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man & Hunter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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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mr.look
路克·嘉顿。
starhotel的经理。
身为一家跨国连锁饭店的经理,要做的事是非常多的,特别是当你的顶头上司叫做霍克·巴特的时候,那这位经理一天下来要做的事,更是比山高、比海深,而且绝对百分之百会累得像条狗。
有时候,他常常会想,自己当初真不应该答应老爹要照顾这不负责任的家伙。但当年他因伤从海豹部队退役下来时,这个在拉斯维加斯的饭店经理兼保母的工作,感觉好像还不错,薪资优渥,生活平稳,还提供膳宿,洗衣、吃饭都在饭店里,房间还有专人打扫。
不过就是照顾保护一个金发的富家毛头小伙子,会有啥难呢?
所以,他就来了。
从此陷入被奴役的生活。
谁会晓得一个富家少爷会如此难缠?
一开始,这位金发少爷几乎天天给他搞失踪,不是跑去跳伞、高空弹跳,就是溜去赛车、玩极限运动,要不就是跑去攀岩、冲浪。
扁是要将那位少爷逮回来,还得保他不出事,就害他背上旧伤复发了两次,然后还得拖着那不负责任的家伙回来办公。
幸好,两年前,这位少爷终于娶了老婆,改过向善,只不过,好景却不常。
自从上个月霍克的老婆怀孕了之后,所有的事情就又落到了他头上。
开会?找路克。
饭店扩建?找路克。
般怪客人投诉服务不周?喔,那当然是找路克——
“噢,shit!”
电梯门才打开,路克就看见一个长发女孩站在808号房的饭店房间门口,惊叫出声,咒骂地猛甩着右手。
原本在她手中的开门卡片,成拋物线飞过半空,他反射性的伸出手,将它捞到了手中。
“好痛!痛死我了!什么鬼啊?”
她气愤不解地咒骂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只是皱眉瞪着前方的铜制门把,活像方才那铜制门把,突然张嘴咬了她一口。
“妳还好吗?”
“吓?”女孩闻声惊跳起来,抚着胸口匆忙回头。
她有一双乌黑灵动的大眼,小巧的红唇水亮得像裹了层蜂蜜,微翘的鼻头和粉颊上有着点点的雀斑,长长的黑发直达腰际,她可爱得像颗太妃糖,让人直想咬她一口。
“什么?”她眨了眨大眼,仰头呆看着眼前高大壮硕的男人。
“我想,这应该是妳的卡片。”他将手中的电子锁卡片交还给她。
她瞪着他手中的卡片,这才发现自己的门锁卡片在他手里,却没有伸手去接。
这女孩似乎有些迟钝,他不禁放慢了字句,开口再问:“妳需要帮忙吗?”
“喔,不用。”她像是终于清醒过来,有些惊慌的退了一步,卯起来摇头,“不用不用——噢,可恶——”
她退后时碰到了门把,立刻又惊跳起来,再次猛甩她的右手。
怎么回事?
路克拧眉,朝她走去,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结果他才一动,立刻把她吓得连连往长廊的另一边退,还一边结结巴巴的大声道:“你你你……你不要过来!我警告你,这饭店可是有监视系统的,看,就在那边,你再靠过来,我就要叫了——”
听到她说的话,他猛地站住,这才发现自己吓到了她。
“我不是坏人。”他有趣的看着她,“我是这间饭店的人。”
“饭店的人?”她瞪大了眼,瞇眼瞪着他,月兑口就道:“你当我傻子啊?这间starhotel的服务人员都有戴名牌的!”
路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告知道:“我不是服务人员。”
“不是服务人员?”
她眨了眨眼,大眼里有着一丝疑惑,然后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一遍。
这男人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理着一颗小平头,结实壮硕的身材连西装都无法掩饰他胸膛和臂膀上的肌肉。
她粉唇微张,猛然领悟。
“你是保全?”
“不,我是经理。”
她微微一愣,迟疑的再问:“保全……经理?”
“不,我是饭店经理。”
“喔——”她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终于理解的露出微笑,“饭店的保全经理。”
路克眼也不眨的重申,“不,我是管理饭店的经理。”
她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然后拧起了秀眉,不解的问:“管理饭店的经理?”
不知为何,这女孩似乎无法相信他不是保全,而是经理。
“没错。”路克有些哭笑不得的点头,为证明自己的身分,掏出了名片,递给她,“管理这家饭店的经理。”
她有些狐疑,然后很快的伸手接过他的名片。
那的确是starhotel的名片,上面印着路克·嘉顿,头衔是饭店经理。
红晕飞上双颊,她瞪着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尴尬的只吐出了一个字。
“喔。”
“妳需要帮忙吗?”他重复再问了一次。
她窘迫的看着他,然后又看看自己的房间,再看看他手中的开门卡片,挣扎许久,才道:“那个……”
“嗯?”怕再吓到她,他没再上前,只是在原地等着,结果她却说了一句让他为之一愣的话。
“你可以帮我开门吗?”她满脸通红的说。
“什么?”
“我的门。”她指指眦号房的房门,一脸无辜的说:“我打不开,它会电我。”
电?
他有些傻眼。
“真的。”像是怕他不信,她用力点头,强调道:“你们饭店的门把会电我,我刚刚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电到好几次了,结果要回房间时又进不去,它一直电我。”
他第一次听到这种情形,可是她方才一碰到门把就猛甩手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像是被电到了。
吞下到嘴的质疑,路克点了点头,拿着卡片走回眦号房门口,他将卡片刷过电子锁。
厚重的门轻响一声,很顺利的就开了。
一只小手从旁伸出,他低头一看,才看见她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她用衣袖包住了手指,轻轻触碰房门的门把,测试了一下,它没有再电她。
她走进了房里,朝他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跟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走了他手中的卡片。
“谢谢。”她说,然后飞快的将门给关了起来。
瞪着那砰然关上的房门,他有些愕然,跟着却忍不住轻笑出声。
在这里做事这么久,偶尔是有人会误会他的身分,但她还是第一个敢这般质疑再三的问出口的人。
摇了摇头,路克笑着转身离开,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处理方才打电话到柜台投诉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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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可以请妳把妳的护照给我看一下吗?”
“什么?”
“妳的护照?”
“我只是要过去而已,为什么要看我的护照?”
“赌场辨定,未满十八岁是不能进入的,我必须检查妳的护照。”
“十八岁?”她粉唇微张,瞪大了眼,下一秒,她就笑了出来,“拜托,先生,我十年前就满十八岁了!”
