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请告》 第1页 楔子 “哇!哇!哇!”坐在马车上的安平郡主连连叫嚣三声,企图引起她姊姊的注意力。 而无双郡主对于妹妹的叫嚣充耳不闻,径是低着头,看她的书册子,一点都不受安 平的影响。 安平见姊姊不理她,索性挨到无双的旁边坐下,然后在姊姊的耳朵旁又大力的喊着: “哇!哇!哇!” 无双终于抬起头来,皱着眉看着妹妹:“你又生病啦?不然喘气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姊──”安平倏然垮着小脸,嘟个小嘴。“你怎么这么无知,人家这是很无聊的声音耶,你怎么把它说成喘气声了!” “没人的无聊声是‘哇!哇!哇!’的,” “但也没有人的喘气声会是‘哇!哇!哇!’的。” “咱们家的安平郡主除外,咱们家的安平郡主每次企图引起人家注意时,她的喘气声都会特别的奇怪。” “姊!”安平不依的嘟个小嘴,板着小脸,向无双郡主撒娇。 无双放下手里的书册子。“说吧,你又想干什么了呢?” 安平咧着一囗白牙笑。“姊,咱们不乘马车,改骑马,你说好不好?” “不好。”无双一口就回绝了。 “啊──你不要拒绝的这么快嘛,我再让你考虑一下下好了。” “不用再考虑了,我是不会答应你去骑马的。”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不会骑马。” “可是你会啊。”所以她才找姊姊与她共骑的。哼,要是她自个会骑,那她就不邀她了。 无双捏了妹妹的小鼻尖。“你想都别想;这会儿别说我不答应,大哥要是知道你想骑马,他一定第一个举双手对。” 这陆王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安平是个小淘气,总没能安静个一刻钟,便能出个大小状况,让府里头的人伤脑筋。 这会儿要不是因为爹爹的病,他们陆王府举家南迁,说什么大哥都不可能带着安平出远门,因为大哥最怕安平的缠功。这丫头啊,只要她想得到的东西、想做的事,她会赖上全部的性子,与人纠缠到底,而大哥最吃不消的便是有人缠着他不放,所以临出门前,大哥才会执意地要安平同无双坐一辆马车。 大哥是怕,要是让安平单独坐一辆马车,那安平铁定会闹得车夫想弃马潜逃。 无双拍拍安平的手。“你别心烦,咱们待会儿就能下车休息了。” “不要,不要,人家现在就要去骑马啦。”安平不依,猛吵着无双不得安宁。 “好吧。”无双算是拗不过安平的孩子气,最后终于应允了安平的要求。 安平见自己的“奸计”终于得逞,便像个孩子似的拍手叫好。“那咱们现在就走。” 她快乐的拉着姊姊的手,正打算掀开帘子,叫马车夫停停,却猛然被一阵颠簸及兵器相交的打斗声给吓着了。 怎么回事?两姊妹相望一眼,一股不安从脚底窜起,她们同时掀起了帘子,却惊见她们的马车夫已趴在马匹上,颈子上淌着汨汩血流,而她们的马因为惊吓过度,而疯狂的奔驰。 她们还看见大哥及府里的护院、武师正跟一群蒙面客厮杀。 老天!他们不会是遇到山贼盗匪了吧! “啊,啊──”安平惊吓过度,在跌回座上后,便发狂地直尖叫着。 而无双到底是姊姊,且长了安平四岁,她眼看情势不对,便想出去驾车。 这无人驾御的马是危险的。 “郡主,小心!” 无双猛然回首,只见家里的护院为她挡去了一刀,那个想从她背后突击她的蒙面客被护院刺了一剑,倒在地上死去。 护院摆平了那名蒙面人,跃上无双她们的马匹,对无双说:“郡主,咱们遇到盗匪,侯爷差小的带您与小郡主先走。” 这个时候情况危急,无双知道完全不会武功的自己与安平会是累赘,她们姊妹俩必须尽快离开,免得大伙在战斗的同时还得为她们姊妹俩担忧;她知道她们该走,但是──“我哥哥他──” “侯爷说他随后赶到。”护院掀起帘子,看了他家的小郡主安然无恙后,他又问无双。“郡主可否会骑乘马匹?” “会。” “好,那咱们改乘马,这样咱们的速度会快些,活命的机会也就大一些。” 护院让无双骑那匹原先驼着她们马车的那匹马,而他抱着年幼的安平骑上另一匹。 无双上马之际,回首再望一眼大哥与……“爹!” 她看到了她爹被那群盗匪砍下头颅的那一幕。 “爹!”爹爹已死的事实震得她无法思考,几乎是下意识的,无双猛然策马转身,想回去看她爹。 “郡主!”护院拉住了她的缰绳。“郡主,快走,不然,侯爷会放心不下您与小郡主的。“到时候,只怕侯爷在战斗之外还得分心顾及两个妹妺的安危,届时,侯爷准是凶多吉少。 无双懂得她若回头,大哥便无法专心抗敌,但──她怎能连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郡主,请以小郡主与侯爷的安危为重。”护院大胆进谏,希望无双郡主能明白,这会儿若执意回头,那有性命危险的将不只是她。无双落了泪,她猛然回首,倏然策着马身奔驰而去。爹,请原谅女儿的不孝,女儿无法帮您送终。 那群盗匪像要赶尽杀绝似的紧追着无双与安平不放。眼见追兵将至,护院一个人得保护她及安平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无双铁了心,命令护院。“你带着安平去找莫骥远,我走另外一条路。”他们分道逃亡,生存的可能性会大些。 “可是,郡主您不会武功……” “不要再可是了,你只需要照顾好安平,将她平安的带到莫骥远的身边,我自会到骥远将军府邸与你们会合的。”如果她能侥幸逃得过这一劫的话,那么她与安平和大哥自会有相逢的机会。 她望着因为惊吓而显得呆滞的妹妹,语重心长的交代护院。“请你务必要将安平安全的送达骥远府。” “我会的,郡主——您请多保重。”护院策着马,带着陆王府的小郡主直往京城的方向奔去,投靠于骥远大将军。 莫骥远,是大哥的拜把兄弟,他应该会看在大哥的面子上,给安平一个很好的照顾;她该安心的离去,不用替安平的安危担心。无双策着马,奔向另一个叉路,另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从这一刻起,无双与安平无忧的生活即将改写。 第一章 无双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的路。 自从她与家中护院分道扬镳后,她便往南的方向直直奔去,她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又干又渴的。又走了一段路,终于找到一户人家,她厚着脸皮跟他们讨水喝,他们一瞧见她,便猜出她可能遭遇的事,怜她一个女孩子家如此落魄,便给了她一些干粮,告诉她。“这附近不远处,有军队驻守,或许你可以去那里寻求蔽护。” 军队?“谁的军队?” 老夫妇俩识字不多,只是支支吾吾的说了。“好象是……什么远大将军。” “骥远将军?”无双抱着一线希望,姑且一问。 “对,对,对,就是骥远大将军。”说实在,这两老也真模不透那大将军的名讳是啥,反正人家一提便直点头。 无双不知道该庆幸自己的好运,还是为安平感到惋惜:她没想到前去投奔莫骥远的安平扑了空,反倒是让往南走的地遇到了大哥的至友。不过,安平若抵达骥远府,那么骥远府的家仆应该也会给安平很好的照顾,她不应该为妹妹担心,而现在最重要的莫过于,她得找到莫骥远,寻求蔽护,好让她和妹妹与大哥能相聚。 第2页 一方面是基于感激,一方面也是基于自己这一身华丽的衣服太过醒目,所以无双用她身上的衣服跟他们换了农家女的布衣衫裙。临走时,她却悲哀的发现她的马匹因为过度惊吓且劳累过度而死,所以她只得用步行的走这一段路。而现在,城镇就在她的不远处,然而她却没有气力走完这一程,无双完全虚月兑了,她累瘫了身子,直直的倒下去。 阿蛮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好运,出城走一遭便能捡到个大美人。瞧她,虽一身的粗衣劣布,灰头土脸的,但昏睡中却仍遮掩不了她的风华气度天生丽质的好相貌。这个女孩──唉,真是美得不像是人,捡她回去,搞不好可以让将军看上眼。阿蛮将大美人“搬”上马,带着她回军队。 她左等右等,还特意请军队里的随行大夫来帮她诊脉。孟大夫诊完脉,说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实,她竟然说这女孩是劳累过度,再加上营养不良!听听,这是个笑话,还是天大的笑话,以大唐的富庶,这年头竟然会有人营养不良!唉,姑且不论这姑娘是因为什么而没吃饭,反正看完了病,她便兼差当侍女,除了自掏腰包帮她买了补品给她补补外,她还好人做到底,帮忙喂她喝汤药。 这下好了,她钱也投资下去,还放段当她的侍女,等她醒来,不好好的要她报答都说不过去是不是?无双终于醒来,而醒来一落入她眼帘的竟是一张笑眼开开的容貌。 “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她让她等了好久,连睌饭都没能吃呢:“我叫阿蛮,你叫什么?” “无双,陆无双。”无双随即张望这屋子──“这里是哪里?”而她又是谁? “这里是镇远将军的营区,我是营区里的艺伶。”阿蛮调皮的眨着眼问。“你知道什么叫艺伶吗?”无双摇摇头。 “艺伶就是在营区里唱歌、跳舞的歌女。”阿蛮突然又咧齿一笑。“你会唱歌吗?” “一点点。” “那你会跳舞吗?” 无双摇摇头。“不,我不会。” 噢!好可惜,那她就不能当歌女了。不过,没关系。“你会不会弹琴?” “一点点。” 一点点加一点点,那就是好多点!“太好了,以后你可以在晚宴时,帮我们弹琴助兴。”阿蛮表情丰富地皱了皱脸,小小声的对无双说:“你知不知道,雁雁的琴弹得好烂,每次都害我跳到差点跌倒,唱错调子。” 无双看到如此真性情的阿蛮真的很想笑,但她笑不出来。“对不起,我无意打断你的兴致,不过我来这,是要找人的。”她不可能待在这营区里,当个艺伶。 “找人?你想找谁?” “找你们将军。” “我们将军!” “对,莫骥远,莫将军,他是我大哥的至交,我──有要事见他一面。” 看无双脸色凝重的模样,阿蛮相信她的要事一定重要,但是──“我明明记得我们的将军叫冷仲幽,不叫莫骥远啊。” 无双的脸倏地刷白。她千里迢迢追寻而来,找到的人竟然不是莫骥远,而是冷仲幽! “你会不会记错了?” 阿蛮摇摇头。“不可能的,我在这营区里待了两年,再怎么不济事,我都不可能将咱们将军的名讳给记错;我想,你搞错了的可能性还大一些。”毕竟“镇远”将军与“骥远”将军仅有一字之别,很多人都会搞错,就说皇上老爷没知识,连取蚌封号都这么懒,害得这位姑娘千里迢迢而来,却找错了人。她真是为无双感到可怜。而无双连自怜的气力都没有,她必须及时纠正错误,她得去找莫骥远。 无双翻开被子,就想下床,阿蛮急急地阻止了她。“你想到哪里去?” “去找我要找的人。” “可是你的身子还很虚弱。” 无双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得尽快与安平及大哥会合,这样她才能心安。 “你别傻了啦,你的身子这么虚,铁定走不了多久,又会晕倒;你不希望在自己还没找到要找的人之前,便又晕死过去吧。”而她可不能担保无双下次晕倒时,她还能这么好运,被像她这么好心的人给救回。 “就算要走,你至少也等身体好一点再离开。” “可是──” 阿蛮打断无双道:“别再可是了。你不是说过那个叫莫骥远的将军是你大哥的好友,说不定我们将军也是你大哥的好友,也许看在大家都是至交的面子上,我们将军会差人送你去见那个叫莫骥远的将军。” 阿蛮净说着逗人的话,任谁都知道他们将军是个面冷心傲的大男人,除了效忠皇上,什么事都不入他们将军的眼,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至交好友的,是吧。无双也知道阿蛮所说的绝无可能,因为她对冷仲幽并非全然无知;印象中,大哥每回一提起冷仲幽三个字,眉头便会皱起来:大哥总说冷忡幽虽有领军能力,但为人太过狂妄,更令他不齿的是,泠仲幽的风流韵事可直追皇上的风流帐史。 对于冷忡幽的一切,无双无心去做批判,她在乎的是阿蛮所说的或许,或许冷仲幽会看在大哥的面子,看在她是无双郡主的分上,而差人将她送到骥远府。无双答应阿蛮留了下来;她得找个机会见冷仲幽一面,向他说明所有的原委,希望他能帮她。 无双没料到自己竟能这么快地见到冷仲幽;不过她并不是以郡主的身分前去,而是在阿蛮的央求下,当了临时的艺伶,为她们弹琴助兴。为了避免冷仲幽真以为她是艺伶,日后不相信她是郡主的身分,所以无双抱着琴,躲在最不引人注意的墙角一边弹琴,一边偷睨冷仲幽。而冷仲幽的确没留心到无双的存在,他懒洋洋的钭躺在铺着昂贵豹皮的太师椅上,而凌厉刺人的眸光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在他眼前使出浑身解数的歌女们。 她们摇摆着玲珑有致,恍如蛇妖般的身躯,企图媚惑这个名扬关外的镇远大将军,而冷仲幽的目光始终一致,是如此的淡然与漫不经心。经手过女子太多,再怎么邪媚的女人,他都拥有过,这些歌女并不能唤起他的注意与;但,看在部属们今儿个晚上玩得这么起劲,他身为一个将领,也只有随着属下们去闹,毕竟长期在外征战,他们的确难得享受像此刻这般安逸欢乐的时刻。 “将军。”服侍冷仲幽的军妓倚偎在冷仲幽的身侧,她的纤纤玉手圈绕着冷仲幽的胸膛,眸中有着难解的迷恋。他是特别的,不因他是个大将军,而是为了──在红帐内,冷仲幽是个令人销魂的英武骑士。 想起昨儿个睌上的欢爱,军妓的眸光转为迷离。她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可以像镇远将军这般英武,冷仲幽除了有张俊逸的脸孔外,他还有副令人着迷英挺的昂藏身躯。将军的精力,让她深深叹喟,经过了昨儿个睌上,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再享有一次那样的欢爱。军妓的手指圈绕着,企图挑逗冷仲幽的,让他再要她一次。听说,将军从不要同一个女人两次,如果她打破了这个惯例,那么就代表她在将军的心目中是特别的,是不一样的。 军妓的唇覆上冷仲幽的耳,灵巧的舌尖挑逗着他的耳垂。冷仲幽知道她要的是什么,问题是,他从不愿为了一个女人而委屈自己。他放任着那名军妓在他身上下功夫,如果她真有那个能耐,可以激起他的,让他破例再要她一次,那么,他会让她如愿的。 第3页 冷仲幽的嘴角扬起一抹冷酷的笑。他虽喜欢看女人为情痴迷的模样,但他更喜欢看女人对他莫可奈何的样子。 在他的观念里,女人,都是愚蠢的,她们可以为了爱而牺牲一切,只求男人温存的爱;而男人就不同了,他们是先有了之后,才会想起女人的好,在他的眼中,女人唾手可得,不必费心去寻,聪明的男人得懂得如何在娇妍的百花中穿梭,而不留恋于之中的任何一朵。他就是深谙个中道理,所以至今他冷仲幽还没遇到一个女人不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女人啊,骨子底压根是跟男人一样贱,愈是得不到的,她们愈是痴迷。 “镫!”的一声刺耳,弹奏中的琴弦突然断掉,整个营帐内的欢笑突然中止,大伙的视线不约而同的往刺耳方向寻望过去。无双没想到琴弦会突然断掉,她的眼眸惊惶失措的望向阿蛮,急急的想向阿蛮询问,她该怎么办?然而,她眼一抬,却不期然的撞见冷仲幽不带温暖的眸光。在惊惶中,无双的脑子不断的涌出昔日大哥提起有关冷仲幽的一切。听说,冷仲幽他拥有一座私人的后宫,后宫中的女人可媲美皇上的三千佳丽,同时冷仲幽恩爱过的女人有着深深的闺怨可直追皇上冷宫中的美人儿。他们说:冷仲幽是女人的煞星,在他目光注视下,没一个女人能逃开他所罗张的情网。下意识的,无双挺直腰杆子迎向冷仲幽的视线。她不会是传说中那些女人中的任何一个。她大剌剌的眼竟然直接挑衅地迎上他的目光! 冷仲幽的目光感兴趣的再扫过无双一眼。她有着绝美的脸蛋,清秀娟丽的脸庞平静无波,恍如寻常家的闺女那般恬静,不与世争;要是不仔细看,瞧见她的人,准以为这样的一个美人儿是水做的娃儿,没什么性子。但他冷仲幽知道这个女子并不是。她的目光太坚强、太无畏,有着这样眸光的女人性情不会太随和,她绝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女子。冷仲幽的眼瞇成危险的两直线,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他要她。他要这个眼底有着倔强眸光的女子。 “把她洗干净后,送到我的房间里去。”他像皇上似的钦点她入帐,完全不理会她是什么来历的女子。 今儿个是在他冷仲幽的麾下,不管那名女子是卖艺不卖身的歌女,还是人尽可夫的军妓,他都要定了她。冷仲幽冰冷的囗吻巾透露着坚定不移的决心,让本来要上前为无双说话的阿蛮却步了。她与手下这班艺伶跟随着冷将军这么多年,她自是了解冷将军的脾气。将军他是专制的性子,他要定的东西,他绝不轻易放手。 无双是太过惊讶,以至于忘了反驳;待她想起自个的身分后,冷仲幽已起身离开营帐。他走了!他下了军令后,就拍拍走人,而将她留给他的手下去处置!无双的眼移向冷仲幽的副将。 任天行虽讶异竟有女人公然的挑衅将军的威仪,但令他更为惊讶的是将军对这个女人的挑衅非但没有丝毫的怒气,他还召她入帐,服侍他。他虽有总总的不可思议,但他还是很聪明的闭起嘴巴不多言,只是叫着帐里的女奴。“多叫一个侍浴的女奴来,这个女人相当的任性。”他从她胆敢挑衅将军的目光,就知道这个小美人的脾气绝不好惹。 任天行一声令下,随后马上有两个女孩子进帐里来,他下令。“好好的帮这个女奴洗澡,将军今睌要她。” “我不是女奴!”无双抖着气愤的音调,反驳他们的错误。 她虽然是个落难的郡主,但她只想依附着冷仲幽的军队,平安的回到大唐国境,她绝不会为了依附,而这么不争气屈身当个女奴,甚至是──一名将军的专属妓女。 “是,你不是女奴,你是名歌女,是个艺伶,但将军既然点了你入帐,从今儿个起,你就是一名军妓。”任天行有着无比的耐性,向无双解释她今后的立场与身分。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无双挺直腰杆,据以力争她的清白权。任天行觉得他的头好痛。 将军什么女人不好要,为何偏偏要了这一个不懂得“顺从”两个字怎么写的女奴!这岂不是要他难做事吗” 他没了性子,倏然板着脸同这名不识好歹的女奴说:“我的直觉告诉我,只有鞭子才能让你收起你的尖牙利爪,但是我想将军会比较喜欢你一身洁白,而无任何鞭痕的身子躺在他的营帐里,所以,丫头,别试着挑惹我的耐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他在恐吓她,示意着若是迫不得已,他会依常规鞭打她,惩戒她的不听话! 无双倒抽了囗气。“我没想到在大唐律例下,竟有如此不人道的法令!”而她更没想到花名在外的镇远将军比传闻中要可恶十倍不止。 “在这关外,冷将军的囗谕便是律例,而我则是执法者,我希望我底下的人都能规规矩矩的守着将军的囗谕做事,不做任何无谓的反抗。” 任天行的声音同冷仲幽的一样冷。他示意侍浴女奴带走无双,领她去冼净她的身子。 将军要的是干干凈凈的女人,这点小事他得办好。 无双挣月兑女奴们的手,大剌剌的站定在任天行的面前,告诉他。“我是一名郡主,你们不能如此待我。” 任天行的手指勾起了无双倔强的下巴。“会的,只要你能讨好将军,你的未来会比当一名郡主来得娇贵。”他出言讥笑她。他不信她的话!他将她的话当成笑话来看待! “你会后悔的。”为了他今天的有眼无珠。 “我要是不将你送到将军的房间去,那我才真的会后悔。”任天行将无双交给那两名侍浴女奴。“带她下去。”无双反抗不走。 任天行看得出她眼中的反抗。这女奴的脾性相当的硬,他在她的倔强中读出她是宁可挨鞭子,也不愿意入帐里去服侍将军。 “我知道你相当的有原则,坚守着威武不能屈的性子,但是──”他挑起两道剑眉胁迫她。“你不会希望将无辜的人拖下来,卷入你与将军的私事中吧!” 无双的眼闪过一丝警戒。他在暗示她什么?任天行笑了。这妮子果然是在乎那些与她不相干的人的性命。 “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两个女奴未能赶在将军要你前,将你送进将军房里,那她们两个就只有挨鞭子的分了。” “你们怎能这么做!”无双拒绝相信在大唐里,有着像冷仲幽这样冷酷的野蛮人。 “服侍你入浴是她们的职责,她们没将工作做好,受罚是必然的。”他残酷的向她点明一件事实。“让她们受罚的是你的反抗,而不是军纪的无私。” 任天行低子,建议无双。“你拥有流利的囗才,你可以等到将军回房再同他说明你的不愿屈服,先放了这两个女奴一条生路。” 他站定身子,等她的回答。无双知道执行副将任天行的提议──去同冷酷异常的冷仲幽交涉,实在是一件不智的行为,但是,她不能让别人因她受罪、挨鞭子。 她傲然的昂起下颚。“带路吧。”她同意去冼澡、净身,同意让自己单独去面对冷仲幽的异常冷酷。只是,她不确定她这样做对吗。她不相信像冷仲幽那样冷绝的男人会将她的要求听进去,而放了她! 无双站在铜镜前审视自己。她一向清楚自己拥有清妍秀丽的容貌,但她从没仔细瞧过自己的身躯。现在,里着她身躯的仅是一件素白长袍,而它透明得几近于没穿。她的体态清清楚楚呈现在铜镜前,让人一眼望穿。 第4页 老天!她羞红了双颊,且用手覆上自个儿的脸。如果她够理智的话,那她就必须找个东西来遮住她的身子,她不能穿成这样去跟一名冷酷异常的将军进行交涉,因为她穿成这个样子只会让那个拥有过多精力的将军更想要她。 无双的眼搜索着营帐。冷仲幽房间里的陈设十分简单,除了防身的佩剑外,墙上挂的都是邻近地区的地形图。看来除了性好渔色外,冷仲幽还算得上是个十分称职的将军。无双的眼移开关外的地形图,她的视线往旁边看去。只见偌大的地方铺着厚厚的豹皮,毛皮上散布着大且长的枕头,折好放在枕头上的是雪白的羊毛被。那张床,是他冷仲幽睡觉的地方──无双的呼吸突然转沈。铺着兽皮的床就像他的人一样,过分彰显著阳刚气息,既冰又冷……他的床同他的人一样,都令她不安。 无双飞快的从床上拿走了羊毛被,将它裹在她因恐欢而冷颤不已的身躯,用它遮去她玲珑有致的身子。这样子,她才稍微有一点点的安全感,不至于觉得冷仲幽的地方太可怖。 “如果要我选,我会选择你不披被子的模样。”无双的身后突然传来低沉有力的嗓音。 她快速的回转过身子。是冷仲幽!他来了! 第二章 冷仲幽高大昂藏的身子就立在房间里,他瞅着一双凌厉迫人的虎目端着无双瞧,眸中闪着令人费解的光芒。 她真的非常美,从他见她第一眼时,他就知道这个事实。但是,他没想到这个恍如九天玄女下凡来的女子在一身布衣下会有如此曼妙的身躯。她仿佛是女娲造人中的杰作,清灵的脸蛋透着无邪,但洁白的身子却玲珑得恍如专为媚惑人心而来。而这样的精品却呈现在他眼前,为他所有!冷仲幽的嘴角淡淡的扬起一抹笑,轻柔的笑意柔化了他一身的阳刚。 “过来。”他命令她。 无双的胸囗猛然紧窒。 她的手脚在发抖,她的心在狂跳,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逃得过这个专制、独裁的将军。 “我叫你过来。”他再度命令她。 无双抬起眼,望见他全身张狂着迫人的威严。 不能怕,无双告诉自己,要勇敢;面对冷仲幽,向他说明她是落难的无双郡主,告诉他,她的难处。身为大唐的将领,冷仲幽他会谅解她一个弱女子要回京城,只能选择跟随着他的军队回大唐的苦衷,他会清楚她不再有心向他欺瞒她的身分。无双紧紧的抓住羊毛被,勇敢的走向冷仲幽。 “放开手。”他的眼定着在她紧握住的羊毛被上。他对羊毛皮没兴趣,他要看清楚的是他所拥有的东西。 无双听到了他的命令,是充满威严的大吼,她猛然退了一步。她突然意会到一件事,那就是──不会的!像他这样的倨傲男子,向来只有他不要女人,他不会允许别人的拒绝;跟这样的男人只有妥协,绝无商量的余地,她不该天真的以为他会听见她的请求,而放了她。 她想逃!在无双踉跄的退开身子想逃的同时,冷仲幽就从她惊惶失措的眼眸中读到了她的企图。他的手脚比无双行动更快的上前,箝住了她想逃的身子。他的双手环住她的腰身,双手一圈,他将她带往他的怀中,他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前,放任她身上的馨香萦绕在他周身。 “别想逃。你要知道你只要落入我冷仲幽的手中,你便没有离开的自由。”除非是他厌倦了她,不然只要她身为他冷仲幽的女人一天,她便不能有逃开的念头。无双错愕的抬起头,满是警戒的眸光迎向他的笑。他的嘴角微微的往上扬,冷冷的讥笑她的反抗是不自量力的行为。她要离开他的怀抱,是永远不可能的。 “从今天起,你的过去已不存在,你的未来得依附着我。”他的手指勾起她倔强的下巴,目光定定的看着被她贝齿紧紧咬着的菱唇。 她有个很美的唇形,红滟滟的勾勒着撩人的邪媚,很诱惑人。真没想到同一张脸孔,同时可以带有清纯与邪媚!而这样的唇亲吻起来,又该带着什么味道?是清纯?还是邪媚?他想知道。 冷仲幽头一低,轻易的掠夺了无双唇畔间的温柔。她的唇同她的人一样,甜美得出乎人意料。但她的高傲同样的教人料想不到──在他掠夺她的吻的同时,这只看似乖顺的小雌虎竟然咬了他!冷仲幽猛然放开她的唇,舌忝着嘴角的血腥,怒视着她。只见无双娇喘吁吁的退开身子,昂起头,褐色的眼眸却闪着胜利的光彩。 “我不会让你碰我的。”她高傲的挺直腰杆,要自己别怕这个粗鲁的武夫。她骄傲地昂起下巴,大声地向他宣布。“我是无双郡主,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女,我命令你马上放开我。” 冷仲幽因她的身分而嗤声一笑。“无双郡主?!没听过。” “皇上的皇子、皇女尚且不计其数,宫中所有公主的名讳,你尚且数不完,你又怎会听过无双郡主之名。” 她的提醒点出了问题的症结。是的,公主们的头衔,他一名常在关外驻守的武将尚且记不清,更何况是一名郡主的名讳呢!这个女奴便因此料定他身在关外,所以才胆敢在他面前撒谎,指称自己是位郡主!她这么做,无非是为了不让他碰她。 冷仲幽摇头失笑。“女人,你太小看一名武将的脑子,我们或许四肢发达,但这不代表我们头脑简单;所以下次撒谎前,别先自个儿点破问题的症结。” “你不相信我?!”他认为她是在说谎骗他! 冷仲幽的眼眸又扫了无双一眼。或许她的眸光清澄,不像是在说谎;也或许她的谈吐举止沈稳得不似一般的歌女,但这些的“或许”并不能代表她就是一名郡主。她谈吐、举止的不凡,可能是见识稍广,也可能是天性使然,但他拒绝相信她是一名郡主,他着实不相信堂堂的一个郡主会落在艺伶中求生存。 无双看出他的疑惑。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他钢铁似的手臂,手指因恐惧而掐进他的肉里。她向他解释原因。“我是陆王爷的女儿,安国侯的妹妹。在一个月前,因为爹爹病重,所以举家南迁,迁往气候较宜人的江南,没想到在南迁的途中,遇上了盗匪;我爹死于盗匪之手,哥哥同家里的护院、武师奋力的救出我与安平,所以我才能在那一场浩劫中幸免于难。”想到日前的灾噩,无双的身子禁不住的冷颤。 爹爹的死、兄长的临时一搏在经历一个月的时间,那一幕幕的悲痛,她犹记在心,未能忘记;她也曾想死,追随着爹爹而去,但是,她放不下生死未卜的兄长,放心不下尚且年幼的妹妹,她不能死,她得找到哥哥与安平,她要确定他们两个都安好无恙才行。 “求求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一名郡主。”看着她的泪眼朦胧,冷仲幽几乎是要信了她。 “你的演技真好,我几乎就要被你的泪水给打动了。”他用手指揩起了她颊边的泪光,凑上唇吻去了手指上晶莹剔透的水珠子。咸咸的,是真实的泪水,却是作假的情感。 冷仲幽嗤之以鼻。“停止吧,女人,如果你费心地想逃,还不如想尽办法讨我欢心,或许我会一时兴起,饶了你这一回的犯上。”他指的是她咬了他的事实。 他冰冷的囗吻一如往常,他依旧高高在上,依旧不愿相信她是一名郡主。无双收起哀兵之姿,拒绝再跟这名武夫交涉。既然他不相信她,那么多说无益,从今天开始,她不会求助于他。她高傲的模样一度让他信了她的话,让他以为她真的是一名郡主;但,冷仲幽拒绝相信他的直觉会出错,更何况──他的眼又移往无双那绝美的脸蛋,诱人的曲线,他下意识的否决掉她是一名郡主的可能性。 第5页 他霸道的命令她。“从今天起,你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取悦我。”他收拢手臂,让她的身子抵向他的刚强。“我说的,你全听明白了吗?” 无双骄傲的昂起下颚。“我说过,我是一名郡主,我要你立刻放我自由。”她一个人也可以寻着路,找到莫骥远。 他勾起她的下颚。“不管你以前的身分是什么,但是你记住,现在只是我的女奴。”他霸道的模样叫人心寒。 无双咬牙切齿的回答。“我不会心甘情愿的。” “我不要你的心甘情愿,我只要你做好身为一个女奴该做的事就可以了。” 她抬起双眼,挑衅他一身的权威。“这之中包括为你暖床、温被是吗?” “是的。” 无双冷冷的嗤哼一声。“对不起,我办不到。”她明目张胆地拒绝了他。“或许我无法说服你,让你相信我的身分,或许我寄旅于你的麾下只是一名女奴,但是,我不会是为你暖床、温被的那一个。”她骄傲的昂起下巴。“除非你打晕我。”只有在她毫无知觉中,她才会去忍受他的凌辱,不然,他要她,是万万不可能。 在无双倔强的脸蛋中,冷仲幽终于正视她不要他的决心;她是宁可挨鞭子,也不愿意服侍他!她的不愿意竟意外的刺痛了他!他竟然为了一名女子的拒绝而伤痛! “你会后悔的。”后悔她曾经拒绝了他。“来人啊!”冷仲幽全身张狂着暴戾,唤着人来。 他怕自己一时气不过,真会失手错杀了这个不识好歹的丫头。向来就只有他拒绝女人的时候,从没有女人不要他;而她,是第一个!他会让她知道忤逆他的后果。 房间外的守卫应声而入。“将军?” “带她下去,将她贬离帐外,让她做任何事,就是不准她闲着。”他的眼冷然的望着她。“从今天起,你的身分不是艺伶,而是一名低下的奴隶。” 她的眸中闪着难以置信!从小到大,她没干过一回的粗活,现在冷仲幽竟然将她贬为低下的奴才! 冷仲幽看出她的恐惧。“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他的床随时等着她的身子来暖和。 无双收起自己的恐惧,高傲的昂起下巴。“我宁愿死,也不愿为你暖被。”无双走出帐外,跟着那名守卫离开。 冷仲幽的眼锁在无双纤弱却挺得笔直的腰杆。终有一天,他会让她心甘情愿的为他温床暖被的,他发誓。 “你要不要紧?” 自从无双被将军钦点入帐后,阿蛮就直替无双担心,这会儿好不容易等到无双回来了,却又看到无双是满身的狼狈。 “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她央求无双,要她代替雁雁上去弹琴,那么将军也不会看上无双,而无双也不会受此委屈。 “没关系的,我不怪你。”无双相信这一切都是命,当时谁都料不到她琴弹得好好的,琴弦为什么会突然断掉,是不是。 这一切要怪,就怪她太依赖人了;她要不是想依着冷仲幽的帮忙,找到莫骥远,那么今日她不会待在他的营区内,更不会被他当成是个可以卖身的艺伶。 阿蛮迎上前去,望见无双的唇和着血渍,她拿着手绢为她拭去污血,忧心的问:你忤逆了他?他伤了你?”她就知道以无双的倔强性子,她一定不会乖乖的顺从将军。你怎么这么傻,将军要了你是件好事,你干么存心去挑衅他的一身权威,而让他有机会伤你?!” 无双伸手抚上那发疼的唇,淡淡的开口。“受伤的不是我,是他。”她接过阿蛮的手绢,拭净唇上的血渍。“这血是他的。”他轻薄了她的唇,她便要他付出相当的代价,她要让他知道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乐意当他后宫中的佳丽,随时等着他的临幸。 阿蛮愣了一愣,慢慢的消化无双所说的话。无双说──受伤、流血的人是……是将军,不是她! “怎么会呢?”将军怎会任由无双伤了他,却依然毫发无伤的放回了她!”他没有为难你?!” “他将我贬为奴才,从这一刻起,我得睡在马厩跟马为伍,我每天早上得在丑时起床,张罗军队的饮食;他们出操完毕,我得清洗他们所有的衣物,直到日落西山。”无双淡淡的口吻说出冷仲幽刚刚所下的军令。 她不是在跟阿蛮申诉她的处境,她只是想藉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自己,不能怯弱、不能低头,她今天隐忍了这一切不合理,是为了找寻大哥与安平。她所有的苦都能吃,她只希望自己能平平安安的回到京城与家人相聚。想到大哥与安平,那她便有活下去的勇气。无双那恍如出水芙蓉的面容漾出了一抹笑,那笑是如此的坚毅,让阿蛮不知不觉的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有心情笑。”届时要是换成是她得去睡马厩,那她铁定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但,看似柔弱的无双却有那个毅力挺下这一切,只为了她不愿顺从将军的钦点。“看来我真的不了解你。” “我只是不想让他碰我。”她的清白不许他人玷污。 “将军他有什么不好?”在这有多少的女人期望能得到将军的温柔尚且不能,为什么无双她宁可被贬为奴隶,也不肯顺从将军,服侍他一个晚上? “因为我看不出冷仲幽他有什么好。”她忆起他粗暴的掠夺她的吻,心底的怨怼包是添了几分。 无双忆起稍早那一幕,她看到了那名美艳异常的军妓斜倚在他身侧,企图挑逗他对她的柔情,而冷仲幽的嘴角却径是噙着一抹讥讽的笑。好冷酷的他,昨儿个他才点那名军妏入帐,与她缠绵一整晚,今儿个他怎能像个陌路人似的对待那个给他一夜温存的女人! 从冷忡幽看待那名军妓的眼神,无双便知晓了一件事。那就是──冷仲幽是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他是不会对任何女人动心的;他要她,只是为了一时的,他对她根本没有特别的情感在。这样的男人,她怎能将身子交付予他!无双收拾了几件布衣衫裙。她宁可被贬为奴才,她也不要那个男子接近她的身旁一步。她太了解冷仲幽的魅力,像他那样既冷又冰的男人,对女人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没有把握自己能逃得开冷仲幽的魅力,所以她得避开他。 冷仲幽是一个冷血的男人,是个只爱国家、只效忠皇上的男人,除了国家大事之外,他不会有多余的心力来爱别的人事物,所以爱上了冷仲幽,便得注定了一辈子伤心。她就是因为有了这层认知,所以她才宁可死也不愿冷仲幽接近她的身边一步,因为-─她现在再也输不起任何事了。 马厩!无双紧紧抱着包袱,望着除了马之外还是马的马房;它没她想象中的乱,但空气中依旧飘散着浓烈的马粪味,而这样的地方就是她日后的住所了!想到这,无双的胃翻腾着不适。老天!她想吐!无双用手捂着口鼻夺门而出,冲到外头去呼吸新鲜的空气,委屈的泪水不自觉的滑落。她以为为了大哥与安平,她可以坚强的挺过一切的磨难与挫折,但是──她从没想到过,自己会有睡马房的一天!对于那股粪骚味,她是怎么也不可能适应的。无双抱着包袱,手不停的发抖。 “害怕了?退缩了?”任天行眸中带着嘲弄。这个骄傲的小女人,她终究是敌不过将军的冷酷的。 别以为她扮扮娇弱,再流几滴眼泪就可以柔化将军的心,要知道身为镇远大将军的冷仲幽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向来就只有他的敌人向他低头的分,怎么可能被几滴眼泪给折服了心! 第6页 “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回到将军的房间中,毕竟那里比这儿舒适得多了。” 任天行不带感情的音调与冷仲幽的如出一辙,同样是在等着她屈服。原来冷仲幽安排她住在马厩里是别有所图。他知道她会熬不过马粪味,他知道她终究得臣服在他膝下,所以他派副将任天行来,目的是为了随时可将她带到他身边!冷仲幽!没想到堂堂一个大唐镇远大将军竟将她当成敌军似的与她作心理战!他既然以为她会退缩,那么她便不能让他如愿。 “我住。就住在这。”她想,终有一天她会适应这个难闻的味道。 任天行显得有些错愕。她对于马粪味的嫌恶明显得让人一眼便望穿、看透,而她──竟然执意要睡在马厩里,也不愿违背自个的心志去服侍将军! “你不后悔?” 无双摇摇头。她不会后悔的。她知道她要是真为了贪图一时的舒适,而入了冷仲幽的房,那她才会真的后悔。 “她昨儿个一睌没睡,夜里起来吐了三次,早上准时在丑时便起床张罗军中膳食。”任天行趁大军在操练时,同冷仲幽报告无双的情况。自从昨天夜里,那个骄傲的小女人宁可忍着恶臭睡马房时,他的心就隐隐的替她担心。毕竟那个小女人身材娇小、面容惨白,又加上一副营养不良的纤弱模样,有时候就连他看了,他都忍不住要替她担心那塞外的狂风一吹起,她会不会就跟着被吹倒。那样纤弱的小女人呵,真是男人的致命伤,只要是男人,再怎样的刚硬也会被她的娇柔给软化了,所以将军听到了那小女人的傲脾气后,他应该会稍稍减轻他对她的刑罚吧,毕竟那个小女人只是不想要服侍将军,她并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任天行偷偷的瞄了主将一眼,只见冷仲幽的眸子直视前方,望着正在操练的大军,而脸上的表情是──无动于衷!平静无波!将军真是厉害,看着那样的美人儿受尽了折磨,他的脸依旧像是覆上了一层薄冰似的,没有任何的表情,冷寒得可以!怎么会这样呢?将军再怎么铁石心肠,他向来不为难部属,更何况是那个小美人儿她又没犯下什么大错,将军何苦如此逼迫她! 冷仲幽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的大军,心里却翻腾着莫名的愤怒与难言的痛。她不要他!那个该死的陆无双,她宁可忍着马臭睡马房,也不要他!睡马房是她的选择,活该她吐了一夜,活该她一夜没睡,他不该为她的处境感到心疼,如果今天有谁得为她的困境负责,那也该是她自己,而不是他冷仲幽。他给过她机会,让她选择,是她选择了睡马房,而不要他,他不该为她的一夜无眠而感到内疚。话虽如此,但,他的心为什么还泛着难言的不痛快?为什么他的心仍旧挂念她现在的状况。 “今天早上,她吃东西了吗?” 任天行愣了一下,讶异竟然在将军冰冷的口吻里探查到一丝丝的关心!将军关心那个骄傲的小女人!任天行愕然地望向主将,冷仲幽仍旧一脸的冰冷,那个表情不像是关心,倒像是愤怒。 “回将军的话,她吃了。” 那就好。冷仲幽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又吐了出来。”偷偷的,任天行这一次特别留意了冷仲幽的表情。只见冷仲幽听到无双吃了东西又吐了出来之后,他那两道剑眉高高的扬起,拧皱了一脸的刚毅。 “吐了?!” “大概是忍不住马臭,所以才会吃了又吐;将军,要不要把她调开马房,让她睡到别处去?”任天行冒着被砍头的危险大胆地提议,他是怕以无双的纤弱熬不过三天两头不睡、不吃又干呕。 老实说,任天行的提议的确让冷仲幽心动过。他也知道以陆无双的纤细,她是无法熬得过这样不吃不睡又干呕的折腾,他很想放过她,但她宁可与马睡也不愿与他同寝的拒绝很伤人,他无法忍受一个女人张狂到他头顶上去。 “她要换房可以,但除非是我的房间、我的床,不然,她哪儿都去不成。” 他要让她知道他冷仲幽才是这里的主子,他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今天如果有人得低头向对方妥协一切,那也该是她陆无双,而非他冷仲幽。 第三章 第五天了! 无双的嘴角再也没办法佯装坚强地浮出一朵笑来,她的身子是一天虚弱过一天,她怕自己熬不到回京,就会死在这关外。不!她不能死,她还得回京找大哥及安平,她得确定他们两个还平安无事;若她无法知道他们两个过得如何,那么即便是她死了,也是死不瞑目。无双咬紧牙关,继续在冰冷的河水里洗衣服。这样的景况看在阿蛮的眼中,她自是不忍。 “无双。”她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唤着无双。无双回头。是阿蛮!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好不好……” 无双强忍着抖嗦的身子,佯装坚强的开口。“还不是老样子,没有所谓的好与坏。” “当时你要是答应了将军,那么这个时候──” “阿蛮,你别说了。”无双制止了阿蛮接下去的劝说。 她已决定的事便没有回头的余地。她不想让冷仲幽占有她身子的决心不曾因为一点的挫折便改变。 “无双!”阿蛮将无双的手揣进自个的掌心中,给她些许的暖度。“我不是来当将军的说客的,你知道我之所以劝你,是不忍心看你再受苦。” “我知道。”知道阿蛮的好意,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原则,我不想因为受不了苦,便轻贱了自己的自尊;冷仲幽要我,是他贪图一时的新鲜,他紧咬着我不放,是因为我的不肯妥协;我知道他安排我睡在马房是存心的,他想看我受不了苦而折服在他的婬威之下,他要我放下高傲的自尊而屈服于他!阿蛮,你说,要你是我,你会服吗?”会的,她会服的;为了让自己少受点折磨,屈服于那个英伟的将军那又如何?阿蛮想大声的这么回答无双,但无双的眼光太清澄,清澄到她连这种坦白都没办法开口。 “算了,我不再劝你了。”阿蛮知道以无双的执拗脾气,她无论如何是说不动她改变心意的。 她揉揉无双的双手。那原本细女敕的手在冰冷的河水里浸泡,此时竟被折腾得粗糙不堪。“瞧瞧,你的手都龟裂了!”阿蛮从怀里掏出个小磁瓶,倒出两、三滴的透明液体给无双抹手。 “这是匈奴女人严冬时抹手用的,可以让手保持湿润,不至于太干燥。”阿蛮将小瓶子塞到无双手中。“这给你。” 无双急急的推了回去。“不行,我不能要。” “咱们姐妹一场,你还跟我客气这些!”阿蛮的脸倏然一变。“莫非你看不起我是个歌女的身分,所以不肯要我的东西!” “不是的,阿蛮,你明知道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我只是没办法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东西只是匈奴人的御寒玩意,没什么贵重的,你要当我是好姐妹,你就快将它收下,不然,我可要翻脸了。” 无双看到阿蛮倏然垮下的脸孔,当下也不再拒绝。“好吧,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都是好姐妹,还道什么谢!”阿蛮蹲子,捡了几件衣服蹲到旁边去冼。 无双见了想要阻止,但阿蛮却抢先开口。“无双,我觉得你再这样下去,身子铁定会受不了。” 无双的脸漾起一抹无奈的笑。“我知道,但这情况不是我能改善的。”她受不了马粪味,夜夜睡不着觉,她也知道长期这么下去,她终有一天会病倒的;但她想除了病倒之外,便没别的法子解月兑马厩的噩梦。 第7页 “我有个主意。”阿蛮突然放下手中的脏衣物,挨到无双的身侧去。“你去求求管马厩的马夫,让他将你调到别处去。” “不行的啦──”无双一径的摇头。“他不会肯的。”任谁都知道她是冷仲幽的阶下囚,谁有那个胆将她调到别处去。 “唉呀,咱们又不是要他给你调工作,咱们只是给他尝点甜头,要他虚混一下,让你晚上到别处去睡,这他总可以通融了吧。”无双还是摇头。她不信谁有那个胆子敢去挑惹冷仲幽的坏脾气 “你别一味的摇头啊,你听我说──”阿蛮附耳在无双的耳边,小小声的开口道。 “你可以去勾引那个马夫,我相信你只要让他尝点甜头,你要他做什么,他都肯的。” 阿蛮还没说完,无双就一直摇头了。“我若要牺牲,也不会拒绝了冷仲幽,进而激怒他,而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啊。” “我叫你去勾引那家伙,又没叫你委身于他。”阿蛮笑了一脸的诡异地在无双耳畔低语着。“你去勾引那个马夫,将他迷得昏头乱向,再让他喝下迷药,让他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然后咱们再买通别的军妓,要那人代替你。”这样子,无双的清白就不会让人给玷污了去。 “这样──不好吧。”无双一时之间还很难接受这个主意。 阿蛮怕无双真的不答应,她连忙握着无双的手,对她说:“无双,你可得想清楚,你与将军抗衡,在马房待的日子可不是一天、两天,这样长期下去,你的身子铁定会受不了,你想,真到那个时候,你病倒了,那你大哥还有妹妹,你是找还是不找?” 无双听到与亲人的相逢,便有些动容。是的,她若是病倒了,那她这辈子就见不到大哥与安平了。见不到两个至亲,那教她如何甘心呵! 看到无双有些心动,阿蛮连忙加油再游说。“其实咱们这么做,也没对不起什么人的,是不是?那军妓是自愿、是收费的,她让那马夫占去了身子,咱们也是付了钱,这算是金钱交易,她没吃亏的。” “可是,那个马夫受了骗是事实。” “那是谁教他贪色呢。”阿蛮是怎么也不愿意去承认自个的好主意有何不妥。“不然,咱们这样好了,今天他若能抗拒得了你的勾引,而不上当,那咱们就当今天这个事没提过,但,那马夫要是真对你有那么一丁点的意思,那咱们的计划就照常进行,如何?” 无双有些为难。 “无双,在你为别人想的同时,你也为自己想想好吗?”阿蛮算是在求她了。 无双知道为了她的事,阿蛮这些天来是操了不少心。她知道阿蛮是想保护她,不让她再受罪。 “好吧,我答应去勾引那个马夫。”她要离开马厩,再也不要忍受那种马粪味了。 她竟然公然的勾引别的男人! 冷仲幽高高的挑起两道浓眉,冷眼旁观无双使劲她的邪媚,去勾引他的部属。他搞不懂,她既然有意妥协,那她为什么不来找他,反而找上一个马夫,难道他冷仲幽在她心中就真的不如一个管马厩的?! 无双在勾引马夫时,老觉得不太对劲,好象在她身后,有双眼睛直盯着她看。她告诉自己,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不会有人有那个空闲时间来马厩,她之所以觉得不对劲,准是她的心理作用,是她不习惯媚着声音去挑逗男人与男人说话,所以她才会有这种被人监视的错觉。无双不断的安慰自己,要自己别在意,但是,她无法漠视身后那股怪异的感觉。她要自己坚强的别过头去瞧个清楚,瞧清楚没人在,那么她就不会再疑神疑鬼了。 无双的双手勾搭在马夫的肩头上,缓缓的拉低他的身子,让他的唇吻在她的颈窝前,她慢慢的挪开身子,技巧性的让彼此换了方位,她趁马夫沈溺在她的柔情里时,偷偷的将目光移往那个让她不自在的方向。眼一抬,无双整个人愣在一旁!是冷仲幽!这个时间,他该是在他的房间里用晚膳,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马夫明显地察觉到怀里的女人变僵的身体,他顺着无双惊愕的目光循去── “将军!”马夫的声调整个都变了。老天!将军嘴角此时虽是噙着笑,但他却觉得头皮整个在发麻。他知道他就要倒大楣了,他有那个预感。 “我很高兴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能发觉我的存在!”冷仲幽冰冷的口吻透着绝对的冷寒。 这个马夫应该庆幸自己在还没碰无双之前,便察觉到他的到来;他发誓,只要这个马夫再越雷池一步,再碰无双一下下,那么他会让他死无全尸,谁教他竟然有胆去碰他冷仲幽想要的女人! 马夫慌忙的放开无双,踉跄的身子退了又退。冷不防一个脚软,双膝一屈,跪了下去。“将军,小的不是……不是有意要去招惹这位姑娘的,是这姑娘她……她来找小的,她……诱惑小的,小的是……是一时情不自禁,所以才会乱了分寸,小的……小的该死,请将军恕罪。”马夫不停的磕头跪拜。 冷仲幽嗤声一笑,径是无语地瞧着无双。他要听听她怎么说。听听她为何宁可选择一个马夫也不要他的理由。冷仲幽询问的眼光直直的逼向无双,四周变得寂静,只剩下他们彼此沉重的呼吸声。无双的眼大剌剌的迎向冷仲幽。“是我去勾引他的,不是这位小扮的错。”她知道 冷仲幽的矛头是冲着她而来,他是存心来找她碴的,但她没必要怕他。她的坦白让他难堪。他从来没被人拒绝得这么彻底过。他迈开步伐,一步步的走向她。 无双要自己别害怕,别退缩。但,随着冷仲幽的身子越来越近,她心跳就越跳越狂乱。她是真的在害怕,怕气势太过凌人的冷仲幽会对她不利。下意识的,无双转身就想逃。几乎是同时,冷仲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获了她。他的双手覆在她的柳腰上,他将她的身子抵靠在他与墙之间。无双动都不敢动,她的眼只能直射着前方,盯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而全身泛着疙瘩地感受他的手慢慢的从她的腰身向上移──他想做什么?无双屏住气息,大气喘都不敢喘。冷仲幽的手从她的腰间上移开,慢慢的向上滑,他举高她的手,她慌乱的抬头看他,他瞧见她眼底有遮掩不去的慌乱。 