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大丈夫(下)》 第1页 第11章(1) 冬季的夜晚,雨如雪花一般飞舞。 今晚的雨不大,但风特别强,雨被强风吹斜不断打在玻璃窗上,一滴附着,另一滴又滑下,宛如透明的星星,被无止境的黑夜吞没。 雨滴滴答答地落下,夜是那样深沉,遮蔽了天空,吞噬了梦境。 梦魔今天和以往一样,不定时出没在樊嘉士的梦境,将他带回到好久好久以前,想遗忘却又忘不掉的童年。 不断从天空落下的雨丝,穿越时空与现实,飘进樊嘉士的梦。 梦中的他又回到六岁,和小朋友们一起到公园去玩,雨丝飘落在未铺设柏油的黄土地上被泥土吸收,留下褐色的圆点,一如樊嘉士脸上的污渍,总是擦干净了以后,下一秒钟又出现。 “嘻嘻嘻……” 这群小朋友,都是住在这附近一带的孩童。照理说,现在应该是他们上学的时间,但是这群小朋友都无法上幼稚园,因为家境不允许,只好任由他们成群结党到处胡闹。 “干xxxx!” “干!” 他们总是以嬉戏开始,打架收场,其中伴随着难听的国骂,旁人看他们没教养,总牵着自己的儿女、孙子躲到一旁,吩咐他们不要学。这群小朋友刚开始还会在意,久而久之也习惯了,顶多就是看那些躲得远远的大人、小孩一眼,然后继续玩、继续骂脏话,反正家人也不会管他们。 说起来很无奈,这群小朋友都出自问题家庭,教养不好也不是她们的错。他们不是父母离婚,就是单亲,再不然就是隔代教养,家境普遍都不好,经济条件尤其差。 樊嘉士就是出自这样的问题家庭,单亲、父不详,由母亲一个人独自扶养,经常一回家都是面对空荡荡的屋子,玩伴也几乎都是和他同样处境的附近邻居,想当然耳教养也不会太好。 他们玩着玩着,原本细如发的雨丝开始变粗,集结成雨滴。 “xxx!” 小朋友们又是国骂连连,纷纷找地方躲雨,樊嘉士的家因为离公园最近,干脆直接回家,不玩了。 这附近一带的房屋都是又破又旧,少说也有几十年历史,许多都被有关单位鉴定为危楼,有些房子甚至不能住人。 樊嘉士和他妈妈就住在其中一栋危楼之中,虽然是危楼,每个月的房租也是一笔极大的负担,对一个独力抚养儿子的女人来说,光要筹每个月近万元的房租,就已经足以教她喘不过气,况且还要应付基本的生活开销,根本无力让樊嘉士上幼稚园。 “王嘉士,再见!” “再见!” 那个时候他还不姓樊,因为他是私生子,只能从母姓,他母亲姓王,他也跟着姓王,当时的他根本不明白姓氏的重要性,只知道他妈妈每天的心情都很沉重,脸色都很差,他很怕他妈妈。 轰隆隆! 巨大的雷声,催促雨滴不停往下落,樊嘉士只好用冲的。 “干!”他习惯性地骂脏话,反正也不会有人管他,回家也是一个人,无所谓。 好不容易赶在雨变得更大前回家,樊嘉士还是没能躲过被雨淋的命运,全身上下都被雨打湿。 这一整排老旧公寓,皆有五层楼高。没有电梯,就连楼梯也是摇摇晃晃,铁制的扶把生锈得厉害,水泥罐的阶梯凹凸不平,稍一不小心很容易因为踩到凹洞而跌倒,樊嘉士就跌过几回。 他和母亲住在其中一栋公寓的五楼,每天爬上爬下已经很习惯,三步并作两步,很快便回到家。 “呼!”尽避樊嘉士的体力再好,一次要爬五层楼,还是免不了气喘吁吁。 到了家门口以后他直接推门进去,反正他家穷到只剩一台电视和冰箱,就算小偷光顾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偷,也没必要锁门。 他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背脊立刻升起一股寒意,这代表他妈妈在家,而且正在喝酒。 “嘉士。” 他本来是想趁妈妈还没有发现他之前,再偷偷溜出去的,谁知道他的动作太慢,被妈妈逮个正着。 “妈妈。”他怯怯地看着王春慧,曾经美丽的脸庞,被沉重的生活压力和酒精摧残得失去光华,再也不复昔日光彩。 “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一回来就没有看见你。”最糟的是她的酒瘾越来越大,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樊嘉士也越来越怕她。 “我去公园玩。”他回答。 王春慧拿起酒瓶将酒倒进酒杯,顺便瞄了樊嘉士一眼,樊嘉士紧张地舌忝舌忝嘴唇,好怕她又发脾气。 “你的脸好脏,过来我帮你擦干净。”王春慧招手要他走近,他其实很想逃跑,但又不敢违逆妈妈的意思,只好乖乖听话。 王春慧全身上下充满了廉价酒的呛鼻味,樊嘉士才刚走向她就想吐,但又不敢吐,只好尽力忍住。 王春慧见儿子畏畏缩缩不敢走近,干脆一把拉过他,拿袖子帮他把脸上的污渍擦掉。 樊嘉士虽然怕妈妈,但基本上还是爱妈妈,就算被她身上的酒味熏到头昏脑胀,还是觉得很幸福,至少妈妈是关心他的。 大多数的时间,王春慧对樊嘉士的爱无庸置疑,只有在不如意的时候,她才会想起自己的委屈。 她用力擦樊嘉士的脸,擦着擦着,脑海浮现出一张和樊嘉士一模一样的脸,那个曾经和她春风一度的男人,有着坚毅的五官、深刻的轮廓和冷酷的表情。她曾经为他深深着迷,甚至主动奉献处女之身,一夜风流的结果换来的只有独自生子的痛苦,对方一点都不在乎。 她恨他,她恨樊清凯!因为无法当着他的面表达心中的恨意,只得把这份心情转嫁到樊嘉士身上。 “……都是你害的!”可恨的樊清凯,竟然狠心抛下他们母子,几年来不闻不问。 “如果没有你,我早就嫁人了,日子也不必过得这么辛苦!”她对樊清凯的恨,毫无例外又化为对樊嘉士的暴力,樊嘉士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突然发怒,但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又要打他。 樊嘉士直觉地往后退,此举惹恼了王春慧,她拿起摆在桌子上的藤条,狠狠地朝他的小腿打下去,樊嘉士痛得哇哇叫,一直想跳开。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打死你算了!”王春慧发了疯似地拼命抽打樊嘉士的腿,在樊嘉士瘦弱的小腿流下鲜红色的鞭痕。 樊嘉士压根儿不晓得自己错在哪里,只知道他的腿很痛,唯一能让妈妈住手的方法只有求饶,他只能哭求他母亲。 “妈妈,我下次不敢了,你不要打我!”他一边躲藤条,一边哀求妈妈别打他。 王春慧根本听不到儿子的哀求,她满脑子都是被抛弃的怨恨和无力生活的痛苦。 咻!咻! 她拼命挥动手上的藤条,下手之重好像在对待仇人,将她对樊清凯的怨恨,全部移转到樊嘉士身上。 “我失业找不到工作,还要想办法养你这个拖油瓶,你教我怎么办?”王春慧一身酒味的吼道。“你怎么不死一死算了?”咻!咻! “妈妈,不要打了!” “你死一死算了!” 一下、两下、三下…… 藤条如雨丝不断打在樊嘉士身上,每一下都打得他好痛,每一下都打进他的心底。 “……不要打了……” 樊嘉士在梦中的哀求,换到现实变成一连串的梦呓,随着狰狞的梦境,越来越大声,不仅他自己难受,也吵醒了梁萱若。 她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身边的樊嘉士额头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嘴里呐呐自语,至于说什么则是听不清楚,只看见他的表情十分痛苦,似被噩梦纠缠。 第2页 “樊嘉士!”她不知道他作了什么梦,但她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把他叫醒,否则他会一直痛苦下去,没完没了。 “樊嘉士,快起来,你作恶梦了!”她大声叫他,他仍然身处于恶梦之中,怎么都叫不醒。 梁萱若只得用力摇他的肩膀,务求将他唤醒,因为她知道一个人处在梦中有多孤独,没有人解救又有多可怕,她有过太多相同经历。 “樊嘉士!”她尽全力大吼,梦中的樊嘉士也在尽全力反抗他妈妈,几乎和她同一时间大叫—— 不要打了! 随着他在梦中的大吼,樊嘉士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梁萱若柔美的脸庞,顿时放下心来。 “呼呼!”他气喘吁吁地看着她,情绪还无法完全从梦中月兑离,依稀还能看见母亲狰狞的面孔。 “你作恶梦了,满头大汗。”梁萱若用睡衣的袖子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语气温柔得像幼稚园老师。 她温柔的举动,让樊嘉士的胸口流过一股暖流,同时又尴尬。他最狼狈脆弱的一面,就这么毫无保留曝露在她面前,这是他最不愿意发生的事。 樊嘉士打量梁萱若的脸,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关心,没有半点嘲笑,好像真的很担心他。 他伸手想回应她的关心,耳边又响起周益强的话,心头倏地涌上一股不安。 你用卑鄙的手段得到小若,就算能够得到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 他费尽心机才逼迫她嫁给他,她不止一次说恨他,她不可能真心对他好,她一定是在演戏。 “别假惺惺,我不需要你的安慰!”他挥开她的手拒绝她的好意,怎么也挥不掉残留在他心中的阴影。 梁萱若把手收回来,静静地看着樊嘉士,不明白他如果这么厌恶她,为什么还坚持要她一起睡?完全没有道理。 她不发一语,下床拿起放在椅子上的睡袍穿上,默默离开樊嘉士的房间。 “你要去哪里?”樊嘉士挡在她面前,语气凶狠的质问,她僵硬地回道—— “回房间。”她不想惹人嫌。 “我说过,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你的房间。”他的口气不容质疑,梁萱若不禁回想起稍早时他们的对话。 他将她叫到起居室,告诉她从今以后他们不再分房睡,她仍然可以保留她的房间,但每天晚上要睡在他的房间,不能再像前些日子一样各睡各的,只有行房的时候才在一起。 “为什么?”她那时就问他,答案很简单。 “你问这个问题,自己都不会觉得愚蠢吗?”他说话的语气一贯嘲讽。“我们是夫妻,这是很自然的事。” 当时她无力反驳,现在看他的表情,却不由得后悔当时没有拒绝。 “但是我看你好像一点也不希望我在这里。”她说出她的想法,只见他一脸不自在。 “我只是不习惯睡觉的时候,有人在我身边。”他尴尬地承认,他确实有这毛病,就算对象换做吴诗帆也不例外。 “为什么?”她好像一直在说这三个字,针对不同问题提出疑问,但他好像从来没有正面回答。 因为他不想被人看见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他必须永远以强人的姿态出现,这就是原因。 但是他说不出口,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解释,那会显露出他的脆弱和没自信。 有一瞬间他很想卸下防备,在她面前展现最真实的一面,却又欲言又止,怎么都无法跨出第一步。 “这不关你的事,你只要乖乖听话就行!”最终他还是选择强势面对梁萱若,不让她有任何碰触内心的机会。 “你只需要一具听话的木偶吗?”她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樊嘉士,虽然她口口声声说恨他,但内心其实比谁都渴望能和他分享心事,不希望自己永远只能接触他的表面。 樊嘉士握紧双拳,不明白她为什么老爱提出他无法回答的问题,如果他摇头,她就会投入他的怀抱说爱他吗?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对,我只需要一具听话的木偶,你最好别再有太多自己的意见。”他冰冷回道。 尽避梁萱若的内心深受打击,她仍然极力维持表面的平静。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问你任何一件事。”是她不自量力,妄想进入他的内心世界。他早表明他要的是她的身体,对她的爱不屑一顾,更不需要她关心,她再自作多情只会换来无情的嘲笑。 “当然要如此。”他的回答就像她预料中那么尖锐。“别以为冠上樊太太的头衔,就真的有相同的权利,对我来说,你只是一颗棋子。” 是,她只是一颗棋子,棋子是不会说话的,也不懂得思考。 “你不必担心,我从来没有忘记这一点。”她怎么敢忘?尤其在他刻意提醒之下,她一刻都不会忘记。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反而激起樊嘉士的罪恶感,突然觉得自己很混账。他不想伤害她,却总是不断伤害她,他竟无法控制这局面,可恶又可笑。 “晚安。”梁萱若不想再自取其辱,干脆上床睡觉,手才碰到棉被,立刻被他反握住。 “谁允许你道晚安的?”他好像无法阻止自己继续扮演混账。“要我说了才算数!” 话毕,樊嘉士将她拉向自己,褪下她身上的睡袍,狂乱将她带进的风暴。 他不止是混帐还是个笨蛋,面对爱情,只懂得掠夺,总有一天会一无所有。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这是婚礼当天的观礼及宴客名单,请您过目。”陆超群将厚达十页的名册放在樊嘉士的桌上,樊嘉士随手翻了一下,都是商界一些重要人物,一个也没有漏掉。 “你做得很好。”樊嘉士也不过问婚礼及宴客的所有流程,他相信凭陆超群的能力,一定可以把婚礼办得十分出色。 陆超群打量樊嘉士,在他脸上看见以往不曾见过的表情,带着期盼又焦虑不安,真实反应在他的情绪上。 “您一定希望那天早点来临。”婚礼就订在他三十岁生日当天,但他们会提前登记结婚,那天只是形式,做给所有人看。 “当然,麻烦事能够越快解决越好。”樊嘉士不否认,从口气就可以听出他的焦躁。 陆超群闻言沉默,虽说结婚是取得遗产的必要手段,宴客也是必要的程序,但没有必要把婚礼搞得这么盛大,尤其在他和梁萱若的婚礼只维持三年的情况之下,他的所作所为,令人费解。 这是陆超群第一次无法理解樊嘉士,似乎自从遇见梁萱若以后,他也跟着她一起陷入混乱,不像往常那般精明。陆超群能想到的唯一解释是他的老板真的爱上梁萱若,只是在爱情面前,他显得低能,连自己的心都模不清楚。 不清楚或是不愿面对,陆超群万万没想到樊嘉士在爱情方面如此胆小,这倒使他显得有些人性。 “对了,医院那边有消息吗?”樊嘉士要烦心的事情不少,陆超群也跟着忙碌。 “您指哪一家医院?”是小扁还是周益强?他们分别住在不同的医院接受治疗,得先问清楚。 “一个病人已经够我烦了,现在还得管两个。”樊嘉士自嘲。“先说周益强的病情好了,他现在怎么样?” “他目前的病情很不稳定。”陆超群迟疑答道。“自从总裁……通知他即将和梁小姐结婚以及结婚的原因以后,他的病情就每况愈下。虽然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尽力救治,但效果不彰,医院方面昨天已经有通知过来,要我们做好周益强随时会走的心理准备。” 第3页 这真是一个坏消息,樊嘉士虽然讨厌周益强,但还没有强烈到希望他死,他反倒希望他好好活着,对梁萱若才交代得过去。 “不要让梁小姐知道这件事。”他指示秘书。 “我不会让消息传出去。”陆超群知道这场婚礼对樊嘉士有多重要,这不单是他取得遗产的关键,也是他完全得到梁萱若的重要时刻,绝不容许任何人捣乱。 第11章(2) “小扁呢?”樊嘉士接着问。“他的情况有没有好一点?” “还在等骨髓。”提起小扁,陆超群的表情更加犹豫。“目前还没有好消息,医院也很急。” “医生怎么说?”樊嘉士皱眉,开始觉得好运用尽,最近做什么事都不顺心。 “恐怕比周益强更不乐观。”陆超群足足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回答。 樊嘉士闻言不文雅的诅咒,他已经好多年没有骂过脏话,最近却一再破例,再这么下去,过去那个总是浑身脏兮兮的野男孩,恐怕又要上身。 他尽力压抑自己的情绪,提醒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樊氏集团的总裁,不能失态。 “我去医院探望小扁。”樊嘉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推开皮椅就要离开办公室,自从开除老刘以后,他就经常自己开车,几乎已成为一种习惯。 “接下来的行程呢?”陆超群问。 “全部取消。”小扁比较重要。 陆超群点点头表示了解,他的老板越来越人性化,他不晓得这是不是一件好事?自己勉强也算是他人性化下的受惠者,以前的樊嘉士,根本不可能容忍他所犯下的错误。 陆超群的心情很复杂,正是因为樊嘉士做事英明果断、个性够冷酷无情,他才追随樊嘉士,如今他不经意显现人性化的一面,看在陆超群眼里既惊奇又惊讶,极需要时间适应。 “小扁。”然而如果了解樊嘉士,会发现他其实没有改变那么多,至少对小扁的关心从来没有消退过。 “樊叔叔!”不期然在病房见到熟悉的身影,小扁高兴地咧开嘴,看得出他非常想念樊嘉士。 “你好久没来看我了。”大概有一个月了。 “对不起,最近有好多事要忙,抽不出时间来医院。”看着小扁苍白的病容,樊嘉士突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小扁,他是那么盼望他能来看他。 “我知道樊叔叔是个大忙人,都不敢让护士阿姨打电话吵你。”小扁点点头,一副小大人样,看在樊嘉士眼里更加心疼。 “你真懂事。”他模模小扁的头,几乎说不出话。 “水果姐姐没和你一起来吗?我好想念她。”除了樊嘉士,小扁还想见梁萱若。 “你想见她吗?”樊嘉士哑着声音问小扁。 “可以吗?”小扁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示他真的很喜欢梁萱若。 “这有什么困难?”樊嘉士笑着拿出手机,打算满足小扁的所有要求,当作是弥补他这么久没来医院的赔礼。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美容沙龙内,梁萱若望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发呆,不过才两个月的时间,她的手已经变得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白皙又光滑,怎么看都像贵妇的手。 斌妇。 这两个字像是最高明的笑话,无声嘲弄梁萱若。 她即将嫁入豪门,却没有身为新嫁娘的喜悦。她现在的日子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好,心灵却也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空虚,对她来说,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太不真实,她多希望能够明早一觉醒来,所有事情都归回到未遇见樊嘉士之前,她依然在街头卖水果,阿强依然在家等她,日子过得虽然辛苦,但至少不会尝到心碎的滋味。 想到这里,她深深地吐一口气,觉得自己好自私。如果所有事情真的回到原点,阿强只能在他们租的破房子里头等死,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她怎能如此残忍? 做人,好难。 她苦笑,这个时候她大衣口袋内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直接按下绿色通话键,线路那头果然传来樊嘉士的声音。 “你在哪里?”他劈头就问。 曾经,她为这低沉的声音心动不已,如今她的心情依然激动,只是理由已经大不相同。 “我正要离开美容沙龙回家,有事吗?”她看看天色,已经快接近黄昏,天开始暗下来。 “不用回去了。”樊嘉士回道。“直接叫司机载你来圣和医院,小扁想见你。” “小扁?”那个可爱的小男孩? “你见过他。”樊嘉士没什么耐心。“不要告诉我你忘了他的长相。” 她没忘,她只是不喜欢他说话的口气,好像她是小狈似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马上过去。”但她不想计较,因为有个生病的孩子正在等她,就算有天大的委屈,她也会往肚子里吞。 “快点过来!”樊嘉士说完这句话后马上切断手机,一点都不温柔。 梁萱若耸耸肩,将手机放回大衣口袋,跟美容沙龙的人打声招呼,便坐上林肯车直奔圣和医院。 樊嘉士又帮她找了一名新的司机,这位新来的司机很客气,但她还是喜欢老刘,她可以从老刘的眼底看见同情,因为他们是同阶层的人,唯有老刘可以理解她。 梁萱若突然觉得寂寞,她的身边没有半个熟识的人,生活里只有樊嘉士。然而,当她到了圣和医院,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小扁以后,心中所有抱怨瞬间消失,比起那么小就被病痛剥夺自由的小扁,自己要幸福得太多。 “水果姐姐!”小扁只要能够看见梁萱若就很高兴,脸上堆满笑容。 “小扁,你还好吗?”她走近病床,发现小扁的脸颊比起两个月前又凹陷许多,双颊越来越瘦。 “我很好。”小扁点点头,一副懂事的模样,梁萱若都不忍心看。 “我去买水果给你吃,你等我。”她怕自己会在小扁的面前掉泪,只得佯装出开心的样子,看在小扁眼里分不出真假,只觉得她的笑容好美。 “谢谢水果姐姐。”小扁真的好喜欢梁萱若,她的笑容既灿烂又温暖,看起来好舒服。 梁萱若对小扁笑一笑,随即低头夺门而出,不让小扁发现她在掉眼泪。 樊嘉士把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也许感动的成分居多,他自己也不清楚。 “樊叔叔,我好喜欢水果姐姐,真希望你们能在一起。”小扁看似天真,其实相当早熟,一眼就看出樊嘉士喜欢梁萱若,总在不经意的时候流露出温柔的眼神,但梁萱若好像没有发觉。 “小表头!”樊嘉士温柔地模模小扁的头,笑着说。“我们已经在一起,再过两个星期就要结婚。” “结婚!”听见这个消息,小扁两眼发亮。“你和水果姐姐?” “是啊,你高兴吗?”樊嘉士问。 “高兴!”小扁拼命点头。 樊嘉士再次模小扁的头,他的脸色因为兴奋而红润许多,希望他的脸色能够一直这么好。 在等待梁萱若的期间,小扁又跟樊嘉士说了许多有关医生、护士的趣事,樊嘉士静静的聆听,心疼小扁活动的空间只局限于医院,认真考虑该不该让小扁出院,令派专人照顾,等找到合适的骨髓之后再让他回诊。 梁萱若买完水果,重新整理心情以后又回到医院。 “我回来了!”她依然是笑容满面。“我买了一些苹果和梨子,我记得小扁喜欢吃苹果,对不对?” “嗯,我喜欢吃苹果。”小扁咧嘴一笑,很高兴她还记得他的喜好。 第4页 “苹果已经削好了,你吃吧!”梁萱若请卖水果的人帮忙先将水果处理好,省得回医院还得找水果刀,麻烦。 “谢谢姐姐。”小扁一直很有礼貌,真的很惹人疼。 梁萱若和樊嘉士并肩而站,看着小扁一口一口地吃着苹果,好希望他的胃口一直这么好。 “姐姐,樊叔叔说你们快要结婚了,恭喜你。”小扁一面吃水果,还不忘祝贺梁萱若。 “谢谢。”梁萱若不晓得该说什么,只好微笑。 “我要是可以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就好了,那天姐姐一定很漂亮。”小扁想象梁萱若穿婚纱的模样,好想亲眼看到。 “没问题,小扁。”梁萱若握住小扁的手,鼓励他。“你不止可以来参加我和樊叔叔婚礼,还可以当我花童,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帅花童。” 小扁看着梁萱若柔美的脸庞,心想她果然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人美心地更美。 “我也希望能当姐姐的花童。”小扁说话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悲伤。“我真的很高兴你能和樊叔叔结婚,就算我现在就死了,也不会觉得遗憾。” “小扁,你胡说什么?”樊嘉士怒斥小扁,不许他乱说话,梁萱若亦有同感。 “对啊!小扁,你不要胡思乱想。”相较樊嘉士的刚硬,梁萱若的口气要柔和许多。“你一定会好起来,你还要当我的花童呢!要坚强,知道吗?” “嗯,我会坚强。”小扁点点头,梁萱若对他温柔地笑了笑,护士小姐这时进来,说要帮小扁量体温,还要喂他吃药。 樊嘉士看小扁一脸倦容,想让他多休息,于是决定和梁萱若先行离开。小扁笑着跟他们说再见,两人也笑着跟他挥手,一起走出医院。 “我们随便走走好吗?” 梁萱若以为樊嘉士会要司机先送她回家,他再回去公司上班,但他今天出人意表邀她一起散步。 “好。”她因为太惊讶了,没有拒绝也无法拒绝。仔细想想,这还是他们关系改变之后,他第一次提出邀请。 他们就这么肩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两人出色的外型引起路过行人的侧目,纷纷在他们后面偷偷赞叹他们好相配,俊男美女,比电影画面还要好看。 “你对小扁真的很好,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是你儿子。”因为知道他有多冷酷,相较之下他对小扁的耐心及温柔,每每教她大开眼界。 “因为小扁总是能让我想起从前的自己。”他苦笑,语气有太多自嘲。 这是樊嘉士第一次在梁萱若面前用这种口气说话,她虽然好奇他的童年发生了什么事,然而一想起樊嘉士只要她做一具听话的木偶,她便打消所有好奇心,将所有对他的关心,都藏在沉默的表象之下。 她安静聆听,不发一语,这原本该是最符合樊嘉士心意的举动,但他就是不爽。 “你没有什么话想问我吗?”她的表现太冷静,连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好像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不值得她关心,让他不由得火大。 “你希望我问吗?”她反问他。“你要的只是一具听话的木偶,你要我往东,我就往东,要我往西,我就往西,等我真的这么做了,你又不满意。”真的很矛盾。 樊嘉士是真的矛盾。他一方面希望梁萱若不要有太多个人意见,一方面又希望她能像真正的妻子一样关心他、爱他,但又始终忘不了他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对,我就希望你这样,什么话都不必说,只要乖乖听话。”他的回答和她一样冷,这早在梁萱若的意料之中,他不可能轻易卸下面具。 “我会的。” 她越是表现温顺,樊嘉士就越不高兴。 听话的木偶? 这几个字真刺耳。 樊嘉士当下决定打道回府,脚跟一转便往回走,不散步了!梁萱若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快步跟上他的脚步,想不通他生什么闷气。 第12章(1) 当天晚上,夜一样深沉。 樊嘉士又被恶梦纠缠,困在梦境难以月兑身。 他的额头因为作梦不断冒出细碎的汗珠,身体发烫。他最怕回到小时候,偏偏梦靥就是喜欢找他麻烦,一直抓住他面对童年。 梦中,他的脸终于不再脏污,妈妈终于不再打他,但是无端闯进他家的凶神恶煞,却带给他更大的恐惧。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 王春慧因为欠地下钱庄钱,地下钱庄的人要债要到家里来,王春慧无力还债,地下钱庄的人要把她带到酒店上班抵债,王春慧不愿意,拼命挣扎。 “你这女人,欠钱不还还敢鬼吼鬼叫!”地下钱庄派来的混混,对王春慧的反抗很不满,出手就给王春慧一个巴掌。 “不要打我妈妈!”樊嘉士见母亲被欺负,扑过去要打地下钱庄的坏蛋,结果被一脚踹开。 “嘉士!” “杂种!”地下钱庄的人连声诅咒,还想踹樊嘉士几下。 “把她带走!” “不要带走我妈妈!”樊嘉士抱住坏蛋的大腿,不让他带走妈妈。 “死杂种,给我放手!”地下钱庄的混混甩不掉樊嘉士,干脆用拳手打他的头—— “住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樊嘉士转头望向门口那个说话的男人,他因为背光,樊嘉士无法看清他的长相,只觉得那个男人高大得就像一座山,带给所有人极大的压迫感,连地下钱庄的人都不敢再呛声。 然后他妈妈的反应也很奇怪,她先是楞了一下,最后才认出那个男人。 “樊清凯!” 樊嘉士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只看见那个叫做樊清凯的男人离开门口,朝他们慢慢走近,他的长相也越来越清晰。 樊清凯第一时间不是走向王春慧,而是直接走到樊嘉士身边,居高临下地打量樊嘉士。 他像在评估一件物品,将樊嘉士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遍,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樊嘉士的脸。 无庸置疑,这孩子是他的,连做亲子鉴定的手续都可以省略,他和自己小时候的长相简直一模一样,说是翻版都不为过。 确认樊嘉士和自己的血缘关系以后,樊清凯面向王春慧,冷冷地问道:“他是我儿子吧?”叫嘉士。 多年不见,樊清凯依然傲慢,永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对,那又怎么样?”王春慧的声音满是怨恨,想不透自己当初怎么会喜欢上他。 “我要他回樊家。”樊清凯断然说道。 “你要他认祖归宗?”王春慧笑出声,觉得他的提议很好笑。“这么多年来,你从来不管我们母子,现在突然出现,开口就要把孩子带回去?少作梦!快滚,休想我会答应!” 王春慧话说得再难听,樊清凯也不会生气,为什么呢?因为情况对他太有利,不怕她不点头答应。 “看样子你惹上麻烦了。”他转过身去瞄了地下钱庄的混混几眼,冷酷地笑道。 王春慧胀红着一张脸说不出话,谁教她运气不好,最落魄的时候被他逮到。 “我可以帮你还清所有债务,还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让你下大半辈子不愁吃穿,只要你愿意把孩子让给我,日子就可以不必再过得那么辛苦。”樊清凯提出条件。 “你要我卖儿子?”王春慧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无情。 “这是我开出来的条件,答不答应随便你。”樊清凯的口气冷得像冰块。“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上法庭,由法官判定监护权,但是我建议你千万不要这么做,因为你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王春慧非常清楚,樊清凯正在威胁她。以樊家的势力,要影响亲子判决十分容易,况且他只要宣称不知道嘉士的存在,就可以轻松取得法官的信任,做出对她不利的判决。 第5页 “你最好考虑清楚。”樊清凯是个冷酷的男人,为了樊氏集团未来的发展,他可以不择手段,就算是威胁孩子的母亲也不在乎。 王春慧内心陷入挣扎,一来生活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二来她必须立刻还地下钱庄钱,否则会被强押到酒店赚钱抵债,到时候别说照顾樊嘉士,恐怕连想见他一面都很难。 “我不知道你们是演哪一出戏,总之快还钱!”地下钱庄的混混决定他们已经看够,要嘛还钱,要嘛把人押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眼看着地下钱庄的小混混又要动手动脚,王春慧狠下心大吼。 “我把孩子让给你就是!”她自己日子不好过就罢了,不能让孩子也跟着吃苦,到底他身上流着樊家的血,本来就该认祖归宗。 “很好。”樊清凯一点也不意外王春慧会作出这个决定,事实摆在眼前,人都是自私的,凡事以自己为优先。 王春慧的眼泪只能往肚子里吞,恨自己当初瞎了眼跟樊清凯上床,意外怀了他的孩子,还坚持生下孩子,今日才要受这么多磨难和羞辱。 从头到尾最无辜的就是樊嘉士,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男人就是他父亲,只觉得他跟自己长得很像,对樊清凯好奇不已。 樊清凯帮王春慧还清了欠地下钱庄的二十万,对他来说一个晚上就可以挥霍殆尽的小钱,却是逼王春慧不得不把她辛苦养了六年的儿子交给他的救命钱,两人的差距何止千里。 地下钱庄的混混没想到半路会杀出樊清凯帮王春慧还钱,高高兴兴拿着钱走了。 解决完了地下钱庄,樊清凯接下来解决樊嘉士的收养问题,他要樊嘉士跟王春慧断得干干净净。 “这是一千万支票,拿去。”樊清凯的作风向来明快,下一秒钟已经把支票开好,递给王春慧。 “拿着这一千万离开台北,从此以后不准跟嘉士见面,也别想找任何借口探望他。”他冷漠地把支票塞进王春慧手里,好似这个曾经跟他春风一度的女人,比陌生人还不如。 “你怎么能如此狠心?”王春慧茫然地看着支票,眼泪几乎流尽。“嘉士是我的儿子,我也会想他,你不能不让我们见面!” “错!”樊清凯可不这么认为。“嘉士不再是你儿子,你已经把他卖给我,从此以后,他跟你没有任何瓜葛,你也别想缠着嘉士!” 话毕,樊清凯转向樊嘉士,牵住他的手就要带他离开王春慧。 樊嘉士还在好奇樊清凯为什么跟自己长得那么像,还没有反应过来,樊清凯就强行把他带走,他在惊慌之余,只能向母亲求救。 “妈妈!”他才六岁,不明白这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为什么把他带走,他母亲又为什么哭泣? “等一等,让我跟嘉士道别!”王春慧拉住樊清凯的手哀求他通融,被他无情甩开。 “不需要!”樊清凯冷冷拒绝。“嘉士,我们走!”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放开我!”樊嘉士拼命挣月兑樊清凯的手,樊清凯不耐烦地回道。 “我是你爸爸。” 爸爸?这个人是他的爸爸?这一定是骗人的。 “妈妈!”樊嘉士才不想要什么爸爸,他只要妈妈,虽然她经常打他。 “嘉士!”王春慧手里紧抓着一千万支票,心被撕为两半,一半想留住樊嘉士,一半想让他回到樊家,如果他再继续跟着她,母子早晚都要饿死。 “妈妈!” “呜……” “不要再喊了。”樊清凯受够了这种可笑的离别场面,干脆把话挑明。“你妈妈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她已经不再是你的妈妈。” 妈妈把他卖给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完全听不懂。 “妈妈!”樊嘉士不管樊清凯说什么,就是要找王春慧。 “闭嘴。”樊清凯索性用手把樊嘉士的嘴巴捂住,顺手捞起他的身子,将他抱走。 “嘉士!呜……” 樊嘉士的嘴巴被他父亲堵住喊不出声音,但他仍在心里拼命哭喊—— 妈妈!妈妈! 他是如此激动,以至于连梦魔也镇不住他,放任他顺利突破梦境。 “妈妈!”樊嘉士倏然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这回他又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梁萱若早他一步醒来,只是她还来不及帮他擦掉额头上的汗珠,他就已经清醒。 樊嘉士转头茫然地看着梁萱若,似乎还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你又作恶梦了。”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猜想他的梦境到底有多可怕,为何脸色一次比一次还要差劲。 樊嘉士尴尬地把头转向另一边,不想被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你想谈谈吗?”梁萱若不忍心他被梦魔折磨,伸手想帮他,却只换来樊嘉士嘲弄的眼神。 “谈什么?”他反问她。“谈我有多害怕?” 他的拒绝是如此直接而明显,毫不保留的表达,毫不保留的伤人。 “我忘了,你需要的是安静。”她掀开棉被就要下床,不想打扰他。 “你又想到哪里去?”他眯眼打量她的动作,很不高兴。 “回我的房间。”她平静回道。“我发现我越是睡在你身边,你越容易作恶梦,我想让你单独睡应该会好一些。” 这不是什么太新鲜的发现,正因他容易因为作恶梦而失态,樊嘉士才不喜欢睡着的时候旁边有人。不过她倒是说对了一点,自从他们同床以后,他作恶梦的次数增加,而且经常梦见童年时期。 由于樊嘉士没阻止她,梁萱若就当作是默许,默默下床拿起睡袍披上,走出樊嘉士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梁萱若一直在想樊嘉士。从他的梦呓,和昨天去探望小扁时无意间泄露的口风判断,他作的梦几乎都跟童年有关。 他的童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梁萱若纳闷。 他应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要什么有什么,才会造就出他这般傲慢自大的性格。可他布满额头的汗珠,又暗示事实可能不是这么一回事。刚刚他在睡梦中一直摇头、一直在冒汗,虽然没有喊出声,但从他的嘴型判断,他好像在喊妈妈——妈妈? 说起来,她到樊家也快两个月,还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他什么事都不告诉她,她也不好意思问。她看连续剧,像她这类平凡的女孩想嫁入豪门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父母头一个站出来反对,要经历过许多风波,还不见得能够嫁进豪门,可她却很简单,樊嘉士似乎什么事都自己作决定,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认可。 樊嘉士是个谜,而且她怀疑自己能有解开的一天,他太难懂了。 她接着想起,樊嘉士根本不给她任何解谜的机会,对他来说,她只是一颗棋子,甚至是一具木偶,她只要乖乖听话就够了。 梁萱若摇摇头苦笑,决定上床睡觉,不再想这些烦人的问题。她刚拉开被子,房间的门被“砰”一声打开,樊嘉士高大的身影占满整个房门,一贯教人喘不过气。 她惊讶地看着樊嘉士朝她走来,他的眼神看起来不太一样,好像刚刚经历过一番挣扎,带着难言的尴尬。 “你怎么还没睡?”她已经没在他身边,照理说应该会比较好睡…… 樊嘉士凝视她柔美的脸庞好一会儿,大大的吐口气承认。 “我一个人睡不着。”他也以为没有她会比较好睡,结果…… 梁萱若的小嘴微张,尚无法消化他话中的意思,他已经拦腰抱起她,将她带回自己的房间。 许久之后,他们再一次入睡,樊嘉士又被梦魔拖入梦境,回到他童年被欺负的时候。 第6页 那是住在他家附近的国小生,仗着他们个头高,围住才六岁的他,要他把钱拿出来。 他很害怕,因为他身上一块钱都没有,一定会挨打。 那些坏小孩一听见他没有钱,果然就抡起拳头作势揍他。 樊嘉士用双手保护自己的头,就在事情变糟之前,奇迹发生了!有位长相灵秀绝美,宛如天使降临的大姐姐挺身保护他,并为他赶走那些欺负他的坏小孩。 “别怕,我在你身边。” 她轻柔的嗓音,是天底下最清凉的甘泉,抚慰他的心灵。 樊嘉士很快镇定下来,不再害怕。 梦中的樊嘉士紧紧抱着梁萱若的化身,梦外的樊嘉士同样也是紧拥梁萱若,企图在她身上得到安慰。 梦里梦外,她都是他的天使,只有在她的怀中,他才睡得安稳。 樊嘉士的呼吸渐渐平稳,童年的一切纷扰,在梁萱若如海洋般宽阔的慈爱中逐渐平息,终至完全消失。 第12章(2) 清晨,天还灰蒙一片。 樊嘉士和梁萱若尚在睡梦中,便接到陆超群的紧急来电。 “总裁,医院刚刚通知我,小扁的病情从凌晨开始快速恶化,现在正在急救,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请我们快点过去!” 陆超群带来最坏的消息,樊嘉士第一时间愣住,而后随即反应过来。 “我立刻赶到医院!”樊嘉士切断手机,从床上爬起来,慌张的举动吵醒身边的梁萱若。 “发生了什么事?”脸色这么难看。 “小扁病情恶化,我得马上赶去医院!”樊嘉士跳下床,冲到衣橱前打开橱门,随手拿了一件polo衫、皮夹克以及牛仔裤,开始准备着装。 “我跟你一起去。”她也下床冲回房间换衣服,樊嘉士懒得拦她,这个时候身边有人也是好的。 他们以最坏速度赶去医院,小扁已经进行急救好几个钟头,在他们抵达医院之前就已经宣告急救无效。 樊嘉士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甚至连小扁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小扁就离开人世,怎么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他不允许。 樊嘉士感觉前所未有的茫然,梁萱若看他的表情,心里很不舍,也跟他一样想哭。 她虽然只跟小扁见过两次面,却已经深深爱上那个早熟可爱的男孩,他跟他相处那么久,一定更不舍、更难以割舍,对小扁的爱更深。 “对不起,樊先生,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但是……”分配到看顾小扁病房的黄护士长期照顾小扁,爱护小扁的程度不下于樊嘉士,亦同样悲伤。 樊嘉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黄护士红着眼眶看着梁萱若,梁萱若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两个女人的心情此刻是一样的。 “这是小扁要给樊先生的卡片,麻烦你帮我……”黄护士将卡片交到梁萱若的手里,自己则跑到旁边去哭。 梁萱若看着手上的黄色信封,突然觉得它好沉重,重得她都快拿不住。 她慢慢将卡片递给樊嘉士,樊嘉士慢慢地伸手接过卡片,一切动作和过程都是如此缓慢,有如电影运镜。 最后,卡片定格在樊嘉士手上,他看着黄色信封上的稚女敕笔迹,双手竟忍不住发抖。 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卡片从信封中抽出来,看见卡片上的图案及文字,手颤抖得更厉害。 案亲节快乐! 这几个大字,再加上一根烟斗和几颗零散的星星,就构成整张卡片的主体,樊嘉士虽然不抽烟斗,却仿佛看见小扁偷偷将烟斗藏在背后,打算在父亲节当天送给他的模样。 小扁! 梁萱若在看见卡片上那一行文字以后,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会控制不了情绪嚎啕大哭。 樊嘉士试了好几次,才能顺利翻开卡片,小扁稚女敕整齐的字迹赫然映入他们的眼帘。 樊叔叔,谢谢你对我这么好,还有我无法参加你和水果姐姐的婚礼很抱歉,希望下辈子能当你的儿子。 小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写下这张卡片,可能昨天他们转身离开医院的同时,他就拜托护士帮他买了这张空白卡片,因为父亲节已经过了,所以他只能自己画,并且写下最后的留言给他最爱的樊叔叔。 樊嘉士不知道他的眼眶已经泛红,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一直抖、一直抖,怎么都停不下来。 “嘉士……”梁萱若伸手碰他的脸,眼神跟他一样忧伤,他们两个人都想不到昨天小扁还笑着说再见,今天就撒手离开人间。 樊嘉士慢慢地转过头看梁萱若,她的眼睛早已蓄满泪水,如小溪一般倾流。 从六岁以后樊嘉士就没哭过,早已经忘了眼泪的滋味,他只怕自己会崩溃,在梁萱若的面前哭得像个小孩。 他不想丢脸,于是拍掉梁萱若的手,转身快步走出病房,梁萱若连忙追出去。 “嘉士!”她好不容易愿意喊他的名字,却是在这么悲伤的时刻。 “别过来!”他已经悲伤到没办法感受亲密的喜悦,事实上,他现在什么都感受不到,连小扁的脸都变得好不真实。 泪水模糊了梁萱若的视线,樊嘉士的肩膀是如此宽阔,却又如此孤独。这一刻,他是全世界最孤独的人,却是他自己造成的,因为他拒绝任何人伸出援手。 “你可以不必孤独的,只要你肯敞开心胸,我就在你身边。”她做最后一次努力,因为她是真的想帮他,不想他就这么一直孤独下去。 樊嘉士的肩膀因为她的话变得僵直,他的背宽阔到好像足以容得下全世界,事实上他连她的关心都接受不了,只能关在自己的世界承受孤独和哀伤。 梁萱若在他背后足足等了好几分钟,樊嘉士依然僵着身子,一句话都不肯说。 她死心了,他不可能回应她的关心,就算她再等上一千年也一样。 梁萱若转身一步一步远离樊嘉士,医院的长廊看似没有尽头,只有她的脚步声回响其中,既寂寥又孤单,一如人世间的生死。 忽地,她的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樊嘉士展开双手,在走廊的尽头由梁萱若的背后抱住她,脸埋在她的肩膀哑声说。 “好痛。”他痛到几乎不能呼吸。“我的心,真的好痛。” 梁萱若停下脚步,眼睛直视正前方,不敢相信他真的对她敞开心胸,即使只有一小条细缝。 “嘉士!”她转过身紧紧抱住他,两颗跳动的心,在这一刻融为一体,共同为逝去的年轻生命哀悼。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樊氏别墅的壁炉,火焰熊熊,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烧柴声,整体感觉相当温暖。 梁萱若头斜靠在樊嘉士的肩膀上,注视着跳动的火焰,祈祷这份温暖能够传给在天国的小扁,为他驱逐在人世间受的伤。 “我还记得第一次与小扁见面的情形。”樊嘉士注视壁炉里的火焰,飞舞的火焰在他的眼底不断变换颜色,一如随风飞舞的彩带,生动而美丽。 梁萱若静静聆听他说话,仿佛她是神职人员,随时接受信徒告解。 是人皆迷惘,樊嘉士也一样,同样看不透生死,都需要有人帮忙。 “那天,我应公益团体的邀请,到孤儿院探望小朋友,本来只是为了帮集团做形象宣传不得不出席的活动,没想到却意外遇见小扁。”他将回忆拉回好几个月前。 那天他和平时一样行程满档,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可以在孤儿院里逗留。孤儿院院长为了争取集团赞助,特别将孤儿院里里外外都系上漂亮的彩带,企图让他留下所有院童都过得很幸福的印象,只求从他的口袋掏出钱。 第7页 他非常清楚院长的目的,心里也有所盘算。他随便参观了一下孤儿院,打算捐一笔钱就算了,就在他结束参访行程前,看见缩在角落的小扁,他睁着一双大眼,好奇地打量着他。 “你应该有注意到小扁跟我长得很像。”他说。 梁萱若没见过樊嘉士童年时期的相片,猜不出他小时候长什么模样,仔细想想小扁确实跟他有几分神似,只除了小扁很爱笑,他却老是绷着一张脸,但说不定小时候他也很爱笑,只是长大变严肃了。 “我不自觉的受到小扁吸引,和小扁接触以后发现自己跟他很合得来,因此决定长期赞助孤儿院。”本来他只是想捐一笔钱了事,但因为小扁,他成了孤儿院最有力的支持者,每个月都固定捐给孤儿院三十万元,对孤儿院的营运有很大帮助。 “小扁很可爱,我能了解你的心情。”她也曾经是孤儿院的院童,成天巴望着被好人家领养,但始终只是一个梦想。 “不,你不明白。”他淡淡自嘲。“我之所以会那么喜欢小扁,除了他很可爱,长得跟我很像之外,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她很好奇。 “我想找回逝去的童年。”在还没回到樊家之前,尽避身处的环境很糟,但至少他有同伴,开心的时候还会大笑,他就是想找回那种感觉。 这是樊嘉士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的童年,梁萱若笑着等待下文,孰料他却在这个时候改变话题。 “你还记得你到孤儿院以前的事吗?”他将话题转移到她身上,很狡猾,但她不跟他计较,至少他还愿意跟她分享心事,这就够了。 “很模糊。”她努力回忆。“我只记得我妈妈一直生病,我爸爸总是在找工作。我们的家境不是很好,住的房子也很破烂,但我爸妈老是对着我笑,我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真令人羡慕。”他童年的日子也过得不好,但他母亲就不会对他笑,稍有不如意就打他出气,最后甚至把他卖给樊家,自己拿着钜款逍遥度日。 梁萱若闻言好奇地望着樊嘉士,她以为像他这种富家少爷,童年一定过得多姿多彩,为什么还会羡慕她这个穷人家的小孩?好奇怪。 “既然你的父母那么爱你,为什么还把你送到孤儿院?”不合理。 “因为他们过世了。”梁萱若解释。“我也是长大懂事以后才听院长说的,我爸爸工作的工厂起火,我妈妈刚好给他送饭,也一并被烧死没能逃出来,我父母在北部举目无亲,南部的亲戚又无力收养我,只好把我送到孤儿院来。” 每个院童的背后,都有一个悲惨的故事,梁萱若也不例外。 “那段日子,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突然间失去父母,又被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可能马上适应。 “我当时年纪太小,对失去父母感觉不是很深刻。”她实话实说。“倒是被其他院童欺负的记忆还来得深刻些,有些院童好坏,老是抢我的东西,那个时候我真是恨死他们了!” 忆起往事,梁萱若不禁失笑,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挺小器,到现在还在记恨。 “小孩子之间,东西本来就是抢来抢去,其实也没有什么恶意。”他没回樊家之前,也一天到晚和隔壁邻居的小孩抢东西,现在回想起来还挺有趣的。 “我现在懂了,可是当时很生气。”她笑着回道。“每当我被其他院童欺负时,阿强就会挺身保护我,帮我把东西抢回来,我真的很感激阿强——” 她一讲就是一堆,直到感觉樊嘉士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才赶快停下来道歉。 “对不起,我忘了你不喜欢我提起阿强。”她已经尽量小心,却还是避免不了这个错误,真笨。 “没关系,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他慢慢吐气,试着缓和情绪。 梁萱若坐直身体,点点头,气氛突然变得尴尬。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壁炉中的柴火依然炎炎茂盛,啪啪发出声音。 “……你可以去探望他。”过了许久,樊嘉士突然说出这句话,梁萱若都傻了。 “什么?” “你可以去探望周益强,但是不能进病房,也不能和他说话。”他虽然勉强同意让她去探病,却是有但书,并不是真的那么大方。 “好,谢谢你。”只要能够让她掌握阿强的治疗进度,她就心满意足。 樊嘉士此举其实冒着极大风险,因为周益强随时有可能像小扁一样,说走就走,梁萱若也可能因此变卦,决定不和他结婚。 也许是小扁的突然辞世打动他的恻隐之心,也或许他不想破坏他们目前的良好气氛,他就是这么做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只能谨慎处理。 “我还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通常梁萱若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但难得他这么好说话,她一定得好好把握机会。 “哪一件事?” “能不能请老刘回来?”她恳求樊嘉士。“我不希望他因为我丢掉工作。” “你不要得寸进尺。”他僵硬着身体警告她,梁萱若尴尬地笑了笑,以为一定没希望。 棒天中午,她准备到婚纱公司试穿婚纱,开车的人正是老刘,大大吓了她一跳。 “因为总裁夫人一句话,我又回来了,谢谢总裁夫人。”老刘司机的差事失而复得,最高兴的莫过于梁萱若,她终于可以不必自责。 “欢迎你回来。”她笑得好甜。 十分钟后,樊嘉士正和公司重要干部举行午餐会报,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拿起手机查看简讯,看着看着,嘴角不由得勾起。 老刘的事谢谢你……还有,要保重身体。 这则简讯一看就知道是谁发的,是他美丽的妻子。 他将手机放回桌上,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会议上,才发现所有干部皆睁大眼看他。 “下一个轮到谁报告了?”他挑眉,干部们纷纷回神。 他们一向冷酷的总裁竟然也会温柔微笑,难怪最近的天气不太稳定。 第13章(1) 尽避悲伤,他们还是必须面对现实。 小扁走后的第三天,樊嘉士便帮他办妥后事,他将小扁安葬在一座风景优美的私人墓园,这座墓园采西洋庭院造景,入口处甚至还有一座喷水池,常常有不知情的人以为这是公园跑来踏青,直到走到门口被保全拦下,才惊慌失措的道歉。然后快速离开。 人生的悲与喜经常只是一瞬间,樊嘉士虽然不舍小扁离开人世,却没有因此停止筹办婚礼,他和梁萱若的婚礼仍然如期举行。 眼看着婚礼一天一天逼近,梁萱若免不了开始紧张。这或许跟他们之间的气氛好转有关,使得原本毫不关心的婚礼,也渐渐变成自己的事。 在这段期间,梁萱若除了持续上美容沙龙,还每天到医院探视周益强,她遵守对樊嘉士的承诺,只透过门缝窥看病床上的周益强,不敢进病房和他说话。即使如此,她还是很满足,至少她能看见周益强、守护周益强,报答他的恩情。 对梁萱若来说,周益强就像亲人。她对他虽然无法产生男女间的爱意,却怀抱亲人一般的感情,毕竟他们从小相依为命,他就像是她哥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虽然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除了探视周益强之外,询问他的病情也是她每次上医院必做的功课。只是她得到的答案都很模糊,医院方面不是解释不清,就是搬出一堆医学用语,梁萱若越听越迷糊,根本不晓得周益强的病情有没有好转。 第8页 其实只要医生简单一句话——目前他的病情稳定,甚至有好转的迹象。她就不会再心惊胆跳,成天追着主治医师询问周益强的病情,可对方就是不肯给她明确答案,她也觉得奇怪。 另外还有一件让她开心的事,那就是她和樊嘉士处得越来越好,他虽然还无法对她坦承心事,但是说话至少不再夹枪带棒,作梦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睡眠品质大大提升。 总而言之,她很满意目前的状况,除了偶尔会觉得对不起周益强,心情大受影响之外,实质生活上大致正常,她的手不再粗糙,她的肌肤日渐光滑,精神越变越好,到了婚礼那一天,她整个人容光焕发,肌肤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滑,看起来异常美丽和耀眼。 