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 第1页 楔子 当今武林之中,若真要推举谁是天下无双的盟主,每个人的答案一定都不同;但是如果问现今武林中,有哪几派是众人眼中公认的“名门”,大家一定会这么回答:一帮、二宫、三家、四庄、五派。 一帮:丐帮。 二宫:云流宫、灵鹫宫。 三家:慕容世家、上官世家、封胜世家。 四庄:逍遥山庄、黑风山庄、卫剑山庄、名曜山庄。 五派:唐门、峨媚、少林、武当、龙行门。 这些名门之中,不见得都是急功好义的名门正派,也不见得有什么明显的黑白两道色彩,但绝对有个共通的特点——就是这几个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门派,都拥有令人不敢轻忽的实力。 白雪皑皑的桥连山群峰,是世人眼中的清净之地,终年少有人迹;然而隐没在山岚峰峦之中,却藏着一座不为人知的宫殿。 当今武林之中,号称二宫之一的云流宫便坐落于此;与立足南境的灵鹫宫遥遥相望。 虽然云流宫与另鹫宫并列二宫之名,但两宫之间并没有太深的交集。与灵鹫宫最不同的是,云流宫对江湖中人而言,一直是个神秘的地方,除了云流宫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也没有人找得到它。 传闻中,它的势力遍及各地,作风低调,但只要一行动,却有着绝对的杀伤力。 在云流宫创建之初,曾因为受人恩惠而送出四块玉牌,并承诺日后无论何人持王牌求助,云流宫主必定全力完成其要求。 凡是以王牌向云流宫索讨人情者,只要将王牌立于祈连山人口的石柱上,云流宫的人自然会接到消息。 但经过数十年,始终没有人持玉牌求助。 在云流宫主交接两任后,云流宫的儿郎一日在祈连山顶的石柱上,发现了刻有“雷玦”字的玉牌,立刻紧急向宫里禀告。 云流宫主接到玉牌,并看完随着玉牌而来的信函后,使命人唤来各自习艺的“四婢”。 “参见宫主。”站在宫主面前的四名女子,是云流宫主的贴身侍女。 绿衣的风挣、蓝衣的雷玦、黄衣的水月、红衣的焰坷,合称四婢;她们自幼入宫,各自拥有不同的绝艺。 “你们听过玉牌的事吗?”云流宫主将书信与玉牌放在一旁,隔着一层纱帘问道。 “宫主是指当年因受人恩惠而送出的四块玉牌?”四婢之首风峥问道。 “是。”她点点头。 任谁都没有想到,在武林中位列二宫之一的云流宫主会是名女子,而这名小小的女子竟足以动摇半个武林。 “玉牌出现了吗?”雷玦问。 “是。”云流宫主再度点头。 “宫主,属下愿意完成玉牌主人交付的请托。”四婢异口同声道。 面对她们全都一副誓死如归的神情,云流宫主轻声笑了;要她们练武,可不是要她们真的死而后已。 “江西的卢家持‘雷玦’字牌求助,希望本宫能派出一名擅于剑术的人,帮助他们在试剑会上胜过同属九岭剑派的石家。”她大略将信里的内容说出来。 擅于剑术者,四婢之中,唯有雷玦。 “宫主,雷玦愿意前往江西。”雷玦向前一步,再次自动请命。 “雷玦,虽然你精于剑术,但是你们都不常在宫外行动,江湖路险,你可得小心提防。”她顿了顿语气,看向其他三人。“依我看,‘雷’字玉牌既然出现了,那么其他三块玉牌也可能紧随而来;风挣、水月、焰坷,你们三个对于自身的武艺,也要加紧练习,不可荒废。” “属下明白。”三人同声回道。 “雷玦,明天你就动身前往江西,关于石、卢两家试剑会的详细情形,你可以再向朱雀堂主询问。” “雷玦明白,宫主请放心,雷玦一定会完成任务。” 爆主笑着点点头。“记住,凡事提高警觉,一切小心。““是,谢谢宫主提醒。” “你们都先下去吧,如果想为雷玦饯别,现在可以去准备了。”’四人一听,立刻全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刚才宫主在交代事情时,她们就想帮雷玦饯行了,没想到这也被宫主看出来了。 爆主虽然年纪轻,但她的智慧与敏锐、胸襟与气度完全不输给任何男人;如果让人知道江湖中神秘的云流宫主是个小女子,不知道江湖上那些自喻为老前辈的人会不会想切月复自杀? “多谢宫主,属下告退。”四人非常有默契的举步退下。 她们离开后,云流宫主柳轻非也起身往外走,欲回自身修习的云织楼,就在她走出大厅的时候,一道黑色身影紧跟在她身后。 刻有风、雷、水、火四字的玉牌,其实本来是一个完整的玉壁,当时的宫主将它裂分为四;而现在其中之一出现了,表示另三块玉牌出现之期也不远了。 “暗,我想该是玉壁合一的时候了,你说是不?”她悠闲的往前走,说话的同时并没有回头。 “是。”’回应她的,是一句低沉的单音。 四块玉牌,也许正是让四婢出外磨练的好机会,但依据她所排出的命盘,四婢在近期之中,各会有场不同的际遇,足以影响到她们往后的人生。 她轻笑了出来,却只是摇摇头;不知道是为四婢的未来、还是为刚才那句不变的回应叹息。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高大的他只是保持一定距离的跟随她,像一个亘古不变的守护者。 第一章 自六朝以降,长江以南的商业逐渐发达,而自隋朝开凿运河之后,借着河运之便,南北往来更加频繁,而南方与北方截然不同的景致,自然也吸引了许多风雅之士。 雷玦初次出宫,如果不是身负重任,恐怕也会被这些从未见过的江南风光给迷住。假如这次去江西的人换成焰坷,她大概就会边走边玩了。 想到这里,雷玦玫默然的表情不小心裂了道缝隙,变成一抹微笑。 从小一起长大,除了各自习艺的时候,她们四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情如姐妹;现在自己一个人出宫办事,身边一下子少了三个人绕来绕去,雷玦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依权责划分,云流宫主以下有四方堂主,各自掌管不同的事务,同时四方堂主也负有教导她们的义务,四婢对四方堂主,也有着不同的意义。 