这个小妮子既然有胆去勾引别的男人,却禁不起他的触模!冷仲幽低低的笑开来。他很高兴她的本性仍纯真的很。他突兀的笑令无双迷惑。她从来没见过他笑得这么真诚过,他是真的为了某件事而开心不已;而她,心醉于他的笑容里。无双发现自己高筑的心墙渐渐地倒塌,她的心慢慢的被冷仲幽给迷惑,她的眼喜欢上他的笑。 突然,冷仲幽的吻覆上了她的唇。他狂乱的在她的唇间搜寻着她的温柔。他要她,要她的身子像其它女人一样,都归他所有,为他享用。“啪”的一声,几乎是反射动作,无双甩了一巴掌给冷仲幽。她望着他眼底的愤怒,惊讶自己竟然打了冷仲幽。 她打了他!无双望着自己的手掌,有些难以置信。“我……”她为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她想说她不是故意的,但却开不了口。 冷仲幽愤怒地攫住她惊惶退怯的下颚,让她惶恐的眼正视着他眼底的不满。“告诉我,我的身子有哪点比不上他──”他的手指直直的指向那个跪在地上直发抖的马夫,口吻里透着肃杀的暴戾。“为什么你宁可下贱的去勾引他,也不愿当我冷仲幽的专属?” 第8页 他冰冷的口吻泼醒了无双的迷乱。在剎那间,无双突然从冷仲幽狂乱的激情中清醒,她猛然觉醒这个人是冷仲幽,他是个无心无情的男人,她怎能被他的笑容给迷惑了,以为他是有心对她!她的手抵在彼此之间,试着想推开两人的距离,她不想让冷仲幽靠她太近。然而冷仲幽的霸道却固执地将她圈绕在他认可的范围里,不让她逃开。 “放开我!”她朝着他吼。 “刚刚你倚在他怀里时,你为什么不说这句话?!”冷仲幽依然嫉妒自己的部属,他不明白那个马夫有哪点强过自己?! “冷仲幽,你太霸道了!你凭什么管我喜欢向谁卖弄姿色?我喜欢向个马夫拋媚眼,是我的自由,这不干你的事!”她大剌剌的挑衅他一身的暴戾,吓得那个马夫手脚直发抖。 他的好姑女乃女乃哟,她喜欢挑衅将军的怒气就去好了,但别扯上他呀;要知道他一旦被将军给锁上,盯死了,那他这辈子就没好日子过了耶。 马夫瞅着哀求的眼神望着无双,企求无双别再逞强,至少──别将他扯进她与将军的纠纷里。无双看见马夫的害怕,终于知道只要她在冷仲幽的势力范围内一天,那么任何人都不可能将她救出这个可怕的牢笼。是她拖他蹚进这趟浑水里,是她让他活在冷仲幽的暴戾下。她对不起他。无双给他一个歉然的目光。 冷仲幽瞧见了。他们两个──竟然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他们当他是死人啊! “你跟我来!”他大手一张,粗鲁地拉着无双的手腕走。 无双使命的抱住身边的梁柱,拒绝跟他走,同时也拒绝再让他左右她的生活。她的拒绝再一次的伤了他。她竟然当着他部属的面连着拒绝他两次!陆无双,你好样的,今天他倘若不能降服她,那么他冷仲幽三个字就让她倒着写。冷仲幽扳开了她抱着梁柱的手,再弯子,将她抱起,扛在肩上。 无双惊呼着。“冷仲幽,你想干什么?”她的手不停的搥打他的背,且大声呼叫。“救命啊!” 冷仲幽无视于无双的呼喊。他倒想看看在他麾下,有谁有那个胆子来救她。听到无双的惨叫求救,任天行来了,阿蛮来了,只要是听到无双呼救声的人全赶来了;他们是好奇在镇远将军的麾下,是谁有那个胆子公然的欺负一名弱女子;他们急慌慌的全赶来,然后,全都愣在一旁。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公然欺负一名弱女子,想强行掳走无双的人会是……会是他们的将军! 无双看到了阿蛮,她伸直了手向阿蛮求救。“阿蛮,救救我。” 阿蛮是想救,但是,她不敢啊!她用手肘推了推任天行,要他去救。 任天行迫于无奈,向前走了一大步。“将军!” 冷仲幽的身子转了过来,目光凌厉的扫了副将一眼。“有事?” 冷仲幽的目光太冷寒,以至于将任天行到嘴边的话又给吞进肚子里。死阿蛮,竟然要他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待会儿他要是被将军处刑,那他一定要拉她下水,让她陪他一起受罚。 “到底有什么事?”冰冷透寒的言语从冷仲幽的口里逸出。 任天行当场决定牺牲无双,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些。“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只是──小的想问将军,将军将如何处罚这个马夫?”要是可以,冷仲幽想处死他。 “不!你不能这么做!”无双在冷仲幽愤怒的眸光中读到他的企图。“你不能将他处死,犯错的人是我,不是他,你身为一个将领,不可以不明是非对错,随随便便地糟蹋一条性命。”她的手紧紧捏着他的军袍,她不能让那个马夫因她而死。无双为马夫求情无异是使冷仲幽的怒火更添三分。她在乎那个马夫的生死!懊死的,她在乎别的男人的性命! 冷仲幽全身张狂着怒意,对着副将任天行下令。“将马夫带到刑房,明日一早,再审他的罪。” 蓦然,他口吻一变,冰冷的口气转成戏谑,他对无双说:“他的生死,就看你今儿个晚上的表现。”说完后,他无视无双的震惊,扛着她,便往自个儿的房间走去。 众人像是在看戏似的倒抽了一口气,他们将军的脾气虽暴戾,但身为一个将领,便该有异于常人的冷静,今天他们头一回看到镇远大将军失去了理智,而去要挟一个艺伶,言明了她要是不顺从他,那么明日一早,马夫将因她的抵抗而丧命! “他真的是我所认识的冷将军吗?”阿蛮到现在还是不肯相信这是一件事实。 “别问我,我也很讶异。”任天行待在将军的身边近五年,还没见过将军徇私的处死过一个人;而这次,他竟然为了让那艺伶臣服,而拿一条生命要挟她! 任天行直摇头,直叹不管男人再怎么强悍,若是遇到自己心仪的女人,到头来终究不过是女人手指上头的绕指柔。“唉,自古英雄是难过美人关。”而他们将军是铁铮铮的汉子,而陆无双是实实在在的美人儿,看来将军最后还是会折服在陆无双的手里。 任天行的感叹唤回了阿蛮的怒气。她狠狠地瞪了任天行一眼。 “干么?”任天行被瞪得很莫名。“你有事没事干么瞪我?!” “瞪你委屈你啦?!”阿蛮气呼呼的直朝任天行的鼻头喷气。“我刚刚不是叫你去救无双的吗?你干么话锋一转,问这马夫该如何处置?” “刚刚情况你也瞧见了,依将军脾气,他是绝不允许别人为陆无双求情的。” “所以你就决定牺牲无双,让她入帐了,是不是?”阿蛮白了任天行一眼,啐声道,“没用的男人。” “嘿!”任天行不服了,“我哪没用了?!”想他甫才二十有四便在冷将军身边当上副将,这样的殊荣不是常常有的耶。 “你不能救回无双就是没用。”阿蛮撇下这一句话后便走人,不再搭理这个没用的男人。 “嘿嘿嘿!”任天行追在阿蛮后头,不停的抗议。“你又不是不知道将军的脾气,以他的专制、霸道,他要的东西绝不可能轻易放手的,你不可以将这笔帐──”任天行突然止了口,怪异的看着阿蛮突然停下的脚步。“你干么又瞪我?” 阿蛮生气的朝他的鼻头咆哮。“姓任的,你给我听清楚了,无双有血有肉,她是个人,不是‘东西’。”她大剌剌的指出任天行对女人称呼的不尊重。 男人!全是一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全把她们女人当成他们的附属物,从没把她们当成人在看待。想想,阿蛮又一肚子火;狠狠的,她又瞪了任天行一眼。 任天行被瞪得好无辜。女人!唉,全是这副德性,当男人对她有些在乎的时候,就动不动的便使上性子,动不动就对男人怒目相向;看来有陆无双在营的日子里,他还是离阿蛮远一些来得好,省得他老被她的台风尾给扫到。 任天行自认倒霉的模模鼻头,往自个的营帐走去。他希望他们将军的下场不要跟他一样凄惨才好。 第四章 “过来!”冷仲幽冰冷的眼锁上那个离他最远的猎物。 打从他扛着她进帐篷里,放下她后,她便逃到离他最远的角落,瞅着满是警戒的眸光望着他,好象他会吃了她似的。冷仲幽的眉头倏然蹙起。他发现他相当的厌恶无双怕他的事实。他不要她怕他,他只要她爱他──爱吗?刚刚从心头猛然闪过的念头是爱吗?啧,怎么可能?!他一向最厌恶女人缠着他,而女人向来是有了爱之后,便学会了纠缠,所以此时此刻他又怎可能期待陆无双是爱着他的呢?! 第9页 不可能的,所以他有理由相信他对陆无双的感觉只是占有,绝无其它杂念,他相信只要让他得到陆无双后,他会恢复以往的冷漠,他不会再去在乎陆无双的一举一动。他要她,只因她拒绝了他;这关乎着面子问题,绝非有爱。 说实在的,冷仲幽的眼神会让她感到害怕。这个男人全身张狂着冷意,没有丝毫的暖度。她知道他一心想要掠夺的东西,便不可能会放过。而她,陆无双,是他冷仲幽的猎物,打从他盯上她的那瞬间;她便注定了不可逃开的命运。她真不该天真的认为依附了冷仲幽,她便可以顺利的回到京城。京城!老天!她的希望只有一点点,她只是想平安的回到京城里去寻她的亲人,因何却又让她的生命中介入一个既专制又霸道的冷仲幽呢! “求求你,放了我。”她不再期望能依附他,让他能带着她回京。“你只要放了我,那么我发誓,今生今世我会离你离得远远的,绝不在你的地盘上,再次挑衅你的权威。” 冷仲幽发现她信誓旦旦中的绝不纠缠没让他松了一口气,反倒是……心头像是失落了什么东西似的。要是她愿意,其实他并不顶在意她留在他身侧。这个认知让冷仲幽猛然心惊。他竟然有留她在身边的念头!留她在身侧的来得太猛烈,几乎击垮了冷仲幽对女人一贯的不在乎。他不能适应这种专属的占有,他直觉的将过错归咎在无双的头上。是她!错的人是她!要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他对她的兴趣,却又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了他,那么此时此刻他对她不会有这么深刻的。 懊死的!“你过来。”他霸气的下达命令。他想要的女人,没一个能逃得开。今晚,他要定了她。他的在他凌厉的双眸中昭然若揭,如此猖狂。“你不能这么对我。”她是个郡主,不是他想象中的歌女或军妓,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玷污了她的清白。 “不能!”他的嘴角勾着一丝冷嘲。“当你在勾引那个马夫时,为什么你就从不担心你的清白?” “那是因为我知道他绝不会如愿以偿。” “你何以如此笃定?!”难道她不知道自己长得多么动人心魄,她怎能以为在她的有心挑逗下,会有哪个男人能逃得开!无双知道自己的美貌足以让那些有心占她便宜的男人心猿意马,为她犯下滔天大罪,但她并非有心引人犯罪,她只是想找个干净的地方,好好的睡一觉。 “阿蛮说我只要去勾引那个马夫,让他为我痴迷,那么他便会甘心的为我做一切的事。” “一切的事!为了让个男人听命于你,所以你甘愿贱卖自个儿的身体?”他几乎是想扭断那个马夫的头,只因为他曾经是无双的选择。 “不!”她大声的反驳他。“没有,我从没有想过要轻贱自己的身体,与人交易。” “但你勾引他是件事实。” “阿蛮给我一包迷药,她让我在酒里下药,让马夫精神涣散;等他神志不清时,她会找个军妓来替我。”说到她与阿蛮的计谋,无双显得有些难以启口,她知道欺骗马夫是不对的,但是──“相信我,我只想找个没有马粪的地方,好好的睡个觉,而阿蛮说,马夫是我唯一的选择。” “他不是。”冷仲幽迈开沈稳的步伐走向无双。“你还可以选择来找我。”而他才是那个可以给她一切的人,他才是她唯一的选择。 无双慌乱的抬眼,瞅着眼眸猛对他摇头。“你的个性太刚强,你的观察力太敏锐,在你凌厉的眼眸下,所有的计谋将无所遁形,我若将计谋用在你身上,那成功率是微乎其微的不可行,你会勘破我的计谋,然后恼羞成怒地加罪于我。”她深深的吸了口气, “相信我,你会是我最差的选择。”如果她够聪明的话,她宁可一辈子不认识他。 冷仲幽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让她清灵的双眸望着他。“你很了解我?” 无双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我只是清楚传闻中的冷仲幽,你不是个会让女人介入你生活的男人。”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是?” 他的话有股挑逗的意味在,无双猛然倒抽了口气。她摇摇头。“不!不用试;我见过比我更美、更媚的女人拜倒在你怀里,见过她们使尽所有的魅力,却依然唤不回你的注意时的无奈;承认吧,冷仲幽,你是掠夺者,你习惯掠夺一切,包括领土、女人,这些是你的成就、是你的战利品,但绝不是你的爱;你的心向往自由,无法专一。”而这样的男人,她招惹不起。“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反正之于你,我顶多只是你众多战利品中的一个,我若顺服了你,充其量只能满足你一时的成就感;在得到我后,你便会遗弃我,这样的结局,是我无法承受的。”她抬眼,企求他。“放了我,以后我会安分守己的待在马房里,不再有非分之想,不再想逃。”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请他放了她。 冷仲幽捏在她下颚的手紧紧的收缩。她向他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要远离他! 他阴柔冷峻的面容突兀的露出一抹笑。他低下头,含住她的耳珠子,小声的附在她边说:“要我放了你,办不到。” 要她,是他最初的欲念,他是不会放开她的。说完,他猛然抱起她纤细的身子,将她抱向铺在地上的豹皮,让她躺在那混着毛皮的柔软与兽皮彰显阳刚的地方。 躺在他的地方,让她不自在。无双撑起身子,想逃。冷仲幽将自个的身子覆在她之上,让无双固定在他与豹皮之间。他的眼直勾勾的望进她惊惶的眼瞳里。他看到了恐惧。她对他的恐惧。 他的手指拨开她额前的秀发。“你不用怕我的,至少我在床上还算是个温柔的好情人。” 无双双眼含恨。“冷仲幽,你会后悔的。” 冷仲幽嘴角噙着笑。“放走你,我才会后悔。”他的手勾画着她绝美的容颜,沿着她秀丽的面容直直而下,他的手指挑开了她的绣扣。 无双张手想挥去他无礼的手,冷仲幽的动作却快她一步,早在她动手之前,他的大手将她的手腕固走在她身子的上方。他低低的笑开来,摇摇头。“别试着反抗,因为你再多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白费气力。”他握住她的手腕,浅浅细吻落在她白皙手臂的动脉之处,他品尝她的芬芳,连带享受她的恐惧。 他说的对,以他的强悍,她的任何反抗都是白费气力。无双要自己忍,只要她忍过了这一夜,让冷仲幽得到了她,那么日后他便不会再对她有兴趣。过了今晚,他会恢复她的自由,从此冷仲幽三个字将远离她的生活。无双闭起眼,准备承受一切。 她的无言让他感到讶异。原以为,以她的倔强,她会有更多的反抗行动,但,她没有;她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准备承受接踵而来的屈辱。 “为什么?”他停下所有的动作,问她。双睁开双眼,看着他。 “为什么不再反抗?” “因为你说过,再多的反抗都是徒劳无功的白费气力。” “我不认为你是个会将我的话听进去的人。”她的脾气,他深深领教过;她的内在不像外表那么柔顺。如果能够,她是那种宁可死,也不愿让人玷污她身子的女人;是什么原因让她屈服了一切,只为了茍活? 第10页 他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让她清灵的面貌正对向他。“让你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 无双沉默,径是不语。太多了,冷仲幽知道她太多的弱点,她不能再让他知道她之所以苟延一切,只求生存的原因是为了寻找亲人;他是那种会利用别人的弱点,乘虚而入的掠夺者,现在她是个除了心之外,便一无所有的女人,她不能让他利用大哥与安平来占领她整个心房。缓缓的,她闭上了眼。过了今夜,她的生活将恢复正常。 她刻意佯装的柔顺彻底的挑起他的愤怒。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躺在他的身下,会是这般刻意顺从。 “你起来。”他粗鲁的拉起她的身子,让她与他对立而站。 她洁白无瑕的身子是那么的小,那般的娇柔,为何这样看似柔弱的身子背后,挺着的是一副傲立不屈的心志!他不信他征服不了这个骄傲的小女人。冷仲幽拉起无双的手来到他的衣襟。 无双的手在颤抖,她的眼惊惶的望向他。他想干什么? “替我宽衣。” 他是在凌迟她的自尊!他要她像那些军妓那样服侍着他!无双想挣开手,她不是军妓,她没必要做这些卑微的工作。 他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戏谑的眼勾着她瞧。“替我宽衣是我的女人必须做的工作。” “我不是你的女人。” “可是你刚刚的确是乖顺的躺在我帐下,不是吗?”他的手残酷的探向她的曲线。 “你刚刚的确是心甘情愿的想当我的女人,不是吗?” 无双的呼吸骤然起伏。不能哭,不能落泪;他之所以用戏谑的口吻凌迟她的自尊,无非是想看她的屈服,她不能让他如愿。 无双颤巍巍的手探向他的衣袍,她抖着指尖挑开他衣袍上的扣子。衣袍落下,他赤果的体魄大剌剌的展望在她眼底。他拉下她的手,直达腰际。无双的眼望着他腰间的束带,眸中带泪。为什么?为什么他除了想掠夺了她的身子之外,还要进一步的凌迟她的自尊?她的泪,滴滴滴的落在兽皮之上,那晶莹的水珠落在充满暴戾之气的豹皮之上,更显得水珠子的滑落是那么的莫可奈何。 冷仲幽心软了。他是想看她臣服于他,但他并不爱见她哭。这个该死的女人懂得如何让他心软,为她降服一切。他的手出奇温柔的搂她入怀,刚强的身子覆上她的娇柔。他的吻吸吮她唇畔的温柔。这个女人,是他的。 “她怎么了?”冷仲幽头也不抬的继续审公文,看都不看副将一眼,刚刚的一句问话像是不经心的提起,有没有答案像是不重要。 任天行知道在将军佯装不在乎的表相下有太多的关心是对陆无双的。女人之于将军,一向是唾手可得,将军他从不费心去经营一切,便有女人主动的对他投怀送抱;而这样的行为模式套在陆无双身上,是行不通的。 陆无双对“冷仲幽”三个字似乎有免疫力;她委身于将军是迫于无奈,要是可以,他相信陆无双宁可这一生不识得“冷仲幽”三个字。而这样的女人,却意外的挑惹起将军的兴趣。或许真如陆无双所说的,将军他太习惯掠夺他想要的一切,愈是得不到的,他愈想夺取。但是──将军要的真只是掠夺吗?若是,陆无双都已经是将军的了,那么此时将军不该像以往那样,对属于他的女人来个相应不理吗?为何在将军刻意佯装的不在乎下,他会看到隐隐的焦躁,像是担心。担心?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冷面战神会为了什么事担心呢?只怕是他多疑了。任天行向泠仲幽报告了有关无双的一切。“除了换房之外,她拒绝了将军您的一切安排。” 冷仲幽的眼定着在公文上,眉头挑高扬起。她终究还是拒绝了他!除了她适应不了马厩的味道,而换房之外,她高傲的宁可继续待在冰冷的河川里洗脏衣物,也不愿意冠上“侍妾”之名,听他的安排!陆无双,她太高估她自己了;别以为一夜的恩宠、一夜的献身,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便会有所不同。他是个无心的人,他绝不会因为一时迷恋她的身子,而让她恣意而为;如果她宁可洗衣服,也不愿意当他的侍妾,那么就让她去吧,他绝不会为难她。 “下去吧。”冷仲幽遣走了副将。 任天行不信将军听到陆无双仍执意洗衣服也不愿当他侍妾时,将军的反应会是如此淡然、不在乎!莫非──是他的直觉有误,其实将军对陆无双并没有多特别,他待她就像待其它的女人一样,是那样的无情。 “还有事?”冷仲幽看副将立在一旁,没有离去;他抬起头来,凌厉的眸光横扫了任天行一眼。 任天行行了军礼。“没有,属下告退。” 氨将退了下去,冷仲幽的眼从公文册中移开、抬起,他目光涣散的定着在遥远不知处的一方。他根本无心于公事,他的心有着莫名的失落。他,拒绝相信这股失落的感觉是因为陆无双的抗拒而起。他绝不是个会让女人搅乱他生活步调的男人。陆无双,她充其量是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女人,而长相倾城倾国的女人虽不好找,但绝不是没有,他相信在众多的歌女当中,他可以找到一个替代她陆无双的女人,他没必要为了一个陆无双而悬念不已;他这么告诉自己;今儿个晚上,他要将陆无双的身影从他脑子里剔除。 一夜狂欢过后,冷仲幽瘫着疲惫的身子,脑海里盈满了一双带泪的眼眸,那双水盈盈的眼瞳是他最不愿想起的记忆!懊死的陆无双!他抱着别的女人,但心里想的人依旧是她!他忘不了她的一颦一笑,就连她的怒颜他都刻画在脑子里一清二楚。 “该死的!”他竟然忘不了她!冷仲幽低咒一声,突然转身,将他刚硬的身子覆在躺在床上的娇人儿,他的唇狂暴的掠夺枕边人的唇畔问的柔软。 “将军!”歌女瓶儿吟哦出声,她想不到甫才停歇的欢爱会再次降临,而且来得这么快。 “将军,不要离开我。”瓶儿的手圈上冷仲幽的颈项间,拉低他的身子,让他刚健的体魄嵌进她的娇柔里。 他当她是他脑海中的人来爱。她当他是英勇的武士,两手紧抱,不愿轻放。云雨过后,两人的嘴角噙着笑。 瓶儿当自己是特别的,因为从没有过一个人可以让将军连要两次,今夜,如果将军允许了她在他房间里过夜,那么她的身分将因此而不同。瓶儿偎进冷仲幽的怀里,如雪凝般的玉指圈绕在他厚实精结的胸膛前。“将军,今夜让瓶儿留在您身边吧。”他猛然攫获她兜绕在他胸膛的手,嫌恶的肩高高扬起。 瓶儿被他倏然垮下的面容给吓呆了。“将军,瓶儿……是否做错了什么?或是说错了什么?”不然才激情过后,他的表情怎可能一下子变得这般冷酷! “不要做过多的要求,我不喜欢得寸进尺的女人。”他将她的手腕握得老紧,弄痛了她。 瓶儿忍着泪水,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是的,将军。”她含着泪水,委屈的模样触动了冷仲幽的心弦。 那一夜,“她”也是隐含着泪水,不让水珠滑落。那一夜,“她”倔强的模样,揪着他的心隐隐作痛。 冷仲幽的手轻柔的揩去瓶儿的泪,轻柔的低沉嗓音从他一向冰冷的唇里逸出。“叫什么名字?” 她汪着两泪眼,细若蚊蚋地回答。“瓶儿。” 第11页 “瓶儿?!”他喃喃覆诵了一遍,又说:“如果你想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吧。” 连日来,冷仲幽只召瓶儿入帐侍寝,营区里若有什么重大的宴会,坐在冷仲幽身侧服侍的人总也是瓶儿。瓶儿的身分因为冷仲幽待她的特别而尊贵了起来,大伙当她是将军跟前的红人,因为除了瓶儿,没有人曾在将军的房间里过夜过,而她瓶儿,打破了冷仲幽的惯例。 现在瓶儿人前人后俨然是以“将军夫人”自居。她深信,以将军对她的特别,她一定会入主将军府,不当夫人,也当姨太太。 “瓶儿现在就像是只骄傲的孔雀,老是翘高着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看了真教人讨厌。”阿蛮拿着木棒,大力的拍打衣服,发泄她心中的不满。“我怎么看就看不出那个瓶儿有什么好,将军为什么待她特别?真搞不懂。”“你生气就生气,别将怒气发泄在衣服上头,待会儿衣服洗破了,我可是会挨骂的。”无双打趣的抢过阿蛮身边剩 余的脏衣服。“以你现在的情绪,我看你还是别帮我的忙,省得到时候愈帮愈忙。” 阿蛮现在没心情跟无双抢衣服,她心里真正疑惑的是──“无双,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无双头抬也不抬,继续忙着搓洗干净衣服上的泡沫。 “当初你要是应允了将军,当他的侍妾,那么这个时候,你便不用在这洗衣服,而瓶儿便不会被将军钦点入帐,瓶儿若是没有被钦点入帐,那她今天就不会像只骄傲的孔雀,志得意满的惹人嫌。”总之有了无双,将军的房间里根本就没有瓶儿存在的余地。瓶儿之所以被娇宠,根本就是无双赊给她的,瓶儿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无双的手停了下来。心里凄惶惶的是贞操的失落,而不是冷仲幽的遗弃。她早知道冷仲幽是个无心的人,她便不会傻傻的为他沦陷心房;他冷仲幽今儿个要宠幸谁,与她无干。