婚礼在专门建来结婚用的教堂举行,这座哥德式教堂有着尖胁拱顶、飞扶壁、扶壁,和炫目的彩色玻璃,为樊氏集团所拥有,今天是第一次公开亮相。 樊嘉士打算藉由自己的婚礼,正式宣告樊氏集团将涉足结婚市场。从婚纱的设计制造、喜饼、新人摄影,到婚礼的规划布置、新人蜜月行程设计,采一条鞭服务,着实带给同业不小的震撼。 梁萱若并不知道樊嘉士坚持举办婚礼还有这一层意义,只觉得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如梦似幻。 她身上穿的是国外顶尖婚纱设计师的作品,手上拿的捧花是今天早上刚摘下来的白色海芋,身上的首饰设计简约却价值非凡,无论是颈子上挂着的项链或是垂坠耳环皆是天价。 因为她身上的行头是如此贵重,观礼来宾的身价一个比一个高,婚礼现场出动了不下百名的保全。 樊嘉士和梁萱若虽然不是教友,但仍然安排了牧师为他们证婚。只见偌大的教堂墙壁上装饰着粉红色玫瑰,所有观礼来宾的座位,皆覆盖上一层淡粉色的缇花坐垫,优雅舒适,博得所有观礼嘉宾一致好评。 证婚台的正前方,强烈的灯光打在彩色玻璃上,虽然无法复制出和阳光一模一样的效果,却也灿烂夺目,教人目不转睛。 然则,真正教人无法转移视线的,却是这场婚礼的主角。 证婚台前,樊嘉士站得直挺挺,合身的深灰色燕尾服,让他的外表看起来更高大挺拔,气势更为惊人。为了今天的婚礼,他特地抹发油,将头发梳往同一个方向,衬得他的五官更加突出,轮廓更加深邃。 只闻来宾席间纷纷传出女性的叹息声。 众所皆知,樊嘉士是有名的黄金单身汉,多少女人想绑住他,却从来没有人成功。十年前,吴诗帆曾经成功掳获他的心,但那个时候他们尚年轻,未来会如何发展没有人能够预料,况且后来她也失踪了,更是不可能加入竞争的行列。 唉,究竟man到不行的樊嘉士选择的女人长得什么模样?她们还真好奇。 由于樊嘉士事前保密到家,根本没有人见过梁萱若,跟她有过接触的人员也都被下了封口令,绝口不提她的事。 所以不只女性宾客好奇,所有观礼来宾都想目睹梁萱若的庐山真面目,以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就在所有宾客的引颈盼望下,教堂的门终于缓缓打开,音乐也在同一时间响起。 当当当当…… 大家不约而同地把头转向门口,只看见梁萱若身穿白纱,手上捧着象征“洁净”的白色海芋,挽着一位男性长者的手,一步一步朝樊嘉士走去。 吴、吴诗帆! 曾经和吴诗帆打过照面的宾客看清梁萱若的长相,无不是倒抽一口气,议论纷纷。 不,她不是吴诗帆,吴诗帆没有那么年轻,但她真的长得好像吴诗帆,简直就像是双胞胎! 不止观礼宾客惊讶,樊嘉士的堂弟更惊讶,怎么十年过去,堂哥还是忘不了吴诗帆,连结婚都要找个替身? 樊嘉士的堂弟——樊谒伦,始终想不透樊嘉士为什么对吴诗帆那么着迷,她是长得很漂亮、笑起来很阳光没错,但除去她有如天使的外表,她的真实性格就有点……呃,令人不敢恭维,不过他怀疑樊嘉士能够看清她的真面目,不是有首歌(smokegetsinyoureyes),情烟把眼迷,就在指他堂哥。 樊谒伦耸耸肩,总感觉对所有事都提不起劲。就像他对樊氏集团毫无野心,但所有人都不相信,包括他自己的父母。樊谒伦和樊嘉士一直将他视为潜在的威胁,他也懒得解释,反正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他会懂的。 樊谒伦带着看戏的心情继续观礼,婚礼现场除了两位主角之外,最引人侧目的当数陆超群。 只见他在教堂里走来走去,命令东命令西,俨然就是婚礼总指挥。直到梁萱若穿着白纱走进教堂,他仍然不得闲,随时随地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梁萱若非常紧张,虽然她早料想过排场一定不小,事前也做过预演,但同时被几百双眼睛盯着看这种场面,她还真的没遇过。 她悄悄做一个深呼吸,命令自己不能发抖,一定要表现得雍容大方,不能给樊嘉士丢脸。 前进一步,再一步。 她按照音乐声的节奏,踩着规律的步伐往证婚台前进,樊嘉士挺直背,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他,嘴角有难掩的笑意。 一步,再一步。 梁萱若的高跟鞋无声踩在长长的红毯上,穿越一双双好奇的眼睛…… …… 正当梁萱若一步一步走向樊嘉士之际,医院这头的长廊,却是出现医护人员狂奔的脚步声。 “三0一病房的病人,心跳突然停止!” “快准备电击!” 继小扁之后,周益强的病情也跟着恶化,甚至到达无法抢救的地步。 “立刻通知樊先生,请他派人过来处理!” 周益强的主治医生在进行急救之前,要护士先打电话通知樊嘉士,但樊嘉士今天是新郎倌,不方便拿手机,也不想受到干扰,干脆不带手机,护士无论打几通电话都联络不到他,只好转而向陆超群求救,反正所有事情几乎都是他在处理。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派人过去。”陆超群悄悄合上手机,看着正朝向证婚台走来的梁萱若,不禁庆幸教堂的红毯够长,否则他还真找不到空档跟樊嘉士说话。 他悄悄走到樊嘉士身边附耳。 “医院来电,说周益强的情况十分危急,要我们派个人过去。”怎么处理? “有多危急?”樊嘉士尽可能不动声色地问陆超群。 “如果夫人再不马上赶过去,很有可能见不到周益强最后一面。”陆超群亦装出一副闲聊的模样,外人根本看不出异状。 “shit!”樊嘉士忍不住飙脏话,如果现在让梁萱若知道周益强正在和死神拔河,一定会丢下他赶去医院,害他成为社交圈的笑话。 “别告诉萱若。”这场婚礼对他太重要,他丢不起这个脸。“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婚礼一定要顺利举行。” “是,总裁。”陆超群毫不意外他会作此决定。“那么我先去医院,有什么事再随时保持连络。” “去吧!”樊嘉士点点头,伸手接过陆超群递上来的戒指盒,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传戒指动作,梁萱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因为举目无亲,所以由樊嘉士帮她找了一位头发花白的男性长辈,代替她父亲带她入场。 有趣的是他好像也没什么朋友,最重要的结婚戒指竟是委托给秘书保管。 梁萱若虽然对陆超群没有好感,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工作能力很强,所以樊嘉士才会那么信任他,什么事都交给他处理。 第9页 没有人注意到陆超群悄悄退场,以为他又去忙别的事,就连梁萱若也没有发现。 仿佛经过一个世纪那么久,梁萱若终于来到樊嘉士身边。他对她伸出手,梁萱若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交给他。 牧师早已就定位,等着为他们证婚。 樊嘉士的身高足足有一百八十七公分,梁萱若的个头虽然也不矮,但站在他身边仍是小鸟依人,男的俊女的俏,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都很相配,两人并肩而站的画面十分美丽。 两人手牵手面向牧师,牧师先是说了一段祝贺词,阐述婚姻的意义,然后便进入婚礼的高潮——宣读结婚誓词。 “樊嘉士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梁萱若女士为妻,无论贫困或是生病,或是残疾,一辈子爱她、照顾她、保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樊嘉士答。 “梁萱若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樊嘉士先生,无论贫困或是生病,或是残疾,一辈子爱他、照顾他、保护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 “好,现在请交换戒指。” 樊嘉士打开戒指盒,取出女戒套在梁萱若左手的无名指,梁萱若则是取出男戒,帮他套在同一根手指,如此就算完成仪式。 “新婚愉快!呀呼——” 陆超群安排了不少人帮他们喷彩带、撤玫瑰花瓣庆祝,让整场婚礼看起来活泼热闹,观礼来宾人人鼓掌,目送他们走出教堂,更有不少待嫁的大家闺秀,等着接花束。 梁萱若和樊嘉士相视一笑,梁萱若用力将手中的花束抛向空中—— 同一时间,医生放弃急救,周益强从早上陷入昏迷以后就没再醒来,一句话都没有留下便离开人世。 嘟…… 心电图机的荧幕呈一直线,无论医生再怎么努力抢救,周益强仍是难逃死神的召唤。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抢救,还是没有办法挽回周先生的性命。”周益强的主治医师,一脸沮丧地通知等在门外的陆超群这个坏消息。 陆超群先是沉默,而后长长吐一口气,沉重的回道。 “我知道了,我会负责向樊先生报告这件事。”他相信他的老板心情一定跟他一样沉重,毕竟没有人希望事情朝这个方向发展,结果对谁都不好。 “不必通知梁小姐吗?”主治医师不知道他们三人之间的复杂关系,但梁萱若对周益强之关心让他很感动,好几次差点要把真相告诉她。 “这是樊先生需要烦恼的问题,不劳黄医师操心。”陆超群警告主治医师不要多管闲事,主治医师尽避点头同意,心中仍是觉得不太对劲。 教堂外,白色的花束呈抛物线往下坠落,最后掉入一位身穿红衣的妙龄女子手里。 “我抢到捧花了!”红衣妙龄女子高兴地尖叫,因为那代表她会是下一个结婚的人,天晓得她多想穿婚纱。 这时教堂的钟响了,表示婚礼完成。 当!当!当 连响三声。 “恭喜你们结婚!” “恭喜!” 一切看似那么完美,谁也料想不到,一场悲剧正悄悄上演。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新婚之夜,天空竟又下起毛毛雨。 似乎每到重要日子,老天就会下雨,梁萱若多少已经习惯。 她看着不断攀附在玻璃上的雨滴,伸出手想碰触雨滴,结果只模到冰冷的玻璃。 梁萱若不禁笑出声,骂自己傻,隔着一层玻璃怎么碰得到雨?不过她已经好久没有淋过雨就是,以前在街头摆摊时,常常要躲雨。如果运气不好,来不及撑伞,还会被淋得全身湿透。 看着反映在玻璃上的那双纤纤玉手,梁萱若都快不认得自己,那真的是她的手吗?仅仅两个月,她的手就起了这么大变化,那么她的心呢?是否也变了? 她慢慢将手放下,转头看向白色的门板,心中有太多疑问。 自从他们宴客回来以后,嘉士和陆超群就关在书房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事请,至今已经过了一个钟头,他都还没有送客的意思。 说起来,从婚礼后半段开始,她就没再见到陆超群。她以为他是婚礼的总指挥,可他把戒指交给樊嘉士以后便悄悄消失,一直到宴客结束,才再一次出现。 梁萱若想不透两个大男人在搞什么鬼,他们好像隐瞒她某件事不让她知道,但也可能是她自己多心,毕竟陆超群是嘉士的秘书,本来就有很多事要向他报告。 梁萱若决定先去洗澡,不等樊嘉士。因为她知道樊嘉士只要一开始工作,极可能到天亮,等也是白等。 她先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套轻便的运动服换上,再到浴室卸掉脸上的妆,把脸彻底洗干净。 呼!这才是原来的梁萱若。 看着镜子中的倒影——再普通不过的运动服和清秀的素颜,梁萱若不禁对着镜子中的人影打招呼。 炳啰,好久不见。 她对着镜子做鬼脸,这时传来一阵清脆的音乐声,很像是她手机响了。 梁萱若离开浴室找手机,纳闷有谁会打电话给她,而且在这个时间,都已经晚上十一点。 手机荧幕一闪一闪,出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起手机。 “喂?”她小心翼翼的回应,就怕是诈骗集团。 “梁小姐,很抱歉这么晚还打电话给你,我是周益强的主治医师,黄信义。” 来电的人出乎意料,梁萱若差点反应不过来。 “你好,黄医师。”她想起来了!之前她有留手机号码给他,请他如果阿强的病情起了大变化,一定要跟她联络。 “请问你这么晚打电话找我有事吗?”她紧张地舌忝舌忝嘴,好怕听到坏消息。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知不知道这件事。”黄医师回道。 “哪件事?”梁萱若听的迷迷糊糊,压根儿不晓得他在说什么。 “我知道这件事由我来通知你是不对的,陆先生也希望我不要说。”黄医师显然有过一番挣扎。“但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应该让你知道,或许你也已经知道……” “黄医师,到底是哪件事,你可以把话说清楚吗?”她真的很不会猜谜。 “周益强先生已经过世了。”黄医师语带遗憾的回道。 “什么?”梁萱若脑筋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听力出了问题,听错话。 第13章(2) “你还不知道吗?”黄医师很惊讶。“周益强先生在下午三点四十二分宣告急救无效,我以为陆超群先生会跟你说。”看来他打这通电话是对的。因为樊嘉士施压的关系,一直无法跟她说明病情他已经够愧疚,最后至少也得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免得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陆超群?他没跟我说。”她茫然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她和樊嘉士幸福的举行婚礼的时候,阿强正在和死神搏斗,这像话吗,她还是不是人? “我就怕这样,所以才打这通电话。”主治医生叹气。 梁萱若的脑筋还是一片空白,好像一些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已经离她而去,脑中不断浮现周益强紧闭着双眼的病容。 “……谢谢你,黄医师。”她的眼泪开始涌现,手开始发抖。“我……我恐怕要挂电话了,因为我、我无法……” “我了解,梁小姐,请你节哀。”他可以体谅她的心情,换做任何人的反应都一样。 主治医师主动先挂断电话,梁萱若将手机从耳朵拿开,茫然地合上,感觉变得麻痹,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阿强……阿强! 第10页 “呜……”她两脚无力地跪下来,用双手抱住自己,不断地啜泣。 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怎么可以连他最后一面都不见?他可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啊! 我以为陆超群先生会跟你说。 悲痛中,她想起主治医师说的话。 这代表陆超群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他才会突然消失,原来是赶去医院。 一想到当周益强痛苦地和死亡对抗,自己的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梁萱若就羞愧得快要死掉。如果她知道周益强病危,说什么也会赶到医院见他最后一面。 她接着想起当时的情形,陆超群表面上好像要拿戒指给樊嘉士才走到他身边,其实是在跟他报告阿强病危的消息。 …… 樊嘉士,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陆超群只是接受他的指示,一定是这样! 擦干眼泪,站起来。梁萱若发誓绝不保持沉默,如果她假装不知道这件事,那才是真正对不起阿强! 她无论如何都要为周益强讨回公道,连鞋子都顾不得穿,直接杀到书房找樊嘉士理论。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愤怒,好似所有理智都随着周益强的逝去而消失殆尽,只想帮他讨回公道。 “总裁,你看该如何跟夫人说这件事?”陆超群已经和樊嘉士讨论超过一个钟头,不过讨论的内容都围绕在周益强后事的处理上,至于如何面对梁萱若,现在才要开始讨论。 樊嘉士还没开口说话,书房的门就“砰”一声被打开,梁萱若纤细的身影倏然出现在门口。 陆超群和樊嘉士同时转头看梁萱若,她的脸色苍白,表情却异常愤怒,显示出她可能已经得知周益强去世的消息。 “看样子不必说了,她都已经知道。”樊嘉士不晓得她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她整个人简直快烧起来。 “我先离开了,总裁。”他相信他们夫妻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他不宜在场。 “嗯。”樊嘉士点头,这个时候他还是先走比较好。 陆超群和梁萱若点头致意之后,便和她擦身而过,离开樊氏别墅。 樊嘉士抬高眉望向梁萱若,记忆中还没有看过她如此激动,连手都在发抖。 “进来啊,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他有想过她可能会不高兴,但没料到她会这么激动,这反倒让他不爽。 “你怎么还是一脸无所谓?”她走进书房,生气地甩上门。 “不然呢?”他语带讽刺的回道。“你希望我跪下来求你原谅吗?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在那个时候中止婚礼。” 对,她知道今天的婚礼有多重要,是他取得遗产的关键,听说和他竞争继承权的堂弟也来了,他必须做给他看。 “你一定要这么残忍吗?”她无法理解。“就算今天的婚礼再重要,但阿强——” “比婚礼更重要,你是要跟我说这些吗?”他冷冷打断梁萱若,受够了她一天到晚都把周益强挂在嘴边。 梁萱若小嘴微张,想反驳又不知道如何反驳,因为她就是这么想。 “不要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是你和我结婚帮我取得遗产,我出钱让周益强好好的走,我确实履行承诺,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他帮周益强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请人二十四小时照料看护,能做的他都做了,仍是无法挽回周益强的性命,他也很遗憾。 “我还记得我们约定的内容。”梁萱若紧握双拳,感觉又被羞辱了一次。 “结果你还是气冲冲的来找我,这又是为了什么?”他不喜欢看见她为别人激动,一点都不喜欢。 “因为我没有见到阿强最后一面!”她终于忍不住情绪崩溃,流泪吼道。“我知道阿强迟早都会死,但是我想在他临死前见他最后一面,这样的要求算过分吗?” 不过分,但是让他很为难,因为他万万没想到,她对周益强的感情竟有那么深。 “只要是造成我的不便,就是过分的要求。”她的回答刺痛了他的心,她为别的男人流泪,看在他的眼里更罪无可赦,她的一切应该都是他的,包括她的眼泪。 “樊嘉士!” 又让他听见她连名带姓叫他,难道他在她的心中就没有任何分量? “我以为你应该会了解我的心情。”不止他心痛,她的心也一样痛。“当你无法见小扁最后一面,不也是同样悲伤,同样无法接受吗?” 对,但是他对小扁没有怀抱男女间的感情,小扁的死,只会让他觉得失去一个亲人,而不是恋人,更不是曾经有过婚约的未婚夫! “不准把小扁和周益强相提并论,周益强不配!”小扁是他下辈子的儿子,周益强只是一个霸占了她的心的情敌,立足点完全不同。 “什么?”她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无法相信他竟然说出这么残忍的话,竟然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你心疼了是不是?”看着她的反应,他的心更痛。“因为我说周益强不配和小扁放在同一个天枰比较,你知道,就算是孤儿也有讨不讨喜的区别!” 他这句话宛如十吨重的铁锤,重重锤在她身上,也锤碎她的心。 她以为经历过小扁不幸病逝的事件,他们的心更加贴近,没想到只是她的错觉。 她以为他的人性中有非常善良的一面,毕竟他为小扁付出那么多,内心其实非常纤细温柔,谁晓得他还是这么残忍! “那我呢?”最残忍的莫过于他提起阿强的身份,那是埋藏在他们心中最深的痛,谁都不想被父母遗弃。 “我在你心中,讨不讨喜?”她也是孤儿。 “你应该知道答案。”他故意用手模她的嘴唇,暗示她在床上能带给他多大的喜悦,彻底羞辱梁萱若。 梁萱若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伸手狠狠打他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扎扎实实打在他的脸上,留下鲜红的掌印。 梁萱若没料到他竟然没躲开,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一跳。 樊嘉士慢慢地举手抚模自己的脸,仿佛也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动手。 “我……”她往后倒退一步试着跟他拉开距离,但樊嘉士的动作比她快,马上伸手勾住她的腰,将她拉进自己的怀抱。 “我应该告诉过你,你已经用掉唯一一次任性的机会!”她的记性太差了,需要他好好提醒。 “樊嘉士……” “又回复到连名带姓嘛?”他嘲讽的笑了笑。“也好,反正我们本来就没有那么熟,也没必要故意装熟!” 他们的心曾经那么靠近,却因为周益强的关系再度远离,说他不生气是骗人的!他非常、非常生气,气到想杀人。 在极端愤怒下,他失去理智,一把抄起梁萱若抱回房间,打算让她亲身体会,她到底讨不讨喜。 “不要!”她躲避他压下来的唇,忘了过去几天他们的唇舌是如何嬉戏,心中只有恐惧。 他已经好久不需要转正她的下巴,过去一个月,他们在床上如鱼得水,而且渐渐有更好的趋势,他以为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到永远,岂料只是昙花一现。 他攫住她的手,将它们扣在她的头顶,梁萱若哭喊着不要这样,他充耳不闻。 他太生气了,他是如此爱她,为何她的心只容得下周益强,完全看不见他的努力——爱? 被闪过脑中的字眼吓到,樊嘉士暂停了亲吻她的动作,整个人僵住。 他爱上梁萱若,他爱上她,有可能吗? 樊嘉士松开她的手,她眼眶含泪地望着他,模样楚楚动人。 他爱上的是梁萱若本人,而不是吴诗帆的替身。 这一刻樊嘉士真想大笑,笑命运的安排,笑命运的捉弄。 第11页 如果他只是把她当成替身,就不会为她而心痛,就不会在乎她的心中是否还有别人。 “嘉士?”她不知道他的心情为何起变化,但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好像受到很大惊吓。 他以为他这辈子不可能再爱人,以为初见面时的心动,只是因为她长得太像他的初恋情人,没想到他的心是为她而跳动,从来就不是为了别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爱上梁萱若,为了得到她不择手段,还要找尽一切借口欺骗自己。 如今,谜底揭开,他却没有觉得比较好过,心情反而更加沮丧。 他同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抓紧或放手好像都不对,谁来告诉他答案? 结果,他还是不顾她的意愿,将她一次又一次带往的殿堂,企图在交欢中寻找答案,得到的只是空虚。 他转头看着身边的梁萱若,即使她已经睡着,眼眶依然含着泪,依然为周益强而心痛。 真的那么爱他吗? 樊嘉士的心脏好像也跟着这个想法裂成两半,永远不再完整。 对她来说,他只是一个趁机要胁她的小人,即使她把身体给他,她的心一辈子也不会属于他,是这个样子吗? 想起他对她所做的一切,樊嘉士也开始觉得自己是个无药可救的混蛋,如果没有把她抓在手里,就不会安心。 但如果放开她呢? 如果给她时间疗伤,她是不是就不再恨他? 樊嘉士陷入长考,一整夜都无法入眠。 棒天,他把梁萱若叫到起居室,宣布她自由了。 随她爱去哪里,他不再束缚她,从此形同陌路。 梁萱若当场愣住,久久无法言语。 她已经可以飞出樊氏别墅这座豪华舒适的牢笼,然而她却不知道该飞往何处。 她的身体不再受拘禁,但她的心却飞不出去,依旧在樊嘉士的身边盘旋。 第14章(1) 两年半以后—— 站在办公室的玻璃帷幕前,俯看脚底下的大楼,多年来风景似乎没变,又有些小小变化,一如樊嘉士。 陆超群悄悄推门进去,樊嘉士竟然没有发现,以前他是很敏锐的人,一有个风吹草动马上抓住先机,所以他的事业才会做得这么成功。 陆超群在樊嘉士身后足足等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总裁,您找我?”自从梁萱若离开以后,他的老板看窗外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神不时流露出茫然,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不觉得最近这些招牌好像越挂越多,也好看了些?”樊嘉士其实早就知道陆超群进来,只是懒得出声。 “似乎有这个趋向。”陆超群走近窗户瞄了一眼,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可惜不是挂上樊氏集团的招牌,否则会更好看。”樊嘉士自嘲,对自己的表现极不满意。 “目前虽然暂时做不到,但总有一天,樊氏集团的招牌会挂满整个台北市,甚至遍及全世界。”陆超群安慰樊嘉士,也相信他一定做得到,只要他再度提起干劲,称王对他不是一件难事。 “那也要等我拿到集团的经营权再说。”樊嘉士转身回到办公桌,拉开椅子坐下。 “确实如此。”两年半过去,陆超群仍是樊嘉士最倚重的手下,近来更是有把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他处理之势。 “超群,你有兴趣换位置吗?”樊嘉士比谁都了解他这个秘书的能耐,也不想亏待他。 “总裁的意思是?” “开发部经理的位置目前刚空出来,如果你有兴趣,那个位置就是你的。”他本来想让他当总经理的,可惜没有空缺。 “报告总裁,我还是喜欢在你身边打转,日子会过得比较充实。”如果要填那么无聊的空缺,他还不如辞职算了,不够刺激的工作做起来没意思。 “是吗?”樊嘉士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我还以为我近来无聊透顶,你不会想再跟着我。” 樊嘉士依然敏锐,只是没过去的干劲,这是他目前最大的问题。 “所以我强烈建议您把夫人找回来,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了。”陆超群马上就抓出问题点,因为樊嘉士将梁萱若赶走,自己的心也跟着放逐。 樊嘉士不答话,只是垂眼注视桌上的档案,那一大本满满都是梁萱若的资料。 “您的堂弟虽然一再表明没有和您争经营权的意思,但您的叔叔可不这么想,就我所知,他已经在私底下运作,到处争取鄙东的支持,如果您再不积极一点,我怕到时候就算您顺利取得经营权,在股东那边也会尝到苦头。”过去他够强悍,成绩也够惊人,现在集团的业绩仍然出色,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不像昔日那般意气风发,间接也给对手见缝插针的机会。 “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问题。”樊嘉士从没想到问题会出在自己身上,非常讽刺。 这次换陆超群不答话,曾经他以为樊嘉士是推不倒的巨人,现在他才发现他只是爱情的逃兵,胆怯到不敢伸手去拿。 “总裁,也该是时候了。”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必须找回梁萱若,就算是为他自己,都应该这么做。 是啊,的确是时候了。 他父亲只给他三年的时间生出樊氏集团的继承人,他再不想办法,真的要把经营权拱手让人。 只是…… 他的视线再一次回到桌上的档案,里头满满都是梁萱若的资料,把她过去两年半的行踪交代得一清二楚。 “申小爱现在已经不住在那里,陈明宏也到中部去了,我猜不久夫人就会退掉那间公寓。”陆超群对于梁萱若的一举一动也和樊嘉士一样了若指掌,这不难理解,很多事都是他在处理,包括和征信社的连系。 “你是要我在她退掉公寓以前,去把她找回来?”樊嘉士仍然有所顾忌,应该说,他仍然胆怯,没把握她会不会高兴见到他,甚至跟他回家。 “这是最好的方法。”陆超群点头。“怎么说,她都是您的妻子,本来就该回到您身边。” 说得好,她是该回到他身边,即使契约效力只剩下不到半年。 “我刚刚才看见一则有趣的广告,想与您分享。”陆超群把报纸放在他桌上。 “警告逃妻?”樊嘉士拿起报纸瞄一眼,挑眉。 “这似乎是言品夏登的广告,看来他打算和申小爱再重新举行一次婚礼。”非常有心。 “感觉不太像是他的作风。”他虽然跟言品夏不熟,但就他所知,言品夏是个非常严肃的人,和他一样血液里没有浪漫因子。 “爱情能使人改变。”陆超群暗示他也一样变了,只不过言品夏是往好的方向改变,他却正相反。 樊嘉士扬起一边嘴角,考虑该不该更换秘书,超群有时候真是精明得过头。 “婚礼什么时候举行……今天?”看清报纸上刊登的日期,樊嘉士再次一扬眉,言品夏真的变了不少,当天登报当天结婚,够瞎。 “效率不错。”陆超群在一旁搭腔,樊嘉士瞄了陆超群一眼,怎样都无法适应他的冷笑话。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决定今天吧!”言品夏都这么积极了,他也不好再拖下去。“今天晚上我就去把我的妻子带回来。” 陆超群点点头,十分赞同他的决定。 他对目前的老板很满意,一点都不想换老板,特别是老板如果换成了樊谒伦,他一定马上辞职,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梁萱若带着申小爱丢给她的捧花回到公寓,等她回到公寓已经很晚了,超过了晚上十点。 第12页 她拿出公寓钥匙,才将钥匙插入钥匙孔转动一下,便发现不对劲,门没上锁,可是她确定她和小爱出门前有把门锁上。 自从两年半以前她离开樊家,就一直住在这间公寓。因为匆忙,没有太多时间考虑,第一时间先把公寓租下来,之后再张贴广告找人分租。 她先后找到两名很好的室友——申小爱和陈明宏。申小爱比陈明宏先住进来两个月,两个都是很可爱的年轻人,大家相处得很好。 陈明宏的背景很单纯,但是申小爱的身份就教人吃惊,她竟然是言品夏的妻子,而且在新婚之夜就逃家。 她和申小爱的经历是如此相像,使得她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喜欢上申小爱,而申小爱也把她当作姐姐,有什么心事都会跟她说。 之后发生了许多事,申小爱顺利回到言品夏身边,今天两人甚至还重新举行婚礼,一整个幸福到不行。 看着手中的白色捧花,梁萱若叹气,搞不懂为什么会那么刚好,花就落在她的手里,她也不能丢掉,只好把它带回来。 两年半以前她就拿过同样的花束,不同的是当时她是丢花的新娘,今天她却成了接花的伴娘。 申小爱不清楚她的身份,言品夏倒是一清二楚。梁萱若倒也不怕他知道,反正“樊氏集团总裁夫人”这个头衔,几个月后就会自然消失,也没有必要大肆宣传。 不过,小爱一个月前就退租了,阿宏也打算搬到中部去,这间公寓只剩她一个人住,空间过大,况且还要再找新室友也挺麻烦,不如搬家算了。 梁萱若一边考虑搬家,一边推门进去,以为门没锁是因为陈明宏回来拿东西,并没有很在意。 她还在关门,背后就传来沙沙的声音,她一边转身一边说。 “阿宏,你回来晚了,今天小爱——”梁萱若接下来的话,在她转身看见来人时赫然止住,再也发不出声音。 樊嘉士从沙发中站起来,慢慢走向梁萱若,高大的身影宛如一座巨山,站在她面前遮去她脸上一半光线。 她瞪大眼,怎么也无法相信他是真的,以为自己看见幻影。 “好漂亮的捧花,是申小爱送给你的吗?”他低沉的声音、冷酷的表情,在在说明他确实是樊嘉士没错,如假包换。 梁萱若僵直着身体,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很香,但是你不需要。”樊嘉士拿走她手上的捧花,将捧花丢向角落的垃圾桶,梁萱若根本来不及阻止。 “你想干什么?”她不明就里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出现。 “带你回家。”他的笑容让人难以理解。“距离我们的契约结束,还有半年的时间,你也该回来履行夫妻义务了,樊太太。” 原来他再一次出现,是要她继续扮演“樊氏集团总裁夫人”这个角色,荒谬至极。 “当初是你自己要我走的,为什么现在又回头找我?”这两年半,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因为我想你,无法忍受没有你的生活。 樊嘉士在心中演练不下数千次的答案,换到嘴巴就是说不出来,他习惯冷淡对待她,无法做这么热切的表白。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他就只会摆出傲慢态度,是个十足的大傻瓜。“真正重要的是你应该遵守合约。” 第14章(2) 他开口闭口都是合约,从来就不把她当成人,和两年半前一模一样。 “我记得我们的契约,只剩几个月,还剩不到半年。”既然要提合约,大家就来认真计较,她也不会输的。 “看来你的数学进步不少,连零头都算出来。”樊嘉士眯眼,开始怀疑征信社的报告是不是出了问题。照理说她这两年半足不出户,没有机会磨练,可她的态度明显比两年半前有自信,面对他的时候,也冷静许多。 “我的数学本来就不错,只是过去没有机会发挥。”不要忘了她是卖水果的,心算比一般人快,这么简单的减法还难不倒她。 这是全新的梁萱若,至少樊嘉士是这么认为。他认识的梁萱若温柔、善解人意、有骨气,但大部分的时间很好欺负,和眼前女孩的强势大相径庭,害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闯错门。 其实梁萱若仍像以前一样温柔、善解人意、有骨气。只是面对樊嘉士,她自然而然特别用力发挥最后一项特点,因为她再也不想被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两年半前所经历的痛楚,已经够她疗伤一辈子。 他们互相凝视,以前梁萱若会躲避他的视线,自动矮一截,现在却和他平起平坐,一点都不畏惧反抗他。 他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这让他接下来的工作变得困难,因为他又得强迫她。 “恭喜你数学变好,现在立刻去收拾行李。”经过两年半,他还是得用旧招式,说起来有点可悲,却是唯一能带走她的方法。 “如果我说不,你会去法院按铃控告我吗?”她痛恨他永远学不会尊重她,以为地球围绕着他运转,不晓得外面的世界已经历过天翻地覆的大改变,仍是以自我为中心。 梁萱若不知道的是,他的改变比谁都剧烈。 他的世界因为她的离去而崩裂,表面上完整,其实内部已经四分五裂,唯有她才能修复。 “你不想整理也可以,反正都是一些破布,不要也罢!”相当熟悉的台词,他好像连用字都没有进步,不懂得与时俱进。 “那我就不整理了。”她冷静回道,樊嘉士反倒有些词穷。她的反应称不上尖牙利嘴,但真的会让人吓一跳。 “随便你。”但这也代表,她愿意和他回去。这样的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以为得费更多唇舌才能说服她,没想到她意外干脆。 “稍等我一下,我拿一些东西。”她回房间去把护照、存折等等重要的证件放进皮包,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带,反正樊嘉士会派人处理。 这真的很奇怪,他以为她会找理由坚持不跟他走,可她竟连挣扎都没有挣扎就点头答应,和他预料中大大不同。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违约。”接触到他迷惑的眼神,梁萱若先表明立场,免得又被他瞧不起。 “很有合约精神。”他讽刺地说道。 梁萱若耸耸肩,不是很想理他,同时发现跟两年半以前相比,他还是有些改变,但若问她樊嘉士哪方面变了?她也说不上来,就只是直觉。 世间万物时时刻刻都在改变,又仿佛永远不变,至少她所熟悉的林肯车还在,司机也依然是老刘。 “夫人,好久不见!”老刘非常高兴再见到梁萱若,梁萱若也是。 “好久不见,你好吗?”她热切的跟司机打招呼,看起来又像原来的梁萱若,只有在面对樊嘉士的时候,态度才变冷淡。 “很好,谢谢夫人关心,请上车。”老刘帮梁萱若打开车门,梁萱若对他笑了笑,坐进林肯车的后座,樊嘉士稍后也一起坐进来。 一切都回到两年半前,又有些不一样,要老刘说,那就是气氛变了!以前总是梁萱若在偷看樊嘉士,现在正相反,樊嘉士表面上不动声色,好似把她接回去是迫不得已,其实难掩兴奋。 这两年半以来,不光是陆超群,连老刘都发现樊嘉士改变许多。虽然还是一贯严厉,却比以前懂得体恤下属,光是今年就放他好几次长假,连他老婆都直呼感动。 车子在寂静中往樊氏别墅前进,沉默的双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是一般朋友,梁萱若大概会问他是怎么找到她的?这两年半之间他们没有任何交集,双方亦断绝连络,就连走在街头都不曾相遇。但他是樊嘉士,以他的财力和控制欲,一定充分掌握她的一举一动,所以她不必开口问,只需要决定要不要跟他回来,而她坐上了车子,这就是答案。 第13页 她为什么答应跟他回来? 樊嘉士也想知道答案。 他用的借口已经很薄弱,她点头的理由更可笑——不想违约。 难道她真的会怕他去告她吗?还是他给她的印象,差到会拿她签过的契约书当做威胁,她应该知道他只是随便说说……果真是如此吗? 回想起自己过去的混账行径,樊嘉士开始觉得不无可能,或许她真的这么想。 焦躁,不安,猜疑。 这就是爱情的本质,也是他们必须学习的课题。 回到樊氏别墅,梁萱若直接回到她的房间将自己关起来,当面赏了樊嘉士一顿闭门羹。 砰! 看着紧闭的门扉,樊嘉士更加不解。如果她这么讨厌他,为什么不干脆拒绝他,还是说她怕他会纠缠不清? 房间内,梁萱若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她为什么跟樊嘉士回来? 因为你想念他,想跟他在一起。 答案是如此显而易见,教她错愕。 不想违约什么的那全是借口,她想回到他身边才是事实。只是两年半前被爱情划开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被莫名驱逐的羞辱和痛楚,依然留在她心中,一时间无法摆月兑。 爱情是如此令人伤神,梁萱若的心因此而抽紧,眼泪夺眶而出。 她转头看向紧闭的门扉,期待樊嘉士能够像以往一样闯入,将她抱回房间,用强势的拥抱抚平她内心的伤痛,然而门却动也不动,没有丝毫动静。 门外,樊嘉士再三犹豫,迟迟不敢握住门把。 他变胆小了,他必须承认。 在还没有发现自己爱上梁萱若之前,他可以毫无顾忌的打开这扇门,自私地在她身上发泄自己的、寻求安慰。 现在他仍然可以打开这扇门,但他不愿意。两年半的时间,漫长到让他经常有机会反省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并且深深感到羞愧。 他不想自己在梁萱若心中,永远只是一个自私的大坏蛋。不希望她只会恨他,他希望她能够……爱他。 两人同时望着白色的门发呆,仅仅只是一扇门,却阻挡了两颗渴望爱的心,有如牛郎织女处在银河的两端,等待喜鹊搭桥,让迷失的两颗心能够相会。 期待,犹豫,落空。 爱情的本质是如此痛苦,学习的道路是如此艰辛,除非有人能够适时伸出援手拉他们一把,否则他们注定要迷失。 第15章(1) 一道又一道刺眼的亮光闪过天际,紧接着就是雷声大作。 轰隆!轰隆! 有如瀑布般的大雨倾盆而下,望着从落地窗的顶端往下窜流的水帘,梁萱若早已习惯这样的天气。 早上明明还出大太阳,到了晚上就变天。 她出神地凝视窗外那由近而远排列的路灯,离开两年半,都快忘了樊氏别墅多大,庭院宽广得就像一座公园。 轰隆! 她还忘了,雨总是如影随形,只要一跟樊嘉士扯上关系,它就下个不停,好像为她哀悼,又像为她庆贺,永远那么矛盾…… 砰! 白色的门被突来的强烈力道撞开,梁萱若转身面向樊嘉士,她以为他永远不会打开这扇门,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她抬高下巴看着樊嘉士朝她一步一步走近,表面上冷静,内心其实十分激动,但她尽可能不表现出来。 “该是你履行夫妻义务的时候了,樊太太。”他挣扎了许久,不断告诉自己给她时间,不要逼她,但他只要一想到她在伸手可及的范围,就忍不住想碰她的。 “这就是你找我回来的目的?”她其实也很想念他,也渴望他的碰触。但他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机车,浪漫一点行不行? “你认为呢?”他不给她正面答覆,不是他不想,而是话一到嘴里就变质,他也很无力。 梁萱若气得把身体再转回去面向窗户,樊嘉士的脸上闪过一秒种的犹豫,最后还是用手将她的身体转正,拦腰抱起她。 “你干什么?”他又想强迫她,虽然最后她总是会屈服。 “做的事。”他学人家说冷笑话,却一点都不好笑,他天生就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 梁萱若抡起拳头猛捶他的胸膛,发现他没反应,愣了一下,过去只要她稍微表现出脾气,他就会抓住她的手,撂话说不许她任性,怎么她打了这么多下他都任由她打? “你……”她本来还期待他会说出那句经典名言——你只有一次任性的机会,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反倒让她打不下去。 “怎么了?”他发现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停下脚步问梁萱若。 “我……”她不想让他知道她还记得那么多细节,只好大声喊道。 “放我下来!”口气凶悍无比。 樊嘉士果真听话放她下来,引起梁萱若一阵错愕。 “那是要在这里做吗?”她问他。 “我无所谓。”地点对他没差。 梁萱若闻言脸马上胀红,说话变得支支吾吾。 “你、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她是很保守的…… “不是开玩笑。”他没有那种细胞。“我是很认真的。” 他的眼神专注而严肃,时间仿佛又回到他们初相见那一刻,那个时候他就是用这么深沉的眼神凝视她,夺去她的呼吸,害她失去了心。 梁萱若紧张地舌忝舌忝嘴唇,拼命叫自己保持冷静,却不知道这个动作对男人来说就叫“暗示”,在这方面,樊嘉士是很俗气的。 他抓住她的肩膀,转过她的身体让她背靠在墙壁,双手分别撑她的身体两侧,两眼直盯她的脸。 梁萱若仰望他的脸,两年半的时光对他们来说既漫长又短暂,漫长的是无止尽的思念,短暂的是两年半的时光未能改变他们的容颜,樊嘉士依然像牛仔一样粗犷狂野,深刻的五官每每触动她的心弦,她怀疑即便再过十年,她对他的感觉也不会改变。 “萱若……”他用指背轻触她的脸,感受她有如丝绸般的触感。 梁萱若的小嘴微张,身体微微颤抖,自从两年半前的那一天早上,她被莫名驱离他身边,她每天每天都在等这一刻。 樊嘉士同样也在等待。 他想问梁萱若—— 你忘记周益强了吗? 现在,你可以接受我了吗? 两年半的时间,够不够你疗伤? 这些埋藏在他心中的问题,他怯于说出口,因为他怕听到否定的答案,怕她说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怕他的等待毫无价值。 倘若真的变成如此,他还有勇气求她留下来吗? “……算了。”不,他没那个勇气,爱情把他变成一个胆小表,再也不复昔日风采。 梁萱若瞪大眼,看着樊嘉士直起身体,仰头看天花板,而后重重叹气。 “你——好好睡吧,晚安。”说完,他丢下梁萱若迳自回房。 从头到尾,梁萱若就只能愣在原地看樊嘉士一个人唱独角戏。 …… 他是怎么了?变得好奇怪。 梁萱若终于发现樊嘉士变了,变得不再那么强势、咄咄逼人,却一样教她迷惑。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梁萱若虽然回到樊嘉士身边,但却开始冷战,说是冷战也不恰当,应该说是陷入一种奇怪的模式。每天他们都会一起吃早餐,然后梁萱若送他出门上班,她再回到自己的房间上网学习法文。 以前樊嘉士非到晚上八点不可能离开公司,自从梁萱若回来以后,他的下班时间一再往前挪,最后干脆不去公司,把所有工作都带回家做。 梁萱若虽然觉得奇怪,但基于两个人不算友善的气氛,也没有很积极询问樊嘉士原因,倒是陆超群的工作量暴增,因为他必须在公司和樊氏别墅之间两边跑,再加上有些事情超越权限,他也不是事事都能决定,所以更加觉得不方便。 第14页 这还没关系,如果他的努力,能够换来老板和老板娘重新认识彼此那也就算了,他发现即使梁萱若已经回来一个礼拜,她和樊嘉士两个人都没能好好沟通,更别提履行夫妻义务,再这么蹉跎下去,他非换老板不可。 陆超群再也看不下去,决定出手。 “夫人,你现在有空吗?” 梁萱若正准备回房间,陆超群突然出现在梁萱若面前,礼貌请教她。 “有事吗?”梁萱若吓一跳,她和陆超群虽然见过好几次面,但很少交谈,他突然找她,让她挺不安的。 “如果你有空的话,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他说。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她一脸狐疑地看着陆超群,对他不是很信任。 “一个你很熟悉,但很久不曾再拜访过的地方。”陆超群跟她打哑谜,梁萱若说不上比较讨厌谁,他和他的主子说话的方式都很欠揍,只是樊嘉士要更直接些。 “有这样的地方吗?”她还是怀疑。 “有。”陆超群肯定的点头。“跟我来,你会大吃一惊。” 陆超群的表情相当自信,梁萱若不禁被勾起好奇心,反正她没什么重要的事待做,于是点头。 “我跟你去。”谅他也不敢动歪脑筋。 “那么,我先到车上等夫人。”陆超群虽然自己开车过来,但为了让她安心,他还是选择坐老刘的车,免得她以为他要对她不利。 “等我准备好,我马上过去。”梁萱若先回房间拿皮包,顺便照镜子看有没有换衣服的必要。 她衣柜里的衣服又跟着换季,才八月初,秋装就已经挂满三分之二个衣橱,害她差点找不到夏天的衣服穿。 需要换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吗? 梁萱若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考虑。 算了,管他的!陆超群又没有说清楚要去哪里,宽松的米色洋装搭配牛仔裤应该不会太失礼,如果不够端庄优雅的话,那也只能说抱歉了。 她拿起黑色皮包,穿上米色平底鞋,直奔大门。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樊嘉士今天因为要和干部开会,不得不自己开车去公司,把林肯车和司机留给梁萱若,以防她出门没有人载她。 陆超群早已坐上林肯车的后座等她,梁萱若选择跟他面对面而坐,省得坐在一起尴尬。 车子以平稳的速度前进,老刘开车的技术一如以往那般出色,坐他的车梁萱若很放心,倒是她不晓得该怎么跟陆超群交谈,他看起来不像是爱聊天的人。 一个钟头后,林肯车驶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熟悉的景色如海啸般向她袭来,梁萱若挺直背脊瞪大眼睛,看着车窗外那一间间老旧的建筑,心中百感交集。 林肯车在接近巷口处戛然止住,只看见老刘转头一脸抱歉的对着他们说:“不好意思,巷子太窄车子开不进去,得请你们用走的。” 梁萱若一点也不意外,她和周益强在这里住了许多年,当然知道这条巷子有多窄,巷内的环境又有多脏乱。 “夫人。”陆超群先帮梁萱若打开车门,恭敬的催促她下车。 梁萱若两脚跨出车外,还没有完全下车,鼻头就已经发酸,等她的双脚完全着地,她的眼泪已经掉下来。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这里有她最珍贵、同时也是最痛苦的回忆,她一直不敢再靠近这个地方,就是怕触景伤情。 “因为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陆超群知道他若不行动,樊嘉士也不可能行动,他的自尊不许自己用这种方式贿赂她的感情。 “什么东西?”梁萱若不明就里的看着陆超群。 “跟我来就知道了。”陆超群比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梁萱若只好跟着他走。 他们在梁萱若过去的租屋前停下,梁萱若看着破旧的门板,眼眶又红起来。 陆超群推门进去,梁萱若阻止不及。就她记忆所及,这个地方的环境虽然糟,却有很多人争着住进来,说不定里头已经有住户。 “你应该先敲门——”她的话在进屋后倏然止住。 第15章(2) 屋子里头没有任何住户,只有满满的回忆。 她和周益强以前用的东西,甚至睡过的床,都还摆在原来的地方。大自橱柜,小到煮饭用的锅碗瓢盆,都挂得好好的。唯一不同的是四周环境要干净很多,过去她忙得没时间整理,现在屋内的摆设虽然没变,但地板变干净,家具也不沾灰尘,应该是有人定期清扫。 “这……”她走到房子正中央环看四周,不敢相信他们用过的东西会被保留下来,她以为早就被处理掉。 “这是怎么回事?”她转头问陆超群,表情惊讶又茫然,还有数不尽的感动。 “总裁把这里买下来了。”陆超群答。“不光是这间屋子,还有附近的空地,他希望你保留最完整的记忆,让你日后在想念周益强的时候,有地方可以凭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初他信誓旦旦要抹去她和周益强共同的回忆,不许她再踏进这个地方一步,自己却买下这个地方,到底有何用意? “因为他爱你,夫人。”陆超群出卖自己的老板,不经樊嘉士同意就泄露他的底细。 “总裁因为太爱你,才忍痛为你买下这个地方。”他相信他的老板当时内心一定在滴血,只是无法表现出来。 “樊嘉士……爱我?”晴天霹雳莫过于此,梁萱若后退一步,怎样都无法相信。 “如果总裁不爱你的话,当初就不会让你离开。”陆超群答道。“就是因为他爱你,想给你时间疗伤止痛,才会狠下心赶走你,没想到他自己的心也跟着放逐。” 陆超群把樊嘉士隐瞒了两年半的事实全盘托出,梁萱若除了觉得震撼以外,更难以置信。 “不可能。”真的很难相信。“他——” “这是真的。”不容怀疑。“你不觉得总裁变了很多,跟过去完全不同?” 没错,他是有些改变,但是…… “以总裁的个性,是不会管对方的死活,说拿就拿。”就像他们刚开始的时候。“除非是面对在乎的人,他才会不知所措,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像现在的情形。 随着陆超群的提醒,梁萱若回想起这一个星期来,樊嘉士面对她时都绑手绑脚,常常话说到一半突然不说,偷看她被她逮到还会不好意思,每晚到了就寝时间眼神充满,却什么都不做。 这一切,都不像是樊嘉士会有的反应,难道—— 她抬头看向陆超群,用眼神跟他求证。陆超群点点头,无声告诉她: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他所尊敬的总裁,到了爱情面前变得异常低能,对爱情的表达能力,比幼稚园的小朋友还不如。 “你知道总裁即将失去集团的经营权吗?”陆超群接着问道。 “什么?” “老总裁留下来的遗嘱中规定,总裁必须在婚姻关系中生下继承人,否则樊氏集团的经营权,就会转移给总裁的堂弟。”陆超群只要一想起樊谒伦就头皮发麻,说什么也要帮樊嘉士力保江山。 “我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梁萱若好吃惊。“我只知道,他必须在三十岁以前结婚,否则无法取得遗产,不知道他还有这方面的压力。” 难怪他会提到孩子,因为他若没有顺利生下继承人,他的所有努力都会化为乌有。她和樊嘉士相处的日子虽然不长,却也看得出他为了樊氏集团付出多大心力,仅凭一纸遗嘱,就否定他的全部努力,对他太残忍,也太不公平! 第15页 “可是我和樊嘉士的婚姻关系,只剩下不到半年。”她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他们当初签约的时间,比实际结婚还早快两个月,就算她现在立刻怀孕,都不可能赶得上遗嘱规定的时间,况且自从她回到樊家以后,两人还没有上过床,要怎么生孩子? “这简单。”问题没有那么复杂。“你们只要一直保持婚姻关系就行了。”很好解决。 “陆先生……” “你不也一直爱着总裁吗,夫人?”陆超群相当敏锐。“在你们分开的期间,除非必要,不然你不会踏出那间公寓,不就是在等总裁去接你吗?” 陆超群指出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到的一点,原来她下意识在等待樊嘉士,等待他发现爱。 “既然你们双方都在等待,为什么不一次把话说清楚?”陆超群建议梁萱若。“难道真的要等到错过彼此,双方才来后悔?” 是啊,她以为这辈子他们就要擦身而过,永远不再见面。在还没遇见樊嘉士之前,她以为爱是平凡无奇,能够好好过日子就是上天赐予最大的恩惠,直到遇见他、爱上他,她才知道真正的爱情是如何痛彻心扉。 她还有再错过他吗? 梁萱若不愿意。 她亲眼目睹申小爱有多幸福,那是小爱用勇气去争取来的,虽然幸运的成分居多,但她若没有先采取行动,永远不会发现,爱情就在自己的身后。 这次,她也要勇敢,去争取自己的权益。 “谢谢你,陆先生,愿意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争取樊嘉士的爱。 “请叫我超群,夫人,或是陆秘书也可以。”陆超群答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总裁,再说,我还欠你一个道歉,没有资格接受你的道谢。” “这话怎么说?”她不记得他有任何冒犯她的地方。 “两年多前周益强先生收到的相片是我寄的,我才是加速周先生病情恶化的凶手,与总裁无关,请你不要错怪总裁。”陆超群终于能把摆在心底的歉意说出口,虽然当时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事后却后悔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樊嘉士当时并没有反驳相片是他寄的,还说了许多残忍的话,这些都是她亲身经历,不可能是假的。 “总裁是有吩咐我拍照,但没有要我寄相片。”陆超群解释。“是我自作主张把相片寄给周先生,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担起所有责任。” ……原来当时她就错怪他了,她竟然要在事情过去这么久以后,才有机会知道真相。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宁可我误会他?”她不懂。 “可能总裁认为刚好可以顺水推舟或是有其他的想法,我也不知道,总裁的性格是很复杂的,就算是我,也无法完全模透。”他已经算是跟他最亲近的人了,却还是无法完全理解他,更何况是她呢? “嘉士他……”梁萱若不知道该说什么,爱上这么一个复杂的男人,真的很令人头痛。 “我猜这跟总裁的成长过程有关。”陆超群接着爆料。“据我所知,他并非一开始就是樊氏集团的继承人,是后来才回到樊家的。” 原子弹爆炸的威力,也不会比这个消息更惊人,梁萱若一直以为樊嘉士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所以才会这么高傲冷漠,不懂人间疾苦。 “你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吗?”梁萱若要求道。 “我只知道这么多。”抱歉他帮不上忙。“但是有一个人非常清楚细节,你可以请他帮忙。” “谁可以帮我的忙?”连他都不知道的事,还有谁比他更清楚? “樊家的老管家。”陆超群拿出一张白色便条纸,塞进梁萱若手里,上头有老管家的地址以及电话。 “总裁在他父亲去世的一个礼拜后,便强迫樊家的老管家办理退休,他目前正赋闲在家中,你随时可以去拜访他。”陆超群说道。“我想他应该能够回答你所有的问题,包括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陆超群好人做到底,连老管家住哪里都帮她探听清楚,算是对他曾经犯下的过错,一点小小的补偿。 梁萱若低头看着手上的白色便条纸,知道她和樊嘉士的未来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唯有更深入了解樊嘉士,化解他的心结,他们才有美好的未来。 “谢谢你,陆先生——不对,陆秘书,我现在就去拜访这位林先生。”她对陆超群绽开一个最甜美的笑容,陆超群顿时明白樊嘉士为什么会沦陷。 天使的笑容不过如此,更何况她的笑容还有安抚人心的作用,也难怪他会恋恋不舍。 因为,就某方面来说,他的老板是个容易受伤的男人,身边当然需要一位天使随时随地给他安慰。 第16章(1) 在按门铃之前,梁萱若不断做深呼吸,心中充斥着一种即将真相大白的紧张感。 叮咚!叮咚! 她一边等待对方前来开门,一边调整呼吸。 她知道未事先连络,突然登门拜访不符合礼节,但是她实在太想了解樊嘉士的过去,顾不得礼貌。 林基胜正在修剪盆栽,不期然听见门铃声响,放下手中的剪刀前去开门。 “请问找谁?”他隔着一层门问。 “对不起,我找林基胜先生,请问他在家吗?”拜托一定要在家,别让她白跑一趟。 “我就是。”奇怪,怎么会有年轻女子找他? “您好,林先生。”呼,太好了,他在家。“我是樊嘉士的太太,方便打扰您一下吗?” 少爷的太太? 林基胜非常讶异,因为他没想到梁萱若会登门造访,他们没有见过面,想不出她亲自造访的理由。 “我马上帮您开门。”虽然如此,基于在樊家服务多年的情谊,他还是把梁萱若当作少女乃女乃,对她十分客气。 “谢谢您。”她松了一口气,没吃闭门羹真是万幸,她应该先打电话来的。 林基胜也好奇梁萱若的长相,两年半之前那场婚礼他并没有受邀。樊嘉士刻意保持低调,没有邀请任何媒体,因此他们的婚礼并没有博得太多新闻版面,大多数民众也不关心。 他虽然好奇,但没忘记自己已经不再是樊氏集团的员工,关心也没用,时间久了也淡忘这件事。 林基胜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迎面而来的脸孔吓着,久久说不出话。 “诗、诗帆小姐!”她不是失踪了吗?难道少爷已经找到她,并娶她为妻? “啊?”梁萱若惊讶地张开小嘴,他好像认错人。 “你、你是……”不对,她看起来很年轻,吴诗帆和少爷同岁,今年已经三十出头,不可能还保持昔日模样。 “我叫梁萱若,谢谢您愿意见我。”她主动握住林基胜的手,对他亲切微笑。 林基胜更加确定她不可能是吴诗帆,吴诗帆对下人不会这么亲切,只有在少爷面前才会伪装热络。 “少女乃女乃,您客气了,请到客厅坐,我为您泡茶。”林基胜第一时间就喜欢上梁萱若,对她颇有好感。 “麻烦您了。”梁萱若尾随林基胜到客厅,林基胜居住的屋子虽然不大,但每一样东西都好像自己会报数似地摆得井然有序,可见他的管理能力有多强。 “您一定是个十分优秀的管家,房子整理得很好。”她在沙发坐下,赞美林基胜。 “承蒙少女乃女乃看得起,那已经是过去的事,现在我退休在家,每天和花草为伴,日子倒也过得快乐。”林基胜将泡好的红茶端过来,梁萱若小心翼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为它的香醇着迷。 第16页 她放下茶杯,斟酌该如何开口,没想到林基胜自己先问。 “少女乃女乃特别来找我,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想要问我吧?”他也不问她为何知道他家地址,他之前是樊氏集团的员工,都留有记录。 “是的,林管家。”她用过去的头衔称呼林基胜,充分显现出对他的尊重。 “我想多了解嘉士,您可以把您所知道的事,全部告诉我吗?”拜托。 原来,她来拜访他是因为想了解少爷,这说明她是一个用心的女孩,看来少爷挑对媳妇。 “您想了解少爷哪方面的事?”只要是他知道的一定说,不会保留。 “如果方便的话,请您先从嘉士的童年说起,我听说他刚开始并非樊氏集团的继承人,是后来才回樊家的。”她把从陆超群那里听到的话重复一次,只见林基胜点点头,重重的叹气。 “确实如此。”林基胜说道。“少爷六岁以前跟着少爷的母亲一起住,直到老爷把他带回樊家认祖归宗,少爷才正式成为樊氏集团的继承人。” “认祖归宗?”梁萱若愣住。“您的意思是,嘉士他……不是正式婚姻所生的?”她想过他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不得已流浪在外,但从来没有想过他是私生子。 “他是私生子。”林基胜证实。“少爷他是……老爷和少爷的母亲发生一夜以后生下的孩子,六岁之前没见过老爷,也不知道老爷的存在。” 他不但是私生子,他父母甚至不曾拥有爱情,他只是父母一夜激情下的产物,也没见过父亲的面。 “这太残忍了。”梁萱若无法置信地用手捂住嘴,好为樊嘉士心疼。 “少爷的童年的确不好过。”林基胜其实也非常同情樊嘉士。“他等于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卖掉的,老爷给少爷的母亲一千万,要她放弃少爷。” “嘉士的母亲真的把他卖给樊家?”因为他自己亲身经历过,所以当她答应签约的时候,他才会露出失望的表情,因为他母亲也跟她做同样的事,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也不能全怪她。”林基胜的想法比较人性化。“当时她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少爷跟着她只会受苦。” 单身女子光要养活自己就已经不容易,况且还要抚养小孩?也难为少爷的母亲。 “听说少爷的母亲只要喝酒,就会打少爷,不顺心的时候,也会打他出气。”好可怜的少爷。“所以我个人倒是觉得少爷回到樊家其实也是一种解月兑,就是不知道他自己怎么想。” 林基胜接着透露出更多令人心疼的讯息,梁萱若听着听着眼眶都红了。难怪樊嘉士经常作恶梦,有这样的经历,任谁都无法忘记,都会半夜惊醒。 “嘉士他回到樊家以后,日子一定过得比以前好吧?”她猜。 “这要看从哪个角度看待这件事。”林基胜沉默了半晌回道。“少爷回到樊家以后,不愁吃、不愁穿,物质生活当然改善许多,但是老爷严厉的教育方式,却让人吃不消。老爷经常只是因为少爷写错一个字或是漏看一行数字,就罚他整天不准吃饭,当时少爷只是一个七岁大的孩子,连我看了都不忍心,都替他心疼。” “嘉士当时一定很难过。”梁萱若忍不住哽咽。 “这是必然的。”林基胜沉痛的点头。“那个时候老爷和夫人还没有离婚,少爷除了得忍受老爷严厉教育以外,还得忍受夫人的冷嘲热讽。夫人因为自己不能生育,只好同意老爷把少爷接回樊家,但这不代表她真正接受少爷,经常脾气一来,指着少爷的鼻子骂他是杂种、不要脸的私生子!我在旁边看了都替少爷难过,却无法为少爷做些什么。” “他当时一定觉得很无助。”小小年纪就得承受那么多压力,换做她一定受不了,可他居然挺过去了,真了不起。 “最可怜的是老爷还不许少爷流眼泪。”林基胜边回忆边摇头。“每当少爷的眼眶开始泛红,老爷手中的藤条就会挥向少爷,吓得他不敢再流眼泪。因为少爷过去常常挨打,只要一看见藤条就会吓得发抖,老爷就是利用少爷这个弱点逼少爷听说,久而久之,少爷也忘了怎么流眼泪。” “太过分了。”难怪小扁病逝那时候他的身体抖个不停,因为他没有办法用眼泪宣泄情绪,只能直接反应在肢体上。 “老爷本身就是个冷酷的人。”林基胜叹气。“他在乎的只有樊氏集团未来的发展,少爷在他眼中只是一颗棋子,他也不忌讳告诉少爷。” “他这么做,还算是嘉士的父亲吗?”梁萱若越听越生气,第一次产生打人的冲动,如果樊嘉士的父亲还活着站在她面前,她真的会给他一巴掌替樊嘉士出气。 “有时候我也会怀疑。”林基胜苦笑。“他还要少爷选择要当弃子,还是当活棋?少爷选择后者,从少年时期就开始投入集团的运作,老爷也放手让他做多方尝试,樊氏集团能有今天的规模,少爷功不可没。” 从比较正面的角度来看,樊清凯很敢投资。他不因为樊嘉士年轻,就否定他的能力。相反地给樊嘉士很多资源,帮他挡掉来自股东的压力,让樊嘉士能够放心全力冲刺事业。 严格说起来,樊氏集团是樊氏父子四代努力的成果,父传子,子长大成为父再传子,一直传下去。 其中第三代樊清凯、第四代樊嘉士,是让樊氏集团发光发热的最大功臣,樊氏集团能有今日的成就与规模,可以说是父子联手的结果。 “嘉士和他父亲的感情好不好?”她对父母的记忆虽然模糊,但起码知道他们是爱她的,所以即使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也不曾埋怨过双亲。 “很差。”林基胜回道。“少爷恨老爷,不仅是因为幼年时老爷对他不闻不问,他更恨老爷的教育方式。”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嘉士和他父亲其实挺像的?”同样习惯用胁迫的方式逼人就范,就连开出来的价码也一模一样,都是一千万。 “这也是少爷矛盾的地方。”林基胜也发现到这一点。“他恨老爷无情,自己却学他无情,我也想不透。” 这大概就是所谓下意识的模仿。 嘉士尽避讨厌他父亲,却无法阻止自己成为和他父亲一样可恶的人,他自己一定很痛苦。 “那个时候,要是有人能够在他身边就好了,他至少不会那么孤单。”她有阿强为伴,就算只是兄妹一般的感情,好歹也能互相扶持。 林基胜闻言笑了笑,不敢让梁萱若知道,那个时候樊嘉士身边已经有吴诗帆,两人虽然年轻,但感情相当好。尤其她如果知道,自己跟吴诗帆长得很相像,一定会胡思乱想,所以还是别说的好。 谨言慎行,这是身为管家的绝对守则,他遵行不悖。 “林管家,今天真的很谢谢您,告诉我这么多有关嘉士的事。”包括他的身世及成长过程,对她的帮助很大。 “您客气了,少女乃女乃。”林基胜才真的想跟她说谢谢。“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帮少爷却找不到管道,能透过您帮忙少爷,我也很开心。” “像您这么优秀的管家,嘉士为什么要强迫您退休呢?”他的身体明明还很硬朗,再当几年管家绝对没问题,没有理由这么早退休。 “大概是因为我是老爷聘请的缘故吧!”少爷痛恨任何有关他父亲的人事物,害他也莫名遭殃。 梁萱若无奈地点点头,打定主意如果有机会,一定再聘请林基胜回锅担任管家,当然,那还要看他的个人意愿,以及和樊嘉士摊牌的结果。 第17页 “今天打扰您了,再一次谢谢您。”梁萱若从沙发上站起来,跟林基胜告别。 “慢走。”林基胜从她眼中看到兴奋,猜想她接下来可能会去找樊嘉士。 他猜对了!虽然今天行程满档,但她从来没有这么甘于忙碌过。 “再见,林管家。” “再见,少女乃女乃。” 下一个行程是争取樊嘉士的爱。 这可能是她这一生中,最重要的行程!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繁星点点,夜幕低垂。 樊嘉士攒紧眉头,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猜想梁萱若会到哪里去? 这一次,他并未限制梁萱若的自由,她是只自由的小鸟,爱飞到哪里,就飞到哪里,只要最后飞回他身边。然而世界是如此宽广,她也有可能一去不回头,倘若如此,他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拙于言语,好多心里的话想对她说,但面对她的时候就是说不出口,表现永远那么欠揍。 他仰头看天花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樊嘉士要求自己,倘若梁萱若决定离开他,自己一定要放手。不能再调查她,不能再去找她,要让她完全自由。 他将视线转回到梁萱若的房间,环视房间内部的陈设,樊氏别墅无论哪一个角落都是美轮美奂,装潢之变化丰富教人目不暇给,他曾经也被迷惑过,只不过他很快认清这不过是一座美丽的牢笼,以最炫目的姿态囚禁他一生。 既然是牢笼,他一个人被关就够了,至于他所爱的人,就放她自由吧! 樊嘉士决定如果梁萱若选择离开,他不会强迫她留下来,会尊重她的选择。 他转身刚想要离开她的房间,梁萱若不期然闯进来,一边还不停喘气。 “你去哪里了?”他话一说出口,马上后悔。都说要放她走,还质问她的去处,口气还凶得跟杀人犯一样,她会怎么想他? 梁萱若瞅着樊嘉士,明亮的瞳孔透露了少见的决心。 怎么回事? 樊嘉士站在原地看着梁萱若关上门,朝他一步一步走近,竟然会感到一股压迫感,两个人的立场好像完全颠倒过来。 “我今天的行程很满。”她在面前站定说道。 樊嘉士眯眼,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而且她的表情也太自信,他不是很能适应。 第16章(2) “你是我今天最后一个行程。”也是最重要的。 “萱若……” “我今天去了我和阿强以前住的房子。”那栋他不允许她再踏进一步的违章建筑。 “所以呢?”他闻言僵住,以为她要告诉他她有多爱周益强,至今还忘不了他。 “因为它对我很重要,所以我很感激你帮我保留这些珍贵的回忆,想跟你道谢。”她先端出开胃菜,但已经够令樊嘉士反胃。 “你在说什么?”胡言乱语。“等等!”不对劲。“难道……是超群带你去的?”难怪他一下午找不到他的人,原来是忙着出卖他去了。 “嗯。”她点头。“陆秘书不希望我一直误会你,所以带我去绕了一圈,还给了我一些建议。” “可恶!”亏他还那么信任他,竟敢在背地里把他卖掉。“我要开除超群——” “你不可以开除陆秘书,我不允许。”他是唯二真正关心他的人,对他的关心程度仅次于她。 “什么?”她不允许。 “他要我坦白一些事,但在我决定这么做之前,我要先确认你的心意,才决定要不要说。”她已经受够被糟蹋的日子,从现在开始,她要反击。 “萱若——” “你爱我吗,樊嘉士先生?要百分之百的诚实,不准有丝毫隐瞒。”她这一记反击非同小可,当真把樊嘉士打成哑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该死,怎么这么突然。“你吃错药了吗,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么好笑的问题?” “我没有吃药,你的反应才像吃错药。”脸红得像关公。“承认爱我有那么难吗?如果你不爱我,干么买下那个地方?”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都市更新计划……” “骗人!”她不客气地戳破他的谎言。“我在那里住了快一辈子,从来没听说过市政府有这个打算,你找别的理由,我可能还会相信。” 别看梁萱若外表娇娇弱弱,固执起来比大男人还要固执,不给她答案,她不会罢休。 “我只是觉得愧疚。”他终于被逼出心里话,答案却不是她想要的。 “愧疚?” “我剥夺了你的一切,不是吗?”他自嘲。“如果不是我强行介入,你和周益强说不定现在还住在那间房子里面,继续制造回忆。” “你明明知道事情不是这个样子,阿强不可能活这么久,当时他的情况就已经很危急。”和樊嘉士一样,这两年半她也有很多机会思考,才发现自己有多不知感恩,当初如果不是樊嘉士出手帮忙,周益强会更早离开人世,说不定那个时候,她连他的丧葬费用都筹不出来。 “但你还是觉得那是我的错,因为我没让你见他最后一面。”没错,他就是那么差劲的大坏蛋。 他对她的强烈不安全感,导致他禁止她跟周益强接触,追根究底,都是他的自私酿成悲剧,他所做的弥补不及她伤痛的万分之一。 “我是怨过你,但是我更想你。”她不不认埋怨过他,但时间很短暂,一样不及被他放逐的万分之一。 “萱若!” “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但你实在太冷酷也太固执,我不敢让你知道我爱你,怕被你嘲笑,更怕被你驱逐。”结果他还是残忍的赶她走,而她也笨到没多说一句话就转头离开,如果当初她也学他一样固执,也许就不会平白无故错过这两年半。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楚。“再说一次!” “我说,我爱上你了,你这个大傻瓜!”她索性躲进他的胸膛,表白个够。 “可是……”他的思绪好乱。“可是你不是爱周益强,至今仍忘不了他?” “我是爱阿强,但那只是兄妹间的爱。”她回道。“对我来说,阿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怎么能不爱他?” 般了半天,是他自己误会,她对周益强并没有男女之情。 “你真的是——为什么不早说?”他气得用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稍稍拉离身体,然后又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全身激动不已。 “你没有给我机会。”从来就没有。“你只会不断误会我、羞辱我,说一些难听的话。” 没错,过去他就是这么坏,净做些伤害她的事,但他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会。 “我真是个大混蛋,你为什么还会爱我?”他只要一想起自己是如何伤害她,就觉得羞愧,就觉得自己不值得爱。 “我也不知道。”爱情不需要理由,如果找到理由才能爱,那她这一辈子都可能无法爱人。 樊嘉士闻言紧紧抱住梁萱若,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却难以说出口,只能化为深深的拥抱,无声传达心意。 我爱你。 她听见了,即使他没有发出声音,即使他只会胁迫和掠夺,她依然能感受到他强悍的外表下,所隐藏的心事。 “我爱你,萱若。” 然后,他把心中的密码转换成动听的语言,娓娓道来。 梁萱若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往下掉,沾湿他的衣襟。 她两手紧紧抱住他的背,一刻也不敢放手。因为她怕自己一旦放手,这个梦就会醒来,她又会回到两年半前那个为爱伤神的女孩。 第18页 樊嘉士轻吻她的脸颊,告诉她这不是梦,她所经历过的一切痛苦,他都经历过。只是,那个时候他固执到不肯承认自己爱上她,不肯承认自己嫉妒周益强。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内心复杂的感情,只好把所有不满都发泄在她身上,她成了最无辜的牺牲者,他则伤害了他最珍爱的人。 “对不起。”他这一辈子甚少跟人道歉,但他真的觉得很对不起梁萱若,她因为他吃了很多苦头,却依然大方如昔。 梁萱若仅以更深的拥抱回应他的道歉。也不会矫情到说没关系,她这辈子都在等他说对不起,然后她就能放开心胸去爱他,毫无保留的爱他。 他们松开彼此的拥抱,相视而笑。 樊嘉士的双手搭上她的肩,缓缓低头亲吻她,梁萱若闭上眼睛感受这久违的碰触,两颗心四片唇,终于在这一刻相遇。 他们并不急着狂饮对方的气息,两年半的分离对他们太漫长,他们要慢慢感受相聚时刻。 樊嘉士温柔的吸吮她的樱唇,力道之轻盈,仿佛在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她是珍贵的。 她的唇,她的爱,对他来说都是无价之宝。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值得珍藏,她的每一个笑容都可编列成册,他想要将她私藏起来,永远不让别人发现。 加深吮吻的力道,樊嘉士老毛病又犯,没办法,他的占有欲就是这么强烈。 樊嘉士不断发誓他会改进,却在每一次深入她的芳腔,每一次撩拨她的舌尖时,发现自己对她的只会增加不会减少,更遑论放手,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他左手改为环住她的纤腰,更加拉近彼此的距离,相爱没有空隙。他举起右手轻抚她的粉颊,偏过头吻她的耳垂,梁萱若的身体因为他这个小动作而颤抖,他微微一笑,恭喜自己又找到新的敏感带,她总能不断带给他惊喜。 受不了酥麻刺痛的感觉,梁萱若躲避他的亲吻,他嬉戏式地追逐,梁萱若最后整个人瘫倒在他的怀中,表情娇艳动人。 樊嘉士趁胜追击,将她拦腰抱起放在床上,自己顺势倒向床铺。 梁萱若突然觉得很紧张,这是他们久违的,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 樊嘉士很有耐心地用亲吻化解她的紧张,一点都不会不高兴。这代表过去那两年半,她没有被任何男人碰过,一如他对其他女人提不起劲,差点要成为社交界的传奇。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言品夏的遭遇也跟他差不多,顿时放心许多。知道这世界不止他一个傻瓜的感觉真不赖,也许以后他们会越走越近。 “紧张吗?”他抓住梁萱若不断发抖的柔荑,哑声问道。 梁萱若点点头,觉得自己真没用,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干么害怕? “我也很紧张。”樊嘉士承认自己跟她一样没用。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自大如樊嘉士,也会有这么脆弱的情绪? “你为什么紧张?”他再也不想隐瞒她任何事,要诚实说出自己的感觉。 “因为已经好久没有……”她把脸撇向一边不好意思看他,这个话题太尴尬,她没办法若无其事说出口。 “我也好久没有……”他学她话说到一半,但意思到了。 梁萱若的眼睛瞪得更大,她虽然不知道他过去的丰功伟业,却也知道他是个不甘寂寞的男人,没想到他竟然…… “你……不会是为我了吧?”天啊,别教她感动死。 “你不也一样吗?”他尴尬的承认。“凡事都要讲求公平,更何况是我自己赶走你的,我当然得担起责任。” “陆超群说得对,你真的变了好多。”还会讲求公平,她真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别逼我开除他。”攀嘉士的双颊稍稍发烫,有脸红的嫌疑,这代表陆超群的批评是对的——他真的变了。 “我喜欢你的改变。”霸气依旧在,但多了人性,这才是最完美的樊嘉士,她欣然接受。 梁萱若主动勾住樊嘉士的脖子亲吻他,让他知道她有多满意这个全新的樊嘉士,他突然改变主意决定不开除陆超群,还要给他加薪。 “我爱你,嘉士。”等了两年半,她终于能够毫无顾忌的说出口,这种感觉真的很教人感动。 “不要抢我的台词。”他咕哝咕哝的抱怨,梁萱若听了以后眉开眼笑,因为这是他所说过的话中,最好笑的一句。 她再次献吻,这回换樊嘉士感动到快要哭出来。 为求公平,他们互相凝视,同时献上自己最深的爱意。 有了爱的性不再是性,升华到另一个境界。 夜幕低垂,台北市区的办公大楼纷纷熄灯,进入休息的状态。 阳明山上的深处,樊氏别墅内灯火通明,爱情在里头大行其道,伴随着灼热的呼吸和男女肢体交缠的喘息,永远到达不了终点。 第17章(1) 阳光灿烂,万物在它恩泽的照耀下复苏、生长,日复一日。 然而,阳光再灿烂,也有它无法到的角落。樊嘉士童年时居住的公寓,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至少残留在他心中的阴影,一直霸占他记忆的角落不肯离去,连带着使得阳光也透不进来。 站在对街,仰望并排的老旧公寓。经年累月风吹日晒雨淋而呈现土黄色的水泥外墙上尽是水渍,上面攀附着青苔,墙面到处凹凸不平、残破不堪。 这风景,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樊嘉士虽然只在这地方生活过几年,真正有记忆也只从四岁开始,但这几年对他的影响特别深刻,这也是梁萱若坚持他非来不可的理由,唯有勇敢面对,才能摆月兑过去的阴影。 “走吧!”梁萱若挽着樊嘉士的手臂温柔说道。 樊嘉士点点头,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和梁萱若一起跨越马路,走向童年居住的老旧公寓。 这一整排公寓的屋龄相当老旧,樊嘉士和母亲还住在这里时,就有一栋不能住人,现在一整排都被列为危楼,里面已经完全没有人居住。 他们这种举动相当冒险,说实在也不可取,却是必要的。 为了让樊嘉士不再作恶梦,梁萱若花了一番功夫才说服樊嘉士跟她一同前来,说什么都不可以退却。 因为没有人居住,整排公寓都被断水断电,幸好现在是大白天,光线还很充足,上楼不成问题。 他们顺着阶梯慢慢往上走,越是接近顶楼,梁萱若可以感觉到樊嘉士的脚步越沉重,充分显现出他内心的犹豫和迟疑, “加油,快到了。”她一直都很有耐心,樊嘉士非常感激梁萱若,她其实可以不必管他的死活,可她坚持一定要来。 真不知道该骂她多事,还是怪自己的意志太薄弱,轻易就被她说服。 短短几十阶楼梯,在樊嘉士的眼里却有如天梯没有尽头,而在他的脚踏上最后一个阶梯时,四周仿佛陷入一片黑暗。 “嘉士。”唯有她温柔的呼唤是唯一的光亮,指引他找到灵魂的出口。 四周又再次亮起来,他的天使帮他打开门。 “我们进去吧!”梁萱若推开公寓的门,因为年久失修加上没人住,门锁都坏了,很容易就推开门进去。 “嘉士。”她知道跨出第一步不容易,所以她先进门等他,用眼神鼓励他跟进。 樊嘉士从来就不是一个胆小表,但这一刻他竟然胆怯,害怕面对自己的过去。 梁萱若索性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把他带进屋内,她不是不了解他的心情,但是他如果一直逃避,恶梦就没有结束的一天。 第19页 樊嘉士不能甩开她的手,只好跟着她进屋。 阳光透过坏掉的窗户直接射进屋内,灰尘在光线中飞舞,时间在光与尘的对话中停格。 樊嘉士移动脚步,来到屋子的中央,环看他曾经住饼的地方。