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从前(下)》 第1页 第十一章 屋里一片漆黑,安静地就像无人居住一样。但是弥漫在空气中浓重的菸味和不断在黑暗中闪烁不停的光点不仅显示屋里有人,还显示了这个人的心情不太好—— 不,不是不太好,而是非常的不好。 瞧那菸头闪烁的方式,亮的时间远比黯淡的时间长,间歇的时间又短促,而且从打火机点燃时,照亮一旁烟灰缸上堆积如山的菸来看,坐在黑暗中这人的心情根本就是糟透了。 芮凯万万没想到会在餐厅里遇见他们,这一切到底该死的怎么会变成这样?石杰那家伙又该死的把她带去哪儿了,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不回来? 在云采cafe里他们虽然没有打照面,但是从瑞菈僵直的背影和石杰瞪著他时一脸隐忍怒气的表情来看,就知道他们俩早在他发现他们之前就看见他了,看见他和一个女人在餐厅里卿卿我我的。 妈的,妈的、妈的! 这一切到底该死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咽不下瑞菈被杜美奂那疯子欺负的鸟气,所以才会想替她教训那对疯子母女的,怎知他的计划才刚刚启动而已,就发生这种事。 既然她们一心想要他成为杜家的乘龙快婿,他就成全她们,让杜美奂的梦想更加接近成真的阶段,然后再一脚将她们从阶梯上踹下。 和杜美奂约会只是开始而已,接下来他会开始送礼,然后上门提亲,再办场宴会当众公布与杜家的喜讯,只是到时候他会牵著瑞菈的手出场,而不是自以为是的杜美奂,到时候那对母女肯定会成为众人的笑柄,而他方能一吐畅快。 这个计划他当然得瞒著瑞菈,因为她若知道的话,肯定会阻止他的。 可是看现在这情形,他想不让她知道都不行了,只要能够将误会澄清,即使她要他放弃这个计划他也会答应。 懊死的石杰,到底把她带哪儿去了,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不回来?可恶! 用力的将手中抽到底的香菸拧熄,他伸手拿起手边的菸盒,这才发现之前新开封的一整包香菸都被他抽光了。他用力的将菸盒捏扁,正准备起身到房里去拿另一包香菸时,大门外忽然传来一串钥匙相碰的声响。 终於回来了,是吗? 大门在开锁后被人从外头推了开来,坐在漆黑客厅中的芮凯看见背光的杜瑞菈率先进屋,石杰跟在她身后走进,他一进门便伸手将客厅里的灯打开,屋里顿时光明乍现。 乍见他坐在客厅里,杜瑞菈的脚步猛然一顿的停了下来,脸上表情迅速的从愕然心痛变为冷然无情。她迅速的瞥开眼,像是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你在家呀,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外宿。”石杰关上大门后,凉凉地靠在门板上嘲讽的看著他,“怎么了,抽这么多菸是欲求不满吗?看样子你今晚的女伴似乎挺有个性的,不是吗?”他瞄了瞄茶几上的菸灰缸。 “如果你觉得一个疯子会有个性的话。”芮凯回答他,却目不转睛的凝视著杜瑞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石杰问,他并末见过杜美奂。 芮凯正想回答,怎知杜瑞菈却在此时忽然迈开脚步一副准备要回房间,压根儿就不想知道何谓事实的模样。 或者,她早已认定她所看到的就是事实了? “等一下,你要去哪儿?难道你没有话要跟我说?”他倏然站起身来,拦住她的去路。 “菸抽多了对身体不好,你最好节制一点,”她低著头说完后,便再度迈开脚步想要越过他。 “就这样?”他再度挡住她的去路,沉声问道。 她低著头沉默不语,半晌之后,才低声开口,“祝你和我二姊能长长久久,幸福快乐。” 芮凯在一瞬间瞠大眼,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说什么?”他怒不可遏的倏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咬牙迸声道。 她被他粗鲁的举动吓了一跳,惊愕的抬起头来。看见她通红泪湿的双眼,芮凯一瞬间惊颤得不知所措。 “芮凯!”惊见他粗鲁的举动,石杰立刻从门边赶了过来,一边将他扣住她手腕的手拿开,一边将她护到自己身后去。“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他严厉的怒斥他。 “你走开。”她坦露情感落泪的反应让芮凯激动的不顾一切,只想将阻挡在他们俩之间的石杰推开,与她面对面的坦诚一切。 可是石杰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知道他有些失控,为防他再度伤害到已经伤痕累累的杜瑞菈,他坚定的挡在他们俩之间。 “瑞菈,我们明天还要出门,你先回房间休息。”他对身后的她说道。 杜瑞菈低著头,几不可察的轻点了下头,迅速的住房间的方向快步跑去。 “瑞菈!” “等一下。” 芮凯想拦她却再度被阻挡。 “你到底在干么?”他怒不可遏的朝挡在身前的好友吼道。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石杰严肃的盯著他说,“你到底在干什么?跟我说你喜欢瑞菈,却和别的女人约会,你是真的喜欢她吗?如果你不是真的喜欢瑞菈的话,乾脆把她让给我算了。” 时间像是在一瞬间突然停顿,四周一片安静沉默,芮凯的脑袋也突然变得一片空白,失去所有思考的功能。 他刚刚说什么?是他说错了,还是他听错了?他不可能在明知道他已经先喜欢上瑞菈的情况之下,还跑来蹚这淌浑水,跟他争夺同一个女人。石杰他不是这种人,绝对不是。 可是如果不是的话,他今晚会带瑞菈到云采cafe这种恋人餐厅去,还玩到现在才回来? “石杰,你最好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他神情严峻的紧盯著。 “我没开玩笑。” 芮凯瞬间咬紧牙关,脸部表情也从严峻逐渐变得凶狠而且冷厉。 “你再说一次。”他沉声道。 “把瑞菈让给我。”石杰话才刚说出口,一记又深又重的拳头立刻朝他迎面打了过来,当场将他打得头昏脑胀,跌坐在地上。 “有胆你再说一次!”芮凯一脸怒容的朝他厉声狂吼,简直就不敢相信石杰真的敢这样说。朋友妻不可戏,他难道不知道吗? “既然你不是真的喜欢瑞菈,把她让给我又如何?”石杰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擦著因咬破嘴唇而从嘴角溢出的血丝,面无表情的说。 “谁说我不喜欢她的,我喜欢她!我爱她!”芮凯气得双眼通红,他怒不可遏的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大声的朝他狂吼。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真的爱她的话,会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 “那个人是杜美奂!”他怒吼道。 “什么?”石杰呆了一呆。 “我一直当你是朋友、是兄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石杰?!”他揪著他的衣领咬牙切齿的朝他进声道,表情激动而狰狞,青筋清楚地浮现在他的颈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那个女人是杜美奂,瑞菈的二姊?”石杰一脸茫然,无法进入状况。 “我绝对不会把她让给你,你听见了吗?即使她现在比较喜欢你、欣赏你,我也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她,你听清楚了吗?” “没听清楚,你可以再说一遍。”石杰本想继续问他怎会和杜美奂在一起的,却因眼角余光瞥见了人影的晃动,而倏然改口。 “我不会放弃她!” 石杰被他的大吼声震得双耳发麻,但心情却极好。他将视线从激愤的脸上转而看向好友的身后方,然后咧嘴扬声道:“瑞菈,你都听见了吧?” 第2页 芮凯倏然浑身一僵,缓慢地转头,只见原本已经回房的杜瑞菈不知道在何时竞开门走了出来,人站在玄关处泪流满面的凝望著他。 石杰静静地将他的手从他衣领上拿开,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房,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俩。 客厅里一片静默,杜瑞菈觉得自己的心跳声突然变大,充满耳际,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这是什么感觉?很奇怪,有些呼吸困难加心悸,但却意外的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反而还有种愉悦心喜的感受。 他喜欢她,他爱她?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作梦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犹如就要浮上天空一样。 这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瑞菈。”他轻唤她一声,然后带著她从未见过的慎重与认真,还有略显担忧害怕的表情犹豫而缓慢地走向她,让她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下来。 他平时虽然总是嘻皮笑脸、玩世不恭的,但是他的一举手一投足却仍显示著他的自信与骄傲,像这样流露出不确定与担忧的芮凯,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这样的他是因为她吗? “瑞菈,我可以解释今晚的事,你愿意听我解释吗?”他停在距离她一步的地方凝望著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沉默的看著他没有回答,但是她没有转身就走已经是给他很大的鼓励了。芮凯因此松了一口气,但仍不敢大意。 “我今天之所以会和杜美奂在一起是——”他轻舌忝了下唇办,才要和她解释今晚的事,就见她低下头来摇了摇头。 他呼吸一窒,整个人变得僵硬。 “你什么都不用说。”她哑然低声道。 他瞪著她,整颗心都冷了。 “你连听我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吗?”他压抑的语气既气又怒,还有浓烈的失望和颓丧。 杜瑞菈缓慢地抬起头来看他,豆大的泪珠瞬间从她凝聚泪水的眼眶中滑落了下来,惊得芮凯顿时呆若木鸡。 “不是不愿意给,而是我相信你,所以你什么都不用解释。”她哑声说。 芮凯双眼圆睁,错愕的看著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相信他?这个意思指的是她相信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相信他绝对不会背著她和别的女人在一场,相信他爱她吗? 她说她相信他,他是在作梦吗? 欣喜若狂的感觉像电流般瞬间划过他全身,激烈得让他几乎颤抖。 他黑眸熠熠的看著她,拚命的克制自己不要做出会吓到她的举动,但是激动的情绪根本挡都挡不住。 他倏然一步上前,在拥住她的瞬间低下头狂野的吻住她。他的唇舌放肆而狂烈的占有她的初吻,在她还来不及惊愕抗议之前,就已将她卷进的洪流里,让她迷失在这既陌生又迷人魅惑的激情暴风中。 她觉得她快要窒息,也快要昏倒了,但是却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她知道自己在他的怀中,他会守护她,保护她、照顾她的。 她的反应是那么的羞涩单纯,靠向他的身体却是那么的炽热柔软迷人,还有她馨香的气息、急促的呼吸和珏野的心跳都让他血脉偾张,激动得不能自己。 “阻止我。”他贴著她的唇,一边留恋不舍的吻著她,一边以低沉粗哑的声音对她说道。 她沉醉在他的亲吻中,毫无反应。 “瑞菈,阻止我,”她的迷醉让他猛然抬起头,以仅存的理智粗嘎的说。 他不想就这样把她吃掉,她值得他最好的对待。 热烈的追求,浪漫的约会,动人的甜言蜜语,还有最难忘感动的第一次。他想要尽他所能的珍爱她、让她幸福,所以他们的第一次绝对不能这么的随意。 失去他的吻,她终於缓慢地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眼,迷蒙而痴迷的凝望著他。 “拒绝我,阻止我,把我推开。”他再次哑声开口。 杜瑞菈茫然的看著他,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一样。他低喘的呼吸著,想再次要求她时,她却突然轻启被他吻得娇艳欲滴的红唇,伸出丁香小舌,像是在品尝他所留下的味道般轻舌忝唇办…… 天啊!理智就像一条绷得太紧的线般陡然断裂,他瞬间例抽了一口气,再也遏制不住体内排山倒海而来的激望,热烈的攫住她性感的红唇,火辣的狂吻住她。 然后,他打横将她抱起,朝卧房前进,双双倒进大床。 今晚相依偎的又何止是两具赤果交缠的躯体,还有两颗真诚相爱的心。 ***独家制作***bbs.*** “石大哥,早安。”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走出房门,杜瑞菈对坐在客厅里看著英文报纸的石杰道了声早安。 “咦?你起床啦,我还以为你会睡到中午过后。”他讶异的抬起头来,微笑的看著她说。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她勉强微笑道,尽量表现出平常的模样。 石杰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著笑意。“芮凯还在睡吗?” 杜瑞菈浑身一僵,整张脸瞬间爆红,羞窘得恨不得脚下能突然冒出一个黑洞将她整个人吞噬掉。 天啊,他知道芮凯昨晚睡在她房里的事! 听见客厅里的对话,芮凯缓慢地从她房里走出来,嘻皮笑脸的开口,“我就说他一定会知道你还不信,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说著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抬起她因羞窘而低垂的可爱脸颊亲吻了一下。 杜瑞菈嗔瞪他一眼,忍不住举起手槌了他一拳。 都是你害的!她以眼神控诉的说,如果他肯听她的话,在他们之间的误会解释清楚后,就回他自己的房里睡觉,而不是坚持逗弄著她和她再次缠绵的话,她又怎会睡过头,面临现在几乎要让她抬不起头来的窘境呢? 都是他害的啦,可恶!她忍不住又槌了他第二拳。 芮凯丝毫不在乎她的花拳绣腿,反而还因她难得显露出来的泼辣样而笑咧了嘴。她温柔善良的性子他固然喜爱,但偶尔露出有个性的一面也挺令人耳目一新的。 事实上只要是她,他想不管是任何一种面貌他应该都会欣赏喜欢的,因为—— 这就是爱。 “所以今天的计划是要照旧还是要取消?”看著他们俩浓情蜜意的幸福模样,石杰勾唇问道。 “计划?”芮凯不解的挑起眉。 “我们约了凌罗一起去玩。”杜瑞菈低声的对他解释,仍然不好意思抬头看向石杰。 “凌罗?”芮凯轻愣了一下,将视线转向好友。“你和她见过面了?”他还以为在确定她的身份之前,他不会出面。 “昨天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女生就是她。”石杰点头说。 “昨天和你们一起吃饭?”芮凯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昨天你们不是只有两人吗?” “你没看到和我们在一起吃饭的还有另外一个人?”石杰轻愕,接著却蓦然放声大笑。 天啊,原来如此。难怪他会这么容易中计,轻易的就被他的三言两语挑衅到跳脚发狂,原来妒火让他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当时还有第三者的存在,这真是太有趣了! “难怪人家说恋爱会使人盲目,这下子我终於见识到了。”他哈哈大笑。 “闭嘴。”芮凯脸上倏然浮起一抹尴尬的桃红色,对他瞪眼道,“现在到底是还要不要出门?” “这就要看你们俩喽,毕竟昨晚没有好好睡觉的是你们又不是我。”石杰嘴角高扬的笑睨著他们,挪揄道。 “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以我的体力即使是三天三夜不睡也不会怎样。”芮凯自大的说。 “是吗?”石杰挑起眉,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第3页 “干么,你不相信吗?”为了赌这一口气,芮凯霍然拉起杜瑞菈的手转身就往她房间的方向走去。 她下意识的跟著他走,但有疑问还是得问。“芮凯,你要去哪儿?” “去证明给他看。” “证明什么?” 芮凯朝她咧嘴一笑的回答,“证明我的体力即使是和你连续缠绵三天三夜也没问题。” 杜瑞菈整张脸因他的话而再度红到爆,整个人犹如被吓到般的瞠大双眼,迅速的往后跳离他一大步。 “你……”她既羞且气又不知所措的瞪著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不可能真想这样做吧? “跟你开玩笑的啦!”他忽然笑开了,再度牵起她的手,将它紧紧地握在他手心中,确定她再也无法挣开他后,才转头看向好友。“不是要出门吗?我们准备好了。” “你要跟我们一起去?”石杰笑意盎然的问,很有义气的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废话!你没听过妇唱夫随吗?” “我以为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夫唱妇随。” “结果一样就行了。”他随性的咧嘴道,“你们打算要去哪儿?” “还没决定,你有什么建议?”石杰问他。 “这是我们第一次集体出游,乾脆跑远一点好了,来去花东玩怎样?”芮凯兴致勃勃的提议。 “虽然我不想坏了你的兴致,不过我们只有两天一夜的时间,所以只能去近的地方玩。”石杰提醒他。 “为什么只有两天一夜的时间?公司休息个一两天不去上班应该没关系吧?董事长。”他挑眉请命。 “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凌罗必须在明天下午五点前回家。” “五点前?”芮凯呆愣了一下,轻轻地蹙起眉头。“晚一点不行吗?” 这样哪算两天一夜呀,顶多只能算是一天一夜加上几个小时而已,如果再扣掉来回的车程和睡觉的时间,他们根本什么都玩不到好吗? “凌罗必须在六点准时到中正机场接机。”回答他问题的是杜瑞菈。 “接机?接谁?” “陈氏一家三口。”她难得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冷冷的撇唇道。 “这个陈氏一家三口曾经得罪过你?”芮凯好奇的挑眉问,因为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露出明显讨厌某些人的表情。 “你知道吗?凌罗和陈家小姐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结果他们却把凌罗一个人丢在家里,一家人高高兴兴跑到香港去玩,替陈小姐庆生,你不觉得他们很自私、很过份吗?竟然完全不顾凌罗的心情。”她愤慨的为凌罗打抱不平。 “凌罗既然不是姓陈,他们一家人这样对待她也无可厚非呀。倒是你,同样姓杜——不,严格说起来应该是只有你姓杜,是真正的杜家人,结果却被外人鸠占鹊巢,搞成现在这样有家归不得,你不觉得这才更值得你生气吗?”芮凯无奈的看著她。 真是的,她就只会为别人抱不平,从不抱怨自己所受的委屈,这个傻瓜。 “是我自己要离家出走的。”她轻愣一下,以平淡的语气说。 “你真是个傻瓜。”芮凯毫不留情的批评,但凝望她的双眼中却写满了对她的心疼与爱意。他是真的爱这个傻瓜。 她柔柔地微笑,一点也不在意他说她是傻瓜,因为只要他能继续的喜欢她,继续的爱她,当一个傻瓜又如何呢? 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能够遇上他这么一个愿意去爱一个傻瓜的男人——她的王子。 两人互相凝视著,虽然沉默不语,但一股无形的爱意深情却将他们紧紧地包围起来,浓烈得化不开。 “咳!咳!” 石杰被他们俩旁若无人的深情款款搞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打破这令他浑身不自在的氛围。 “不管要去哪里,我们还是先出发去接凌罗吧,免得她一个人在家门外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说完,他像是迫不及待想逃离这里,迅速的从沙发上站起身,笔直的朝大门外走去。 芮凯和杜瑞荭呆愣了一下,忍不住相视一笑,然后他们手牵著手,十指紧紧相扣的一起走出家门。 出门玩喽! 第十二章 兴高采烈的来到陈家大门前按门铃,准备接凌罗去游山玩水,没想到她开门所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们去了,瑞菈。”她一脸歉然。 杜瑞菈呆愣了一下,“为什么?”她们不是约好了吗? “我家小姐回来了,所以……对不起。”凌罗再次向她道歉。“我本来想要打电话给你,告诉你不用来接我了,才想到我们根本就没有互留电话。对不起,让你白跑了这一趟,” 杜瑞菈摇了摇头,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白跑一趟,她在乎的是凌罗不能跟他们去玩的这件事。这次的旅游完全是为她而举办的,如果她不能去的话,那还有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他们明天晚上才会回来吗?”她蹙眉问道。 “小姐说香港迪士尼很小,一点都不好玩,所以一早就搭飞机回来了。”凌罗平静的说,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不能跟他们去的失望与落寞。 从爸爸骤逝之后,她的生活就从天堂掉到了地狱。整整十三个年头,她除了到学校上学外,其余的时间都在工作。 在陈家她就像是一个二十四小时standby的佣人一样,任他们一家人使唤。 老实说这些年来她过得很累也很辛苦,但是她却没有一句怨言,因为这样做可以让她换得心安理得,她一直是靠自己的劳力在赚取生活的,并没有欠陈家什么。 然而这是她单方面的想法,因为就在去年她大学毕业准备搬离这间让她连一点温暖也感觉不到的家时,她名义上的养母——吴晴,竟然拿了一张消费清单给她,同时告诉她,她辛辛苦苦的把她养这么大并不冀望她回报,只要她把当年她爸爸欠她的钱偿还清就够了。 清单上写著买礼物的钱、布置会场的钱、请乐团的钱、叫外卖的钱等等,林林总总加起来再以复利利息计算,一共是三百二十七万六千七百二十六元整。 她不会与人争吵,也不想与人争吵,只能默默地收下那张天外飞来的负债清单,然后继续住在陈家,为他们一家人做牛做马以换取食宿的节省,希望早一天将欠他们的钱还清。 现在的她一个月有两万七的收入,两万块用来还债,两千块做为交通费,五千块则用来做投资股票。 她当然知道玩股票会有风险,但是如果真的只靠薪水来偿还欠债的话,她十年也还不完那笔钱。所以她只能用投资取巧的方式来赚钱,期望能够早一天月兑离这个缺乏温暖的地方。 “所以是她不让你出门的?”杜瑞菈一脸严肃的问。 凌罗轻摇了下头。