无双继续洗衣服的动作,她笑着对阿蛮说:“我现在每天都有洗不完的衣服,做不完的杂事,现在我在乎如何在日落前,将所有的杂事全做完,然后再回房好好的睡一觉,其余的旁事,我无心去在乎。” “你──真的不爱他?一点点都没有?”阿蛮不信。因为举凡见过将军的人,多多少少会被将军给迷惑。 将军虽无温柔的面容,但他冷峻有棱的面庞与精实壮硕的身躯在在魅惑人心,一度,她也曾为将军迷乱过;但,几年下来,他的视线从未多情的看她一眼,于是,她放弃了。 因为这么多年了,他都看不见她的痴心,那么守着无心对她的男人便是注定一辈子的伤心。可是,无双之于将军是不一样的;她看得出来将军对无双有着特殊的感情,这是一种女人的直觉,不需要太多的证明。她爱他吗? “不爱。”无双斩钉截铁地开口。“或许冷仲幽的气质曾迷乱过我的心,但是,我不爱他,因为──他是个给不起爱的男人。” 阿蛮深深的喟叹了。“为何面对将军,你总是可以如此冷静。”倘若今天无双迷糊一点,不要这么精明的去算计将军骨子里真正是个怎么样的情人,那么无双的日子会好过一些,至少──她不用在这里忍受冰凉的河水,不用在鸡未啼的时刻便起床。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好傻。”已将身子输给将军的无双明明可以过得更好的日子,但她却选择了成天与脏衣服为伍,也不愿接受一个“侍妾”之名。 无双淡淡的一笑。输了身子,换得日后的宁静,值得,再值得不过了;她怕的是──冷仲幽的日夜纠缠,会让她连心都输给他。她要保留她的心,不让人窃取它;而至于冷仲幽──无双的嘴角释出一抹笑。 “他的身边现在有个多娇多媚的瓶儿在,恐怕不久的将来,他真会收起他那玩世不恭的心,而真心的去对待瓶儿。” 阿蛮嗤之以鼻。“不可能的;将军若真有心待瓶儿,那么他不会差人熬药汁给瓶儿喝。” “药汁?”无双疑惑的望向阿蛮。“什么药汁?” “你不知道!”阿蛮瞪大了眼,很明显的讶异着。“你不可能不知道的啊!只要是将军要过的女人,隔天将军一定差人送一盅防孕的汤药给他的女人喝下,这是预防他的女人暗结珠胎,将军要过你,你不可能没喝的。” 无双的脸倏然刷白。没有,没有,她没喝过任何的汤药;要是她喝过,她一定会有印象的。阿蛮盯着无双乍青还白的表情,心中有层了悟。原来自始至终,将军就没想要遗弃无双;他要了她的身子,却没有赐她汤药,将军想要无双怀有他的孩子! “老天!你现在可能怀有将军的子嗣!”阿蛮开心的拉起无双的手。“别再待在这冰凉的河水中洗衣服,太冷、太凉的东西会让你小产,流失掉孩子的。” 无双挣开阿蛮的手。“不会的,不会的!”她绝不会怀有冷仲幽的孩子。他们俩只发生一次关系,老天爷不会这么残酷,让那唯一的一次在她身上留下永远的印记。无双双手覆在月复上,这么安慰自己,要自己别担心;但为什么她的心隐隐泛着不安,像是自己永远逃月兑不了冷仲幽这个梦魇! 第五章 噩梦终究成真。她陆无双这辈子真的得栽在他冷仲幽的手掌心里,逃不开来。自从上回听了阿蛮的那一番话后,这个月无双特别留意了自己的月事,她深怕自己当真怀了冷仲幽的孩子。然而事实的真相是残酷的,她这个月的月事迟迟没来。无双不敢去看大夫,她怕自己若是真有身孕,那么,冷仲幽一旦知情,他会允许她把孩子拿掉吗? 不!她不要冷仲幽的孩子,她不能冒这个险。 但是──她的肚子里若真的有小孩,那她该怎么办?无双的目光定着在急湍冰冷的河川上。她还记得那天阿蛮怀疑她有身孕时,急急的要她离开冰冷的河水,阿蛮说:“别再待在这冰凉的河水中洗衣服,太冷、太凉的东西会让你小产,流掉孩子的。”太冷、太凉的东西会让人小产……太冷、太凉的东西会让人小产……太冷、太凉……会小产……阿蛮的话似催眠般让无双直往河的中央走去。她不要孩子,她不能有孩子。或许这个念头对还末出世的小孩有些残忍,但,她若真留下他,日后苦的会是他们母子俩。她不要日日对着酷似冷仲幽的孩子生活,这对她而言是一种折磨。她要永永远远的摆月兑冷仲幽,不再让冷仲幽介入她的生活里。一步步的,无双走向河里,她任由冰冷的河水冲击着她的身子。 初春的关外,甫才融化的冬雪沿着瀑布哗然而下,水流无情的打在无双身上,无双抖着身子,却依然挺立站在河中央,感受河水冲刷她的生命力,感觉气力一滴滴,一滴滴的从她身上流失。 “无双!”阿蛮到处找不到无双,一路循来,却发现无双像疯了似的站在水中央!现在才初春,天气还没转暖,无双她为什么径在冰冷的河中央站着不动!无双循着阿蛮的叫唤,望了过去;她看到了阿蛮焦急朝她走近,愈走愈近,愈走愈近…… 无双惨白的面容突兀的浮出一抹笑,她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觉得暖度渐渐离她而去──蓦然,她瞧见了她爹。她爹远在天边,近在她眼前,爹朝着她笑,那双温暖的大手伸向她。无双将她的手伸了过去,让爹握住──阿蛮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无双的身子直直的倒下,急湍的水流冲走无双羸弱的身子,她像朵水芙蓉随水流漂走。 第12页 “无双!”阿蛮嘶吼着她的名,大叫救命。她一边嘶吼求救,一边朝着无双的方向奔去。她得救无双。无双不能死。 阿蛮的歇斯底里唤来了任天行。他一看到阿蛮又叫又吼的朝河的下游跑过去,便顺着阿蛮疯狂奔去的方向望过去──漂流的白衫白裙,如瀑布般黑发急急的往下游方向漂走。一股不安从任天行的脚底窜起。不会是陆无双,不能是陆无双!任天行纵跃奔向那漂流的白色影子,大手一张便从水里捞起那朵水芙蓉。水芙蓉面无血色,但那清丽的容貌的确是属于陆无双的!懊死!她竟然选择轻生!她要真死了,整个鹰军日后将活在将军的暴戾之下,这个该死的女人,就只会给他制造麻烦! 任天行心里虽直埋怨无双,但救人的脚程却不曾停歇。他一手抱着无双,另一只手又去抢救歇斯底里的阿蛮。阿蛮被任天行抱住。她瞠大了眼看着面无血色的无双,阿蛮大哭。“她死了!她死了,是不是?”她的拳头拚命的击向任天行的胸膛,追问着他。 “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慢?你为什么没来得及救无双?”她哭得是涕泪纵横。而任天行被阿蛮揍得很无辜,他大吼一声,唤醒她的歇斯底里。 “她没死!看清楚,她只是晕了过去,并没有死。” 阿蛮深深吸了口气,眨着水蒙蒙的泪眼望向无双,看着无双细微起伏的胸前,缓缓的,缓缓的,她在呼吸,虽细微,但无双还是有呼吸! 阿蛮激动的落了泪。“没死,无双没死。”她又叫又笑,冲着任天行漾开了两笑眼。“你真好。”她道谢。 任天行看着阿蛮的笑颜,暖暖的情意倾泄在他心底。深深的,他喟叹了声。唉,这个女人,合该是他命中的煞星。 他狂暴的眼在她惨白的面容上定着。他发誓,她若胆敢停了呼吸,魂飞阿鼻,那么他必定直追酆都,向阎王爷追回她。他要向她问清楚,她是跟谁借了胆,竟胆敢不要他的子嗣、他的种。 冷仲幽全身张狂着山雨欲来的暴戾,随行军队的孟大夫颤着手替无双把脉。老天!他从来没见过将军发这么大的脾气过。他颤巍巍地犹记得任副将将这女人带到他房间里时,这女人不仅全身毫无暖度,她还大量的出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女人做了什么傻事。她怀了身孕,不想要孩子,所以她让自己小产,让她的孩子在未成形之际,便随着 血块流出体外。 他宣布了她之所以虚弱的病因后,蓦然,他听到身后传来冰冷的口吻。“救活她。”那不是请求,而是命令。将军他以冷硬的气势无言的恐吓着床上的病美人,无言的命令她只能活着接受他的拷问,不许她懦弱的死去。天吶!这个女人是犯了什么罪?竟能挑惹起将军这么大的脾气,就连死,他都不应允。他开了药方,让人熬了药汁,送了过来。 将军冷着眼看着阿蛮喂她汤药,瞧她喝了药汁,却咽不下去,又从唇间逸了出来。见那女人如此受苦,将军的表情始终冰冷,没有变过,他只是差人一次又一次的去熬药,熬了药,又令人喂她喝下。她喝了又吐,吐了又喝,如此周而复始,让人见了,都为那病中的女人不舍。对于她的苦,将军像是铁了心肠似的无动于衷,他径是站在那个女人的身侧,一动也不动。任副将请他回帐,说病人醒了,他会差人告知。将军对于任副将的提议充耳不闻,他只是瞪着一双凌厉的眼,狠狠的盯着床上那张病弱的惨白容颜。孟大夫发誓,要是他与床上的病美人易地而处,那他宁可就这么死去,也不愿意醒来面对将军的怒气。 昏睡了好久,无双虚弱的醒来。她睁开眼第一个瞧见的便是一张盛怒的脸。那高高扬起的怒眉,紧紧皱着的眉峰,饱含怒气的虎目,周身张狂着暴戾之气的生息,都像极了冷仲幽。不会的,不可能的;她不会连死了,都摆月兑不了他的影子。无双再次闭起眼帘,拒绝相信死后的地狱会有他冷仲幽的身影在。 “睁开眼,看着我。”冰冷的嗓音在她上方低回。他终究是不肯放过她。 “既然有那个勇气不要我的孩子,那么又怎会没有那个勇气来面对我?”他卓立在她的病床前,魑魅似的纠缠着她不放。他冰冷的嗓音仿佛寒风吹过,冻结了无双的心。 她睁开双眼,以虚弱却坚定的口吻跟他说:“那个孩子不该存在。” “他该不该存在,取决权在我,不在你。”要不要孩子是他的权利,她没有那个权利来扼杀他孩子的生存权。 他的易怒惹笑了她。“终于,终于有一件事是超乎你的掌控,不再被你左右。”最近,她的生命一直掌控在他手里,现在他终于栽在她手里一回,让她在他专横中博得一次胜利。突然,亲手扼杀掉孩子不再让她有愧,因为她终于走出冷仲幽的掌控一回,生命不再被他左右。这种让心自由的感觉,说实在的,真的很不错。她突兀的笑令他更为火大。 他暴怒地欺近她的身侧,捏紧她秀小的下巴。“你想挣开我的掌控是吗?”他阴冷的一笑。“告诉你,不可能;从今起,你将如影随形的跟在我身侧,我征战,你作陪;我死,你便不能活。”他不管她是生还是死,他的日子要有她陪伴。他大手一张,擒住她的手腕,猛然将虚弱的她从病床上拉起。他不顾她的病体初愈,便迈开大步,拖着跌跌撞撞的她走出孟大夫的房间,而将孟大夫的错愕远远的拋在身后。 这是行军以来,孟大夫第一次见到将军丧失了该有的冷静,狂暴的好似风魔一般。他衷心的期盼,期盼那名女人能乖顺一点,至少,别再轻捋将军的虎须,挑惹他易怒的脾气,这样对她对整个军营的人都好。 他在凌辱她!自从他将她带离孟大夫的房间后,他便自作主张地将她安排在他房间的旁边,他命令侍女们照顾她生活起居,生活中的一切杂事,有人代劳。因为这样,所以她的身分被暧昧的冠上“侍妾”之名。 侍妾!虽然他没有公开言明她的身分,但他替她选的房间,张罗的一切,在在暗示着她是他的女人的事实。她的身分终究被他给矮化了。他终于如愿的将“侍妾”这两个令人羞愧的字眼加诸在她身上,而她却无力反驳这一切。连日来,冷仲幽派人守在她的房间外,防着她逃、防着她再次出意外,她哪里也不能去,冷仲幽软禁了她。 “无双。”熟悉的叫唤,唤回了无双出窍的魂魄。她猛然回头。 “阿蛮!”她的嘴角露出喜悦的笑。“你怎么来了?他怎么可能让你来?” 冷仲幽像是决定孤立她,下令与她熟识的人不准进这房间里来,所以这些日子,她没有说话的对象。 阿蛮凄恻恻的惶然一哂。“因为他知道,除了我,没人能劝得了你。”劝她!无双警戒的退了身子,仓皇的眼往阿蛮的身上搜寻,只见阿蛮不是空手而来,她的双手还捧着一件衣裳。 “今天有个晚宴,他要你去服侍他。” 来了!她厌恶的事终究是发生了!冷仲幽他决定用这个方法来凌迟她的自尊,是吗? 无双转过身子,冷凝着嗓音。“告诉他,我不去。”不管谁来劝说,她不做任何侍妾必须做的工作的心意绝不改变。 第13页 “无双,他买了一个十岁的小男孩。”阿蛮的口吻幽凄凄的。无双的心突然惶恐起来。 “他,是你的挨鞭僮;今后,你若不顺从他的命令,那么那个十岁的小男孩将代替你受过,接受他的鞭刑。” 无双倒抽了口气,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冷仲幽竟敢这么做!为了让她屈服,他竟然买了个年纪尚小的孩童来当她受过的替身!冷仲幽,你好冷血。 阿蛮捧着衣服走近无双。“换上它吧,斗狠,你是斗不过他的。” 无双的眼茫茫然地看着阿蛮手中的衫裙,她的手缓缓的伸了过去,颤巍巍的接了过去。她屈服了。 看到无双如他所愿的穿上他指定的衣服,冷仲幽没有丝毫的喜悦心情,他的眼直直的锁在无双的身上,愤怒的目光灼热的刺向她那一身薄衫衣裙。他从来不觉得他们大唐仕女的服装有何不妥,时至今日,那一身暴露的衣着穿在无双身上,他才觉得他们大唐的衣饰有待改进。 无双的出现,吸引了在场战士所有的倾慕。任天行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实,他发现那些倾慕的视线若多停驻在无双身上一会儿,立刻会招来一记冰冷恐吓的怒视。循着那怒目望过去,大伙不难发现他们的将军铁青着脸,冷凝着目光无言的宣誓她陆无双是他的所有物,旁人多瞧一眼都罪该万死。 瞧见了将军占有欲极强的目光,大伙都很识趣,赶快回头,寻找身旁的慰藉,不再对不属于他们的女人多做非分之想。 “过来。”他的眼贲张的锁在她因愤怒而起伏的胸前。 那淡红色的抹胸紧紧的包里着她丰满的上围,在这样暴露的衣着下,她外头竟只罩件薄衫。该死!“去拿件长帔过来!”他要把她过分暴露的地方全包起来,而长帔还没拿来之前──“该死的,我叫你过来,你没听到吗?”他愤怒得失去了理智,从主位上弹跳而起,迈着气愤的步伐,走向她。拉着她的手,便往他的怀里带。她倔强,杵着不走。他与她两个人就这么立于宴会的中央,怒目相视。 冷仲幽赤着怒眼望着她因愤怒而胀红的脸;他讶异的发现到,她的脸红通通的,盛怒中的她似乎比平时更吸引人。有趣的眼循着她的脸往下瞧,她一生气,不只脸红,就连脖子都泛着红潮,而那片粉红隐没于抹胸之下;他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着,不由自主的猜想在那抹胸之下,她玲珑有致的身躯是不是有相同的红云? 这个大胆的遐思闪过脑际,他全身的血液急速贲张、鼓噪于血脉之下,亢奋的情潮席卷他全身。冷仲幽发誓,若他再不阻止无双对他的吸引力,他会拋下满营的部属,将无双拖回他的房间,而要了她。 他随手抽起一张桌子的桌巾,任那满桌的酒菜洒在地上,他毫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无双“不得体”的衣着。他将桌巾包裹在无双的身上,不许她粉红的肌肤露出一丁点。他占有似的搂过她的身子,不容她拒绝的强行带她到他的位置旁坐下。 “你别碰我。”她强行站起来,抗拒他的命令。她对他的拒绝明显的表露在她嫌恶的表情里。冷仲幽唤人带阿蛮来。阿蛮来了,而她的身侧多了个小男孩。那小男孩大大的眼充满了哀伤与认命。无双倒抽了口气,猛然跌坐在冷仲幽的身边,心沈到了最谷底。她知道这个小男孩是谁;他是冷仲幽新买的奴隶,是代她的挨鞭僮,只要她不听令于他,那么那小男孩就得替她挨鞭子。 “看来阿蛮已经跟你说过你不听话的后果了。”冷仲幽满意的牵唇一笑,他命令她拿起酒盅。“替我斟酒。” “你何不直接鞭打我,为何要折磨那个小男孩?”她愤怒的眼质问着他。 冷仲幽阴沉沉的笑开来。“因为我知道让你受再多的苦,你也不会屈服,但相同的刑罚落在与你不相干的人身上,那便有不同的效果。”他勾起她小巧完美的下颔。“你说,我对你瞭不了解?” 无双紧紧咬着泛白的下唇,贲张着两怒眼,无言的向他抗议。他的心冷绝到底,对于她的自虐,他根本就无动于衷。他倒要看看她能倔强到何时?血,从她脆弱的唇沁涎而出,沿着她的嘴角缓缓流下。鲜红的色彩在这场榜斗中分外的触目惊心,所有在场的人一片哗然,全被无双的不服输给震惊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娇柔的小女人竟会有这么倔强、高傲的心。 “放开你的唇。”冷仲幽命令她。 她冷冷一笑。她知道斗狠,她斗不过他;既然斗不过他,那她宁可自虐自己,也不愿屈服于他。 她赌上了自己;若冷仲幽真可以心狠到眼睁睁地看着她死,也要凌辱她,那她也唯有一死以明志,言明她绝不当他侍妾的决心。 懊死的!他输了!只因为他心软,无法冷眼看她凌虐她自个。冷仲幽猛然推翻自己的桌子,任那满桌的珍馐倾倒在地,他将无双推开他的身侧,向天嘶吼着。“滚,快滚!”他怕自己一时错手,会扼杀这个处处挑衅他权威的小女人。 阿蛮撇下挨鞭僮,快速的扶起无双,连忙带走她。她知道饶了无双一命已经是将军脾气最大的极限了,无双再不走,只怕会血溅当场。冷仲幽卓立在原地,望着无双仓皇的离去,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他霍然拉起早愣在一旁的瓶儿,将她带离宴会。他要在她身上找寻在陆无双那边得不到的柔情。 第六章 一场又一场的欢爱,瓶儿悲哀的发现自己之于冷仲幽就像是一个妓女,他对她只有关系的意义,没有特别的情感在。 她曾自作多情的以为将军之所以会留她在他房间里过夜,且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她,他从没有要过别的女人,是因为他对她有感情在,但是,今天她才发现,她只不过是个替身,是将军得不到陆无双的替身。他将他对陆无双的发泄在她身上,他以为他这样就可以降低对陆无双的兴趣;他不知道的是──他投注在陆无双身上的感情已超乎他所想象。她在他的军队里待了两年。两年来,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这之中不乏有人使上欲擒故纵的伎俩来吊将军的胃口,对于那些女人,将军全撤了帐,理由是──他没空跟人玩无聊的把戏。要女人,他唾手可得;他从来不费心思去讨好难搞的女人。而陆无双是个例外。 第一次,将军强迫一个不要他的女人入他房间;为了陆无双,将军买下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只为了让陆无双屈服于他。为了陆无双,将军在今天的晚宴上大发雷霆,拂袖而去。将军他到底知不知道,为了陆无双,他打破了多少的惯例!?从来没有人可以当着他的面挑衅他的命令,而陆无双犯了一次又一次,罪该至死,但是,将军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饶了她。 他以为他面露寒光,便没有人看得清他对陆无双的在乎;他以为他凌辱她的脾气,就没人知道他对陆无双的爱。哎!今天只要参加晚宴的人都知道,当陆无双穿着那件薄衫出现时,将军有多想挖掉所有人的眼珠子。他像个妒夫似的命令人拿长帔,又迫不及待的扯下桌巾包里陆无双的身躯;他对陆无双的占有欲显而易见;他要陆无双只为他一个人所拥有。这样强烈的情感,她从未在将军的身上见着过;对女人,将军一向不在乎,为何──陆无双可以让一向冷傲的他倾注所有的目光? 第14页 幽幽的,瓶儿叹了囗气,她侧着身子,端看着枕边人。瞧他,睡着时,全身依然张狂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是所有女人倾心的对象,为何他单单只在乎一个陆无双?瓶儿的纤纤玉指勾画着冷仲幽冷峻有棱的面容;那浓黑如墨的剑眉,漆黑如子夜的星眸──多好、多俊的他,为什么他就不能多留些心思在她身上?她虽不比陆无双美丽,但她姿色也属上上之选;而最重要的是,她爱他,在乎他,她多希望他的爱能分予她;为什么他就是不能?瓶儿凑上了嘴,亲吻他抿薄了的唇。冷仲幽下意识的响应,这无关于乎情、无关于乎爱,只是生理机能的需求,瓶儿知道;但,她满足了。 她希望陆无双永远都不要爱上将军,那么──纵使她只是陆无双的替身又何妨呢?反正,真正得到将军的人是她,又不是陆无双。对,只要守着将军,只要让陆无双不爱上将军,那么将军永永远远都是她一个人的。瓶儿笑了,她热烈的挑逗还在睡梦中,依旧浑浑噩噩的冷仲幽,她要当他这一辈子唯一的爱,所以她要彻底破坏陆无双对于将军可能的好感。只要陆无双对将军反感到了极点,那么依陆无双那么烈的性子,将军这一辈子都甭想得到陆无双的心。想到这,瓶儿便觉得自己往后的日子是充满了远景,无限的美好。 瓶儿堂而皇之的进入无双的房间内。她是登堂入室,来赶人的;但她没想到自己的自信满满在瞧清了无双的房间后,心情倏然一变,盈满妒意。铜镜、妆奁、从关内买进的胭脂水粉,还有关内最新流行的半臂衫、翻领小袖衣,一件件的叠齐,放在案上。这些东西在关内或许称不上稀奇,但在关外因为取之不易,这可算是宝贝。而这些宝贝,将军费心的为陆无双张罗来,但陆无双却弃之如敝屣,一点都不珍惜。瓶儿拿起一件淡绿色的半臂衫在自个身上比对起来。真合身。穿在她身上,肯定会很合适。无双看瓶儿将她的衣服一件试过一件,并不在乎。反正那些衣服她少穿,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瓶儿姑娘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带走。” “带走!?”瓶儿满是讥笑的回过身来。“不,我并没打算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 她拿着无双的半臂衫走近无双。“我是来接收这房间里的东西。” “接收这房间里的东西!?”无双的眉头因不解瓶儿话中的意思而蹙拢。 “从今天起,你搬回以前的房间住,而这房间,就由我来接收。”瓶儿得意的嫣然一笑。“当然也包括接收这房间里所有的东西。” 对于这项安排,无双没有半点的可惜,她在乎的是──“这是冷仲幽的决定?”他决定放她自由?不再为难她!? 瓶儿的笑颜倏然垮下。“这当然是将军的决定,不然谁有那个胆子来遣你出帐!从今大开始,将军决定不会为难你,他让你恢复自由身,做你想做的一切,当然,如果你想反悔,想当将军的侍妾的话,那将军还是会考虑的。”瓶儿瞅着眼问无双。“你要吗?” 无双腰杆子一挺,直直的走向帐外。“不用了,谢谢。”自由便是她最想要的东西,这房间里所有的物品,她根本就不在乎。 瓶儿赶在无双走出房间前,搂住了她的手。“你走出这个房间,就不能再回来了。” “我知道。” “纵使是出了这房间之后,你的身分只是个奴隶,你也不在乎?” 无双牵动嘴角,微微一哂。她要是在乎她的身分只是个奴隶,那她今儿个也就不会跟冷仲幽抗争到底了。无双的笑容写明了她的想法。瓶儿终于相信陆无双自始至终都对当将军的侍妾没有兴趣。 “这倒好,现在伙房那正缺人,我想你并不介意去伙房帮忙,是吧?”瓶儿想将无双贬为灶下婢的意图相当的明显。 在那成天与灶为伍的日子里,她不信将军还会对这个整天蓬头坼面的陆无双有兴趣。 无双不在意。只要能让她自由,那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无双没带走房间里半样东西,她怎么来,便怎么走,她不想贪图冷仲幽给她的任何物品。无双走了,瓶儿笑了。她终于拔除她的眼中钉,现下……就只剩下挑拨将军对陆无双的感情。 “我不信将军会遣你出帐!”用晚膳时,阿蛮才听到无双被赶出房的事。 说实在的,打死她,她也不信将军会将无双贬为奴隶,要无双再做奴隶才做的工作。 “这一定是瓶儿使的诡计,我叫任天行去问将军去。”阿蛮放下碗筷,气冲冲的就要往外走。 无双拉回了她。“你行行好,别去找任副将了,好不好?” “为什么?”阿蛮瞪着杏眼问道。“难道你真的想当灶下婢?成天在伙房里工作!?” “这没什么不好。” “可也没什么好的呀。”任谁也知道在伙房里工作,成天有做不完的事,洗不完的碗筷,这样的工作,无双她怎能负荷得了? “他肯放我自由便是好处。” “可是……伙房的工作量很大的耶。” “我不在乎。” “那是因为你从来就没在乎过什么!”阿蛮朝着无双吼。 她幽凄凄的眼望着无双娇小的身子。“无双,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是。”在这军营里,就只有阿蛮是真心在关怀她的。 “那,为什么你心里有苦,却从不对我说?” 在这军营里,她与无双算是好友,可是她却一点都不了解无双。“当初你有孩子的时候,你谁都不说,径自一个人决定,便让孩子小产,几乎让自己丧了命;孩子的死、你的生命,这些你一点也不在乎。”阿蛮难过的摇摇头。“那我就真的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在乎的。” 无双放下碗筷,她的手握上阿蛮的。“我在乎我的孩子,我在乎我的生命,但是这些若真要与我的自尊比起来,那么孩子可以牺牲、我的性命可以不要。” 她是陆王府的千金,是大唐的郡主,她可以不要一切,但是她绝不能让陆家为她蒙羞。说她这是愚痴也好,说她这是昏昧也罢,只要她顶着陆王府之名的一天,她便不能辱了“陆无双”之名。