么是你?”更糟的是,为什么他赤身的在房里走动?
“呵呵,妳在说什么,这是我们家,除了妳就是我,有什么好质疑的吗?”他的笑声像鼓似的震得他胸膛起伏。
也对,他说的话是实情,维琴萨有些懊恼。
“请你以后别在三更半夜时走动,会吓人。”薄恼的她甩下纱幔,缩回床上,然而目光却依然注视着他。
“是,抱歉,以后我会注意。”他恭敬的应话,但是口气却不见丝毫愧意,反倒是有着浓浓的揶揄。
聂齐桓转身,顺手抽开他腰间围裹的浴巾,结实的臀线完全展露,从他的肩膀到脚跟,无疑是男人完美线条的呈现。
像肢体优美的艺术雕塑,每一分的肌肉都那么真实的展现,随着双脚重心的挪移,他的臀部不可避免的略微摆动,几度引发维琴萨的旖旎遐思。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骇得床上的她满脸轰然发热,连忙屏住呼吸以免失声尖叫。
他、他根本是个暴露狂--
她感觉澎湃的红潮从自己的脚跟窜起,一路蔓延到头顶,彻底把她灭顶了。
他穿上睡衣转而走来,探手撩开纱幔上床。
“你在做什么--”她揪住被子紧张的问。
“睡觉啊!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钟,经过充实的一天,我也该困了,所以当然是上床睡觉,难不成妳以为我想做什么?”他调侃的问她。
“可是,这是我的床!”他怎么可以任意上来。
“等等,这是我们的床。我说亲爱的妻子呀,我们正值新婚燕尔,没有人新婚就分房睡的吧?”
“可是你昨晚……”昨晚都可以睡他处了,为什么今天不行?
“唉,我就知道妳一定是为了新婚之夜跟我计较,容我再一次说明,我亲爱的妻子,昨晚我在书房赶图,顺便把手边紧急的case转介出去,要不我今天怎么有时间陪妳?未来又怎么有机会跟妳培养感情?”
“但是、但是……”
“难不成妳还不困,是不是想做点别的?”他轻佻的问,手指刮搔着她的脸庞。
啪的一记巴掌声骤响,她拍开他放肆的手,“住嘴!”她气极的嚷。
随即抓起被子往身上一裹,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维琴萨握着手枪防范他的毛手毛脚,今晚他若是想占便宜,她一定让他的手这辈子永远的残废。
聂齐桓看着她气呼呼的身影,顿时觉得好笑异常,她这身傲骨子脾气还真是比谁都强,一逗就气绝。
许久,他们的对峙趋缓,他听见她沉缓的呼吸声,好奇的拉拉她枕头,但见她的手紧紧握着一把改造手枪,此状看得他不禁摇头叹息。
啧啧,幸亏他没强着胡来,要不然,现在脑袋早开花了。
他这妻子的能耐还真是不容小觑,看来他得小心以对,不过话说回来,这都怪他自己,天下女人万万千,他聂齐桓谁不要,偏偏就招惹上这浑身神秘的女人。
放开枕头,他吶吶的仰望天花板,几度失笑。
连着几日,维琴萨都是突然从深沉的熟睡状态惊醒过来,发现身旁空荡荡的,她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枕头下的手枪是否安在,待确认手枪的真实存在后,她才会放下心来。
接下来就是对着冰凉的床纳闷再纳闷,聂齐桓去哪里了?
然而每当这样的念头一起,她又会严肃的把这问题压制回去。
她不该对任何人产生这样的异常牵扯,谁在、谁不在,甚或是在哪里,这种问题她都不应该随时浮现在心上,那种感觉彷佛她的心被某个人的存在制约了似的,是一种要不得的羁绊。
房子很安静,阳光被屋外几何墙面阻隔,仅仅牵引着足够的光线来到室内,维琴萨起身走进浴室洗手台的独立空间,对着墨黑色大理石洗手台,还有那一大面的银净玻璃,拍洗着她虚晃的精神。
一种轻微的甜跟忧郁弥漫于室内呆滞的气氛,大概是湿润的氛围吧,冷水淋濡脸颊后的清醒,霎时清沁得宛如擦拭的镜面,无以名状的轻盈与沉重同时在拉扯,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多想解月兑于这困顿的停格。
忽地,寂静无声的室内,一道视线从身后层墙掩蔽春光的淋浴间乍然而来,她猛的回身,“谁--”
常常,她还抛不开过去杀戮血腥生活激练下的本能反应,敏感得近乎偏执。
“怎么了?我吓到妳了?”拧起眉,聂齐桓搭上她的肩膀。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会从里面出来?”她略显激动的问。
幸好她方才没有太过松懈,幸好她没有过度展露她双眼的锐利,要不然她失明的谎言只怕就不攻自破,幸好……
“我刚刚在泡澡。”
他又随意的只围着一条浴巾在腰际,浑身散发着暖意氤氲。
他就非得要这么随兴潇洒的展露他的身体吗?暴露狂!
“一大早泡什么澡!”她没好气的嘀咕,随即又嚷嚷道:“等等,所以你昨晚没洗澡就上床了?”该死的,他竟然这样糟蹋她心爱的床!
“昨晚修完图已经是凌晨一点,我怕又吵醒妳,所以就先睡了。”瞧他说得无辜又真诚,彷佛一切错不在他。
“你……”她无从争辩。
聂齐桓是个绝顶聪明的男人,他总是先曲意讨好示弱,然后不费丝毫气力的赢得胜利,奸诈!
“妳刚刚在想什么?我看妳想得出神。”他托起她的脸,抓来一旁的毛巾,怜惜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水渍。
“没有。”为了不让自己的目光泄漏什么,维琴萨开始习惯把视线定在他身后的某个点,让眼睛看来迷蒙失焦。
“口是心非。”他轻声一哂。
倏地,他双手托住她的腰,往上一撑,让她顺利坐在黑色大理石的洗手台上。
“你做什么--”她双手搭抵在他肩上,一阵惊呼,他的体温透过掌心灼烫了她。
糟了,现在她的视线被迫与他平行相对,她被他的举动惹得莫名万分,赶紧低垂双眸企图遮掩。
聂齐桓又用手指描绘她的唇,“有人这样说过,女人挑眉是风情,瞟眼是解意,要笑不笑是招引,垂睫不语是推却,那么妳现在是在推却什么?”
“我……没有。”她始终坚持她的姿态,然而脸颊却又不受控制的隐隐发热。
“呵呵。”朗笑几声,蓦地,他单手扣住她的下颚,欺身而上就是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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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她推着他的胸膛,却被他身上高升的体温震慑得连连缩掌后退。
他紧紧的拥她入怀,恣意的品尝着她的饱含女敕度的唇瓣,她逃躲,他就追逐,亲昵的双手还不断依循她的身体曲线摩挲揉捻,挑起她的阵阵战栗。
不意,他的手竟大胆的窜入她的睡衣裙襬,惹来维琴萨一阵惊慌抖颤,紧绷了下颚,睁大了眼眸,双腿连迭挣扎踢摆,试图逼退他的亲近,却在过程中意外将他腰间的浴巾给抖落,她压抑住月兑口而出的尖叫,使劲全身气力的挣月兑他,仓皇而逃。
“先别走--”他勾住她的手。
“放手、快放手……”冷傲的她竟孩子气的对他咆哮嚷嚷,拚命的甩开他的手,然后头也不回的逃回她的床,紧紧的握住枕头下的手枪紧张的喘息。
聂齐桓靠在墙上强忍着剧烈的笑意,胸膛陡升骤降的反复,差一点他就要朗声大笑了。
这个傻丫头,不过是看见他的,何必这么惊惶失措的,连自己现在是瞎子的身份也不顾,就这么急惊风的逃开。
“这辈子没见过行动这么机伶敏捷的盲女。”他弯身捞起浴巾重新裹上腰际,等到笑容渐趋平静才走了出去。
维琴萨满脸通红的抓着枕头,他知道她枕头下握的是足以叫人致命的手枪,遂收起捉弄她的念头,免得断送自己的宝贵性命。
他沉着嗓音,“妳为什么抗拒?我们是夫妻,不是吗?”语气带点严肃。
“你不要再过来了。”她的声音听来还是有些紧张。
瞧,她现在还真像个盲女,只是很遗憾的是,几分钟前她已经让她的身份露了馅。
“好,我不过去,但是,妳可以回答我为什么吗?亲吻对夫妻而言是很平常的,尤其是新婚夫妻。”他又扯下浴巾,径自在她面前穿上先前准备的衣服,分明是强逼她的眼睛吃冰淇淋。
“那、那天的提议是我太冲动了,但是我、我现在看不到你,虽然你答应娶我,可我连你是什么模样我都不知道,连自己是不是真的会喜欢你也不知道,怎么可以贸然跟你、跟你……”她紧张得舌头都打结了。
懊死的,他就非得赤身的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吗?害她浑身不自在。
聂齐桓又想笑了。傻丫头,连说谎都结结巴巴的,看来她呀,只有要任性使高傲的时候还上手些。
板着脸,他装模作样的沉思了半晌,终于开口,“唔,我知道了。”说完他就离开,留下一堆问号给她。
怎么了?他在生气吗?维琴萨一肚子的不安。
然而想起刚刚的失常演出,她就懊恼得想撞墙。
“他看出来了吗?他看出我的伪装了吗?”接着又自答,“可能没有,他刚刚一定也是错愕又生气,应该没注意到我才对。”她试图让自己安心。
一大早的惊险插曲,让她呆在二楼蘑菇了许久,直到力芸珊蹦蹦跳跳的上楼来。
“小姐、小姐,快来、快来--”
瞧她兴奋的。“珊珊?什么事?”她把手枪往枕头下推去。
“快来,聂先生叫我上来唤小姐下楼,有个人来了。”
“谁?”
“老师,一个老师,是聂先生请来要交小姐学点字的老师,定吧,老师正在书房等着呢!聂先生说小姐一定要去上课。”力芸珊忠心万分的嚷说。
“他人呢?”他什么都没跟她说呀!
她咧出笑容,“聂先生吗?他刚刚带着设计图出去了,说要去拜访客户,走吧,小姐,别让老师等太久。”
没有心眼的力芸珊拉起维琴萨的手,欢天喜地的下楼去。
第五章
聂齐桓啥也没说就找来一个教导点字的老师,惊愕之余,维琴萨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扮演她的盲女角色,努力的学习点字。
她以为他会拎着她到医院询问重获光明的可能,然而他并没这么做,反倒是找来老师教导她点字,彷佛就是接受,抑或是默许她的失明。
为什么?她暂时没有机会问他。
眼下,真的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因为她根本不是真的失去视力,不管面对什么东西,总是本能的想用眼睛去看,虽然一再告诉自己要集中精神让自己的双手更为敏锐,可是对于那些凸凸点点的东西,她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害得老师几度摇头叹息。
可她维琴萨就是天生傲骨,这世界上的事情只有她不想学,绝对不会有她学不会的,点字老师的叹息模样让她很挫折,连带的也激起她体内旺盛的战斗力。
老师离开后,她一整天依然沉溺在黑暗中的细微模索,就不信这些小玩意儿难得了她!
聂齐桓放轻脚步的走来,就看见她坐在地板上,极为专注的在学习点字,专注到对于他的靠近,她都恍若未闻,而他也被她认真的模样慑服了。
从她身后一把抱住,维琴萨本能的挣扎,他则贴在她颈后,“是我呀!”
“放开,你为什么总是一声不响的--”拧眉睨眼,她讨厌他像猫似的鬼祟,好像在秘密监控她的一举一动似的。
“我怕打扰了妳呀!”他缩紧双臂,把她紧紧的圈住。
瞧,他又有理由了,每一次都弄得她像是无理取闹的小孩。
“今天上课都上了什么?”他关切的问。
“老师是你找的,自己打个电话去问不就知道了!”她存心刁他,彷佛埋怨他害她遭受了难以忍受的挫折。
瞧她嘴角的冷酷,然而这只会让他更想捉弄她。
再扮呀!就看她这瞎子能扮多久,撇开她脾气依然不减收敛的高傲不说,有哪一个突然失去视力的妙龄女孩会像她这样大无畏的行动自如?连一丁点的低潮期都没有,彷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他故意找个盲人点字老师,存心要挫挫她的锐气,折腾她几回。
只是,她为什么要欺骗?她的一切都像是蒙上神秘的面纱,叫人看也看不清楚,假扮盲女是为了什么?他想下透。
聂齐桓抱着她一同坐上床沿,扳正她的身体让他们面对面的坐着。
维琴萨决定先按兵不动的缄默,唇抿成一条线,双眸则维持着迷蒙的失焦状态,空洞无神。
他沉吟思索,“早上,妳说的话,我仔细想过了。”话一说完是一片沉默,气氛带点严肃。
“那、那然后呢?”他是想要放她自由吗?她眼底燃起异样火簇,内心掠过抖颤的愉悦。
“什么然后?”他反问她。
“就是我们贸然在一起是荒唐的,也是极为不适合的,你是要说这个吧?”她一相情愿的这么认为,尽避她说得小心翼翼。
哼,想得美,要他放手?!他聂齐桓面对想要拥有的女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放手?说她笨还不承认,空有一身傲骨。
“的确是如此。”他拧眉承认,一副沉重的口吻。
“没有关系的,我了解。”就算现在要潇洒说goodbye?她也一定会很乐意配合。
若不是不想太豪气的惹他侧目,维琴萨真想跟他称兄道弟的拍拍他的肩膀,宽解他一番。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离开?”她一派天真的问。
“离开?妳不能离开的,是妳要我娶妳的。”他一口打断她的白日梦。
“可是你不是说……”她心头泛凉,
“妳说妳看不见我,对我是那么陌生,所以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更亲密的培养感情,我会让妳熟悉全部的我,”他恶作剧的靠上她的耳畔,用一种轻佻蛊惑的口吻轻声呢喃,“包括我身体的每一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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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然,轰的一把火窜起,把维琴萨的一相情愿烧得精光,然后留下她通红的满脸。
“不、不是这样的--”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当然是这样,我亲爱的小萨儿。”聂齐桓忍着笑,痛苦的佯装镇定,“来,现在就开始。”他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脸上凑去。
“啥,你要做什么?”她惊愕的问,被迫捧着他的脸。
不会现在就要熟悉他的身体了吧?她可不想--
“让妳碰触我,藉由碰触感受我的模样。”他低沉嗓音喃说:“妳虽然看不到我,但是妳可以碰触我的脸,进而对我的一切开始感觉熟悉,我相信不久之后,即便只是碰触到我的一根手指,聪慧如妳也可以轻易的知道那就是我,即便仅仅只是空气中夹杂我的呼吸,妳也可以感受我的存在。”境界完美得宛若是乌托邦的大同世界。
聂齐桓的声调温暖和煦得像白天洒进屋内的阳光,又像泛然的钟音越过千山万水而来,那么绵延细长、柔情似水的,让维琴萨怔忡得不知所措。
真的吗?真有人可以那么亲昵的感受彼此?连呼吸都可以?