“家里晚上要办宴会,所以我必须留下来帮忙打点,这是我的工作。” “今天是周休二日,是休假日。” “没办法,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 “怎样?连假日都没得休吗?” 凌罗淡淡的一笑。 “我很好奇这种辛苦的工作,你一个月能领多少钱?”杜瑞菈直视著她说。 她仍保持著淡淡的微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凌罗,其实我从我二姊那里听说过你一些事,其实你应该是这家的养女,而不是佣人对不对?”杜瑞菈突如其来的开口道。 凌罗瞬间愕然的瞠大眼,脸上淡然的微笑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与害怕。 “瑞菈,对不起。我并不是故意要说谎欺瞒你这件事的,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只是、只是觉得我在这里的身份就像个佣人,所以才这样说的,绝对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她焦急的请求道,很怕失去这个虽然才刚认识不久,却是唯一一个真正关心她,曾带给她温暖与幸福感动的朋友。 第4页 “我没有在生气,只是不懂他们这样对待你,为什么你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她和她不一样,她坚持待在家里,执守家和万事兴,是为了不让远在他国工作的爸爸担心。可是凌罗孑然一身,应该没什么好顾虑的,不是吗?杜瑞菈在心里忖度著。 见她好像真的没有在生气,凌罗松了一口气,正欲开口回答她的问题时,屋内传来陈丽玉的怒骂声—— “凌罗,你是死在外面了是不是?叫你看一下是谁在按门铃,你就一去不回趁机愉懒,你是翅膀长硬了,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呀?还不进来工作!” “瑞菈,对不起,我要进去了。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改天有空的时候我再请你吃饭赔罪。”凌罗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片塞进杜瑞菈手中,匆匆地转身就要回屋里。 “等一下。”杜瑞菈霍然叫道。 凌罗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我也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可是我身上没带笔,所以我跟你一起进去借支笔写一下。可以吗?”她走到她身边,圈住她的手臂微笑说。 凌罗有些犹豫,很担心自己若带她进去的话,陈丽玉极有可能会做出一些对她失礼的举动。她并不希望她的朋友因她而受到不礼貌的对待。 可是如果她拒绝的话,那她不是第一个对朋友不礼貌的人吗? “只是借支笔写串数字而已,你别担心这么多。”似乎看出她在犹豫些什么,杜瑞菈微笑的安抚,然后勾著她的手走进陈家大门。 “你是谁?”一走进门,坐在客厅里一只脚踩在茶几边擦指甲油的陈丽玉立刻朝她蹙眉问道。 “她是我的朋友,进来借支笔写个电话就走。”凌罗不卑不亢的开口回答。 “朋友?”陈丽玉脸上倏然多了一抹好奇的表情。 “你好。我叫杜瑞菈,是凌罗的朋友,也是杜美奂的妹妹。”杜瑞菈朝她轻点了下头自我介绍。 “杜美奂的妹妹?”陈丽玉讶然的叫道,接著却以评估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原来你就是那个仙度瑞拉呀,真是久仰大名呀。”她眉头轻挑,嘴角扬了起来,“我看过你替杜美奂做的指甲彩绘,很漂亮,你来的正好,过来帮我做吧!” 杜瑞菈难以置信的瞠大了双眼,凌罗却在一瞬间脸色遽变。 “瑞菈是我的客人,请你不要太过份了。”她以从未有过的严厉口吻说。 “客人?”陈丽玉嘲讽的轻笑一声,“请问这里是你家吗?你也不过是这里的佣人而已,哪来的客人呀?” 凌罗瞬间抿了抿嘴唇。“对不起,瑞菈。电话你改天再给我好了,石大哥不是还在外面等你吗?别让他久等了,我送你出去。”她转头对身夸的杜瑞菈歉声道,然后带著她转身离开。 “站住!”陈丽玉大叫阻止。 杜瑞菈想停下脚步,但凌罗却置若罔闻般的继续勾著她的手臂往大门外走去。 “我叫你们站住听见没有?”陈丽玉怒声吼道,不敢相信她竟然敢将她的话当成耳边风。 凌罗依然故我,连瞬间停顿的迹象都没有。 陈丽玉怒极,一把丢开手上的指甲油,从沙发站起来大步追上她们。 “我叫你站住你没听见吗?”她用力的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扳过来,怒声质问。 “可以先让我送朋友出去吗?”凌罗面无表情的看著她说、 陈丽玉忽然扬起嘴角,愉快的咧嘴道:“不行,除非你开口求我啊,”她最喜欢和她唱反调,看她折腰的模样了。 “请你先让我送朋友出去好吗?”凌罗沉默了一会儿,缓声请求。 “弯腰的动作呢?”她挑眉,不甚满意。 凌罗倏然抿紧嘴巴。 “陈小姐,做人不要太过份。”杜瑞菈忍不住开口。 “你说什么?!”陈丽玉倏然将锐利的目光转向她。 “我说你做人不要太过份。”杜瑞菈不避不闪,目不转睛的看著她说,“人在做,天在看。你怎么待人,哪天别人也会这样回待你的。” 她微微地变脸。“你这是在教训我?” “我是在提醒你而已,” “你算什么东西?提醒我什么?你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的?”陈丽玉尖声冷笑道,“在我看来,你和她—样,充其量还不都是—条被主人呼来唤去的狗而已,你最好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再开口。” “陈丽玉,你别太过份了。你污辱我没关系,不要污辱我的朋友!”凌罗怒不可遏的将她转向自己,严厉的警告。只是没想到她的反应竟是抬起手来,狠狠地甩了她一个巴掌。 啪! 杜瑞菈和凌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震呆了。杜瑞菈睁大双眼,觉得既生气又难以置信,凌罗则侧著被打歪的脸,觉得羞愤不堪。 “喂,你凭什么打人呀?”杜瑞菈怒叫道,急忙替凌罗察看伤势。“凌罗,你没事吧?”她一脸担忧的看著她。 “没事。”凌罗轻摇了下头,勉强扯了一抹笑在脸上。“对不起,我送你出去。” “站住,我有说你们可以走了吗?”陈丽玉还不肯放过她们。 “脚长在我们身上,我们要走就走,你凭什么以为自己可以命令我们?”杜瑞菈愤怒的转向她挑衅,显然真的被气坏了。现在她终於知道为什么二姊每次提到这个人就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她真的是很令人讨厌。 “就凭我是这里的主人。”陈丽玉抬高下巴,露出不可一世的神情睥睨著她。 “神经病。”杜瑞菈低声道,她已经被气到口不择言了。“凌罗,我们走。”她勾住她的手往外走。 “站住,你刚刚说什么?”陈丽玉一把扣住她的手,整张脸因愤怒而变得扭曲丑陋。她竟然敢说她是神经病! “我有说什么吗?”杜瑞菈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她。 “你说我是神经病!” “有吗?我只说了神经病三个字而已,如果你要对号入座的话,我也没办法。”杜瑞菈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怎知她话才一说完,刚刚发生在凌罗身上的事竞也发生在她身上。 啪! 陈丽玉狠狠地也甩了她一巴掌。 “陈丽玉!”凌罗怒吼的抓住她再度扬起的手。 “放手!”陈丽玉瞪眼怒斥。 “瑞菈,对不起,你先走好吗?”凌罗头也不回的对被她挡在身后的杜瑞菈说。 “不行,如果我就这样走了的话,谁知道她会对你怎样。”杜瑞菈立刻摇头表示。 “对,等你一走后,我就要连打她十个巴掌出气,你能拿我怎样?”陈丽玉冷笑的威胁她,“要不然你们俩平分好了,一人让我打五个巴掌。” “你真是个疯子。”杜瑞菈生气的说。 “你说什么?”陈丽玉尖叫。 “我说——” “瑞菈,拜托你别再说了,先走好吗?”凌罗打断她,请求的说道。 杜瑞菈轻愣一下,看向一脸乞求神情的凌罗,这才蓦然惊醒的发现自己此时此刻的举动根本不是在帮她,相反的还是在害她,毕竟住在这里的人是她,事后会被陈大小姐恶整报复的人也是她。 自己真是个笨蛋,竟然会做出这么愚蠢而且不经大脑的事! “凌罗,对不起。我再打电话给你。”她歉然的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开。 “站住!我没让你走听见没?喂!” 身后传来陈丽玉怒气冲冲的叫嚣声,让杜瑞菈得握紧拳头才有办法遏制住自己不掉头回去赏她几个巴掌。 可怜的凌罗,这就是她在陈家所受的遭遇和生活吗?这些年来她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她觉得心好痛,为她心痛。 第5页 ***独家制作***bbs.*** “凌罗呢?怎么不见她?”与芮凯一起站在车外抽菸的石杰看见只有杜瑞菈一个人走回来,讶然的出声问道。 和好友所注意的方向完全不同,芮凯发现她的神情不太对劲,没想到等她更靠近他们时,他竟然在她脸上看见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是谁打你的?”他咬著牙说,神情严肃而愤怒。 闻言,石杰迅速走过来,也看见她脸上红肿的掌印。 “发生了什么事?”他沉声问道,脸上的表情和芮凯一样严肃。 “陈家小姐从香港回来了,所以凌罗不能跟我们去玩了。石大哥,对不起。”杜瑞菈抬头对石杰说。 “这件事待会儿再说,你先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你脸上的伤是谁打的?”石杰眉头紧蹙的沉声追问。 看著眼前两张坚决而严肃的脸,她轻叹了一口气,回答了他们的问题。“陈家小姐。” 听见答案后,石杰还算冷静,只是紧抿了下唇办、紧蹙了下眉头,但芮凯却是立刻转身朝陈家大门走去。 “等一下,芮凯,你要去哪儿?”杜瑞菈下意识的将他拉住。 “我去问她为什么打你,凭什么动手打你?”他沉著脸,冷声开口。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你不要跟我一样莽撞,到时候又害凌罗为我们受罪。”她—脸严肃的说。 “什么叫做害凌罗为你们受罪?”石杰不解的问。 杜瑞菈深吸一口气后,简单的将刚刚她在陈家所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石杰听完后沉默不语,而芮凯却咬牙切齿的直道他真想狠狠地甩那个目中无人的陈家小姐几个巴掌,让她知道被人赏巴掌的滋味,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动不动就乱打人。 “石大哥,凌罗已经是我的朋友了,如果她不是你要找的人,可不可以请你看在我的份上也帮帮她?”杜瑞菈请求的望著石杰。 芮凯轻愣了一下,不满被亲亲女朋友忽略而伸手将她的小脸温柔的扳向自己。 “小菈菈,这件事我也做得到,你为什么不叫我帮忙呢?”他吃醋的问。 杜瑞菈眨了眨眼,这才想到自己的男朋友也是个有钱有势的人。 “对不起,因为我会接近凌罗、认识凌罗全都是因为石大哥的关系,所以有关凌罗的事,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石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忘了你的。”她歉然的解释。 “好,原谅你,”他说著同时低下头亲吻了她—下,害得她痛得红起脸来。 “你的脸会不会很痛?”他关心的问。 “感觉热热的,像会痛又像不会痛。”她回答,然后再次转头看向始终不发一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石杰。 “石大哥,从刚刚所发生的事情看来,就知道凌罗这些年来在陈家一定过得既辛苦又痛苦,如果她真是你要找的人,我们是不是应该要快点把她救出来,免得她继续待在陈家受著受难?” “你说的没错,只是如果她不是石杰要找的人呢?”芮凯问。 “那就请你们当成日行一善,救救我的好明友好吗?”她认真的说。 好朋友?“我以为你和她才刚认识两天,或者是三天而已。”他挑眉道。 “女人的友情你们男人是不会懂的。”她白他一眼。 “哈哈。”芮凯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大笑两声。 “石大哥,可以吗?”她看向石杰。 “这件事我会处理,至於她是不是就是我要找的人这一点,可能还是要麻烦你帮我打听。”石杰承诺的对她点头。 “好,”杜瑞菈义不容辞的答应。 “所以,现在我们的旅行还去不去?”芮凯问。 他摇摇头,“你们俩去吧。” “那你呢?” “我想去办点事情。” 芮凯若有所思的看著他。“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 “ok,那我们就去玩喽!”一顿,他扬眉又问:“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我会自己搭计程车回去。” “了解。小菈菈,我们走吧。”他圈住杜瑞菈的肩膀微笑道、 “石大哥,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石杰给了她一个大哥式的微笑,摇了摇头。“好好的玩。” 确定他真的不和他们去,杜瑞菈对他点了点头后和芮凯一起坐上车,挥手离去。 目送他们直到他们完全消失於他的视线中后,石杰转而看向陈家的方向,然后缓步走了过去。 他像散步般的从陈家大门前走过,没有东张西望或停下来做出任何可能让人怀疑的举动,可是他却清楚的记下了陈家的门牌住址。 至於,他要陈家的住址做什么呢? 等著噍吧! ***独家制作***bbs.*** 星期一一大早,凌罗忙完所有家事正要回房换衣服,准备出门上班时,大门门铃却响了起来。 她没有浪费时间转头去看餐桌边正慢条斯理吃著早餐的陈氏一家人,反正只要她人在这个屋里,任何事情全都是她负责,包括应门。她迅速的改变行走方向,朝大门口跑了过去。 怎么会有人这么早跑来按门铃呢?到底是谁呀? 拉开大门冲向前门,她看见一辆货运公司的货车停在大门口,一名年约四十岁的送货员一看见她,就对她扬声问道——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凌罗的人?” “我就是。”凌罗眨了眨眼回答。 “有你的包裹喔,请在这里签名。”送货员将附著垫板和笔的签收单递给她,指著签名栏要她签名。 凌罗一脸莫名其妙的在签名栏上签下名字后,将签收单递给他。只见他将签收单丢回货车驾驶座后,便绕到货车后方,从车里搬下一个约能够装上二十公斤东西的大纸箱。 “东西还满重的,我帮你搬进屋里好了。”送货员好心的说。 虽然仍觉莫名其妙,但凌罗还是立刻将前门敞开方便他走进来,再小跑步的跑到他前方,打开屋子的大门让他将东西搬进屋内。 “那是什么东西?”吴晴从餐桌上抬起头。 “放这里可以吗?”送货员用下巴指著门边的空位问。 凌罗立刻点头。“可以,谢谢你。” “不客气。”送货员朝她轻点了下头后,转身离去。 “那是什么东西?你们俩谁又乱买东西了?”吴晴看向对座的丈夫和邻座的女儿蹙眉问道。 “不是我。”陈丽玉立刻否认。 陈父也摇了摇头。 “是我的东西。”凌罗开口回答。 “什么?”吴晴倏然转头看她。 “这箱东西是我的,是寄给我的东西。” 第十三章 凌罗完全无法专心工作,一整天都在想那个箱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那个寄东西给她的知名不具又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寄了一箱东西给她呢?她怎么想就是想不出答案来。 为了赶著上班,她并没有将那个箱子打开来看,而是使尽吃女乃的力气先将它搬进房间,决定等下班回家之后再看。 她看得出来陈家那三人很想知道那个大箱子里装了些什么,吴校长甚至於还用严肃的口吻批判她有钱可以乱花,为什么不会每个月多还她一点钱,目的只是想激她,看她会不会把箱子打开来证明她没有乱买东西。不过她并没有让她如愿,反而丢了一句,“这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的。”让她更加心痒难耐。 她想,不管是吴校长或是陈丽玉,现在大概都在拚命的想破头,想那个大纸箱里到底装了什么,又是什么人送她那些东西的吧? 住在那个家十三年来,她第一次有这种快感、不管那个纸箱里装了些什么,她都由衷的感谢寄那箱东西给她的人。 第6页 铃—— 下班铃声响起,她首度有著迫不及待想回家的心情。迅速的收拾桌面,和同事道再见后,她朝捷运站快步走去。 回到家时,只见吴晴和陈丽玉已经端坐在客厅里,还佯装一副无事的模样,连看都没看刚进家门的她一眼。 既然她们爱装没事样,她也可以跟平常一样。 “我回来了,我先去换衣服,一个小时内就可以开饭了。”她平静的说,然后转身朝房间走去。 煮饭是她每天回家的第一个工作,然后收拾善后、倒垃圾、洗碗盘、收洗摺衣服等,忙完这些大概超过十点了,才能洗澡回房间休息。 至於早上起床呢,扫地、做早餐和浇花等都是她的基本工作。 开始上班后,像是擦地板,刷厨房、扫厕所这类工程比较大的工作,她大多留在休假的时候做。 不过说是这样说,当吴校长或陈大小姐心情不好想找她麻烦的时候,即使要她每天擦地板擦到半夜十二点,她还是得做。 “我们还不饿,你用不著这么急著煮晚饭。”陈丽玉迅速的开口。 “喔,那我先清垃圾和到楼上洗衣眼。小姐有衣服要我洗吗?”她停下脚步问。 “没有。”一顿,陈丽玉以一副明理宽宏的态度对她说:“其实你才刚刚下班回来而已,可以休息一下,用不著这么急著做那些事。” “反正这些事早晚我都要做,既然我现在没事,不如先做完先轻松。”她轻描淡写的回答。 “你现在怎么会没事呢?你早上不是收到一箱东西吗?你是不是忘了这件事,你连箱子都还没拆不是吗?”陈丽玉终於按捺不住的提醒。 “那不急,我等睡觉前再来拆就行了。”她平静的说。 “怎么会不急呢?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那里面装了什么吗?这么大一个箱子可以装多少东西呀!”一顿,“还是你早知道里面装了什么?”陈丽玉一脸迫不及待加怀疑的盯著她问道。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因为看你迫不及待的样子让我的心情很好。凌罗在心里恶意的回答著,只可惜她的好心情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因为始终沉默不语的吴晴开口说话了。 “去把箱子搬出来,我要知道那箱子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她命令。“别以为你说那箱东西是别人送的,我就会相信,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招让我发现。” “我没有说谎。”凌罗挺直背脊替自己申辩。 “有没有说谎等我看过箱子里的东西就知道。去把箱子搬出来。”吴晴冷声说。 “去把箱子搬出来。”陈丽玉高兴的附和。 嘴巴紧紧地抿了一下,凌罗隐忍著怒气转身回房。不管楼上那两个人有多心急的在等她搬箱子上去,她先换上上班穿的衣服,然后把长发用两根黑色发夹盘到头顶上后,才将那个沉重的箱子搬上一楼。 “动作为什么这么慢?”陈丽玉一看见她出现就先斥责一声,然后才迫不及待的跑到她身边,动手帮忙她将箱子搬到客厅中间。 “快点把它打开来。”箱子一放下,她立刻将放在茶几上的剪刀递给她。 吴校长始终沉默的坐在沙发上看著她们的一举一动。 凌罗接过剪刀,将刀口插进纸箱上的胶布封条中,缓慢地将封口一一剪开。 “走开点,我来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封口一一剪开,陈丽玉立刻取代她的位置与权利,将纸箱打了开来。 偌大的纸箱内塞满了新颖而且价值不菲的女用物品,包括整套sk-2的保养品,整套annasui彩妆组,还有两件名牌外套和一个非常有名的名牌皮包,包装盒上印有lv两个英文字。 陈丽玉一看见lv的牌子,整个人都疯了,她迅速的将那个布包拆解开来,将里头的lv皮包拿出来。 “天啊,这是莎朗史东包,是我最想要的一个皮包,我的天啊!”她惊喜异常的尖叫,迫不及待的将皮包背上肩头左右欣赏了起来,压根儿就忘了这个皮包根本就不是她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吴晴以沉思带著严厉的神情,目光锐利的盯著她问。 凌罗怔怔的看著箱子里的东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她也很想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谁送她这些东西的?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我在问你话,你没听见吗?”不满她的沉默,吴晴吊高嗓音。 “我不知道。”凌罗看向她,老实的回答。 “你不知道?”她怀疑地眯起细长的眼,笔直的紧盯她。 “我真的不知道。”凌罗直视著她说,眼中一片清朗。 像是看出她没有说谎,吴晴紧紧地蹙起眉头看著满箱的东西,没再开口刁难。 “凌罗,我要这个皮包。”终於欣赏够了,陈丽玉转身直接对她说道。 “不行。”她拒绝。 “你说什么?”陈丽玉立刻变脸的瞪著她。 “我不知道送我这些东西的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送我这些东西有什么目的,但是无功不受禄,我要把东西还给人家。”她坚定的说。 “你既然都说不知道送你东西的是什么人了,你要怎么还?你这么说只不过是不想把皮包让给我吧?”陈丽玉冷笑道。 “随你怎么说,请你把皮包还给我。” “不还。” “请你把皮包还给我。”她再说一次。 陈丽玉却对她露出一副“有本事你就来抢呀”的表情,然后高兴的背著皮包转身离开。她知道她根本就不敢以下犯上,尤其她母亲还在现场的时候。 凌罗脸色微变,隐忍著气愤的看向吴晴,希望做人长辈的她多少能讲点理,谁知道她竟然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只说:“把东西收一收,去准备晚餐。” 面对这对一丘之貉的母女,她还能说什么?即使气得内出血,也只能咬牙忍下,谁叫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但是她发誓,总有一天她会要她们将原属於她的东西全部归还给她,她发誓! ***独家制作***bbs.*** 石杰坐在车里看著陈家的大门,等待一张愉快的脸出现。 他已经从杜瑞菈那里知道凌罗收到他送给她的东西了,听瑞菈说凌罗虽然因不知道送礼之人是谁而感到忧虑,但是仍然很开心看见陈家人露出一脸瞠目结舌的表情。 听见这个结果让他瞬间精神一振,忘了一个大男人跑去逛百货公司化妆品专柜的尴尬。 一切都如他所预料的,很好。 瑞菈曾经跟他说过,陈家人总爱讥讽凌罗为莎拉公主。 他原本并不知道莎拉公主是怎样的一个故事,於是他上网去查,立刻就得到了答案。 莎拉公主的故事是在讲—个原本家境非常好的小女孩,因父亲投资失败病逝而在一夕间失去了一切,无依无靠的她虽被原就读学院的校长收留,但却过著被受欺压与苦役的日子,直到隔壁搬来了一位有钱的新邻居,并命仆人在暗中不断帮助小女孩,她的生活才又慢慢地重见光明、重拾温暖。 