基于这个理由,所以她宁可不要孩子,不要性命,也不愿意当冷仲幽的侍妾。 “阿蛮,别为我担心好吗?为了找寻我的大哥与妹妹,我会挺得过这一切,好好的活下来。” 她不会让任何情势将她逼绝的。阿蛮没有无双的乐观。依无双的性子,现在她倒希望将军是真的对无双没了兴趣,真想放她自由,不然,以无双的倔脾气,她的苦难日子还有得熬。 无双没想到在伙房的日子远比她想象来得辛苦,只因为,伙房是女人的世界,而女人却又是冷仲幽的亲卫队。她们对她违抗冷仲幽的事大概略有耳闻,所以当她被贬来伙房当灶下婢时,她们三天两头,只要兴致一来便对她冷嘲热讽。她还记得前儿个她刚来,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碗,旁边一个女奴便朝着她哟哟哟的叫。“到底是将军恩宠过的,怎么,连个碗都不会洗啊!” 对于这些冷言冷语,她吞忍了过来。因为她相信,终有一天她会走出这里,回到京城。回到了京城,那便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想到这,无双的坏心情都一扫而空,而唇畔微微的漾着幸福的笑。 “笑什么?”女奴阿巧冷眼瞪着无双。 第15页 这个女人,真不晓得她在想些什么,她从没见过有人被贬到伙房来了,竟还有那个心情笑!真贱!她最讨厌的就是像陆无双这种女人了,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玩弄男人于股掌之间,还好将军英明,没被她的诡计给设计了,将她贬到伙房来。哼,瞧瞧这会儿,她就不信她还得意的起来。 她冷睨着无双跪在地上擦地,大剌剌的走近无双身边,故意打落盛了剩菜剩饭的盘子,让那残羹剩饭倒了一地。“哟,瞧瞧,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竟然长这么大了,还会打翻东西。”她站在无双面前。“不好意思,得麻烦你再擦一次了。” 无双抬头,冷冷的眸光望向阿巧;她站了起来,与阿巧平视而望。“对不起,既然是你‘不小心’打翻的,那就麻烦你自个儿收拾。”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她陆无双没必要忍受这些屈辱。 阿巧贲张着两怒眼。“我是伙房里的大丫头,你这个新来的敢不听我的话?” “大丫头、小丫头再怎么分,终究也不过是人家的奴隶。”无双傲眉一扬。“你凭什么让我听你的?” “你!”她扬起手,掴了无双一个巴掌。 一个巴掌震惊了伙房所有的人。无双冷眼瞪着阿巧。“别再有第二次了。”她不想象泼妇似的回阿巧一巴掌,但阿巧若得寸进尺,以为她的不反抗是懦弱,那么她会让她知道她的脾气不容她来挑衅。 无双那高傲的姿态惹火了阿巧。她就不信她再赏她第二个巴掌,这个贱人又能拿她怎么样?抬起手,阿巧就要往无双那绝美的脸打下去。 伙房里的管事适巧见到这一幕。“阿巧,住手!”他攫住了阿巧的手腕。“你在做什么?” “她……”阿巧看到管事,气势倏然短了七分,她嗫嗫嚅嚅、支支吾吾的指控无双。“她打翻了东西,竟然不收拾。” 无双径是摇头冷笑,并不反驳。在这个团体里,她是弱势的一方,她不觉得她的辩白可以澄清她的无辜。 避事对陆无双这个女人的印象虽只停留在她不断的抗拒将军的宠幸,但在她那样冷讽的笑容里,他对事情的真相多少有些了解。 他相信他的直觉,相信伙房的这一场混乱绝不可能是陆无双挑惹的,因此他命令阿巧。“将这里清一清。” “为什么是我!?”阿巧大声的抗议。“错的人是她,又不是我。” 避事的脸倏然一冷。“我做的决定,需要向你解释吗?” 阿巧噤口不语,而脸上露着古怪的神情瞄向无双。 听说这个小贱人曾勾引过管马的马夫,这会儿她才刚到伙房不久,她该不会连伙房的管事都勾引了吧!是有可能。不然,一向公正无私的管事对这事不会连问都没问的便编派她的不对,直要她清理这一切!原来,陆无双也没大伙所想象的那么清高嘛。阿巧鄙视的眸光往无双的方向扫过去,嘴边挂着一丝不以为然。 妓女!阿巧看她的目光透露着“妓女”两个字。无双知道自从她被冷仲幽纳在他房里起,这两个不堪的字眼便烙印在她身上,象征着她的耻辱,一辈子洗刷不去。幽幽的,无双叹了口气。转身,她再跪子,刷洗地板。 避事将她拉了起来。“别洗了。”他将一盘糕点放到无双手中。“将这甜品送到将军的房里去。” 无双的身子冷颤,抖了一下。“将军的房里?”冷仲幽他又要耍什么花样了? 她对将军的恐惧显而易见,管事连忙的解释。“这不是将军的意思,而是瓶儿姑娘吩咐的。” “瓶儿姑娘?她要我送甜品到将军的房里!?”无双心里的那股不安不减反增;直觉的,她就是觉得瓶儿对她没安什么好心眼。 “既是瓶儿姑娘要的,为什么要将东西送到将军房里?”无双提出她的疑惑。 阿巧嗤声冷笑。“人家瓶儿现在是将军身边的大红人,天天睡在将军房里,这甜品当然是往将军房里送,不然还能往哪搁啊?”打击无双,是阿巧现在最得意的事。 无双根本就不在乎躺在冷仲幽床上的女人是谁;她在乎的是,她再也不想看到冷仲幽,再跟他有任何的牵扯。 “管事,可不可请别人去,我不想进那屋子。”那儿,有她最不愿回想的记忆,她对那个地方有强烈的反感。 避事莫可奈何的叹了声。“我无能为力。”因为无双是瓶儿指定的侍女。“瓶儿姑娘要你过去服侍她。” 瓶儿指定她!“我不去。”要她为奴为婢,她可以不在意,只因为这是时势所逼,但要她去服侍人,她办不到。 “啧啧啧!”阿巧满是讥讽。“你不要──呵!时至今日,将军已经不要你了,难道你还以为你有那个权利说不要吗?”阿巧白眼一瞪,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当然啦,如果你想反悔,再回头央求将军要你,幸运的话,你又得宠,那结果当然另当别论。只是现在瓶儿的身分还是高过于你,将军想要的人依然是她。强权当头,陆无双,我想你是没有说不要的权利;我劝你呀,还是乖乖的听话,乖乖的去服侍瓶儿。倘若你能讨好瓶儿,搞不好她会在将军面前美言几句,那么或许到那时候,你可以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无双心动了,不过不是为了阿巧那句可以离开伙房,而是──她若能让瓶儿帮她说动冷仲幽,让冷仲幽差人给骥远大将军送信的话,那么她或许可以回到京城,或许她可以找到安平的下落。 “我去。”无双从管事手中接过膳盘甜品,高傲的走出去。她做这一切,不是贪图日后的日子好过,而是为了早日与亲人相聚。 无双依照管事的吩咐给瓶儿送甜品到将军房里,但她没想到自个门一推,便见到冷仲幽抱着瓶儿正上演着火辣辣的一幕。 她看到瓶儿衣衫不整的挂在冷仲幽的身上,任冷仲幽的大手游移在她玲珑有致的躯体上。冷仲幽的吻狂乱的在瓶儿身上搜寻,他隔着瓶儿的薄衫吻住她的颤栗。无双因为太过于震惊自己所目睹的一切,手中的托盘竟在目瞪口呆中滑落。 “锵”的一声,不仅震醒了无双的魂魄,连带的也震醒了正缠绵的两个人。 冷仲幽从瓶儿的温柔中霍然惊醒,他暴怒的眼急速的找寻罪魁祸首。他的愤怒在看到无双满脸臊红后,怒气倏然被不可言喻的慌乱给取代。“该死的!”无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双见着了他的怒气,慌忙的说声:“对不起。”她不是有意偷窥的。无双连忙夺门而出,为了她看到所不该看到的那一幕。 冷仲幽翻身下床,下意识的想去追无双。 瓶儿攀住他结实的身子。“将军,你要去哪里?” 瓶儿的问题泼醒了他的理智。他要去哪里?追回无双吗?追回了,又如何?她终究是厌恶他的,不是吗? 冷仲幽跌回床上。“她为什么会穿成那个样子?”无双的粗衣布裙上有着明显的油渍。“为什么她不穿那些新衣裳,反而要穿那些破旧的布衣衫裙?”冷仲幽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瓶儿的手勾搭着他宽阔的肩膀。“将军,难道你不知道陆无双将你送给她的衣服全送回来了吗?” 冷仲幽的身子一僵。“全送回来了?” 瓶儿委屈的点点头。“嗯,全送回来了;就连住的地方,她都搬离了。” 无双她搬离了他为她安排的地方!“她现在睡哪?”他深深的觉得被伤害了,而冷凝着嗓音问。 第16页 “睡在下房,同那些女奴们住在一块。”瓶儿眼尖的瞧见将军条然刷白的脸,她得意的扬起一抹笑。“无双她还自愿到伙房去帮忙,她说……说……她还是宁可以劳动换取食物,也不愿嗟来食。” 瓶儿倚向冷仲幽,靠着他厚实的背部,将头枕在他的肩头上。“将军您说,要不要将无双强行带回,毕竟伙房里的工作并不轻松,她这么做,无非是想向你抗议嘛。” 冷仲幽寒了一颗心。“不,不用;她既然想待在伙房里,那就让她待在伙房里吧。”从今尔后,他再也不想听到“陆无双”三个字。 “将军,难道您就真忍心看她在伙房里凌虐她自己吗?”瓶儿佯装为无双抱不平。 “那是她的选择不是吗?”既是她陆无双亲自选择的,那他便顺从她。不管她想怎么虐待她自己,那是她陆无双的事,他再也不在乎了。 瞧见将军条然变冷的面庞,瓶儿知道她的计谋终于成功,将军早晚会是她的。 第七章 自从无双撞见了冷仲幽同瓶儿亲热后,她脑子里热烘烘的全是冷仲幽的影子她脑子里不时的浮现出他冷嘲的眼、刚硬的睑,还有……还有他健壮的体魄。而那样强健的身躯曾经深深地拥抱过她。无双的呼吸倏然转沈,心口发热。老天!她变得了!现在她只要想到冷忡幽冷峻有棱的面容,那缠绵悱恻的一幕便会浮出她脑海,只是身陷温柔乡、躺在冷仲幽怀里的人是她,不是瓶儿。怎么会这样昵?无双的手覆上羞红的脸,忍不住申吟出声。 “无双!你怎么了?”睡在无双身边的阿蛮听到无双的申吟声,连忙坐起了身子。“你人不舒服?” 无双捂着脸,摇头。 “你到底是怎么了嘛?”阿蛮伸手将无双的手给拉下来,却赫然发现无双的手变得粗糙。“你的手怎么了?”她连忙拿火熠子点燃油灯,看清了无双的手。那双原本柔细的柔荑此时竟布满了伤痕。 “很痛是吧?”阿蛮轻柔的手抚过那些伤痕。 无双将手收回。“没有。”是真的没有。这些伤口,她早已麻痹,纵使是真的痛,也痛不到哪里去。 “你别骗人了,我刚刚明明听到你在申吟。”阿蛮翻身下床。“我去跟孟大夫要些创伤药。” “阿蛮!”无双急急的拉住她。“你别麻烦了,我是真的不痛。” “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你还逞强!”阿蛮以为无双还是同以前一样,受了委屈、受了苦,径是往自己的肚里吞,不让好友为她分忧解劳。 “不行,我不能任由你这么糟蹋自己,我一定得去帮你拿创伤药。” “阿蛮!”无双见她劝说无用,干脆说。“我自个儿去,你休息,别替我跑这一趟。” “那怎么成?!” “阿蛮!”无双倏然板起脸孔,佯装生气。“你再这么坚持下去,那我就不去跟孟大夫拿药了。” “好好好,你去就你去,别板起脸跟我生气嘛。”很奇怪,阿蛮就怕无双板起脸孔生气的模样。 别看无双生就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无双板起脸的模样是乱可怕的,好象她生来就是一副不怒而威的气质,让人自然而然的生畏。 “无双,你若是生对人家,铁定是公主、郡主的命。”阿蛮是有感而发。 无双扯着嘴角笑。“你明儿个还得早起做事,快睡吧,别净说些风凉话;我去孟大夫那拿了药,待会儿就回来。”无双穿了鞋子,披了件外衣,就要出去。 “你真的不要我跟你去?”阿蛮不放心的又问了句。 “不用了,你快睡吧。”无双走了出去,顺便将门带上。 其实这么晚了,她怎好意思去打扰孟大夫的睡眠呢?她只不过是拗不过阿蛮的好意,所以才出来外面透透气,省得她真的去敲孟大夫的门,吵了孟大夫的睡眠。 无双顺着月光,朝着林子里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她竟然走到了河边;她想起自己在这条河里失去孩子,想到自己差点死在这里;想到──因为她的想不开,而冷仲幽怒气冲冲的模样──今天睌上,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又想起他来了呢!无双的心被脑中的人影搅乱了,胸口隐隐的泛疼。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伤,告诉自己:这些是冷仲幽的杰作,要不是他,那縻她今天不会沦为灶下婢;要不是他,那么她今大不会满是伤痕。无双将手浸到河流里,让那冰凉的感觉沁人她心里。好舒服。她发现冰凉的河水可以麻痹她的伤痛。无双月兑下鞋袜,将玉足伸到水中。凉凉的舒服感受荡漾着她的喜悦。无双像个孩子似的开怀地在河里玩了起来。有多久,她不曾感受到开心是什么滋味了呢? 冷仲幽本来是出来散心的,但林子里银铃似的笑声却止住了他的脚步。都这个时候了,还会有谁在林子里呢?他循着笑声走了过去。来到河边,他停下了脚步,奇异似的盯着不远处的人影而愣在一旁。是无双!他从来没见过她笑得这么开心过!此时的她,像个仙子似的,在水中玩耍,她的笑容漾着阳光般的暖意,一点一滴的融进他的心坎里去。他,还是忘不了她。他的目光依旧固执的锁在她身上。 无双很敏感的察觉身后有人。她急速的转身,找寻那股让她不自在的视线。她身子一转,不用找、不用寻,她的眸光便迎上一股灼热的注视。是冷仲幽!无双的心突然紊乱,失了分寸;他灼热的目光,让她直觉得想逃。 他嗅觉到她的意图。“别走!”他无意打扰她,如果有人必须离开,那也该是他。 他的出声更让无双感到慌乱,她以为他就要来逮她了,所以她的脚步愈加的慌忙,急急的想逃离令她不安的一切。一个踉跄让无双不小心跌进水里,拉回了冷仲幽想离去的身子。 他急急的奔向她,粗鲁的将她从水里捞起来。“你要不要紧?” “你放开我。”她挥开他的禁锢,急急的往后退,退开的身子因为一时重心不稳,害的她再次跌到水里头,冷不防的咽了几口河水。 “咳,咳,咳。”她坐在水里,拍拍胸脯,救回惊吓过度的心脏。 她的反应过度,让冷仲幽恢复了惯有的冷漠。她讨厌他,她不愿让他碰她。冷仲幽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大手一张,一把揪起无双。 她瞅着清澄澄的眼,不惧不怕的迎向他。“你想干什么?” 他的眼锁在她颤抖的唇,看见她美丽的脸庞聚拢着恐惧。她在怕他!怕什么呢?冷仲幽的手指不安分的勾画着无双的容貌。狭长的两细眉,汪汪的两杏眼,她是如此的美丽。“为什么怕我?”他突兀的问她。为什么怕他? 无双不知道;她只知道今夜冷仲幽不该出现在这,今天,她的脑海里浮现他的身影太多次,每回想起他,缠绵恩爱的一幕便伴随着他的身影出现。老天!他冷傲的面容已深植在她的脑海里,而她对他──有着不应该存在的遐思。心旋至此,两片红云飘上无双的两颊,嫣红了她的脸,看痴了他的眼。 “你脸红了?”他勾起她的下颔,让她正视他。“为什么?” 无双将手抵在他胸前,试着想推开他。他的气息沉沉稳稳的吹拂在她周身,这会让她不自在。而他却不让她如愿以偿。他的手专制性的覆上她浑圆的臀,将她推向他,让她的身子靠他更近。 他的阳刚箝在她的娇柔里,无双试着想推开两人的距离,但最后却只能无力的攀着他。“冷仲幽,放开我。”他不能趁她心满满的都是他的时候乘虚而入,她会逃不开的。 第17页 看惯了女人对他痴迷的模样,冷仲幽知道无双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你爱上我了!?” 她倒抽了口气。“没有。”不可能有。“我最讨厌的人是你,我不可能爱上你。”她是在反驳他,同时也在警告自己,冷仲幽不是她爱得起的男人。 “你说谎。”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他的手直指她的心脏。“你的心在狂跳,你酡红的两颊,你心满满的都是我,对不对?” “你胡说,胡说。”无双大声的打断他的狂妄。他怎能……怎能这么说她呢?!她才不会喜欢上一个视女人为玩物,玩弄女人于股掌间的男人,不会,不会的。 “既然不会,那么你看见我为什么想逃?” “因为──”她为难的咽了口口水。“因为,我不想看到你。” “为什么?”他追问她。 她的目光回避掉他眼里的追问。 因为,她一看到他,她便会忆起他与瓶儿欢爱的那一幕;那一幕,确实让她的心喘不过气来,揪痛的难受。她的肩蹙拢起来,莫名地拧痛了他的心。 “无双。”他轻柔的叫唤她。 她心悸地回眸,望着他。他与她四目交会,鼻息相混。他的手轻轻的捧起她的脸,吻浅浅的落下。打从他轻柔的叫唤她的名时,无双便注定了今晚得沈沦。她不晓得自己将心搁在他身上有多久了,她只知道自己在撞见了稍早那一幕后,她的心便揪得难受。 “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她明明抗拒着他,不让心失落;然而他却像只猎豹,紧盯住猎物后,便不轻易放弃。 他的吻落在她雪白的肩胛上,重重的啃咬她如凝脂般的雪肤。她痛呼出声。 “这样,你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痛。”他粗嗄的回答她,答案令她的心揪得老紧。 她痴迷的眼望向他的狂乱。她不信以冷仲幽的冷傲,他会晓得什么叫做“爱”。但,此时此刻,在他的狂乱里,却无庸置疑的显现出这些日子,她的确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倏然,他的吻攫住她的唇。他狂暴地吸吮她红滟滟的柔软。“不准你在这个时候想别的人。”他霸道的想控制她的思绪。“此时此刻,你的心、你的人只能属于我。” 他对她的占有欲显而易见。不为一生一世,而为了此时此刻的这一句话,无双便感动得莫名。这个倨傲的男人呵,他随随便便一句甜言蜜语、专制霸道的话便可以融化任何女人的心。无双将手盘上他的颈子,热烈的响应他的吻。今夜,就此一次,她将自己沈沦在里,她今晚是他冷仲幽的女奴,是他的奴隶,不是无双郡主,不是陆王府的大小姐。 冷仲幽抱着她走出水面,将她放在草地上,双手挑开她的衣扣,缠绵的吻随着双手缓缓而下……无双扣住他急躁的手。“求你,别在这里。”“这么晚了,没人会来。”他在她颈间印上他的吻。他要在这里解决他的,他不想抱着无双走那么长的一段路,让无双有机会反悔。说实在的,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坚强。刚刚他专制的口吻全是装出来的,其实他刚刚多怕无双会抗拒他,不爱他。现在无双是软化了态度,但他还是会怕她的不抗拒是因为……今晚的月色太美,这儿的气氛太好……总之,可能是这里的情境美化了他在无双心中的印象,所以无双才会应允了他。他不想错失这一次接会。他不想让她再从他手里逃月兑。他要她。他的手急躁的解下她的抹胸,任无双的曲线暴露在他沉着的呼吸下。她好美、好美,美得好似虚幻一般。冷仲幽不确定的伸出手,探向那完美的躯体;触着真实的,他的手便沈溺地在她身上游移着,再也不愿放开。而月光下,无人私语的夜里,这两颗心正缠绵。 无双侧着身子,看着冷仲幽的侧脸。时至今日,她头一回正视他的容颜。现在,她才知道她委身两回的男人,有着一张极好看的脸。他的脸或许过于削瘦,但有棱有角的线条却将他刻画得比一般男子更吸引人。就是这样惑人的面貌,所以才有女人前仆后继,不怕被他遗弃的追随着他,只盼能得到他一夜的疼宠。而她,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这一生,她绝不被冷仲幽给迷惑,然而,现在她却不知廉耻的躺在这儿探求他的爱。她真是堕落了……无双别过脸,不再看他。 说过了,只许一回,便不许自己再迷恋他的目光,现在她该离开,不能再眷恋才是。 无双搜寻着自己的衣裳,找到后,便想起身。而这一动,却发现他的手横放在她的腰上。无双轻柔的拿开他的手,但甫才拿开,他一个转身,又将手放在她身上;她再将他的手移开,才一眨眼,他的手又回到她的身上。想是他太习惯有女人在他身旁,所以就连睡梦中,他都习惯抱着女人入睡。幽幽的,她叹了一口气,莫可奈何下,她找了属于他的衣裳,她小心翼翼的用他的衣衫代替她,让他抱着睡。而她,坐直了身子,想穿上她的衣服。蓦然,一个身影推倒了她,覆上了她的身子。无双的眼迎向一双愤怒的眼。 “谁许你离开的!?”他哑着嗓音质问她。 在欢爱过后,他闭起双眼却不敢真正入睡。 他怕她又像上一次那样,趁着他入睡,便悄悄的离开了。 而事实就如他所料,她果真又想再一次的遗弃他,偷偷的离去。 “你从不留女人在你身边过夜的,不是吗?” “你是个例外。”他霸气却温柔的声音回荡在她周身。 如果这是个谎言,那一定是他说的最真的一次。 “你不相信?” 她的眼直直的望向他。“不是不信,而是事实与你的话有所差距。” “你说的是瓶儿?” 无双不语。说了,回答了,不就代表她真的在乎他的事,所以留心他的一切,而现在更是在跟他的女人争风吃醋。 “你好傻。”他轻轻的拨开覆在她颊旁的丝丝秀发。“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留下瓶儿?”他低头啃咬着她的耳垂,低低的在她耳边呢喃着。“那是为了你呀;为了忘掉你,所以找拿瓶儿来填补对你的思念。” 她瞅着眼,定定的望着他一张一合的嘴,直到他的嘴角泛着笑,同她说:“我喜欢你,真心的喜欢你。”这是他第一次对女人说这种肉麻兮兮的话。 无双回他一个笑。“会多久?你的爱、你的喜欢可以持续多久?”她早听闻过他的风流帐史,她陆无双自觉得自己没那个能力能拴得住这颗多情的心。 冷仲幽的笑脸僵硬掉了。“你是在跟我讨承诺吗?”承诺他会爱她一生一世,承诺他冷仲幽这一辈子只要她一个陆无双,是吗? 无双失笑地摇摇头。“不是。”对一个有心背叛的人,要了承诺又如何?他若真心想背叛,空口无凭的承诺只是一时的甜言蜜语,真信了,是她傻。“我不会像玩儿戏似的跟你要承诺。” 冷仲幽的心无端的被刺痛。没想到,她是个不要承诺的女人;这是不是代表──她根本就不爱他,刚刚的那一场欢爱,只是个交易!?冷仲幽的眼危险的瞇成两直线,他的手围绕着她须边的秀发。“告诉我,不要承诺的你,要的是什么?” “帮我一个忙。”她开口请求了。 罢刚的那一场欢爱,果真只是个交易。她拿她的来交换地想要的一切。他甚至多疑的开始怀疑,今晚的一切,是不是她怖的局,是故意引他入瓮的陷阱。他的眼倏然转冷,定定的锁在无双的眼瞳深处。太清澄了、太无畏了;一个说谎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清澄且无畏的眸光! 第18页 “你要我帮你什么忙?”他太好奇她的意图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一向高傲的她拿身体来交换? “我要你帮我送个口信给骥远大将军。” 骥远大将军!?“你说的是莫骥远?”冷仲幽的眉高高的挑起。他不太喜欢无双的口中提起另一个男人的名;尤其是,那个男人的来头还不小。 “对,就是他。”无双兴奋的开口道。“你告诉他,陆纵天的妹妹陆无双在这。” “告诉他,你在这!”冷仲幽的口气转为冷寒。“你要见他!?” “不,不一定要他来,如果他不能亲自前来,那他派遣个部属来也可以。” 在无双的语气中,冷仲幽察觉到一丝丝的不安。“你为何要莫骥远来?” “因为──”她本想说她是打算请莫骥远带她走,但──冷仲幽肯放人吗? 她不确定,所以,她不打算说明她的意图。她虽不说,但她清明的眼睛却言明了一切。她想离开,她要跟那个莫骥远离开! “该死的,我不许你离开,一步都不许。”他要将她紧紧的锁在身边,一生一世都不放她走。 一生一世?刚刚闪过他念头的,真是“一生一世”四字吗?冷仲幽被这四个字给震惊了。多情的他向来无法安定,此刻他怎么会有跟个女人一生一世的念头!他疑惑的眼盯住无双绝美的容颜。 她蹙着眉的模样像是在埋怨他的不守信。“你说过你会帮我的。” “但不包括允许你离开我身边。”甚至跟个男人远走高飞。 他不让她走的意图是这么坚定。“何必呢?你纵使是留住了我的人,那又如何?”她的心依旧思念着安平,担忧安平的安危,他这么禁锢着她,让她为妹妹担心受怕的,又是何苦? 冷仲幽倏然冷了面容,他说:“只要我活着有一口气在,就不许你走。”纵使他只能留得住她的人,没能得到她的心,那也无妨。他伸手替她着衣,再为他自己披上衣袍后,他双手环上她的柳腰,抱着她走回军营。在他末来的日子里,她得跟随。 再一次的,他又强行掳走她,将她纳在他的羽翼下,不过,这一次他“大发慈悲”的允许她四处走动,只不过在她身侧总有两个侍卫随行。这是变相的软禁行为,不过他不承认。他说,这是为了她好。好?!她从来就不觉得时时有人在监视的感觉叫做“好”。