他抓着她的手,催促她,她冷不防的对上他的眼,内心一时小鹿乱撞,连忙垂下双睫掩饰她的情绪。
她不可以再那么看他,要不,他就会察觉她的伪装。
在他的催促下,她一紧张,第一时间赶紧用双手盖上他的眼,只要规避他的注视,她就可以冷静以对。
没错,他的目光是最可怕的。
维琴萨悄悄的抬起视线,确认着他双眼的闭合,她松了一口气,遂而在俊朗的容貌上游移抚模。
说实话,他很俊,应该鲜少有女人可以不被他的样貌吸引。
手下描绘的舒朗线条是那么的静定,他的眉、他的眼,都那么贴近她的手指,引起一股异样的刺麻,从她的指尖窜上,一径窜到她心窝,深深的麻痹她的思绪。
沿着他的鼻梁而下,英挺的鼻骨像隆起的山棱,他的呼吸是暖的,酥麻的拂着她的手,她的嘴角不知不觉的透出一抹上扬的弧度。
透过瞇起的缝细,聂齐桓捕捉到她的笑,那素来冷冽高傲的美丽脸孔竟然浅浅笑着,笑得那么心无芥蒂。
唇,落在鼻下的唇是那么饱满有棱,她的手指密密的揉压着他的唇,他的唇却反过来嘟噘啃咬,戏弄着她的手指,惹来她一阵娇笑。
蓦地,她神情狼狈的止住笑,紧张的查看他的眼是否看见她的模样,发现他的眼依然是闭合的状态,她宽心后益发放肆捉弄着他的唇,他回以颜色的轻咬她顽皮淘气的手指。
维琴萨发痒的笑着,十指进而像是在弹奏钢琴似的凌虐他的唇,忽地,他咬住她的手指,虽没咬疼她,却紧紧不放。
“放开呀!”她紧张的说。
无视于她的制止,他堂而皇之的把她的手指吸吮进口里,轻轻的搔弄舌忝舐,那么的亲昵又煽情,透过手指的温软,她感觉自己全身彷佛都沐浴在他的亲吻之中,哑口无言的怔愕,无言的瞪着眼睛,无言……
聂齐桓睁开眼,锐利的看进她的眼底,彷佛在探究着隐藏在她双眼深处的秘密。
他将她放倒在床上,用绵密的抚模、碰触回报她澄澈的注视,尽避他没有解开她身上的一丝一缕,但是却已经在她身上挑起成熟女子的自觉。
她的目光微弱,盈溢着水波,是感伤也是崩溃。
怎么这么轻易的对一个男人示弱,她怎么可以?往昔的坚强冷冽呢?为什么在他的碰触中一一瓦解?这不只是一个过渡吗?可是她的心,却渐渐的对他产生信任与依恋,情愫像是藤蔓似的悄悄生长。
她的手枪呢?她想要反手去找寻,然而她的手不是被含濡在他的口中,就是忙着寻求依附的揪搭着他的衣袖,想要找她的手枪,根本是分身乏术,除非她有三头六臂的能耐。
逐渐淹漫的感觉让她昏眩的瞪大眼睛,忽地,她压抑不住一切敏感而发出一声绝望的吶喊,“啊呃……”微启的唇喘息着,脸上满布红潮。
他满意的笑了,对于她真实的反应。
她宛若坠入五里云雾中,感觉一切是那么的虚幻却又清晰。
经过这一次,他们之间更为纠葛难分了,谁都明白,他们只差一句明说的坦白,关于她的伪装。
偌大的空间,四散一地的华丽轻柔舞衣、舞鞋,力芸珊不停的发出赞叹,眼里尽是羡慕跟崇拜。
“哇,好漂亮的芭蕾舞鞋!”接着又对每一件舞衣爱不释手。
维琴萨仅是浅浅一笑,卖力的刷着鞋底,直到满意方歇,她把脚套进舞鞋里,粉色缎带逐一的捆绑缠绕上脚踝。
这对她而言是再熟稔不过的动作,尽避闭着眼睛做,都一样臻至完美。
“芭蕾舞者很辛苦吧?听说舞者们都要时时注意自己的体重,斤斤计较呢!”
“是呀,有人曾经这么说,如果长得像沙托布里昂笔下的牛排,怎么能妄想当一名出色的芭蕾舞者。”
“沙托布里昂笔下的牛排?”嗯,这个家伙的牛排比较好吃吗?完全不了,力芸珊转而问:“除了芭蕾,妳还学过什么舞?”
“很多,民俗、爵士舞,一疯狂起来,背着行囊就出国去,我去过阿根廷学探戈,也去印度学盆火舞,还跑到西班牙的安达鲁西亚学佛朗明哥舞,去过中东,总之有什么特别的舞蹈,我就会不辞千里的跑去当地学习。”
像英雄似的崇拜着她,然而力芸珊内心又不免替她感到惋惜。
可惜了小姐的一身好舞艺,上天让她失去了光明,尽避她现在一样可以穿上舞鞋练习,但是,残酷的是,她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尽情的跳,在各个不同的场合无畏的跳,因为她看不到。
“妳很喜欢跳舞对吧?”她用发怅的口吻道。
对于她的问题,维琴萨毫不迟疑的点头,“嗯。”她顿了一下又说:“珊珊,妳知道吗?有人是这样说的,古时候,人们对众神表示虔诚的方式,或是诠释快乐悲伤的情绪,恒常都是透过身体来表达,所以身体犹如心灵的一把竖琴,透过身体达到与神的心灵契合,舞蹈就是一种虔诚的心。”
“竖琴?虔诚?”她觉得小姐的话语很高深。
“嗯,对,是竖琴,更是虔诚。”
“可是,小姐,妳失去了视力……”她知道这问题有些残酷,可是她很想明白小姐是怎么想的。
“那就更坚定了刚刚的话,身体是心灵的一把竖琴,舞蹈是在表达虔诚,黑暗中,这样的信念会在心里更加清晰的浮现。”
在黑暗中跳舞不是难事,那反而更容易把肢体和精神合而为一,难的是要掌握场地的限制,如果摒除这外在条件的限制,她反而更喜欢沉浸在黑暗中的舞蹈,那是一种呕心沥血、倾其所有的完全展现。
“学了这么多舞,妳最喜欢的是什么舞?”
对力芸珊而言,喜欢的有很多,但是一定会有最喜欢的,这种极端的态度正是她所好奇的。
然而维琴萨却没有多说什么,踮起脚尖,开始恣意的跳着这熟稔得一如她生命的芭蕾。
踢腿,高低大小镑不同的踢腿,趾尖毗立的舞步,结实的小腿并靠,快速小步移动,展现着腿部的力道与灵活,或是单足站立,另一脚向后伸展成一直线,变化手臂的姿势和腿的高度……
尽避这动作她已经做了成千上万遍,她依然虔诚又仔细,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么婀娜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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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她练习着单足趾尖的多圈旋转,身体借着空中的腿挥拍推动,另一只脚则像是一支稳立的轴心,整个人就像是女乃油搅拌器般规律且快速的旋转,那是一种魔鬼般的训练。
“哇啊……”力芸珊只能发出惊愕又崇拜的叹息,其它的,她再也无法多说。
聂齐桓走上楼,触目所及,就是她翩然起舞的模样,像一只洁白高贵的白天鹅,尽情的展现着她生命的独舞。
力芸珊注意到他的到来,正要开口唤他,他把手指往唇上一搁,阻止她打断这么美丽的一幕。她会意的朝他眨眨眼,随即蹑手蹑脚的起身离开,贴心的把这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当她的旋转渐趋缓慢,他毫不吝惜的鼓掌,扬起的弧度像是伴随她舞动似的生动真诚。
维琴萨背对着他,弓紧了背脊,心是很难掌控的,现在的她会极度渴望见到他,却又会莫名的害怕见到他,这样的矛盾挣扎都是打从那天开始,然而现在她只能紧紧的咬住下唇,不知所措的等着他的发言。
“我打乱妳的练习了吗?”不知何时他来到她身后,手掌搭上她纤瘦的肩膀,进而抚上她耳后的红色印记。
她轻颤,“你怎么会现在回来?”
从那一天,他们之间不再一样,尽避他一样的温柔,一样以捉弄得她满脸通红为乐,但是她再也无法对他冷漠高傲、恣意撒泼。
“工作提早完成了,所以我就回来,不过幸好我回来了,要不,我就会错过这么精采的一幕了。”他手指不断撩拨她敏感的耳朵。
她回避的蹲,想要月兑下她的舞鞋,但是聂齐桓却不打算放过她,再度伸手一把拉起她。
“做什么?”她皱眉问。
“别急着月兑下,我还想要看看妳跳舞的模样。”
“不了,我不想跳了。”她执意推拒。
“不行。”他拥着她,在屋里随意的游走,逼得她只得屈从的依循他的脚步,像是双人慢舞似的契合。
“说说妳学舞的经验。”
“那没有什么,就是跳舞。”维琴萨简单带过。
她不想说,因为那时的她并不是真的在跳舞,乍看之下,她彷佛是狂热的在世界追逐各种舞蹈的精髓,然而只有她自己明白,当时的她是领着组织的命令,舞者是身份的掩饰,披挂一身的血腥找寻时机夺取目标的性命则是她的工作,她的舞蹈是沾染血迹的。
当时的她只能用舞蹈为她的残忍赎罪,肢体的动作就像是在诠释她的悔意跟挣扎,透过她的身体来传达,用虔诚的舞蹈洗涤她的血腥。
一闪而逝的哀戚从她眼底滑过,聂齐桓捕捉到了。
“妳这里有秘密,”他的手指抵在她的心窝,“要我层层拨开妳掩饰的外衣,探见妳的真实吗?”
她茫然的安静,心像坟场般的死寂。
他却作势要褪解她的舞衣,惹来她的惊呼抗议。
“聂齐桓,住手--”维琴萨气恼的嚷嚷,羞怯爬上她满身满脸。
他仰头大笑,“说不说?说点给我听吧,说说妳学跳舞的时候,老师凶不凶,还是妳比老师凶……”语调中带点调侃的意味。
“你胡说什么,我哪会对老师凶?”瞧他把她说得跟夜叉似的。
“还说没有,吹胡子瞪眼的,说妳不凶谁相信?”他逗着她气鼓鼓的脸。
“你……”她无法真的对他生气,忍不住露出小女儿的娇态,噘高着嘴。
他没有再逼她,双双靠在对方的肩上,像交颈而眠的天鹅,沉溺在相依存的满足境界里。
许久,她吶吶的出声,“舞路是有强烈自尊心的。”
“喔,是吗?这点倒跟妳一样,”聂齐桓调侃道。
“我是认真的,”她埋怨的嘀咕,“对于吉普赛人来说,尽避你的佛朗明哥跳得如何丝丝入扣,你终究不是血统纯正的吉普赛人,永远也表达不出他们吉普赛人的精神。”
“这已经不仅仅是自尊了,甚至是自负、自傲。”
“所以跳舞的人是顶骄傲的。”
“因为自然散发的骄傲,所以这样的舞蹈看起来特别美,尤其是妳……”他吻了她,浅浅一啄,“而我偏偏喜欢这样的妳,骄傲、任性……欸,真是自虐。”他揶揄自己。
维琴萨面露喜色的扬起一抹浅笑,随即又浮现困惑,“我不懂,你喜欢我什么?是容貌吗?可女人一旦到了某个年纪之后,就会变得容貌憔悴,像是覆盖着尘土,彷佛一张死绝的枯骨面具。”
“唔,那听起来真可怕。”聂齐桓闷声低笑,沉吟须臾又说:“没错,我喜欢妳的容貌,但是,我的喜欢不仅仅是这些,还有其它。”
“什么其它?”她靠在他胸膛,做着她不曾做过的依赖举动。
心脏的跳动声规律又深沉,卜通卜通……彷佛也安定了她自己。
“是超越容貌的生命特质,被这独一无二的特质吸引后,即便终归于尘土,依然不朽。”
不朽的生命特质……
这世上真有不朽的东西?维琴萨茫然低想。
他说他喜欢她,但是她能够也喜欢他吗?
她不贪心,她下求下朽,只求一段美丽的回忆,真的。
第六章
周末的午后,维吉尼亚一片阳光,宽敞的公路上任人得意呼啸。
“聂先生,我们要去哪里?”力芸珊好奇的问。
“妳想去哪里?”聂齐桓把问题抛向一旁的维琴萨,手指顺势刮搔她的脸颊一记,宠溺之情尽在不言中。
“我、我不知道……”她难掩羞怯的别过头去,脸上红潮再起。
“说嘛、说嘛,聂先生最喜欢保密了。”后座里,好奇的力芸珊拚命怂恿着。
“喔,是吗?我很会保密?呵呵……”他一阵爽朗低笑,“珊珊,妳说错了,女人才是真正会保密的个中高手,对不对,小萨儿?”
听见他意有所指的话,维琴萨佯装镇定的回答,“这我真的不知道。”胃又不可避免的一阵紧缩。
“唔,小萨儿?聂先生都这么唤小姐的呀!哇,你们好甜蜜喔……”一派天真的力芸珊掩嘴傻笑。
维琴萨的笑容则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有时,她真不知道聂齐桓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甚至会害怕两人独处时的他,那么让她难以招架,幸亏今天车上有珊珊这个缓冲第三者,要不,她真的怕……
“你还是不肯说我们今天的目的地?”终于,她压抑不住好奇的开口问。
“妳终于有那么点在意了,我还以为妳都不关心,就这么任我开着车子天涯海角随处去。”
“不是,我以为你会说的。”他总爱把一些责任赖在她的身上,彷佛那都是她的过错似的。
“严格来说,也没有要去哪里,只是觉得今天的天气不错,想带妳出来兜兜风,成天待在家里,我怕妳会给闷坏了。”他的声音沉缓中见温情,就是冰山也会叫他给融化。
“谢谢……”她倍感温暖的道谢。
聂齐桓是个顶心细的男人,随时都会让身旁的人感到备受重视的尊荣,然而也就是他的心细,让维琴萨在许多时候又是那么的提防、害怕他,提防他会窥知她所有的秘密,害怕自己在他的面前沉沦。
“喜欢吃donut吗?”他问。
“donut!我当然很喜欢,小姐妳呢?”力芸珊拍拍她的肩膀。
“嗯。”她随意应着。
“那我们就去吃donut!”
“哇,太好了,我喜欢--”力芸珊高兴的欢呼。
聂齐桓操控方向盘,精准的驱车转下州公路,来到一家donut的专卖店,方才停好车,聂闲琛手中满满一个纸袋,正推开口。donut店的玻璃门迎面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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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真巧,你也来买donut啊!”他抬手朝兄长挥舞。
“聂闲琛,还有我们!”力芸珊神速的下车,打开车门,搀起维琴萨,生怕被遗忘了似的。
“大嫂。”
“闲琛,你好。”维琴萨浅浅一笑。
聂闲琛看了这半新不熟的大嫂一眼,还是只有两个字--可惜。
明明是花容月貌的女子,偏偏却是失明,几次聊天和大哥说起,大哥也只是基于保护心态的什么都没说,是以这个大嫂在他心中,除了神秘还是神秘。
把矛头指向一旁的力芸珊,“力芸珊,妳还真是跟屁虫,我大哥带大嫂出来兜风,妳跟啥跟?”
“什么,是聂先生邀我一块儿出来的。”她马上就是杏眼圆瞪。
“上哪儿?”聂齐桓问。
“陪客户吃完饭,正要回家去。”他把手中的袋子交给聂齐桓,“喏,你跟大嫂先吃,我再去多买几个,咱们来个下午茶野餐。当心,力芸珊那丫头比蚂蚁还可恶,很会搜括甜点,别被她抢光了。”
“聂闲琛--”力芸珊涨红脸的瞪他。
但笑不语的聂齐桓把纸袋交给力芸珊,自己牵着维琴萨往一旁的长椅坐去,
从力芸珊手中接过新鲜的donut,他扳了一块凑近维琴萨的嘴巴,“快吃。”
“我自己来。”她别过脸,婉拒了他的体贴。
挑过她的脸,他很坚持,“快吃!”
她无从推辞,只得默默的接受了他的好意,吃下那口热腾腾的donut了
“嗯,聂先生真好,不但对小姐体贴又宠溺,而且说话还很温柔,哪像聂闲琛,跟毛躁猴子似的成天只会对我鬼叫鬼叫。”
“珊珊,听了妳的好话,我决定,待会闲琛手中那袋donut都是妳的。”
“真的吗!聂先生你真好--”力芸珊随即又傻气的咧嘴大笑,笑得心无芥蒂、牲畜无害。
只要有donut吃,她就开心,要她称赞谁都没问题。
不一会儿,聂闲琛走来,毫不迟疑的就往力芸珊脑门上一呼,“吃、吃、吃,成天就只会吃,也不会多拿几个给我大哥跟大嫂,光顾着自己吃,当心肥死妳!”