依照朱雀堂主的计算,她绝对可以在试剑会前到达江西;在那之前,她至少还有五天的空闲时间。 嗯……难得有机会出宫一趟,是不是应该为她们带一些礼物呢? 雷玦一边想着,一边找了处阴凉的地方勒马停下。 从早上离开客栈后,她便一路不停的往目的地走,此刻阳光正炽,不适合马儿奔跑,雷玦决定找个地方用午膳,也让奔波不停的马儿休息一下。 安顿好马匹后,她便先往河边找水。 往西边走没多久,她听到的水声果然就在这里,雷玦欣喜的走过去,拿出竹筒才要装水,立刻惊觉不对劲。 她缓缓的抬起头,蓦然瞪大眼—— “呀!”她低呼一声,还来不及迎上对方的眼就立刻背转过身,双颊倏地红透。 他比她还惊讶。 不过,他比她冷静多了;起码他上下左右都把她给打量透了,然后还继续看着她——虽然只是背影。 “你……你快把衣服穿起来。”想起自己刚刚瞥见的“男性果肩”,雷玦不自在的连耳根子都要烧起来了。 他知道姑娘家都蛮害羞的,不过还没见过会害羞成这样的;拜托,被偷窥的人是他耶,她怎么一副好像是她被侵犯了一样? 他开始觉得有趣了。 第2页 “你偷看我!”他刻意指控,一点也没有要离开水面的意思。 “我才没有!”她直觉的想转身反驳,可一想到他还在水里,转了一半的身子立刻又转了回来。 “你还说没有!你刚才明明看到了,否则脸不会红成那样。”他很委屈的继续指出她的罪状。 他……他又没看到她的脸,怎么知道她的脸红成一片? “我……我……”被指控的雷玦气弱的反驳不出什么话。“我又不知道你在这里,何况……何况这里又不是你一个人专属的地方;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可以在这里……在这里……” 袒胸露体!但这种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我在洗澡呀。”他理直气壮的回答。“现在不能洗,难道还要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再偷偷模模,像作贼一样的溜出来洗吗?” “你……”雷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忙跨步就走。“你快点把衣服穿起来,我……告辞!” 再多停留一刻,她怀疑自己真的要发烧了。 见她不多说的跨步就走,他立刻跳上岸,三两下就将衣服穿好;然后朝她飞奔的方向追去。 “喂,你别走。”幸好他轻功练的还不错,相准目标,他立即飞扑向前。 “你想做什么?”她冷肃的问话才完,他扑身的动作立刻顿住,一把亮晶晶的剑出现在他面前。 “我什么也没做啊。”他瞄了眼剑尖,表情是百分之百的无辜。 “那为什么一直跟着我?”雷玦很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双眼直视着他的脸,连瞄都不敢瞄向别的地方,就怕想起刚才那尴尬的一幕。 “你偷看了我洗澡,我当然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我没有偷看你洗澡。”光看到肩膀,意识到他是个男的时,她立刻就别开了头,哪有偷看? “你刚刚明明看到了。” “我才没有,我只看到你是男的,就立刻转头了。” “哦。”他抓住话尾,振振有辞地道:“那你还是看到了呀。”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你要在光天化日下不守礼节。”见他没有攻击之急,她收起了剑。 “我哪里不守礼节了?” “你衣衫不整就是不守礼节!”她理直气壮地道,却惹来他似笑非笑的注视。 “你有听说哪个人洗澡的时候会衣着整齐的?” “这……” “我洗澡的时候当然要月兑衣服啊,你现在承认你看到我的身体了?”他继续追问。 “我……”她脸又红了。“我没看到什么。” 非礼勿视,她才不会乱看呢! “总而言之,你有看到我洗澡,对吧?” 她一顿。“那……那又如何?” “你承认了就好。”他很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偷看了我,你当然要赔偿我的损失。” “你哪有什么损失?”她瞪大眼。 这家伙要是以为她好欺负,想狮子大开口,那他就搞错对象了。 “怎么会没有?”他正正经经地道:“我的身体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看过,现在你看到了,当然要对我的名誉负责。” “名誉?负责?”雷玦的眉拧了起来。 拜托,他又不是姑娘家,而她也不是什么蓄意污人名节的男人,他干嘛一副这件事很严重的样子。 只是不小心看了一眼,难道他就少块肉了吗? “没错。”他居然还点头表示确认。 雷玦觉得自己似乎遇上一个脑筋不太正常的人了。 “那请问是什么样的名誉?我又要负什么责?”她忍着气问。 “很简单。”他先是笑得灿烂地看着她,然后大声宣布:“我的身体是属于我未来娘子的,只有她才能看,现在你侵占了我未来娘子的权利,既然有了权利,当然就得尽义务,所以,你得当我的娘子。” “你胡说什么!”她吓得连忙退开二步,这是什么跟什么?! “我哪有胡说,你偷看我洗澡这是事实,所以你就得当我的娘子。”他还加强语气。 看到他洗澡就得当他的娘子?这是哪门子的说法?! “我不跟你胡闹了。”她转身离去,决定甩开这个胡言乱语的男人。 “娘子、娘子,别走啊……”他决定,追! ******************** 爆里的男人跟宫外的男人,到底哪种男人才算是正常的? 雷玦长那么大,从来没听过有男人会要求一个女人对他的“名誉”负责的,怎么她才一出宫就碰到? “娘子,我们要去哪里?”他叫的很顺,一路上直叫个不停。 “我不是你的娘子。”雷玦第n次澄清。 “你是。”他加强语气。“别忘了我们都‘袒裎相见’过了……” “你住口!”她薄红了脸。“谁跟你袒……总之,你别再跟着我。” “不行。”他继续跟着她,“我们要‘妇唱夫随’,娘子你去哪里,为夫的我就要跟到底。” 她牵着马无法走快,正好让他一路跟着,雷玦决定不再心软,迅速骑上马直接跑走。 “娘子!”他惊叫一声。 雷玦突来的动作让马儿嘶呜一声,他立刻飞跃上马,双臂伸直拉住缰绳,正好将她的腰身环住。 “你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跟着上马? “娘子,这样很危险的,你要上马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这样突然跳上马,会让马儿吓到,你会被摔下马的。”他喋喋不休地道。 “你……不用你管,你下去。”从未跟男人有过亲近接触的雷玦又烧红了脸。 “娘子,你脸红了。”他像发现新大陆。 “你——”她回头想斥责,正好看见他笑嘻嘻的脸庞,顿时所有骂人的话全哽在喉中。 “娘子,你别生气了。”他立刻好小声的道。 “我?”她哪有生气,她只是快被他缠昏了。 “嗯。”他用力点头,表情十足像个认错的无辜小孩。“你别生气了,这样容易老,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气什么,但是生气总是不好的事;娘子,你漂亮的像仙女,一直板着脸会吓到人的。” 漂亮的像仙女? 他一堆乱七八糟的话里突然夹带着一句赞美,雷玦不小心就被引开了注意力;而他双臂紧贴着她的腰,让雷玦脸上红潮一直褪不下来。 “你胡说什么?”她低斥。 “没有。”他笑开一口白牙,很自动的转了下缰绳,让马儿慢慢往前走。 “你做什么?” “往前走啊,娘子,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我不跟你走。”她侧着头瞪他。 “不,娘子,是我要跟着你走。”他赖定她了。 “你别再胡乱叫,否则体怪我对你不客气。”她警告道。 “没关系、没关系,娘子,你是女子,我应该让你,就算你对我‘不客气’我也不会介意的。”他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 雷玦气不过,反过身一出手,决定推他下马。 “娘子!”他像是受到惊吓,身体毫无预警的就随着她的掌力往后倒去,不过,他圈住她腰身的双臂居然没放开。 等雷玦发现的时候,她已经随着他跌下马了,并且拿他当垫背的压在他身上,他就这么直硬硬的以背亲吻地面。 雷玦低呼一声。 “喂,你没事吧?!”她一回神立刻转身,只见他双眼闭着,一动也不动。 雷玦有些急了。 “你……你别玩了,快醒一醒。”她摇晃着他,又不敢太用力,看了看他全身又没有别的外伤,可是他怎么还不醒?! 雷玦扶起他半躺在自己怀里。 “你醒一醒呀。”她忘了他可能没有武功,万一跌出个内伤,该怎么办才好? 雷玦顾着自责,没发现到他的眼睛眨了眨,正偷偷望着她。 第3页 “娘子。”他小小声的低唤。 “你醒了?!”雷玦立刻望向他。“你没事吧?” “我……”他状似虚弱。“应该……没事。 看他想站起来,却又躺回她的臂弯上,雷玦内疚极了,她不该随意出手伤人的。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从马上打下来的。”她道歉。要摆月兑他可以用别的方法,他和她又没有深仇大怨,她不该害他受伤的。 “娘子,你在关心我吗?”他很希望却又不敢这么希望的看着她。 “不是。”她只是觉得内疚而已。 “啊,不是啊。”他失望不已。 “你……有没有哪里痛,还是不舒服?” “有。”他很哀怨的瞟着她。 “痛在哪里?”她急忙问。 他抓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 “这里。”他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娘子,你不关心我,让我好伤心。呜——你伤了我的心。” 雷玦像是被烫着般立刻缩回手,一时忘了他还躺在她手上,结果他就这么又掉在地上。 “恩!”他闷哼一声,但没有多大的痛苦表情。 “你……”雷玦才直觉要过去扶他,突然想到……不对!你根本没受伤!” “没有吗?”他自己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除了沾上一点泥屑之外,没有别的异样;然后才对她点点头,确定道:“嗯,应该没有。” “你骗我?!” “呵呵。”他装傻。 雷玦眼一眯,站起来转头就走。 “娘子,等等。”他连忙站起追上去。 雷玦块不理他,直接跨上马背勒马就走。 “娘子,等我。” 不理他在后头的叫喊,雷玦快速度快得让他追不上,催促着马儿往前快跑,到最后他只能站在后头望烟尘兴叹。 “她的性子可真烈……” 对他的赖缠没辄,却对欺骗厌恶至极,她单纯的个性让人一试即知。以一个江湖人而言,她对人的防御心也不够。不过,她真的是江湖人吗?他笑着想道。 她真是个让人很容易就喜欢上的姑娘,害他忍不住想逗她,结果却把她逗得负气离开。她唉呀,他忘记问她的名字了! ******************* 从不知道多少年前离家开始,他便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游山玩水,其实这也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方式。他从来没想过要在哪里定居,也很彻底的实践活在当下的人生哲学,没想过自己老了要怎么过活。 不过,现在不同了,他刚刚“认了”一个娘子。 可是,娘子被他吓跑了。 他应该赶快去把娘子追回来吗? 