她只觉得无奈,因为冷仲幽对她的态度让她喘不过气来。 有时候,她甚至会期待他专制安排的动机乃出自于他是真的在乎她,所以他怕她离开。太傻了;她觉得这个念头实在是太傻了。冷仲幽若真心爱她,那又如何!?等新鲜感一过,他还不是如同他以往的女人那般,照样对她弃之如敝屣;她期待这样的在乎有何用!?幽幽的,她为自己的期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第几声了?这是他默不吭声潜进她房子里,无双第几回叹气?难道,待在他羽翼下,就真的让她这么不开心吗?难道,她就这么想回到莫骥远的身边!? 冷仲幽的眉头为她的叹息而紧紧皱着。他发现无双每叹一口气,他的心就揪痛一回。他为他对她的在乎感到不值。在他为她心痛之际,她心里头挂念的是别人,是那个叫莫骥远的家伙,太可恶了。冷仲幽迈着大步,走近无双。 “你何时来的?”她被他怒气冲冲的模样给吓着了。 “在你出神想事情的时候。”时间久得足以让他勘透她的心。“你又再想能有什么法子离开我的身边了是不是?” 她噤口不语,不愿回答。他明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却又不肯放她自由;这个男人,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跟我走。”冷仲幽霍然擒住她的手。 她跌跌撞撞的跟着他。“你要带我到哪里去!?”看着今儿个神情有异的他,让她的心莫名的不安。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冷仲幽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冷仲幽猛然止步,回首望着她一脸的担忧。“你关心吗?”关心他的安危,关心他周遭所发生的一切事物吗? 无双张口,却无法说出她当然关心他;因为这暧昧的话一说出口,她的心不就大剌剌的展望在他面前,明白的告诉他,其实她是在乎他的吗?她不关心他,她甚至连虚伪的谎言都说不出口! “该死的!”他太在乎她了。要放她自由,除非是他死。 冷仲幽张手将她揽腰抱起,冲向外头,跃上马背。他与她奔驰冲向关外。奔驰的马蹄卷起扬天的风沙,冷风飕飕飕地直灌进无双的口鼻里,她受不了漫天飞扬的狂风,而将头埋进冷仲幽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身。他想死,他不要活了,所以他找上她陪葬是吗?疑惑闪过无双的脑海,她猛然发现对死,她竟不在乎;如果他宁可死,都不愿意放开她,那么──她追随他到阴曹地府,那又何妨?乘着马,追着风,他带她到高山岭上。当一切都静止时,无双才从冷仲幽的怀里抬起头来。由高往下望,她看到瑰丽的大唐领土及远处的邻国。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昂起俏丽的脸庞问他。 “今天早上从京城捎来圣旨。”他停顿下来,眉头蹙上。他发现一向无惧征战的他,此时竟充满了恐慌。无双的心无端的涌出一股莫名的不安。 “皇上下令鹰军远征南诏国。”他的手指指向邻近的领土。“那儿就是南诏国她的眼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剎那间,大地的美丽不再,此时她看到的是满城的血腥与厮杀,与她的忐忑难安。 “你不是一直想离开?”他冷凝着嗓音,面无表情的望着无双。倏然,他突兀的笑开了眼眸。“你的机会来了;即日起我将领鹰军远征南诏,而你──”他凌厉的虎目锁住她绝美的容颜,他阴沉沉的开口。“你可以期待我征战失败,我一死,你便可以得到自由。” 第八章 又一次,无双从噩梦中惊醒。 自从冷仲幽带领鹰军征战南诏的那一天起,她每天无不活在噩梦里;梦里,她总见他披着战袍,血淋淋的叫唤她……而她总是被他的模样给吓得冷汗涔涔,潸潸而下。无双起身,点燃油灯,环伺屋子里的一切。 曾经,这儿属于冷仲幽,有他的身影、气息在,而今──他身在远方,生死难料,他教她为他操心,夜夜辗转难眠,而这会儿她才发现不管她愿不愿意,冷仲幽的身影早已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进驻她的心房。她宁可被他禁锢一辈子,也不愿意他死。在无双兀自沉思的同时,城楼南边的守卫发现一名骑士正以十万火急的速度策马而来,守卫连忙吹响号角,要城里的兵士们警戒备战。号角的警号震醒了守在城里的每一个人。 无双蓦然回神。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吹响号角?她披着斗蓬,急急的走出去。她一出房门,就瞧见议室厅里传来声响。 “你去叫醒无双姑娘,要她打包好她的行囊,我得连夜送她走。”任天行同阿蛮吩咐着。 “为什么?”无双走了进来。“为什么要送我走?” “这是将军的交代。”任天行不敢向无双言明前线吃紧的事实。他只知道将军要他趁早送走无双。他什么都不用说,无双便能在他严肃的面庞中知道战事的不乐观。 “他有没有事?”她要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没事,将军他没事。” 第19页 “但是战况并不乐观是吗?”无双清澄坦荡的目光瞅着任天行。“所以他差你连夜赶回,送我走,是吗?”只因他曾说过,他若征战失利,那么他便放她自由。他想守住他的承诺,乘他还有那个能力时,完成她的心愿是吗? “他是不是有战败的危险?” 任天行点头了。“不过日前将军已差人回京征缓兵相助,所以将军不会有事的。” 他将情况说的乐观。而无双根本就不信。情况若真的可以明朗化,那么以冷仲幽的性子,他不可能会放她走,他一定是料定了自己性命垂危,所以他才肯放人。 “无双姑娘,你快打包行囊。”他送走了她,他还得赶回前线去,与将军并肩作战。 无双挺直了腰杆。“咱们现在就可以启程。”她的眸光坚定的望向任天行。“我同你前去南诏。”直至最前线。 “无双,你别傻了。”阿蛮焦心的上前,劝说无双。“前线烽火连天,咱们随时有战败的可能,你去前线无异是去送死。” 无双的手覆上阿蛮的。“你放心,他不会让我死的。”他曾经强悍的不许她魂飞阿鼻地狱,那么今天他也可以同样霸气的不许自己战败,不让她命丧战火之下。 “阿蛮,让我去见他一面。”在这个时候,她停在他身边,让他知道不管他身在何处,她必定跟随。 她意志坚决的不容人反驳。阿蛮同任天行都知道谁都劝说不了无双。 “好吧,咱们现在就赶回南诏边境去。”他们一入鹰军营区,便有守卫急急的向任天行禀告。“副将,主帅中箭,性命垂危。” 任天行与无双两人听了,连忙赶往将军寝帐。冷仲幽的寝帐内外守满了担心他伤势的部属,大伙一看到任天行,像是松了一口气。 任天行掀开帐幕,走了进去。“怎么回事?为什么将军会突然中箭?” “今夜援军刚到,将军便迫不及待的下令夜击南诏国。” 任天行望了无双一眼,他明白将军为什么会在今夜突袭南诏。 将军认为既已遣回无双,那么他可以如同以往那般不在乎自个的生死,所以,他下令突袭了南诏国。 “那又怎会受伤?”任天行走近受伤的冷仲幽,看着昏迷不醒的主帅,眉头紧紧皱着。他怎么也不信一向骁勇善战的将军会受伤。 “是南诏国使的诡计。当时,将军调遣鹰、虎、豹三军精英三千名乘夜潜入南诏, 饱下卧龙城,南诏将领假意投降,再乘咱们松懈之际,暗地里下令弓箭手放暗箭。” 任天行听完报告,心里的重担沈的更深。如果将军真熬不住,他不会想让无双见着他这副狼狈模样的。 “无双姑娘,你──是否可以回避?” 冷仲幽的傲气性子,无双再清楚不过,她知道任天行担心的是什么;不过,这会儿他都已受伤,她怎能走!? “不,让我留下。”她要守着他。 “他会醒的。”她深信。 无双走近冷仲幽,仗着几盏昏暗的油灯望着他。他平时惯见的霸气模样已被侵蚀殆尽,此时躺在病床上的他虚弱的不像是她所认识的冷仲幽。 无双的手轻轻触放在他里着纱布的胸前。白纱布早已被鲜红的血给染红。 “怎么会这样呢?”她喃喃自语。流了这么多血,教他如何能活? 孟大夫回答。“将军中的暗箭煨上了剧毒,所以只能借着大量的放血,释出毒液。” “这样──不危险吗?”任天行真正想问的是:这样,将军他还挺得过来吗? 孟大夫面色凝重。“咱们只能听天命了。” 无双闻言,又调回了目光锁在冷仲幽身上。不!不听天命;老天爷纵使是要他死,他也必须强悍的撑过来,只因,她不许他死。无双俯子,在冷仲幽的耳旁低诉着。“不许你死,你听到了没有?” 恍惚中,冷仲幽总觉得有人在他身侧,用温柔却坚定的口吻命令他:不准死。而这个口吻像极了无双,他那个骄傲的小女人。他半睁着虚弱的眼,直直的盯望着那个不断为他擦汗的女人。朦朦胧胧的视线渐渐的聚合,这下他真切的看到那个人影是属于──无双的! 冷仲幽的肩蹙拢而起。不可能是无双,无双都已被天行送回京城,此时她是依在莫骥远的怀里,不可能出现在他身边,所以他见到的这个,铁定是幻影;但──为什么这幻影会如此地真实?他缓缓的伸出手,轻轻地碰触她的肩。 真实的触感有着暖暖温度。“无双?”他试着叫唤她。 无双愣了一下,停下替他净身的工作。她屏住呼吸,不相信她真的听见他的声音。 “无双?”他急切的再叫一声。他怕她的身影真的是幻觉所致。 无双的嘴角漾起一抹笑。是的,是他,这个声音虽虚弱无力,但低沉浑厚的口吻里有着些许的霸意,这的的确确是属于他冷仲幽的声音。她猛然回首。四目交会。 他的手掌颤抖的轻触她的脸,难以置信这是真的。“真的是你?这不是我在作梦!” 无双的手覆上他的,让他的掌心抵着她的脸庞。“这是真的,我在这儿。” 他惨白的面容勾起一抹笑。“你可知道,错失了这一次机会,我再也不可能放你走。” “知道。” “那你还是来了!” “是的,我还是来了。” “为什么?”一直以来,她所固执的,不就是能离开他的身边,到京城去依附莫骥远吗?那么,届时她又为何不走了?他的眼直勾勾的盯住她。 她缓缓的开口。“我爱你,所以,我留下来了。”走过了可能失去他的噩梦,她终于识清了冷仲幽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不管他爱她不爱,不管他日后是否会变心,她的心都已无可救药的沦陷在他的霸气里。 “我会待在你身边,直到──你厌倦了我,不要我时。”说这话时,无双的嘴角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 爱,原来会让人软弱,无法坚强;像她,原以为自己可以逃得过多情的冷仲幽,不被他所攫获;但事实证明,她终究无法逃开他所张的情网。她为了他放段,不求名分、不求专一,只求这一刻的短暂。爱,真的会教人变傻,不是吗? 在她眼眸里,他看到了无双的忐忑心情。冷仲幽伸手拉低她的身子,吻去她的不安。“傻丫头,我会爱你一辈──” 她的手覆上了他的唇。“别对我许下诺言。”因为日后他若做不到,那今日的山盟海誓将会是最大的讽刺。 “我只要你在爱我的时候,别将心分予他人,这就够了。”她不要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她要当此时的唯一;倘若他爱上了另一个女人,那么,她会成全,会离开,不曾让他为难的。 她多情的眼凝望着他的虚弱。“答应我,好好的调养身体,别让我为你担心,好吗?” “答应你,绝不食言。”他的吻吻上她覆在他唇边的手。 别说鹰、虎、豹三军不信,就连在冷仲幽身边当副将三年的任天行都不信一向以刚 强冷硬著称的镇远将军会变成女人的绕指柔。话说自从无双姑娘进驻他们营区,探望他们将军的病情之后,本来只能听天由命的病情竟然快速的好转。这不算稀奇,稀奇的是,他们将军这些天就像个讨爱似的小孩,成天腻着无双姑娘,喝个汤药,得无双姑娘亲自伺候;吃饭用膳,还是得无双姑娘亲自喂食;奇怪,他们将军受伤的明明是胸,又不是手,怎么老要无双姑娘伺候着!瞧瞧,吃药的时间又到了,将军的寝帐外又守着一大堆等着看好戏的士兵;嗳,再这么下去,他们将军的威严将不复存在。他得挽救他们将军的面子。任天行肃着一张脸走近冷仲幽的寝帐。 第20页 “任副将!”守卫的士兵们行了个军礼。 而任天行点了点头后,正打算斥退了他们,没想到他的身子突然被拉下,被强行附耳在帐子旁。“任副将,你听,咱们将军又在跟无双姑娘讨价还价了。”讨价还价?将军与无双姑娘又没在做买卖,讨什么价?还什么价?实在很奇怪,所以值得一听。届时,任天行也管不了冷仲幽将军日后的威严了,他毅然决然的加入窃听的行列。 这个时候,只见帐内传来无双姑娘的劝言──“你别使性子了,这药你不喝下,伤口就好不快。”无双捧着药盅凑近冷仲幽的嘴旁,哄他喝下。 “这药好苦。” “这才叫做‘良药苦口’呀;更何况,我帮你备着甜品,待会儿你一口汤药一口甜品,保证绝苦不到你的口。”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兴吃药还配甜品的。”无双真当他是三岁小孩在哄,是不是? 无双睇睨着他。“你瞧瞧你现在这个模样像个大人吗?”她直嘀咕着。“哄小孩吃药都比你来得容易些;你呀,是全天下最不配合的病人了。”他既霸道又爱使性子,最近他们俩常常为了一碗汤药争执个把时辰。 冷仲幽的眼直勾勾的盯住无双。此时,她低垂着头,小心翼翼的捧着他的汤药,一匙一匙的舀着吹凉。突然,他有个好建议。“我知道有个好法子可以让这良药不苦口。” 她停下吹凉的动作。“什么方法?” 他笑咧了口,瞅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眸光,他说:“你先将药含进口里,再喂我喝下。” 无双的脸倏然泛着红潮。他──怎能叫她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她脸红的模样总能叫他怦然心动。这妮子,为什么总是这么容易羞红了双颊,引人遐思呢!冷仲幽伸出手,圈上无双的纤纤柳腰,铁臂一缩,便将她往他的怀里带。 “小心你的伤口。”她试着推开自己的身子,不让自个碰触到他胸前的痛。而冷仲幽并不在乎自个儿的痛,他加强手劲,让她的娇柔抵着他的刚硬。 “这伤口不碍事的。”能抱着她,再大的痛,他都会咬着牙根忍下来。他低下头,用鼻尖蹭着她脸上的嫣红。“告诉我,你觉得我刚刚提的那个法子好不好?”她开不了口,只能直摇头。 “为什么不好?” 她困难的咽了口口水,依旧红着脸,望着他。 “你受伤了。” “受伤的是我的胸,不是我的嘴。”所以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再想个好理由,我才肯放了你,不然──”他邪恶的露出一抹笑。“不然,咱们就采用那个方法喝汤药,如果效果奇佳的话,那么咱们以后就比照办理。” 无双被他的话给逗得满脸臊红,她无法阻止自己因他的话而怦然心跳的情绪,现在她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她以口喂他汤药的画面。老天,他教坏了她,她真堕落了!无双突然变得口干舌燥,她无意识的伸出巧小的舌尖润湿她的唇。她的举动是个诱惑。冷仲幽接过无双手中的药盅,将它放在床边的案桌。他的唇吻上她红滟滟的柔软,探求她的爱。无双再也无力去反抗他狂热的掠夺,她任由他的吻吻遍她一身的颤栗。 冷仲幽转个身,将无双反制在床上,双手急切的解开她的罗衫,搜寻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无双迷乱的响应他的爱,直到她的手在狂乱中触到他的胸前,那里着重重纱布的胸膛。她猛然回神,霍然收回手。 “你的伤──”他的唇堵上她的话。 他会以行动来证明,他的伤,真的不碍事。而帐外的那一堆人听到这,也知晓后来的剧情发展,这会儿将军当然是在跟无双姑娘……嗯,不可说。孔老夫子不是说过“非礼勿言”吗?这件事大伙心里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冷仲幽的伤稍好一些,他便决定马上出征,报一箭之仇,南诏将领段正飞的项上人头,他是要定了。 知道他伤才稍好,便又要带兵出征,无双的心情更显得沉重。她知道他既做了决定,便听不下别人的劝,所以她的担心只能显露在人后;在人前,她还是强扮笑脸,装做不在乎。无双的笑容变得好勉强,冷仲幽自然知道是他让她担心了;问题是,南诏国,皇上势在必得,他身为人臣,便没有退怯的余地。 “我会平安的回来。”冷仲幽伸出手臂,将她纳入怀里。 她昂起脸,眨巴着眼,望着他。“记住你说的话,你答应的,你便得守诺。” “我答应过的事,就绝不食言;现在,你放心了吗?”冷仲幽的手指舒展开她紧锁的眉头。 无双粉粉的面容释出一朵笑。“相信你。” “既然相信我,那么明天就让天行送你回城里,你待在这,我不放心。” “不!我不走,我要在这等你。” “无双,别孩子气;你在这,无助于征战。” 她惨兮兮的回答他。“问题是,待在这个有你的地方,感觉得到你的地方,我的心才能安。”她不要回到城里,成天为他的安危忐忑。“让我留下来,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成为你的负担。” 冷仲幽紧紧的抱着她。“傻瓜,你永远不会是我的负担;只是,你在这,我会无心做战,我现在堕落到成天只想看着你,什么事都不做;答应我,让天行送你走,我会在胜利后,马上回去找你。”他的言词打动了她。 “你确定你在胜利后会马上回来看我?” “确定。” “好,我答应你,明天我就会让任副将送我回城里,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准你带伤回来,一丁点都不行。” 冷仲幽纵容的目光锁在无双的面容上,噤口不语。 “你无法答应?你不确定这一战咱们是否会打胜是不是?”她看他光笑不说话的模样,所有的恐惧占满了胸膛。 “不!如果你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打胜,那么我就不许你出征。”她的心无法再次承受他生死未卜之痛。 “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很霸道?”她专制到只许他成功,不许他失败,连皇上都无法下令的事,她竟然开口要求了! “你说我霸道也好,专制也罢,随你说,但我不许你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身为一个战士,本该就有随时牺牲的准备。”在他身为一名战士之时,他便将生命交给了国家。 她向来懂他为国尽忠的心,但是──她垫起脚尖,轻轻的在他唇畔落下一吻。 “我要你记住,我在等你。”顷刻间,他刚硬的心融成暖流。 “无双!”他亲口许下诺言。“我会回来,会还给你一个完好如初的冷仲幽。”他绝不辜负她愿意为他等的痴心。 第九章 又一天了。无双在册子上画上一杠,代表又是一天的过去,冷仲幽他还是没回来,而算算日子,她等他也不过只有七天,但这七天却犹比七年还漫长。 “无双!无双!” 阿蛮早在八百里外,就大呼小叫的叫着无双,到她进门时,无双已经沏好茶、等着她了。 “来,喝囗水,喘口气,有话慢慢说。”无双将水递给阿蛮。 阿蛮这次一反往常,没将水咕噜咕噜喝完一整杯,却将她的手给推得老远。“现在没空喝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回来了!” “没有,他还没回来,你别那么心急。” “噢……”无双兴奋的脸剎那间变得无精打采。 “你别这样啊,他虽还没回来,但也快了。” “怎么说?” 第21页 “他派遣部下传回打胜仗的消息。” “是吗!那算一算军队的行程,那么──”无双在心里合计了下──“五天后,他们该会回来。” “没那么快,派遣回来的士兵说,南诏招降,除得写降书之外,还得订定契约条款,言明日后他们便是咱们大唐蕃属国家,与咱们大唐是君臣关系;那士兵还说,将军得等这一切都扺定后,才能回来。” “嗯,我知道。”无双笑得有些勉强。 “你别这样嘛,将军他只是会晚些日子回来,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听到他打胜仗应该很高兴的不是吗?” 她是该高兴,但没见到他的人,她就不能心安。 “你真的陷得很深。”阿蛮望着无双,突然发出这一句结论。 “什么陷得很深?” “爱上将军;你真的很爱他,是不是?” 无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若是不爱他,就不会将他的生死挂念在心;若不是爱他,那么她会舍得一切,早该离开幽中城,回到京里去找大哥与安平。他,是她留在这唯一的理由。 “无双,我想我该劝你一句话。”无双是她的好友,所以有些话她不得不说。“无双,不管将军再怎么在乎你,你都该爱自己多一些。” “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无双看得出来阿蛮话中有话。 “我的意思是,将军再怎么爱一个人,他最爱的人还是他自己;偏偏,将军是个风流性,他……”唉,该怎么说才好呢?“我看过他换过太多的女人,对女人,他是不懂得珍惜的。” “你的意思是,终有一天他会厌倦我?” “或许,你会是个例外。”阿蛮期待这个答案。 无双很有自知之明的摇头了。“打从我接受他开始,就没想过我会是个例外;我清楚他的个性,他生来就是为女人而活,他逃不开女人的风采,这我都晓得。” “既然晓得这一切,就不该放太多的心在这个男人身上;无双,相信我,你绝对有足够的吸引力,让将军迷恋你一辈子,绝不遗弃你;但,首先你得容忍他多情的性子,去接纳他整个后宫,这样你的生活才不会太悲伤。”无双可以学将军后宫里的那些佳丽,尽情的享受后宫佳丽该享有的权利,但不要去干涉将军去寻找别的新欢。 无双想,自己应是做不到的,因为她无法委曲求全到这个地步。“如果冷仲幽爱上了别的女人,那么,我会离开。”她宁可再也不要再见到他,她也不要每天看着他与别的女人欢爱;这对爱他的她,是一种残酷。 “那我想,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她们的身后突然冒出一丝冷嘲的声音。 无双与阿蛮同时回头。是瓶儿!她大剌剌的走进无双的房里,嘴角还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你来干什么?”阿蛮对瓶儿向来讨厌。“我们这儿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对阿蛮,瓶儿也报以相同的态度,“你不是这儿的主子,你没那个权利赶我走,是吧。”瓶儿回眸,转向无双。“你不想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说那一句话?” 阿蛮将无双挡在她身后。“我们不想听你胡乱造谣,请你快走。” 瓶儿不走;她就是要在这里兴风作浪,看好戏。她就是要让陆无双知道别以为她一日得宠、得势,便可以嚣张一辈子,要知道,以将军的风流性、多情种,她陆无双不消几日,也会成为下堂怨妇。 瓶儿的笑大剌剌的挑衅着阿蛮的怒气。“你为什么不敢将那士兵的话全部说出来?为什么你不告诉陆无双,她的将军大人留在南诏没回来,是为了那苗疆的七美人。” “你这个疯女人,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阿蛮拉着无双的手。“无双,你别信她,这个女人得不到将军的眷宠,便胡乱造谣生事,她啊,就巴不得你离开将军的身边。” “我有没有胡乱造谣,你心里再清楚不过。”瓶儿像是决定挑衅到底,她回头冲着无双继续说出她听到的──“与南诏降书一起送过来的,还有苗疆的七大美人,你如果不信,可以找那名传口信回来的士兵来问话,看我宋瓶儿有没有说谎。” “我们根本就不信,所以请你快走人。”不然,她就要拿铁扫把赶人了。 瓶儿将挑拨的话带到,她的目的也就达成了,再留在这碍别人的眼只是自讨没趣,她识相的走人。 阿蛮对着瓶儿离开的背影扮个鬼脸。“这样的女人活该她当下堂怨妇。”这才真叫做报应。 阿蛮回头,却发现无双的脸添了几许的无奈。唉,那下堂怨妇,真不该在这个时候说。“无双,你知道,我不是在说你;我是在说那个不要脸的瓶儿。” “我知道。” “你也别信瓶儿刚刚说的话,那──不是真的。” “是吗?”无双相信瓶儿若是没有真凭实据,那她的脸上不会有志得意满的神采。