防备不及的力芸珊差点滚下长椅,她恼火的别过头,“聂闲琛--你真的很不绅士欸,学学聂先生,要对女生体贴温柔一点。”
“人家我大嫂确确实实是个女孩,但是妳自己瞧瞧,妳哪里看起来像女孩子了?吃东西也不秀气一点,方圆五百里之内生人勿进,老外还以为华人女孩吃东西都像妳一样狼吞虎咽咧。”
“闲琛,好了,别欺负珊珊。”聂齐桓打着圆场。
力芸珊朝聂闲琛扮个鬼脸,“是女生都知道要喜欢聂先生,聂闲琛,你等着一辈子打光棍吧!”
“我也不喜欢妳这小麻脸。”
“你--”她嘴巴被donut塞得鼓鼓的,可还是受伤的氤氲了双眸。
“闲琛,不要欺负珊珊。”聂齐桓轻斥弟弟的口没遮拦。
聂闲琛看她可怜兮兮的,遂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开玩笑还当真,傻蛋。”
“你才傻蛋。”她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纸袋,准备独享里头的donut。
他双手搁在裤子口袋里,“欸,力芸珊,我要去买东西,要不要来?”
她头一撇,“哼,我才不要,我宁可跟聂先生还有小姐在一起,也不要跟你去当苦力。”
“妳真的很不识相欸,人家新婚夫妻小两口要甜甜蜜蜜的,妳没事杵在旁边当什么电灯泡,走啦!”他不分由说的把她从长椅上扯起来,也不顾她的抗议,留下一包donut,就拖着她离开。
“聂先生、小姐--救我啦!”
“妳闭嘴!”聂闲琛把手中的donut塞入力芸珊嘴里,阻止她的嚷嚷,遂而朝聂齐桓挥挥手,把独处的机会留给两人。
“闲琛也真是的,老欺负珊珊。”聂齐桓扳下一口,又凑上维琴萨带着浅笑的嘴边。
她张口吃下,却不意咬到他的手指,惊慌的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的手没事吧?疼吗?”
“我的手指头一定是太羡慕donut,恨下得妳也咬它一口。”
“瞎说--”她轻斥,却掩不住脸上的羞怯,“你别喂我了,我自己来。”
他没有搭腔,低头吻去她唇上的糖粉,“好甜。”
“聂齐桓……”她吶吶的喊,震慑于他光天化日竟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
“有什么关系。”他益发放肆的亲吻她,直到她喘息下歇,“这些老外眼巴巴的羡慕着我,羡慕我有这么美丽的老婆。”
维琴萨说不出辩驳的话,只是别扭的抡起拳,捶了他的肩膀一记。
晒着暖阳,口中吃着甜软的donut,聂齐桓双手沾满了糖粉。
“我去洗个手,妳一个人在这儿等我,可以吗?”
“嗯。”对于他的过度呵护,她觉得好笑万分。
他啄了她的脸一口,这才放心的起身离开。
然而当他一定,随即来了一个穿着黑衣的吊诡男子,随着他的靠近,她明显感到一种熟稔的压力,逼迫着她的浑身毛细孔骤张,鸡皮疙瘩同时而起,她马上僵直着身躯,不敢轻举妄动。
“很甜蜜,难怪妳想走。”男子说。
“这是巧合,还是跟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口气轻颤,双手紧揪成十个小结。
“怕?没想到妳才多久时间,已经学会感到害怕,呵呵,难不成这男人都是用恐惧喂养妳?”他用轻蔑的口吻说。
“黑玦,你到底想怎样?我已经不是组织的一份子了。”她声音忽然拔尖。
“是吗,妳真那么有自信?”
“当然,这是组织答应我的,只要我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我想要的自由。”她激动万分的回瞪着他,害怕她的信以为真只是谎言。
黑玦摇摇头,“血舞,妳不用那么激动,我不过是看到老朋友,怕妳忘了我们,所以特地过来打个招呼罢了,当心他看到妳这异常的模样,可是会对妳的来历心生疑窦的。”嘴角扬起一抹鬼祟的弧度,他语气带着威胁。
听见那曾经代表自己身份的呼唤,维琴萨感觉自己两鬓已汗涔涔。
“害怕不能改变什么,身为失明的人就应该有盲人的模样,对了血舞,妳说下一次我该在什么时候出现呢?妳可以先想想妳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话落,黑衣男子从容离开,独留她一人坐在长椅上惊恐喘息的久久不能自己,就连聂齐桓已经回来,她还一点知觉都没有。
聂齐桓看着她脸色异常惨白,手掌才搭上她的肩,她马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啊--”
他蹙起眉,“是我,妳怎么了?”
杯紧的身子突然放松,维琴萨虚弱的摇摇头,随即扑进他怀中,紧紧的抱紧他,没来由的双眼一阵灼热。
不明所以的聂齐桓反手抱住她,却感觉她背脊一阵汗湿,短暂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她会如此惊恐?
疑问在他心中无限扩大,扩大……
宁静的后园,一袭白色绢纱洋装,维琴萨神情缥缈的看着养在缸瓮上的水芙蓉,赤果双足的踏在人工小浅流中。
打从最后一次将数据交给组织,顺利完成她的最后任务,组织的一切当真自她的生活中消失无踪,干净利落的叫她咋舌,她原以为会有一番纠葛的,但是没有。
然而她并不以此为喜,反而更加担心这只是风雨前的宁静,毕竟,她耳闻过太多月兑离组织的人最后凄凉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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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然,一如她所预料,事情不会那么轻易画上句点,尤其是那天在donut贩卖店外见到组织成员之一,他说他还会出现。怎么办?她心中的恐惧更加的强烈。
看着水芙蓉的翡翠色泽,小鱼优游的畅意身影,她的心境没有平静开阔,反而益发的深沉郁闷。
终日都生活在一种忐忑不安的情绪之中,部份压力也来自于聂齐桓给的爱太多太暖,也太醉人,她不花丝毫气力就可以满满的得到,总之顺遂得叫她不安且惶恐。
对于她的存在,聂齐桓是那么理所当然的看待,彷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她注定是他的妻子,然而,对于她,这一切的美好来得是那么的不真实,她好怕有一天幸福瞬间烟消云散,而可悲的是,她已经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她该怎么办……
“唉……”她又叹了一口气,烦躁的双眉蹙紧。
“怎么,大白天的,竟然有人对着美景叹气!”聂齐桓从容定来,抬起她搁在脚边那本名为《看不见的城市》的书扫了一眼,随即又搁回去,“珊珊人呢?不是一早就嚷着说要念书给妳听?”
“她感冒了,声音都哑了,所以我让她回去休息。”
“那我念给妳听。”他和她并肩而坐。
“不用了,我不想听,你怎么还在这里,最近不是有很多案子要忙?”维琴萨意兴阑珊的回避着他的碰触。
“嗯,待会要出门去。”
“那就快出去吧!”她不想他继续留在她身边,那只会让她更加的依赖、软弱、恐慌、不安。
他眸光一定,仔细端详着她的表情,“怎么了,是不是觉得闷?”
只要手边建筑案量开始密集,他就会减少许多与她相处的时间,相对的,她就会孤单,而这是他最不希望的。
“没有。”她想也不想的就一口否认。
聂齐桓打量她半晌,扯开一抹宠溺的笑容,“晚上有个好朋友间的私人聚会,我们一起去参加,他们都知道我已经有了妻子,老是怪我没有宴请他们参加婚礼,三天两头就对我嚷着要见妳,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维琴萨的满腔压力一时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她突然激动的回嘴咆哮,“既然是你的朋友,又关我什么事?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没有婚礼也没有法律上的关系,难道你没有跟他们说我是个瞎子吗?一个瞎子有什么好看的?你应该跟他们说,我们只是为了争夺一张红木大床,所以可笑的成了莫名其妙的假夫妻,为什么还要像个麻花卷似的装腔作势、矫揉造作?”她的态度孤傲至极。
脸色陡沉,他拉住她的手臂问:“妳说什么?什么莫名其妙的假夫妻?妳今天到底怎么了?”向来温和的他顿时气极了,恨不得一手拧断她美丽的脖子。
维琴萨拂开他的手,“我没事,我很好--”她倔强的背过身去,不发一语的抿着唇。
“我告诉妳,妳最好永远记得妳就是我聂齐桓合法的妻子,包括在法律上,如果妳以为我们不是,很抱歉,妳要失望了,因为,我们的确是夫妻。”他加重口气的强调。
“我们并没有合法登记,你少自欺欺人。”
聂齐桓狠狠的拗起她的手腕,迎上她的眼,用冰冷的口吻说:“妳觉得这是问题吗?要拉妳的手盖个印章很难吗?要假冒妳的笔迹签字很难吗?更何况这还是妳在结婚证书上的亲笔签名。”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很容易查证,不过我必须说,欧夫人委派的律师服务非常好,为了摆月兑那张邪门的床跟妳这位棘手的媳妇,她可是不遗余力的帮我,所以妳最好不要有任何质疑,尤其是对妳的身份,我们的关系。”他的口气有着浓浓的怒意,这是之前不曾有过。
维琴萨没有回嘴,因为她的确错估了欧夫人为了摆月兑她可能做出的努力,她更讨厌自己这么无理取闹的发脾气。
她真的是心烦……
两人就这样剑拔弩张的对峙半晌,终于,他轻叹一声,他还是屈服了。
“好吧,既然妳那么不想去,我就只好自己去了,”他手掌怜爱的抹着她的脸颊,“谁叫我自己说过要纵容妳的任性,况且,我也不想他们对我心爱的女人品头论足的。呵,我很自私吧!”他一把揽她入怀。
不只女人才会对爱屈服,男人也一样,一旦爱上,也只有认了。
她自知理亏,挣扎许久,松开紧抿的唇,小声的低喃,“对不起,我只是有些心烦……”
他依附在她耳畔,“我不接受言词的道歉,如果真的要道歉,我宁可妳给我一个吻,这样就能宽解我的心。”
她别扭的揪扯衣襬,踌躇犹豫须臾,才鼓起勇气的捧住他的脸,缓缓的将脸往上抬去,还来不及主动靠上他,他已经抢先堵住她的唇,发了狂似的亲吻她。
聂齐桓的拥抱将维琴萨整个人都提在半空,吻得她七荤八素的,双手本能的攀紧他的肩膀,感觉世界都在旋转。
她眼神迷离沉醉,一切还是仰赖他的理智,他们的激吻才得以终止。
“得先暂停,要不然我会赶不上待会的会议。”他微喘的低语。
“嗯……”她傻傻的回应,显然还未从方才的亲吻中清醒。
但他才松开她走了几步,马上又踅了回来,再一次抱紧她,“什么时候,我们可以有更亲密的夫妻关系?”
“啥?”她吶吶的呢喃,有点被吓傻的嫌疑。
聂齐桓摇头低笑,“瞧妳傻的,不过,应该会很快吧,我想。”说完,他撇下呆愣的她,赶去开会了。
维琴萨久久不能言语,只能握紧拳头不断的轻喘,她知道,聂齐桓是认真的,关于他们之间,这让她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第七章
晚上,聂齐桓独自一人赴约,维琴萨则难掩孤单的早早上床。
她又是满心挣扎,“到底该不该说呢,关于我欺骗失明的事情,聂齐桓会接受,还是会觉得我是不可信任的女人?”她无奈仰望。
繁杂琐事的折腾,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丝毫回应,她一古脑翻身起床,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进更衣室,取出她的舞衣跟舞鞋,或许在这思绪紊乱的夜晚,好好的跳舞,让筋骨完全舒畅会有助于她的思考吧?
至少累极了,她就可以倒头就睡。
换上雪纺的舞衣,套着舞鞋的脚尖踮踮地板,她翩然来到空旷的落地窗前,在漆黑的屋里,对着泼洒一室的月色轻轻起舞。
曾经,她计划在摆月兑欧大威后,到纽约圆一场芭蕾舞者的梦,然而一张红木箔金四柱大床却让聂齐桓意外的闯入她的人生--一个沾满神秘血腥的人生。
有人这么说过:把生命的酒杯饮尽到最后一杯酒,莫让他人斩断我们的翅膀。
维琴萨就是想贯彻这样的信念,所以不畏一切的想月兑离杀手的黑暗组织,她是那么勇于追求生命的自由,但是爱情,她没想过,至少在聂齐桓出现之前,她彻底的与爱情绝缘。
她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何去何从,眼下,她真想无忧无虑的和聂齐桓爱一场,只是纠缠在心里的阴影总是挥之不去。
新的事物与旧的往事交织,她感觉自己浑身就像是布满补丁的袜子,拚命的缝缝补补,却还是无可避免的留下痕迹。
她口中哼唱着曲调,结实的双脚则灵活的跳着福金所创作的舞码--垂死的天鹅。
现在的她是不是很像只垂死的天鹅?那么痛苦的挣扎着。
就在她陶醉忘我之际,屋外的回车道闪过车灯,她停下舞步撩起窗帘的一角,是聂齐桓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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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琴萨看看墙上的时间,“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以为他至少会和朋友彻夜长谈直到清晨才返家。
缓缓走进更衣室换下舞鞋、舞衣,再次走出,聂齐桓高大的身影已经杵在面前,对着她不发一语的浅笑着。
瞧他,亚曼尼的黑色西服随意拎在手上,衬衫的衣扣被解开了几颗,隐约袒露着他宽阔厚实的胸膛,袖子则任意卷至手肘上,浑身充满了都会男子的雅痞风采。
“我看到妳在跳舞,刚刚,怎么不跳了?”他的声音沉缓迷人。
他的眼神有些醉意的蒙眬,却灼热深邃,唇挑着笑意。
低头回避他的注视,维琴萨习惯性又把焦距定在他身后的一处,让目光失焦又茫然,“你今天提早回来了,我以为你会更晚。”她偷偷稳定自己的呼吸。
他的手指细腻的描绘着她的容貌,继而流连的徘徊在她的唇上,“妳希望我晚点回来?”
她别过头回避,“不是……”
她没有希望什么,对她来说,他够好了,从来不需要特别的希望什么,倒是她自己,她对自己的希望多得足以淹漫一整栋屋子。
蓦然,他的手指强硬的挑起她的下颚,逼迫着她的视线能够与他相遇,维琴萨心一惊,连忙的将视线定在他的唇上,不敢乱动半分。
“有时候,我总觉得妳是凝望着我的,是吗?我的小萨儿。”
紧张的吞咽口口水,她强板着严肃的脸孔冷声说道:“请不要拿我的眼睛开玩笑。”然而她是心虚的。
“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妳的眼睛澄澈又美丽,我常常希望妳的眼中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而已,这样的希望会不会太自不量力了?”
她颦起眉,“聂齐桓,你是不是醉了?”