呃,好像应该去追回来,可是转头一想,既然娘子跟他有缘,表示他们一定会再碰上,这样他又何必太费力去追? 基本上,他拒绝去想他和“他的娘子”只有一面之缘的可能,所以他也就很理所当然的继续走自己的路。 幸好他有注意到娘于走的路线,只要这么一路东行,一定可以再遇见娘子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给娘子三天时间,三天一到,如果他们还没相遇,他就去找她。 不过,他自以为是的悠闲没能持续太久,才进城买个包子裹月复后,马上就有人跟上他了。 “少爷……” “大叔,你太抬举我了,你看我这一身粗布粗衣的穷酸模样,哪像什么少爷呢?”他边啃包子边走路,抽空回话。 “少爷,老奴找您好久.了,您真的不肯停下来听老奴好好说句话吗?” 老人那风尘仆仆的模样,让他只好停下脚步。 “午叔,您何必这么辛苦呢?”他把另一粒包子分给老人。 他生性不爱羁绊,顶多……顶多就是加个“他的娘子”作伴就好,这样日子多幸福、多逍遥?偏偏他心软,见不得人家为他辛苦,喇“少爷,老奴就知道您不会狠心不认我的。”老人接过包子,红了眼眶。 对,谁教他天生心肠软,老爱自找麻烦。他好自怜的想着,心里很清楚老人不会轻易放他走了。 找了间茶栈歇脚,既然走不了就只好说说话咯。 “午叔,您这么大老远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是二少爷他让我来找您,希望您能回去接任门主之位。” 老人才说完,他就直接挥挥手,一副无聊的模样。 “午叔,你应该知道我对门主的位置没有兴趣,我自由自在惯了,不喜欢有什么责任压在身上。人各有志,二弟早就把事情做的很好了,问必一定要您来找我回去?’他还以为在他离家之后,那些事早就和他月兑离关系了呢。 “二少爷认为自己的能力不够,无法将石家的名声发扬光大,而您自小就是习武奇才,能够光大石家的人只有您呀。” “我对这些名利权势没兴趣。”他第n次重申自己的意志。 咦,这情景好像有点熟。像他在喊他那位娘子时,他娘子脸上的表情似乎就和他现在没两样。 喷,报应果然很快,早知道他应该缠住他的娘子,别让娘子跑掉,那么现在就不会换他被缠住了。 “但是少爷,老爷临终之前……” “爹只说要他的儿子继任门主之位,可没指明一定是我。再说,爹不在了,还有二娘这个长辈在,应该尊重她的意思才对。”’“二夫人对你并不公平……” “午叔,别再说了。”他不让老人继续说下去。“现在的情况很好,在二弟的带领之下,即使而对二年一次的试剑会,也能连连打败卢家的人;我看不出有任何更换门主的必要。” “但是二少爷——” “他想太多了。”钧弟那一点心思,他早就明白,但他从来不觉得游玩在外有什么不好。 见少爷这个样子,石午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没有用,他叹口气。 “少爷,老奴真的很希望您能够回去。” “午叔,您这个表情好像我要抛弃您哦。”他哈哈大笑。“我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该回去的时候我就会回去,不过只是单纯的回家,让大家知道我还活着。至于其他的事,我是不会理会的。” “少爷……” 午叔还想说什么,他忽然看见茶栈外走过两道人影,他立刻起身。 “就这样了,午叔回去吧,别再找我了。”他速度很快的就跑开了,让午叔连连都来不及。 ******************* 追至城郊,前面的两道人影已经不见。不会吧,他应该不可能把人给追丢了才对。 他才想着,两道人影从墙上一跃而下,话声就在他身后响起。 “石兄,找我吗?” 他一听,立刻笑着转过身。“我还以为是我太久没练轻功,所以退步了。”不然他们两个怎么会不见呢? 两名男子哈哈大笑。“世上还有石兄追不到的人吗?” 石无过出身创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轻功却练到极高的境界。他们会相识就是因为石无过想追他,而他在急奔了一天一夜后,以一步之差就被他追上了,两人在惺惺相惜之余,就成了好友。 “那是因为你小让我一步,不然现下我面前就有一个我追不上的人了。”石无过笑着回道。 “胜就是胜,西门不回不至于连承认自己输了的勇气都没有。”那两道人影之中为首的男人道。 “西门见客气了。”石无过直接问道:“我记得上次你说过要去湖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湖南跟陕西,也离太远了吧?! “我是临时受命来这里见一个人,等见完这个人,我才会前往湖南。”西门不回答道。 “能让你临时改变行程,这个人一定很重要。”身为云流官堂主,西门不回管辖的事并不少。 第4页 西门不回点点头,“是很重要。” 雷玦是宫主贴身四婢之一,她奉宫主之命出宫,云流宫的四位堂主几乎都是随时待命支援。 不过,宫主当然不是不信任雷玦的能力,只是太希望“四婢”和“四堂之主”能够多亲近些。 西门不回暗叹,这种馊主意真不知道是哪个人出的? “难得我们能在这里相遇,不如一同到客栈休息,顺道聚一聚。”无事一身闲的石无过建议道。 “石兄这么说,不回当然恭敬不如从命。”西门不回转身遣走侍从,两人并肩走向城里最大的酒楼。 “最近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你还是这么忙?”从认识西门不回开始,好像就没见他闹过。 西门不回笑了笑。“我当然没有你清闲,不过,石、卢两家的试剑会下个月就要举行了,你不必回去帮忙吗?” 石无过摇摇头。“门主是钧弟,这件事有他在就行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可不会自找麻烦。 “往年都是石门胜出,但今年可未必。” “哦?”西门不回奇怪的语气令石无过好奇了。