她的表情像是在说──想不到你陆无双也有这么一天吧! “好吧,好吧,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那南诏国要送七美人给将军,将军他可以不要啊,是不是?”阿蛮尽力的要无双往好处想。 无双没这么乐观,况且,她了解冷仲幽,她知道他的性子,他不会是那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改了他风流性的人。而倘若,他收下了七美人,那么──那个时候,她就真的得离开他身边了!思及此,一股闷气抑郁在无双的心口上,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想,她太在乎冷仲幽,而这不是个好现象,至少对一个随时准备好要离开的人而言,她不该对冷仲幽有太多的牵绊在。 算算日子,她没见到他的人都已经大半个月了;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无双对他会收下七美人的事实便更加确定。于是无双用这些日子来省思,沈淀她对冷仲幽的感情。她明白到自己的离开是早晚的问题,为了避免自己对冷仲幽的思念会与日俱增,无双只好每天用刺绣来填塞她整个脑子。她让“忙”占据她整个生活,不让冷仲幽再次盘踞她的心,但是──夜深人静时,他的身影会攻其不备的侵入她的梦,扰得她一夜无眠。 恍恍惚惚中,无双感觉到有人在说:“他回来了。”无双抬起无神的眼,对上阿蛮的一脸兴奋。“你何时来的?”她怎么没听到阿蛮往常的喳呼声? “我何时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刚刚守卫回报,将军的军队已入城,他现在应该就快到大厅了,咱们快走。”阿蛮兴冲冲的拖着无双走出她的房,就连她手中的绣针都等不及让她放下。 他回来了!一进大厅的门,她就见他昂藏身躯卓立于厅内,眉眼弯弯地噙着一抹淡笑望着她。他终究还是回来了!他没违背他当初的诺言,没辜负她的等待。无双嘴旁淡着一抹笑,加快脚程走向他。她兴奋的笑在看到尾随在他身后进门的七美人时,僵化在脸上。他没撂下七美人──他将她们给带回来了!倏地,一阵刺痛从她指尖窜爬到她心口。无双低头一瞧,白葱般的指尖沁出一颗血珠子,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淡化血珠子的红滟。 “怎么了?”见她倏然惨白的脸,冷仲幽奔及她身边。他瞧见了她指尖的血,又猛然撞见她的泪;心不听话的紧揪在一处。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让绣针给扎了手!”他下意识的提起她的指尖,吮去了她的痛。 “很痛是不是?”不然,无双不会落了泪。 第22页 是很痛,但痛的是心,不是手。一直以来,无双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坚强去面对冷仲幽再次纳新欢,毕竟在她认识他之前,她便了解他的心是不可能只为一个女人专一,所以,她总希望这一天来临时,她可以笑着离开,不让他感到为难。但,事实证明,她做不到。她无法看着他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带着笑。她收回自己的手指头,不让它继续享有冷仲幽的温柔。 “对不起,我人不舒服,我……想回房。”她将声音装得冷淡,想表现出不在乎的模样。她刻意伪装自己,不让他接近她,他看得出来。 “你跟我来。”他要向她问清楚,为何见到他回来,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相反的,她的举止间尽是不该有的冷漠。 “你不开心见我回来?”他尽量压仰着自己的脾气,不让他的怒意吓坏了她。冷仲幽自觉得他对无双已够呵护了。 从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一再的挑衅他的耐性,而她做到了。打从他胁迫她,带她进房里开始,她就噤口不语,不说一句话,说实在的,他受够了。“你打算这一辈子都不跟我说话是吗?” “不会是一辈子。”她想过了,既然她的离开是必然,那么长痛不如短痛,她还是趁早了结他们之间的这一段,省得日子拖久了,感情的伤口刻划得更深,到那个时候,伤痛就不容易平复。无双挺直了腰,坚强地面对冷仲幽。她与他将终止于这一刻。 “我要离开。” 他的身子猛然僵直。“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他斥着双眼逼近她,而嗓音冷到了极点。 如果她胆敢再说一次她要离开的要求,那么他会──会怎样呢?他明知道自己再怎么心狠,他都无法对无双下重刑,更何况,无双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只怕他真对她用了刑,他依然得不到他想要的。 无双深吸了一口气。他要亲耳再听她说一次她想离开,是吗?好,她说。无双才张口,冷仲幽的唇便狂暴地覆上。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心慌。他是真的担心无双她真硬起心肠,不理会一切,一心只想走。他无法忍受听她再一次地开口说要离开。 他的吻像是在宣示她陆无双归他所有,一生一世,她只能跟随着他,不能有二心。多霸道的他呵,他冷仲幽可以拥有整座后宫,可以见一个便要一个,不必专一、不用痴心对待;可他的女人,却得对他至始至终,无怨无悔。他怎能这么自私!她禁不住的要怨他。 她的唇尝起来既冷又冰,没有温柔、没有感情;猛然,一股寒意打从冷仲幽的脚底窜爬开来,他隐隐约约的明白到──无双这次是铁了心地想离开他,她将不管他采用多强势的手段想留下她,她要离开他的决心绝不改变。冷仲幽的手紧搭在无双纤细的臂膀,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瞅着愤怒的眼质问她。 “为什么?”为什么她执意要离开? “将军!”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急呼,打断了他们之间冷滞的对望。 无双乘这个时候,躲开冷仲幽的询问,帮那名家仆开了门。 而家仆一进门就看见他们将军冷寒着目光,射向他。 家仆见惯了他家将军脾气不好,对于将军的怒气,他本该司空见惯,不该太过惊恐,但,将军现在的表情真的很恐怖;唉,他实在不该选这个时候来的,不晓得现在反悔,再退回去来不来得及? 望见冷仲幽铁青的睑,家仆的手脚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有什么事,慢慢说,不要急。” 无双轻柔的声音有安定人心的作用,家仆觉得自己对着无双姑娘说话绝对会自在些,至少──没了恐惧,话才能说得顺。 “小的是来请教将军,来自苗疆的七大美人,将军将如何安置?是要将她们安排在上房,还是要安排与歌女们同住?” 冷仲幽未语,他径是瞅着无双看。是谁准她开门?是谁许她让第三者打断他们之间的话题? “将军?”家仆觉得他们将军就要将他问斩了。“小的……还是先下去的好。”家仆迫不及待的想逃离这个暴风圈。 “你等等。”无双叫住了他。 她回头,对上冷仲幽一脸的狂暴。“你该给他一个答案。”她也想知道他冷仲幽要将七美人搁置在哪。 她又试图的想挑衅他的耐性了。她一直用这个手段在逼他发怒!“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只想让你给个答案。” “由你做主,你想让那七美人住进哪个园子?”他让她全权做主,绝不干涉。这是他最大的退让了。 “就住这个园子,这个屋吧。”反正七美人将进驻他的心,她再留着这个屋子,也没有多大用处。 看来她真的打算离开,所以,她将他为她准备的园子让渡给苖疆来的七美人!是他高估了她对他的在乎,还是她错估了自己的魅力呢? “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离开,是不是要去找莫骥远?”他冷凝着嗓音,咄咄逼人的问向她。 “是的。”她的确要去找莫骥远,因为,那里有她的亲人在。 冷仲幽笑了,阴沉沉的笑开来。他终究还是敌不过莫骥远!无双最想投进的怀抱,仍旧是莫骥远的! “我曾给过你一次机会,让你走;当初是你放弃的,所以,现在就不许你反悔。”他绝对不放她走,不给她自由。 她别再妄想离开他,而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你这一辈子只能待在我的府里,不许你离开。” 冷仲幽寒着脸下达他的命令,他转身就走,独留下无双的失望与家仆的无辜。 他是来问将军苗疆的那七美人,将军将如何安置,这会儿将军什么安排都没有,他 如何回去向总管大人回复? 冷仲幽越过门槛之后,突然开口。“将那七美人安排住进我的园子里。”如果无双 有心拿七美人做话题,那么他就让她如愿;从今天起,他会传唤七美人入他的帐子。 他是存心让她不好过,无双知道。这些天来,冷仲幽与苗疆来的美人夜夜笙歌,每天总有不同的女人陪在他身边,伴着他入眠。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看得开,可以不在乎冷仲幽想要纳多少新欢在他身侧,但是──要她完全不在意,似乎是不可能。她看到他与别的女人好,她会伤心,会难过……再待在冷仲幽身边,对她而言,已经是一种折磨,而非幸福;所以,无双决定了,她要逃,逃开属于冷仲幽的这一切。 无双的逃亡行动,只告诉了阿蛮一个人。她们俩策划在今儿个晚上行动。 “今儿个晚上有个大型的庆功宴,营区里的将士们势必得出席这一场晚宴,所以城里城外各有两个士兵驻守,这是你逃的最好时机,”阿蛮一边说着,还一边摊开从任天行那里偷来的地形图。 “你待会儿换上军服后,骑着马经过树林,再往北走,会遇到摩天顶,然后再往东走,就是上回我捡到你的地方,再来──再来的,就全看你的造化了。”阿蛮将地图折好,放进无双的包袱里。“你确定要这么做吗?”阿蛮不知道她帮无双逃走,是对是错?毕竟无双只是个弱女子,而这到京城的路途却又是那么的遥远,途中若是发生什么意外,那── 无双拍拍阿蛮的手背。“你别担心,经过了这么多的磨难,我都能大难不死地熬过来,我不相信前头还有什么困境是我挺不过来的。” 无双绝美的容颜漾出一抹坚毅的笑。“为了我大哥与安平,无论如何,我都得挺直腰杆,走过这一切;你就别替我操心了。” 第23页 无双将几件较朴素的衣裳打包好,心里挣扎了几番后,决定带走一些金饰。她并非贪恋这些财物,只是她身上没半点值钱的东西,她便无法顺利的回到京城,而这些贵重的金饰,就当她跟冷仲幽借的吧,日后,她若还活着,那她会还给他的。 阿蛮将自个的荷包递给了无双。“这里虽没多少银子,但,这是我的心意。” 无双将荷包推还给阿蛮。“不需要,阿蛮,你瞧见我带走金饰了,不是吗?” “可金饰变换成银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在小村落里,还是银子比较管用。”毕竟在乡下人的眼中,银子可以用来买东西、填饱肚子,而金饰却是华而不实的东西,对他们而言,这些东西是不管用的。 “你若当我是朋友,你就收下吧。” 面对阿蛮的一番好意,无双只好将她的心意收起来。 “在戊时之后,他们也该喝得差不多,有了几分醉意,那是你逃跑的最好时机,到时候我会从马房里偷出一匹马,在后院等你。” 无双点点头,表示了解。 “那我去准备了。”阿蛮她还得为今晚的宴会唱几首曲子。 “你自己小心一点。”“我会的。”又一天了。无双在册子上画上一杠,代表又是一天的过去,冷仲幽他还是没回来,而算算日子,她等他也不过只有七天,但这七天却犹比七年还漫长。 “无双!无双!” 阿蛮早在八百里外,就大呼小叫的叫着无双,到她进门时,无双已经沏好茶、等着她了。 “来,喝囗水,喘口气,有话慢慢说。”无双将水递给阿蛮。 阿蛮这次一反往常,没将水咕噜咕噜喝完一整杯,却将她的手给推得老远。“现在没空喝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回来了!” “没有,他还没回来,你别那么心急。” “噢……”无双兴奋的脸剎那间变得无精打采。 “你别这样啊,他虽还没回来,但也快了。” “怎么说?” “他派遣部下传回打胜仗的消息。” “是吗!那算一算军队的行程,那么──”无双在心里合计了下──“五天后,他们该会回来。” “没那么快,派遣回来的士兵说,南诏招降,除得写降书之外,还得订定契约条款,言明日后他们便是咱们大唐蕃属国家,与咱们大唐是君臣关系;那士兵还说,将军得等这一切都扺定后,才能回来。” “嗯,我知道。”无双笑得有些勉强。 “你别这样嘛,将军他只是会晚些日子回来,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听到他打胜仗应该很高兴的不是吗?” 她是该高兴,但没见到他的人,她就不能心安。 “你真的陷得很深。”阿蛮望着无双,突然发出这一句结论。 “什么陷得很深?” “爱上将军;你真的很爱他,是不是?” 无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若是不爱他,就不会将他的生死挂念在心;若不是爱他,那么她会舍得一切,早该离开幽中城,回到京里去找大哥与安平。他,是她留在这唯一的理由。 “无双,我想我该劝你一句话。”无双是她的好友,所以有些话她不得不说。“无双,不管将军再怎么在乎你,你都该爱自己多一些。” “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无双看得出来阿蛮话中有话。 “我的意思是,将军再怎么爱一个人,他最爱的人还是他自己;偏偏,将军是个风流性,他……”唉,该怎么说才好呢?“我看过他换过太多的女人,对女人,他是不懂得珍惜的。” “你的意思是,终有一天他会厌倦我?” “或许,你会是个例外。”阿蛮期待这个答案。 无双很有自知之明的摇头了。“打从我接受他开始,就没想过我会是个例外;我清楚他的个性,他生来就是为女人而活,他逃不开女人的风采,这我都晓得。” “既然晓得这一切,就不该放太多的心在这个男人身上;无双,相信我,你绝对有足够的吸引力,让将军迷恋你一辈子,绝不遗弃你;但,首先你得容忍他多情的性子,去接纳他整个后宫,这样你的生活才不会太悲伤。”无双可以学将军后宫里的那些佳丽,尽情的享受后宫佳丽该享有的权利,但不要去干涉将军去寻找别的新欢。 无双想,自己应是做不到的,因为她无法委曲求全到这个地步。“如果冷仲幽爱上了别的女人,那么,我会离开。”她宁可再也不要再见到他,她也不要每天看着他与别的女人欢爱;这对爱他的她,是一种残酷。 “那我想,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她们的身后突然冒出一丝冷嘲的声音。 无双与阿蛮同时回头。是瓶儿!她大剌剌的走进无双的房里,嘴角还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你来干什么?”阿蛮对瓶儿向来讨厌。“我们这儿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对阿蛮,瓶儿也报以相同的态度,“你不是这儿的主子,你没那个权利赶我走,是吧。”瓶儿回眸,转向无双。“你不想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说那一句话?” 阿蛮将无双挡在她身后。“我们不想听你胡乱造谣,请你快走。” 瓶儿不走;她就是要在这里兴风作浪,看好戏。她就是要让陆无双知道别以为她一日得宠、得势,便可以嚣张一辈子,要知道,以将军的风流性、多情种,她陆无双不消几日,也会成为下堂怨妇。 瓶儿的笑大剌剌的挑衅着阿蛮的怒气。“你为什么不敢将那士兵的话全部说出来?为什么你不告诉陆无双,她的将军大人留在南诏没回来,是为了那苗疆的七美人。” “你这个疯女人,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阿蛮拉着无双的手。“无双,你别信她,这个女人得不到将军的眷宠,便胡乱造谣生事,她啊,就巴不得你离开将军的身边。” “我有没有胡乱造谣,你心里再清楚不过。”瓶儿像是决定挑衅到底,她回头冲着无双继续说出她听到的──“与南诏降书一起送过来的,还有苗疆的七大美人,你如果不信,可以找那名传口信回来的士兵来问话,看我宋瓶儿有没有说谎。” “我们根本就不信,所以请你快走人。”不然,她就要拿铁扫把赶人了。 瓶儿将挑拨的话带到,她的目的也就达成了,再留在这碍别人的眼只是自讨没趣,她识相的走人。 阿蛮对着瓶儿离开的背影扮个鬼脸。“这样的女人活该她当下堂怨妇。”这才真叫做报应。 阿蛮回头,却发现无双的脸添了几许的无奈。唉,那下堂怨妇,真不该在这个时候说。“无双,你知道,我不是在说你;我是在说那个不要脸的瓶儿。” “我知道。” “你也别信瓶儿刚刚说的话,那──不是真的。” “是吗?”无双相信瓶儿若是没有真凭实据,那她的脸上不会有志得意满的神采。她的表情像是在说──想不到你陆无双也有这么一天吧! “好吧,好吧,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那南诏国要送七美人给将军,将军他可以不要啊,是不是?”阿蛮尽力的要无双往好处想。 无双没这么乐观,况且,她了解冷仲幽,她知道他的性子,他不会是那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改了他风流性的人。而倘若,他收下了七美人,那么──那个时候,她就真的得离开他身边了!思及此,一股闷气抑郁在无双的心口上,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想,她太在乎冷仲幽,而这不是个好现象,至少对一个随时准备好要离开的人而言,她不该对冷仲幽有太多的牵绊在。 第24页 算算日子,她没见到他的人都已经大半个月了;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无双对他会收下七美人的事实便更加确定。于是无双用这些日子来省思,沈淀她对冷仲幽的感情。她明白到自己的离开是早晚的问题,为了避免自己对冷仲幽的思念会与日俱增,无双只好每天用刺绣来填塞她整个脑子。她让“忙”占据她整个生活,不让冷仲幽再次盘踞她的心,但是──夜深人静时,他的身影会攻其不备的侵入她的梦,扰得她一夜无眠。 恍恍惚惚中,无双感觉到有人在说:“他回来了。”无双抬起无神的眼,对上阿蛮的一脸兴奋。“你何时来的?”她怎么没听到阿蛮往常的喳呼声? “我何时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刚刚守卫回报,将军的军队已入城,他现在应该就快到大厅了,咱们快走。”阿蛮兴冲冲的拖着无双走出她的房,就连她手中的绣针都等不及让她放下。 他回来了!一进大厅的门,她就见他昂藏身躯卓立于厅内,眉眼弯弯地噙着一抹淡笑望着她。他终究还是回来了!他没违背他当初的诺言,没辜负她的等待。无双嘴旁淡着一抹笑,加快脚程走向他。她兴奋的笑在看到尾随在他身后进门的七美人时,僵化在脸上。他没撂下七美人──他将她们给带回来了!倏地,一阵刺痛从她指尖窜爬到她心口。无双低头一瞧,白葱般的指尖沁出一颗血珠子,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淡化血珠子的红滟。 “怎么了?”见她倏然惨白的脸,冷仲幽奔及她身边。他瞧见了她指尖的血,又猛然撞见她的泪;心不听话的紧揪在一处。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让绣针给扎了手!”他下意识的提起她的指尖,吮去了她的痛。 “很痛是不是?”不然,无双不会落了泪。 是很痛,但痛的是心,不是手。一直以来,无双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坚强去面对冷仲幽再次纳新欢,毕竟在她认识他之前,她便了解他的心是不可能只为一个女人专一,所以,她总希望这一天来临时,她可以笑着离开,不让他感到为难。但,事实证明,她做不到。她无法看着他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带着笑。她收回自己的手指头,不让它继续享有冷仲幽的温柔。 “对不起,我人不舒服,我……想回房。”她将声音装得冷淡,想表现出不在乎的模样。她刻意伪装自己,不让他接近她,他看得出来。 “你跟我来。”他要向她问清楚,为何见到他回来,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相反的,她的举止间尽是不该有的冷漠。 “你不开心见我回来?”他尽量压仰着自己的脾气,不让他的怒意吓坏了她。冷仲幽自觉得他对无双已够呵护了。 从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一再的挑衅他的耐性,而她做到了。打从他胁迫她,带她进房里开始,她就噤口不语,不说一句话,说实在的,他受够了。“你打算这一辈子都不跟我说话是吗?” “不会是一辈子。”她想过了,既然她的离开是必然,那么长痛不如短痛,她还是趁早了结他们之间的这一段,省得日子拖久了,感情的伤口刻划得更深,到那个时候,伤痛就不容易平复。无双挺直了腰,坚强地面对冷仲幽。她与他将终止于这一刻。 “我要离开。” 他的身子猛然僵直。“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他斥着双眼逼近她,而嗓音冷到了极点。 如果她胆敢再说一次她要离开的要求,那么他会──会怎样呢?他明知道自己再怎么心狠,他都无法对无双下重刑,更何况,无双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只怕他真对她用了刑,他依然得不到他想要的。 无双深吸了一口气。他要亲耳再听她说一次她想离开,是吗?好,她说。无双才张口,冷仲幽的唇便狂暴地覆上。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心慌。他是真的担心无双她真硬起心肠,不理会一切,一心只想走。他无法忍受听她再一次地开口说要离开。 他的吻像是在宣示她陆无双归他所有,一生一世,她只能跟随着他,不能有二心。多霸道的他呵,他冷仲幽可以拥有整座后宫,可以见一个便要一个,不必专一、不用痴心对待;可他的女人,却得对他至始至终,无怨无悔。他怎能这么自私!她禁不住的要怨他。 她的唇尝起来既冷又冰,没有温柔、没有感情;猛然,一股寒意打从冷仲幽的脚底窜爬开来,他隐隐约约的明白到──无双这次是铁了心地想离开他,她将不管他采用多强势的手段想留下她,她要离开他的决心绝不改变。冷仲幽的手紧搭在无双纤细的臂膀,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瞅着愤怒的眼质问她。 “为什么?”为什么她执意要离开? “将军!”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急呼,打断了他们之间冷滞的对望。 无双乘这个时候,躲开冷仲幽的询问,帮那名家仆开了门。 而家仆一进门就看见他们将军冷寒着目光,射向他。 家仆见惯了他家将军脾气不好,对于将军的怒气,他本该司空见惯,不该太过惊恐,但,将军现在的表情真的很恐怖;唉,他实在不该选这个时候来的,不晓得现在反悔,再退回去来不来得及? 望见冷仲幽铁青的睑,家仆的手脚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有什么事,慢慢说,不要急。” 无双轻柔的声音有安定人心的作用,家仆觉得自己对着无双姑娘说话绝对会自在些,至少──没了恐惧,话才能说得顺。 “小的是来请教将军,来自苗疆的七大美人,将军将如何安置?是要将她们安排在上房,还是要安排与歌女们同住?” 冷仲幽未语,他径是瞅着无双看。是谁准她开门?是谁许她让第三者打断他们之间的话题? “将军?”家仆觉得他们将军就要将他问斩了。“小的……还是先下去的好。”家仆迫不及待的想逃离这个暴风圈。 “你等等。”