他鲜少这么与她说话的,这叫她不禁责怪自己是不是对他太过残忍。
“呵,没有,若真醉了哪还能与妳这般说话?”他又温浅而笑。
“可是你……”
她还来不及把话说完,聂齐桓脸色一凛,低头撷去她的未竟之语,将一切完全的吞没。
他的口中有浓烈的白兰地,不断的侵入她的口中,彷佛是要拉她一同沉醉似的,酒醇味浓,伴着他强势的吻,长驱直入的撩拨。
忽地,撇下手上的西服,他整个将她拦腰横抱,唇舌不离的挑逗着她,维琴萨攀紧他的肩膀,大气不敢喘一声。
将她安然平放在四柱大床后,他随即压覆在她的身上,转而把吻落向她的颈子,顺势而下,此举惹得她惊惶失措的推拒着。
“聂齐桓,你是不是真的醉了,别这样……”
他的身子很沉,体温炽热,密密实实的环抱着她,让她热得几乎晕眩。
他埋在她胸前哑然低笑,许久,“醉了就可以这么对妳吗?那我愿意承认。”
他更加肆无忌惮的挑逗她,一阵拉扯挣扎中,床柱上的纱幔也被扯落,彷佛是默许他们的为所欲为,不消须臾,他俩的双腿参差交迭,姿势暧昧又尴尬。
“聂齐桓--”她恼得挣扎,试图扭转双脚的尴尬局面。
谁知他却发出一声慨叹,哑声警告,“别乱动,否则情况只会比现在更叫妳惊骇。”言语中带着乐观其成的放肆口吻。
维琴萨气急败坏,心念一转,对了,她枕头下的手枪!避他是藉酒装疯还是存心调戏她,有了手枪,就不怕他不乖乖起身。
她伸长手臂,拚命的往枕头下模索而去,当她的手指触碰上枪柄时,突然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居高临下的对她邪肆的笑,在她惊讶之际,他已抢先取饼手枪。
“我的小萨儿,妳是在找这个吗?”一抹低笑浮上双眸,他从容镇定的问。
“你……”撑起身,下颚紧缩,她当场傻眼,仅能无辜的回望着他。
只见聂齐桓将枪拿在手中熟稔的把玩评赏,“唔,是德国制walther手枪,对了,妳觉得功能如何?好用吗?”不忘做出西部牛仔的开枪动作,然后潇洒的往枪口吹去烟硝。
她脸色一赧,“聂齐桓,还我--”她没料到他竟会知道她的枕头下有手枪,就算是巧合,他也太过镇定从容。
他扬手避开她的抢夺,“还妳?”他摇摇头,“这张床属于我们两人,床上的东西当然也属于我们两人共同所有,而我这和平爱好者恰恰不喜欢这种东西出现在我的床上。”
“你想怎样?”他叫人太难臆测他的下一步。
嘴角一扬,但见聂齐桓利落的取下弹匣,顺手把枪跟弹匣往空旷的角落一抛,“充公--”
他的举动完全让维琴萨怔愣的无言以对,半晌,恼羞成怒的她忍不住对自己生起闷气,同时也对他专断的举动抡拳以报。
她没法嚷嚷骂他可恶或者说恨他,因为她更恨自己的大意轻忽。
就这么任她发泄许久,他轻而易举的撷住她的双腕,阻止她继续卖力挥拳,“够了,我不想一整晚跟妳这么孩子气的虚度。”
“那你走开--”她倔强的回嘴。
孩子气,他竟然说她孩子气!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仰头一哂,“走开?呵呵,妳忘了,这也是我的床,我为什么要走开?”
“聂齐桓,你到底想怎么样?”嗔怒薄恼的她咬唇问。
“嘘……”食指往她唇上一搁,他没有回答,迅雷不及掩耳的伸手轻轻一推,将她推倒向床后,随即欺身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唔!”她闪躲不及,注定成了俘虏。
仰仗着身形优势,聂齐桓轻松阻止了她任何可能的抗拒,放肆的在她身上来回模索轻抚,准备撩拨她的真实感受。
她双腿的线条散发着力与美,轻揉慢捻的顺势而上,无一不充满女性曲线浑圆饱满的魅惑。
火苗窜烧全身,维琴萨纠蜷着脚趾,对于他的碰触无处闪躲,战栗从最深沉的内心骤然浮现,势如破竹的淹没她。
“聂……齐桓,别……”哑然低喃,她的双手揪抵在他的肩膀,分不清是想阻挡,还是想拉近彼此。
“嗯?”他满意的扯着笑,看着她生涩却无助的迷蒙,却没有停下的念头。
“我……”搁在他肩上的小巧拳头握得密实无缝,充满无助,启唇微喘,双眼紧紧的闭合。
在一阵绵密的抚弄下,聂齐桓及时低头吞咽她口中的喟叹,爱恋的看着她最直接的反应。
他总是有办法不解一丝一缕,就让她浑身颤抖的臣服软弱。
忽地,他拉下她的手,离开床褥,在她颤抖的背影后,利落的褪去自身的衣物,男性阳刚的肌肉线条,重新上床扳过她。
“啊!”她慌得惊呼。
“是我,妳怕吗?是我呀,我的小萨儿。”他低语呢喃。
他轻而易举的解下她的衣物,霸道的恣意她白雪似的肌肤,决计要再一次挑逗得她浑身漫裹上一层鲜粉女敕色。
空气中弥漫着她的轻喘,当肌肤无可避免的贴靠,她不可置信的屏住呼吸,他的结实健美一如她所想象,她害羞的想逃,他却更为主动的贴靠上来,如火般的温度吞噬两人,酥麻漫身,他决定更近一步力行夫妻关系的确立。
“呃--”一声咬唇哀吟。
维琴萨满额沁汗,无暇思考的蹙眉低泣,将手中的丝被揽紧不放,指尖深陷掌心。
聂齐桓轻抚她的颈子,“嘘,别哭,我的小萨儿。”试探的轻抽,分散她的注意力。
揪蹙的眉舒坦了,兴奋了他的念头,一阵追寻本能的摆动乍起。
月色朦胧,纱幔迷蒙,几声呢喃低语、婉转吟哦传泄,在寂静无声的夜晚,这真情流露的软语情话,特别的清晰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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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的依偎,一再再的互诉,直到晨曦乍现方歇。
原以为一寐苏醒的时候,会是甜蜜的四目交会,未料芳心大乱的维琴萨竟口不择言的冷吟,“男人总不会善罢罢休,尤其是对于新婚妻子的权利。”
聂齐桓浑身股着汹涌的怒火,蓦的扯住她纤弱雪白的胳膊,咬牙切齿的怒道:“对,所以妳最好有心理准备,日后我会天天索讨我的权利,也请妳善尽为人妻子的义务。”
语罢,他用被下床,离开这共谱情爱的红木大床,怒气冲冲的打理好一切便驱车离开。
屋外车道传来轮胎的刺耳摩擦声,维琴萨凄楚的独自饮泪。
她不是存心要伤他自尊,而是内心的恐惧宛若大军压境,她好怕这亲密的关系有朝一日会遭到破坏,届时,她定会没有求生的能耐,因为聂齐桓的疼爱早惯坏了她。
连着几天,聂齐桓并未如自己所言天天的索讨他身为丈夫的权利,反而是用孤单狠狠的惩罚了他的妻子,整日只见他在工作室与客户之间忙碌的往返,生活被工作填塞得满满的,这样马不停蹄的日子,独独缺了维琴萨的位置。
他们之间的冷淡疏离,连一向粗枝大叶的力芸珊都感受到了。
“小姐,妳和聂先生是不是吵架了?”她直率的问。
“为什么妳会觉得我们吵架了?”维琴萨逃避的别过脸,不愿内心深沉的失落被她瞥见。
“因为小姐没有活力,聂先生也不再温柔体贴,常常不见踪影,以前他总是会想尽办法陪伴在妳身边的。”
“最近他手边的案子很多又很赶,不但得忙着画图、忙着跟客户开会讨论,还得忙着找寻可以一块配合工作的工程师,他分身乏术心情当然沉重,更不会有时问陪我,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应该要体谅。”
“真的是这样吗?”面前的小姐看来有些憔悴,为此,她感到狐疑。
“当然。”
“喔,那就好,我就说聂先生绝对不会和小姐吵架的,他那么好,小姐也那么好。”她转而坚定自己的信心。
“珊珊,为什么妳对聂先生这么有信心?”
平常老听她跟前跟后的喊聂先生,简直把聂齐桓当作世界上最好的人,她很好奇珊珊眼中的他。
“因为聂先生是好人呀,想我在欧家老是得遭受欧夫人的冷眼,聂先生不但愿意让我跟着小姐一块搬来,还对我很友善,一点都不把我当下人看待,更重要的是,他对小姐温柔又体贴,根本活月兑月兑就是个现代绅士,比起聂闲琛那个臭小子,实在好太多太多了。”
她歪头看了维琴萨一眼,“虽然当初他在潘芭杜当着众人面前说愿意娶小姐时,我也曾经怀疑过他的居心,但是事实证明,聂先生是个好人。”她带着笑意打量维琴萨,“现在小姐不也爱上了聂先生吗?要不怎么会替他的忙碌说话?”
力芸珊的话让她一阵心惊。是吗?她真的爱上聂齐桓了,而且明显的连珊珊都发觉!原来这就是爱,时时刻刻的牵挂,什么都愿意为他圆说。
夜又深了,力芸珊离开后,屋子又陷入这阵子最频繁的寂静,她侧卧曲手撑枕,没想到少了聂齐桓,这张大床竟显得如此的空旷冰凉。
她想着他曾经在这儿对她所做的一切,没来由的感到一股无穷的悲哀,多希望他们是在最平常的情况下相遇,多希望她是以最平凡的样子爱上他,可是一旦跨入组织的杀手行列,所有的平凡都是最奢侈的,面对潜藏的危险,她满心忐忑,天晓得下一次,组织会要她执行什么惊人的任务。
她蒙蒙的开始昏睡,然而睡梦中,四柱垂挂的纱幔悄然的被撩起一隅,一只臂膀蓦然环上她的腰。
骤然惊醒的维琴萨还来不及说什么,绵密的吻就朝她欺来,没有言语,聂齐桓渴切的想与她一夜缠绵。
他的眼透着疲惫,是一种饱受精神折磨的疲惫,以往工作再繁琐,他总还是神采飞扬、自信满满,是她的残忍伤了他的心、折磨了他的精神。
她感到抱歉,对于他的柔情,她非但无以回报,还让他饱受折磨,她痛恨起自己。
没有多余的言语,粗重的喘息与娇弱的嘤咛呼应,他永远是主动的人,而今晚的她是那么的顺从,在疯狂的掠夺与占有中,他彻底的在她身上获得了满足。
她靠在他怀里不住的轻喘,温驯得叫人怜爱。够了,只要她对他有一点依恋,他就会感到快乐满足。
他扬手抚着她的发丝,“明天一早要去纽约,会待上一个月。”
一个月!这会是他们分开最久的一次,她不奢求什么,只要听见他的脚步声,感受空气中有他的呼吸,她就会满足的,可是未来的一个月,她却连这小小的要求都不能。
她的身子怔了一下,难掩失落的轻应,“嗯,我知道了。”
就这样?她就只是回答一声知道了?!聂齐桓对这回答很不满意,难道她都不追问为什么吗?或者,吵着她也要同行。女人不都这样,为什么她不?
“妳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他拧着她柔女敕的身躯。
她真是世界上最不女人的女人,永远不会在他面前说甜言蜜语,不会撒娇也不懂得示弱,可他还是爱她,爱她的孤傲。
他的轻抚总让她脑子一片浑沌,沉吟半晌,“嗯……工作记得休息。”
他蓦然朗声大笑,笑得胸膛剧烈起伏,一扫近日阴霾。
“笑什么……”她羞赧得不知所措,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一个翻身,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的不知所措,“说,妳爱不爱我?”
没料想到他会这么问,维琴萨别过头,吶吶的答,“我不知道……”
“回答我!”他逼迫她。
贴近的身躯缓缓的蹭磨,聂齐桓意图干扰她的回答,然而她除了攀紧他,咬住自己的唇,她真的无法抵抗太多。
“别又……”她想推开他。
或许真如力芸珊所言,她是爱上他了,可是她说不出口,害怕说了就要失去什么,爱不爱,她以为自己心里明白就好,可是他却要逼她回答。
“妳好倔,可是我偏爱妳的倔。”一个挺腰,他又闯入了她。
“齐桓--”她惊呼,为他总是出其不意的举动。
“妳以为我会跟妳分开一个月吗?妳想,我也不愿意。”他缓缓的动着身躯,连带着牵动她的感觉。
“可你……”她说不出完整的话语,只能吐出零碎的字眼。
“跟我一起去,我想要每天都与妳这样,好不好?”他不断的将速度加剧。
靶觉眼前一片迷蒙的光彩,她在崩溃之前失神的答,“呃!好……”
当绚烂归于平静,她侧卧阖眼,微启的唇发出浅浅的喘息,他模索着她耳后宛若火苗的红色印记。
“妳身上有胎记?”
“没有。”
“那这是什么?在妳的耳后。”他看着那诡谲的形状,始终不明白。
她诧异的回身撑坐,抚上自己的耳后,“你是说我的耳后有胎记?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她想要下床翻找镜子。
聂齐桓一把揽过她,阻止她的动作,莞尔道:“别管它了,那说不定是我留下的吻痕。”
她动作一顿,突然想起自己现不是个瞎子,就算找来镜子也看不到什么,又听了他的话,她脸红的不知说什么好,“你--”只得气恼的捶了他一拳。
他将她强行搂在怀中,附耳威胁说:“快睡,要不然我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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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琴萨当场僵着身子,不敢乱动半分,他嘴角浮上浅笑,然而他的心却对那抹酒红色的印记感到纳闷,那像一簇精致的火焰。
绝对不会是胎记,那图案像是特别设计镂刻的,到底有什么意义……
下榻在纽约公园大道上的华尔道夫饭店,聂齐桓一早就前往合作的事务所开会研商一些建筑细节。
昨晚他们彻夜聊天,以至于今天维琴萨睡晚了,连带的也钦佩起聂齐桓的行动力,丝毫不受影响的出门工作。
直到晌午,她在舒适的氛围中醒来,披上睡袍下床,随即肆无忌惮的在地毯上跳跃进入盥洗室,沉溺在聂齐桓的无穷宠爱中,她快乐得像是枝头雀跃的鸟儿,忍不住想拍拍翅膀飞翔,又想要引领高声啼唱,一切都是因为她澎湃的心。
餐桌上,精致的餐具包围着半圆拱的盖子,一旁还搁着一把鲜女敕香甜的粉玫瑰,她满心欢喜的走去,打开银色的圆盖,鲜度保存良好的可口三明治跟水果对着她的饥肠挽辘猛招手。
坐在椅子上,她抽起玫瑰上的卡片,看着他俊逸潇洒的文字,不禁又笑了。
亲爱的小萨儿,早安!
妳沉睡的容颜就像这东粉玫瑰,粉女敕的叫人想尝一口。
帮妳叫了早餐,可是我想等妳苏醒,早餐一定过了赏味期,所以打个电话给柜台吧,他们会为妳送上新鲜的午餐,记得要吃!
我会提早回来,床头有个小礼物,希望可以陪伴妳度过孤单的下午。
卡片末处,署名写着--爱妳的桓。
维琴萨心窝是满满的暖意,迫不及待的奔向床头,只见新颖的md随身听上系着红丝带,她解开丝带,戴上耳机,碰触按键,一股低沉意暖的嗓音传入耳中。
是聂齐桓,他抑扬顿挫的为她念着文章,仔细听,是前些日子一直没读完的《看不见的城市》一书的内容,包括他阅读时自己的感想,都在这里头无私的与她分享。
她不由得热泪盈眶,感动于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用双臂圈住自己的身体,彷佛是聂齐桓正这么抱着她。
在这当下她突然意识到,他那些意有所指的举动、言语都是试探,早在她将自己给了他的那个夜晚,他拿走她的枪时,她就露出马脚了,一个瞎子怎么使枪呢?
还有昨晚他说自己有个火焰胎记,她急着下床一探究竟,她以为他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然而其实是他体贴而纵容的不点破她……
他明明都知道的,为什么还纵容她……
经过漫长的感动,约莫傍晚,维琴萨换上外出的衣服,离开华尔道夫饭店往地铁车站去,她不知道聂齐桓什么时候会出现,但是她希望当他走出地铁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
下班时间,往来的人那么多,不敌外国人的高大身材,她甚至站到地铁出口处的椅子上,以便梭巡聂齐桓的身影。
一个小时过去了,终于,从地铁的出口,她熟悉的男人正意气风发、神采奕奕的走了出来。
双眸氤氲泪光,她圈起双手高喊,“聂齐桓,我爱你--”
随即在他惊愕之际,她跳下椅子,直奔他温暖的胸膛。
在她的速度冲击下,他退了一步,然后紧紧的抱住她。
“妳怎么来了?”
她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放肆奔流,“聂齐桓,我爱你!”