男人扬起了眉,不怎么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东方女孩。
“抱歉,我还是需要检查妳的护照。”
“我的护照在房间里,没带下来,我只是要到对面去,看到没有,就是那里,我要到对面去吃饭。”
“抱歉,规定就是规定,妳必须证明妳的年龄,我才能让妳进去。”
瞪着眼前冥顽不灵的服务人员,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
拜托,这饭店大到她光是走到电梯就一阵的累,一想到必须再次上去开门找护照,然后再走过来,她就觉得一股无明火突地往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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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她只是来度假吃个饭而已,有这么难吗?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在和她作对?
她气呼呼的看着这讨人厌的家伙,“我只是走过去,从这里到那里,你可以看着我走过去,放心,我绝对不会跑去偷玩吃角子老虎机的!”
说完,不等他再说抱歉,她就溜过了他的身边,往前走去。
男人一见,立刻伸手逮她,“小姐!”
就在他伸手要抓住她手臂的同时,忽地,只听噼咱一声,她立刻痛得直叫。
“噢,该死,别碰我!”
以为她在装痛,男人并未松手,毕竟他力道也没多重,所以他只是拧眉欲将她拉出赌场外。
“这里是怎么回事?”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回首,就看见了那位早先自称是饭店经理的高大男人。
“经理。”金发的服务人员看见来人,立刻松了手。
“噢,太好了。”他真的是经理。
她气愤的揉着自己的手臂,看着他控诉的道:“我要投诉——”她看了眼那家伙别在胸前的名牌,咬牙道:“这位艾迪故意伤害。”
“我没有。”艾迪忙道:“她未成年却想混进赌场。”
“我才没有未成年,我已经二十八岁了。”
“她没有护照。”
“我说了我忘在房间里了!”她揉着左手臂,忿忿不平的说:“而且,我只是要穿过赌场去餐厅吃饭而已!如果你们有这种没带护照或未满十八岁不准穿越赌场的规定,就不该把动线规画成这样!”
没有开口指责她,护照本来就应该要随身携带在身上,路克反而客气的道:“抱歉,未满十八岁的确不能进入赌场,这是政府规定的,希望妳能见谅。没考虑到旅客的动线,这点是我们的错,我们之后会改进的。”
他客气有礼的态度,在瞬间让她消气不少。
“那我现在可以过去了吗?”
“当然。”路克以眼神示意艾迪离开,“为表达我们的歉意,我希望妳能让我请妳用餐,并护送妳过去。”
虽然明知这男人的重点终归只是要确保她无法留在赌场里,她还是不再有气,毕竟如果他说得没错,这是政府规定,她要再为难人家也太过分了。
“算了,不用了。”她看着他说:“你想陪我过去也行,不过用不着请我吃饭,我本来就不是故意想闹事占便宜的。”
他嘴角微微一勾,朝她伸出了手,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那我希望,妳不会介意陪我一起用餐。”
看着他的大手,她有些迟疑,但在看到他眼里闪着的温暖笑意时,还是忍不住将手交到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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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不知道妳叫什么名字?”
“方可铃。”
“妳的手还好吗?”
“还好。”
餐厅里,灯光有些朦胧。
早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就已经特别上网查了资料,这家饭店餐厅的主厨克里斯多夫先前在法国开的餐厅,已经连续三年,被法国米其林餐厅指南,评选为三星评鉴的最高荣誉,还是在今年年初,特别被高价挖角到这间starhotel,她存了好久的钱,就为了想要来吃这位主厨的餐点。
她切下一口女乃油干煎比目鱼,用叉子小心翼翼地将鱼肉放进嘴里,那鲜美的鱼肉如雪花般,在嘴里化开,让她不禁满足的叹了口气。
丙然,三星的就是不一样啊。
瞧着她那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路克好笑的问她。
“好吃吗?”
“好吃。”她睁开眼,开心的漾出微笑,“非常好吃。”
“妳真的二十八岁?”
她点点头,说得无比认真,“我真的二十八岁。”
路克笑了笑,“抱歉,东方女子看来通常较年轻。”
“谢谢。”她微微一笑,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妳英文说得不错。”
“等一下。”她抬起食指,笑咪咪的说:“让我吃完最后一口。”
路克抬手示意她继续,她开心的将最后一口鱼肉送进嘴里,然后又朝他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这女人吃东西时真的很享受,她非常珍惜而且喜爱每一样食物,无论是先前的餐前沙拉,或是现在的主食,她每吃一口,都会不自觉的露出笑容,仿佛吃到了什么样的秘密,得到了无限的喜悦。
让人看了不禁也想吃吃她盘中的食物。
“妳从哪来的?”他再问。
“台湾。”
“来玩的?还是来办公?”
“来玩。”她举杯喝了一口白酒,才瞧着他开心的说:“我很久以前,就一直想到拉斯维加斯来看看。”
“为什么?”他好奇的问。
“当然因为这里是拉斯维加斯啊!”她笑着道:“我小时候看电影,每次看到这个地方,就觉得好神奇喔,靠赌博生存的城市耶,真是太厉害了,光听都觉得不像是存在的地方。”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当然我长大之后就比较知道现实啦,可是还是很希望能够来这里玩一玩,圆一下儿时的梦想,所以就存钱来玩啦。加上听说这里请到了克理斯多夫先生当主厨,我就更想来了。八年前,他到台湾来过,我当时曾吃过一次他煮的东西,真的是惊为天人啊,从那时我就一直好想再吃吃看他煮的法式料理,真的是太好吃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感动,光是这一餐就值回票价了!”
她开心的大力称赞着,一双乌黑的眸子因兴奋而闪闪发亮。
“谢谢。”路克闻言,不禁为之莞尔,心生一念道:“妳想见见他吗?我相信我们的主厨一定会很高兴有人那么喜欢他的手艺。”
“不不不!不用了!”她吓了一跳,连忙摇头道:“我要是见到他,一定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连手都不知道要往哪摆的!”
这女孩——哦,不,这女人真有趣。
瞧她一颗脑袋都快摇下来了,路克笑出声来,“那好吧,我会代妳转告他的。”
看到他的笑容,可铃这才发现自己的反应过度,不禁羞红了脸,小小声的道:“谢谢。”
“不客气。”他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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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用完午餐送她回电梯里后。
路克本以为,不会再看见她了。
毕竟,饭店很大,他的工作很多,加上一般旅客,通常不是在赌场就是在房间,再不然就是转而去大峡谷玩。
但偏偏,他一天之内,就看见了她三次。
只是这一次,他却是在监视器的萤幕上看见的。
一开始,他到保全室里只是例行公事,却听到监看画面的警卫问旁边的人:“嘿,七号电梯里那女孩是怎么回事?”