“你怎么知道?” 西门不回摇摇头。“无过,如果你信得过我,最好回江西去看看这次两家的试剑会。” 石无过听得皱起眉头。“你的语气让我觉得你有阴谋。”。 他责难的语气让西门不回哈哈大笑。 “放心,我们是好朋友,我不会害你的。”西门不回很有义气的说道。 “是这样吗?”石无过十分怀疑。 “当然,害你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西门不回表现的很诚恳。 不过,有没有打别的主意,就只有西门不回自己才知道咯! 第二章 好吧,看在那家伙身为一堂之主,还有点可信的人格份上,石无过决定就相信西门不回一次。 离开洛水河界,石无过朝东南方向走,他是要回江西,不过并不一定会进家门。 咦,前面那道身影好熟悉。 娘子?! 他们果然很有缘,他要定这个娘子了! 平原的郊道上,石无过飞也似的向前奔去,无声无息的接近,他一把就抱住正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的雷玦。 雷玦吓了一跳,才要出手,耳边就响起一阵恶梦般的声音。 “娘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赫!耙叫她娘子的,只有那个在光天化日下洗澡的不肖男子。 “你放开我啦!” “不行。”他抱得更紧。“我一放手,你一定会像上次一样跑掉的。” 不跑才怪!遇到他这种有理说不清,一副死皮赖脸模样的男人,任何女人都应该保持一里以上的距离,以策安全。 雷玦可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你放手,我还要赶路。” “那我跟你一起赶路。” “我跟你不同路。” “你是我娘子,我一定要跟着你。” 雷玦自认不是个坏脾气的人;但只要一碰上他,才讲不到几句话,她就开始觉得自己有被活活气死的可能。 “我不认识你。”全身被他抱着,手上的剑丝毫派不上阻吓作用,雷玦块徒劳无功的想跟他划清界线。 “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够了。” 雷玦瞪他。 “快点放开我。”她忍着气作最后一次警告。 “除非你答应我,不会再骑上马把我甩掉。”他讨价还价。 “那你也不要再跟着我。” “不行,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娘子,你去哪里,我就要跟你去哪里。”他要她当娘子可是要定了。 “我不是你娘子。” “你想赖帐?!”他指控的眼神,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匪徒一样。“呜……我好命苦,我的娘子没有良心……” 这是什么情形?一个大男人居然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哭了起来,还……很过分的把脸埋在她肩上?! 雷玦直觉的就想把他推离她身边,但是,想到上回他摔下马的情形,而且他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像真的哭得很伤心,害雷玦想狠下心又狠不起来。 “喂,你别哭了。”她不自然的安慰道。 “呜、呜呜、呜呜呜……” “我……我不是你娘子,你要娘子去找别人啦,拜托你别再哭了。”从头到脚,雷玦整个人都觉得别扭极了。 “我、我就要你当我的娘子。”好好闻的味道哦,他很幸福地想道。 她身上没有一般女子会有的脂粉香味,只有一股很自然的清香,就如她身上的衣服颜色,湛蓝的像清新的天空。 他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拿自己的脸庞在她肩上沾来抹去;雷玦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她手肘一个向后面,趁他不备的时候挣月兑出他的搂抱。 “娘子。”他抬起头,很委屈的望着她。 挣开了他,雷玦立刻执起剑柄对着他。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看你洗澡,你也不要再说什么要我负责的荒唐话;我现在要离开这里,如果你再跟着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道。 雷玦瞪着他,没打算回他的话。 “我叫石无过,以后你可以称我为‘相公’,或是直接叫我的名字都可以。”他自顾自的接下去。“娘子,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见她不愿说话,他索性直接跳到她面前,瞥见她剑上的刻字。“赶快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不说,我就帮你取名为‘雷玦儿’。” 嗯,石无过十分满意这个名字。 雷玦深吸口气,免得自己一时失去理智,错手把他给杀了。 “你不许再跟着我。”放下最后一句警告,她牵了马就走。 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全都是废话,他根本半句也没听进去。如果他敢再跟上来,她一定不会再心软,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石无过笑着看她离开。 他当然不会再跟着她啦,只会“不小心”跟她同路而已。凭他追人的本事,他一定不会给娘子有机会跑掉的。 ****************** 傍石无过这么一闹,雷玦延误了原来的行程,无法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只好在城外的野店投宿。 