聂齐桓愣愣的笑,“是,我听到了,我的小萨儿。告诉我,妳为什么哭?”他捧托起她的脸。
“为什么纵容我?你明明都知道的,知道我的失明只是欺骗,你为什么默许我的欺骗,还这么无法无天的宠我?!”她激动的哭着。
明知道她是伪装的,他竟然还花费了时间,为她录下书页的朗读,尽避他已经是分身乏术的忙碌。她从没有这么被捧在手掌心呵护过,只有聂齐桓,只有他……
“嘘,别哭呀!”他浅啄了她的唇,安抚她的眼泪,“是我说过要纵容妳的,因为任性的女人特别可爱,是我答应要这样宠妳的。”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相对于他的付出,她什么都没有做。
“有,妳现在不是来接我了吗?”他忍不住又吻了她一记,“以后打个电话告诉我,万一我搭了朋友的车,或者工作延误了,妳岂不是要白等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我愿意等。”维琴萨急切的说。
“小萨儿--”
“嗯?”
“我很高兴妳终于愿意亲口告诉我,虽然我已经知道,但是我更高兴妳说妳爱我,因为我也是那么的爱妳。”
“你是傻子。”
“不,我是世上最聪明的男人,所以才能拥有妳。说,今天晚上我们要怎么庆祝妳的重获光明?”他的嘴角带抹神秘的笑。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
“唔,真巧,”聂齐桓从口袋里模出两张票券,“刚刚在车上,有个善心人士在我口袋里放了票,哇,是俄罗斯克里姆林宫芭蕾舞团今天晚上演出的天鹅湖欸,小萨儿,我们一起去欣赏好不好?”
维琴萨破涕为笑,“嗯。”
她知道,她都知道,知道他对她的好。
曾经,她也梦想要站在纽约的舞台上,为众人无私的表演她的芭蕾,然而现在,她不再奢望芭蕾舞台的一切,她只想守着聂齐桓这个男人,永远的陪伴他。
在吃过简单的晚餐后,他们坐车到剧场,欣赏俄罗斯芭蕾舞者精湛的舞技。
中场休息时间,维琴萨独自到洗手问去,对着银亮的镜面,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沉溺于爱情的美丽。
突然一个落锁的声音响起,她警觉的抬起头,洗手间除了她,就只有落锁的那个女人,她一身黑衣。
“血舞,好久不见了。”女子撕下面具,露出叫她熟稔却害怕的脸。
“黑玦--”维琴萨的脸顿时苍白没有血色。
“地铁出口的那幕非常精采,真情流露的精采,妳的演技丝毫不逊于过去。”他毫不吝啬的扬手鼓掌。
她愀然变色,“你跟踪我?为什么,是组织的命令吗?”爱情的温暖在这一秒终结,只剩冷冽的颤抖。
“我只是想来跟妳讨论一点事情,关于欧家。”
“我不知道,当初取得的数据已经都交回组织,我已经月兑离组织,不再是你们其中的一员。”她一口回绝他的要求。
“血舞,妳怎么可以如此抹煞?”黑玦摇摇头,大表惋惜。
“黑玦,我已经不想再过杀戮的日子,只想要平凡,这就是我退出的原因,我的态度只会更坚决,不会动摇。”维琴萨不断的往后退去,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明显一愣,“血舞,妳真的爱上那个建筑师了?”
“不要再叫我血舞,总之不关你的事,这是我的人生,我自己的。”她是那么急欲摆月兑过往,为什么那阴霾始终不愿散去?
他眼里闪过异样光芒,像刀锋般的冷冽,“血舞,不要太天真,没有什么人生是只属于妳自己的。”扬起一抹冷笑,“难道非得失去聂齐桓,妳才能彻底明白这一点?”
“住口--我不准你动他一根寒毛,他什么都不知道。”
几声冷笑恣意响起,“妳完了,有了弱点的人注定要失败。血舞,我不会让妳这么轻易的月兑离我们的行伍,组织不会允许的。”
“怎么可以,明明答应过我的!”她大惊失色。
“答应?呵呵,天真的傻血舞,那么多的前车之鉴难道没教会妳什么吗?等着吧,我一定会让妳大吃一惊的。”
第20页
留下无止境的恐慌,黑色的身影从容的离开,维琴萨紧咬着唇,努力的压制月兑口而出的尖叫。
不,绝对不能将聂齐桓牵扯进危险的黑潭里,不行……
第八章
维吉尼亚州,欧家大宅。
豪奢的建筑染上血腥的死寂,尸体被一具具的抬出,血水淌了一地,往来穿梭的不单是当地驻警,还包括美国联邦干员。
这是一起震惊美国社会的灭门血案,死者是移民华人欧姓一家人,引发在美华人一阵惊恐。
警方人员完成所有搜证准备撤退了,此际,身兼维吉尼亚州首席警探以及美国联邦调查局vicap成员的汤镇权正步出欧家豪宅,和身旁两位干员交头接耳的商谈。
一抬眼,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无视于警方拉起的封锁线,就这么肆无忌惮的闯了进来,身旁一如往常的带着年仅八岁的小女孩,此举看得他一阵恼火,撇下同僚,他雷霆万钧的就往她跟前走去。
单玺一见到他,扬着双臂欢天喜地的朝他奔来,汤镇权缓下严肃的面容,百般疼爱的抱起她,紧紧的,生怕这小女孩会消失似的。
然而别过脸--“妳又来干什么?!”马上又气急败坏的扠腰瞪着眼前任性妄为的女人。
单可薇美眸闪过无辜跟挑衅,“当然是抢东西、冲业绩呀!欧家是豪门大户,里头一定有很多价值不菲的上等家具,我不赶快来抢,难不成任其它同业来争吗?”
一身dolce&gabbana绿色玫瑰花纹洋装,领口缀着一圈华丽宝石,她看起来既美丽又优雅,那双绿色系带的brianatwood高跟鞋,衬得她的脚白皙细滑,惹人遐思。
“这是重大刑案现场,妳为什么每次都说不听,还带着单玺一块来,她才八岁妳知道吗?”俊逸的脸庞上结着厚重的冰霜。
他实在不懂,为什么她就是对这些刑案现场的家具情有独钟,一发生案件,她绝对会是仅次于警方抵达的不相干人士,该死的是,她每回都带着小单玺,难道她不明白,这会给单玺年幼的心灵留下什么可怕的记忆吗?
“哧,汤大警探,这女儿是我怀胎十个月生的,她几岁我会不知道吗?不需要你来提醒吧?”她摇起绣扇掩嘴低笑,“更何况她是潘芭杜未来第十代接班人,带她来熟悉业务状况本属理所当然,谁叫她自己福薄,是个没爹的孩子,唯有靠自己努力攒钱才可以在美国这种社会活命。”说完,她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他。
那句没爹的孩子震慑了汤镇权的心,任他平时口才如何便给,眼下也只有哑口无言愣傻的份。
他冷下脸,“马上回去,我已经下令,禁止闲杂人等进入这里,妳若是一意孤行,不是被轰出去就等着被以妨害公务逮捕。”
“呵呵,那你逮捕我好了!”她主动送上皓腕,见他恼火,又刮搔着他的脸讨好的说:“如果有你陪着我逛,这样就不算是闲杂人等喽!走嘛!当作陪我去散个小步。”她放低姿态。
“单可薇--”他发出压抑的沉重低喝,像闷雷似的。
若不是身旁还有那么多的警察同僚,他真想一把掐死这个可恶的女人。
掏掏耳朵,单玺无奈的看着素有卡拉波斯魔女之称的老妈像是执念似的,每每都要把无缘的老爸惹毛才罢休,小小的脑袋瓜里下只一次闪过“幼稚二人组”的轻蔑字眼,不过她不想理睬两个无聊大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只想要抱紧身旁的无缘老爸,等他忙完后,或许他会带她去吃顿大餐也说不定。
见女儿一脸幸福,单可薇吃味的说:“单玺,妳没脚啦,瘸了吗?还不下来,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跟汤大警官闲扯淡,快走,抢完欧家的家具,咱们还要回去视察今天的业务,别让派翠西亚有机会讹诈老妈的荷包。”
“喔……”她满心不舍的被迫离开这温暖的宽阔胸膛。
未料,汤镇权紧紧的抱住单玺,腾出一只手把任性又嚣张的单可薇拖到一旁,“单可薇,妳到底想怎样?”
“呵呵,汤大警官,我能怎样,我只是来捡死人的家具,纯属业务需要。还有,不要把我女儿抱得那么紧,当心我告你性骚扰。”她骄傲的扫他一眼。
“妳--”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名手拿相本的警察出声唤,“汤sir。”
汤镇权重重的呼了几声无奈,遂把手中的单玺强行交托给单可薇,“小玺,跟妈妈在这边,待会我送妳们回家。”
“我不要--”单可薇抢先拒绝。
“妳最好给我安份点,顾好小单玺,要不然有妳好看的。”他狠狠的给了她一记威吓,这才转身离去。
“汤sir,你看,这是刚从死者欧大威房里找出的婚纱照,但是十多名死者之中,没有包括相片里的女子,而她也不是欧大威的妻子。”
汤镇权接过相本,“她不是欧大威的妻子?”
“欧大威的新婚妻子是个混血女子,她也死了,尸体倒卧在床上,房间挂着欧大威跟他妻子的婚纱照。”
汤镇权看着新颖的相本,“这婚纱照应该也是不久前才拍的,去查相片中女子的下落。”
单可薇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冷不防的冒出一句,“喔,是她呀。”
他闪过一记冷厉的目光,“妳知道她?”
她别过头去,“汤警官现在是在问我?”双手往胸口一盘,她拿乔了。
“快说,妳是不是见过这女子?”
“单玺,回家了,既然汤警官不许我们进去,那我们也别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她凉凉说道。
汤镇权蹲,“小玺,妳见过这小姐吗?”
单玺看看相片,又看看母亲,不得已屈服的摇摇头,“那天我和派翠西亚到命案现场,后来派翠西亚被你赶回去了,然后我就一直跟在你身边,所以,我没看过。”
没看过?若是真的没看过,单玺怎么还会记得那天她跟派翠西亚来命案现场发生的事情?这分明是迫于单可薇的婬威。
“可薇,这关系欧家十多条人命,妳若知道什么,快告诉我。”他捺着性子跟单可薇说。
“喔,求我呀,我要你带我进屋子看看,求你也不肯,还给我脸色看、排头吃,我就算知道她在哪里,也不想告诉你。”
“可薇,好,我为刚才的态度道歉,但是妳也不对,怎么可以带单玺上这种地方?她还小,很多事情不懂,而妳是母亲,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汤警官说完教了?我们母女可以回去了吧?”她板着脸色,存心作对。
单玺老成的模模下巴,只能说老妈刁钻,不容易讨好,蛮!老爸太傻,求人还训话,笨--
“可薇!”他阻止了她离去的脚步,“到底要我怎么做,妳才肯说?”
单可薇也不搭腔,径自对着女儿问:“小玺,妳说今年的圣诞节,我们应该去哪里过节好呢?”
“那要看谁有诚意邀请喽!对不对,妈咪?”机伶的单玺马上拚命的推着汤镇权,怂恿他回话,“快说话呀,快!”
老半天,平时威风凛凛的汤镇权这才吞吞吐吐的说:“可薇,要不,今年到我家来好不好?我负责张罗圣诞大餐,妳带单玺一起过来好不好?”
“呵,我没听错吧?你不老说你居无定所,说你很忙吗?”
“不忙,今年绝对不安排工作,好不好?”
“最好你不忙。”单可薇的眼睛四处张睨了半天,掏出钥匙递给他,“马上送我跟单玺回家,或许我会找得到那小姐的地址或者什么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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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镇权一把接住钥匙,把相本扔给同僚,“贾森,我到潘芭杜一趟,或许会有相片中这女子的下落,欧家这边的事情处里好,马上就到潘芭杜来接我。”
“是,汤sir。”他简洁有力的应着。
等不及三人一走,贾森马上和其它警察凑头低笑,“完了,汤sir又要去潘芭杜抛头颅洒热血了,为了破案还得身先士卒。”
“别这样说,汤sir也是小赚一摊,潘芭杜的老板那么漂亮,要我,我也心甘情愿为她奉献。”
“中国人有句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道理只有汤sir明白。”
坐在驾驶座上的汤镇权把同僚的戏谑听在耳里,为了破案,任脸色涨红也不能吭声。
“有人是恨不得死在牡丹花下,偏偏也有人赏都不赏脸呢!”单可薇莞尔说。
“妈,为什么要死在牡丹花下?”单玺纳闷的问。
“因为男人都……”她正准备滔滔大论。
“可薇,别乱说--”他及时阻止任何可能的腥膻字眼在单玺面前出现。
“怎不说,到底为什么嘛?”
“没事,小玺,快坐好。”汤镇权命令着。
单可薇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回过头,对着女儿眨巴眨巴的做着暗号,母女两人笑得脸泛甜蜜,只差没击掌欢呼。
两个礼拜前,维琴萨跟聂齐桓在纽约的华尔道夫饭店分开,聂齐桓独身前往意大利威尼斯,准备参加二○○四年的建筑双年展。
聂齐桓原想带着她一同前往,然而她一方面不希望自己让他连工作都要挂心,一方面又担心黑玦随时会带来棘手的问题,遂而以签证问题推辞聂齐桓的提议,决定回到维吉尼亚州的大屋等待他的归来,
丙然,她的揣测是正确的。
一大早,警车驶入车道,在门外停了下来。
“小姐,这些警察要做什么?”还沉浸在小姐恢复视力喜悦中的力芸珊,茫然无措的看着表情凛冽的警察靠近。
“没事的,珊珊。”尽避内心忐忑,维琴萨还是不忘安抚她。
“维琴萨小姐?”
“我是。”
“我是维吉尼亚的警察,”走在前方的警察高亮着他的证件,“请问,妳跟欧大威是旧识吧?”
“欧大威……是。”她心里浮现不安,“发生什么事了吗?”
“欧大威一家十多口于昨天清晨遭到灭门杀害,我们在欧大威的家中发现妳和他的婚纱照。”
她心头一凛,第一个想起的是黑玦。
“灭口……”力芸珊瞪大眼睛,一脸错愕,随即又表现出捍卫的模样,用打颤的口吻说:“那、那又怎样,小姐绝对不是杀他们的人。”
“难道都没有生还者吗?”
“很遗憾,全都不幸罹难。”
“小姐,好恐怖喔……”力芸珊缩在维琴萨身旁,不敢想象当初若没有离开欧家,她和维琴萨是不是也会成了亡魂之一。
维琴萨拍拍她的肩膀,平静的对警察说:“我们曾经准备结婚,但是婚礼当天发生了意外,所以被迫取消了,而后我嫁给现任的丈夫。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走在后头,始终不曾吭声的汤镇权终于开口,“当然,我们今天来,就是希望请维琴萨小姐能跟我们上警局一趟,顺便说说妳和焰盟的关系。”汤镇权的目光瞬也不瞬的瞅着脸色乍变的维琴萨。
“小姐这几天都跟我在一起,她跟欧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不要乱抓人。”力芸珊挡在前头捍卫,“而且你说什么焰盟,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请不要误会,这不是逮捕,而是请维琴萨小姐协助调查。”汤镇权刚正不阿的重申立场。
懊来的躲不掉,维琴萨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冷静,“珊珊,去帮我拿件外套,我跟他们去一趟,马上就会回来。”
力芸珊犹豫不决的进屋取出外套,递给维琴萨的同时,她不安的开口问:“不会很久吧?万一聂先生打电话回来问起小姐,我……”
维琴萨拍拍她的肩,试图让她宽解,“妳先回闲琛的屋里去,不会很久的,聂先生若是打电话回来,先别跟他说,一切等他过几天回家,我再亲自跟他提,免得他担心,知道吗?”