他回过头,一眼就在那数十个监视萤幕中,看见了她。
她蹲在电梯里的角落,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在哭。
“该死,电脑显示,七号电梯的操作面板和电梯门的线路都被烧坏了。”
“怎么会?”
路克一愣,忙问:“她被关在里面多久了?”
“shit!至少三分钟了。”
“把电梯停到八楼,叫乔生带着工具到八楼和我会合。”
他匆匆丢下指示,便往八楼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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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打从下飞机后,不知道为什么,她就一直被东西电到,本来,她还以为只是意外,或适应不良,过一下就好,毕竟她从小就有易导电的体质,可是……可是……
可是她以前从来没遇过这么严重的情况啊。
呜呜呜……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嘛……
谁知道……谁知道按个键也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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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而且她已经特别小心啦……她只是一时忘记要用袖子包住手了嘛……她只是要按楼层……就只听霹雳一声,按键和她的手指之间,瞬间出现了蓝色小电光……
然后、然后、然后……它就坏掉了!
蹲在电梯的角落,方可铃难过得呜咽着。
被门把电到就算了,为什么连电梯都要欺负她啊?
而且,偏偏还发生在她月月来的时候……呜呜呜……她的肚子好痛啦……
电梯又动了,可是,从刚刚到现在,电梯门就没有打开过,它只会在不同的楼层停住,她试着喊过人,却从来没听到人家回答过。
肚子越来越痛,她紧抱着肚子,蹲在角落,热泪不禁成串滑落。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砰砰声响。
“可铃?妳还好吗?”
听到自己的名宇,她愣了一下,忙拾起头。
在这里,只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名字。
“路克?”她想站起来,疼痛的小肮却让她无法动弹,只能试着虚弱的开口问:“是路克吗?”
棒着厚重的门,他无法听到她虚弱呜咽的声音,但他说的话,却让她安下了心。
“我们在开门了,如果妳在门后,就后退一点。”
他话说完没多久,她就看见电梯门露出了一条缝,先是一把钳子让电梯门露出了一道缝,再来是一只手,跟着是另一只手,那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同时将电梯门拉了开来。
那个魁梧壮硕的男人站在门外,看起来有如天神一般。
她痛得没有办法动,只能抱着肚子,热泪盈眶的看着他朝她走来。
“妳还好吗?”
她摇摇头,泪流满面的呜咽着,“我的……我的肚子好痛……”
老天,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脸色苍白,额冒冷汗,双手抱着肚子,整个人仍蜷在角落,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路克很快的伸手将她抱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肚子太痛,她根本没有反抗,只是在他怀里呜咽啜泣着。
“对……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要把电梯弄坏的……我……我一按关门键……它……它就电了我一下……然后……然后……它就坏了……呜呜呜……”
他抱她回房时,她一路都在呜咽着,断断续续的解释道歉。
“没关系,妳别担心,我会叫人修好它的。”
“对不起……”
他把她放到床上,然后打电话要饭店的医生上来。
她蜷缩在被窝里,秀眉微拧着忍痛,却仍在啜泣,像个小动物一样瑟瑟颤抖着。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以为是吃坏了肚子,但没有多久医生来了,替她检查完之后,才和他说,她只是月事来了。
“噢,还有,经理,方小姐的体质似乎有些特殊,她身上的静电太高,加上这里的空气太干燥,所以才会出现触电现象。我已经要她多喝点水,也建议她多擦点乳液,她身边最好随时有湿毛巾保持空气湿润。可以的话,最好暂时别让她靠近电器或金属用品。”
路克有些傻眼,刚刚听见她模糊的道歉,他还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电梯真的是被她弄坏的。
送走了医生,他回到她床边,虽然已经吃过了止痛药,但药效并没有这么快发作,躺在床上的她,仍拧着眉,泪汪汪的看着他。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妳别想太多。”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楚楚可怜,就像个被抛弃的小猫咪一般,路克忍不住在她床边坐下,伸手抚着她汗湿的额,低声开口,“妳吃过晚餐了没?”
她摇摇头,吸着鼻子,哽咽的道:“我吃不下……”
说完,她的泪水又再度上涌。
“那先休息睡一下吧。”他再抽了一张面纸给她,“别哭了,等妳睡起来,好一点再说。”
她将面纸接过手,擦着眼泪,擤着鼻涕,低着头。
一瞬间,有些尴尬,有些羞窘,但在见他起身欲走时,却有更多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知道自己真该要有些警觉心。
就算是饭店经理,也是会有变态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自己可以相信他。
也许是因为他不只一次帮了她吧。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她忍不出声开口。
“那个……”
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可铃却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好半晌,她才在空白的脑袋里找出了两个字。
“谢谢。”
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他微微一笑,只道:“睡吧,我晚点会再过来的。”
她脸微红,不好意思的缩回了被窝中。
路克嘴角微扬,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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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同情她一个人出门在外,那天晚上,这个叫做路克·嘉顿的男人,就替她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他非但让人帮她将返家的机票延期,还请克里斯多夫替她特别料理三餐,然后为她买了纯棉和真丝的衣服换掉她的毛衣,又亲自送来乳液和保养品,甚至还有保湿护发液。
“这些,都是要给我的?”她杏眼圆睁的看着他。
“毛衣容易产生静电,梳头发时也会造成静电,医生说妳只要保湿充足,就能减缓妳的触电情况。”
“谢谢。”她感激的爬起床,伸手要去拿皮包,“你买了多少钱,我算给你。”
结果一时不稳,差点掉下床去,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床旁的立灯,路克及时握住了她的手,阻止并接住了她。
她吓了一跳,羞窘的道:“对不起,我忘了。”
“没关系。”路克看到立灯的灯泡微微闪了一下,不禁怀疑她要是真碰到那灯,会发生什么样的灾难。
他将她扶回床上躺好,却听她又执着的道:“那个……可以请你帮我拿一下皮包吗?我拿钱给你。”
“不用了。”他说。
“不行,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你一定要让我算钱给妳。”
见她坚持,他眼也不眨的说:“我忘记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睁眼说瞎话的男人,知道自己脸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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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月月,痛了三天。
为了怕她无聊,他有空就会过来看她。
每次他来的时候,不是带着中文杂志,就是带着甜食,她没有再和他争论付钱的问题,但她再厚脸皮,也晓得他们的电梯是她弄坏的,虽然她存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她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他。
“路克?”
“嗯?”
“那……那个电梯……你们修了多少钱?”
他闻言,惊讶的看着她,然后,低沉的笑声再次回荡在室内。
“我们有保险。”
“真的?”