无双叫住了他。 她回头,对上冷仲幽一脸的狂暴。“你该给他一个答案。”她也想知道他冷仲幽要将七美人搁置在哪。 她又试图的想挑衅他的耐性了。她一直用这个手段在逼他发怒!“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只想让你给个答案。” “由你做主,你想让那七美人住进哪个园子?”他让她全权做主,绝不干涉。这是他最大的退让了。 “就住这个园子,这个屋吧。”反正七美人将进驻他的心,她再留着这个屋子,也没有多大用处。 看来她真的打算离开,所以,她将他为她准备的园子让渡给苖疆来的七美人!是他高估了她对他的在乎,还是她错估了自己的魅力呢? “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离开,是不是要去找莫骥远?”他冷凝着嗓音,咄咄逼人的问向她。 “是的。”她的确要去找莫骥远,因为,那里有她的亲人在。 冷仲幽笑了,阴沉沉的笑开来。他终究还是敌不过莫骥远!无双最想投进的怀抱,仍旧是莫骥远的! “我曾给过你一次机会,让你走;当初是你放弃的,所以,现在就不许你反悔。”他绝对不放她走,不给她自由。 她别再妄想离开他,而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你这一辈子只能待在我的府里,不许你离开。” 冷仲幽寒着脸下达他的命令,他转身就走,独留下无双的失望与家仆的无辜。 第25页 他是来问将军苗疆的那七美人,将军将如何安置,这会儿将军什么安排都没有,他 如何回去向总管大人回复? 冷仲幽越过门槛之后,突然开口。“将那七美人安排住进我的园子里。”如果无双 有心拿七美人做话题,那么他就让她如愿;从今天起,他会传唤七美人入他的帐子。 他是存心让她不好过,无双知道。这些天来,冷仲幽与苗疆来的美人夜夜笙歌,每天总有不同的女人陪在他身边,伴着他入眠。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看得开,可以不在乎冷仲幽想要纳多少新欢在他身侧,但是──要她完全不在意,似乎是不可能。她看到他与别的女人好,她会伤心,会难过……再待在冷仲幽身边,对她而言,已经是一种折磨,而非幸福;所以,无双决定了,她要逃,逃开属于冷仲幽的这一切。 无双的逃亡行动,只告诉了阿蛮一个人。她们俩策划在今儿个晚上行动。 “今儿个晚上有个大型的庆功宴,营区里的将士们势必得出席这一场晚宴,所以城里城外各有两个士兵驻守,这是你逃的最好时机,”阿蛮一边说着,还一边摊开从任天行那里偷来的地形图。 “你待会儿换上军服后,骑着马经过树林,再往北走,会遇到摩天顶,然后再往东走,就是上回我捡到你的地方,再来──再来的,就全看你的造化了。”阿蛮将地图折好,放进无双的包袱里。“你确定要这么做吗?”阿蛮不知道她帮无双逃走,是对是错?毕竟无双只是个弱女子,而这到京城的路途却又是那么的遥远,途中若是发生什么意外,那── 无双拍拍阿蛮的手背。“你别担心,经过了这么多的磨难,我都能大难不死地熬过来,我不相信前头还有什么困境是我挺不过来的。” 无双绝美的容颜漾出一抹坚毅的笑。“为了我大哥与安平,无论如何,我都得挺直腰杆,走过这一切;你就别替我操心了。” 无双将几件较朴素的衣裳打包好,心里挣扎了几番后,决定带走一些金饰。她并非贪恋这些财物,只是她身上没半点值钱的东西,她便无法顺利的回到京城,而这些贵重的金饰,就当她跟冷仲幽借的吧,日后,她若还活着,那她会还给他的。 阿蛮将自个的荷包递给了无双。“这里虽没多少银子,但,这是我的心意。” 无双将荷包推还给阿蛮。“不需要,阿蛮,你瞧见我带走金饰了,不是吗?” “可金饰变换成银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在小村落里,还是银子比较管用。”毕竟在乡下人的眼中,银子可以用来买东西、填饱肚子,而金饰却是华而不实的东西,对他们而言,这些东西是不管用的。 “你若当我是朋友,你就收下吧。” 面对阿蛮的一番好意,无双只好将她的心意收起来。 “在戊时之后,他们也该喝得差不多,有了几分醉意,那是你逃跑的最好时机,到时候我会从马房里偷出一匹马,在后院等你。” 无双点点头,表示了解。 “那我去准备了。”阿蛮她还得为今晚的宴会唱几首曲子。 “你自己小心一点。”“我会的。” 第十章 戊时一到,无双便换上军服,到后院去等阿蛮。而阿蛮也换上任天行的军袍,再从马房里偷出一只母马,两个人神情若定的走出后院。一溜出后院,她们直奔后门,她们衷心的希望后门那没人守着,但天不从人愿,她们行色匆匆,意外的撞见两名守卫挡在门边。阿蛮握住无双的手,要她别慌。两名士兵看到了她们俩,拦下了她们。 “你们两个要去哪里?” “府里没酒了,将军差咱们两个去打酒回来。”阿蛮坠低了嗓音,陪着笑脸,撒谎道。 两名守卫看着同袍。瞧他们两个鬼鬼祟祟,言词间尽是闪烁不定的模样,就像是在撒谎骗人。 “小兄弟,说谎也得编得高明些,你们两个其实是想趁晚宴,大伙正热闹,没人注意时偷溜出去,是不是?” 完了,计谋三两下就被揭穿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阿蛮捏捏无双的手臂,要她快逃时,突然,一双大手往她的肩头拍下来。“呵呵!”那名守卫朗朗笑了两声。“要走就快,别等城门关了,还走不了……”那名守卫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似的对着无双她们俩眨眨眼。“我以前也曾趁着热闹,偷溜到城里去找姑娘,有一回还差点赶不回来,被关在外头了呢,你们俩要找乐子归找乐子,但别玩到忘了时间,知道吗?” 阿蛮虽讶异事情会急转而下,但她还是忙不迭的点头道谢。“谢谢两位大哥,谢谢。”她边点头,还边拉着无双加快脚步,然而,她却因为脚步太急太快,不小心绊了一跤。 “唉哟,可疼死我了!”阿蛮边爬起来,还边埋怨这路不好走。 她细柔的声音抽动任天行的心弦。刚刚在宴会里,他就瞧阿蛮的眼神飘忽不定,像是有什么心事;而一曲唱罢,阿蛮又借着头痛,将她该唱的曲目转给别的歌女时,他就觉得阿蛮有事瞒着他。所以,他一直跟在她身后,直跟踪到她回房;他一直以为阿蛮还会再出来,但他守在她门外许久,却不见她的人影;届时,他才知道是自己多疑了。任天行本想再回到宴会里,但晚宴中都没了阿蛮的身影,似乎再回去,也没什么乐趣了,不如他再巡视个一周后,若无异状,那么他就回房休息。没想到到了后院,他碰巧看到两名士兵牵着马出去。出去后,其中一名还被绊倒了,而那声痛呼,却像极了阿蛮的声音。 任天行折回身子,盯着渐行渐远的身影,问两名守卫。“他们要去哪?” “说是去打酒。” 打酒?任天行的眼瞇成危险的两直线。 除去了那一身军袍,那背影实在是太像阿蛮与无双了;莫非──任天行有了警觉,提起身子,便往无双她们的方向奔过去。 阿蛮听到有人在奔跑的声音,回眸一瞧。是任天行! “无双,快走。”阿蛮将无双扶上马,要她快走,而她跑向另一边,企图混淆任天行的视听。 无双顾不得一切,策着马便展开她的逃亡。她们的心慌无异证实了他的猜测,任天行非常确定那两名士兵的确是阿蛮与无双所乔装。 懊死的!她们两个为何老是做这些傻事,专给他找麻烦;要知道,弄丢了陆无双,那么将军的火爆脾气可以想见。不行,他得追回无双。任天行放弃了用跑的那一个,而直追骑马的;他有理由相信骑马的那一个才是无双,因为有心想逃的人是她。任天行展开轻功,与无双追逐,要阿蛮这才知道她小觑了任天行的分析力,以她对任天行的武功了解,她相信再过不久无双一定会被他追回来的。不行,她得去救无双。阿蛮又在任天行的后头跑,边跑还边吵。“任天行,你给我回来。” 他不理她。换招。“唉哟,我跌倒了。”阿蛮假装摔跤,跌在地上,直喊痛。 任天行停了下来,看了她一眼。很好,她跌倒了,就不会再乱跑,让他在追无双之余,还得担心她跑远了。任天行提起身子,继续追无双。阿蛮气死了;任天行这个浑蛋,竟然不理她!太可恶了。阿蛮从地上爬起来,拐着脚,继续跟在任天行后头直叫嚣。 约莫一刻钟,任天行追到了无双。 “你明知道你走不远的,为何还要逃?”她以为她逃离了关外,便能躲开冷将军吗? 第26页 “不管机会多么渺茫,我总得试一试。”只是她没想到,她人都还没离开冷仲幽的势力范围,便让任天行给追回来了。 “跟我回去。”他将她扶上马。“我可以当做今晚的这一切,不曾发生过。”这美其名是为了无双好,可事实上是为了他们整个营区的人着想;任天行可以想象,当将军发现无双企图想逃时,会有多愤怒;他可不想为了逞一时之快,而害得营区一整个月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放她走。”阿蛮拐着脚,与迎面而来的他们会合。“无双待在将军身边并不快乐。” “她走了,将军同样不快乐。”任天行了解将军的感情;他从来没见过他们主帅在乎过什么,而她陆无双,是他冷仲幽唯一想要的;让她走,将军会将整个大唐领土给掀过来,只为了找寻陆无双的芳踪。 阿蛮不信冷仲幽有心对无双。“如果他在乎无双,那么他就不会要七美人。”她不信夜夜与七美人共枕的冷仲幽会有心来留意无双的去留。 “多情不是他的错。”任天行为冷仲幽辨驳。 “那么是谁的错?”无双冷冷的问。 任天行望向无双的冷嘲。“是你,错的是你;那天要不是你激他,将军根本就不会要七美人的。” 真是欲加之罪呵!现在无双总算是识清了任天行对冷仲幽的忠心。他可以将冷仲幽的不是归咎于别人。 冷冷的讥笑再次浮出无双的脸。“无所谓了。”她将不再在乎冷仲幽想将他的风流罪过归咎于谁,反正他彻底让她寒了心,是不争的事实,她要离开他的心绝不会因任何的解释而有所改变。 “让你追回,而逃不他的手掌心,是我的命。”她绝望的幽然一叹。想来,要见安平与大哥得等下辈子了。 看见无双凄楚的笑,阿蛮清楚无双心中所打的主意。她拉住任天行的手臂,同他求着。“放无双走吧,她都已经对将军彻底心寒了呀;你纵使是带回了她,那又如何呢?” “至少将军不会发怒。” “但无双却会死。”阿蛮相信,以无双的性子,她会以死来明志。“你曾救过无双一回,但不代表她每回想寻短见,你都可以及时赶到。” 任天行瞠目地望着她们俩。“你们这是在要挟我?!” “不是要挟,而是事实。”阿蛮以平静的口吻转述着。“曾经我也试着劝无双别逃、别走,因为以将军的专制、霸道,他不会允许他的女人擅自离去;但──”阿蛮噙着泪眼看着一脸无波的无双。“无双告诉我,她不走,她会死。”所以,她才会改变初衷,帮助无双逃走。 阿蛮朝任天行跪了下去。“求求你,放她走。”当初要不是她救回了无双,那么无双不会有今天的命运。无双的不幸,她得负全部的责任。 “阿蛮,你别这样!”无双跳下马背,急急的扶起阿蛮。 “不!任副将若是不答应,我便不起来。”她纵使是跪死在这,也好过看着任天行带回无双。 打从阿蛮开口叫他一句“任副将”,任天行就知道阿蛮将会为了无双跟他绝裂到底。 “你起来吧。” “你答应放无双走了!”阿蛮的眼中闪着难以置信的眸光。 “她走不远的,将军迟早会派遣大军搜回她。” “我不在乎。”她要赌上她的运气,走不走得了,端看她的运气。 任天行摇头苦笑。“你太小看了将军的脾气,以他对你的在乎,纵使是你真好运的回到京城,找到了莫将军,将军他总有哪个办法从莫将军的身边夺回你。” “那怎么办?”阿蛮真为无双着急。“难道无双真的得死,才能逃得开将军的禁锢吗?” 阿蛮的话像是一线生机;任天行突然转头问无双。“你确定为了离开将军,将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吗?”无双坚定的点头。 她宁可一辈子离他远远的,永不再见他,也好过日后他变心时,她看着他拥着别的女人时的心伤。 只要能让她离开那个伤她最深的人,那么她什么都可不在乎。 任天行抽出他的剑──“好,那我就送你一程。”他的剑快速的往无双的肩胛处刺去。血像泉涌般的喷出。 “任天行!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要无双死是吗?”阿蛮赶到无双的身边,慌忙的掏出手绢,为无双止血。 “我伤你,是让你有死的理由;现在我带你回营区,让将军亲眼看你死去。” “你有病啊!”阿蛮没气质的冲着任天行直吼叫。“你刺伤的是无双的手,不是心,无双不会如你所愿的死去。”她边吼,泪水还边掉。这个任天行,真是该死的没良心,以后说什么,她都不能再理他。 “孟大夫会让她死。” “什么?”阿蛮噙着泪眼,讶异的抬头。任天行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刺伤无双只是个借口,咱们赶回营区后,你们最好能说服孟大夫与咱们串谋,这样无双不但不会死,她还可以逃得开将军的禁锢。” 阿蛮眨眨眼,是有听没有懂。 “你要孟大夫与我串谋,让我诈死!”无双算是听清楚了任天行的计谋。 任天行包扎了她的伤口。“是的,孟大夫那里有一种药,可以让人没了气息与脉动。” “真的有这么稀奇的药!怎么我都没听说过。” 任天行面有难色。“因为──那个药没人试过。” 无双倒抽了口气。那药没人试过,也就是说──她日后能不能“复活”还得赌运气! “你说过,只要能离开将军,任何代价都值得的。” “可──也不能夸张到赌上自己的性命啊!”阿蛮直为无双喊冤。这个任天行光长四肢,不长脑子,这么危险的事,连问都没问过无双,便叫无双试!这下可好了吧,无双不想试,却平白无故挨了他一剑!恶狠狠的,阿蛮瞪了任天行一眼。 “我试。我愿意赌一赌我的命。”如果天意真要让她薄命,今生今世无法再见亲人一面,那她也认命。 “带我回营区,我愿意试那药草。”她愿意赌上性命来交换她的自由。 “她在哪里?”冷仲幽张狂着怒气风魔似地席卷到无双的房里。 他看到了病恹恹的无双躺在病床上。“啪”的一声,冷仲幽的狂暴扫了任天行一个耳光。“谁许你伤她的?!” 阿蛮看了将军的狂暴,捂着心口,猛然退了一大步。她从来没见过将军动手打过哪一个人,而今天,他却打了他最得意、最信任的部属──任天行! “她企图想逃。”任天行没多话,只是淡淡的说明一件事实,一个他们串通好的“事实”。 冷仲幽知道无双的伤是任天行的无心之错,他是为了阻止无双再逃,但是──望着她惨白着面容,虚弱地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模样,他的怒气便不可避免的涌上。这个可恶的女人,她到底要怎么折磨他,她才甘心! “救活她,不许她死。”他冲着孟大夫下达天命。 只要她身为他冷仲幽的女人一天,那么,她就只许生,不许死。他霸道的不许别人从他身边夺走她,就连那人是阎罗王,他也不允。 无双已连续昏迷了四天三夜。 冷仲幽不信一个肩胛子的伤会恶化成这个样子!他日日夜夜守在她身边,眼似铜铃的瞪着她,不许她没了气息。 看着冷仲幽这个模样,孟大夫心里直打寒颤。他开始后悔自己因一时心软,答应了无双姑娘的要求;他不敢猜测当“断魂草”的药效发作,无双姑娘没了气息时,将军他会是怎样的狂暴!老天!他开始祈祷“断魂草”失效了。 第27页 “安平?安平?”无双在梦中频蹙着眉头,叫着自己心里头最悬念的人。 她辗转难安的模样,揪得他的心紧紧的,好难受。他伸出手,拭去了她额头的冷汗。 他发誓,只要她活过来,那么日后,她要什么,他全依她;他不与她斗气,不违背她的想望。她喜欢回京,去找莫骥远,那么他会让她如愿,只要她活过来。像是听到了他的心愿,无双忽地张开了眼,冲着冷仲幽一笑。 孟大夫心里暗暗叫惨。完了,药效发作了! “你醒了!”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浮出一抹放心的笑。他忘了她的有心背弃,忘了他们之间的口角,他一心念着的是──她总算是醒了。 无双冲着他笑。心中想着──总算如愿以偿的看见他为她担心的模样;够了,真的够了;能让一向冷傲的他放段,日日夜夜守在她病床前,那么就不枉费她爱过他。无双像是了无遗憾,闭起眼,安安静静的睡去──没了气息。 “不!”一声天吼像从天际传来! 冷仲幽抱着无双,摇晃她的身子。“醒来,你给我醒来,我不许你死,你听到没有!”她嘴角依然含笑,毫无反应。 冷忡幽倏然地放下荏蒻的无双,改去威胁孟大夫。“救活她,我命令你救活她。” 孟大夫明知无双“救不活”,他仍旧克尽职守的走近她,为她诊脉。脉息全停。断魂草真的发挥了功用。孟大夫起了身,面有难色。 “我叫你救活她,不许她死,你听清楚了没有?!”他张狂着一身的霸气,可却依旧唤不回她。 他知道这一回,他是彻彻底底的失去了无双。 自从你下葬之后,他每天都到你坟上去烧一炷香,陪你到深夜才回营。”阿蛮一如往常,每隔七天,就给无双送来她所需要的米粮,同时向无双报告冷仲幽的近况。 无双的眼定着在不远处,那个小小的山坡,有着孤寂的身影,是冷仲幽,她知道。因为当他守着她的坟时,她同时也守着他。自从她诈死下葬之后,隔天夜里,阿蛮就连同任天行从坟里挖出她的尸首,他们守了近一个时辰,才见她幽幽转醒。醒来后,阿蛮他们依她的要求,安排她住在离墓地不远处。她的目的很简单,她只是想看他。 “你既放不下他,又何必离开他?”阿蛮不懂得无双的想法,为什么她明明在乎将军,可却要诈死离开他。“你这样让两个人都难受,这又何必呢?” 无双依着床缘坐了下来。“你不了解爱上一个风流多情的人的苦。爱他,却又抓不牢他的心;明明知道他的心会有很多空位,可以填塞很多情人,但自己偏偏又不甘心只当里头其中的一个;而当他深情望着你时,却又要担心他这样的多情目光自己能拥有多久?是一时半刻,还是三年两载?” “冷仲幽给我的感情是深刻的,但却不安定。”无双突然对自己摇头。“其实我很自私的,是不是?我宁可诈死,让他以为失去了我,让他一辈子悬念着他对我的爱,也不愿意自己有一天真遭他遗弃,这样的我真的好糟糕,是不是?” “无双,别这样;至少,你得到他所有的注意力了,不是吗?”阿蛮不觉得为爱自私有什么错;她给无双打气。“将军为了你将七美人送到京城,献给皇上,而且这些日子以来,他身边没纳过其它的女人,这不就证明他是真爱你,真在乎你的吗?” 阿蛮捧起无双的脸,不愿见她的脸上有歉意。“你没做错什么,若有,那就是不该爱上一个风流多情的男人。” “而将军今天若有什么可怜之处,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是他不懂得珍惜他所拥有的一切,是他错手放弃了你。”话虽这么说,可是──“你若真有心于他,那么当他彻底改过他的风流性子后,再给他一个机会吧;毕竟──我在营区里待了两年,我从没见过一向风姿焕发的他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他是真的爱你,远超乎你能想象的在乎。” 无双移开注视着阿蛮的眼,将目光再次定着在山坡上头的人影。夕照将他的身量拉拔得长长的,他高大健壮的像个巨人,但此时此刻他的身影却显得如此孤独与落寞…… 近日来,他憔悴了许多。无双背过了身子。不看他,不心软。心软了,便再也没回头的余地,日后便要再忍受时时为他提心吊胆的日子。那种日子……她过怕了。怕了,是真的怕了── 他天天带着酒来,天天守在她的墓旁,同她倾诉他的爱。他希望她能原谅他在她生前没能来得及说爱她,他希望她能谅解他总是霸道地伤她最深……他希望她能原谅他所做过的一切错事,而来梦里找他。 但,一次都没有。自从无双死后,她未曾入梦,不曾找过他。看来,已死去的她,从不曾打算原谅他。无双要让他内疚一辈子,让他后悔这一生没来得及好好的疼惜她。 狠狠的,冷仲幽灌了一大口酒,咽入咽喉里。辛辣的滋味,麻痹了他情感的伤口。不痛,不痛,再大的伤口,喝了酒总能麻痹这一切。 他今天喝太多了,他从没喝过这么多的酒;他打算让自己在酒国里沈浮是吗?无双隔着窗子,望着山坡前的他,见他喝醉了,倒在草地上。 猛然,天边响起了一道闷雷,随即,倾盆大雨哗然而下。他倒在地上,任雨水冲刷他一身的刚硬。他不在乎这雨势有多大,风有多狂,他只在乎──无双为何不入梦? “为什么?”他向天嘶吼着,质问着。吼累了,笑疯了,他再拿起酒瓮,灌醉自己。醒着是太痛苦的一件事,人生唯有醉倒时才能快活。 无双不断的告诉自己:别去看他折磨自己,别去理会他自虐的一切,这雨纵使是下大了,也淋不坏他一身的刚强。但,那雷声轰得人心好害怕,轰得她不由自主的要去想──倘若他不走,那她真的就这样眼睁睁的看他淋出一身病来吗?她看着窗外的他,拿不定主意,直到他的嘶吼不再,直到他的身子打直,不动了──他不动了!是不是发生了意外?无双再也顾不得一切,她披着黑色斗篷便往他的方向奔去。可千万别出事呵。 冷仲幽不信他的眼!他眨眨眼眸,再定神一瞧。果真是无双! “你来了!”总算是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他瘫着身子躺在草地上,瞅着深邃的眼眸望着如梦似幻的她。他的声音不敢太高亢,他怕自己稍大声了点,无双就会被他吓跑了。 “我原以为你是不肯原谅我,所以你才不肯入梦来,如今你来了,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这会儿,无双才明白原来冷仲幽一直没醒,他当自己是在作梦,而梦中有她。既是如此,何不将错就错。 “起来吧,回府里去,别着凉了。”她扶起他的身子,要他走。 而他却赖着──“你还没回答我,说你原不原谅我?” “从没生过你的气,何来的原不原谅?” “当真?”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喜悦。 “嗯。”她微微点头。 “那我现在要对你说一句话,那就是,我爱你,我真的真的爱你。” 他的酒言酒语震动了她内心深处的脆弱,她被他的那一句“我爱你”震惊地愣在一旁。 酒醉中的冷仲幽忽略了无双脸上的惊讶,他只是想在还来得及的时候说出他心里想说的话。 第28页 “或许在我的生命中,曾有过很多女人;但是,相信我,我在乎过的女人,只有你一个;真的,不管我曾经对你做过什么错事,我的出发点总是出自于爱你,在乎你。”在乎你──他用尽力气说出最后一句,便倒子,醉得不省人事。 今夜的这一切,他当它是场梦,可无双却得到最踏实的感情归属。次日黄昏,冷仲幽宿醉醒来,除了头痛欲裂之外,蒙蒙胧陇中,他像是见到了无双。梦里,无双的馨香、她的呢喃柔语,那感觉真实的不像是在作梦。怀着一份盼望,冷仲幽再次走到那个山坡。远远的,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在他惯坐的地方守着。他一步步的走近那抹身影,而一颗心悬得高高的。他怕,若那只是幻觉,那他将如何承受接踵而来的失落。 无双像是感受到他气息的接近,她蓦然回首。四目交会。他立在原处,不敢再接近。他担心再接近一步,无双会像泡沫消失茌他面前。 “你是活着的吗?”他有些担心的问。 无双笑着他的傻。“昨晚之后,我告诉自己,若你在今天日落前没出现,那么我这一辈子就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她昂头看了天边一眼。“现在夕阳就快隐没,你还要让我等吗?” 冷仲幽这下子才真相信站在他面前的是真实的无双,不是一缕芳魂。他奔了过去,抱住了她,将炙烈的吻覆上她温热的唇。她是温的,是有生命的。“老天,你真的没有死。”而这将是他这一辈子最快乐的事。 “告诉我,你是怎么愚弄我的?那天我明明看你没了气息,躺在我的怀里死去,这时,你怎么……”咽下了未出口的“又活过来”四个字,他望着她问。 无双笑而不语。这一段要说好久好久,而她打算细细道来,而故事就从──就从她与安平遇难的那一段开始说起吧,因为冷仲幽有那个义务知道她真实的身分。 尾声 听完了有关无双的故事,冷仲幽终于答应让无双前去京城,找寻莫骥远。不过当然是在有他相伴的前提下,无双方可成行。 而随着无双郡主前去京城,有关安平郡主的故事也即将登场。 如果没意外的话,“落难郡主系列之二”暂定名为“横行霸道小裙钗”。 男主角为莫骥远。 女主角当然是安平郡主──陆容儿。 同系列小说阅读: 堕落天使:破碎的彩虹 堕落天使1:降服傲慢总裁 堕落天使2:明星总裁的交易 堕落天使3:算计少东总裁 堕落天使4:恶虎总裁栽跟头 堕落天使完结篇:总裁的晚安情妇 凤落平阳1:火把姻缘 凤落平阳2:琴拂桃花靥 凤落平阳3:千金打造 凤落平阳4:巧戏大少爷 凤落平阳5:日月织恋 花落我家2:上司耍阳谋 花落我家3:情夫会作戏 落1:爱我,请告 落单新娘1:牧师不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