“喔。”力芸珊满心不愿的应了声。
维琴萨坐上警车,离开了聂齐桓亲手打造的舒适家园,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这一去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不由得依恋的回头再看一眼。
黑暗的室内,墙上播放着一幕幕欧家大宅的血腥,巨细靡遗的展现在维琴萨面前,看得她一颗心全然被揪紧了。
看着那些杀戮的手法,她百分之百的肯定凶手是谁。黑玦啊黑玦,你何其残忍,竟然一口气屠杀了十多人。
她难过的闭起眼睛,久久不能自己……
悲观的想着,万一这种不幸发生在聂齐桓的身上,她是断然不能承受。
蓦然,灯光大亮,汤镇权看着眼前这始终紧抿双唇的女子,她的胆量超过常人,竟然可以沉着不语的看完这些血腥残忍。
维琴萨不断的想着聂齐桓,两个礼拜了,不知道他在威尼斯的展出工作是否一切顺利?他也快要回来了吧?
“维小姐。”
“嗯?”她闻声抬起头。
“看了这些,妳有什么可信的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们警方的吗?”
“我……”她吶吶的张着嘴,却说不出什么话语。
他在她面前坐下,丢了一份传真到她面前,“我们掌握了妳的部份资料,妳是焰盟组织里的血舞,何不开始说说你们的组织?”
“我已经不属于组织,焰盟的一切早与我无关。”她不想再次被牵扯,她只想徜徉在有聂齐桓的世界。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她全心全意的接受聂齐桓的爱时,竟又发生了这样叫人痛苦的事情?她是那么急着想要月兑离,只想单纯的生活,跟着聂齐桓。
“维小姐,那么就从妳曾经是的阶段说起吧!”
静定的望入汤镇权黑褐的眼珠,维琴萨脑子里想的不是在组织里的过往,而是她与聂齐桓相处的点点滴滴,从他们在潘芭杜为了那张红木箔金四柱大床的争执开始,一直到他们现在的甜蜜点滴,一切都暖得叫人想哭,然而组织的阴影却冷得令她害怕。
她并不畏惧自己的死亡,毕竟能被聂齐桓这么呵护怜爱过,她的人生已经不再空乏,她怕的是聂齐桓会遭受不幸,那么她将会愧疚一辈子,至死都难以平复自己的罪孽。
“说说,妳为什么会认识欧大威,是偶然,还是命令?”汤镇权从容的看着她脸上沉静却幽怨的表情,随时改变他的问题。
汤镇权有着嫉恶如仇的正气凛然,浑身散发着阳光的热度,随时准备扑杀散布罪恶的细菌,偏偏在他面前的维琴萨,来自与他回然不同的黑暗领域,他们是对比,也是对立,然而,维琴萨却渴望自己也有他身上的阳光,那么,日后她面对聂齐桓的时候,或许就可以不那么自卑。
在寂静中挣扎许久,蓦的,她蹙眉轻摇着头,“是命令,也可以说是交易。”
他挑眉一瞥,“什么样的命令……或者交易?”拱起双手,他聚精会神的准备聆听。
她略微不安的搓着双手,“我用这个任务的完满,作为我月兑离组织、换取自由的交易。”
“为什么焰盟的目标会是欧家?”
“欧家是以贩卖军火起家,欧老爷死后一直都由欧夫人跟她娘家的大哥掌握所有的走私买卖,组织要我去探知他们的交易管道,我想是为了窃夺分食军火市场的大饼,所以我开始接近欧大威,藉由跟他交往得以顺利进入欧家,不但可以窃取欧夫人手中的重要机密,还可以熟稔欧家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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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样的机密?”
“是关于军火买卖的点、线、面,内容巨细靡遗,欧夫人一向是自己管理,连她大哥都不见得熟知,但是她不防欧大威,欧大威虽然不聪明,然而对他母亲的话可是听得紧,欧夫人也十分溺爱他,所以我选择接近欧大威。”
他轻扯嘴角,“好个美人计,那么,婚礼当天的意外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我动的手脚,车祸可以阻碍婚礼进行,伪装残疾我才可以顺利月兑离欧家。”她缓缓垂下眼眸,近乎低喃,“欧夫人是不会做赔本生意的,何况是要她的宝贝儿子娶个残疾且不祥的女人为妻,她说什么都不会答应,所以我在礼车上动了手脚,让她名正言顺的将我扫地出门。”
汤镇权眼神一凛,“既然任务完成,为什么还要灭口?”
维琴萨突然抬头激动说:“我不知道--”她微微喘息,“我真的不知道,打从将欧夫人手中的机密送回焰盟后,我再也没有与焰盟有任何联络,这些日子,我一直都是待在聂齐桓身边。”
“聂齐桓人呢?”
“他在威尼斯参展,两个礼拜前,我们在纽约分开,他前往威尼斯,我则回到维吉尼亚州。”
“他知道妳的身份吗?焰盟豢养的杀手之一。”
她摇摇头,“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是在潘芭杜偶然认识的。”
“在潘芭杜认识的?怎么说?”
“因为我曾经在潘芭杜买了一张二手的红木大床,而婚礼被迫取消,欧夫人认为那张床是邪门不吉利的东西,所以上潘芭杜跟单老板争取赔偿,双方争执下下,聂齐桓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哼,从来就没有人可以从单老板身上讹诈一丝赔偿、折扣,尽避对方再精明能干。”
看来他也知道潘芭杜是什么地方,省得她还得做背景交代。“对,所以情况处于势均力敌的对峙,说来有点可笑,聂齐桓在这时候说要买下那张床,我不答应,甚至我威胁他得娶我这伪装残疾的不祥女子,他也欣然接受了,我们就是这么在一起的。”
“妳为什么要捍卫那张床?”他不懂。
不过是一张床,一个四处飘荡的杀手为什么对一张床那么在意?
“因为那是我的。”她怅然一笑,“汤警官,这荒谬的情节你当然无法想象,因为你太习惯睡在属于自己的床上,对于你这种把睡眠视为理所当然的人来说,你当然无法体会我对一张属于自己的床是何等的执着、在意。”
被豢养的日子里,她从没有过属于自己的家,更遑论是一张床,她只有不断的接受训练,不断的在世界走动,不断的杀人,这么多年来,居无定所的她就连想要躺在自己的床上安稳的睡上一觉,都是不可多得的奢望。
床是她这种浮萍之流的人的梦想,就跟芭蕾一样,占据着她生命中的重要地位。
她是认真的,汤镇权在她眼中看出执念,他依稀有点明白了。
“从这些相片中,妳推测可能是谁下的手?”
“汤警官已经断定这桩灭门血案是焰盟所为,还是仅仅是因为我的说法误导了你?”
他自信一笑,“妳的说法只是辅助说明,基本上,警方锁定焰盟这个神秘组织已经很久了,世界各地的多桩命案虽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诸多线索全都指向焰盟。”
维琴萨踌躇半晌,“黑玦。我离开后,他曾经在我面前出现过两次,我不明白他的动机,但是,应该是针对我的月兑离,他警告过我,月兑离组织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是他吗?”汤镇权把一张相片搁在她面前。
相片里的人没有明显的容貌,就是一身冷黑的装扮,但是就已足够辨识了。
“对,但是他会易容,或男或女,不过,看来警方已经掌握不少焰盟的罪证。”
“不够,事情太棘手了,我们甚至没人见过他的模样。”他手指凌乱的敲击着桌面。
“我也不能保证我所见到的人是真正的黑玦,他太会易容。”
“真是棘手。”他摩挲着下颚。
她保持静默的坐在椅子上,挂念着何时能够回去。
突然,他把目光锁定她,“我需要妳的协助。”
“我?”
“对,妳必须跟警方合作,唯有将焰盟歼灭,妳自己,乃至于聂齐桓才能够有平静的生活,焰盟能够将欧家十多口人彻底杀害,也一样能够这样对待妳,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让焰盟彻底消失。”
“我不知道……”她心中一阵忐忑。
“妳是担心事发之后的牢狱之灾?”
“不是吗?罪证确凿。”
汤镇权陡然压低声音佯装沉思说道:“我可以给妳时间考虑,妳也给我时间想想该怎么做,但是不能拖延太久,希望妳会作出正确的选择。”
维琴萨哑然无声的看着他,答应或不答应在她心里形成两股莫大力量的拉锯。
第九章
结束讯问,汤镇权亲自开着车子送维琴萨回家。
“汤警官有家人吗?”她突然问。
手握方向盘的他突然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知道,当你面对棘手案件时,什么会是你第一考量的重点,个人安危还是大众安危?抑或是你的破案升迁。”
“我只是平凡人,身为警察,个人安危已经不是我可以考量,但是若说是为了大众,那未免也太过高调矫情,我想第一考量的应该是挚爱家人的安危,如果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即使必须远离他们,我也会这么做。”他知道他会,而且他也已经做了。
“怎么?妳在用来参考是不是该离开聂先生吗?”他笑问。
维琴萨没有回答。
“我劝妳千万别一相情愿,基本上,我不认为离开就是好的,因为妳的决定,对方不一定会接受。”可薇就一直无法接受他这种自以为是的颛顸。
“你有切身之痛?”
汤镇权睐她一眼,“女人太精明很难缠。”随即又莞尔释怀,“我想妳应该比我更了解焰盟,妳的昔日伙伴不会因为妳的暂时离开而放过谁,如果他们真的锁定聂先生为目标的话。”
“没错,他们的确是。”
“所以,跟警方合作吧!妳过往在其它国家犯下的命案,说句惭愧的话,反正不在我的管辖范围,我可以小人又自私的掩盖佯装不知,但是,如果只是为了私利争夺就要杀人,那么焰盟这样的组织实在不该存在。”
车子缓缓的驶入聂家车道,她不自觉的感到一阵温暖,“我会考虑的,谢谢你送我回来。”
维琴萨才打开车门跨下脚步,抬眸,毫无准备的她就清楚看见站在门前的人。
是聂齐桓,他回来了!
压抑着想要热烈拥抱他的冲动,她站在原处久久不敢跨出第二步,怔愕的看着他。
此刻的聂齐桓抿直唇线,面容沉潜的叫人看不出丝毫情绪,两道目光文风不动的锁定她,这让她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喉咙紧迫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许久,他走下阶梯,朝她伸来一只手臂。
维琴萨反复几个深呼吸,忐忑的走了上前,然后怯怯的将手搭上,吶吶的喊,“齐桓……”
睐她一眼,他缩回臂膀,一把将她揽在怀中。
她顺从的靠着,把脸都埋在他的胸膛里,嗅着属于他的味道。
想念原来是那么的深刻,深刻到胸口发疼。
汤镇权就站在车旁,和聂齐桓交会几个目光,汤镇权朝他颔首致意,随即便驾车离去,把重逢的时间让给两人。
看着后照镜里的他们,激起他对可薇的想念与怜惜,惆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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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车道前依偎许久,突然,聂齐桓捧起她的脸,不分由说的便狠狠的吻了她,吻得她濒临缺氧昏厥,目光迷蒙的望着他。
“有没有想念我?”他问。
维琴萨毫不迟疑的点头,傻气的模样让他僵硬的脸部线条顿时舒缓,一把抱起她往屋里走去。
她是那么的轻盈,轻盈得叫人担心,担心不知她几时会飞走。
被搁置在二楼的大理石洗手台上,而他陌生的寡言让她不知所措,除了顺从,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他径自解着她衣物,一件件的褪去,她涨红了脸想阻止,他只是凛然的撇去她的阻止,决断的不让她干预。接着他又月兑起自己的衣服,直到赤果。
“齐桓?”
“嘘,我想泡澡,陪我。”
她闭上嘴巴,不再发出疑问,任他抱着自己跨入热水澎湃的按摩浴白。
聂齐桓还是那么温柔细腻的洗着她的身体,只是,始终紧闭着他向来幽默的唇,是工作不顺遂,还是因为她?维琴萨不只一次打量他的表情。
“齐桓,我……”
他啄了她的唇一口,“安静。”
忐忑的她忍住坦白的话语,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水声浙沥,终末,他闭上眼睛靠着浴白,而她就枕着他的胸膛,直到水泛凉。
他知道了什么吗?知道她是焰盟的杀手,所以……
她兀自胡思乱想,心一沉,眉就紧了,满脑子想着该怎么对他开口。
他把她的反应看在眼底,倏然拉着她起身,她像个小女孩似的任他用浴巾包裹自己,然后又是拥抱的来到他们共有的红木大床。
“我以为你后天才会回来。”她按捺不住寂静的说。
“给妳的惊喜,喜欢吗?”扯开她身上的浴巾,他目光暗沉的看着一吋吋的雪白粉女敕。
“嗯,喜欢。”她勇敢迎上他肆无忌惮的注视。
“那妳有没有惊喜给我?”他哑声问,探手在她身上游移,忽地盈握上她的酥胸。
冷不防的维琴萨一颤,“我、我有话要跟你说,关于过去的……”
他扬手捂住她的嘴,“嘘,等等再说,现在,我想做的不是听妳说话。”
推倒了她,像敏锐的豹那般稳稳的掌控她,不同以往的耐性温柔,聂齐桓极为狂切的亟欲与她欢爱一场,像是渴望了几生几世那般的激烈。
把她逼上了云端、天堂,又双双沉入万丈深渊,她整个人极端的晕眩飘茫,每每想要发出战栗的吶喊。
直到她的声音淹没在他的嘶吼当中,终于得以从狂喜的幻境中回归现实。
“……你是不是不高兴?”虽然没有弄疼她,但是他的模样太叫人惊骇,到现在她还处于震慑状态。
“妳爱我吗?”他眼色发红的问,“告诉我。”
“当然!”她还喘着。
他突然把手扣在她的脖子上,“那为什么还让珊珊什么都别告诉我?”
“……我,我不是要骗你,只是不希望你为我分了心,我以为你不会那么早回来的,既然这样就不该让你一方面忙着参展工作,另一方面还要为我挂心,何况我很好,一点事也没有。”
“自以为是!”他咬了她肩头一口,“我说我允许妳任性,但是不包括这种。”
“齐桓……”
“我警告妳,最好不要有下一次,要不然,我不会这么纵容妳。”
“我知道……”她吶吶的应。
当呼吸渐缓,他撑坐起身,一并拉起她,“妳还想要告诉我什么?”他揪起她颊上的发丝玩弄,“咱们把该说未说的一次解决。”
维琴萨拉起被子,“刚刚那位是维吉尼亚州的汤警官。”
“嗯,然后呢?”
“欧大威一家遭到不幸。”
“嗯,我在机场看到新闻了,很遗憾。”
蓦然眼一热,她顿了半晌,“……我曾经是个杀手。”哽咽之际,热泪不由得翻滚。
他放下发丝,转而揩去她的泪,“我知道,在潘芭杜见到妳时,大概心里有底,喔不,或者更早。”
“什么?”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眶噙泪。
他甩头一哂,“二○○三年台北郊区,巩老板的巴洛克豪宅里,那天我记得是一场以面具为主题的宴会,我对一个跳盆火舞的冷傲女孩一见钟情。”他转而把目光锁定她,“我还记得那女孩对我说,今晚的宴会是遥遥无期的审问,她说完这么吊诡的话语后,那天晚上巩老板心脏中枪倒卧血泊,我的确困在那漫长的审问中,而她,霎时消失不见了。”
维琴萨脸色讶然,愣愣的望着他。
“没想到,事隔一年,我会在潘芭杜看见她,当下,我恨不得可以掳了她就走。呵呵,老天助我,给我一个机会,所以我当然不会再松手,这么冷情美丽的女人若是再让她抛头露面的,怕不知道又有谁要遭殃了。”
“你自始至终都知道我?”
“纯属揣测。”
“为什么?”
“妳耳朵上有抹火焰的印记。”
她抚上耳朵,一脸茫然。
“果然,妳对它完全不知情。说说那是什么样的组织?”他佯装着轻松。
“焰盟,豢养了一批杀手,我们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孤儿,每个人彼此都不甚熟稔,用不同的身份当作掩饰,当组织给了命令,我们就天涯海角的除去目标……”
维琴萨巨细靡遗的说着过往,然后聊起了早先警方的讯问,忽地,她陷入一片宁静的茫然思索。
“妳想什么?”他察觉她的神思缥缈。
“齐桓,我想……”她欲言又止。
他将下颚抵在她肩上,“想什么?如果妳是想着要离开我,我劝妳省点力气。”
她仰起头看他,“你不怕吗?我那些残忍的昔日伙伴不知道何时会出现,我很害怕,怕失去一切,这一定是这些年来身上所背负的亡魂给我的惩罚……”
“嘘,当时妳也没有选择,那时候的妳还那么年幼,妳也是受害者。”他圈紧她,“不怕的小萨儿,我只怕妳离开我。”
她靠着他温暖的胸膛,不敢想象自己还可以这么幸福的拥有,心里严肃的下了一个决定。
“齐桓,我决定了。”
“什么决定?”