“真的。”
她松了口气,可过没多久,忍不住又拾眼偷瞄那个明明很忙,却特地过来陪她一起吃饭的男人。
第一眼看到他时,她真是被他的壮硕和高大给吓坏了,但这几天下来,她才发现这男人虽然高大,却很细心温柔,他做事真的很面面俱到。
可是,她再怎么迟钝,也晓得他对她的照顾已经超过一般对客户所该做的。
而且,长那么大,这还是她第一次光是看着某个人,就会觉得脸红心跳,却又莫名心安。
那一天,他把她从电梯里救出来时,她真的觉得好感动,她从来没被谁这样照顾过,在他怀里的感觉,就像回到了家……
“路克,你有老婆了吗?”
未及多想,这句话就月兑口而出。
话才说完,可铃一张小脸就立时爆红,恨不得吞下自己的舌头。
他有些惊讶的拾起头来。
“我是说……呃……我的意思是……”她结巴的试着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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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里闪着笑意。
她窘迫地低下头,羞得连耳朵都红了,万分尴尬的道:“算了,你……你当我没问好了……”
谁知,他却在这时开口回了两个字。
“没有。”
“真的?”她一愣,开心得又抬起了头,然后随即发现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一时间,她只觉得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但他又笑看着她,说了一句让她心花朵朵开的话。
“真的。”
“那……那……”她知道如果她知道羞,就应该别再问下去了,可是,可是她真的真的很想知道,所以,虽然她觉得自己的小脸已经烫得直冒烟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再问了一句。
“那你……你有女朋友吗?”
他嘴角扬得更高,一双黑眸,带笑地瞅着她,缓缓再开了口。
“没有。”
可铃看着他,心头怦怦直跳,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她深吸口气,再次张嘴。
“那……那……那……”
她结结巴巴的看着他,胸中的勇气消去又涌起,涌起又消去,她瞧着眼前笑意盎然的男人,“那”了老半天,却无法将心中最后一个问题问出口。
路克也不追问,只是看着满脸羞红的她,等着。
她被他看得更加害羞,最后终于还是屈服于内心深处的渴望,红着脸,低着头,小小声的问了一句。
“那……你……呃……接不接受应征?”
她话一问出口,立刻闭上了眼,害怕被他嘲笑或拒绝。
屋子里,一片沉寂,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被拒绝时,一只大手却抬起了她的下巴。
她轻抽一口气,睁开眼,看见他的脸,近在眼前。
略克嘴角噙着笑,依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俯身低头吻了她。
他的吻,很热、很温柔。
当他终于离开她的唇时,她真想随着他而去。
“所以……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了吗?”可铃咬着唇,羞怯的追问。
“如果妳希望的话。”
路克低沉的笑声再次响超,回荡在室内。
她脸红的发烫,忍不住上前,主动再次亲吻了他。
二查德的早晨chadsmorning
清晨,五点。
巴特庄园的独栋佣人房里,查德醒了过来。
他走到浴室,刷牙洗脸,然后穿上了数十年如一的制服,站在镜子前面,打好了领结,拉挺了外套,再梳理好那一头黑发,确定一切都完美无缺之后,才走出了房间,关上门,直往大宅走去。
饼去二十年来,他都是在五点三十分整到达主屋,差别只在于,以前,他总是跟在父亲身后;现在,这寒冷的清晨里,常常只有他一人独行。
案亲在五年前去世后,他就接下了总管的职位。
从后门定进大宅,他在经过厨房时,看到大厨普欧带着徒弟已先开了灯,正在替大伙做早餐。
他和普欧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到洗衣室,亲自将老爷的衣服给熨平整烫。
六点。
仆人们依序来到,吃着早餐。
他等所有人吃完饭后,才开始交代每个人今天要特别注意的事,跟着便让大伙开始动作。
大宅里,人们静悄悄的忙碌了起来。
查德走出小餐室,接过艾斯送来的报纸,拿起熨斗将每一份报纸都亲自熨烫过一遍,以免油墨在老爷看报时,沾了手。
虽然他在年轻时也曾离开过这里,想开创自己的事业,但不到一年,他便知道自己的天职就是和父亲一样,成为总管,而且还是巴特家的总管。
乔治·巴特,比他还小上三岁,他几乎是和这位老爷一起长大的,小时候,他们也曾像兄弟一样玩在一起,但当年岁渐长时,身分的差距便让他们渐渐疏远。
不过他依然了解乔治,一如他熟悉自己的小弟里斯。
六点三十。
他带着爱莎一起端着四壶热水走上楼,来到小少爷们的房间。
乔治在年轻时,是个聪明却不负责任的纨袴少爷、公子。
他在短短十年内,就接连结了四次婚。
这四段婚姻,分别带来了四个孩子。
蓝斯少爷、亚历士少爷、霍克少爷,和去年才来的亚当少爷。
蓝斯和霍克少爷的母亲都已去世,亚历士少爷的母亲,爱丽丝夫人则尚健在,不过她在和老爷离婚后不久,便已再婚,远嫁欧洲去了。
本来,去年老爷和夏绿蒂夫人结婚时,查德曾经一度以为这次情况会好一点,夏绿蒂夫人是个很温柔又善良的女士,她对每一个孩子都疼爱一如亲生儿子亚当,但因为她必须常常和老爷一起出差,以至于至今仍无法和其他三位少爷培养出较深厚的感情。
他敲了敲第一扇门。
“进来。”门里传来了回应。
查德让爱莎等在门外,拿了一壶热水走进门,然后看见了那个足以令任何父亲为傲的儿子。
蓝斯少爷,是老爷的长子。
他进门时,才十岁的蓝斯少爷已经自行起床且穿好了衣服,他正站在穿衣镜前,将学校的领带打好。
“少爷,早安。”查德将那壶热水放到桌上。
“早安。”蓝斯转过身来,以那双银灰色的眸子,直视着他,朝他颔首。
他小小的眉头,有如他父亲一般微拧着。
知道他不满意自己打得有些歪斜的领带,查德走上前,替他调整好,在镜子前面,再教了这位严谨的小少爷一次。
“这里不用拉得太紧,才不会显得很绷。”
看着镜子里变得完美整齐的领带,蓝斯满意的昂起了头,然后朝他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谢谢。”
那一瞬间,查德很想象几年前一般,模模他的头,称赞他的有礼,但这孩子已经觉得自己长大,早已不喜欢别人把他当成孩子。
所以,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告退出去。
六点四十。
他敲了敲第二扇门。
门里安静无声,他在等了一会儿后,还是拿了第二壶热水推门走了进去。
亚历上少爷不在床上,查德听到了水声,他将热水放到了桌上,才走到浴室。
亚历士少爷正在洗脸。
天气很冷,亚历土少爷却打着赤脚,虽然他的脚是干净的,他仍没有漏看那扔在洗衣篮里,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的毛巾。
查德转头看向通往阳台的落地窗门,果然在地毯上看见他来不及擦干净的泥土残屑。
这孩子向来聪明,可惜聪明总是用错了地方。
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查德不禁有些同情亚历士少爷的受害者,却又知道这孩子只是嫉妒,无法对他多加苛责。