笔事中的校长非常的坏心,总是极尽欺负之能的虐待小女孩,然而,当小女孩开始收到匿名人士不断寄给她的礼物之后,她的心开始徘徊不定、犹豫不决,想要见风转舵重新善待小女孩,却又担心结果是白搭一场。 最后令人大快人心的结局是,原来隔壁有钱人拚命在找的合夥人遗孤就是小女孩,小女孩继承了父亲投资成果的遗产——一座钻石山,成了名副其实的钻石公主。而坏心的校长根本来不及见风转舵,后悔莫及。 第7页 这虽然只是个童话故事,但是还满有启发性的,也给了他一个很好的idea,对於如何帮助还不能确定其身份的凌罗。 虽然他才和她见过一次面、吃过一顿饭,且所有关於她的事都是从瑞菈口中转述得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种感觉,知道如果公开表示要帮助凌罗的话,她是绝对不会接受他们的帮助,所以匿名是最好的方式。 等了一会儿,陈家大门终於有了动静,只见一个背著令他觉得非常眼熟的皮包的年轻女人,愉快的从大门内走了出来,但是那个女人却不是他在等的凌罗。 年轻女人从他车窗边走过去,其趾高气扬又有些做作得意的走路模样,像是特意在展示她身上背的那个名牌皮包。 石杰很认真的多看了她的皮包两眼,确定那个皮包的样式正是他前天选焙的那一个。虽然说他并不能证实这个女人身上背的皮包就是那天他买来送凌罗的,但是这世界上有那么巧的事吗? 他再度看向陈家大门的方向,不一会儿,一身朴素装扮的凌罗从大门内走了出来,匆忙的从他车旁走过。她身上背的是一个看起来实用,但是有些旧的皮包。 所以答案到底是她不喜欢他送给她的皮包,所以才没背出门,抑或是那个皮包早被旁人占为已有,她想背出门也没得背呢? 石杰眯起锐利的双眼,神情渐渐变得严峻。 ***独家制作***bbs.*** 才相隔一天的时间而已,星期四一早,在凌罗出门上班前,又收到一箱货运公司送来指名要给她的东西。这回陈大小姐根本连问都没问她意见,直接拿出剪刀开始拆箱,直到把纸箱里的东西全都翻出来看过一遍才停手。 这回箱子里装了好几套名牌衣物和饰品,风格从华丽到朴素都有,陈丽玉也不问她意见,直接将顺眼、喜欢的全挑走,脚步轻盈的翩然回房。 同样在场的陈家父母一点想阻止女儿的念头部没有,全都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凌罗将这一切告诉杜瑞菈,心情是既气愤又不知所措。她还是想不出来到底谁会送她那些东西,送她那些东西的目的又何在? 杜瑞菈完全不敢告诉她实情,她从第一次听见她提起这件事时,就心里有数送她东西的人是谁了。 她的良心有点儿受到谴责。 但是一想到凌罗的反应几乎完全不出石大哥所预料,她就不得不看在为凌罗好的理由上,听石大哥的话帮他隐瞒事实真相了。 总而言之,快点确定凌罗是否就是石大哥要找的人才是当务之急。 “凌罗,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杜瑞菈问电话那头的她。 “可以呀,你要问什么问题?”凌罗在电话这头轻松的回答、和瑞菈聊天让她觉得很轻松也很舒服。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凌罗轻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会听见这么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为什么你会问我这个问题?”她不解的反问,觉得很好奇。 “呃,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奇。” 她的回答让人有种支吾其词的感觉。凌罗忍不住轻轻地蹙起眉头。“瑞菈,你想问我的问题应该不是这个吧?” 电话那头的杜瑞菈只差一点没念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哈哈,被你发现了。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她乾笑的换了个话题。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问题会让她产生刚刚的犹豫,凌罗还是老实回答。“没有。” “那你觉得石大哥怎样?”杜瑞菈问。 她觉得他们俩会是很适合的一对,而且如果不幸凌罗并不是石大哥要找的人的话,她成为石大哥的女朋友,也能让石大哥继续照顾她。 “石大哥?” “就是石杰石大哥呀!” 凌罗脑中倏然浮现一张有著一双单眼皮,神情沉稳,眼神坚定,说不上帅气,但是非常有成熟男人魅力的脸。那张脸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年轻,严肃起来却很吓人,会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石杰,她记得他是瑞菈的上司,也记得他是一个外貌很有型的好人。 “你别乱点鸳鸯谱了,瑞菈。”她笑著说道。 “什么乱点鸳鸯谱,我是认真的。” “别闹了。” “我再说一次,我是认真的。”杜瑞菈以非常认真的语气强调。 凌罗的脑袋突然有一瞬间的空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这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难道说你对石大哥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这也没关系呀,因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所谓日久生情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杜瑞菈认真的想要说服她。 “你在问我这些问题之前,有问过石大哥吗?”凌罗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 “啊?” “你没问过他对不对?所以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或者是否曾经有过想和我有进一步发展的想法,这些你都不知道对吧?” “这……我会找机会再问他啦,你不必担心——” “我不是担心,只是不想成为别人的烦恼而已,”凌罗打断她的话,接著轻叹了一口气。“瑞菈,以我现在的身份和处境,我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谈恋爱,所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别再提了好吗?” “我只是觉得你和石大哥很相配,所以才会突发奇想嘛,你在生气吗?”她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凌罗轻摇了下头,接著才突然想到自己正在讲电话,瑞菈根本就看不见她摇头的动作。 “没有。”她说,然后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儿喘了口大气。她微微地笑了笑,“我不会对你生气。” “是吗?”一顿,又加了一句,“不管我对你做任何事,你都不会生气吗?” “除非哪天你抢我男朋友或老公的时候会吧。”她开玩笑的说。 “只有这件事会让你对我生气,真的吗?我要把这句话录音录起来,” 凌罗被她认真的语气给逗笑了。 “没这么夸张吧?”她轻笑的说,完全想不出瑞菈会做出什么惹她生气的事。 “当然有,因为这是我的保命符。” 她一本正经的说法再度让凌罗轻笑出声。 “凌罗,我一直想不透,陈家人对你这么坏,为什么你不搬出来住,你应该有能力的不是吗?”杜瑞菈问。 凌罗沉默了一下,才缓慢地回答,“因为我必须省钱还债。” “省钱还债?还什么债,你欠谁钱了?” “陈家。” “陈家?你为什么会欠他们钱,欠多少?” 她没有回答。 ***独家制作***bbs.*** 看见他买来送给凌罗的衣物再次出现在那个陌生女人身上,石杰的双唇不禁抿了起来。 看样子,姓陈这一家人除了刻薄之外,还寡廉鲜耻,竟然连别人送给凌罗的东西,他们都可以理所当然的占为已有,真是…… 懊怎么说呢?不要脸到了极点,简直就是无人能望及其项背。 他坐在车内又等了一会儿,才见陈家大门再度开启,凌罗匆匆忙忙的从门内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的、肩上背的,仍没有一件是他送给她的东西。 难道说她当真要贯彻她对瑞菈说的话,要把那些东西存放起来,等找到送东西给她的人之后,一一物归原主?拜托,那些全都是女人用的东西,她还给他要做什么? 石杰眉头微蹙的看她关好门后,快步朝这方向走来。 他在她快接近他的车子时,倏然将车窗按了下来,探出头去叫她。 第8页 “凌罗。” 她陡然止步的眨了眨眼睛,脸上表情有些愕然 “石大哥?”她讶然叫道,然后迅速走到车窗边。“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低头看他。 “上车吧。”他微笑的说,不知为何对於她马上就认出他感到一丝心喜。 “啊?” “上车,我载你去上班。” 凌罗整整呆滞的看了他五秒,才不解的问:“为什么?” “先上车再说。”石杰坚持。 虽然脑袋里充满了疑问,她还是乖乖地点头坐上车。 “公司在哪个方向?”他问。 凌罗说了个路段名。 石杰点了个头,将车子开出住宅区的小巷,驶进主要干道的车水马龙里。 “石大哥,你怎么会到这儿来?”车子平稳上路后,凌罗开口询问。她始终想不出他会突然跑来找她的理由。 “昨晚我住在朋友家,就在你家附近。刚刚经过你家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到如果有缘碰到你的话,就顺道载你去上班。没想到我车子才刚停下不到三秒而已,就看见你走出家门。我们俩还真是有缘。”石杰微微一笑,脸不红、气不喘的对她撒谎。 “可是你原先就知道我在哪儿上班吗?如果不顺路的话,你不是要专程跑这一趟?”他的回答让她有点无法信服。 “反正我一点也不赶时间,多跑一趟,两趟对我一点差别也没有。”石杰淡淡的微笑道。 凌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到底真是碰巧出现在那儿,或是特地来找她的,她真的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只知道如果她将思绪稍稍的偏向后者延伸的话,她的心跳立刻就失常加快了起来。 真是的,她到底干什么呀?他都已经说是突然、顺道了,她干么还在这边胡思乱想、庸人自扰呢? 凌罗,冷静点!镇定点!你只需要把他当成一个普通朋友就行了,根本毋需多想,知道吗? “怎么了?”见她突然沉默下来,石杰不禁疑问。 凌罗轻摇了下头。“上回真的很抱歉。”她对他说。 石杰先是不解的轻愣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她指的是上周末的事。 “大致上的情况我都听瑞菈说了,这不是你的错。”他摇摇头表示,接著蹙眉道:“他们一向都这样对待你吗?” 凌罗身体微微一僵,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虽然她叫他一声石大哥,但是毕竟他们才见第二次面而已,而且关系还只是朋友的朋友,连朋友都还及不上,这要她如何和他讨论关於她的生活呢?尤其这事还得牵扯一堆关於她的私事呢? 最重要的是,她压根儿都没想到他会这么突如其来又直言不讳的问她这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陈家窝囊的那一面,这让她有种丢脸、抬不起头的自卑感。 “凌罗。”他倏然唤了她一声。 “嗯?”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不要跟我客气。” 她浑身一僵,低下头沉默不语,接下来的一路上她都维持同样的姿态,直到下车为止。 第十四章 她不是故意要无视於他的好意的,但是她真的觉得好丢脸。所以当天中午杜瑞菈突然跑来找她午餐时,她便忍不住的跟她提了这件事。 “瑞菈,你以后不要把我的事跟别人讲好吗?”坐在附有简餐的咖啡厅里,她在侍者收走餐盘替她们送上咖啡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啊?”喝著咖啡的杜瑞菈蓦然抬起头来看著她。 “我不喜欢变成别人同情的对象。”她看著她低声说道。 杜瑞菈眨了眨眼,完全无法了解她在说什么、“为什么你会突然跟我说这些?谁同情你了?”她放下手上的咖啡杯,一脸不解。 “早上我遇见了石杰、”凌罗一边说一边无意识的搅拌著咖啡。 “石大哥?”杜瑞菈轻愣了一下。 “他说如果我需要帮忙的话,不要跟他客气。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我不喜欢被人同情的感觉。”她看著不断在杯里旋转的咖啡道。 “凌罗……” “我不是不知好歹,但是我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可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向任何人谈论有关我们的对话好吗?”她缓慢地抬起头来看她。 “对不起,凌罗,我不是故意要拿你的事和人八卦的,只是担心你的处境又无计可施,所以才会找石大哥他们讨论的,因为我所认识的人里面,有能力可以帮你的人也只有石大哥和芮凯了。”杜瑞菈一脸歉意的说。 “所以今天早上石杰之所以会突然跟我说那些话,是因为你去请他帮忙?”凌罗恍然大悟。 “不,也不能这样说啦。”杜瑞菈犹豫的摇头。 “瑞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认真的问。 “我的确有跟石大哥提过,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他能够帮忙,但是我并没有请求他或强迫他一定得帮这个忙,所以这一切都是石大哥自己决定的,不是我决定的。”杜瑞菈深吸了一口气后,老实的承认。 “原来如此,原来他是真的在同情我。”凌罗喃喃低语的点点头,似是明白了一切。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突然有种闷闷的感觉? “凌罗,石大哥帮你不见得是因为同情,也许有别的理由也说不定,你不要——” “除了同情还会有什么呢?”她打断她的话。 “这……也许是友情呀。” “我和他只是泛泛之交而已,不是吗?” “这……”杜瑞菈突然哑口无言。 她总不能告诉她,石大哥是为了要报恩才帮助她的吧?这个答案说出来可能会让她更受伤,更何况他们到现在都还不能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石大哥所要找的人。 真是的,石大哥到底在干么呀?既然一开始想要当个匿名者,那就贯彻到底嘛,这样莫名其妙的朝令夕改叫她怎么帮他嘛,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凌罗,我说真的,你不要再住在陈家了好不好?”她认真的盯著她,蓦然开口。 没想到她会突然改变话题,凌罗轻愣了一下,随即慢慢地皱起了眉头。“我也不想继续和他们住呀,但是住在那里可以让我省下不少的日常开销。”她颇为无奈呀。 “谁说只有住在那里可以省钱而已,你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一样不必花上半毛钱。”杜瑞菈不以为然的说。 “瑞菈,你不要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她一本正经的看著凌罗。 “即使你没有开玩笑,我也不能真的搬去和你住,然后吃你的、住你的,却不帮忙分摊任何生活费用。” 杜瑞菈微挑眉。“你要听实话吗?” “什么?” “事实上我现在就已经是在白吃白住了,所以即使你搬来跟我—起住后想分摊生活费用,我也不知道要如何让你分摊。” 凌罗愕然的看著她,突然之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被吓到了对不对?”杜瑞菈对她咧嘴笑道。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凌罗双眼瞪著大大的。 她微笑的摇摇头。“我说的是真的。” 凌罗又再一次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完全看不出瑞菈是那种会占人便宜的女生,她应该是个讲求公平,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才对,怎么可能会做出白吃白住、占尽别人便宜的事呢?她实在有点无法接受。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应该?” 凌罗轻摇了下头,她只觉得自己无权评判他人。 “你还记得上回在陈家的时候,陈家小姐叫我什么吗?”见她茫然的摇头,杜瑞菈接下去说:“仙度瑞拉。其实我这个绰号和你的莎拉公主有著异曲同工之妙,因为我们的遭遇都很像童话故事里的主角。差别只在於我已经遇见我的王子,故事已经有了结局,而你的故事还在进行中而已。” 第9页 凌罗怔愣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自嘲的摇了摇头。 “不,不一样,”她嘲讽的说,“他们之所以会叫我莎拉公主,并不是因我的遭遇像那则童话的原故,而是在嘲讽我根本就不可能会有童话故事般的际遇。因为在故事里,最后拯救莎拉的是她父亲事业的合作夥伴,而我父亲事业的合作夥伴却是害我父亲猝死、公司倒闭的罪魁祸首。” “你父亲是在你几岁的时候过世的?”没想到她会突然跟她说这些事,杜瑞菈把握机会的追问道。 “十一岁。” “也就是十三年前喽?” 凌罗轻点了下头。 “你还记得你父亲当年公司的名称吗?” 凌罗沉思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虽然她七岁以前都和爸爸在一起,但是毕竟当时的年纪实在太小了,所以她不记得任何有关公司的事,包括公司的名称或业务,只知道爸爸真的很忙很忙而已。 “那你可以跟我说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吗?” “凌昌德。”凌罗轻轻地说出父亲的名字,才蓦起想到,这好像不是瑞菈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瑞菈,你为什么要问我爸爸叫什么名字?”她怀疑的问。 “我在想,也许我们可以找出当初害死你爸爸的那个罪魁祸首。”杜瑞菈看著她,若有所思的对她说。 凌罗瞬间瞠大双眼。 “怎么找?”她略微激动的问。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只要有足够又正确的资料,我想要找出一个曾经和人合夥开公司,却恶意害死合夥人的人应该不难才对,除非这世界上像这类没心没肺的人有很多。” “找人应该需要用到钱吧?我现在根本就没有钱去做这件事,”凌罗想到现实的问题不禁垂下肩膀,颓然的说。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你根本用不著担心钱的事。”杜瑞菈立刻说道。 凌罗用力的摇头。“我没有理由让你帮我这些事。”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即使是朋友也一样。” “凌罗,难道你不想找到那个可恶的家伙,当面问他当初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我想。” “既然想的话就让我帮你。” 她坚定的再次摇头,“不行,这会花很多钱,说不定它还可能是个无底洞,我不能让你帮我这种事。” “我已经说了钱不是问题了。”更何况说不定他根本就用不著花一毛钱。 “怎么会不是问题?钱对我来说永远都是问题。”她的人生从头到尾都被钱戏要。 “凌罗,你忘了我刚刚说过我已经遇见我的王子了吗?芮凯不是一个没有头脑、没有计划的人,如果这件事始终没结果的话,他即使再爱我,也不会容许我继续做那种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傻事,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会量力而为的。”不过石大哥会不会跟她一样,这可就难说了。 “瑞菈,拜托你不要管这件事好不好?” “对不起,凌罗。既然让我知道了这件事,要我不帮忙真的很难,除非……”杜瑞菈看了她一眼,眼中迅速地闪过一抹狡黠,“除非你搬出陈家,搬来和我一起住,那我就答应你。” 凌罗瞪著她,不相信她竟然会这样跟她耍心机。 “怎样?”杜瑞菈微笑的看著她。 瞪了她半晌后,她终於苦笑的摇了摇头。“我能说什么?” “所以?” “我会搬去和你一起住。” ***独家制作***bbs.*** “石大哥,你要请我看电影。”杜瑞菈蹦蹦跳跳的走进公司里,开口就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石杰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挑眉问道。 “因为我不只帮你问到凌罗父亲的名字,还知道他公司当年倒闭的原因,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终於让凌罗答应搬出陈家来和我一起住了。你说,你该不该请我看电影呢?不,看电影太便宜你了,你应该请我出国玩才对。”杜瑞菈笑嘻嘻的说,和石杰脸上倏然间变得严肃的神情成了明显对比。 他目不转睛的盯著她,心情变得紧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才缓缓地开口,“她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凌、昌、德。”杜瑞菈看著他,咬字清晰的一个字一个字答道。 石杰霍然闭上眼睛,整个人犹如虚月兑般缓缓地往后靠向椅背。 天啊,终於让他找到了!凌罗果然就是他要找的人! “凌罗就是你要找的人对不对?石大哥,除了她爸爸的名字相符之外,她爸也是在十三年前过世的,和你之前跟我说的时间完全吻合。”她看著他说。 “你说你还知道他公司当年倒闭的原因?”努力的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石杰缓慢地睁开眼问。 “嗯。”杜瑞菈迅速的点头。“听凌罗说,害她父亲猝死和公司倒闭的罪魁祸首,就是当年他父亲的合夥人。详细情形她没有说,但是我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你会一直觉得她父亲的死因可疑,以及为什么你一直找不到凌罗的原因。那个自称是你恩人最好的朋友,他极有可能从头到尾都在说谎骗你,也许你该改变侦查的方向,好好的调查那个人。” “我会的。”他冷声道,双眼冷凝得足以让地狱结冰。 杜瑞菈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石大哥的样子看起来好吓人呀! “你说凌罗答应搬出来和你一起住了?”石杰看向她又问,脸部表情再度恢复平日稳重沉著的模样,刚刚的冷凝冰寒活像一场梦。 “对。”她用力的点头。“石大哥,你应该不介意家里再多一个食客吧?” “我是不会介意,但是我想有人会很介意。”石杰若有所指的笑看她。 “你说的是芮凯吗?