是她见过的男人太少了吗? 石无过的行径完全打破她以往对男人的认知,他似乎不介意自己身上的粗衣,也不在乎自己的言行端不端正;她就算长年居住在宫里,没见过什么世面,也知道男人不可能因为自己被见着了身子,就呼天抢地的要人负责。 这个石无过的言行……好怪异。 发觉自己的心思一直绕着那个只有两面之缘的男人打转,雷玦赶紧收回心思,伸手朝已关闭的野店敲门。 “来了。”里头的店小二探头看见是位姑娘,连忙将门打开。“客倌是要投宿还是用膳?” “老板还做生意吗?” “当然做。”店小二连忙点头。“我们掌柜的还以为不会再有人来投宿,才提早关店的。” “有没有客房可以提供住宿?”雷玦问道。 “有、有。”店小二连忙领着她进店。“客倌先请坐着,我让厨房给您准备晚膳,我先帮您把马牵到后头的马房吧。” “麻烦你了。”雷玦默点头,在客栈里坐了下来,打量起四周。 这家野店虽然冷清,不过倒还算干净,开在这偏僻的城门外郊,也难怪这个时候没什么生意。 等了一会儿,店小二将晚膳给送了上来。 “客倌,饭菜来了。” “谢谢。”看见热腾腾的饭菜,雷玦块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等用完膳,就在店小二的带领之下到客房休息。 随着烛火愈燃愈末,雷玦块愈睡愈沉。她是在房里头睡得很舒服,有人却在野店外的树干上猛打呵欠,等的十分不耐烦。 时至夜半,烛火正好燃尽,暗处埋伏的两道身影开始悄悄移动,合紧的房门被撬开,黑影模黑进了雷玦的客房。 第5页 “老大,是只肥羊。”先找到雷玦块包袱的矮小男人低喊,沉甸甸的一包钱袋,里头至少有几十两银子。 另一个身材略胖的男人靠近床铺,确定床上的人已经中了迷药后,这才放大了音量。 “那些财物我们待会儿再分,先把这个姑娘绑起来,等明儿天一亮。我们就把她带进城,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老大说的是。”矮小的男人连忙放下财物。 这位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如果把她交给花楼的嬷嬷,一定可以卖不少钱,到时候又是一大笔银两。 他们可好久没碰上这种好“生意”了,正准备动手绑人时,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打这个姑娘的主意。”石无过杵在门边。 开玩笑,娘子的身子怎么可以随便让不相干的男人——尤其是这种路人甲、路人乙的坏心男人碰到?! 突然有人出声,两个作贼的男人立刻转身。 “你是谁?”见对方只有一个人,他们的胆子大了些。 “你们还不够资格知道。” 石无过的姿态虽然很放松,然而看着他们的眼神却一点都不松懈;不知怎么着,就是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如果这个时候雷玦醒着,绝对不会认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印象中的那个无赖。 “废话少说,交出你身上的财物,然后立刻滚离这里,这样我们哥儿俩或许还可以当作你没来过;否则……” “否则怎么样?” “否则,要是在这里作了枉死鬼,可别说我们没给你逃命的机会。”高胖的贼头恶狠狠的威胁道。 石无过听的不禁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 “我笑到底是谁要做枉死鬼还不知道。”石无过走进房。“我也给你们一条路,把她的东西全放回原位,然后立刻离开这里,我也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否则,你们的店就准备开到今天为止。”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反被威胁的黑店老板大为光火,两个人立刻联手攻击石无过;但出乎他们意料的,这个看来文弱的男人居然一点都不文弱,没几招就把他们两个打得东倒西歪,毫无招架之力。 “快走!”两个男人眼看情况不对,分别朝两边破窗而出。 眼见他们逃走,石无过也懒得追人,他直接走向床铺查看他亲爱的娘子要不要紧。 现在,他怎么也不放心她一个人走了,不管她要去哪里,他都跟定了。着她不许,他就用缠的。 坐上床沿,石无过才正想的得意,灵敏的鼻子立刻闻到一股不正常的味道,房外有火光闪烁着。 “该死!”他低咒一声。 那两个不入流的家伙居然放火?石无过背起雷玦的包袱,双手横抱起她,立刻以轻功跃出火烧的范围。 幸好他老早就把娘子的马匹给偷牵出来了,否则明天要是娘子醒了,他要怎么向她交代? 抱着雷玦到安全的距离之外,他这才停步将她给放了下来;看来今晚得委屈娘子睡在他怀中咯。 替雷玦盖上一件外袍,石无过为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的头枕在他腿上;他笑着想像她明天醒来后的反应。 至于那两个胆敢打劫他娘子的人,最好别再出现在他面前,因为——他实在是“善良”的不想开杀呢。 ****************** 嗯?什么东西在她脸上点来点去,好痒,她伸手拂开。 才清静的想再度人眠,又来了,是蚊子吗?她眉头细细的皱了起来,再度挥手。 咦?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手,这会儿她的双眼不得不睁开了。 赫!她吓了好大一跳。 “亲你。”他大大的脸扑了过来,她枕在他腿上,无路可退的被印上了唇,她另一只空闲的手立刻发挥作用。 清脆巴掌声配合着他不得不退开的低呼声,好一个二部合唱。 “娘子,你好狠心。”呜,居然打那么用力。 幸好他还握着她一只手,就拿这只柔软的手放在自己“受创”的脸颊上,轻抚安慰着。 “你在怎么会在这里?”受了刚才的惊吓,她以为自己会尖叫出来,结果她的声音却低哑的可以。 “你在这里,我当然就在这里啊。”他还在委屈刚才被打的一巴掌。 “你胡说什么?!”她抽回手坐了起来,才发觉自己刚才睡着的姿势,“你……我……” 天,她该不会和他在这个荒郊野外单独待了一晚吧?!他是怎么把她给带到这里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娘子。”他突然抱住她。“你不要又想丢下我。” “你做什么?”她瞪着他,这人怎么老做一些让人措手不及的事?! “抱着你啊。”他很理所当然地道:“如果你又跑了,我要上哪儿去找像你一样漂亮的娘子?” “你……”他突来的称赞令雷玦块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任何不正经的话,从他嘴里都可以说的那么自然? “娘子,”他放软了声调。“我好不容易才又找到你,你不要再赶我走了。” “你别再胡闹,我说过,我不是你的娘子。” “可是我就认定你是我的娘子。”他很坚持。“你看过我的身体,而我和你单独在这里待了一个晚上,现在我还抱着你,我们都已经这么亲密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承认你是我的娘子?” 天哪、地呀,他居然这么胡说,如果她清醒着,怎么可能和他在同一个地方待上一晚? “你快放开我。”她努力喝斥。 “不放。 “你再不放,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她威胁道。 “你从来就没有对我“客气’过。”他又似指控、又似哀怨地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把我摔下马去;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拿剑指着我,刚刚你也打了我一巴掌。娘子,你这么对待我,但是我都没生你的气耶,看我多疼你、对你多好呀。” 到最后,他居然邀起功来了。论修养,他实在比他亲爱的娘子好大多了,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生过她的气,不像她老是对他发脾气。 “石、元、过。” “有!这是个好名字。”他笑嘻嘻的看着她。 她又是威胁、又是喝斥的跟他说了半天,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偏偏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一抱住她,那双手臂就像被定住一样,她怎么都挣月兑不开,只能无助的任他抱个彻底。 雷玦块气呼呼的,根本拿他没辄,干脆别过脸去不理他。 好一会儿,石无过终于开口问:“娘子,你还在生气吗?” “哼。”她没转回头,原本连应都不想应他。 “娘子?” “别再叫我‘娘子’!” “别生我的气了。” “那你放开我,并且不准再叫我‘娘子’。”她居然在跟这个无赖讨价还价,雷玦真是哭笑不得。 “那不行啊。”石无过摇摇头,很坚持地道:“你是我的娘子,一辈子都是。” 既然她不看他,那么他就把她的脸转回来,很认真的看着她。 雷玦块被他异常认真的眼神撼住了。老是在她面前胡搅蛮缠的嬉皮男子,怎么可能有那么认真的眼神?雷玦块一惊,连忙甩开心里的震撼。 “我也说了、我不是你的娘子。” “你是、你是、你就是。” “你——-”雷玦块再次体会到什么叫“无力感”。“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要你承认,我是你的相公、你是我的娘子就好。”他的要求多么简单呀。 “不可能。” “可能。”他点点头强调。“我只想娶一个妻子,只对我的妻子认真,也只对我的妻子不规矩;娘子,我是真心的。” 第6页 雷玦想反驳他的话,一辈子的婚姻哪能就这么定了呢?但一接触到他异常认真的神情,拒绝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 不。不会的,他从一开始就在戏弄她,他不可能是认真的。 雷玦垂下眼。“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见她逃避的转开话题,石无过也不逼她。她是个很容易认真的人,这样的人通常不会轻易的相信别人,因为太容易相信,就容易换来伤害。 不过这没关系,他有绝对足够的耐心去缠着她,反正他已经决定要跟她在一起一辈子,就让他们相缠到老好了。 “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不可能。”有人移动她,她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 石无过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 “如果你中了别人下的迷药,就有可能。” “迷药?”她抬起头,略带惊惶的看向他。 唉!石无过叹口气。 娘子果然是个单纯的人,一点基本的防人之心都没有,一个姑娘家独自行走,实在是太危险了。 “光看那家野店一个留宿的客倌也没有,又早早关了门,你就应该留心点,否则被人迷昏了,什么知觉都没有,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如果昨晚我没有及时赶到,你身上所有值钱物品被抢了不打紧,恐怕连你自己都难逃伤害。” 