他深吸口气,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只是开口问安。
“少爷,早安。”
亚历士吓了一跳,猛然抬起了头。
从镜子里,查德可以看见他依然有些红肿的眼圈。
他知道,亚历士少爷昨夜一定因为思念母亲而再次哭了一整夜。
“呃,查德,早。”亚历士有些慌张,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然后回身对他露出乖巧的笑容。
他甚至不忘不着痕迹的在转身时,站到洗衣篮旁,遮住他犯罪的铁证。
看着这孩子哭肿的眼,查德只是上前拿了毛巾,以冷水浸湿,要他坐到马桶上,然后冰敷他的双眼。
“五分钟后再拿下来,毛巾温了后,再浸冷水。”他语音平稳,口气里没有责备,也无任何怪罪,只道:“七点前记得穿好制服下来。”
亚历士乖乖坐在马桶上,好半晌,才讷讷说了一句。
“谢谢。”
轻轻叹了口气,查德揉揉他的脑袋,亚历上对他露出开心的笑脸。
他好笑的摇了摇头,这才转身离开。
六点五十。
一出亚历士少爷的房门,查德先略过了第三扇门,直接来到第四扇门前。
这一次,他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拿着热水壶就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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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上,有着点点的泥巴和草屑。
他让爱莎一起进来帮忙,要爱莎把地毯上的泥巴和草屑清干净,他自己则把热水壶放到桌上,然后来到小床边。
丙然,亚当的床上到处都是毛毛虫。
趁着亚当那孩子还在睡时,查德尽速清除了亚当身上的毛虫,但其中几只,还是钻进了被子,爬到了亚当身上,虽然他已经尽量小心了,但是当他抓到最后三只时,亚当还是醒了过来。
下一秒,那才四岁的男孩便跳了起来,一边大声哭叫着,一边害怕的猛往身上拍,结果却害得那剩下的两只毛虫,从他脖子上,掉进了他睡衣里。
“把牠拿走、拿走!”亚当尖叫着,哭得有如杀猪一般。
查德赶紧将睡衣从他身上整个月兑下来,然后帮他把那两只毛虫拍掉。
“没了,没事了,我把牠们拿掉了,看,没有了!”查德将男孩抱在怀里,拍抚着他的背,好声安慰。“没有了,乖,别怕、别怕!”
“呜呜呜……呜……”亚当趴在他肩头上,哭得眼泪鼻涕满脸都是。
查德一边示意爱莎赶紧将床上的毛虫连床被一起清走,一边抱着亚当安慰着走进浴室。
亚当在他怀里抽泣着,在他一再保证之后,亚当还是抽噎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查德直到他停下哭泣,才帮着这孩子洗脸刷牙,再替他穿衣服,然后将亚当交给回来的爱莎带。
等到他把亚当搞定,来到第四扇门前时,已经过了三十分钟了。
七点二十。
查德回到了第三扇门前,敲了敲门。
虽然,他明知门里的霍克少爷,绝对还在睡。
他等了一下,然后才拿着第四壶热水进门。
床上,霍克少爷成大字型摊睡着,他床上的被,早已被他踢落了大床,他身上的睡衣也往上掀开,露出了肚脐。
虽然睡成这样,躺在床上的金发男孩,看起来还是可爱得像天使。
查德将热水壶放到桌上,然后捡起被子,再把霍克少爷上半身的睡衣拉好,盖住他的小肚肚,这才抚着这孩子的脸,轻声叫唤。
“霍克少爷?”
他仍深深熟睡着。
“霍克少爷?”
男孩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霍克少爷?”查德再叫唤了一次,大手仍覆在霍克脸上。
这一次,他张开了睡眼惺忪的眼。
查德扬起嘴角,“霍克少爷,起床了。”
“查德……早……早安……”霍克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早安。”查德微笑协助他坐了起来,这才站起身,可他才回头,就听到霍克咚地一声,又倒了回去。
他转过身,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那再度躺回床上,呼呼大睡的孩子,只好再叫一次。
历经多次挣扎,霍克才终于拖拖拉拉的下了床,可是他的眼睛根本没有完全张开,走到一半,还差点被地毯绊倒,等到他终于走到浴室坐到马桶上之后,那孩子却又在马桶上睡着了。
查德拿了毛巾,用热水浸湿,替他擦了擦脸,他才终于醒了过来,坐在马桶上对着他傻笑。
“好了,把牙刷干净。”查德笑着将牙刷交给他,看着霍克自行将牙膏挤了上去,然后乖乖的自己刷牙。
查德则去衣柜里拿来霍克上学的制服,在他刷好牙之后,协助他穿上。
七点四十分,他离开了少爷们的房间,然后拿着老爷烫好的西装,亲自送到了主卧房。
他敲门时,老爷和夫人已经起床了。
“进来。”
查德走进主卧房的起居室里,然后将西装放到了小桌上,再把热水送上。
乔治从浴室里走了出来,黑发仍有些微湿。
“孩子们都起床了吗?”
“是的。”
乔治点点头,朝他摆摆手。
“你可以下去了。”
查德微一颔首,这才无声退了出去,回到一楼晨光室里,确认所有的餐具都已摆好。
八点不到,孩子们就已服装整齐的来到了晨光室,亚历士眼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亚当的却依然微红,蓝斯板着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霍克坐在位子上,依然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八点整,老爷带着夏绿蒂夫人一起出现。
查德带着仆人一起伺候着这一家子。
八点半时,他在大门口,送着三位已开始上学的少爷们坐车去学校;没有多久,老爷和夫人也一起坐着另一部车离开。
九点整,查德回到了小餐室,这才开始吃这一天的早餐。
三分钟后,亚当少爷出现在小餐室的门口,不安的在门边偷看他。
查德放下了刀叉,对那孩子招了招手。
亚当这才从门边晃了过来,然后爬上了他的大腿坐着。
查德笑了笑,模模亚当的头。
阳光,从小餐室的玻璃窗洒落。
避家的工作,其实并不轻松,但有时候,譬如现在,他真的觉得做个管家也不错。
他知道,即使在多年后,少爷们都已长大,他们各自结了婚、生了子,他还是会继续留在这里,照顾他们的孩子,一如他自己的。
就像他父亲一样。
三白云的一天
风,是微凉的。
下过雨的清晨,城市里的空气难得清透。
绿叶闪着水光,阳光从云间探出了头来,几只麻雀三三两两停在电线杆之中的电线上,像极了音乐课本上的五线谱。
仰头看着大楼之间湛蓝的天,女人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一朵心满意足的微笑浮现她的唇角。
虽然已经十点了,但因为假日的关系,街上的车却不多,不像平常那般的车水马龙。
星期天的早晨,一向都是清闲的。
她转身走进咖啡店里,将门上的牌子翻成营业中。
咖啡店里,倒扣的椅子已放了下来,最靠近吧台的桌子,坐了一位小男孩,他专心的低头在写字,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个高大的男人有条不紊的在切菜,一旁炉上的大锅,正以慢火炖着汤。
男人的背影结实而浑厚,有力的肌肉随着他流畅的动作,在黑色的圆领短t恤下隆起。
她走到他身边探看。
“今天的特餐是什么?”