那房子是石大哥的,又不是他的,他介意什么?”她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玩指甲。 “你真要我说出来吗?” 杜瑞菈微微地一僵,想说不要,却又怕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这可是你要我说的喔。”石杰嘴角轻扬的看著她,取笑道:“你用这理由拒绝和他同居,我想他一定会失望死的。” “石大哥!” ***独家制作***bbs.*** “你说什么?你要搬出去住?”吴晴皱紧眉头地瞪著站在她面前的养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凌罗平静的看著她说。 “你要搬去哪儿?别忘了你每个月都得给我两万块。”吴晴将双臂交叉放於胸前,住后靠向沙发椅背,好整以暇的提醒。 “我知道,我会像过去一样,每个月汇两万元到你帐户里。” “你搬出去住什么开销都要用到钱,你确定你还有办法每个月给我两万?”吴晴眉头高挑,一副不相信她能做到的表情。 “我不会赖帐。”凌罗仍然一脸平静。 吴晴目不转睛的看著她,怀疑她真的办得到,因为现在的钱实在太薄了,一个人在外头住,不管多么节省,每个月至少也都要花上一万块吧?而以她两万七的月薪,她凭什么说她不会赖帐呢? “你是不是加薪了没告诉我?”她眯眼问道。 “没有。” “没有?你没骗我?” 凌罗沉默的紧抿著嘴巴,以防自己回嘴对她说,即使加薪了又怎样,也没有必要向你报备吧? 她的沉默惹火了吴晴。 “你是耳聋了吗?没听见我在跟你说话。”她冷冷地瞪著她。 “我已经说没有了,我不知你还要我说什么?”凌罗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没有的话,哪有钱搬到外头住?” “这是我的问题,不劳烦你担心。”凌罗忍不住嘲讽的说。 第10页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吴晴瞬间沉下脸来怒视她。她哪会听不出她的嘲讽? “你不是常说我吃家里、住家里,替家里增加了很大的负担吗?我若搬出去的话,你也可以省下这些负担,这不是很好吗?你应该要高兴,而不是阻止我才对。”反正都要搬出去了,她也不怕得罪他们。 吴晴瞬间睁大眼,不屑的尖声道:“谁阻止你了?” “谢谢你的成全。”凌罗朝她轻点了下头,转身回房整理行李。 她一离开,一直沉默的坐在沙发上的陈丽玉立刻发难。“妈,你真要让她搬出去吗?那以后家事谁要做,垃圾谁要倒,三餐谁要煮,衣服谁要洗呀?你不要叫我做喔。” “你不要烦我,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呀?”吴晴的心情也不好,“但是你刚刚难道没听到她说我阻止她吗?一副好像她多了不起,在这个家有多重要一样,尾椎都要翘起来了。”她气愤的说。 “妈,你猜她是不是在外面偷偷钓到有钱人了?”陈丽玉若有所思的说。 吴晴闻言看向女儿。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她真的不认识寄名牌衣服和包包给她的人,那人为什么要接二连三的寄东西给她?”一顿,陈丽玉改以坚定确认的语气下结论,“她一定认识那个人,只是不想跟我们说而已。她钓到有钱人了!” “岂有此理。”吴晴怒不可遏的霍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转身朝地下一楼走去。 陈丽玉为看好戏,紧跟著也从沙发上眺了起来,随后跟了上去。 房间里,凌罗正和杜瑞菈在通电话,告诉她自己可以搬出陈家的好消息,没想到房门却突然被人打开,吴晴和陈丽玉母女俩,猛地挤进她这两坪不到的小房间里。 “你是不是不知羞耻的在外勾搭有钱的男人?”吴晴怒声质问她。 “什么?”凌罗一脸呆滞样,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怎知下一秒钟,一个火辣辣的巴掌瞬间迎面而来,咱的一声,将她整张脸打到歪一边,手上的手机也瞬间摔落到床铺上。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吴晴尖声骂道,“你吃我、用我、住在我家,名义上还是我们陈家的养女,竟然敢做出这么不要脸、败坏我陈家门风的事情,你到底还知不知道羞耻这两个字怎么写呀?” 凌罗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头昏脑胀,但仍清楚的听见她的指控。 不知羞耻?勾搭男人?不要脸?败坏门风?她到底在说什么?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捣著发麻的左脸,抬起头来面对著她说、 “你还装?我问你,送你这些东西的人是谁?”吴晴指著角落里那两个叠在一起的纸箱子厉声问道,“你跟我说要搬出去,你要搬到哪里去?是不是和男人同居,还是让有妇之夫金屋藏娇?你说!” 凌罗放下捣著脸的手,生气的握紧拳头。 “我的确是要搬去和朋友一起住,但是绝不是你说的让有妇之夫金屋藏娇,你不要污蠛人。” “都不要脸到要搬去和男人同居了,你还说妈妈污蠛你?”陈丽玉冷笑道。 “我的朋友是女的!” 陈丽玉倏然一愣。“你以为你说谎就能骗过我们?” “请你们离开,我要整理行李了,我的房间很小,你们挡在这里我没办法做事。”凌罗沉默地瞪她半晌,蓦然冷冷地下逐客令。 陈丽玉气得咬牙切齿。“你真以为我喜欢待在这里吗?我若不在这里看著,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偷走什么东西?我警告你,不是你的东西你最好一件都别想从这里带走。”她尖酸刻薄的说。 凌罗再度握紧了拳头。 她原本是想等明天过后,趁周休二日的时间搬家的,但是她改变主意了,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继续在这里多待上一分钟的时间。 她想,瑞菈应该不会介意她现在就搬去和她一起住吧? 不再理会那对尖酸刻薄的母女,她转身将床头上爸爸的相片连同相框收进角落的纸箱里,然后是单人床上爸爸送给她的小熊布偶,以及堆放在廉价塑胶衣橱里的衣服,全放进两个纸箱里。 幸好她还有这两个匿名人寄给她的纸箱可以用,否则的话说不定她即使拿垃圾袋来装东西,都会被她们指责说她在偷东西。 “要检查吗?”确定想带走的私人物品都收好后,她直起腰来指著那两个纸箱子朝母女俩问道。 陈丽玉看了她一眼后,走上前弯腰粗鲁的翻了一下纸箱内的东西,直到将纸箱内的东西全都翻乱了,才满意的直起身来,挑衅的勾著嘴角看她。 “我可以走了吗?”凌罗不理会她的挑衅。 “你今天晚上就要搬走?”吴晴蹙起眉头,“你刚刚怎么没说?” 因为她刚刚还没决定要马上走。凌罗沉默著在心里答道。 “可以麻烦你们借过吗?我要把东西搬到门口去。”她简单的将被翻乱的私人物品稍做整理后,冷然的开口。 吴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拂袖而去。陈丽玉紧跟著也转身走。 “妈,你真要让她走?”她跟在母亲身后问。 “不然呢?”吴晴气愤的回声。 “难道你不怕她走了以后就趁机躲了起来?说不定这才是她想搬出去的真正目的,她想赖帐,不想还你钱。” “她敢?” “她为什么不敢?她又没什么把柄落在咱们手上,甚至於——噢!”母亲突然在楼梯间停下脚步,让她不小心一头撞上。“妈,你干么?” “你刚刚说了把柄,是不是?” “对呀,怎么了吗?” “我想到一个东西可以让她乖乖地留下来了,”吴晴勾唇道。 “什么东西?”陈丽玉一脸兴奋的问。 “她爸爸的照片。” 第十五章 在凌罗将两个箱子都搬到了一楼,才将大门打开,正打算弯身将它们搬到门外去时,吴晴忽然开口叫住她。 “等一下。” 凌罗怀疑的转头看向她,却见坐在她身旁的陈丽玉,一脸不怀好意的缓慢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笔直的走到她身边,接著,她突然弯腰将她的箱子打开。 “你要干么?”凌罗下意识的冲口问。 陈丽玉置若末闻的开始在她的箱子里乱翻一通,就像刚刚在她房间里一样。 难道她们认为她会在她们母女俩离开她房间之后,就将一些不属於她的东西全塞进纸箱里,企图偷窃带走? 她不禁握紧拳头,正想开口叫陈丽玉省点力气,不必再浪费时间多此一举时,就见她从纸箱子里拿出爸爸的相片。 “那是我爸的相片,你拿它干什么?还给我!”她惊慌的低吼,伸手想要抢回,怎知她却迅速将照片藏在身后,快速后退。 “这是抵押品,以防你赖帐躲起来,一去不回。”陈丽玉勾唇道。 “我说了我不会赖帐,把我爸爸的相片还给我,”凌罗握紧拳头,大步走向她。 “口说无凭,如果你真要搬出去住的话,就把这张照片暂时寄放在我这里吧。”陈丽玉笑著扬了扬手中的相框。 “把相片还给我!”凌罗厉声大叫。 “我偏不。”陈丽玉得意的笑,她对惹火她一向是乐此不疲。 凌罗脸色遽变,再也受不了她恶意的挑衅,愤怒的冲上去企图从她手中抢回照片。 “把相片还给我!” “有本事你就抢呀!”比她高上好几公分又手长脚长的陈丽玉,将手中的相框举得高高的,左闪右闪戏要著她,让她完全构不著。 “把相片还给我!我拜托你把相片还给我。”凌罗再也忍不住的落下泪来,她既生气又无助的乞求,“拜托你……” 第11页 “把相片还给她!” 突如其来的冷凝声响吓了吴晴和陈丽玉一大眺,两人皆迅速的转头看向敞开的大门,而太过伤心与专注想要拿回父亲照片的凌罗,则是在趁著陈丽玉呆愕的瞬间抢回照片后,才缓慢地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石杰?她不自觉的眨了眨泪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吴晴警戒的从沙发上起身。 “凌罗呢?”杜瑞菈急匆匆的从门外跑了进来,一边朝石杰问道,一边转头在屋内寻找令她担心不已的身影,直到看到了人,才猛然松了一口气。“凌罗,你没事吧?”她迅速地走向她。 “站住!你又是谁?是谁准许你们进来我家的?”吴晴怒声质问。 杜瑞菈蓦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好像直到此刻才发现客厅里还有她这号人物在的模样。 “抱歉,打扰了。我们是凌罗的朋友,是来接她的。”她简单说完,再度举步走向完全愣住的凌罗,勾起她的手。“走吧,凌罗。” 凌罗愣愣地看著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但眼泪却在一瞬间如雨下般,一滴一滴的从她眼眶中滴落。 “你们怎么会……”她哑声开口。 “我在电话中听到你被打的声音后,就立刻和石大哥开车赶过来了。”杜瑞菈柔声的对她说,“我们走吧,这种烂地方多待一秒都觉得秽气。” “你说什么?烂地方!”离她们较近,可以清楚听见她们每一句对话的陈丽玉吼道。 “我们走吧。”杜瑞菈不和她说话,迳自挽著凌罗的手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站住!”陈丽玉不甘心的再度大叫,“我叫你站住,你听见没有?仙度瑞拉!” 杜瑞菈依然将她的话当作耳边风,完全不予理会的挽著凌罗走到石杰身边。 自从和芮凯在一起后,她的个性在不知不觉间被他潜移默化了不少,变得不再唯诺、低声下气,而是能够据理力争,勇敢的表现出自己的想法与看法。至於她现在的想法就是,她讨厌陈家这群人,非常非常的讨厌,所以连基本的礼貌她都不屑为之。 “丽玉,你认识她?”吴晴问女儿。 “她是杜美奂的妹妹杜瑞菈。”陈丽玉咬牙切齿,一副想将她撕裂的样子。 “杜小姐,难道你母亲都没教礼貌吗?”吴晴从头到脚的看了她一遍,讥讽的扬起嘴角说。 “如果你们懂得善待他人的话,也许我会知道一些礼貌。”杜瑞菈淡淡的回了句。 “你说什么?!”吴晴怒不可抑。 “石大哥,我和凌罗先去开车过来,你帮凌罗搬东西好吗?”懒得理她,杜瑞菈抬头对石杰说道。 “就只有这两箱吗?”他看向凌罗。 凌罗对他点点头。 “好,你们先去开车,我在门口等你们。”石杰交代的说。 杜瑞菈点头表示明白,立刻挽著凌罗转身走。 “站住!”吴晴倏然大声叫住他们。 三人同时停下来转头看向她。 “把你们的住址和电话留下来再走。”她命令道。 “为什么?”杜瑞菈不解的问。 “凌罗欠了我们家三百万,如果她就这样跑掉,我们找谁要那笔钱?当然是带走她的你们。”陈丽玉冷笑的替母亲回答。 凌罗忍不住再次握紧了拳头。她们一定要在她朋友面前这样污辱她吗? “我已经说过我绝对不会赖帐了,如果你们真要拿走我爸的照片抵押在这里才放心,那就拿去!”她羞愤的将抱在胸前的相框递向前。 对不起,爸爸,我一定会努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您接回去的。 “这是你爸爸?”石杰忽然伸手接过她手上的相框,拿到眼前来看。 凌叔……看著相框内熟悉而令人怀念的脸,石杰顿觉心里一阵激动。她果然就是凌叔的女儿,他没找错人。 “嗯。”凌罗低下头轻应了一声。 “这对你来说应该是最宝贵的东西,不要随便把它交给不相干的陌生人。”石杰将相框交还到她手上。 她沉默地凝望著他半晌,忽然对他苦涩的一笑。“我知道,可是……”她的声音被他轻拍她肩膀的举动给打断。 “别担心,有我在。”石杰温柔地对她说,然后转身面对吴晴母女。“你们说她欠你们三百万是不是?借据呢?” “借据?难道说没有借据你们就想赖帐吗?”陈丽玉嗤声道,“这笔债是凌罗亲自承认的。凌罗,你现在是怎样,找到帮手就想要抵赖吗?” “我……”凌罗气愤的想开口说她没有,却被杜瑞菈摇头阻止。 “别理她们,一切都交给石大哥处理就行了。”她说。 “我并没有说要抵赖不还钱,只是我们若还了钱,你们手边既没有借据可以还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要有张可以证明凌罗和陈家已是两不相欠的切结书呢?”石杰以沉静的语气说道。 “这事等你们有钱还我们再说吧。”陈丽玉嘲讽的开口: “如果我说我现在就有三百万呢?” “吹牛也要打草稿。”她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摆明不信。 一个是不受后母疼爱的灰姑娘,一个是穿著运动服装、脚踏月兑鞋的穷酸鬼,他们若真拿得出三百万,叫她跟他们姓都可以! “瑞菈,帮我打电话给芮凯,叫他拿三百万过来这里,钱我明天再还给他。”石杰头也不回的吩咐杜瑞菈。 “没问题。”她立刻点头,拿起手机开始拨号,却被凌罗伸手阻拦。 “石大哥,我不能用你的钱。”她有丝绝望的说。 “我先借你,等你有钱再还我。”石杰转头看她,“还是你觉得我这个债权人会黑你,所以你宁愿欠陈家人钱,也不愿欠我钱?”他一本正经的问。 凌罗立刻用力的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这么决定了。瑞菈,电话有通吗?” 杜瑞菈立刻将手机从凌罗手中抢救回来,然后迅速的拨给芮凯。 他很快的接起电话,立刻答应把钱送过来。 结束通话后,她立刻对石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今天是芮凯固定回家彩衣娱亲的日子,所以才会没和他们在一起。 “你们口中的芮凯是谁?”这个耳熟的名字让陈丽玉一脸怀疑。 杜瑞菈霍然对她咧嘴一笑,然后缓缓的回答,“芮氏企业的二少爷。” ***独家制作***bbs.*** “哈哈,你都没看到当时她脸上错愕的表情,说有多精彩就有多精彩,真是大快人心!” 回到家后,杜瑞菈迫不及待对当时不在场,回家时又与他们不同车的芮凯形容刚刚陈丽玉在听见他的名字时的表情。 她说得口沫横飞,笑不可支,一副像是出了一口含冤几世的冤气模样,不明事情真相的人,绝对会以为之前住在陈家受苦受难的人是她而不是凌罗。她就是这么的可爱,让芮凯情不自禁的低下头来吻她。 “芮凯!”杜瑞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急忙将他推开,红著脸低声叫道。石大哥和凌罗都在场呀! 芮凯才不理她羞赧的反应,长手一伸,倏然又将她揽回怀中,占有欲十足的拥著她。 “凌罗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芮凯,小菈菈的王子。”他咧嘴对凌罗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 凌罗看一眼整张脸红得像苹果,在他陵中羞赧得不断挣扎的杜瑞菈,这才举起手来与他轻轻一握。 “你好。”她礼貌的回应。 原来这就是瑞菈的王子,芮氏企业的二少爷,果然是个名副其实的王子。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 第12页 “瑞菈,我很抱歉今天中午才决定和你一起住的事,晚上就这么跑来打扰你了,对不起。”她看著杜瑞菈歉声说道。 “你在说什么呀!既然决定要一起住,你早一天或晚一天搬过来,根本就没差好不好?事实上你愈早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愈高兴。”杜瑞菈将错愕的芮凯推开,对她扬起真心的笑容。 “等一下,你们在说什么?谁要和谁住在一起?”芮凯终於回过神来,蹙起眉头不解的问。 “凌罗从今天开始要和我们一起住。”杜瑞菈微笑的看著他说。 “我们?”芮凯惊愕的看著她,“你的意思是说,她要跟我们——我们俩一起住?!” “不,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她要和我、和石大哥一起住在石大哥这里。”她仔细的解释。 芮凯双目圆瞠的瞪著她,一时之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来一下,我们谈一谈。”他忽然圈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往她房间的方向,不一会儿只听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了起来。 “凌罗。”石杰朝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上的凌罗叫了一声,见她蓦然转头看向他,才微笑的对她道:“你在发什么呆?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石大哥。”凌罗欲言又止的叫住他。 他倏然停下弯腰搬东西的动作,直起身问:“怎么了?” “我不知道瑞菈住在你家里,我以为她是一个人住,所以才会答应和她一起住,我……”她咬了下唇办,迅速地改以保证的语气对他说:“对不起,我只打扰你一个晚上,明天我就会去找房子——” “别开玩笑了。”石杰打断她的话,也许他的语气有些严厉或生气,吓得她瞬间瞠圆了双眼,一脸的惊吓。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特意放松紧绷的双肩与脸上的神情。 “凌罗,你什么都别想,只要安心的住下来就好了,知道吗?”他温柔的对她说。 “可是我没有理由……” “如果要理由,”他脸上带著微微的笑意,“就当我也怕你这个债务人会赖帐跑掉好了,所以你没有选择,就只能住在这里了。” 凌罗怔怔的看著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她当然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的,但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早上他才跟她说如果需要帮忙就开口,这回就眼不眨、眉不皱的掏出三百万来帮她还债。 “为什么?”她终於还是忍不住的问出口。 “什么为什么?”他看著她,一脸温柔。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即使我是瑞菈的朋友,那也不至於让你这样无条件的帮助我不是吗?还是你对朋友一向如此?”她看著他问道。 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他,石杰轻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要老实告诉她说,他曾经受过她父亲的恩惠,所以才会这样义无反顾的帮她吗?其实他可以告诉她的,但是心里却不愿意吐实。 为什么呢?这明明是事实,为什么他会不想让她知道呢? 他看著她,目光不由自主的停在她被打得红肿的脸颊,不禁咬紧了牙关。 短短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她已经挨了陈家人两个耳光了,而这还只是他知道的部份。在那他不知道的部份里,她究竟还受了多少顿打,多少次无情的欺凌? 愤怒在他心里狂烈猛烧,他现在终於明白芮凯的愤怒,明白他堂堂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和一个疯女人计较,还不择手段的去接近杜美奂,进行他所谓的报复计划。 原来这就是他真正的感受,因为心疼、因为愤怒、因为咽不下梗在喉咙里的那口气,所以才会找那祸首发泄怒气。 可是问题是,芮凯和瑞菈的关系是男女朋友,瑞菈是芮凯心爱的人,所以他才会为她怒不可遏。而他和凌罗只不过是……该怎么说,他只是想报恩而已,为什么他也会有心疼、愤怒、咽不下那口气的感觉呢? 看著白净纤细柔弱又细瘦的她,他倏然浑身一僵,震惊而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难道说,他在不知不觉间竟然爱上她了? 难怪他一听见瑞菈从房间里冲出来告诉他,陈家人在打凌罗时,他会穿著运动服、室内拖鞋,甚圣於连钱包、驾照都没带,抓了车钥匙就笔直的狂飙到陈家。 答案终於揭晓了,原来他早在不知不觉中将她纳入羽翼下保护,不容许任何人伤她一根寒毛。 在未证实她的身份前送她东西,并不是因为同情,而是下意识的希望帮她在陈家人面前争一口气;出现在陈家门口,也不是为了确定她是否有收到他送给她的东西,而是纯粹的想要看她是否有因为他的礼物而变得快乐些。 载她去上班既不是因为顺路、刚好有空,或者是想趁机确认她的身份,而是他想和她相处,想和她在一起……原来,在他领悟自己已经爱上她之前,他的心已先一步的在下意识里想靠近她。 至於为什么不想告诉她关於恩情的事,只因为他不想让她以为他喜欢她、他爱她,是因为想报恩的关系。 原来,这就是答案。 “你问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他目不转睛的凝望著她,终於缓慢地出声。 他之前的沉默,加上现在专注凝视著她的神情,让凌罗不自觉的变得紧张。 “嗯。”她低下头,突然间不敢再直视他的双眼。 “凌罗。”他轻声唤她。 她忽然紧张得全身僵硬。 “抬起头来看著我好吗?”他柔声的要求。 挣扎了好一会儿,她终於缓缓地抬起头来面对著他。 “如果我跟你说我之所以对你这么好,是因为我喜欢你,你会不会被我吓到?”他盯著她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开口对她说。 凌罗猛然一窒,让她因缺氧而感觉晕眩。 不,这应该不是缺氧的感觉,因为现在的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痛苦,她只觉得眼睛热热的,鼻子酸酸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梗著,让她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脸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有种热热的液体迅速地从她脸颊滑下,然后她感觉他的手温柔地从她眼下缘抚过,瞬间她又再度清楚的看见他的脸。