“人只能对一个目标忠诚,汤警官说的对,如果只是为了私利争夺就要杀人,那么焰盟这样的组织实在不该存在。”
聂齐桓紧张的抓紧她,“小萨儿,妳不会是要冒险吧?”
“不,我决定跟警方合作,供出焰盟的一切,因为现在的我只能忠诚于你。”
“妳--这丫头。”他狠狠的吻上她,“等所有事情告一段落,嫁给我,我想看见妳披着婚纱的模样,还要让妳在众人的见证下再一次的嫁给我。”
“齐桓……”她咬着唇,心中无限感动。
一个礼拜前,在汤镇权的安排下,维琴萨住进了维吉尼亚州的匡提科,像是幽禁一般的住在联邦调查局位于此的严密孤岛。
她跟警方详诉所有关于焰盟的一切,包括昔日伙伴的专长特点、焰盟总部的所在处、聚会习惯……等等,为的就是在汤镇权的领导下,能够一举歼灭焰盟,以求真正的自由与罪赎。
生死存亡的那天,是那么的惊心动魄,维琴萨在匡提科的指挥处和大批干员里应外合的攻破了焰盟的领地,她看着昔日伙伴遭到逮捕或者反抗狙杀,她是那么的挣扎苦痛。
焰盟是个不该存在的组织,她和那些伙伴们都是遭到蒙蔽利用的杀手,然而不歼灭焰盟,世界的正义就不会存在,是以她不得不选择背叛。
大获全胜的消息传来,她没有欢天喜地,只是默默的感到悲哀,现在,她只想回归平静的依偎在聂齐桓的怀中,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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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琴萨在警方的护送下回到她和聂齐桓的家。
“小姐,小姐!”车道前的力芸珊欢天喜地的朝她招手,热烈的欢迎着她的归来,童稚之情溢于言表,“为了欢迎小姐回来,我一整天都在准备丰盛的晚餐喔!小姐,人家好想念妳喔!”
而他,维琴萨日夜思念的男人,正以着潇洒站姿,深邃眼眸斜睨着,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随意的撩拨他的发,似笑非笑的模样,彷佛在责怪她不吭一声的就进驻了联邦调查局指挥处。
“聂先生,这次警方非常感谢你的大量,还有维小姐的鼎力协助。”汤镇权朝他打着招呼,“现在我将维琴萨小姐安全的送回你身边,不辱我的约定。”
聂齐桓从容颔首,而汤镇权扬手致意之后便离开了,他们则维持着方才的深情凝望,终于,他走下台阶,她迎上前去。
“我回来了。”
聂齐桓接过她手中的行李,伸手一揽,接着在她的发上落下一吻,“亲爱的小萨儿,我想我们以后不会再有分离的情况发生了,一天都不行,妳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嗯。”她毫不迟疑的点头允诺。
画下完美的句点了,血舞这个代号将永远消失,从今而后,她只会是维琴萨,聂齐桓的妻子。
婚礼就订在她归来的三天后,聂家宁静之中但见喜气。
为了这场婚礼,他们又前往潘芭杜挑选了许多家具家饰,共同为这空旷的家更添舒适,而婚礼的媒人还特地请到潘芭杜的单可薇老板来担任。
聂齐桓倚在洗手台上,“待会我送妳到婚纱公司准备。”他手指又禁不住揩着她的粉颊。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在婚礼之前,我们不该再见面的。”维琴萨擦拭脸上的水珠,转而往更衣室去。
“哼,那种八股的念头是谁教妳的?我说过,我再也不想和妳分开,一天都不行。”他亦步亦趋的跟了过去。
“嘿,我说准新郎啊,你怎么那么闲,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闲情逸致跟前跟后的监视我。”她在他胸口抡了一拳。
“所有的事情有闲琛在张罗,况且珊珊会帮他的。”
“你还真悠闲。”她皱皱鼻子,揶揄他。
“当然,悠闲的想要俘虏我的小萨儿上床打滚儿。”他覆在她耳上低语。
“聂齐桓,你这大--”
“是呀,我的确是呀,这点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自信满满的聂齐桓又开始伸手在她身上轻抚。
她一掌拍去,“哎呀!我不跟你瞎扯了,得赶快准备出门,对了,待会让珊珊来接我就好。”
“欸,妳宁可让珊珊接妳,也不让我护送。”他撇过头去,一副大感受伤的模样。
“你这麻花卷,如果这么闲,就下楼去帮闲琛,他一个人要张罗那么多事情,很辛苦的,这是你的婚礼欸,就算不动手,你好歹也下去说说话,指挥指挥嘛!包何况晚上来的都是你的大客户、好朋友,万一失了礼可是丢你的脸喔!”
“好、好、好,老婆大人怎么说,小的就怎么做。”他百般不愿的起身。
“我定喽,掰掰--”她抓来外套往肩上一披,随即赶着出门。
“小萨儿。”他突然唤,目光澄透的凝望着她。
“嗯,什么事?”她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聂齐桓面容严肃的走上前去,托起她细如滑蛋般的脸庞,蓦然,他咧嘴潇洒一笑,“原来,结婚真的会让人兴奋。”
说完,他低头密密实实吻住她丰润的唇瓣,那是尝了千百回都不腻的香甜。
肩上的外套落了地,她无暇顾及的攀紧他的肩膀,热切的回应。
难分难舍之际,突然一阵咳嗽声,非常杀风景的打断他们,两人随即弹开,维琴萨一脸的尴尬,连忙低头抓整头发。
“咳、咳、咳……聂先生,你怎么可以霸占住新娘啦!婚纱公司打电话来催了。”力芸珊双手遮在脸上,很不好意思的嚷嚷,“我要下去忙了,你们别又来了喔!”
警告完这对难分难舍的准新人,她顽皮的吐出舌头,飞也似的逃开,因为她敢说,聂先生现在一定很不得杀了她沾哇沙米宴客。
“这个臭珊珊!”聂齐桓咬牙低斥。
“你看,电话都来催了,真糗欸!”维琴萨埋怨的睐他一眼。
“催什么催,我也才亲妳一下,用不了多少时间的,又不是……”
“聂齐桓!”瞪他一记白眼,她满脸通红的离开。
“小萨儿……”他又唤。
“又怎么了?”这次她学聪明了,看都不看他一眼,免得他又深情款款的瞎望。
他走过来从她身后抱住,“真舍不得让妳离开我的视线须臾。”脸靠在她的颈窝上。
“别闹了,我只是去做个发型化个妆,顺便换套礼服,用不了多久时间的。”不可否认,聂齐桓的赖皮让她内心涌现一阵窃喜,喜着这辈子能够有个男人这么的恋她、爱她。
“再让我亲一下。”他孩子气的命令着。
她回头瞪他,“聂齐桓,你是不想娶我了是不是?再亲下去,我们今天这场婚礼就可以取消了。”她鼓胀着俏脸。
“好,不亲,这样总行吧!”他悻悻然的噘起嘴巴,“看什么?限妳一秒钟之内在我面前消失,要不然后果自负!”
维琴萨拧了他的脸一记,这才笑盈盈的下楼,“老公,记得让珊珊来接我喔!”
看着她消失,聂齐桓没来由的一阵发怅,随即一改平常从容镇定的成熟男人形象,疯狂的大抓自己的头发。
“呃啊--什么婚礼、什么宴客,直接送入洞房就好了!”下一秒又兀自嚷嚷,“妈的,我是怎么了,干么像个娘儿们似的……”
爱情国度,不只有女人会死心踏地的疯狂,就连男人也一样,一旦爱上了,就完全没有豁免权的陷入疯狂境地。
第十章
从昂贵的深紫色高背皮椅上起身,款款走去,银亮璀璨的长镜前,维琴萨瞬也不瞬的看着自己。
脸色透着粉女敕的美丽,丰颊满光华,明亮的大眼、嫣巧的唇瓣,这根本不是她,简直像是另一个人,一个美丽的女人。
乌黑的发盘整成髻,感觉复古,缎纱的雪白礼服裹着她的身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能有如此婀娜高雅的一天,足下的高跟鞋让她整个人蹬高了几吋,宛若女皇般的高高在上。
“真是漂亮的新娘。”服务人员满怀笑脸的捧着两个宝蓝色的锦盒过来,一大一小,“新娘子快来坐下,还没完成喔!”
“嗯,还没完成?”她一脸狐疑,妆、发型、衣服通通都穿戴好在她身上,她不明白还有什么没完成的。
“对呀,聂先生特地委托我们打造一套首饰,刚刚才送抵。”
“什么首饰?”她没听他提起。她傻傻的坐回到高背椅。
服务人员打开大锦盒,取出一顶镶满粉钻的小皇冠,缀着拖曳到底的长白纱,在维琴萨瞠目结舌下,缓缓的落在她的头上。
“这……”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镜里自己头上的皇冠。
“很美吧?这是聂先生请人特别为新娘子量身打造的喔!”
服务人员依序又打开小锦盒,把其它同款的钻饰一一的为她配戴,顿时,她的美丽璀璨无比。
“太好了,大功告成。”一群服务人员欢声雷动的鼓掌。
幸福,满满的幸福,这都是来自聂齐桓无法无天的宠爱。
而她,何其有幸?她不禁濡湿了眼眶。
“车子来接维小姐了。”一名女孩跑进来,同样满挂着笑脸。
在众人的搀扶下,维琴萨上了车,准备回家。
“天啊!好美、好美喔!”驾驶座上的力芸珊眼睛为之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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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她喜不自胜。
“当然,聂先生看到小姐这么美丽,一定又会迫不及待的扑上来。”
“珊珊--”她的直率让维琴萨有些尴尬。
“好嘛,下说就是了,我们回家吧!”力芸珊驾着车子往聂家归去。
婚礼,一场真正属于自己的婚礼。维琴萨想到这里,就觉得心窝一阵暖意甜蜜,望着窗外,平凡的景致顿时都成了美景,街楼招贴影像交织宛若蒙得利安之抽象,一幕幕飞快掠过眼前。
她在想,待会聂齐桓见到她,会是怎个模样?他是不是又会站在门前的阶梯,用他那带点坏,却又潇洒至极的眼神瞟她?
一思及此,她的脸上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幸福的光辉,嘴角的笑容往上扬去,久久不退。
忽地,她发现这并不是回家的路,连忙问:“珊珊,妳是不是开错路啦?”
“没有,没有错,”她坚持的道。
维琴萨回头看着眼前闪过的街景,全然的陌生,“可是这……”
“小姐,幸福的感觉是什么?”力芸珊突然问。
“啥?”对于她的口吻维琴萨有些错愕。
“幸福的感觉啊,被一个男人这么无私的呵护宠溺,妳一定觉得车福吧?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是沾沾自喜自己的幸运,还是害怕只是昙花一现,抑或者是……有小蚂蚁在啃爬那样的搔痒?”
“珊珊,妳怎么了?”她蹙起眉。
寂静半晌--“妳不觉得妳很残忍、很自私吗?”后照镜传递来她不友善的视线。
“珊珊?”维琴萨开始觉得不对劲,然而车门是上锁的。
“妳为了自己的幸福,背叛了组织,对于昔日的伙伴,妳的罪过难辞其咎。”
“珊珊--妳马上停车!”维琴萨喝令。
“哼,珊珊?”突然一个紧急煞车,车子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下,驾驶座前的人回过了脸。
维琴萨看着力芸珊脸上的麻点,没错,这还是她熟悉的脸孔,然而一触及她的眼神,维琴萨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秒钟凝结成冰。
“黑、黑玦--”妆妍的丽容顿时惨白无血色,紧绷的下颚和扩张的大眼,在在说明她的震惊。
“血舞,没想到是我吧?一直这么尽心的陪伴在妳身旁。”
她胸口剧烈的起伏,“一直是你?”
天啊,她怎么会疏忽了终日在她身旁走动的人,她一直以为力芸珊只是个天真的小女孩,未料她竟是……
“那你的声音……”她认识的黑玦并不是这样的嗓音。
“我的声音吗?呵呵,血舞,如果一个人只会易容,那有什么用,声音还是会泄漏秘密的。”
“黑玦,你到底想怎么样?”
“妳觉得我该怎么样,面对妳的背叛?”黑玦眼神一瞇,透着冷冽的肃杀,“杀了妳,未免太便宜妳,不杀妳,又怎么对得起焰盟的每一个人?”
“黑玦,焰盟这样的组织本就不该存在这世上,如果只是为了私利私欲就要我们出生入死的歼灭敌人,这样的组织能够让它继续存在吗?”
“但是妳不该背叛--”
“焰盟的作为终将招致众叛亲离,就算今天不是我,日后也会有其它人。”
四周像坟场一样的静谧无声,她的内心掠过一阵阵的冷颤。
“让我回去,我一定要回到聂齐桓的身边。”她不能和他分开,这辈子都不能。
黑玦没有吭声,只是冷冷的瞥她一眼,嘴角扬起黑色的笑,他转而重新发动车子,继续这漫漫死亡之路。
速度飞快的扬起一阵烟尘,维琴陆急道:“黑玦,你快停车--”
“血舞,我也不辜负妳,妳的背叛我无法原谅,但是我愿意用我的生命陪伴妳的终了,不枉我们曾经是出生入死的搭档。”他说得冷硬坚决。
“不,我不要,我要回到聂齐桓的身边--”她激动的扑上去,拚命的想要掌控方向盘。
“血舞,不用白费力气了,这已经不是妳我可以操控的,呵呵……”黑玦从容的松开方向盘,把生死置之度外。
就在这一瞬间,车子高速失控的奔向路肩,维琴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头即将撞上障碍而束手无策。
在一阵漫天的惊骇中,她闭上眼睛,身体痛苦的承受这强大的撞击。
“啊--”她惨叫一声,脑门一阵晕眩,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撕裂似的剧烈疼痛着。
她睁开眼睛,只见车体严重损毁,恐惧袭心,她噙泪看着自己,感觉灼热的液体顺着她的额缓缓流下,白色缎纱的礼服殷红一片,她的意识在飘离。
“……齐桓。”痛苦的闭上眼睛,须臾,她的知觉全然被夺去。
婚礼,她的婚礼……
在加护病房整整待了两个礼拜,维琴萨的身上都是折磨人的管线,她的脸色始终苍白,这让聂齐桓好生自责当初为何没有坚持亲自接送。
好不容易今天一早,医生宣布她的情况已经稳定,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他终于得以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小萨儿,醒来呀,妳一定要醒来呀!”失去潇洒光彩,聂齐桓颓丧得像个落魄浪子。
“大哥,你先来吃点东西吧!”聂闲琛一样是愁眉苦脸。
好端端的一场婚礼,竟然以车祸作为收尾,让人不胜欷吁。
“别管我了,我想陪着她,安静的陪着她,因为她随时都会醒来,她一定不希望我离开她一步。”
“大哥……”聂闲琛束手无策,只得离开。
病房又陷入一片宁静,点滴一如往常的滴着,墙上的时钟毫不延宕的跨越好几个小时,窗外的阳光不再炽焰。
聂齐桓握着她纤弱的小手,疲惫的搁放在床沿。
维琴萨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要崩裂了似的,那么的疼,那么的沉,痛得她不由得颦起眉,痛苦申吟。
“唔……”她的手指发颤。
聂齐桓猛的惊醒,“小萨儿、小萨儿,妳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什么东西辗过她的头,那么的痛,“不要……好痛--”她哀鸣低泣。
“医生--医生--”他惊心动魄的看着她,发狠的狂吼。
“大哥,怎么了?”聂闲琛正跨入病房,关切的问。
“快叫医生,小萨儿喊疼,她在喊疼啊--”
闻言,聂闲琛撇下手上的东西,忙不迭的奔去呼唤医生。
病房里顿时涌入医护人员,各司其职的确认检查,在医生的指示下,决定用镇定剂缓和她的痛苦,维琴萨又安然的沉睡。
“为什么会这样?她说她好痛,为什么只是给她镇定剂?你还要她继续昏睡多久?”聂齐桓激动的揪住医生的衣襟问。
“聂先生,你冷静下来,现在必须先让她休息保持稳定,我们马上安排进一步的检查,她的脑部很可能受到撞击而产生后遗症。”
聂齐桓看着远去的医护人员,他是那么的不舍,小萨儿喊疼,他却什么都不能帮她。
“萨儿,妳一定要撑下去,一定要撑下去呀!”他饱受折磨的泪滴落在她的额上,煨烫了她的肌肤。
谁,是谁在呼唤她?她要挣月兑黑暗,可是一张无形的网子却把她密实的围困。
放她自由,快放她自由啊!维琴萨在心里无助的吶喊。
阳光退去,黑夜乍起,聂齐桓伸手点亮一盏灯,继续等候她的苏醒,蒙眬间,彷佛是她微弱的呼唤。
“齐桓、齐桓……”
“小萨儿,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小萨儿……”他激动万分。
“齐桓,我怎么了,我全身都酸疼得不得了。”她试图要睁开眼睛。
“没关系,我帮妳捶捶捏捏,这样就不酸不疼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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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能够听到她的声音真好,聂齐桓感动得整个胸腔彷佛都要爆开,他放轻了力道的揉捏着她的身子,躺了那么久,难怪她吃不消,心疼之余,他更是哽咽得无法言语。
她听见他的声音有些怪,“你怎么了?”