“迷迭香鸡腿。”男人侧头对她一笑,露出他洁白的牙,“还有番茄海鲜汤。”
“需要我帮忙吗?”她仰头回以微笑。
“不用,鸡腿我都腌好了,一会儿客人来再上锅煎烤就行了。”他低头吻了她额角一下,笑着说:“妳去前面忙吧,有需要我会叫妳。”
“嗯。”她点头,晃回店里,走进吧台,按下了音响的播放键。
轻柔的钢琴声飘游回荡在空气中。
坐在柜台前的男孩依然专心的在写字,她则开始在黑板上写今日特餐的餐名和价钱,然后拿出去放到门外。
苞着,再打电话和咖啡商叫货。
没有多久,厨房里飘出教人口齿生津的香味,盈满一室。
当啷当啷——
开店后的半个小时,有人推开了店门。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臭着一张脸的少年,他穿着黑色的休闲运动服,肩上背着一个深蓝色的背包。
“欢迎光临。”她对着他微微一笑。
少年依然臭着脸,却还是看着她说:“早安。”
“你刚起床吗?”她问。
他点点头。
“罗兰和赵子龙呢?”
“还在睡。”他说。
“你还没吃吗?”
他再点头。
“想吃三明治还是吃午餐?”
“午餐。”
他毫不迟疑的回答,显然是闻到了从厨房飘出来的香味,她朝他点头微笑,他这才自动走到平常习惯坐的位子,经过男孩身边时,他瞄了男孩在写的东西一眼,不过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来到自己的位子,然后坐下,掏出背包里的笔记型电脑,开始敲打键盘。
第6页
女人替他送上柠檬水,才到厨房端汤和沙拉,并通知厨房里的男人少年点的餐。
少年很快的将汤和沙拉吃完,然后把握时间的继续敲打键盘。
她送上迷迭香鸡腿时,他将笔电合上,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着饭菜。
中午时,陆陆续续来了几位住在附近的熟客。
她忙了起来,少年自动自发的起身帮忙倒水、点菜、送汤,他甚至还会对客人露出职业性的微笑,看得出来被罗兰训练得很好。
在客人几乎坐满了店里的位子时,男孩不知何时,从原来的桌子,移动到了少年摆笔电的那一桌,他已经收好了原本在写的东西,正在喝汤。
“欢迎光临。”
低沉的嗓音随着门铃轻响时,在吧台内响起。
她转头看去,才发现厨房里的男人已经出来了,正在吧台里替人结帐。
他对着她扬起嘴角,她不自觉地回以微笑。
“老板娘,拜托妳,别再和妳老公眉来眼去,含情默默了,再看下去,我就要吐了。”
身后突然冒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回首,看见那又娇又艳的美女好友。
“罗兰,妳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妳忙着替四桌点菜的时候。”罗兰笑着用眼神示意她看窗边的一对都会男女道:“我带人来相亲,菜单给我,那一桌我来处理就好。”
女人看了窗边那对男女一眼,笑着将菜单交给她,这才走回吧台,在男人的帮忙下,两人合作无间的替客人上菜、泡茶、煮咖啡。
两点左右,店里来用餐的客人逐渐离开。
咖啡店中,再度安静下来,整间店里只剩下那对来相亲的,和借故避到吧台帮忙的罗兰。
男孩早已用完了午餐,和少年在同一桌面对面的坐着,少年正在教男孩功课。女人替他们送上一盘切好的苹果,男孩仰头朝她露出微笑,她笑着模模男孩的头,然后才到厨房和男人一起,拿来两人的午餐。
“老头子是不是又打电话来吵妳?”
听到他的问话,她很想装傻,却知道一定是他刚刚在吧台里时,接到了电话。
所以,她只是笑了笑,柔声道:“他只是希望我们有空再过去看看他。”
“是希望我们搬过去吧?”男人浓眉微拧的警告她,“妳要是对他太心软,小心那死老头又打蛇随棍上。”
“他老人家只是寂寞而已。”她说。
男人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她嘴角轻扬,只道:“那屋子以前住那么多人,你们几个兄弟住得都远,一年也才回去聚那么两次,爸会觉得寂寞是正常的。”
他警戒地抬眼看她,“不要告诉我,妳又被他说服要去过暑假。”
“我没有被他说服要去过暑假。”她轻笑,安抚他。
“那就好。”他低下头,叉起一块鸡腿肉放进嘴里。
“是寒假。”她补充。
他差点被那块鸡腿肉噎到。
她将水杯递给他。
男人接过手,喝了两口,才感觉好一点。
“只有两个星期而已。”她的手越过桌面,覆住他的手,柔声开口。
“再这样下去,妳这家店还做得下去才有鬼。”男人拧眉咕哝着,却还是反手握住她的小手。
她轻笑着,“反正农历新年时,台北向来就像个空城一样,不差这几天的。”
这女人就是吃定他了。
男人叹了口气,以拇指摩挲着她的小手,瞅着她道:“我本来打算在寒假带妳和儿子出去走走的。”
她心头一暖,将他的手指拉到唇边,印下一吻,微笑轻声说:“你有这个心意,我就很高兴了。”
“妳这个傻瓜。”他说。
她却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笑,他瞧着,不由得也笑了。
阳光暖暖,洒落大街。
午后,咖啡店里的时光是优闲的。
人们在店里来来去去,有的看著书,有的敲打着笔电,有些则只是坐在位子上发呆。那一对相亲的男女,在窗边闲聊着,渐渐的少了初相见的拘谨。罗兰则坐在另一个位子上,低声讲着手机。
她在吧台里,煮着咖啡。
他则晃到了少年和男孩的身边,一大两小凑在一块儿,不知在说些什么,偶尔他们会笑出声来,吸引着她的注意。
即使结婚已经好几年,她总会不自觉盯着丈夫看。
这些年,他的眼角开始有了笑纹,偶尔她还能在他发间看到一两根白发,但那却只替这男人平添了一股成熟的魅力。
他察觉她的视线,隔着孩子们,对她一笑。
每当他这样隔着一段距离,那样亲昵地看着她,对着她笑时,她仍会感到脸红心跳。
要喝咖啡吗?