他那张带著数不尽温柔与柔情的脸。 “我的告白该不会真有这么恐怖,一瞬间就把你吓哭了吧?”他以轻松的语气开玩笑的问她。 她用力的摇头,然后伸手擦去再度溢出眼眶的泪水。 “那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反应当成喜极而泣?”他再问,这回轻松的语气中带了抹认真。 她张著被泪水洗涤得晶亮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看著他,却没有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可以吗?”他再度问她,好像非得到答案不可。 终於,凌罗缓缓地闭上双眼,含羞带怯的对他轻点了下头。 天啊!石杰忍不住吐了一口大气,这才知道自己刚刚有多紧张,一颗心吊得有多高,有多怕她说出拒绝他的回答。 可是这还不够,他希望能够亲耳听见她开口说。 “所以,其实你也喜欢我,更少有一点喜欢我,对吗?”他再问。 凌罗紧闭著双眼,羞怯了半晌才又轻点了下头。 是的,她喜欢他。从第一次看见他她就对他有好感,只是因为身份的悬殊,让她不得不漠视心里的那份悸动。 当瑞菈在电话那头认真的想帮她和他配对时,她乍喜的猛然升起一抹希望,却又在下一瞬间被自己的奢望觊觎给吓坏了。 她配不上他,这是一个不容抹灭的事实,所以为了彻底斩断自己的希望,她才会以严厉的语气要瑞菈别再提这件事。 第13页 可是纵然她无情的斩断了自己的希望,却无法将早巳在她心里生根的他彻底拔除。因此当他知道她在陈家所受的待遇,开口说愿意帮她时,她才会有种丢脸、抬不起头的感觉。 除了身份配不上他之外,她不希望连身为一个人的基本自尊都丧失,所以,她认真的请求瑞菈别再将她的事告诉别人,因为她一点也不想从他身上获得到同情或怜悯,她想要的是爱情,只有爱情。 老天是不是听见了她心里的哀鸣与乞求,才会将他送给她呢? 他说他是因为喜欢她才会对她好,为了他这句话,她真的是做鬼都愿意。 “我想听你亲口说。”他的声音温柔中带著些许霸道的在她耳边响起。 她睁开眼看他。 “告诉我,你喜欢我吗?”他的语气瞬间又变成了诱哄。 “我喜欢你。”她试了好几次,终於红著脸、垂著眼将这句话说出。 石杰顿时露出满意又欣喜的微笑,他伸手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他承诺的对她说,然后慢慢地靠向她,在她紧张得屏住气息、闭上双眼时,温柔的吻上她。 爱情,其实才刚刚开始而巳。 第十六章 陈家就像恶梦的深渊一样,一离开陈家后,凌罗原本阴郁的世界顿时拨云见日,柳暗花明了起来。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感觉这么快乐、满足,没有债务的压力,不需要看人脸色过活,也不用做家事做到全身酸痛,最重要的是她还拥有了亲如兄弟姊妹的朋友——瑞菈和芮凯,以及爱她、疼她,怜惜她的男朋友——石杰,这样的日子对她而言,简直就像生活在天堂一样。 早上八点,石杰会开车送她去上班;下午六点半,他会准时在她公司楼下接她下班。 有时候他们俩会一起在外面用完餐才回家,有时候外食时会多加瑞菈与芮凯两个人。不过最常见的情况还是待在家里吃,由她或瑞菈掌厨做出一桌令两个大男人赞不绝口的美食,喂饱大家的胃。 家里四个人——喔,因为瑞菈坚持要和她作伴,不愿意搬去和芮凯同居,所以芮凯最后也赖在石杰家不走了,所以现在石杰家总共住了四个人。 四个人中,只有她的工作没和大家在一起,之前石杰曾经问过她要不要到他公司上班,却被她拒绝了。 她知道因为决定要在台湾设立分公司的关系,现在的他急需要帮手,不过她总觉得与其找她,不如去找一个更有才能,更适合这份工作的人来帮他。而让她感动的是,他完全尊重她的决定,即使他真的很想和她一起工作。 其实她又何尝不想与他朝夕相处呢?只是她现在就已经幸福到不行了,如果再更幸福的话,她很害怕会导致天怒人怨。 带著幸福的微笑,她坐在座位上处理著上级交代给她的工作,突然间,她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您好。”她接起电话。 “凌罗,柜台这里有位先生要找你喔。”大门柜台的同事在电话那头对她说道。 “找我?”凌罗呆愣了一下,没想过有人会跑到公司里来找她、 如果是石杰或瑞菈要找她的话,他们一定都会先打她的手机,直接跟她约时间地点的,这样直接跑进公司来找她的人,会是谁呢?她在心里忖度著。 “小洁,你可不可以帮我问一下,对方叫什么名字?”她犹疑的问。 “你等一下。”小洁说,不一会儿便传来答案。“他说他叫陈万明,是你的养父。” 凌罗不禁呆了一下,这个答案她作梦都想不到。陈先生怎会跑来找她呢?而且还向外人说他是她的养父,这实在太奇怪了。 “凌罗,你现在很忙吗?”她的沉默让小洁问出公司密语,意思就是:如果你不想出来见这个人的话,我就跟他说你在忙,请他改天再来。 “不,我马上过去。”凌罗犹豫了一下,回答。 别人对她不仁,她却不可以不义。更少也该出去见他一面,看他找她有什么事。 带著这个想法,她起身走向公司大门的方向。 坐在柜台后的小洁在见到她时,先对她扬眉笑了一笑,然后才以眼神指向找她的人。 乍见陈万明的瞬间,凌罗愣了一下,他的样子变了好多,不仅变瘦、变憔悴,向来最重视衣著外貌的他,竟然还穿著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出门。 他是怎么了?才一个多月不见而已,怎么他却像老了十岁,而且还变得如此穷途潦倒的模样? 不知道在想什么,像在恍神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出现。 “陈先生。”她开口叫道。 一听见她的声音他立刻抬起头来,接著小跑步的跑到她面前。 “凌罗,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对不起你,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好吗?”他一脸著急的对她乞求道,把凌罗惊愣在当场。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她一脸茫然的问。 “就看在我们陈家好歹也养育了你十几年的份上,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好吗?”他一副斗败公鸡的模样说。 “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凌罗皱著眉头摇头,而且令她有些想发火的是,他凭什么说他们陈家养育了她十几年?这十几年来,她没有一天不是靠自己的劳力和哀骂换取饭吃、换取温饱的,他凭什么要她看在他们养育她的份上? “你不要骗我了,你怎么可能不懂呢?你只是在装不懂,想要报复过去陈家对你所做的一切而已。我求求你——” “不要求她!”一个极其尖锐的嗓音蓦然从走道上响了起来。 凌罗抬眼望去,只见吴晴带著一脸恨意,怒气冲冲的朝他们快步走来。 “老婆?”陈万明转头看见老婆倏然从他面前走过。 “你这忘恩负义的女人——” 啪!巨大的巴掌响震呆了现场所有人,凌罗根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挨了吴晴一个耳光,打得她脸颊发麻,耳朵嗡嗡作响。 “喂,你这个女人怎么乱打人呀?”小洁从柜台内跑出来,一边搀扶住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的凌罗,一边对动手打人的吴晴怒声叫道。“凌罗,你有没有怎样?” “我乱打人?你怎么不问问她做了什么好事?”吴晴高八度的嗓音逐渐引来办公室里的人朝这方探头探脑了起来。 “凌罗,你做什么事得罪他们了?”小洁低头问。 凌罗头昏脑胀的轻摇了下头,她的脸好痛,嘴巴里好像有血的味道,是撞到牙齿受了伤吗?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小洁抬起头来瞪著吴晴。 “那张我看了十几年的脸我会认错?!”她尖声道。 “凌罗,她是谁?”小洁再次低头问。 “吴校长。”凌罗说。小洁因为是和她同期进公司的,所以两人感情还不错,也知道—些她在陈家遭受奴役,和她总是叫陈夫人吴校长的事。 “喔,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道貌岸然的吴校长呀。”小洁脸色一沉,猛地抬起头来嘲讽的大声道,“你在家欺负凌罗还不够,竟然还欺负到人家的公司来,看样子你已经魔化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决定彻底解放你的人面兽心,改当老妖婆啦!” “你说什么?”吴晴一张脸气得扭曲变形。 “我说你再不走,我就打电话叫楼下的警卫上来,说有人在这里闹事、打人。”小洁沉声恐吓。 “你……”吴晴胸部急促的上下起伏,气得险些气喘病发。 “还不走?”小洁冷喝。 “凌罗,我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拜托你好吗?”陈万明再度向凌罗乞求,却被老婆凶狠地拖著走。 第14页 “求什么?走啦!”吴晴怒骂道。两夫妻不一会儿即消失在通往电梯的走道转角处。 “小洁,谢谢你。”凌罗对小洁致谢。 “小意思。这种恶人呀,就要用恶人的方法来对付。”一顿,她面露担忧的凝望著她。“你没事吧?你整张脸都肿起来了,一定很痛对不对?”她伸手轻触她红肿的脸颊,一双眉头皱得死紧。 “我没事。”凌罗摇头说。 “怎么可能会没事。”小洁即迅速看了一下手表。“快要中午了,我看下午你乾脆请假回家休息好了。我觉得你的脸最好冰敷一下比较好,真的肿得好严重。” “嗯。”凌罗点点头。反正她现在也不用计较全勤奖金了,随时想请假都没关系,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有话想问石杰。 陈先生说的话始终让她想不透,她在想,也许石杰有办法帮她找到解答。 ***独家制作***bbs.*** 石杰沉默不语,但从他紧绷的身体和严肃的表情可以知道,他现在非常非常的生气。 不,生气两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他此刻万分之—的怒火,他简直就是气爆了,如果不是他生性沉稳内敛又惯於压抑的话,此刻的他肯定早冲出去杀人了。 屋里一片沉静,一半的原因除了震慑於石杰闷烧的怒火外,另一半的原因则是因为凌罗脸颊和嘴巴内的伤口痛得让她开不了口,而杜瑞菈则为了照顾她而忙得没时间开口。 “瑞菈,麻烦你留在家里照顾凌罗,公司还有件急事等著我回去处理,我先回公司。”不知过了多久,石杰终於打破窒人的沉静,开口对杜瑞菈说。他脸上线条依旧绷得很紧。 忙於照顾凌罗的杜瑞菈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在听见他说的话时微微地愣了一下,心想凌罗都被打伤成这样了,他怎么还会有心情工作呢? 但是说真的,最近公司也真的忙翻了,虽然已经多应徵了三个硕士进公司帮忙,还从美国总公司调了两名大将过来,连过去时常神龙见首不见昆的芮凯都每天到公司报到,但是大夥还是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能多条胳臂、多条腿来帮忙。石大哥会在这个节骨眼将她留下来照顾凌罗,也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好。”她点头道,话声还未落,身旁的凌罗却突然坐起身来。 “等一下。”她出声叫道,声音因脸颊的肿大而变得虚弱,而且听来有些奇怪。 原本准备离开的石杰蓦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我有话想跟你说。”凌罗看著他说。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地休息,有话我们晚点再说。” “多晚?等你处理完陈家人的事以后吗?” 石杰的眼睛瞬间眯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是要回公司。” “那你可以向我保证,你不会去找陈家麻烦吗?” 他目不转睛的看著她,嘴巴抿得死紧,显然是在生气。 “凌罗,你在说什么?他们敢这样打你,为什么我们不能去找他们麻烦?”杜瑞菈气愤的说。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凌罗看著石杰问。 他的嘴巴又抿得更紧了些。 “你一定有对他们做什么对不对?否则陈先生不会无原无故的跑来求我放他一条生路,吴校长也不会怒气冲冲的跑来跟我兴师问罪。”她看著他,“一切事端都是因我而起的,我应该有权利知道你打算对他们做什么吧?” “石大哥根本就没对他们做什么,是他们自己自作自受。”杜瑞菈蓦然开口说。 “瑞菈,你也知道这件事?”凌罗愕然的转头看她。 “公司里的人全都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因为我们在台的分公司就是直接收购陈万明的公司来的。”杜瑞菈说。 凌罗震惊的看著她,完全说不出话来。她转头看向石杰,“这是真的吗?” 他沉默不语。 “你真的做了这种事?”她再次问道。 “凌罗,石大哥并没有做出任何违法的事,而是以正当的方法收购陈氏股份有限公司的。”杜瑞菈替他解释。“陈万明为人自私自利,在公司里中饱私囊,待人处事又是宽以律己、严以待人,所以不管是公司的员工,或者是小鄙东都对他非常的不满,连合作的经销商都对他抱怨连连,一个人要做到像他这么失败实在也挺难的。 “我们的收购行动从一开始就是公开的,甚至於第一个接触的人就是陈万明。可是他除了将我们派去交涉的人辱骂一番外,完全不以为忤的继续他刻薄员工、戏耍小鄙东、剥削经销商的行为。可想而知到最后公司经营权转移时,根本没有人愿意出面挺他或帮他。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怪不得别人,更怪不得石大哥。” “我没有怪他。”凌罗忽然缓慢地开口。 “啊?”杜瑞菈轻愣了一下。 “我没有怪他,”她说著转头看向仍站在原地上凝望著她的石杰,“我只是不希望你为了我浪费这么多钱。我现在很幸福,真的很幸福,所以你没有必要为我过去所经历的事感到生气,真的没有必要。”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好温柔,他走向她,杜瑞菈立刻起身让位。 石杰伸手轻轻碰触她红肿的脸颊,满是心疼的问:“痛吗?” “说不痛是骗人的。”她微笑道。 “对不起。”他倾身亲吻了一下她发肿的脸颊低声道歉。 凌罗很佩服他竟然真敢亲,因为之前她曾在厕所里的镜子前看过自己现在的模样,她被打的左脸颊肿得根本跟猪头没两样,丑到连自己都不敢多看一眼,而他竟然还亲它,真是……让她心里暖暖地,连痛都不见了。 “我没想到他们会去找你,我应该要想到的。”他说。 “这不是你的错。” “它发生了就是我的错,我没有将你保护好,你才会受伤。” “我不喜欢听你这样说,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一定还待在陈家里,每天都过著这样的生活。”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紧绷严肃而且愤怒。 啊,说错话了。凌罗缩了下肩头,暗暗地告诉自己以后尽量别在他面前提起过去的生活,免得触动他对陈家的怒火。 “总之,我现在真的很幸福,所以过去的事,我们就让它过去,别再理它了好吗?”她说。 石杰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终於轻轻地点了下头。 “那陈先生的公司……” “经营权已经转移了,这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的态度坚定而强硬。 “那,答应我别太为难陈先生好吗?至少放条生路给他?” 石杰轻挑了下眉头。“他原本拥有的股权仍在他手上,我也没有强迫他滚出我的公司,我不懂你说的放条生路是什么意思?” “啊?”凌罗轻愣了一下,然后皱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跑到我公司求我放条生路给他们,我还以为……” “以为我会派杀手去杀他们?”他接著道,立刻招来她一记白眼。 “我知道你很聪明,才不会做这种不经大脑的事。”她瞪眼说道。 “这是褒还是贬?” “除非你真做了找杀手的事,否则自然是褒。” “那我还真该谢谢你。”一顿,他问:“你以为什么?”他将之前的发言权还给她。 “我也不知道。”她看了他一眼老实说,旋即又道:“拥有你公司的股票,又拥有一份正常的工作,他们应该不可能会饿死才对,对吧?” 石杰点了点头,没告诉她如果他安份的话,想要饿死是不可能的事;但是相反的,如果他还存有一点不甘心的话,那么离他们陈家破产日绝对是指日可待的。而且很抱歉的是,从他看到她脸上的伤以后,他就已经决定要让那一天提早来临了。 第15页 “所以根本就没有走投无路这件事,是他们无法接受失去权力的改变而已。”凌罗若有所思的点头。 石杰只是看著她,并未接口发表任何意见。 “对不起,浪费你这么多时间。”她忽然抬起头来对他微笑,“你快回公司去吧。” 石杰点点头,站起来倾身亲吻了她一下。“好好的休息。” “嗯。”她柔声应道。 石杰伸手怜惜的又轻抚了一下她红肿的脸颊,才转身离开。 大门一关上,他立刻拨了通电话给手下,说了一句话—— “把他解决掉。” ***独家制作***bbs.*** 因为这场意外,凌罗最后还是辞掉原来的工作,顺了石杰的意思进入他的公司帮忙。 没办法,因为他竟然说要请保镳保护她的安全,以防陈家人再度找上门伤害她,在这种情况下,叫她如何能继续待在原来的公司上班? 为了她这一份薪水,他必须多付三至四倍的开销,这叫她怎还做得下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到他公司上班,每天与他同进同出,让他无时无刻都可以确认她是安全的。 也因为如此,她亲眼看见陈万明是如何自取灭亡,一切就像瑞菈所说的,他是咎由自取的,怪不得别人。 他竟然拿刀子想要杀害石杰,这种人叫她如何再开口叫石杰放他一条生路? 为了夺回公司的经营权,他以融资的方式投机股票,却遭砍头。在无计可施之下他用房子贷款还债,却还不死心的再次融资,这回赔得更大,除了卖掉手上原有公司的股票外,根本无钱可以偿还。 可是他却像著了魔一样不仅不愿松手,还愈陷愈深的跑去向地下钱庄借钱,弄到最后妻离子散,自己也因为涉嫌蓄意杀人而被捕。 这样的结局,说真的,是她最不想看见的,但既已发生她也无话可说,只能叹息了。 “要走了吗?我以为这个地方是你这辈子最不想再来的地方。”石杰看著她说,脸上写著些许无奈,没想到她说想来的地方竟是陈家。当然,它现在已经变成一间空屋了。 “没想到世事的变化会这么的大,三个月前我还住在这里,他们一家人还是趾高气扬、颐指气使的,没想到……”凌罗感叹的说。 “你在同情他们吗?” “我只是觉得人生真的很无常,他们大概从没想过自己的处境有一天也会像我当年那样,在—夕间失去所有吧!”她轻叹的说。 “这就叫做风水轮流转。” “不知道吴校长和陈小姐现在人在哪儿?” “她们那样对你,你还替她们担心?”石杰伸手抚模著她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肿到整个发青的脸颊,眼中闪过一抹怒气。 “虽然她们对我不好,但是当年若不是因为有他们的收留,我根本就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不,你应该说,如果当年没被他们收留的话,也许过去这些年你会过得更好、更幸福,而不必遭受他们的虐待与蹂躏。”他冷峻的说。 “虐待与蹂躏?你的用词太严重了啦,虽然这些年我过得是有点辛苦,但是还不至於到被虐待、蹂躏的程度,你别想太多。”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应该要早点出现的。”他阴郁的说。 “你又来了。”她无奈的勾住他的手臂,将头轻轻地倚靠在他肩膀上。“你再怎么早点出现,也不可能来得及改变我被陈家收养的事实。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不是吗?” 石杰将手从她臂弯里抽出,再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至少我早几年出现,你就能少辛苦几年不是吗?” “你现在出现也让我少辛苦好几年了呀,因为我本来以为自己最快也要等到二十七、八岁,甚至於三十岁才有办法月兑离这里的,可是你出现了。”她说完从他臂弯里转身,抬起头来看著他。“你是我的守护者。” 石杰轻挑了下眉头,觉得她这说法挺有趣的。 “我以为我是你的男朋友。”他嘴角微扬的说。 她轻轻一笑。“没错,但也是我的守护者。” “我很好奇这个守护者的定义。” “瑞菈说芮凯是她的守护者,自从他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以后,她的生活、她的生命,甚至於她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他霸道的保护,所以……” “所以你觉得我对你很霸道?”他忍不住插口。 凌罗轻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的轻笑了起来。 “你真的觉得我太霸道了?”石杰认真的盯著她问,一副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表情,他还满重视这件事的,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对待她的态度是无可挑剔的。 “只有一点点而已啦,而且这不是我要说的话。”凌罗微笑地凝视著他,“我要说的是,如果芮凯是瑞菈的守护者,那么你就是我的守护者,因为自从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以后,我的生活、生命就一直被你守护著、保护著。石杰,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来爱我。”她郑重的对他说。 “这是我的荣幸。”石杰也郑重的回答,然后缓缓地低下头给了她一记足以今她全身颤抖的热吻,直到他满意了才抬起头来。“可以走了吗?”他轻抵著她的额头,温暖的气息团团地将她围住。 “嗯。”她红著脸轻应一声,然后任由他揽著她走向他们停车的方向。 身后的陈家空屋再也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再也不是她的世界,她的世界此刻就在她身旁,他才是她的世界。 再见了,她辛苦而灰暗的过往。今后她会活在温暖的阳光下,活在他用爱为她建筑的世界里,她知道她会幸福的。 第十七章 “老板娘,有你的包裹喔。” 小洁笑嘻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但老板娘三个字却让接电话的凌罗忍不住皱起眉头。 “小洁,拜托你别再叫我老板娘了好不好?”她求饶的说。 “为什么,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呀。”