“没事,我很好,妳呢?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就是好想你……”她牵扯着虚弱的嘴角。
“我也是,很想念妳。”他忍住伤感。
维琴萨撑起疲累的眼皮,想要看看她心爱的男人,然而却是一片漆黑。
“齐桓。”
“嗯,什么事?”
“好暗,我都看不见你,你怎么不开灯?”
他把灯光调整到最亮,见她依然毫无响应,阴影瞬间笼罩他的心。
不,不会的,老天不会这么残忍的。
“……你开灯了吗?”
“停电了,刚刚跳电,医院大楼只能提供部份电力。”他撒了个荒腔走板的谎言,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这时医生拿着下午的检查报告走来,一脸凝重,聂齐桓痛苦的看着医生,伸手在维琴萨的面前晃了晃,一切都了然于胸。
“是谁?”维琴萨问。
“没,可能是我门没关好。”
她瞪大眼睛,“你骗我,明明有脚步声的。”她开始觉得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很吊诡。
“小萨儿……”
“不对,就算停电,怎么会连紧急照明都没有?”她慌张的把手伸到自己面前,看不见,连一丁点的影子都瞧不见,“齐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她慌了,真的慌了,不是伪装的,这一次,她真的是看不见了。
战栗的冷意窜上心头,她浑身发抖,双唇再也吐不出一句字眼。
一定是惩罚,上天给她的惩罚,当初她用失明蒙骗了每个人,而今,老天爷震怒于她的伪装欺骗,决定把她的视力完全夺去。
怎么办……
苏醒的喜悦被失明的结果冲散了。
维琴萨陷入空前的低潮,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逐渐失去生存的动力。
她对每个人都冷漠以对,靠近的东西通通被扫落地上,包括食物和药。
她好想大笑,黑玦说的没错,杀了她,未免太便宜她了,不杀了她,又对不起焰盟的所有成员,所以她被夺去视力,用黑暗惩罚她的背叛。
聂齐桓和医生有了一番长谈,原来是脑部在车祸中遭到撞击,而后产生大量的血块压住了她的视神经,以至于她失去了视力,唯今之计,就是要开刀取出血块,但是,风险……
聂齐桓心情沉重的走进病房,不意外那一地的混乱。
听见声响,维琴萨又发了狂似的挥舞着双手,“走开,走开--把东西通通拿开--”龇牙咧嘴的凶狠,满室的撞击声响,就连一旁的点滴挂架也被她扫下。
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萨儿,妳要冷静下来,万一头又疼了怎么办?”
只要情绪一激动,她的脑压上升,难过疼痛的还是她。
“冷静;:我怎么可以冷静,我没办法、没办法--”她费力的挣扎,口中说的是挫败的话语。
“妳可以的,只要妳愿意,妳一定可以。”他逼迫她冷静。
“你说的轻松,这是我的痛苦,不是你的,你当然可以轻松看待,因为失明的人是我不是你,我才是那个无用的瞎子--”
“萨儿,妳听好,我的痛苦不会少过妳,妳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下半辈子都毁了,只能当个没用的瞎子……”
“谁说的,妳会点字,当初妳学过的,而且妳的手很敏锐,妳不也引以为豪,还有跳舞,妳还会跳舞,像个天使般的穿上芭蕾舞鞋,在我面前轻盈的跳着,这些都是妳的能力呀!”
“不,我不能,现在的我跳不起来了……”什么都看不到,她怎么跳?
“能,妳当然能,妳说过的,人们对众神表示虔诚的方式,或是诠释快乐悲伤的情绪,恒常都是透过身体来表达,所以身体犹如心灵的一把竖琴,透过身体达到与神的心灵契合,舞蹈就是一种虔诚的心,黑暗中,这样的信念会在心里更为清晰的浮现,妳曾经这么说过的。”
“你……”
他怎么会知道?这话,她是说给当时的珊珊听的。
“我当然知道,那天,我站在楼梯间,就听见妳是这么说的。”
“可是我没有自信。”她呜咽出声。
瞎子不是那么好当的,她看不见一丝一缕的光,看不见心爱的人,除了依赖,还是依赖。
“会的,只要拿出妳的骄傲,骄傲如妳,自信就会油然而生。”
“可是我再也不能看见你……”她伏在他肩膀上,痛哭失声。
“那就感觉,用妳敏锐的双手来感觉我,好不好?妳碰触我,藉由碰触感受我的模样。我不是对妳说过,虽然看不到我,但是妳可以碰触我的脸,进而对我的一切开始感觉熟悉,我相信不久之后,即便只是碰触到我的一根手指,聪慧如妳也可以轻易的知道那就是我,即便仅仅只是空气中夹杂我的呼吸,妳也可以感受我的存在。”
聂齐桓拉起她的手,搁放在自己的脸上,她泪水奔腾,双手颤抖的抚抹着他的脸。
他的眼下有着湿意,他哭了吗?双手不断的抚去,碰触到他的脸庞跟嘴,满脸的胡碴刺痛了她,他是那么注重形象的男人,每天清晨都要仔仔细细的跟他的胡子对抗,可是现在的他却任着它胡乱生长。
她在他脸上感受到憔悴。
“齐桓--”她哭着抱紧他,“我好怕,好怕……”
“小萨儿,妳怕什么?有我,一切都有我。”他怜爱的抚去她的泪痕,“听我说,妳的脑受到车祸的撞击,产生大量血块压在视神经上,所以妳才会看不见,只要动手术,就会有恢复光明的机会,不要怕的,一切都会否极泰来。”
“真的吗?”她瞪着茫然的视线。
“当然是真的,我刚刚跟医生讨论过了,等妳完全冷静下来,我们就可以准备进行手术。”
“齐桓,你没有骗我吗?”
“傻萨儿,我骗过妳吗?”
她摇摇头,依赖的抱着他。
“睡一下好不好?妳需要更多的休息,这样才有体力应付接下来的手术。”
“可是我睡不着。”
“那想想快乐的事情,等妳手术成功后,我带妳回我的故乡,我们真正的回家去。”
“在哪里?”
“台湾,就在海洋那一端的台湾。”他模模她的额头,“小萨儿,妳的故乡呢?记得吗?”
她摇摇头,“我不记得,小时侯在梦里,好像看过一大片的花,金色的花,就在山野坡上。”
“金色的花?”
“嗯,满山满园的金色的花,我好像就在那儿奔胞。”
“好,等妳复元了,我带妳去,带妳回去那拥有一大片金色花朵的故乡。”
“真的吗?”
“嗯,真的,我不会骗妳的。”
寂静无声的冰冷空间,手术房的灯亮着,聂齐桓忐忑的坐在长椅上,孤单的等候维琴萨手术成功,掌心摩挲着自己的脸,希望抹除面上的疲惫。
罢下班的聂闲琛一手拿着热食,一手扯着颈项上束缚的领带,快步的走进医院,一路来到兄长身旁。
他安静的驻足须臾,看着长椅上的聂齐桓,他在大哥身上,看到一个为爱投入的无私身影,没来由的一阵感动。
意外来得太突然了,不只是对大哥,对他来说,冲击亦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日子在他身边打转的力芸珊会是有目的的潜入者--黑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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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以为的那个傻气麻脸女竟然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杀手,他一度不可置信的直嚷荒唐,然而这是事实。
力芸珊,喔不,是黑玦,他死于那场车祸,而聂闲琛看到了他的遗体,真实面目的黑玦,那一刻,力芸珊的身影彻底被抹除。
聂齐桓抬起头往旁撇来,看见了伫立身旁的他,兄弟俩相视一笑,有着无奈,也有着鼓励。
“闲琛,怎么来了,工作呢?”
“大哥,先吃点东西吧!”他张罗着食物,“大嫂的手术进行多久了?”
“已经进去三个小时了。”聂齐桓口吻中有着忧虑。
“吃点东西吧,一整个下午你一定什么也没吃。”
“撇下工作没关系吗?”他胃口不佳。
“拜托,我已经下班了,这是我私人时间,老板是不能讹诈我替他卖命的。”
聂齐桓感受到弟弟的故作轻松,明白他想宽慰他的心,感激的轻扯嘴角。
捧着食物慢慢凑进嘴边,突然,他又停了下来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说,我在听。”聂闲琛觉得饿了,张大嘴咬了一口食物。
“台湾有个国中校园的改建案,我考虑接手,等琴萨手术成功,我会带她一块回台湾住一阵子。”
“嗯,那样太好了,大嫂正好可以到台湾好好休养,忘记过去的不愉快,说不定我的小侄子很快就要诞生了,房子不用担心,有我看家,不会被搬走的。”
“你呢?一个人。”他看了弟弟一眼。
“呿,你不会是怕我没饭吃、没衣服穿吧?拜托,我都几岁了。”
“闲琛,黑玦的事……”
聂闲琛打断大哥的说话,“放心,现在是一个人,但是,未来总会有一个人出现的,你还不是一样,至于黑玦,那只是错误的出现。”他睐了大哥一眼,“况且现在老板不大人道,工作量很大,我一个人正好,要是身边多个人,我可没心思去照料什么。”
聂齐桓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低头安静的咀嚼着手中的食物,热腾腾的美味抚慰了他月复部的空虚,他希望未来会是美好的,一如这暖了心的食物,让人感到充实、满足。
尾声
台东都兰山上。
那原是东部海管处的宿舍,荒废了好些年,直到那对年轻夫妻的进驻,两层楼的建筑开始有了新风貌。
借用邻近的建筑材料,老房子散发出迷人的古味,带点六○年代的日本风格,站在屋前,只有海天蓝跟碧草绿两种颜色。
一楼的宽阔地板上,进屋后右手边的墙边上,用密集的镜子打造了都兰山上独一无二的舞蹈教室,明亮的镜子总是诚实的反映屋里的一举一动。
“青青,把左脚抬高,背打直。”一名怀有五个月身孕的少妇,正聚精会神的指导着排列在镜子前的女娃儿。
“小婷,弯下去,手要抬高,眼睛不要乱瞟。”她徐徐走来协助抬起幼小的胳膊。
“对,我们再来一次,一样要把身子打直,知道吗?”
“是。”女娃儿很有精神的回答,尽避身子酸疼,还是抹去汗水继续苦练。
这厢,半山腰上,一辆车子顺着山路往上开去,穿过民居聚落,继续上山,经过农田跟槟榔园,接着进入一片茂密的树林,沿路上去,翠绿的竹林夹道欢迎,好不惬意。
半晌,这辆休旅车停在房子面前,伟岸英挺的男人走了下来,手中拿着一大迭的设计数据、图稿,全是他手边正在进行的国中校园建筑案。
聂齐桓一走进屋子,就看见他的小萨儿跟一群女娃儿卖力的模样,不由得扬起一抹甜蜜的笑容。
“小萨儿!”他拚命挥舞手中的图稿。
“齐桓,你回来啦!”维琴萨回眸倩笑。
“聂叔叔!”
“聂叔,你好--”
娃儿们热情的呼唤。
“来,都来,看我给妳们带了什么好吃的点心。”他扬起手中的葱油饼。
“啧,又是点心!”维琴萨狠狠的睨了他一眼。
女娃儿们纷纷摇头,“不行,老师说,要是长得像沙托布里昂笔下的牛排,这样是当不成一个好的芭蕾舞者的。”
“吃些葱油饼,待会才有更多的力气继续练习啊!”聂齐桓辩驳,“而且,这些葱油饼真的很香很好吃喔!”他挑起一口,满足的吃了下去。
女娃儿不敌香气四溢的点心,纷纷把目光投注在向来严峻的维琴萨身上。
她又气又怨,但最后也只得投降,“好,快吃,吃完继续练习。”她走过去偷偷在老公身上拧了一把。
“妳也吃呀,要不然我的小宝贝也会饿欸。”他讨好的说。
“你--可恶。”她狠狠的咬下他递来的饼。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要不然以后宝宝脾气会不好,这样受苦的还是妳呀!”
“聂齐桓--”她眼中酝酿着报复,“说,你答应我的那些金色的花呢?”
机伶的他赶忙扬起双手,“不说了,我得回工作室忙了,女乃粉钱还没赚足,不能在这里嘻笑。掰喽!”啄了她的脸颊一口,赶紧一溜烟的逃上二楼。
维琴萨又好气又好笑,她当然知道,这种季节哪有金色的花,但就是存心捉弄他。
等吧,等她的孩子出生后,金色的花一定会开满都兰的山上。
潘芭杜家具收购会社。
“派翠西亚--”单可薇冷冽的高喊。
“干么?”姿态妖娆的派翠西亚揉揉惺忪睡眼,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
“现在是什么时候,妳竟然给我躺在这里睡觉?!”她声音拔尖直上云霄。
“唔,反正又没有客人上门。”
“没有客人妳就去给我找呀!”扬起绣扇,冷下防就往她脑袋戳去。
派翠西亚手掌一翻,好整以暇的看着单可薇。
“做什么?”她冷哼一问。
“钱哪,要我卖命就要钱啊!我派翠西亚只看钱的面子工作。”
“钱,好啊,这个月的业绩如果没有突破本年度低靡景气,我就扣妳的薪水来抵业绩。”眼尾一瞟,十足威吓。
“啊!老板,妳怎么可以这样--”惺忪睡眼顿时明亮大放。
“为什么不可以?”
“没人上门不是我的错,而是老板妳的错欸。”
“什么我的错?妳给我讲清楚。”
“讲就讲,自从上一次妳卖出那张红木箔金四柱大床后,害得维小姐两次婚礼都以车祸收场,消息一传出去,再也没有客人敢上我们潘芭杜来买东西了。”
“奇怪,她出车祸关我卖家具啥事?我又不是汽车经销商!”单可薇杏眼圆瞪。
“但是大家都知道她在妳这里买了那张阴魂不散的床啊!”
单可薇脸色一变,撇过头去不认帐,“总之我不管,妳一定要给我卖出东西。”
单玺远远的就听见母亲的嘶吼声,抓起耳塞,继续沉溺于翻报纸找命案的乐趣当中。
至于派翠西亚……算了,等她万一不幸阵亡,届时再为她烧炷香,祈福呗。
全书完
*敬请期待潘芭杜家具收购会社之二《娇妻厝边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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