好。
她指指咖啡无声问着,他点头无声回答。
孩子拉拉他的手臂,问了他一个问题,他低头回答,父子俩的脑袋凑到了一块儿,他们俩都是左撇子,也同样有着不太正确的握笔习惯,偏偏写出来的字,就是比她这个姿势正确的人漂亮。
他又笑了,大手揉乱了儿子的黑发。
她想,她是一辈子都看不厌他的。
咖啡煮好时,店里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白云咖啡店。”
“小云吗?我是侬侬,兰在妳那里吗?我打她手机一直电话中。”
“她在。”她笑着一边关掉瓦斯,边道:“不过,她还在讲电话。”
“我就知道,那女人真是话多。”
她轻笑,伸手拿着湿布替玻璃壶降温,“妳找她有事吗?要不我等一下叫她回妳电话?还是要我转告她就好?”
“妳叫她回我电话就好了。”
“好。”
“谢了,晚点见。”
晚点见?
她愣了一下,才想问好友是不是等会儿要过来,侬侬却已经挂掉了电话。
她讶然失笑,摇了摇头,才将电话挂上,它立刻又响了起来。
“喂,白云咖啡店。”
“白云吗?”
“莲?”突然听到应该远在纽约弟媳的声音,教她吓了一跳,“妳还好吗?”
“噢,还不错,抱歉,妳那里是晚上了吗?我时差搞不太清楚。”
“没,才下午。”
“那就好。”
她听到莲的笑声,松了口气,方再问:“有什么事吗?”
“嗯,是有一点,我想问妳,呃,不知道妳介不介意,下次我们休假的时候,过去一趟?”
她望向依然和儿子玩在一起的男人,柔声问:“妳确定吗?”
“当然。”
“蓝斯怎么说?”
“事实上,我打这通电话,是他的意思。”
她一愣,“蓝斯的意思?”
“他希望能说服他哥回来帮忙。”
她听到这句可真的傻眼了,“蓝斯希望寇回去帮忙?”
“嗯。”莲轻笑出声,“我又怀孕了。”
“那么巧?”她微讶的月兑口。
“妳也是吗?”
“嗯。”她笑着点头,小小声的说:“我还不确定,所以妳先别和大家提。”
“我知道。”莲轻声说:“我也还没和别人说,是蓝斯自己发现的,然后他就坚持这一次,他一定要在旁边确定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那是因为他被吓到了,莲上次差点流产。
她瞥了丈夫一眼,“你们要来玩,当然是很欢迎,不过,我不能保证寇会答应回去帮忙。”
“这样就很够了,剩下的就是他们两兄弟自己的事了。喔,对了,我听霍克说,妳那里有客房?”
她扬起了嘴角,知道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不禁警告她道:“当然,不过,我们的客房并不大,也没有饭店舒服喔。”
“我想那不是问题。”莲再次笑了出来,“我相信只要能说服他大哥,蓝斯绝对不会介意那一点点小不便的。”
一想到他弟弟和他同处一个屋檐下会发生的状况,她忍不住笑着建议,“或许我们俩那时可以去饭店住。”
第7页
“不错的主意。”
莲沙哑的笑声从话筒中传出,她不禁微微一笑,然后才听莲真心而愉悦的轻声开口,“白云,谢谢妳。”
“不客气。”
“bye。”
“bye。”
她在微笑中挂上了电话,这才将丈夫的咖啡送上,然后通知依然在忙着讲手机的罗兰,侬侬找她。
回到了吧台里,她拿起小说翻看。
时间,在钢琴声和文字中流逝。
再回神时,是因为有客人要结帐。
男人和男孩已经不在吧台前的那一桌,那里只剩少年在敲打笔电。
他出去总会和她说,所以,她知道他是带着孩子到后面的小房间哄孩子午睡。
她推门走进小房间,原是要和他换手带孩子,却看见门后,两父子躺在行军床上,或者应该说迭在一起。
他仰躺着,儿子则趴在他胸膛上,他大手搁在儿子背上,以防孩子掉下来。
两人都睡着了,甚至连呼吸都一样规律。
那画面让她莫名感动。
她不由自主的来到他们身边。
她的男人,她的儿子。
怕吵醒了他们,她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心口满满都是这两个心爱的人。
她几乎已经想不起来,那曾经没有他们的日子。
所以,对现在能在一起的日子,她更加感到珍惜。
轻轻的,她替父子俩盖上毛毯,要退出去时,他醒了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她以食指轻压在唇上,示意他别吵醒儿子。
他却还是轻拉着她的手,要她靠近,虽然睡眼依然惺忪,这男人仍摆出一副讨赏的模样。
她回到他身边蹲下,微笑在他额上印上一吻。
他发出不满的咕哝,她才如他所愿的吻了他的唇。
他满意的扬起嘴角,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她小脸微红,却还是忍不住哀着他的发,轻声说:“睡吧,有事我会叫你。”
他打了个呵欠,重新闭上了眼。
她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店里,只剩下少年继续努力的敲打着键盘。
那一对相亲的男女离开了,罗兰也不见踪影。
“你阿姨呢?”她来到少年桌边。
他抬头回答:“叔叔找她,她说她晚点会回来。”
见他水杯空了,她泡了壶花茶给他。
少年专心的敲着电脑,活像里面有宝藏一样。
上一次,她看见他这般专心时,是为了写奇幻小说;这一回,萤幕上显示的却是股票资料。
有时候,子麟这孩子真的让她感到惊讶。
罗兰和赵子龙对他的兴趣完全不加限制,只要事先报备,他们都放手让他去做。寇也说,他有很好的商业头脑,连吕浩霆也曾问过这才刚上高中的孩子有没有兴趣到他公司兼差。
几个孩子之中,他年纪是最大的,每次她们聚会,他都必须要帮忙照顾其他小的,她却很少听他抱怨过。
赵家那一对夫妻,真的将他教得很好。
她笑着回到了吧台。
四点半时,寇起来了,他和她讨了一杯咖啡,又乘机偷了她一个吻,才笑着回到了厨房。
晚餐时间还没开始,店里的客人又开始多了起来。
窗外的云彩因夕阳而流转变幻着,然后,黑夜降临。
她点亮了招牌的灯时,门口的铃铛再次响起。
“欢迎光临。”她回首微笑,才发现进来的那对男女是另一对好友。
“葳葳、邢磊?你们怎么有空过来?”她惊讶的看着他们,“我以为你们还在国外开巡回演唱会。”
“阿磊的巡回结束了,我们刚下飞机。”
葳葳话还没说完,店门又再次被人推开。
这一次,来的是赵子龙和罗兰,他们身后,还跟着侬侬和吕浩霆。
她还没来得及和进来的人打完招呼,阿芳和林子杰也来了。
事实上,他们甚至把孩子们都一起带来了。
“怎么回事?”看着眼前难得才会聚在一起的好友,她有些傻眼,失笑问道:“你们是约好了吗?怎么这会儿全都一起到了?”