屋子已经搬空,留下的只有灰尘、垃圾,和搬不走的记忆。 忽地,他听到脚步声由远而近,像一群大象踩过地面从门口传来。 王嘉士,要不要去公园玩? 接着好几张他熟识的脸出现在门口,笑嘻嘻的喊人。 阿宝、大雄、冠宇! 幼年时的同伴个个咧大嘴跟他招手,樊嘉士不由得勾起嘴角,朝他们走去。 我来了! 这时他的身边窜出一个小孩,他的脸樊嘉士也不陌生,是童年时的自己。 走,我们去公园踢球! 大家手勾着手、肩并肩,笑呵呵离开公寓。 他们的笑脸是如此天真可爱,即使附近的住户都骂他们是没教养的坏小孩,他们依然高高兴兴的玩在一起,每天每天都很快乐。 他都忘了,他其实是有玩伴的。 樊嘉士的眼睛开始发酸。 他都忘了,自己其实曾经不孤单,也曾经大声笑过。 樊嘉士再把视线转到另一面墙的角落,那里曾经摆着一台电冰箱,是他妈妈在二手货市场买的,运气好的话,他妈妈会在里面放上几瓶养乐多,他只要一打开冰箱看见养乐多,整天心情就很好,,那天他会注意少骂一点脏话,因为他妈妈警告他只要被她听见他骂脏话,就不许喝养乐多。 童年时的记忆有如水库,只要一开闸门就止不住泄洪,就要将他吞没。 他再将视线转到以前放餐桌的地方,过去他妈妈总是喜欢在这个地方喝酒。 饼来,嘉士。 他好怕他妈妈叫他,因为不晓得她今天心情怎么样,会不会突然拿起藤条打人。 樊嘉士又看见童年时的自己,怯生生地走向妈妈,妈妈起先还对他轻声细语,后来忽然心情大变,拿起藤条拼命打他。 都是你害的! 他看见童年时的自己拼命闪躲,苦苦哀求她住手,但妈妈已经失去理智,根本停不下来。 如果没有你,我早就嫁人了,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辛苦! 他妈妈习惯把自己的过错强加在他身上,他当时太小,不知道如何逃离这血缘暴力,只能任由母亲叫骂。 你死一死算了! 王春慧带着恨意的诅咒,多年以后像一枝箭射中樊嘉士的心脏,他也不想活啊!但死不了,他有什么办法? 樊嘉士的眼眶开始泛红,作梦也没想到,这些不断在梦中骚扰他的影像,放到现实回忆起来杀伤力竟放大千倍。梦中他尽避嘶吼、尽避逃离、等待梦醒;现实中他跑不掉,无法从一幕又一幕残酷的影像中逃开,只好握紧双拳,忍受它们带来的伤害。 “嘉士?”始终默默站在一旁的梁萱若,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劲,靠到他身旁关心他。 他不说话,或者应该说无法说话。因为这时他父亲出现,残忍的说要带走他,而他的母亲,也真的以一千万代价把他卖给他父亲。 妈妈! 他没忘记他是如何哭号,也没忘记母亲脸上的泪。 妈妈! 你为什么要把我交还给父亲,难道你不知道,他是一个多冷酷的男人? 樊嘉士闭上眼睛,在心里问王春慧,她受尽折磨的脸庞,即使经过这么多年依然清晰,依然在他心上留下伤痕。 他的眼泪,跟着他的伤痕一起凝聚在眼眶中打转,他却不许自己让它流下来。 梁萱若在一旁看了很不忍心,展开双手由后面抱住樊嘉士给他安慰。 “想哭就哭吧!”她恳求樊嘉士。“拜托你哭出来,别让眼泪在你的心中累积成伤。” ……他能哭吗?如果哭了,他父亲的鬼魅会不会出现在他面前,用最严厉的口吻叫他把眼泪眨回去?因为他是樊氏集团的继承人,而樊家的男人,是不能流眼泪的。 可是,他真的好想哭。 樊嘉士的身体开始颤抖,不停、不停地颤抖,梁萱若更加抱紧他,给他支撑的力量。 那些过往的记忆,总是纠缠不清,白天他还可以用意志力控制,可每当夜深人静,它们就进入他梦中作怪。 樊嘉士的眼泪终于开始掉落,仿佛坏掉的水龙头,一滴接着一滴。 他无法击败它们,天晓得他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嘉士!”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的伤心,梁萱若全部都能体会。 “别再压抑了,嘉士,就让眼泪尽情的流吧!”她陪他一起哭。 梁萱若轻如蝉翼的呢喃,是帮助樊嘉士解月兑最后的力量。这一刻,他终于释放他的泪水,任它尽情奔流。 梁萱若脸靠在他的背看不见他的脸,但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情绪起伏很大,因为她也同样激动。 她曾经以为他是天之骄子,但事实上他不但受虐,还被自己的母亲出卖,被自己的父亲当做棋子使用。 血缘是一种暴力,他是暴力之下的牺牲品,因为无法选择父母,只好屈就暴力。 “嘉士!”她真的、真的好为他心疼,怎么都止不住泪水。 他们无声地哭泣,为彼此,也为自己。 鲍寓外,开始下起毛毛雨,天仿佛也与他们同悲。 许久以后,他们收起了眼泪,却别外头的雨困住。 原本细如发丝的雨不知在何时变大,现在出去,肯定会淋成落汤鸡。 下雨天,留客天。 老天执意要他们在此地多停留一些时候,他们也只能遵照老天爷的意思。 废弃的公寓内家具早就被搬空,连张椅子都没有,他们只好席地而坐,背靠在墙壁上聊天。 樊嘉士的情绪已经平复,看起来又像平常一样冷静,但眼神柔和许多,不再那么冷酷。 “好多了吗?”她问他。 樊嘉士点点头苦笑,有点尴尬。 “只要是特殊日子,一定下雨。”梁萱若望着窗外的雨,不禁感慨。 “有吗?”他没注意到。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下着倾盆大雨。”她提醒他。“还有我在街上躲着警察,你出手相救那天也是下着雨,我们跟雨真的很有缘。”说是他们的媒人也不为过。 “好像是这样。”经她这么一说,他也注意到了。 “今天也是。”她露齿一笑,笑容好美。 他忍不住偏过头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她笑得更开心。 樊嘉士也跟着偏头看着窗外的雨丝,第一次感觉到雨的浪漫。过去,他很讨厌下雨天,总觉得还要打伞,不方便又浪费时间,现在的看法已经稍有不同。 “对不起、硬是把你拉来。”她原本以为有助于心理治疗,但看他这么痛苦,她开始后悔自己多管闲事,害他难过。 “你不需要道歉。”他摇头。“因为我确实感觉好多了。” “嘉士……”她惊讶地看着他,他点点头。 “就像你说的,我不能永远都在逃避。”他淡淡微笑。“只是我没想到我会哭得像个娘儿们,如果被阿宝、大雄、冠宇他们看见,一定会笑我没种。” “阿宝、大雄、冠宇?” “是我儿时的玩伴,我刚刚看见他们了。”他解释。 …… 他没有看见他们,而是看见心中的想念,看见他所经历过的童年。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既然想见就见,何必死撑? “我?”樊嘉士愣住,完全没想过这件事。 “你们是朋友不是吗?”她说。“既然是朋友,就去找他们啊!说不定他们也很高兴见到你。” “可是……” “我完全不认识林管家,都敢登门拜访了,你们是童年时的玩伴,还不敢相见吗?” 第21页 梁萱若决定下午先到妇产科检查,因为不想让任何人失望,她连管家都没有说,还坚持搭计程车,就是怕老刘万一知道了泄密,破坏她为樊嘉士准备的惊喜。 是惊喜或是惊吓,就赌这一把了。 梁萱若知道樊嘉士有多渴望拥有自己的小孩,不仅是为了弥补失去的童年,也是为了巩固他在樊家的地位。 虽然早过了契约中签定的时间,她随时都可以离开,但她压根儿没有离开樊嘉士的想法。 她爱他,他也爱她。天下还有比相爱的夫妻更幸福的事吗?傻瓜才会提到合约。 三年前签定的契约,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早就被双方遗忘在抽屉。现在梁萱若和樊嘉士非常相爱,这就已经足够。 梁萱若在穿好衣服、换上鞋子后也要出门,准备偷偷溜到市区看妇产科。 “少女乃女乃,您要出门吗?”林基胜随时随地服侍在侧,非常尽责。 “对,我已经叫了计程车,应该快来了。”她有些心虚,回话的表情不是很自然,幸好管家也不再追问。 “我送您到门口。”林基胜非等到她安全上车,记下计程车号码后,才回到工作岗位。 “呼”坐上车后,她松一口气。 保密防谍的工作真难做,看来她不适合当间谍。 “请问到哪边?” “到市区。” 计程车司机发动引擎,往市区奔驰,在此同时,有一辆计程车停在吴诗帆家的门口。 “到了,谢谢。”一位身材修长的女子下车,她的皮肤黝黑,手上尽是淡淡的伤疤,嘴上还叼了一根烟。 她走到吴家门前,按下电铃,立刻有人前来开门。 “哪一位——” “爸爸!”女子投入吴通财的怀抱大叫。 “诗帆?”吴通财认了许久,终于认出女儿。 “我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来了!”吴诗帆兴奋地说道,露出和梁萱若神似的笑容。 两个钟头后,某间妇产科的诊疗室传出—— “樊太太,恭喜你怀孕两个月。” 梁萱若连忙用手捂住嘴,免得自己当场尖叫,等她再放开手,脸上尽是幸福的笑容。 第18章(1) 吴通财带着怀疑的目光打量失踪十三年的女儿,将吴诗帆从头到脚、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她除了高纤细的身材没变,笑容也和以前差不多之外,其余的变化太大,就算他是她老爸,也无法一下子认出来,何况外人。 “这些年你跑到哪里去了?”抽烟的习惯都是没变。“你知道老爸我为了找你,几乎把台湾都翻遍了,一直到前几年才放弃寻人吗?” “我不在台湾,爸。”当然找不到。“我那年落海被浪卷走以后,就被一艘渔船带到菲律宾去,一直到最近才设法偷渡回来。” “偷渡?”吴通财闻言大吃一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被带到菲律宾?” “说来话长。”吴诗帆耸肩。“总之就是连续剧的剧情发生在我身上,等我有空再解释。” 看来他这个女儿的外表虽然起了不小变化,个性倒没多大改变,依然没什么耐性。 “爸,樊嘉士是不是结婚了?”她开口便问。 “你怎么知道?”吴通财十分惊讶,她人在菲律宾竟然还知道台湾的新闻,况且樊嘉士的那场婚礼鲜少有媒体报导,很多报纸都未刊登。 “网络无国界,上网搜寻一下就知道了。”她就是因为无意中查到他结婚的消息才急着赶回来,因为她不甘心,怎么可以只有他得到幸福,自己却遭受不幸? “他都已经结婚三年,你现在才提起,有什么用?”她要是提早三年回来,说不定现在就是樊氏集团总裁夫人,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跟着沾光。 “怎么没用?”她可不是为了听这句话才回到台湾。“逼他和他太太离婚就好了啊,别忘了他以前多爱我。” “那是以前的事,都已经过了十三年,谁还记得年轻时的感情?”吴通财没有他女儿乐观,男人有多么容易变心,他比谁都清楚,因为他自己就很花心,不然他老婆也不会跟他离婚。 “这就你不懂了,爸。”吴诗帆自信满满。“樊嘉士把我当女神,以为我是上帝派来解救他的天使。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好笑,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大少爷?但等我了解他的身世以后,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好骗,还不是因为没人疼嘛!他跟我们这些出身良好的企业家子女不一样,是他父亲在外面生的野种,天生就有强烈的自卑感,我只要对他好一点,他就感激得要命,乖乖上当。” 只要是社交圈的人都知道吴诗帆天生是个玩咖,二十岁不到,就踏遍全台湾的夜店,十五岁起就到处交男朋友,尤其喜欢跟老外搞在一起。 她父亲因为只有吴诗帆这个独生女,特别疼爱她,也就不太约束她的行为。 偏偏吴诗帆拥有天使般的脸孔、魔鬼般的身材,许多男人都被她迷惑。只不过她对男人很挑,虽然大家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但如果家里不够有钱,她可不会放在眼里,也因此尽避她的男人再多,她一个也看不上眼。 吴家是附近一带有名的士绅,清朝时还有人当官,算是名门望族。说是名门望族,实际上是一个空壳子,也就是只有几块不值钱的地加上三栋房子,和一家赚不了什么钱的贸易公司,便假装有钱人。 而且说来漏气,吴家那三栋房子之中,有两栋已经抵押给银行,换成现金供吴诗帆花用。 她因为玩得很凶,钱也用得凶,不到两年工夫就败掉一栋房子,堪称败家女。不过她比一般败家女聪明,懂得找猎物。她相中樊嘉士,相信以樊家的庞大资产,跟着他一定不会吃亏。为了接近樊嘉士,她卸掉浓妆,改扮成清纯女,费尽心思极力博取他的好感。 樊嘉士在他父亲严格的教育下,除了念书和打拼事业以外,几乎没有社交生活,很快就被吴诗帆吸引,两人顺利交往,而后更进一步爱上她。 坦白说,她很烦。 因为樊嘉士很无趣,个性严肃得要命,又不懂得讨女孩子欢心。但是为了当上他的女朋友,她全部都忍下来。 在他面前,她是个百分之百的好女孩——善良、纯洁,一举一动都像天使,就连笑容也特别练过,一定要灿烂,要正面有如指引他的明灯,还不能发脾气。 她为了引樊嘉士上钩,做了许多努力,樊嘉士也对她死心塌地,谁知道一场游艇翻覆意外破坏了一切。 “我不觉得樊嘉士有你说的那么单纯。”他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才把樊氏集团带到巅峰,就连商界的前辈都不得不对樊嘉士竖起大拇指,哪可能那么好摆平。 “人都有弱点,只要充分利用樊嘉士的弱点,就能得到我要的。”她要樊家庞大的财产,那足够她尽情挥霍一辈子,花到她进棺材还有剩。 “真的吗?”吴通财虽然没有女儿富有心机,却也是贪心之徒,如果能够成为樊嘉士的丈人,自然再好不过。 “我等一下就去拜访樊嘉士的太太。”先从她下手。“不晓得她长什么德行?真好奇。”网站新闻只有文字叙述,没有刊登照片,但她相信绝对不可能比她漂亮,她对自己的长相有信心。 吴通财也十分好奇。樊嘉士结婚的时候他正好人在国外,也没有受邀观礼。说实话他也不关心,再怎么说樊嘉士都是害死他女儿的凶手,怎么可以去参加他的婚礼? 第22页 现在好了,他女儿平安回来了,而且要去向樊嘉士讨回公道,也间接为他出了一口气。 吴诗帆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台湾,可不是为了出气而已。她还要樊家的财产,还要樊太太的位置,还要身为樊家媳妇带来的好处。 她要的东西很多,而且正准备伸手去抢。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她怀孕了,她真的怀孕了,肚子里有了小宝宝! 当梁萱若得知怀孕的第一时间,就想马上冲到樊氏集团总部通知樊嘉士这个好消息,但她只要一想起他早上的匆忙模样,立刻打消主意。 算了,还是让他专心打拼事业,等他回家以后再告诉他。 她当然可以打电话,但她不想。她要亲口跟他说,看他睁大眼睛,兴奋的大喊:“我要当爸爸了!”然后他会抱着她说谢谢,一切都是那么圆满。 她也要当妈妈了! 哀着平坦小肮,梁萱若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连走路都轻飘飘……啊,对了对了,医生交代现在正是容易流产的时候,做什么都要小心,她可不能迷糊。 梁萱若挥手招来计程车,柔声吩咐司机车子慢慢开,如果耽误到他的时间,她会额外给小费,司机二话不说点头,车子开得比乌龟还慢。 就在快接近樊氏别墅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手机瞄了一下荧幕,发现是市内电话,号码很陌生,不晓得是谁打给她。 “喂?” “请问是樊太太吗?这里是惠盈妇产科。” “我是,您好。” “……” “……是,我知道了,我再过去拿。” “……” “谢谢你特别打电话通知我。” 原来是她的妈妈手册忘记拿,妇产科特别打电话通知她。 真笨!她兴奋到连妈妈手册都丢在医院,嘉士若是知道,一定会取笑她。 “小姐,到了。“ 计程车司机慢慢开,终于开到樊氏别墅,梁萱若给了司机双倍车资,弥补他在时间方面的损失。 司机先生笑嘻嘻的接过车资,将车子调头开走,梁萱若则是笑盈盈的回到别墅,管家早已在客厅等候。 “少女乃女乃,您的心情看起来很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林基胜把原先抄有计程车车号的纸条揉掉,一边问候梁萱若,梁萱若知道他在套她话,只管冲着林基胜笑,什么都不说。 “逛街购物心情当然好,我还吃了一些好吃的东西。”她随便掰理由,林基胜垂眼瞄了她空无一物的手一眼,心照不宣。 “少女乃女乃,您一定累了,快回房休息吧!”林基胜姜是老的辣,知道梁萱若一定隐瞒了一些事,不想让人知道,而且一定是件喜事,否侧不会满脸笑容。 “嗯,我先回房了。”梁萱若低头快步走回房间,就怕自己会露馅。 回到房间,她背靠着门板一边喘气,一边想老管家那双眼睛真厉害,该不会看出她已经怀孕了吧? 林基胜其实只是猜测,还不能完全肯定,以他的个性,没证据的事他不会乱说,梁萱若其实也不必担心。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漫长,梁萱若越等越累,最近她时常如此,医生说这是怀孕初期的症状,只要多休息就好了,不必太紧张。 由于梁萱若不知道樊嘉士什么时候才回家,打算小睡一会儿,才刚躺下,管家就有敲门。 叩叩叩! “少女乃女乃。”林基胜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慌,不若平日来得平稳。 梁萱若连忙下床开门,发现他的脸色果然跟他的声音一样,露出少见的慌张。 “林管家,有事吗?”她也跟着紧张,怕听见不好的消息。 “有一位访客想见您。”林基胜的声音干涩,好像极不愿意通报。 “我有访客?”她愣住 “是少爷的旧识。”林基胜回答得很勉强。“她听说少爷结婚了,无论如何都要见您一面。” “既然是嘉士的朋友,当然得好好招待,我换件衣服后马上过去。”怎么说她都是樊家的女主人,不能怠慢客人。 “少女乃女乃……”林基胜欲言又止,好像在犹豫什么。“我觉得您还是不要跟她见面比较好。”他怕她承受不住打击。 “为什么?”梁萱若不懂。“如果你是怕我丢嘉士的脸,这你不必担心,我会好好表现,绝不会让你失望。”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端庄美丽大方,比谁都更像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他烦恼的是别的问题。 “那是……” “算了,少女乃女乃还是跟我来吧!”以吴诗帆的脾气,如果不让她们见面,不知道又要怎么吵闹,他可不能让她破坏樊氏别墅的优雅宁静。 梁萱若耸耸肩,跟在管家后面,出去前她刚换过衣服,穿着还算正式,应当不会太失礼。 当她进到客厅,吴诗帆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欣赏风景,梁萱若只看见她的背影,发现她和自己一样纤细,连高度也颇相似。 “吴小姐,少女乃女乃来了。” 林基胜特别强调梁萱若的头衔,梁萱若觉得管家今天特别奇怪,他平时说话的语调不会特意拉高。 “来了吗?” 吴诗帆早就在等这一刻,一听说梁萱若现身,立刻转过身,想要看清楚是哪个女人胆敢抢走她的位置。 当梁萱若和吴诗帆的目光接触的一刹那,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久久说不出话。 她们两个人就像在照镜子,一个白、一个黑,一个较年轻、一个年纪较长。另外,诗帆的声音也比梁萱若来得低一些,除此以外,两个人的外表并无二致。 梁萱若的感觉被抽空了,她不知道站在面前的女人是谁,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世界上会有跟自己长得如此相像的人,真不可思议。 吴诗帆同样惊讶,她以为像她一样的极品美貌只有她一个人独有,没想到上帝偷偷复制了第二个,还让她取代她成为樊嘉士的太太。 “哈哈哈哈!”看过梁萱若以后,吴诗帆信心大增,相信自己一定能从梁萱若手里要回樊嘉士。 梁萱若不知道吴诗帆为什么突然大笑,只能无助看着吴诗帆。 “看到你我就放心了。”吴诗帆笑到流泪。“看来嘉士一样爱我,想我想到把你当成替身娶回家,现在我回来了,你可以不必那么辛苦了,趁早滚吧!” 她们两个人虽然长得很相像,教养却是天差地远,如果不特别说明,不会有人相信梁萱若是出身孤儿院,会把她当成真正的大小姐看待。 “你说什么?”梁萱若一时还无法反应过来。 “我叫你滚!”吴诗帆超不客气。“你霸占了我的位置,我才是嘉士真正想结婚的对象,不是你!” 错愕过去,接着是更无情的打击,她竟然说自己霸占了她的位置? “我是嘉士的妻子。”梁萱若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只能不断强调。 “你才不是!”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只是刚好取代我坐上樊氏集团总裁夫人的位置而已!如果不是因为我失踪,我早就和嘉士结婚,哪里还轮得到你?” 梁萱若闻言脑子一片空白,暂时还无法消化吴诗帆的话。 “你还不懂吗?”笨蛋!“你只是我的替代品,嘉士因为太爱我、忘不了我,所以才会和长得跟我很像的你结婚,知道吗?”虽长得像,但她的脑子可比她灵活多了,哪像她这么迟钝! 梁萱若是真的反应不过来,因为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是替代品,她还以为樊嘉士爱的是她…… 少爷怎么还不回来? 林基胜在一旁看到心脏无力,早在他开门看见吴诗帆那一刻,随即私下打电话通知樊嘉士,要他马上赶回来处理,这会儿也应该到了半路。 第23页 第18章(2) 砰! 樊嘉士的速度比林基胜想象中来得快多了,不过半个钟头的时间,他就飙车回来,肯定要收到不少罚单。 “嘉士!” “嘉士!” 两个女人同时回头、同时喊他,怪异的画面,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离开门口,直直走向吴诗帆,一时间还无法消化她依然活着的消息。 “真的是你吗?”他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是我所认识的吴诗帆,不是哪个演员临时冒充顶替?” 尽避他已经知道部分真相,还是很难相信眼前黝黑、成熟又带点野性的女人,就是昔日清纯可人的女孩。 “瞧你说那什么傻话?”吴诗帆听了以后噗哧一声笑出来。“我当然是吴诗帆,你最爱的吴诗帆,你以前不是常常说爱我,还说要跟我结婚?” 没错,在那些苦闷阴郁的日子里,她是他唯一的亮光。他想永远抓住那道亮光,才会兴起结婚的念头。 “嘉士,这是怎么回事……”梁萱若在一旁聆听他们熟稔的对话,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她说……”她好茫然。“她说我只是她的替代品,是真的吗?你告诉我……” 梁萱若因为怀孕吃不下饭,脸色本来已经很不好,经吴诗帆这么一闹,脸色更差。 “不是这个样子。”樊嘉士转身安抚梁萱若,怕她真的相信吴诗帆的话。 “明明就是。”吴诗帆露出天使般的微笑,看在梁萱若眼里却有如恶魔,狰狞可怕。 “如果她不是替代品,她是什么?”吴诗帆嘲弄地看着梁萱若,梁萱若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她是什么? “诗帆,够了!”担心梁萱若再也支持不下去,樊嘉士伸手扶梁萱若,被她用力拨开。 “没关系,我也想知道我是什么?”她问樊嘉士。“对你来说,我究竟是你的什么人?”是棋子,还是替代品? “你是我太太。”樊嘉士不明白梁萱若为什么要问这个傻问题,这根本不需要想,甚至不需要回答。 “真的吗,我怎么不相信?”梁萱若看向吴诗帆,她的年纪看起来和樊嘉士差不多,两个人过去一定很要好吧! “萱若!”他不明白像她这么理智的人,怎么突然间变得不明理,还说出这种没大脑的话? “我……我觉得身体不太舒服,我先回房间,你们慢慢叙旧。”她没办法再和他们说话,怕自己会昏倒。 梁萱若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樊嘉士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大吼。 “萱若!” “我会送少女乃女乃回房间,请少爷不必担心。”林基胜也担心梁萱若承受不住,赶紧站出来护主,顺便帮樊嘉士解围。 “拜托你了,林管家。”樊嘉士此刻才充分体会到林基胜的好处,看来他妻子比他有识人的眼光,不像他这般盲目。 林基胜点点头,转身加快加步赶上梁萱若,小心护送她回房。 吴诗帆亲眼目睹这一切,心里很不是滋味,发誓非赶走梁萱若不可。 “这一切应该都是我的,她凭什么霸占我的位置”她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将心中的话说出来,等她发现,已经来不及挽回。 “你说什么?”樊嘉士转身面向吴诗帆,冷冷问道。 “难道不是吗?”她尽可能把声音放柔,试着轻声细语。“你会跟她结婚,不就是因为她跟我长得很像,所以你才会娶她?” “你猜错了,我不是因为萱若长得和你相像,才跟她结婚的。”他否认。 “那是为什么?”吴诗帆追问。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 樊嘉士从头到尾,态度就很冷淡。吴诗帆觉得很奇怪,她以为他如果知道她没死,一定会欣喜若狂,结果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难道,在她失踪的这段期间,有人泄露她的底细? “嘉士,你不高兴见到我吗?”她决定从头开始,只要稍加努力,一定能勾起他们过去的美好回忆。 “不,我很高兴你没死。”这样他就可以不必愧疚,对他来说这是天大的福音,求都求不到。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是这个态度?”她抱怨。“对我冷冰冰不说,还对那个长得跟我很像的女人那么好,看了就教人生气!” “你口中那个长得跟你很像的女人叫梁萱若,是我的妻子,樊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他咬牙更正吴诗帆的用词,不许她侮辱梁萱若。 “她不是樊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我才是!我才是樊氏集团的总裁夫人,她抢了我的位置!”该死的小偷! “我已经和萱若结婚了,诗帆。”他耐着性子再说一次。“也许以前我有过和你结婚的念头,但现在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这很简单。”吴诗帆不以为意的回道。“你只要跟她离婚,再跟我结婚就行了,这有什么困难的?” 吴诗帆满脑子都是樊家的财产,樊嘉士的外表当然也是一大利多,但他长得再好看,也比不上花花绿绿的钞票,她要的只是钱。 “什么?”樊嘉士无法置信地看着吴诗帆,开始相信樊谒伦说的话都是真的,本来他还半信半疑。 “跟她离婚,再和我结婚,反正你又不爱她。”吴诗帆自信满满。“你唯一爱的人只有我,我也一直忘不了你。” 她说着说着走到他面前,两手勾住他的脖子,企图引诱他。 “让我们重温旧梦,嘉士,你一定喜欢的。”她闭上眼睛等着他吻她,结果只等到空气。 “放开!”他甩开吴诗帆,碰都不许她碰。 “樊嘉士!”吴诗帆无法相信樊嘉士的改变会如此剧烈,仿佛换了一个人。 