小洁继续笑嘻嘻的道。 为了感谢小洁过去在公司里对凌罗的照顾,石杰在凌罗确定要离职到他公司工作时,顺便也将小洁给挖了过来。而她做的虽然是一样的工作,但薪水却比原先的公司涨了好几千元,让她高兴得每天都笑口常开。 凌罗很高兴能继续和小洁当同事,因为她这个人挺妙的,而且又重情义,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嘴巴太利了,常常逼得她不知所措又哭笑不得的。 “我又还没嫁给他,而且也不知道会不会嫁给他,现在——” “不知道会不会嫁给他?”小洁尖声打断她叫道,“你是疯了才不嫁给他,这样的对象你上哪儿去找第二个啊?我告诉你,这个伴娘红包我是收定了,你可不要坏了我的好事,我告诉你!” 凌罗顿时说不出话来。天啊,这个小洁……算了! “你说我有包裹是吗?寄件人是谁?”她问。 “啊?我看一下。上头写著,咦?什么都没写耶!”小洁讶然的说。 “没写?”凌罗轻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之前在陈家收到那两箱知名不具所送的东西。“你等我一下。”她迅速说完,挂上电话后直接朝大门走去。 来到公司大门接待处,只见柜台上放了一个比a4纸尺寸还要大一点,包装精美的礼盒,箱子有经过特别包装,大小也不一样,至於寄件人,会一样吗? 她犹豫了—下,迅速地走上前。 “小洁,我来了。” “喏,你的。”小洁对她咧嘴一笑,然后将柜台上的礼盒推给她。“老板送的神秘礼物吗?” 第16页 “我说不知道,你信不信?”凌罗看了她一眼,再度将目光放回礼盒上。“我可以在这里拆吗?” “求之不得。”小洁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却不把剪刀递给她,而是一脸兴致勃勃的看著她问:“需要帮忙吗?” 凌罗轻笑了一下,朝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洁立刻迫不及待的动手拆解盒上的包装纸,一会儿用剪的,一会儿用撕的,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将纸盒外包的部份全都拆光了。 “到底装了什么呢?”她卖关子的说,然后缓缓地将纸盒的盖子打开。 纸盒一开,凌罗和小洁两人同时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小洁愕然的问,伸手将盒内的碎布屑拿到眼前来看,眉头皱得几乎可以夹死蚊子。 “是不是里面还有其他东西?”凌罗问。 小洁立刻将手中的碎布丢到一旁,将手伸进盒内捞了一下。 “啊!”她猛然痛叫一声。 “怎么了?”凌罗紧张的问。 “不知道被什么刺了一下。”小洁抓著已经被她挤压出一滴血的手指,皱著眉道。 “怎么会这样?”凌罗将目光转到纸盒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盒里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拿出来,她要看到底小洁是被什么东西给剠到了? 终於,她在盒子里发现了好几根倒插在碎布屑里的针。 这个包裹不是给她的礼物,而是给她的警告。但是为什么呢?凌罗皱紧眉头,努力回想她这阵子是不是不小心曾经得罪过什么人,要不然怎么会收到这样的礼物呢? “这个混蛋王八乌龟蛋,有本事就上门单挑呀,搞这什么见鬼的下流把戏呀,真是气死我了!”小洁发火了。 “小洁,对不起,都是我害的。” “你不要跟我说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寄这箱东西来的混蛋王八乌龟蛋!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寄的?我非海扁他一顿不可!”小洁怒不可遏的咬牙切齿道。 “怎么了?干么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去银行办事的杜瑞菈一回来就看见她生气的模样,不禁好奇的走上前问。 “有人寄了一箱针给凌罗。”小洁怒道。 “什么?”杜瑞菈一时间无法进入情况。 “没什么,只是个恶作剧而已。”凌罗轻描淡写的说。 “什么恶作剧?”小洁一点也不同意她的看法。“在一堆碎布里插针,分明就是蓄意想害人嘛!如果针上涂了毒,这种恶作剧可是会死人的呀!” 血色在一瞬间刷下凌罗的脸,她倏然冲进柜台内抓了小洁的手就住电梯方向冲去。 “等一下、等一下,凌罗,你要拉我去哪儿?”小洁愕然的问。 “医院,你必须立刻到医院才行。”她面无血色的表示。 “你别紧张,我刚刚只是举例说明而已,我人很好,没事啦。”小洁恍然大晤的拖住她。 凌罗迅速的摇头。“为了以防万一,你一定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才行。”她态度坚定的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杜瑞菈走到她们面前,蹙著眉头问。 “有个匿名人士寄了盒东西给凌罗,可是盒子里装的却是破布和针,害帮忙拆『礼物』的我被里头的针刺了一下。”小洁立刻将重点说出来、 “怎么会这样?!”杜瑞菈一脸凝重的看著凌罗。“你知道谁会干这种事吗?” 凌罗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杜瑞菈沉默了一下后,蓦然拿出手机准备要打电话。 “你要打电话给谁?”凌罗警戒的问。 “当然是石大哥啦,发生这种事一定要告诉他。”她理所当然的回答。 “别告诉他。”凌罗立刻阻止她打这通电话。 “为什么?” “这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你们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更何况石杰回美国是要处理公事,他才刚刚回去而已,甚至於不知道下飞机没,这么被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叫回台湾来,你不觉得太小题大做了吗?”凌罗不希望影响男友的工作。 “你这么肯定老板接到电话就会马上飞回来?”小洁忍不住揶揄她。 凌罗不禁露出一丝腼覥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还好,瑞菈救了她。 “石大哥一定会马上飞回来。”杜瑞菈肯定地点头。 “所以,暂时先别打这通电话好吗?我们先观察一阵子,看看会不会再收到什么怪东西再说。”凌罗趁机说服。 杜瑞菈犹豫了半晌才无奈的叹口气,妥协。“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一定要让我知道。”。 “这一点你放心,收包裹信件的人是我,我一定会马上通知你,让你知道的。”小洁豪气千云的一口允诺。 ***独家制作***bbs.*** 饼了三天,就在凌罗以为天下太平时,又收到匿名者寄给她的包裹,而且这回竟然是寄到石杰家,这让她开始感觉到害怕。 因为包裹是她自己签收的,所以她没告诉瑞菈这件事,也没有去拆开那个同样包装精美的包裹,而是直接丢进垃圾车里,所以她并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却也因此让她胡思乱想的空间变得更大,感觉也更恐怖害怕。 到底是谁会做这种事?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是想来想去除了吴晴母女之外,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会恨她恨到做出这种事的。偏偏以她对吴晴母女的了解,她们俩根本就不是会大费周章去做这种事的人,她们比较可能的做法是直接跑到她面前赏她几巴掌。 所以,到底是谁呢?她到底在什么情况下得罪了这个人,自己却不知不觉?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吓得她整个人弹跳了起来。 谁?会是谁? 石杰在美国,芮凯和瑞菈才刚刚出去约会,不可能这么快回来的,况且他们自己也有钥匙,根本就不会按门铃。 那么会是那个寄包裹吓她的匿名者吗?她因为过度的想像力而开始觉得浑身发冷。 “叮咚!叮咚!” 门铃又再响了一次,而她却只是瞪著大门,不敢去开门。 如果她都一直不去应门的话,对方应该会以为没人在家而主动放弃离开吧? “叮咚!叮咚!” 门铃三度响起让她的期望落空,她竟然忘了匡里的灯是亮的,电视开的响著的,任何人都知道屋里有人在。 可是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想去应门。凌罗的一动也不动的继续黏在沙发上,她浑身紧绷,心脏剧烈跳动,让她以为自己就快心脏病。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於,门铃没再响起。 门外的人离开了吗?她犹豫了一下,忍不住离开沙发,小心翼翼的走到大门边从门上猫眼住外看。 外头空无一人。 至此,她终於松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可是心情一放松,她就开始后悔刚刚的行为。这扇大门是锁著的,只要她不开门,不管外头站了什么都伤害不到她,她到底在怕什么,竟然失去这么好一个可能查出送匿名包裹给她的人是什么人的机会,她真是个笨蛋! 不过话说回来,对方都用匿名的方式寄包裹了,他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到这里来按门铃吗?她真是个傻瓜,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 自嘲的笑了笑,她走回客厅人才刚刚坐进沙发里,门铃竞在这一瞬间又突然的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凌罗被吓得双目圆瞠,脸上血色尽失。可是这一次她却鼓起勇气走到大门前,用猫眼偷看了门外的人。 第17页 呼!她差点没拿头去撞门,真的是会被自己给吓死。 门外站的是隔壁的王太太。 她将门打开。 “看到灯亮著我就知道有人在家,但刚刚货运公司的人却说没人在,要我代收。喏,你们的包裹。” 门一开,王太太就劈哩咱啦的对她说了一堆话,然后将手上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她,让她不得不伸手去接。 “谢谢。” “不客气。”玉太太摆摆手,转身离开。 现在怎么办? 凌罗瞪著手中的烫手山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因为今晚的垃圾车已经走了,而且最该死的是她一点也不想重蹈覆辙,让无尽的想像力把自己吓得草木皆兵。她想拆开盒子看这回里面又装了什么——嗯,只要不是炸弹就行了。 想到炸弹,她将耳朵贴在盒子上听它里面是否有任何电子声响。还好,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把盒子捧进屋里,把大门关上,然后走到沙发边把盒子放到茶几上。 第一次的盒子里装了针;第二次因为她没拆,所以装了什么她不知道。那么这一次呢?盒子里到底会装什么东西在里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后,转身去拿了把剪刀开始拆除的工作,没一会儿工夫她便将包装纸拆解光了。她放下剪刀,再连两次的深呼吸后,小心翼翼地将纸盒的盖子掀开。 盒内铺满了被撕碎的照片,因为撕得不是很碎,所以可以清楚的看见照片里的人全是她,而且还眼熟的让她全身寒毛直立。 这张照片上的衣服是她昨天穿的,这张是她前天穿的,还有这张竟然是她今天穿的——是从哪里开始被跟踪的,这个变态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她的,为什么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瞪著眼前一整盒被撕碎的照片,胃因恐惧而揪成一团,头皮更是整个发麻。 她倾尽全力要自己不去想也许这个变态此时此刻正在这个屋子外头监视著她,但是她的背脊仍然泛起一阵凉意,让她蓦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寒颤。 勇敢一点凌罗,你应该没有这么胆小,娇弱才对,别忘了你可是一个从十一岁开始就靠自己努力勇敢活下来的女孩,你是绝对不可能会被一个变态打败的! 她迅速的吸了几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冷静的想著现在该怎么做。 她必须将这些照片还原,这样的话也许她能够从这些照片里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她思绪清晰的想著,立刻动手将盒子反倒过来,想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因为什么都没想,所以当一只浑身浴血的死猫出现在茶几上,身下还压著她那些被撕碎的照片时,她立刻被吓得尖叫出声。 “啊!”她在一瞬间丢开手上的空盒,迅速退离到离茶几最远的角落,一张脸苍白似雪,整个人紧靠在墙角边,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几乎在她放声尖叫的同时,大门处传来有人用钥匙在开门的声音。只不过原本轻巧的动作变得著急而迫切。 “凌罗!” 门一开,一脸著急的石杰如狂风般扫进屋内,并在一秒内找到瑟缩在墙角边的她。 “发生什么事?”他迅速的冲向前,同时将她挡在身后,双眼有如雷达扫过视线所及的每一个角落,直到他看见茶几上那坨暗红色、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那是什么?他上前去看,只是他才往前踏出一步,身后的她立刻有如无尾熊缠抱住尤加利树般紧紧地抱住他的手臂。 他低头看她,伸出另一只手轻抚著她面无血色的脸颊,再弯下腰柔柔地亲吻她 “别怕,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一根寒毛的,相信我。”他向她保证,眼中闪著坚毅的光芒。 凌罗看著他,脸上惊惶恐惧的神情终於慢慢放松了一点,但却无法摆月兑心有余悸的惊颤感。 “不知道是谁寄了一只——”她喉咙发紧的对他道,却被他伸手轻压在她唇上。 “嘘,我来处理。”他说,一顿又问:“芮凯和瑞菈呢?” “去约会。” 石杰不禁轻蹙了下眉头,有些不悦。明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们俩竟然还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你帮我到书房去打电话叫他们回来好吗?”他温柔的对她说,但脸上表情却很严肃。 凌罗点点头,转身走了一步后,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猛然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他。“你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预计要回去半个月吗?” “发生了这种事,你认为我有办法专心工作吗?”他看著她说,嘴巴线条不由得变得僵硬。 他在生气,虽然没有很明显地表现出来,但是她还是感觉得到。不过她还是假装不知道。 “是瑞菈告诉你的?”她问。 “不是。” “那就是芮凯说的喽?” 他沉默不语的看著她,严肃的表情让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 “我去打电话。”她转身走进书房。 芮凯虽然有些不高兴好好的约会被打断,但是一听见发生了这种事,立刻二话不说的沉声允诺他会立刻回来。凌罗才刚刚挂上电话,就见石杰从外头走进书房。 “芮凯说他立刻回来。”她告诉他。 “你知道那东西是谁寄的吗?”石杰眉头紧蹙的看著她问道。 凌罗立刻摇头。 “那你知道谁可能会寄那种东西给你吗?”他又问。 她再度摇头。 “你再认真的想一想,最近是不是曾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曾和什么人发生口角?” “除了吴校长和陈丽玉之外,我想不出自己曾经得罪过任何人。”她认真的想了一下,再度对他摇头。 “你之前离职的时候,上面的人有没有为难你,或者是有露出任何一丝不悦的表情?” “经理的确有开口挽留我,但是在知道我辞意坚决后,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那么你之前的朋友呢?”他若有所思的盯著她问道。 “过去在公司里和我感情最好的就只有小洁而已,其他人都只是泛泛之交,对於我的离职除了口头上的舍不得外,应该没有太大的感受。” “我指的朋友是异性朋友。”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他的表情看起来认真,而她的表情看起来却有点呆滞。 半晌后,她秀眉轻蹙了一下,认真的对他说:“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我以前从未和人交往过。” 石杰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表情。很好,这就是他要听的—— 不对,他在干什么呀?现在可不是他自我陶醉的时候,还有敌人躲在暗处企图迫害她。这个混蛋家伙如果被他逮到的话,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指的不只是前男朋友的部份,最重要的是之前曾经追求过你,或者是对你倾心,却因为得不到你的回应而心生怨恨的人。你记不记得有这种人?” 凌罗轻愣了一下,这种人……她之前怎么从来都没想过呢?可是如果真要连这种人都算进去的话,套句小洁最爱揶揄她的话,那就真的是有如过江之鲫,多到数不清了。 必於这一点,她至今仍然搞不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既不会化妆,也不会打扮,穿著又土又耸,也从不和人交际应酬,每天一下班就赶回家做女佣,以防动作太迟就得挨骂。可是即使如此,向她告白说喜欢她的男人却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连坐捷运或公车回家时都会被搭讪,真是莫名其妙!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看她一脸阴晴不定的表情,石杰忍不住的问。 “那些人大多都只是萍水相逢,应该不至於会这么做才对。”她蹙眉道。 第18页 “那些人?”石杰的双眼不禁眯了起来。“有很多人在追你?” 凌罗正想开口回答时,却突然听闻客厅内爆出一句低咒。 “妈的!般什么鬼呀?” “芮凯他们回来了。”她迅速说。 “不只他们回来了,警察也到了。”石杰听见由远而近的警车鸣笛声。 “你报警的?”凌罗讶然的看向他。 “当然,这是解决这件事最快的方法,所以我才会要芮凯回来,利用他们家的势力向警方施压。”说著,他牵起她的手,温柔而坚定的凝望著她问:“准备好了吗?待会儿警方可能会有一大堆问题想问你,你只要老实回答就行了。别担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她看著他,信任的点点头。 第十八章 由於芮家人的关系,警方对这件案子完全不敢马虎,侦讯和采证监识的工作从晚上八点半持续的进行三个多小时,直到将近午夜十二点才整队离开。 警方离开后,身心俱疲的四人才各自回房梳洗休息。 客厅灯关了十五分钟后,芮凯从他房里走了出来,大摇大摆的走进仕瑞菈房里就寝。 又过了一个小时,石杰的房门也开了,他脚步犹豫、眉头紧蹙的从房里走出来,走到凌罗房门前,然后定住。 屋里一片沉静。 芮凯和瑞菈他们俩应该已经睡了吧?如果还没睡的话,应该也不听到他微小的敲门声吧?别以为他什么都没说,就不知道芮凯每天晚上都夜宿在瑞菈的房间里,那个家伙简直就是目中无人的霸道王,可怜的瑞菈根本就拿他没办法。 轻摇了下头,他伸手轻轻地在凌罗的房门上敲了两下。 叩叩—— 他等了一会儿,房里始终没有任何的动静。 凌罗是不是已经睡著了? 想来也是,经过今晚这一连串的事,就连他这个大男人都觉得累了,她又怎么可能会觉得不累呢?至於他为什么明明觉得累翻了,却还不去睡觉的理由,就为了她在警方来之前所说的“那些人”三个字。 除了他之外,到底还有多少人追求过她呀?那些人现在都死心了吗?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继续在对她勾勾缠,甚至於还变态到搞出今天这种事端? 一想到这点,他就烦得睡不著觉。 不过如果她睡著了的话,那也没办法了,只好等明天再找她问清楚。 石杰无奈的转身正准备回房间时,却听见她房里蓦然传来一声骇然的尖叫声。 “啊——” 他脸色一变,心一惊,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她房间内。 “凌罗!” 只见她坐在床上脸色泛白、额冒冷汗,双眼圆瞠的瞪著前方,好像被什么惊吓到。 石杰迅速地检查了一下她的房间,在确定房里并无人闯入后,他来到她身边温柔而坚定的将她圈进怀里。 “怎么了?是不是作恶梦了?” 她缓慢地抬起头来看他,接著伸出双臂紧紧地拥住他,让他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地在颤抖著。 “怎么了?别怕,我在这里。”他再次温柔的安抚著她。 “那只猫……我梦见它张开眼睛来瞪我,好像在恨我害死它。” “害死它的不是你,而是寄东西来的那个家伙。” 她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为了我,那个人也不会杀它,是我害死它的。” “凌罗,你听我说,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和那只猫一样都是受害者,你没有错。” “但是它却在血泊中张开眼睛瞪著我。”她抬起头来,一脸惊恐骇然的对著他说、 “那是一场梦,是梦。你被吓坏了,所以才会作这样的恶梦,那不是真的。”他凝视著她,坚定而认真的替她做心理建设。 “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语的重复著他的话。 “对,不是真的。”他保证的对她点头,然后低下头亲吻了她一下。“好了,乖乖地躺下来闭上眼睛睡觉……”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她用力的对他摇头。 “怎么了?”他问。 “我不要睡了,如果再梦见它张开眼睛来瞪我的话,怎么办?我不要睡了。”她一脸心有余悸,认真的对他说道。说完后,她掀开棉被要下床。 “你要去哪儿?”石杰攫住她的手臂问。 “客厅——”她猛然一顿,突然想起猫横尸茶几上的画面,一张脸在瞬间变得苍白。 她猛然用力的摇头,想甩开那惊悚的画面。“不,我到书房去。你的电脑可不可以借我上网?没事做,我怕自己不小心会睡著。” “不行。”石杰一口回绝。 她愕然的看著他。 “你必须睡觉才行,因为你明天还得协助警方到公司,以及到你过去上班的公司展开调查。如果你今晚不睡的话,明天怎么会有体力协助警方呢?”他温和的说服她。 “我可以。”她坚定的表示。 “凌罗……” “我可以。”