“妳忘了?真的忘了?”
“看吧,我就说了她忘了。”
“别人的她都记得,自己的却老是忘掉。”
“她向来就是这样子的,妳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看着好友们一人一句,她不由得笑着讨饶道:“好了好了,我承认,我老了,今天究竟是什么大日子?得劳烦几位娘娘们大驾光临?”
“妳的生日。”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她回过头,不禁瞪大了眼,只见丈夫端着一个刚出炉的蛋糕,儿子跟在他身边,冲着她直笑,鼻头和脸颊上还沾了些女乃油。
寇天昂笑着将蛋糕放到桌上,将愣住的老婆拥入怀中,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她。
“老婆。”他抵着她的额,笑着说:“生日快乐。”
她羞红了脸,然后发现有人在拉她的衣角,她低下头,看见儿子手中拿着一张画得歪七扭八的卡片。
她蹲了下来,抱住了他。
他也在她脸上亲了响亮的一吻,同时将鼻头上的女乃油沾到了她脸颊上,他笑着将手中的卡片递给了她,“妈咪,生日快乐。”
她打开卡片,才发现里面写满了字,她原来以为他是在写功课,直到现在才晓得,儿子整天在写的都是这张卡片。
“谢谢。”她笑着和他道谢,眼里却有着泪光。
她起身时,几位姊妹淘和她们的丈夫,一一上前拥抱她,祝她生日快乐。
大伙围着她唱着生日快乐歌,要她许愿,然后吹熄蜡烛。
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泪水涌上眼眶,她只能埋首在丈夫宽广的胸膛。
他只好一边拥着她,一边替她切了蛋糕,分给每一个人吃。
那天晚上,店里欢笑声不断。
孩子们在店里玩闹奔跑着,女人们围着一桌,聊这些日子的近况,男人们则聚在另一桌小酌闲聊。
看着眼前的好友,她眼中的水气一直无法消散。
后来,邢磊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把吉他,弹了起来。
抒情的琴音淡淡回荡在空气中。
不知谁,调暗了灯光。
然后,寇天昂走到了她面前,朝她伸手微笑开口。
“我可以请妳跳支舞吗?”
她笑着将手交给了他。
老实说,虽然他很努力,但那些孩子高分贝的尖叫和笑声却一直破坏了浪漫的效果。
可是,她却依然觉得感动。
“下次,记得提醒我禁止未成年的参加。”
另一声尖叫响起时,他在她耳边咕哝着,脸上表情是既无奈又好笑。
她微笑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亲吻他。
“寇天昂,我爱你。”
“喔,好吧,看在这个的份上,我可以让十八岁以下的继续留在这里。”他一副勉为其难的说。
白云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继续拥着她在店里跳舞,一边带着她避开吕家那奔跑而过的女孩,以及跟在女孩身后,尖叫连连的林家男孩。
但最后,他为了要避开第三个冲过来的邢家小表,还是跌倒了。
白云趴在寇天昂身上,笑不可遏。
“我看,我们永远不可能把跳舞学好的。”
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老婆,他叹了口气,无奈的下了个结论,可下一秒,自己却也忍不住苞着笑出声来。
夜深了,街上人烟渐稀。
城市的这一角,却欢笑连连,久久不散……
黑姑娘杂杂念黑洁明
大家好,很高兴这次有机会在这里和大家见面,为了庆祝woman&hunter再版,感谢大家一路上的情义相挺(呵呵),黑姑娘我在经过和大姊大大商量之后,决定把之前一直想写的番外篇在这里写出来。
早在巴特家一开始出现时,无耻小黑我就决定要写番外篇,特别是在写霍克的故事时,路克和他的小亲亲就一直一直一直冒出来,所以后来虽然还有好几篇想写的city番外,最后这篇“mr.look”还是成了首选。
第8页
苞着,我东挑西找,才又决定第二篇要放“查德的早晨”。
mr.look,写的是路克和他家小亲亲相遇时的事情,查德这一篇呢,则是发生在二十几年前,那时大家都还小,虽然也难搞,但可爱多了啊。
话说回来,唉唉,亚当那时还真可怜,害我真想把他抱起来秀秀,圆圆软软的亚当,应该是很好捏的,哈哈哈哈。
亚历士后来长大没变坏,查德是很重大的关键,不然他大概真的会变成不良少年一个了。(笑)
有时候,碍于不是主线的关系,书里的配角们常常必须被省略,例如巴持家的管家们——查德、里斯、彼得,还有跟班——路克、班顿、阿奇亚,其实他们每个人都有一番心酸血泪史的。
像路克当初几乎是被他老爹骗来的,路克的爹以前是巴特家的安全主管,后来退休了,因为担心霍克,所以才把自己的儿子骗到拉斯维加斯做牛做马的,哈哈。
至于班顿,他和蓝斯曾是同学,不过家境并不是那么的好,后来因为欠了蓝斯人情,于是才答应到西雅图去帮亚当管理公司。
阿奇亚虽然没有多心酸,但其实那场车祸也让他俊美的脸破了一点相,当然没蓝斯严重啦,只是休息一个月后回到纽约,他的众女友们,早已抛弃他移情别恋,后来只好乖乖让安娜领回家结婚了。(笑)
至于第三篇“白云的一天”,时间则是往后推了几年,白云和寇回到了咖啡店,过着看似平淡,实际上却一直会被骚扰的生活,呵呵。
我想这一对夫妻要想在那间店过一辈子安静的生活是很难的,不过觉得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啦。
不知为何,写到这里时,黑姑娘我才有种这一家子终于大事底定的感觉。
巴特家的事,我想暂时就是这样告一段落了。
剩下的内幕,就请让我偷偷私藏起来吧。
希望大家都能和巴特家的人一样幸福啰。
ps:后面附上无耻小黑自己画的毛毛,希望大家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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