对樊嘉士来说,吴诗帆不只是换了一个人,而是她根本就是另一个人,遗憾的是他到现在才看清楚。 “你休想甩掉我,你还欠我一条命!”吴诗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非逼樊嘉士娶她不可。 “你疯了吗?”他讽刺反问道。“现在你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凭什么说我欠你一条命?” “好好的活着?”吴诗帆听见这句话很生气,头发都快竖起来。“你看看我这双手!” 她张开十指,要他看清楚 “这像是好好活着吗?” 吴诗帆原本修长白皙的手指,到处都是被利物割开后再愈合的伤痕,和梁萱若以前的手很像,情况却更严重。 “……你的手,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就连樊嘉士也被吓一跳,差点说不出话。 “做了十三年苦工,你还指望我的手维持原来的美丽吗?”她咬牙回道,越想越恨。 “你做苦工?”这从何说起? “不错!”她缩回手,痛苦地回忆。“十三年前那场意外,我侥幸逃过一死,却丧失记忆。”活像连续剧的情节。“我被救我的渔民带到菲律宾去,那渔民刚好是华侨,骗我说我是他女儿,因为落海撞到头才失去记忆。因为我清醒的时候,头确实是包着纱布,于是我就相信他,留在那小渔村为那渔夫做牛做马,直到最近才慢慢恢复记忆。” 回想过去那十三年,她就像生活在地狱,早晚都得工作,还要叫陌生人爸爸,想到就恶心。 “一旦回复记忆,我便逃离那个村庄,靠着打零工过活,整天想着怎么回台湾。”她的遭遇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没亲身经历过的人没有资格说大话,更没有资格指责她贪心。 “后来,我在网咖无意中搜寻到你结婚的新闻,更急着回来。”他绝对想不到她心中有多愤怒。 “因为,我不甘心!”她忿忿地说道。“同一场意外,为什么我要遭受这种痛苦,而你还能悠闲地享受贵公子的生活?你后来甚至还和那个女人结婚,你不觉得对我来说,这一切很不公平吗?!” 第24页 说道最后,吴诗帆索性吼出她的委屈,樊嘉士除了沉默之外,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怎么,吓着你了?”看见他僵硬着脸,吴诗帆冷笑,有种报复的快感。 樊嘉士是被吓着了,他没想到吴诗帆失踪以后遭遇这么凄惨,这使得他这十三年来一直怀抱着愧疚感的解释变得合理。 “我很抱歉发生了这些事。”他真心道歉。“虽然不是我的错,但我可以给你金钱上的支援,补偿你精神上的损失。” “休想轻易打发我。”不可能的事,她可不是梁萱若。“我一定要当上樊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这是你欠我的,别想耍赖。” 她要的不是蝇头小利,几千万满足不了她,她一眨眼就花光了。她看中的是樊家上百亿的资产和樊氏集团总裁夫人这个头衔,也非要到不可。 “我不可能和萱若离婚。”他爱她,她这辈子都会是他的老婆。 “那我就一辈子在这里赖着,直到你点头答应我为止。”她绝不会让他和那个叫梁萱若的女人称心如意,定要闹到天翻地覆、两个人失和,到时候他就会主动和梁萱若离婚,再回头求她。 “随便你。”他根本懒得理吴诗帆,顶多给她两天的时间,两天以后她再不识相主动离开,休怪他不客气。 樊嘉士撂完话之后,随即离开客厅,留下吴诗帆独自一个人待在豪华客厅作她的白日梦。 她倒也不觉得无聊,以前她就很爱幻想自己是樊家的女主人,现在也一样。 她想象自己如果能够找几百个人来樊氏别墅开party,一定很有面子。 吴诗帆越想越得意,越想干掉梁萱若取而代之。 她该怎么做呢? 得好好想想,怎么做才能一击就把梁萱若击溃,一定有办法的。 第19章(1)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樊嘉士才答应给吴诗帆两天的时间自己想通,但他马上就后悔了,就她最后的表现来看,最后他仍是得板起脸赶人。 樊嘉士不敢相信,他心中的天使,实际上竟是一个任性又心胸狭窄的女人。 他想起稍早之前,当管家打电话告诉他吴诗帆突然出现在家中,他整个人都呆了。 当时他堂弟正在跟他对账,一听见这个消息,马上吹起口哨,笑说吴诗帆真不简单。 “你这话什么意思?”尽避第一时间乱了思绪,樊嘉士仍是注意到樊谒伦话中有话。 樊谒伦抬起一双秀气的眉毛,考虑要不要说实话?不说嘛!等着看他堂哥笑话对自己没好处,万一他堂哥又像过去那两年半无心工作,他的股票市值也会跟着下降,银行里的存款也会受影响。说出来嘛!又要解释半天,他这个痴情堂哥还不见得懂,怎么做都为难啊! “意思就是她果然是个厉害的女人。”失踪十三年,就在大家都认为她已死的时候突然间出现,还一口气杀到前男友家找他太太单挑,这样的勇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啊! “听起来你好像不喜欢她。”过去十三年,诗帆到底身在何处,为什么这个时候才现身? “喜欢她的人不多呀!”樊谒伦露出一口雪白贝齿,笑容比韩国男星还要迷人。“要不要我告诉你原因?” “长话短说,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他要赶回去阻止两个女人会面,虽然可能已经来不及。 “简单来说,她是一个玩咖,同时又是圈内有名的败家女,既不清纯又不可爱,脾气暴躁又任性,这么说够清楚了吧!”樊谒伦的态度看似轻浮,其实有相当程度的认真,樊嘉士之所以会那么清楚,是因为樊谒伦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只要他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不可能,诗帆她——” “演技很好,害我都想帮她报名金马奖最佳女演员。”铁定得奖,啪啪啪! 樊嘉士闻言眯眼打量樊谒伦,别看他态度轻浮,说话乱不正经,却字字珠玑,不是一般的公子。 “你是在告诉我,过去诗帆表现出来的温柔可人,全是假的?”樊嘉士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堂弟,真的很难相信,自己过去深爱的女孩竟然是一个善于伪装的女演员。 “bingo!她根本不爱你,只想要樊家的财产。”他这位痴情堂哥终于开窍,可喜可贺。“吴诗帆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圈内的人都很清楚,只是那个时候你没有在社交圈打滚,说实话大家也排斥你,所以才没告诉你实情。” “排斥我?”樊嘉士皱眉。“为什么排斥我?”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社交圈的事,只是不参与。 “谁教你老是板着一张脸?这算是惩罚。”樊谒伦跟樊嘉士开玩笑,看见樊嘉士皱眉,马上正色。 “咳咳!”真没幽默感。“其实是因为你的出身不够好,多数人瞧不起你。” 丙然如此。 “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跟我说实话吗?”樊嘉士挑眉,虽然他们堂兄弟一直保持竞争关系,但他从来没讨厌过他堂弟,只是提防他。 “不。”答案大错特错。“纯粹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不喜欢你,再加上青春期的叛逆,所以才会一直保持沉默。” “那你现在为什么愿意告诉我了呢?”因为已经过了青春期? “因为我现在喜欢你了。”樊谒伦微笑。“开玩笑的!其实我是喜欢花花绿绿的钞票,不希望两年半之前那场恶梦再重演一次。” 他堂哥虽然没让集团亏钱,但也没让集团赚钱,那他手上持有的集团股份不就挺冤的?单单为了他的股份,说什么也不能让这种事再次发生。 “别人都说你醉生梦死,我看你倒是看得挺清楚的。”完全抓到重点。 “不敢。”樊谒伦的笑容够妩媚。“如果你真的感谢我,帮我约一下你的秘书,让他跟我一起喝酒,他对我好像有误会,我想好好化解……” “这就省了吧!”他不想换秘书。“无论如何谢谢你告诉我真相,虽然我还是不太相信。” “那你就用自己的眼睛亲自证实。”樊谒伦耸肩。 结果证明,他堂弟的话是对的,吴诗帆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 想到自己念念不忘的初恋情人,竟是有目的接近他,甚至为此伪装成另一个与她原来个性完全不同的女孩,樊嘉士就百感交集。 奇怪的是,他没有自己想像中难过。大概是因为他已经有心理准备,再加上他现在全心全意爱着梁萱若,所以对吴诗帆的所作所为没有太多感觉,唯一不变的是对她的愧疚。 他真的没想到,大难不死的吴诗帆竟遭遇到人生这么大的挫折。她所经历的一切,连男人都无法承受,更何况她是一名弱女子? 同一场意外,为什么我要遭受这种痛苦,而你还能悠闲地享受贵公子的生活? 吴诗帆对他的指控,听起来幼稚却不无道理。过去十年,他也不断问自己同样的问题,直到他遇见梁萱若,才得到救赎。 不过,也由于吴诗帆的突然现身,凸显出谁才真的爱他、谁才是真正的天使。 “萱若。”只是现在天使对他收起了翅膀,不再宽容他。 听见他的声音,梁萱若的身体立刻变得僵硬。 “我们谈谈。”看着她的柔背,樊嘉士感到心疼与无奈,突然间跑出另一个女人,她一定吓坏了,她本来就不擅长与人争斗,况且吴诗帆还这么强势。 吴诗帆够不够强势这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在于他欺骗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充满怨气。 第25页 “告诉你什么?”他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有那个女人的存在!”她转身面对他吼道。“你让我像个傻瓜一样遭人羞辱,还不能反击!” “我也不知道诗帆会突然现身。”他也很迷惘。“我受到的惊吓并不比你少,更何况我也不觉得有跟你说的必要。” “什么,没有跟我说的必要?”这是什么话? “诗帆在十三年前落水失踪,我们都以为她生还无望。”他解释。“十三年过去,她没有任何消息,谁也不知道她依然活着,包括我。” “现在她回来了,指控我抢了她的位置。”她痛苦的闭上眼睛。“你知道吗?因为你的刻意隐瞒,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偷,不但偷了她的男人、她的位置,还偷了她的脸。”最后这点最教她不能忍受。 “萱若!” “你最起码应该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跟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不管她是不是过去式!”难怪当初他会一直盯着她的脸,追问她的名字,因为他以为她是吴诗帆,他深爱的女人。 “告诉你又怎么样,就能够改变事实吗?”当时的关键不在她长得像谁,而在周益强,她好像搞错方向。 “什么?” “你不是先在契约书上签字,才跟我结婚的吗?”他生气回道。“难道当初你是因为爱我,才跟我结婚?反正是各取所需,你管你自己长得像谁?” 樊嘉士的反击依然强而有力,梁萱若快忘了他有多精于此道,就算自己再修炼一百年,都不可能像他一样厉害。 “对,我们只是各取所需,是我做了过分的要求,对不起。”她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完全不同,没想到在他的心里,他们的关系仍然跟当初没两样,是她自作多情,不能怪他。 “萱若!”他话一说出口立刻就后悔了,他不是存心伤她,只是一时嘴快,他也很后悔。 “你说得对,就算我只是替代品,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她好想哭。“当初我是为了救阿强才跟你结婚,你本来就没有跟我解释的必要,不管以后再出现多少跟我长得像的女人,我都只能闭嘴。” “没人说过你是替代品,你不要给自己找罪受。”他不喜欢她这个态度。 “可是我分明就是替代品,不是吗?”她看着他的眼睛,等着他闪烁否定的答案。 樊嘉士想否认,但他第一时间确实是把她当成吴诗帆的替身,想藉由她完成年少时没有完成的梦,这个梦现在看起来很可笑,当时却很令他心动。 “萱若,我——” “你不必再说了,让我静一静。”她已经知道答案,他的眼神告诉她,她确实只是吴诗帆的替代品,代替吴诗帆披上婚纱。 “萱若……” “拜托你快点离开,我现在看到你就想吐。”她只要一想到在床上,他把她想像成吴诗帆,在她身上发泄对她的欲念,就觉得自己好像是妓女。 “萱若……” “快点走!”她难过地哭喊,为了自己也为了月复中的宝宝。他们都爱孩子的父亲,但他爱的显然是别人。 “保持冷静。”他真的很担心她,最近她太不对劲。“你的情绪太激动了,我们改天再谈。” 澳天他再跟她好好解释,现在先让她的情绪平静。 “嗯。”她忍住不在他面前流泪,不想让他更瞧不起她。 樊嘉士离开她的房间后,梁萱若崩溃嚎啕大哭。 “怎么办,宝宝?”她问月复中的孩子。“我们该怎么办?” 他真正的爱人已经回来,她这个替代品会不会被丢弃?事情如果走到这一步,她又该何去何从?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吴诗帆在柔软的席梦思名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 啊!烦死了,干脆起床。 夜深人静,樊氏别墅大部分的灯都关了,只有少部分走廊留着夜灯,但也足够指引方向。 许久以前,吴诗帆曾经来樊氏别墅做过客,待了几天,对于房间的配置深深记在脑海里,因为她总以为自己将来有一天会当上樊氏集团总裁夫人,总得先把自己家里的房间记熟,将来好跟客人炫耀。 她家拥有三栋房子,三栋房子的面积加起来还不及樊氏别墅的庭院大,就知道樊氏别墅大到多夸张。 凭着过去的记忆,吴诗帆先到视听室绕了一圈,然后又跑到起居室坐了一会儿,最后好奇地推开书房的门,确定里头没人之后,慢慢进到书房。 饼去这里是禁地,是樊嘉士父亲的私人堡垒,只有他可以使用,就连樊嘉士也只能使用别的书房,外人不准擅自出入。 不过,从桌上摆着的杂志封面判断,现在这个房间的主人应该已经换成樊嘉士,他的私人物品放得到处都是,尤其以杂志封面上的那张照片最显眼。 拿起加框的照片,吴诗帆不得不承认樊嘉士是个帅哥,虽然她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樊谒伦,但是他太聪明,个性也太难捉模,跟他玩只会吃亏。 耸耸肩,放下照片,吴诗帆的心思又转到樊谒伦上头。樊谒伦的私人财产据说难以估计,很多投资连他父亲都搞不清楚,不过那只是传言,毕竟樊嘉士才是樊氏集团真正的继承人,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比较有保障,就算樊谒伦确实比较吸引人,也只能跟他说声抱歉。 吴诗帆是标准的“女王病患者”,以为自己只要决定要某样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在某方面其实跟樊嘉士挺相似的,只是那个时候她是以天使之姿出现,现在她终于能够回复恶魔本性,也算是松一口气。 她东模模、西看看,完全把樊嘉士的书房当作自己的游乐场,套句世俗的用语,就是教养不好。 樊清凯在世时就看穿吴诗帆的本性,禁止樊嘉士跟她做朋友,樊嘉士为了反抗他父亲,硬是坚持跟她交往。樊嘉士后来之所以会陷得越来越深,樊清凯的因素不可忽略,如果他不曾反对他和吴诗帆来往,说不定他早就清醒了,这是题外话。 吴诗帆本来就不爱念书,书房对她实在没什么吸引力,不过她喜欢寻宝,特别爱偷看别人的抽屉窥探他人隐私。 她一坐进樊嘉士的皮椅,左右摇晃了几下,顺手打开抽屉乱翻。 樊氏别墅内部装潢无论变化有多丰富,都月兑离不了法式的基调,家具也一样。 法式家具讲求造型,以书桌来说没几个抽屉,她才开了一个,没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随即无聊地把抽屉关上。 她再拉开第二个抽屉,里头都是文件,更无趣。 吴诗帆正想关上抽屉,不期然瞄到“离婚”两个字,于是拿开压在上面的档案,把装着文件的透明档案夹拉出来。 她一一拿出档案夹里的文件,越看越兴奋,差点没有大笑。 她中大奖了! 这档案夹里头,放的居然是樊嘉士和梁萱若的离婚协议书,上面的日期已经过期,还有证人签名盖章,只要再拿到户政事务所登记,他们的婚姻关系立刻结束,她也不必伤脑筋。 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啊! 第19章(2) 吴诗帆再拿出其他文件,才发现梁萱若不只签下离婚协议书,还有婚前协议书。 “……哇!这女人,表面装清纯,实际上还挺厉害的嘛!轻轻松松就骗到一栋房子和一千万现金。”吴诗帆扭曲着一张脸,嫉妒梁萱若能拿到这么好的条件,幸好她没生孩子,不然可就赚爆了,百分之二的股权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至少价值上亿。 第26页 她对于协议书中提到有关周强益的部分,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只知道自己拿到一把可以砍断她和樊嘉士羁绊的宝剑。 吴诗帆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将所有文件都放回透明夹,再将所有文件档案一一放回原位,如此一来,谁也看不出抽屉有被动过的痕迹。 等着接受我给你的惊喜吧,梁萱若,你会喜欢的! 吴诗帆往后拉开皮椅,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走透明夹,无声无息离开樊嘉士的书房。 夜很深沉,却没有人入睡。 犹如普契尼的歌剧“杜兰朵公主”里的主人翁,在没有找到答案之前,谁都不许睡。 鲍主彻夜未眠,各占据不同房间睡觉的樊嘉士和梁萱若也辗转难眠,甚至连客房的吴诗帆都兴奋到睡不着觉。 今夜,谁都不许睡!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次日,乌云密布,太阳公公一早就躲起来,不愿露脸。 樊嘉士的心情也和窗外的天气一样,乌云满布。 梁萱若想当然耳避免与他见面,连早餐都不吃了,更何况送他出门上班。他又不想和吴诗帆打照面,干脆直接去公司,早餐一并省略。 大家的情绪都很差,只有吴诗帆的心情最好,因为她只要一想到能赶走梁萱若,就兴奋得不得了,嘴角总是挂着微笑。 梁萱若躲在房间拼命干呕,她害喜的症状似乎越来越严重,每天早上都很不舒服。 “恶!”一阵反胃,她又开始干呕,声音大到门外的吴诗帆都听见。 这女人该不会是…… 吴诗帆没有敲门就径自打开梁萱若的房门,进入她的房间,梁萱若看见她吓一跳,才早上八点钟,她怎么就来了?难道……她昨晚是在这里过夜? “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梁萱若还未开口,吴诗帆反倒先质问起她来,凶悍的态度,让人不禁怀疑谁才是正牌女主人。 “我——恶!”梁萱若又反胃。 “你告诉嘉士了吗?”吴诗帆超不爽。 “告诉他什么?”呼,干呕了一阵子,总算舒服一点。 “怀孕的事。”吴诗帆的口气比灰姑娘的后母还凶,苍白虚弱的梁萱若此刻倒真像是灰姑娘,只能平白挨打。 “还没有。”她昨天本来想说的,却被她破坏。 “很好,你最好不要说,不要再带给嘉士负担。”幸好这个女人够白痴,赶快撵走她免得她生下小孩瓜分集团的股份,拿走属于她的财产。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梁萱若本来还觉得她们长得挺像的,今天仔细看越看越不像,她的眼神是柔和的,不像吴诗帆杀气腾腾。 “意思就是嘉士希望你滚得越远越好!”吴诗帆把透明夹丢到梁萱若身上,梁萱若拿起透明夹瞄了一眼,脸色更加苍白。 “你从哪里拿到这些文件?”这应该是她和嘉士之间的秘密,为什么会落到她手上? “当然是嘉士给我的。”吴诗帆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完全就是个中高手。 “不可能!”他不可能这样对她,把他们之间的协定赤果果地摊在她面前,一定是她说谎。 “你太小看我和嘉士的感情了,梁萱若。”吴诗帆笑得暧昧。“你以为昨晚嘉士在谁的床上过夜?” “难道……” “当然是我,笨蛋!”有够好骗。“我不得不夸奖他的技巧越来越纯熟,持久力也越来越强,我们两个人搞到快天亮才睡。” 吴诗帆很敢说也很能说,她是和樊嘉士上过几次床,不过那是在十三年前,现在他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真是气人。 “说谎!”梁萱若怎么都不相信。“他不可能这么对我……” “那我手上的文件怎么解释?”吴诗帆打断她的话反问。“如果不是嘉士主动拿给我,我是不可能拿到文件的,也不可能知道,原来你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吴诗帆最后那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完全击中梁萱若的要害。 她都忘了,她和樊嘉士的婚姻只是交易下的产物,他自己也说过各取所需,而且昨天还不吝啬再强调一次,摆明一点都不珍惜他们现在的幸福,就她自己一头热,想想也真可笑。 “我有看过你们签订的契约内容,你当初是为了救那个叫周益强的男人,不得已才答应嫁给嘉士的吧!”虽然没兴趣,到头来她还是得仔细再看合约一次,不然不晓得怎么说服梁萱若离开。 “不许你提起阿强!”玷污他的名字。 “哟,看来你还真爱他啊!”呿,恶心。“为了救他卖身,你可真伟大。”净演出恶烂戏码。“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我猜你的男人也死了吧!” “他不是我的男人。”梁萱若咬牙更正,恨透吴诗帆的无礼。 “随便你说。”她不关心。“总之,你现在可以滚了!拿着你的一千万,走得越远越好。话说回来,你的价码还满高的嘛!竟然价值一千万——” 啪! 梁萱若再也忍不下去,走到吴诗帆面前挥手就给她一巴掌,把吴诗帆的脸打偏一边。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准你出言不逊。”她还有肚子里的小孩要教,不想小宝宝听见脏话,也跟她一样变成一个没教养的小孩。 “你……”吴诗帆手捂着被打疼的脸颊,没想到梁萱若敢出手打她。 “你可以帮我转告你那位技巧很纯熟的情人,就跟他说我会离开,没有必要拿这份过期的合约羞辱我。”她不接受。“而且,就算你不要求我,我也会走,我没有办法忍受和你们搞在一起。” 梁萱若轻藐地看着吴诗帆,觉得她真是丑毙了,跟自己一点都不像。 “还有,你不必担心,我不会拿樊嘉士任何一毛钱,我有我的自尊。”她唯一会带走的只有他们的孩子,那是她的宝贝。 “都说完了?”吴诗帆本来也想回梁萱若一巴掌,但她既然阿莎力答应要走,也就没有吵架的必要,就忍她一回,反正也没有下次了。 “都说完了。”梁萱若也同样再也不想见到吴诗帆。“现在,请你马上离开,我要收拾行李。” 这实在太容易了,吴诗帆没想到梁萱若这么好说服,几句谎言就可以教她上当。 不是梁萱若容易说服,而是吴诗帆提出的证据太有力。她和樊嘉士之间的约定应该是隐密的,就算化为文字形式,也不该随便给外人知道,况且还是亲手交给吴诗帆,这等于是在践踏她的自尊,她必须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保留自尊,所以她才会点头答应离开。 谁都没有想到,吴诗帆手上的契约会是偷来的。 吴诗帆离开她的房间之后,梁萱若两眼无神直视正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在想,上天多爱开她玩笑。让她遇见爱情,又被爱情驱逐。好不容易她终于找回爱情,现在又要亲手放掉爱情…… 别傻了,梁萱若。在樊嘉士眼里,你只是吴诗帆的替代品,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回想起昨日樊嘉士犹豫的眼神,梁萱若更加确定自己的决定没有错。他连否认都不否认,不管是不是因为不想欺骗她所以才犹豫,都点出一个事实——她是吴诗帆的替代品,这是千真万确。 他们甚至迫不及待的上床,这点最教她心痛。 梁萱若拿出行李箱,把随身用的物品全塞进去,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她身上穿的衣服,几乎都是樊嘉士买给她的,她自己只有一件牛仔裤和夏季polo衫,现在是冬天,也派不上用场。 第27页 她默默整理好行李,把房间收拾干净,然后打电话叫好计程车,从皮包里面将手机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而后提起行李离开。 她要切断和樊嘉士的所有联系,也许他根本不在乎,尽避如此,她还是不愿意带走他的任何东西,就连她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她也会找机会寄还给他。 在这场交易之中,她至少留下了最重要的纪念品,她会好好把宝宝生下来,抚养他长大。 梁萱若趁着管家忙碌的时候,坐上计程车,永远离开樊氏别墅。 吴诗帆透过二楼落地窗,亲眼看着梁萱若提着行李上车,高兴得笑了。 最麻烦的人解决了,现在只要再说服樊嘉士跟她结婚就好了。 吴诗帆自信满满,以为她只要再加把劲,就能说服樊嘉士重温旧梦。 轰隆! 天际传来巨大雷声,仿佛在嘲笑她不自量力,又像在为梁萱若遭受到委屈怒吼。 第20章(1) 轰隆! 天气糟得可以。 两手交握在后,看着窗外不时划过天际的闪电,樊嘉士猜想不久后又要下大雨,这几年的天气特别怪。 淅…… 说时迟,那时快。 他才刚说会下雨,老天马上就很赏脸的给雨,完全没商量的余地。 只要是特殊日子,一定下雨。 樊嘉士忽地想起梁萱若说过的话。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下着倾盆大雨。还有我在街上躲警察,你出手相救那天也是下着雨,我们跟雨真的很有缘。 他们真的跟雨很有缘,她帮他打开心结那一天,雨也下得不小。今天又是同样的天气,这是否代表,有什么事情发生? 轰隆! 他希望没有,因为他已经习惯平稳的生活,一点都不想收到惊喜。 说到惊喜…… 樊嘉士想起死赖在家中的头痛人物,与其说吴诗帆是惊喜,倒不如说是惊吓,她确实有吓唬人的本领。 “总裁,吴诗帆小姐找您。” 说人人到,他才在想怎么打发她,她就来电,黏得比口香糖还紧。 “把电话接过来。”他叹口气,要不是更换公司电话的工程过于浩大,他真想改号码。 “吴小姐本人亲自过来,现在正在您办公室的门外等候。”陆超群特别在本人两字上加重音,对于吴诗帆的鲁莽,似乎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shit!”他忍不住飙脏话,真想掐死吴诗帆。 “让她进来。”算了,就在公司解决也好,回家才好面对萱若,今天一定要跟她好好解释清楚,不能让她产生误会。 “我知道了。”陆超群按掉内线,比了一个请进去的手势,怎么看都不觉得吴诗帆和梁萱若相像,梁萱若要比她漂亮多了,光气质就好上一百倍。 “谢谢。”吴诗帆对着他甜甜一笑,陆超群觉得很恶心,她的笑容让他想起樊谒伦,不由得鸡皮疙瘩掉满地,急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才感觉好一点。 “嘉士!”她同样叫樊嘉士叫得很甜,樊嘉士同样觉得不舒服。 他看着她硬装出来的笑脸,想不透自己以前为什么会被她吸引?怎么没发现,她那对长睫毛底下隐藏的凶光?只能说,以前真是太年轻、也太封闭了。他若是肯走出去多打听打听,或许可以更早听见完全不同的声音。 “你找我又有什么事?”不要跟他提离婚的事,那是个笑话,根本不可能。 “口气怎么这么冷淡?”吴诗帆抱怨。“我们都是要结婚的人了,你应该叫我honey才对。” 她肉麻当有趣,樊嘉士都快被烦死。 “我警告你,不要再说这些无聊的话——” 叮叮叮叮叮…… 正当他要表明立场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他只好先接手机——是管家。 “有事吗?”他瞪吴诗帆,用眼神警告她不要乱动东西,她缩回手装无辜,以为自己还青春年少,靠美貌就能获得原谅。 “少爷,不好了,少女乃女乃走了!”林基胜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紧张。 “走了?”他一时没听懂。“是去逛街,还是去沙龙做头发?” “都不是,少爷。”林基胜急的。“是离家出走,少爷!” “离家出走?”樊嘉士愣住。“你确定吗?” “很确定,少爷!”林基胜答道。“我现在人就在少女乃女乃的房间,她的房间收拾得整齐干净,只带走重要的证件,衣服、鞋子什么的几乎都没动。” “怎么会这样?”可恶!“萱若为什么要离开?” “我想是因为有人拿了一些文件刺激她,她才会离开。”林基胜看着桌上的透明夹,那里头藏着的惊人秘密,他也是今天才发现,但很明显之前就已经有人拿给梁萱若过目。 “哪些文件?”樊嘉士不耐烦的问。 “您和少女乃女乃的离婚协议书以及婚前协议。”这个时候也别斟酌用字,就直接说了。 “什么?!”樊嘉士又一次愣住。“那些文件我都放在书房的抽屉,为什么……” “这很明显是吴小姐搞的鬼,少爷。”林基胜非常讨厌吴诗帆,如果少爷真的娶了她,他一定马上辞职。“小莉早上就跟我报告,昨天晚上她看见吴小姐偷偷模模进入您的书房,我本来想找吴小姐问清楚,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真的是她搞的鬼?”他倒好,一时心软没赶她出去,结果引狼入室,反倒把他老婆赶跑。 “百分之百肯定。”林基胜用人格保证。 “我马上打手机给萱若,跟她解释——” “少爷,不必打了。”林基胜目光沉重地看着桌上的白色机子。“少女乃女乃把手机一起留在家中,您就算打了也没用,少女乃女乃也不可能接手机。” 樊嘉士在听见管家这句话以后,脸色倏然发白,好像整个人都被抽空。 “这回少女乃女乃是下定决心离开您,少爷,您一定要想办法把她找回来。”林基胜沉重地说。“少女乃女乃有孕在身,又受到这么严重的打击,我真的好担心少女乃女乃……” “管家,说清楚!你的意思是……萱若怀孕了?”樊嘉士握紧手机,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 “已经怀孕两个月,现在正是容易流产的时候。”林基胜解释。“我本来只是猜测,但刚刚妇产科打电话来催少女乃女乃去拿妈妈手册,我才确定少女乃女乃的确已经怀孕。” “萱若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樊嘉士的脑子轰隆隆一片,思绪乱到无法一下子承受这么多事。 “少女乃女乃应该是没有机会说。”都怪吴诗帆那瘟神。“我猜她本来要给您一个惊喜,但吴小姐给您的惊喜更大,掩盖了她要送给您的惊喜。” 之后因为吴诗帆的出现,情况陷入一片混乱,他和梁萱若之间的信任也大受考验。 “少爷,您一定要马上找到少女乃女乃,我好担心她。”林基胜的声音哽咽,看得出他对梁萱若的感情。 “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我保证。”她是如此温柔善良,每个人都喜欢她,只要一听见是她做事,都争破头站出来抢着做,因为这是相对的,她对每一个人都同样付出。 “拜托您了,少爷。”管家挂断电话,转头拭泪。 樊嘉士先是茫然,而后用力合上手机,生气地瞪着吴诗帆。 看起来是东窗事发了,也好,反正她本来就没打算要隐瞒。 “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樊嘉士看着曾经念念不忘的初恋情人,突然间同情起昔日那个年轻人,如何能忍受这个女人? “那又怎么样?”吴诗帆可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那些文件本来就摆在那里,我只是借来看而已,顺便拿给梁萱若欣赏,谁知道她才看了一眼就说要走,我又没逼她。” 第28页 她不但是个骗子,还是个小偷,他竟然曾经喜欢过这样的女人,光想就令他反胃。 “你给我滚,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他要去找他老婆,没空理她这个疯子。 “你要到哪里去?”吴诗帆死拉住他不让他移动半步。“那个贱女人根本配不上你,你还是忘了她吧!” “你说谁贱?有胆再说一次!”樊嘉士将吴诗帆的手扳开,脸色瞬间沉下,狂怒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想掐死她。 “她出身孤儿院还不下贱吗?”吴诗帆下巴扬高四十五度角,一脸骄傲。 “你的出身是比萱若好多了,听说祖先还当过官是吗?”樊嘉士冷笑。“但在我看来,你的人品低贱得连帮她提鞋都不配,在我眼里,你才是真正的贱人!” “你这个父母一夜生下的野种,竟然敢这么说我!”吴诗帆向来以出身为傲,立刻就加倍反击。 “终于说实话了,是吗?你心里就是这么评价我。”他相信野种这两个字放在她心中已有许多年,到现在才能当面说出口,真是辛苦她了。 “没错,我就是这么评价你!”她豁出去了。“如果不是为了当上樊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为了樊家的财产,谁愿意跟你这个出身低贱的野种在一起,我可是名门望族!” “好奇怪,老头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只是当时他没听进去。 “啊?”他在说什么,干么胡扯? “没什么,你快滚吧!”他不想再跟她纠缠不清。 “不行,你还欠我一条命,一定要还我——” “我不欠你任何东西!”他不愿意对女人动手,别逼他破例。“相反的,如果萱若或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我会要你陪葬!” 樊嘉士终究还是抓住吴诗帆的手,硬把她拖出办公室,交给陆超群处理。 “你最好祈祷我老婆和我们的孩子平安无事,否则我这野种,会用你最喜欢的樊家财产,铲平你口中的名门望族,也就是你们吴家!”樊嘉士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不但吴诗帆看呆,陆超群也在一旁默默鼓掌。 这才是当初他掏心掏肺追随的上司,不是说他现在不好,而是偶尔应该发狠,就当是回味往事。 “超群,接下来交由你处理。”他要去找他老婆。 “没问题,总裁。”陆超群顿了一下。“不过,我可以把她移交给您的堂弟处理吗?” 看来超群是真的很讨厌谒伦,真不晓得这两个男人有什么过节,连他也开始好奇起来。 “总裁。” 陆超群在他要出门寻人前叫住樊嘉士。 “嗯?”他回头。 “请务必把总裁夫人带回来。” 樊嘉士点头保证。 他比谁都渴望找到梁萱若,她是他的光亮,是丰富他生命的天使,他不能让他的天使飞走。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淅…… 大雨滂沱,天色昏暗有如他们初相遇的那个夜。 虽然是白天,但是因为天色太暗,街道两旁许多商家纷纷开始点灯,尽避只有下午四点,却呈现出夜晚的景色。 唰!唰!唰! 林肯车上的雨刷,奋力刷掉不断打在车窗上的雨。 唰!唰!唰! 视线真的很差,大雨中开车已经相当困难,老刘还得注意路边来往的行人,就怕错失梁萱若。 “停车!”他好像看见萱若。 老刘立刻把车子停下来,樊嘉士顾不得外面还在下大雨,推开车门冲进雨里,赶上梁萱若。 “萱若——”他抓住背影很像梁萱若的女子手臂,将她用力转身,对方吓了一跳,惊声尖叫。 “啊——干什么?”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他放下女子的手臂,跟她道歉。 女子惊魂未定的点点头,继续往前走,留下樊嘉士一个人在街头徘徊。 怎么办?他已经找了两个钟头,还找不到人,要不要报警? 樊嘉士不介意家丑外扬,他只怕找不到梁萱若,那比杀了他还可怕。 他像个游魂在街头走来走去,左右张望漫无目标地寻找,只要是身材、背影跟她很像的年轻女孩,他都会停下来拦住对方,确认她不是梁萱若后才匆匆道歉,然后继续往前寻找。 第20章(2) 淅…… 雨越下越大,樊嘉士越来越绝望,找到最后,整个人都在发抖。 别这样对我……别这样对我,求求! 他仰头请求上苍。 不要在我尝到幸福的滋味以后,又将幸福从我手上拿走,这么做太残忍,我拜托! 樊嘉士从来没有这么谦卑过,也没如此痛苦过,他只要一想到今生今世再也无法见到梁萱若,他的心就扯得四分五裂,痛到无法站立。 嘉士。 她甜美的笑容在他眼前不断放大,好像要将他吞噬。 嘉士。 她的每一次回眸一笑,都能够教他心神荡漾,一整天飘飘然。 嘉士。 他仿佛看见她朝他奔来,他张开手,却只是幻影。 嘉士。 他……他无法放她走啊!他不能没有梁萱若,失去她就等于失去生命的光亮,他的人生将从此陷入黑暗。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如果他昨天当着她的面把吴诗帆赶走,就不会发生这些事,都怪他该死的愧疚感!都怪他…… “萱若!”他再也支撑不住,就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跪着哭泣,每一个路过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唰唰! 大雨打在他身上,将他浑身打得湿透。 然而天再冷,也没有他的心寒冷。 他被雨打得失去知觉,感觉自己的心在跳动,却不明白他的心为什么还能动,他的心不是已经死了吗?好奇怪…… “总裁!”老刘在车内等很久,没等到樊嘉士,连忙出来寻找,没想到看见他跪在地上,赶快跑过去帮他撑伞。 樊嘉士听见老刘的声音,抬头看老刘,雨打在他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 “总裁!”樊嘉士脸上的脆弱神情,连司机都不忍心看,只能尽力撑住雨伞,和他一起流泪。 “我答应过管家和秘书,一定会带萱若回去。”他茫然的说。“可是我找不到她,怎么都找不到她……” “总裁!”呜……总裁真的很爱你,夫人你快回来啊! “我们要不要去夫人以前住的地方找找看?说不定夫人会在那里。” 老刘一语惊醒梦中人,樊嘉士抓住老刘的手,看着他。 对啊,如果萱若真的要离开台北,甚至离开台湾,临走之前,一定会去那间屋子悼念周益强。 “就去那里。”这是他最后一线希望,拜托别让他失望。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淅…… 大雨一直下,下个不停。 又下雨了。 坐在椅子上,透过破旧的窗户看屋子外头。过大的雨势交织成水帘,把所有肮脏丑陋的真相掩盖起来。 她将视线调离窗外,转头看向周益强曾经睡过的木板床,对他,她永远感激,感谢他陪她度过童年,成为她的家人。 梁萱若再把视线转向摆在门口旁边的行李箱,尽避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但她的自尊是丰满的,她的自尊不容践踏。 就算离开樊嘉士,她仍然是当初的梁萱若,不会因为失去他,就不懂得生活。她曾经被他驱逐,因为还有期待,所以不敢离去,一直在等待。但这次,她不会等了! 她厌倦了等待,厌倦了被选择。人生要自己掌握,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有宝宝要照顾,她一定要坚强。 下意识地伸手模自己的小肮,梁萱若向肚子里的孩子说对不起,还没有出生就注定见不到自己的爸爸,但是宝宝你别怕,妈妈会保护你,一定会好好疼你,尽可能不让你吃苦。 第29页 因为才两个月大,还无法判断宝宝的性别,但无论是男是女,她都会好好爱宝宝,因为宝宝是她和樊嘉士的爱情结晶,有她被爱的记忆。 梁萱若决定接受一家人力银行的派遣,到法国去做翻译,为期一年,一年以后她又得找别的工作。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再次看向周益强的床,默默跟他道别。 再见,阿强,我会再来看你的。 梁萱若跟人力银行的人约好五点半见面,如果不想迟到,现在就得出发。 她走到门边,提起行李箱,正打算开门的时候,门主动开启,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把门完全挡住。 “嘉士……”她看着门口的樊嘉士,惊讶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樊嘉士也激动到说不出话,只是一直盯着她的脸,喃喃说找到了。 “发生了什么事?”她把行李箱放在地上,伸手模他的脸。“你浑身湿答答……” “别离开我!”他突然伸手紧紧抱住梁萱若,梁萱若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就算想离开也很难,门口完全被他堵住。 “你怎么——” “无论吴诗帆对你说什么,都不是真的。”樊嘉士不管她听不听,迳自解释。“她给你看的那些文件,都是她半夜趁着大家睡着时进去我的书房偷的,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他的双臂是如此有力,好像她会消失似的紧紧钳住她,一秒钟也不愿意放松。梁萱若的心开始融化,他如果不在乎她,不会将她拥得这么紧。 “但是,她说昨晚你们两个人上床……” “她说谎!”这种鬼话她也信。“我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我唯一的过错,是没有在第一时间请她离开。但是请你原谅我,我无法这么现实!当年我和她一起落水,结果她被大浪卷走,在外流浪了十三年,我却平安无事,后来甚至当上樊氏集团的总裁,我心中对她的愧疚感,从来没有消失,所以才会答应让她留下来过夜,没想到差点铸成大错!” “我以为你是爱她的。”伤她的不止是吴诗帆的谎言,还有他的刻意隐瞒,最让她痛心的是,他把她当成替代品,这点她无法忍受。 “我曾经爱过她。”他不想对她说谎。“我曾经以为自己爱上了一位天使,现在才知道自己被骗得有多惨。”他自嘲。“但也因为她,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因为真正的天使现在就在我怀里,我爱你,萱若。你从来就不是替代品,你就是你,没有人可以取代你,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天使。” “可是我昨天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如果他早表明心意,无论吴诗帆怎么煽动,她的心都不会动摇。 “因为我不想对你说谎。”他坚定回道。“当初我确实是因为你长得像诗帆,才会被你吸引,但我不会因为你长得像她就爱上你,我的爱没有那么廉价。” “嘉士……” “而且我怀疑,我也不是真正爱诗帆。”他苦笑。“只是当时她是唯一愿意给我温暖、对我笑的人。因为我的出身低贱,社交圈的人都不是很瞧得起我,所以……” 他耸耸肩,模样好像很潇洒,内心其实很受伤。 梁萱若拥紧他,明白他看似强大的内心有多脆弱,童年的阴影对他的影响又有多深。 “不要说了,我也有错。”错在太自私任性。“我不知道你们落海的事,也无法体会你心中的愧疚感,只会嫉妒。” “我也嫉妒过周益强,能够体会这种感觉,好像心被撕成两半,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回想起三年前的自己,他也一样善妒却不肯承认,只会折磨她出气。 “我们都是傻瓜。”尤其是她,差点亲手毁掉自己的幸福,幸好后来他来找她了。 “这证明我们深爱彼此,可喜可贺。”拜她所赐,他现在已经比较能够从正面解读事情,不再动不动就耍冷,超群因此对他很不满,有趣的是又不肯调职,坚持跟在他身边。 “跟我回去好吗?大家都在等你。”感谢老刘想到这个地方,协助他完成任务,回头得给他加薪。 “大家?” “管家、老刘、还有超群。”他说。 “除了陆秘书以外,几乎都是我找回来的。”几乎成了她的固定班底。 “所以你要负责管理,别忘了你是樊家的女主人,要善尽女主人的责任,不许再任性逃跑。”再来一次,他可不保证自己不会疯掉。 “好。”她承诺这一生都会陪在他身边,再也没有人能够将他们分开。 樊嘉士微笑放开她,弯腰帮她提行李,带她回家。 “对了,嘉士,我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现在可以说了。 “你怀孕了。”他挑眉。 “你怎么知道?” “妇产科来电,要你去领妈妈手册。” “是吗?”怎么这么不浪漫? 算了。 “那请老刘顺路载我去领。” “你跟他说啊,他现在是你的人马!” 本来很漫漫的事,变得超不浪漫。 但相较于吴诗帆带来的惊吓,他们已经很知足。 因为,生活本来就是很平淡的事。 平淡有平淡的幸福,不见得就不精彩。 尾声 大家一定好奇,樊清凯最后真正留下的遗嘱内容是什么? 答案是无论樊嘉士有没有生下继承人,他都拥有集团的经营权,不因为他没有子嗣而受影响。 装孝维!旁观者都想大骂,但樊嘉士本人倒是无所谓。 因为他和梁萱若的爱情结晶,今天正式和大家见面,是个重达三千四百公克的小子,手长脚长,可以预见长大以后一定长得很高,还是个大帅哥。 至于遗嘱?谁理它啊!他连看都懒得看,直接塞到抽屉里去。 有子万事足。 他有相爱的老婆和胖嘟嘟的儿子以及成功的事业。 樊嘉士这一生,已经圆满了。 ——全书完 后记 唉,心酸…… 很久没写后记(有吗?有很久吗?),一下笔鼻头就发酸,因为……哈、哈啾!饼敏?不是!是因为一年一度的“怪力乱神”,在写这本书的时候登场,搞得我人仰马翻、四肢无力,差点交不出稿子。 话说煓梓家就位于十字路口旁的大楼二楼,每天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说有多吵就有多吵,半夜不睡觉的疯子大有人在,我还看过一次恶夜追杀和无数次车祸争吵,另外还有仿佛永无止境的庙会建醮,锣鼓敲敲打打,鞭炮放个不停,每天吵得我头昏眼花、不得安宁,同行朋友到过我家,都对我竖起大拇指,钦佩我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写稿。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哈哈! 然后,该说悲剧还是喜剧?总之,就是电音三太子登场了! 传说中的电音三太子,在我写这本稿的时候出现在“我”家门口,大跳<你是我的花朵>和<sorrysorry>,有没有这么夸张啊,写稿写来电音三太子,经打探,才知道原来是楼下的住户请来为自家供奉的神明寿,害我虚惊一场。 另,因为原先设定的故事情节过多,又因为篇幅有限,不得已做了大幅度调整,不但自己拖搞,也耽误到出版社的工作进度,在此致上万分的歉意。 小编大人、校对大人,还有后面数不清的大人们,我不敢了!我下次一定准时交稿,ok? 第20页 不是不敢,而是近乡情怯,怕跟他们见面以后,发现大家都变了,到时候才是真的尴尬。 “试着联络看看吧!”她了解他的顾虑。“就算外表改变,你们共同拥有的回忆也不会改变,还是有共通点。” 是啊,就算物换星移,外表、个性全都变了,他们一起度过的欢乐回忆不会变,也无法改变。 “我考虑考虑。”他点头,答应再跨出一步。 “另外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也能一并列入考虑。”既然都要考虑,也不需要分批,干脆一次解决。 “什么事?”他警觉地看着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你能不能请林管家回来?”她恳求樊嘉士。“很多事情我都不清楚,需要他帮忙。” 自从他们和好以后,他们就绝口不提离婚的事,樊嘉士更把许多女主人的工作交给她,害梁萱若手忙脚乱,没一样做得好。 “你不要得寸进尺。”稍微对她好一点,就故态复萌,想爬到他头上去。 梁萱若闻言耸耸肩,心想大概又没希望,只好下次有机会再提。 “随便你。”沉默了一阵子,他终于开口,脸色不是太好。 “啊?” “你是樊家的女主人,这是你的权责,我没意见。” 换句话说…… “谢谢你!”她高兴到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个不停,樊嘉士完全败给她。 “真拿你没办法。”他承认他变心软了,对她的要求一概接受,越来越不像一个大丈夫。 “我爱你。”但在她的心中,此刻他比什么时候都伟大。 因为他已经开始懂得爱,懂得分享,懂得为爱让步。 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她爱上的大丈夫。 第17章(2) 樊氏别墅的早晨,一如以往忙碌。 厨师忙着准备早餐,女仆忙着摆餐具,林基胜忙着指挥仆人,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 樊氏别墅唯一凌乱的地方,该是男主人的房间。 就看见樊嘉士的浴袍丢在地上,梁萱若的睡衣也被扫到地上,床上的人影纠缠,随着他们逐渐加快的呼吸,纠缠得更厉害。 “呼呼!”樊嘉士的额头因为强力的冲刺不断冒出细汗,精壮的身躯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黄金般的光泽。 她以为自己会疯掉,这时候樊嘉士伸手勾住她的腰,灵巧地将她扶起来,改为坐到他身上。 虽然已经很习惯床笫之事,梁萱若还是觉得很难为情,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坚决不看他。 这可不行。 樊嘉士用手轻轻扣住她的香肩,强迫她的下巴离开他的肩膀,小器到不借她靠。 因为他要吻她,所以绝对不能大方,大丈夫要有为、有所不为,这个时候一定要强硬。 他先吸允她的芳唇,再用舌尖挑逗她的唇瓣,让她心甘情愿地开启芳腔。一拿到许可令,樊嘉士随即攻城掠地,用火烫的舌将她的粉舌逼到死角,再不反击她会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就是要逼梁萱若迎战。 梁萱若本来就是那种绝处逢生的个性,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易出手。为了争取呼吸的权利,她不客气地用舌尖顶回去,刚好正中樊嘉士的下怀。 他趁着她忙着对付他的吻,用手轻拉她的长腿环住自己的腰。 梁萱若披头散发,狂野地骑到他身上。 “嗯嗯!”她仰头发出喜悦的嘤咛,细碎的嘤咛在樊嘉士的努力下,很快转成疯狂的申吟。 梁萱若的身体发热,脸上出现潮红,整个人都在抽搐。 在她陷入疯狂之际,樊嘉士也像疯了一般。 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倾全力带给她快乐,喜悦到达顶点,仰头放声尖叫,两人在同一时间到达高潮。 “呼呼!” 仿佛经过一世纪之久,他们才从天堂返回人间。 樊嘉士紧紧抱住她,和她一起调整呼吸,等到他们的呼吸一般平顺,才依依不舍的,下床拾起浴袍穿上。 梁萱若仍傻乎乎地坐在床上,也不拉起棉被盖住自己的身体,摆明引诱樊嘉士。 他只得再回到床上,双手她,两人再一次吻得天昏地暗,最后是樊嘉士的手机响起,他们才没继续亲热。 “可恶!”他很想骂脏话,可惜不行。虽然他已经正视过去,但可不想再染上过去的坏习惯,十分克制。 “什么事?”他来到床头拿起手机接听,陆超群一听见樊嘉士的口气,就知道自己打扰到他的……晨间活动,为此感到抱歉。 “抱歉,总裁。”陆超群回道。“今天十点钟要开会,我特别打电话提醒您。” 感谢他的鸡婆,在他兴头上泼冷水,他还真是聘请到一位好秘书。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樊嘉士超不爽,总觉得陆超群故意与他作对。 “麻烦您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他不是故意找碴,而是情非得已。“公司出现了一位意外的客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意外的客人?”居然也有超群应付不来的人,莫非对方是外星人? “您的堂弟,现在就坐在您的办公室,说实话,我连跟他打招呼的意愿都没有。”但不去问候又有失职之嫌,让他很为难。 “谒伦?”樊嘉士愣住。“他去公司干什么?” “我不知道。”陆超群僵硬的答道。樊嘉士可以想像得到陆超群现在必然是浑身僵硬,快要语无伦次。 “另外找个人招呼他,我立刻赶到公司。”樊嘉士啪一声合上手机,匆匆下床,直接冲进浴室梳洗。 “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匆忙。 “谒伦在公司,我得马上赶过去,不然超群会疯掉。”为了拯救他的秘书,晨间活动只好往后挪,反正他暂时也恢复不了体力。 “谁是谒伦?”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我的堂弟。”樊嘉士回道。 对,就是他。她曾经在婚宴上见过他,长得白皙俊美,跟女子一样妩媚,和嘉士是完全不同的典型,但一样很英俊,身高也相当高,虽然还是比嘉士矮一些,不过也超过一百八十公分,外在条件很好。 “陆秘书很怕他吗?”她好奇地问。 “超群怕所有阴阳怪气的男人。”实在很难解释。 梁萱若听不懂,就她看来,陆超群本身就阴阳怪气,为什么还会怕同类? “记得吃早餐。”樊嘉士边换衣服边交代梁萱若。“最近你吃得好少,管家都开始替你担心,怕你身体出问题,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我会特别注意。”她正想跟他讨论这件事,但她看他这么忙,加上自己也不敢肯定,还是决定按下不说。 “那就好。”他换好衣服,匆匆忙忙在她脸颊印上一吻,就赶去上班。 她怀疑自己怀孕了,最近她食欲不振,一吃东西就想吐,在在都是怀孕的征兆。 梁萱若只要一想起自己怀了樊嘉士的孩子,就高兴到快跳起来,好想立刻冲到门口拦住樊嘉士,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是她不敢。 在没经过医生的证实之前,一切都是臆测,说不定只是肠胃出问题,她根本没有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