她打断他再次说道,然后推开他的手下床穿好拖鞋,就住房门外走。 “凌罗,”石杰在她跨出房门前将她拉住。“你不能因为怕作恶梦而不睡觉,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累了自然会睡,你别担心。”她抬起头来对他轻扯了下唇办。 石杰一脸担心的凝望著她,深黑的眼眸中像在思索著什么、考虑著什么般的若有所思。 “真的只有这个方法可以让你乖乖地睡觉吗?”他忽然沉声的问。 “什么?” “累。”说完,他倏然吻住她。 “石……”她惊讶的开口,却让他的舌有机可乘的在瞬间钻进她口中,热情而激烈的吻著她。 他们成为男女朋友虽然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但是在亲密关系上头却一直紧守著最后一道防线,每次都是他悬崖勒马才得以保住她的贞操至今。 可是也因此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缺少了某些女性魅力,不然的话他怎么能想停就停呢? 为了这件事,她曾经偷偷地问过瑞菈,因为她不只一次看见芮凯走进瑞菈房间夜宿到天明。结果探听得来的果然和她想的差不多,男人根本无法抗拒性的吸引力,尤其是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的时候,更是连一点自制力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石杰在面对她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样呢? 是她不够魅力,还是他不够爱她呢? 饼去三个月来,她始终无法阻止自己这样胡思乱想,直到现在这一刻为止。 石杰的唇以前所未有的热情狂吻著她,让她几乎无法顺利呼吸。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抱著她,将她整个人压贴在他身上,另一只手却从她睡衣下摆探进她衣服里,抚模她光滑的背部,然后向下钻进她裤子里,捧起她的臀部揉弄挤压著。 凌罗不由自主的轻吟出声,感觉小肮处有个坚硬的物体正抵著她。她虽未经人事,但并不愚蠢,所以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想要她的证明。 她觉得紧张又兴奋,感觉紧绷却又浑身无力,这种感觉很怪,难以形容。她的胸部紧绷,她的双腿间有种空虚需要的感觉,她的手不知不觉中攀上他的肩膀。 耳边传来像是他的低吼,又像是她的申吟的模糊声音,她感觉自己被他放倒在床铺上,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由房门口移回到床边来的。 他的手拉扯她身上的衣服,双唇却一刻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先是从她的嘴巴,然后向下移到她的脖子,再住下吻上她胸前的紧绷,让她再也忍不住的拱起身体,申吟出声。 思绪逐渐糊成一块,除了紧绷、火热、渴望、愉悦和热之外,她再也无力去感受其他的感受…… 第19页 今晚,石杰如她所愿的让她累到自然睡著。 ***独家制作***bbs.*** 经过警方连续一个星期的调查,结果却仍是一无所擭后,石杰决定放下工作自己去揪出那个匿名者。 芮凯知道他的决定后,立刻兴致勃勃的说要帮忙,杜瑞菈自然不会想被排除在外,再加上主角凌罗,他们四个人最近就像连体婴—样,除了睡觉时间外,几乎无时无刻不黏在一起,就连在公司的上班时间也不例外。 “除了直接关系者,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想一想间接关系者呢?”杜瑞菈若有昕思的盯著桌面上的人物图表。 此时他们四人又聚集在芮凯的办公室里,或坐或站的围著办公桌上写满了人名的纸张集思广益。 “什么叫做间接关系者?”芮凯转头看了她一眼。 “例如陈丽玉的男朋友,虽然他和凌罗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但是却因为他的女朋友是陈丽玉的关系而有了间接关系。同样的,那些曾经倾心凌罗的追求者,谁知道他们在喜欢上凌罗之前,或者是同时间有没有交往中的女朋友?如果有的话,那些女人会不会将被抛弃或被劈腿的怒气发泄在凌罗身上?这些人就是所谓的间接关系者,”杜瑞菈拿著笔在纸张上边画边做说明。 “照你这么说,我们要调查的范围不是加大了n倍都不止了?”芮凯不禁蹙起眉头。 “我们可以把这想法提供给警方,让他们将调查的范围加大,而我们则可以继续怀疑性高的部份调查。你们觉得怎么样?”杜瑞菈提供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你聪明透了。”芮凯忍不住倾身亲吻了她一下。“就这么办吧。”他咧嘴笑道,不在乎被亲爱的女朋友白了狠狠的一眼。 “关於这个想法,我在事发隔天就向警方提过了。”石杰开口道,“但结果仍是一无所擭。” “是吗?”杜瑞菈呆愣了一下,倏然垂头丧气了起来。 芮凯忍不住瞪了好友一眼。“那你有没有跟警方提过,顺便调查调查你过去的女性朋友呢?说不定问题根本就不是出在凌罗身上,而是出在你身上?” 他是故意这么说,目的只是为了替女友出口气,没想到却同时引来在场两个女人双眼圆瞠,露出不知是喜还是悲的表情。 “你别听芮凯胡说,根本就没这种事!”石杰连忙转向女友替自己辩白。 “他说的话不无道理。”凌罗若有所思。 石杰呆了一下,急忙想解释。“凌罗……” 她摇头打断他。“你已经三十岁了,在我之前不可能没有交过女朋友,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根本不必急著跟我解释。我会这么说,只是觉得这也许是条线索。” “不可能的。”他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不可能?”开口问这个问题的是杜瑞菈。 “因为这家伙是个冷血无情的工作狂,向来都把工作看得比女朋友还重要,所以他从没甩过女人,只有被女人甩的份。你说,主动抛弃他的女人有可能会嫉妒凌罗,而特地远渡重洋从美国跑到这里来搞这种事吗?”芮凯撇唇道。 “那你刚才干么这样说呀?”杜瑞菈瞪了男友一眼。 “开个玩笑也不行啊?”真是个不知不觉的小笨蛋,连他在替她出气都不知道。芮凯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再瞪他一眼。“所以我们又再次走进死胡同了?”她叹息道。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迟早都会抓到那个混蛋家伙的。”芮凯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将手指滑进她指间,与她五指交握著。 杜瑞菈抬起头看他—眼,然后轻点了下头。 “我一直在想一个人。”凌罗忽然开口道。 “谁?”其他三人不约而同的立刻将目光转向她、 “知名不具。” “什么知名不具?” “就是我还住在陈家的时候,曾经寄过两箱东西给我的那个人。” 杜瑞菈霍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无力的垂下肩膀。“那个人你就不想了。” “为什么?”凌罗不解的问。“如果连陈丽玉的男朋友都要怀疑的话,为什么那个人可以不被列入怀疑名单中?我不是在自以为是,而是那个人之所以会送我这么多东西,极有可能是因为他喜欢我的关系,但是后来却因为看见我和石杰交往而恼羞成怒——你们在笑什么?”她看著笑不可遏的杜瑞菈和芮凯,一脸茫然不解的问道。 “那个人绝对不可能因为看见你和石大哥交往而恼羞成怒的,绝对不可能。”杜瑞菈一边擦著眼角旁笑出来的泪水,一边笑著说道。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那个知名不具就是石大哥。” “啊?”凌罗闻言不禁睁大双眼。 她看向石杰,后者有些无奈又有些尴尬的对她点了下头,承认了这件事。她惊愕得张口结舌,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她问他。 “那是因为石大哥他——” “瑞菈!”石杰猛然叫住她,提醒她曾经答应过他的事,绝口不提有关凌罗她父亲对他有恩的事。 杜瑞菈给了他一记“我知道,你放心”的表情。 “我要说的是,因为石大哥他对你一见锺情,所以才会想买东西送给你。但当时你们俩才刚刚认识而已,他担心你会觉得他太唐突,因此才用匿名的方式送东西给你。”她对凌罗微笑解释。 “真的吗?”凌罗看著石杰轻声问道。她觉得心里有股暖流缓慢地随著她的血液流经她全身,让她通体舒服又舒畅。 他表情严肃的对她点点头,好像很担心她不相信。 凌罗走向他,微笑的将额头抵在他胸前。“谢谢。”她低声的说。 石杰直觉反应的圈抱住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办公室的门却猛然被人推开,小洁有如急惊风的闯了进来。 “啊!你们果然都在这儿!”不等他们四人有所反应,她又紧接著说:“警方的人来了,他们说找到那个匿名者了。” 石杰等四人迅速地对看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快速举步朝办公室外走去。 ***独家制作***bbs.*** “这件事有点棘手。”坐在小会议室里,陈警宫面色凝重的对他们说道。 “这话怎么说?”芮凯问。 “那个匿名者只承认寄到公司那个装针的包裹是他寄的,其他的一概坚决不肯承认。” “他不承认,你们就相信他吗?那家伙是什么人?” “陈丽玉的拥护者之一。” “是陈丽玉唆使他做的吗?” “从各方证据显示来看,陈丽玉并没有牵涉其中,完全是黄期平一相情愿犯下的。” “那么难道没有证据可以显示他在说谎吗?” 陈警官摇了摇头。“他有强力的不在场证明,因为寄出那个装针的包裹之后,他就到国外去出差了,直到前两天人才回到国内。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到现在才找到他的原因了。” “所以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想对凌罗不利?”芮凯蹙紧眉头。 “所以我又亲自走这一趟,你们必须再提供更多一点线索给我们,否则案情将持续胶著,不会有任何新的进展。”陈警官严肃的表示。 “警方的功用不就在此吗?利用有限的线索破案。否则的话,我们为什么要报警,靠自己来破案不就好了?”芮凯不悦的嘲讽道。 “抱歉。”陈警官一脸尴尬的低头道歉。 杜瑞菈忍不住轻槌了芮凯一下。他有必要这么不留情面吗? 第20页 “陈警官,事实上我们刚才还在讨论这件事,想著各种可能,但是很抱歉,结果并无任何进展。”凌罗语气温和的开口。 “这样吗?那没关系。” “很抱歉。”她再次说道。 “不。”陈警官立刻用力的摇头,然后又看了芮氏二少与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石先生一眼,这才歉声道:“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果案情有任何新突破的话,我会立刻通知你们的。” “麻烦你了。” 轻点了个头,陈警宫迅速离开这群难相处的相关人,尤其是那个始终沉著一张脸站在一旁不发一语的石先生,他的存在感让他有种如芒剠在背的感觉。好吓人。 警方离去后,芮凯眉头紧蹙的沉思了一会儿,蓦然长叹了口气,“石杰,看样子单靠警方根本就不是办法,不如我们找几间私家侦探社帮忙调查,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赞成。”凌罗霍然开口。 “凌罗?”芮凯看向她。 “警方都束手无策的事,私家侦探会比警方还有办法吗?我不相信。而且请私家侦采即使没有结果也要花很多钱吧?我们根本就没必要多花这些钱。”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石杰对她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赞成。”她一脸坚定的表示。 石杰沉默的看她一会儿,终於同意的对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喂,你知道什么呀?真的不找私家侦探帮忙呀?”芮凯瞠大眼叫道。 “其实我们也并非一定要揪出那个家伙不可,只是让警方介入达到了遏阻的效果,让对方不敢再轻举妄动,这样也算达到目的了,不是吗?”石杰转头看向他。 芮凯与他对视了半晌,忽然间不发一言的转身走出会议室。 “喂,你要去哪儿?”杜瑞菈愕然的唤了声,怎知他却置若末闻,不一会儿就消失於门外。“石大哥,对不起。”她转头对石杰道了声歉,急忙追了出去。 “对不起。”凌罗低著头说。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石杰将视线从门外收回,转而看向她问。 “我知道你和芮凯不管做什么,目的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仅不知好歹,还害你们俩为了我而产生不愉快——”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芮凯不愉快了?”他忍不住打断她的话。 凌罗抬起头,脸上有著你不必安慰我的自责神情。“芮凯刚刚不发一语就转身离开。” “就这样?” 他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语气让她月兑口问:“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石杰轻笑出声,然后对她摇了摇头。“我只能说你还不了解我和芮凯间的默契。” “默契?” “对,默契。芮凯之所以不发一语就离开,是因为他知道多说无益,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这是我们多年来培养出来的默契。” “所以芮凯他并没有在生气?” “没有。” “天啊,太好了!”她总算松了口气。 “你这样我会吃醋喔。”石杰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似假还真的对她说。 “什么?”她呆愣了一下。 “我说你这么注意芮凯,我会吃醋喔。” 凌罗的脸迅速地红了起来,双眼下意识的瞄向敞开的门,就怕突然会有人从门前走过,听见他对她说的话。他竟然说他会吃醋,这真的是…… “你的脸好红喔,怎么了?”他低下头笑意盎然的凝视著她害羞的双眼,明知故问的轻声道。 她想退后,却发现自己被他圈进怀中。他凝望著她的眼神温柔而炽热,一如每回他想热吻她之前的模样,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起来。 “石杰,这里是公司。”她不由得开口提醒他,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因期待而变得沙哑。 “那又怎样?”他温柔却潇洒的一笑,然后吻住她。 第十九章 门一推开,还没看见里面的人,只看见书房里有光线而已,芮凯便已月兑口道:“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一定在这里等我。” 书房里,石杰一脸若有所思的静坐在办公桌后,眼前摊著一本写满人名的笔记本,他抬头看向进门的芮凯。 “瑞菈呢?”他问。 “睡了。”芮凯挑了个座位坐下来。“你想和我说什么,为什么非得避开她们不可?” 他们俩的默契还真的好到没话说,只稍用一个眼神,就可以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白天在公司里的小会议室里,石杰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端看他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他有话想私下跟他说。 “我想到一个可疑的人。”石杰看著他开口。 “谁?” “黄进兴。” “凌罗她父亲过去的合夥人?”芮凯蹙起眉头。 “对。” “可是那家伙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凌罗她父亲的钱都被他卷走了,他现在是既逍遥又有钱,又何必要多此一举的自找麻烦呢?” “我可能忘记告诉你了,他的公司在上个月被我斗垮了。” “什么?!”芮凯瞬间大喝了一声。 石杰沉静而坚定的看著他。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在做这种事之前,都不会事先知会我一声?”芮凯有些好奇又有些生气的问道。 “这是私人恩怨,如果可以靠自己解决,我不想假手他人。” “好个私人恩怨不想假手他人,但是据我所知,这个恩怨应该是凌罗的,而不是你的吧?” “她的就是我的。” “她答应嫁给你了吗?瞧你说得这么理所当然、斩钉截铁的。”芮凯轻挑眉头,忍不住嘲讽的斜睨著他。 “她爸对我有恩,所以这仇怨自然也算我的。” “想来你还真是辛苦呀,瓢饮之恩却得泉涌以报,不仅慷慨解囊的把他女儿从水深火热之中救了出来,还将自己的一生奉献出来报恩,未了还得替他报这晚了十三年的夺财之仇。凌罗她老爸当年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呀,你不觉得吗?” “所以这就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石杰自我调侃。 “哈哈……说得真好,一失足成千古恨。不过话说回来,还好凌罗长得很漂亮,要不然你铁定会更恨。哈哈……” “你说的没错,这大概是唯一值得安慰的一件事了。” “哈哈……”芮凯再度放声大笑,接著猛然一停的朝他翻了个大白眼。“我信你才有鬼!什么一失足成千古恨,什么唯一值得安慰的。在我看来,你这家伙根本就已经完全坠入情网,爱凌罗爱到无可自拔的地步了。” 石杰轻挑了下眉头。“有什么证据?” “证据?上回你回美国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签一份三亿美元的合约,结果呢?是谁放人鸽子,是谁不顾公司利益,毁了员工们加班的辛苦与付出的,是谁呀?是谁呀?” “把你那张欠打的嘴脸收起来,否则我明天就替瑞菈的房门多加一道锁。” “喂喂喂,只肯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呀?你还不是每晚夜宿在凌罗房间里!” 石杰脸一红,下意识的轻咳了一声。“我们言归正传。” “嘿,真是难得,你竟然在脸红耶!”芮凯大惊小敝的叫道。 石杰瞪他一眼。“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要不要帮我?” “是你刚刚自己说的,这是私人恩怨,你不想假他人之手。不是吗?”芮凯轻挑著眉头,似笑非笑的拿他刚刚说过的话来堵他。 石杰瞪著他,正想开口时却忽然听见外头有声音。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他从座位上起身问。 “你也听到了?”芮凯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两人对看一眼,不约而同的迅速走向房门,霍地一声将书房的门打开。但是令他们俩同时一呆的是,昏暗的客厅里静悄悄的,别说有声音了,连个影儿都没看见。 第21页 他们听错了吗?可是一个人听错也就算了,如果两个人都听见,那就肯定有问题了。 “我到楼上看看。”石杰突然有股不安的预感、 芮凯迅速的点头。“我也去瑞菈那里看看。” 两人立刻分头进行。 芮凯推开杜瑞菈的房门,看见床上拱起的被窝,顿时松了一口气。 石杰冲进凌罗的房里,看见床上空无一人时,一颗心顿时凉了一半。他迅速的又冲向房内的附属浴室,将最后微小的希望寄托在小浴室里,可是结果却让他整颗心都凉了。 “凌罗!”他反身冲下楼。“凌罗——” 听见他惊狂的大叫声,芮凯迅速地从杜瑞菈的房里跑了出来。 “怎么了,她不在吗?”他在楼梯口拦住好友,却被他发狂般的用力甩开。 石杰冲向玄关,拉门大门,外头正下著雨,他却毫不犹豫的立刻冲进漆黑的雨夜里。 芮凯见状低咒了一声,随后也跟著追了出去。 ***独家制作***bbs.*** 雨一直下,落在凌罗的头上、身上,发上、脸上,淋得她一身湿漉漉的,却怎么也冲不去她心中的震惊茫然与哀绝心痛。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 “她爸对我有恩,所以这仇怨自然也算我的。” “想来你还真是辛苦呀,瓢饮之恩却得泉涌以报,不仅慷慨解囊的把他女儿从水深火热之中救了出来,还将自己的一生奉献出来报恩,未了还得替他报这晚了十三年的夺财之仇。凌罗她老爸当年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呀,你不觉得吗?” “所以这就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 “说得真好,一失足成千古恨。不过话说回来,还好凌罗长得很漂亮,要不然你铁定会更恨。” “你说的没错,这大概是唯一值得安慰的一件事了。” “哈哈……” “哈哈、哈哈。”她忍不住随著芮凯犹在耳边的笑声轻笑了起来,怎知却笑落了一串泪水。 难怪她总觉得他好像有事在瞒她。 难怪她总觉得他们三个人在她面前说话时,总是有所保留。 难怪他和她亲热的时候,总是能够轻易地收放自如,不像她完全不能自己。 原来这就是答案,他接近她的目的是为了要报恩,因为爸爸曾经有恩於他,他根本就不爱她,对他而言,唯一值得安慰的一件事,只有她长得还算漂亮而已。 原来这就是答案。 他对她除了同情还会有什么? 当初他开口说要帮助她的时候,她总是在心里酸涩的想著她不想要他的同情,而今,他帮助她果然并不是为了同情,而是为了报恩。 报恩?哈哈哈……多么意想不到的答案呀! 他想帮她是为了报恩,他买东西送她是为了报恩,他将她从陈家救出来是为了报恩,他说他喜欢她是为了报恩,就连他和她上床都是为了报恩。 报恩……到底是谁叫他用这种方式来报恩的?他为什么要骗她,为什要这样伤害她,为什么? 她的心好痛,真的好痛,她会不会因此心痛而死呢? “凌罗!凌罗!” 由远而近的呼喊声让她浑身一僵,下意识的寻找掩蔽处将自己藏了起来。 她看见他的身影在雨中狂奔,呐喊著她的名字。 他为什么还要来找她呢?她的离去对他而言应该是件好事不是吗?不必为了报恩强迫自己和她在一起;不必为了报恩强迫自己娶她;不必为了报恩和一个全身上下只有长相让他觉得安慰的女人终老一生。他应该高兴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冒雨追出来找她? 又是为了报恩吗? 自始圣终她对他言而就只是恩人的女儿而已,他的关心、他的在乎、他的疼惜从头至尾就只为了要报恩。 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渐渐地看不见他的身影,连他的声音都离她愈来愈远。 她闭上眼睛与他道别。 再见了,石杰。 ***独家制作***bbs.*** 雨一直在下,从夜晚到天明没有停歇。 石杰家里客厅的灯一直是亮著的,坐在客厅里焦心等待的人,一刻也没有休息。 客厅里杜瑞菈和芮凯脸色沉重的坐在沙发上,两人同样有著两个一样又黑又大的黑眼圈,以及满脸的疲惫。 “芮凯,你说石大哥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杜瑞菈惴惴不安的问。 “你别胡思乱想。”芮凯嘴里安抚她,但心里同样充满了不安。 他跟在石杰身后追出大门后,便自动与他兵分两路寻找失踪的凌罗。 他约走了一公里都没找到凌罗,便放弃的转身走了回来,将希望放在石杰那一头。然而他和瑞菈从两点等到现在都六点了,却始终盼不到有人推门而入。 石杰到底到哪儿去了?有找到凌罗吗?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可是他都跑出去好几个小时了,不管有没有追到人也都该回来了,但是他却到现在还没回来,我真的很担心。”杜瑞菈忧心仲忡的说。 “我再出去找一找好了。”芮凯倏然起身道。 她点点头,也跟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陪他走到大门前将雨伞拿给他。 “如果找到石大哥,一定要马上打电话告诉我喔。”她交代他。 芮凯点点头,转身拉开大门,却被坐在门前阶梯上的落汤鸡身影吓了一大跳。 “石杰!”他迅速走到他身边,低头看著失魂落魄的好友,急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回来之后不进屋里来?” 石杰一点反应也没有。 芮凯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学他在阶梯上坐了下来。 “凌罗呢?”他问,“你有找到她吗?” 石杰又沉静了好半晌之后,才轻轻地摇了下头。 “她会去哪里?除了这里和陈家,我想不出她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他哑然低语,茫然无助的样子,是芮凯从未见过的。 “你去过陈家那间空屋了?” “她不在那里。” 所以他真的去过了?可是他身上既没钱也没带车钥匙,他是怎么去的?难道真是从这里一路走过去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他这几个小时跑到哪儿去了。 “就像你说的,除了这里和陈家之外,凌罗根本无处可去,可是陈家已人去楼空了,所以她能回的地方就只剩下这里了。你先进去洗个澡、换套衣服,说不定等你洗好澡出来时,凌罗自己就回来了。”芮凯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的对他说。怎知他对他摇了摇头。 “她不会回来了。” “你在说什么?凌罗当然会回来,这里已经是她的家了,不是吗?” 石杰再度摇头。“她不会回来了。” 芮凯被他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样搞到有些不知所措。他眉头紧蹙的看著他,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无力的抬头看向站在他们后方的杜瑞菈,露出求救的神情。 “石大哥,不管如何你先进去洗个澡,以免感冒了。”杜瑞菈走上前弯腰想将石杰从阶梯上拉起来,怎知他却连动也不动一下。 她抬头看了芮凯一眼,只见他给她一个既无奈又无力的表情。 杜瑞菈猛然吸了一口气,一股作气的跳下阶梯,双手擦腰的站到石杰面前。“石大哥,你到底要不要进去洗澡,换身乾的衣服?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可以生病,你忘了还有一个匿名者想要加害凌罗吗?还是说凌罗离开这之后,你就不管她的生命安全了?” 石杰猛地睁大双眼。 “你是不是真的不管凌罗的死活了?”她语气严厉的逼问他。 第22页 “不!”他迅速的说。 “那你就把自己照顾好呀!”她大声道,“我们现在不只要抓嫌犯,还要找凌罗,如果你再生病的话,你叫我和芮凯两人到底要做多少事?” 好!说得太好了!芮凯差点没起身鼓掌。 “瑞菈说的对,你先进去洗澡换身乾的衣眼,我和瑞菈先想想看凌罗可能会去哪些地方,待会儿开车出门去找她才有个目标,你说对不对?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他坚定的看著他说,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后,起身朝他伸出手。 石杰看了他一眼,终於伸手握住他的,让他一把将自己从阶梯上拉了起来。 “先去洗澡?”芮凯看著他说。 他点点头,三人随即走进屋里。 ***独家制作***bbs.*** “好,我知道了。拜拜。” 小洁挂上电话后,便转头看向一旁双眼红肿,看来憔悴又心碎的凌罗。 “是瑞菈。”她告诉她。“她问我你有没有来找我,我已经照你的意思跟她说没有了。这样可以吗?” 凌罗沉默的点点头。 “凌罗,你真的已经决定要和那群人撇清关系,不再和他们有任何交集了吗?听瑞菈说,老板很担心你,整整在外头找了你一整夜。” 凌罗无言的摇了摇头。 “不过凭良心说,如果我是你,大概也会做出跟你一样的决定吧。”小洁看著她叹息。“谁会想到老板对你的温柔体贴全都是为了报恩呢?真是太过份了!” 以为再也泛不出泪水的酸涩双眼再度模糊了起来,凌罗低著头,心痛到已无力哭泣。 “不过话说回来,瑞菈也真是的,竟然和那两个臭男人联合起来欺骗你,她真的……到底有没有把你当成好朋友来看呀?还是你根本就只是她用来讨好老板他们的工具?” 凌罗轻愣了一下,倏然抬起头来对她摇了摇头。 “瑞菈她不是这种人。”她沙哑的说。 “她都这样骗你了,你还帮她说话?” “这件事谁都没有错,错只错在我不该半夜不睡觉爬起来偷听他们的谈话。” “才怪,错的明明就是他们,他们不应该说谎骗你!” 凌罗摇了摇头,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因为这只会让她更伤心、更心痛而已。 “对不起,小洁。我知道这样很麻烦你,但是除了你之外,我真的想不到还有谁愿意帮我。我可以暂时借住在你这里吗?我会去找工作,等我找到工作有收入之后,我就离开。” “别说笑话了,我这里虽然小了一点,但是多住一个人的空间还有。你就放心住下来吧,即使找到工作也不必离开这里,以后就和我一起住吧,我们俩可以相互做伴。” “谢谢你,但是我想到南部去。” “你想离开台北?” “嗯。” “你该不会是想离他们愈远愈好,所以才决定到南部去吧?” 凌罗低下头来默认。 “看样子你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小洁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但你真的不后悔吗?虽然老板他不爱你,但你却是爱他的不是吗?只要你继续留在老板身边,说不定哪天老板也会爱上你,你有没有想过这点?”一顿,她改了个口气又道:“当然,老板也有可能会去爱上别的女人,但只要恩情还在,他就不可能会弃你於不顾。这样至少你可以拥有石太太的头衔,可以一辈子不愁吃穿,其实也不错,不是吗?” “我不要他的钱。”凌罗蓦然摇头沙哑的说。她要的是爱情,而不是由恩情换来的任何东西。 “也就是说,不管老板现在用什么理由求你回到他身边,你都不会答应就对了?”小洁紧盯著她问。 凌罗狠下心来点头,感觉心正一块一块的破碎了。 “你真的已经决定了,不反悔?” 她犹豫了一秒,坚毅的再度点头,同时间,她似乎听见自己的心掉落地面瞬间支离破碎的声音。 “我知道了,我会用我爸妈要我回家结婚的理由,在这个月内向公司辞职。”小洁点头道。 “小洁?”凌罗抬头看她,脸上有著愕然不解。 “你要去南部的话,我陪你一起去。两个人一起的话,至少也能够有个照应。”小洁看著她咧嘴微笑。 “小洁,不要这么做。”凌罗哑声说。她的眼眶迅速的湿了起来,心中满是感动。 “反正我在台北也待腻了、玩够了,换到南部玩玩也不错。”小洁笑容可掬的说道。“你不要阻止我喔,因为我已经决定了。” “你别这样……”凌罗摇著头,忽然泣不成声。 “唉,你别哭啦,我真的只是为了我自己爱玩的关系,所以……” 小洁话未说完,凌罗却在瞬间扑向她,将她抱得好紧好紧。 谢谢。凌罗想这样告诉她,却哽咽得说不出来。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但是我怎能让你为我这样做呢?她在心里诉说著,同时间有了决定。 如果真要让小洁为她牺牲这么多,她宁愿鼓起勇气去面对自己的心痛与心碎,和石杰最后一次开诚布公的见面,然后把一切都摊开来和他说清楚、讲明白。 她不要他为了报恩而娶她,不要他为了报恩而对她虚情假意,如果他真的非报恩的话,那就让她自由吧:水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即使在街上巧遇了也要装做不认识。 他最好老实告诉她一切都只是为了报恩,除了恩情,他对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其他的情份在。这样或许会让她心痛至死,但却是让她死心绝望的最好办法。 她决定了,她要再去见他最后一面,即使这会让她心痛至死,她也不逃避。 第二十章 为避免节外生枝,小洁依然照常到公司上班,而凌罗则趁这机会回石杰家。 她站在大门前犹豫著,心想著他会在家里吗?还是去上班了,抑或是还在四处找寻她? 昨晚他在雨中奔驰呐喊的身影深植心中,怎么甩都甩不掉。雨水淋得他全身湿透,湿透的单衣紧贴在他身上的模样似乎还历历在目。虽然冬季未到,但秋末夜晚的低温仍然不可忽视,尤其雨夜更是寒冷。 他仅著一件单衣在雨中奔走没关系吗?还是此时此刻的他根本早巳患了风寒,正在为病症所苦? 心里猛然打了个突,让凌罗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到底在干什么呀?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将他从心里割除了,却还在这里为他担心这、担心那的,她……真是一个笨蛋! 带著落寞的微笑,她走上阶梯,伸手按了下大门边的门铃。 昨晚在惊闻石杰和芮凯那段青天霹雳的对话之后,她像抹游魂似的飘回房间,拿了大衣和皮包后就匆匆地逃离这里。虽然当时门外下著雨,她却忘了要拿伞;虽然大门那串属於她的钥匙就挂在门边,她也完全忘了它的存在。 大门在一瞬间猛然被拉了开来,杜瑞菈一脸激动兼惊喜的脸蓦然出现在她面前。 “凌罗!你终於回来了!太好了!”她迅速地冲上前,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激动的叫道,眼眶也在瞬间红了起来。 面对她激情的反应,凌罗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瑞菈,我听见你叫凌罗的名字,是不是她回来了?”屋里传来一个沙哑难辨的嗓音,像是使劲力气才有办法发出这么一点声响。 “是!石大哥,是凌罗回来了,你不用出门去找她了!”瑞菈激动的回头朝屋里大声回答,然后将呆若木鸡的凌罗往屋里拉去。 她们才跨进门槛而已,满脸病容的石杰已迅速冲到门边,差点儿没撞上她们。 第23页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看来疲惫憔悴。他静静地看著她,脸上没有特别激动的神情,而她也静静地回视著。 他果然生病了,才几个小时不见而已,他的脸色变得好苍白。凌罗看著他身上的外出服,心里隐隐地发酸、发痛又发疼,报恩对他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让他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还想要出门去找她? “你回来了。”石杰目不转睛的凝望著她,沙哑的开口。 他是不是病昏了?要不然怎会有这种好事?她竟然回来了!他激动的握紧拳头,以防自己在下一秒蓦然扑向她,把她给吓坏了。 “我回来拿东西的。” 石杰的心因为她这句话而瞬间冻结成冰。她回来拿东西? “凌罗,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要离开这里,离开石大哥?”杜瑞菈难以置信的问。“你误会石大哥了,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他和芮凯的那段对话只是在开玩笑?难道你没看见石大哥因为昨晚追出去找你,病得连站都快要站不住了吗?他一直找到今天早上才回来,就连现在发高烧发到四十度,他都还想出去找你,你认为这是为了什么?难道你真的认为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报恩吗?”经过后来的讨论,他们猜想凌罗一定是无意间听到他们的对话才离开家的。 凌罗犹豫的看著她,心情紊乱的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难道你真的分辨不出来石大哥对你的好是为了报恩,还是因为他爱你吗?” 凌罗惊瞠的看著她,心头一片混乱。他爱她?这是真的吗?为什么瑞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这是她自己觉得的,还是他曾经告诉过她呢? 她慢慢地转头看向他,心跳紊乱,神情紧张又害怕,眼中充满了不确定与猜疑。他——真的有一点爱她吗? 她不贪心,只要他有一点爱她就够了,不是为了报恩,只因为单纯的喜欢她。 她的眼里写著这样的奢求,而他却是面无表情的——不,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那双向来炯炯有神的黑眸底下,却隐藏著浓浓的哀伤。 老天,他爱她! 这个想法像巨大的响雷般劈进她脑中,让她震愕得瞠圆了双眼。 天啊,他是真的爱她,如果他不爱她的话,就不会露出如此受伤的神情了。 她真是个笨蛋,竟然为了一席偷听来的话,否决了他过去对她所做的一切,包括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深情、他的守护。 泪水迅速盈满她眼眶,她再也遏制不住的冲向他,瞬间投进他怀中,紧紧地抱住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不断向他道歉。 石杰伸手紧紧地拥住她,将脸埋进她的秀发里,深深地嗅闻著他以为这辈子再也闻不到的熟悉馨香。 “答应我,”他沙哑的要求她,语气中仍充满了差点失去她的惊惧。“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有什么误会,都不要一声不响的离开我。” “我答应你。”她立刻泣声允诺。 他一瞬间又将她抱得更紧,紧得凌罗觉得自己的腰好像要被他给勒断了。 失而复得的激动逐渐平复下来,不被信任的怒气却张扬了起来。 “可恶,不准你再做出这样的事,听见了吗?”他抬起头来严厉的对她吼道,只可惜因重感冒而沙哑气虚的嗓音,让他连一半的气势都展现不出来。 “你有去看医生吗?有吃退烧药吗?”凌罗擦去脸上和眼眶中的泪水后,伸手探视他额头的温度,关心的问。 他不只额头烫,整个人似乎都散发著高温,让被圈在他怀里的她感觉到那异常的热度。 “我没事。”他沙哑的说。 “没事才怪!石大哥根本就不肯去医院,还坚持要出门去找你,芮凯拿他没办法,只好叫我在家里盯著他,由他开车去把他的家庭医生载过来替他看病。他是我见过最不听话的病人了。”杜瑞菈抱怨的说。一顿,她又补充,“芮凯刚刚才送医生回去。” “医生有没有说什么?”凌罗问她。 “医生说要多休息、多喝开水,还要石大哥睡在冰枕上直到烧退了才可以。可是医生前脚才踏出他房门,石大哥紧跟著就从床上爬起来,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去找你,我拦都拦不住。”杜瑞菈再参石杰一本。 凌罗转头看向他,脸上有著明显的不赞同与一丝丝的怒气。 “你为什么不听医生的话?”她质问他。 石杰只能一脸无辜的看著她,但眼中却盈满了对她的深情与温柔。 凌罗的怒气在望及他眼中的浓情,瞬间消散於无形。 “我陪你回房里休息好吗?”她语气温和的开口道。 她的温柔让石杰不禁想倾身轻吻她,不过因为不想将感冒传染给她,只能吻吻她的额头以慰相思之情。 凌罗环著他的臂膀,对站在一旁对著他们微笑挥手的杜瑞菈点头示意后,便陪著他走上二楼的房间休息。 而杜瑞菈则迫不及待的转身走到客厅去打电话给芮凯,告诉他凌罗已经回来的好消息。 风平浪静的感觉真好,她忍不住扬唇微笑。 ***独家制作***bbs.*** 当门铃声以惊天动地的方式响起的时候,石杰正坐在餐厅里享用凌罗特地为他烹煮的营养午餐,而芮凯和瑞菈则窝在房里补眠。 石杰抬起头来疑惑的看向凌罗。这个时间会是谁来按他家门铃? “我去看看。”凌罗说著起身走向大门。 “等一下,凌罗。”石杰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般的,沙哑的开口叫住她。 “怎么了?”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陪你。”他走向她说。 她嘴角微扬,对他露出一抹深情的微笑。 石杰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到大门前。 凌罗先从门板上的猫眼孔往外看,只见站在门外狂按门铃的人,竟然是小洁。 天啊,她忘了打通电话告诉小洁自己回来这里的事了,难怪她会趁著公司乍休的时间,著急的胞到这里来找她,她真是糟糕! “是小洁。”她迅速的直起身对石杰说道,然后动手将将大门拉开。 “小洁,对不起,我忘了打电话告诉你我回来这儿了,你一定很担心吧?”她双手合十的向她道歉。 “你果然回到这儿来了。”小洁看著她说。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所以你现在不到南部去了?” “嗯,现在我们可以一起留在台北了。” “什么叫我们可以一起留在台北了?!”小洁倏然失控的尖叫,吓了凌罗一大跳。 “小洁?” 凌罗疑惑的看著她,只见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好恐怖,混杂了疯狂、愤怒与恨意,她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尖锐的指甲掐陷她衣服的布料,深刺进她手臂里。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生气的质问她。 凌罗吃惊的看著她,想甩开她的手,她却突然一个用力的拉扯,让她顿时失去平衡,踉跄的跌向她。 “凌罗!” 石杰惊觉不对劲想伸手去拉她时,只见银光一闪,他的手臂被划出一道灼热的伤口。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面孔扭曲的小洁将凌罗箝制在身边,一把银光闪闪的水果刀正惊险的抵在她脖子上。 “寄包裹的人原来是你。”石杰两眼圆瞠,恍然大悟。 “没错。”小洁尖声冷笑。 “为什么?”他紧盯著她沉声问道。 “谁叫你要出现夺去我在凌罗心目中的地位?她现在开口闭口说的都是你,那我呢?我算什么!”她疯狂的怒吼。 第24页 “你……喜欢凌罗?你喜欢女人,是个女同性恋?” 她浑身一僵,五官瞬间变得更加扭曲。“你闭嘴!” “你连杀猫这么残忍的行为都做得出来,难道不敢承认自己是个同性恋?” “我叫你闭嘴你没听见吗?” “只要你放开凌罗,这件事我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也会叫警方停止一切调查。”石杰态度沉稳地与她谈条件。“放开凌罗,小洁。” “不,你别想,她是属於我的!”小洁眼中闪著诡异的光彩,拖著凌罗住大门外退去。 “你想做什么?” “你放心,只要她答应和我走,一辈子不离开我的话,我不会杀她。” 至此,石杰确定小洁的心智已经病了。 “你走不了的。”他对她说。 “你敢动一下我就在她身上划一刀,我知道你很爱她,你舍不得的,”她面目狰狞的笑道。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就算我不动,也有别人会动。” “什么——” 小洁未能将怀疑问出口,一只手便突如其来的从她后方,精准的扣住她握著水果刀的手,而另一只手则将她原本抓著凌罗的手反扭在身后。 制住她的是从后门绕到前门来的芮凯。 “你忘了这个屋子除了住著石杰和凌罗之外,我和瑞菈也住在这里吗?”他紧紧地箝制著她,平静的开口。 小洁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眼。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明明记得你今天要去芮氏企业,你该死的为什么会在这里破坏我的计划?混蛋!放开我!放开我!”她发疯似的尖叫著、挣扎著。 “为什么?”凌罗低声问道。 小洁根本就没有听见,只是不断地挣扎、咒骂,扭曲五宫的对她说:“你是属於我的,凌罗我爱你,我爱你呀!” “她疯了。”杜瑞菈走到她身边,安慰的拥了拥她的肩膀。“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到了。” 凌罗流著泪看向石杰。 “对不起。”他歉然的对她说道。 於是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替小洁求情的机会,一切就只能等待司法的审判。 尾声 事隔两年,豪华轿车再度一台接著一台的驶进芮家位於阳明山上的豪宅,其盛况甚至较两年前更为夸张。 这回芮家又是为了什么大事而举办这场豪门宴呢? 原来是芮氏二少要娶媳妇了! 除了芮氏二少要娶亲之外,听说在过去这一年内,被多位企业大老连番提及的企业界黑马石杰,也将在芮家这间豪宅与二少一起举办婚礼。 必於这两对准新人的事,外界有不少传言。 听说他们俩的新娘美丽不可言状,让众女眼中的白马王子一见倾心,从此眼中再也看不见其他女人。 听说他们俩的新娘还拥有公主的头街,虽然不能确定她们是来自哪一个国家的公主,但是全台湾有本事、有资格娶公主为妻的男人,大概也只有芮氏二少和石杰这两个人了。 为了见识两位白马王子的风采,和两位美丽公主的倩影风姿,不管是上流社交圈还是媒体,对这场豪门婚礼感到好奇的人无不使尽浑身解数,只为了得到一张能够进入芮家豪宅的邀请函。 每天盼呀、望呀的,终於等到今天。 宾客们都就座了,众人引领企盼的等待著今天的主角现身。 大厅中缓缓地响起优美的结婚进行曲。 “准备好了吗?”大厅两侧的新娘休息室里,两个新郎同时低头深情的凝望著臂弯里的准老婆。 两个新娘虽分处两地,却在深吸一口气后,异口同声的点头应道:“准备好了。” “那我们出去喽?” “好。” 新郎带著新娘往前跨出了几步后,却蓦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新娘问。 “我忘了跟你说一句话了。”新郎说。 “什么话?” “我爱你。” 红唇微微地扬起,露出一抹好美好美的笑容。 听说新娘美丽不可言状,原来,是真的。 有幸福的真的好美。 全书完 后记 一个纪录,一个阶段,一句感谢金萱 十年前的这个时间,我完成了我的第一本书。 十年后同样在这个时间,我完成了我的第一○一本书。 这是一件……老实说连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的事,所以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如果可以,我希望在下一个十年之后,仍持续坚定的待在这块园地默默地耕耘著,而你们也都还在这里。 谢谢大家过去十年来对金萱的支持,因为有你们才有金萱。 谢谢你们,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