就算她有武功,在那种无色无味的迷药攻击下,最后还不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那……我……”她攀拉住他的衣襟,慌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启齿。 石无过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你没事。”他安抚着她,“在我把那两个开黑店的恶贼打跑以后,他们居然放火烧掉那家店,我只好抱着你躲到这里来,将就过了一夜。” 雷玦松了口气,这才想起,“你一直跟着我?” “是啊。”他点点头。 “不可能。”如果他一直跟着她,她怎么可能都不知道? “如果我连自己的娘子都会跟丢,那怎么追娘子呀。”石无过一脸皮皮的笑道。 “你有武功,而且不差,对不对?”她警觉地问。他居然一直装成文弱的模样骗她?! “普通而已。”石无过一看她脸色不对,立刻转移话题:“对了,娘子,我救了你哦,算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下你不能再赶我走了。快点告诉你的名字。” 她瞪着他。 “雷玦。”她不太情愿地回道,因为他正好说了一个她不能反驳的事实。 “雷玦。”如愿的得到答案,石无过立刻低唤了一声。“那我之前帮你取的小名雷玦儿,正好搭配你的名字。”她剑柄上刻着的果然是她的名字。 “不许你叫我“雷玦儿’。”她懊恼的低叫。 她的名字,只有宫主才能改。 “那么你也要答应我,不可以再主动甩开我,让我老是天南地北的到处找你。”虽然我一定找得到你。他在心里头想道。 雷玦想了想。“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不可以妨碍我要做的事。否则,就不许跟着我。” “可以。”他很爽快的答应。 “那么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雷玦看向他依旧环在她身上的手臂。 “当然可以。”石无过手一放,雷玦立刻离开他身上。 整了整身上的衣物,她突然想到—— “对了,我的马!” “别紧张。”石无过拉住她的手,“昨天晚上我把你的马也一起带来了,它在那边。”他指向另一边。 看到马儿安然无恙,雷玦松了口气。这匹马是她在宫里自己养的,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她会很难过的。 “幸好你有救到它,谢谢。”雷玦朝他笑了一下。 石无过看着她走过去,轻轻的抚着她的马,人还有点恍惚。他刚刚——真的得到雷玦一个笑容了,对吧?! 石无过心飘飘然,笑得有点傻呼呼。因为,雷玦从来没有对他笑过。其实,是不耐烦与生气的表情居多。 他发现,在雷玦块刚强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温柔的心。只是,现在她的温柔还不会对他展现。 但是,以后一定会的。他很有信心地想道。 第三章 江西境内,有两大用剑世家,他们的剑法全传承自“九岭剑祖”,一家姓石,一家姓卢。 自从两家传人各自学成下山后,两家都想争得九岭剑派首席弟子的位置,于是订了一个办法:每两年,两家各自推派出代表,比试剑法,胜了的人便可以得到“九岭剑谱”,便算是九岭剑派的正宗。 历经两代十数回的比试下来,两家各有优劣。 但奇怪的是,从来没有人能领悟九岭剑谱的精妙,以至两家的剑法到达某个高点后,便无法再突破。到后来,有心研究剑谱的人便愈来愈少。 尽避如此,每回的比试仍是有优劣之分,近十年来,石家几乎是独占鳖头的领先卢家,这让卢家人不得不想其他办法夺回剑谱。 卢家大院里,卢剑一已经练了整个早上的剑,虽然汗流泱背,但他似乎没有一点疲累的模样,劲道一出,整个庭院四周的树叶震动.随着剑式的舞动,落叶不断飘下。 卢涛在一旁观看,片刻后满意的抚掌而笑。 “剑儿,这套‘九岭飘云’,你已经将它的威力练到十足。很好、很好。” 卢剑一将剑招收势,而后将剑收到身后。 “爹。” “嗯。”卢涛走近儿子。“比试之期就快到了,你很努力。” “是呀,爹。”卢剑一答道。“我们已经连续输给石家许多年,我希望今年可以将属于我们的荣耀赢回来。” 卢涛默点头。“剑儿,你放心,今年石家绝赢不了我们。” “爹,距离比试之日只剩下七天了,您想云流宫真的会答应我们的要求,派人来帮我们吗?” “一定会。”卢涛很有把握。“虽然我们与云流宫素无往来,但凭着那块玉牌,他们一定会答应我们的要求。云流宫虽然神秘,但一向言出必行。剑儿,你放心,九岭剑谱一定会属于我们。” “真能这样,那是再好不过了。”卢剑一真心期望。 对于自家剑法屡次受挫于石家,卢剑一心里始终不能平衡。最近两次的比试,都是由他与现今石家的当家门主石钧比试,没想到石钧虽然年纪比他轻,但剑法却一点也不含糊,剑招上更是比他纯熟许多,让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其实,若不是有些剑招爹不许他使用,他也不会连输石钧两次。他一直不懂,为什么爹不许他使出真正高深的剑法,但爹的话他又不能不从,只好饮恨的将剑谱平白的让给石钧。 “你放心,爹一定会想办法将九岭剑谱拿回来的。”卢涛明白自己儿子的愿望,连他也不愿意让卢家的名声一直屈居于石家之下。不过,他有更重要的事必须计量,眼前的亏他必须忍耐。 “不,这应该是孩儿为爹做的。”卢剑一惭愧的低下头。“是孩儿的剑艺不如人,才会连累了爹与卢家的声誉。” 卢涛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好半晌。 “剑儿,你真的想为爹争一口气吗?” “当然想。’卢剑一连忙点头。 “那么就把这本书的剑法悟透。”卢涛自怀中拿出一本剑谱。 卢剑一伸手接过一看,不禁瞪大双眼,这是原本爹不许他使用的剑法—— “爹,这……” 卢涛打断他的话。“剑儿,一切心中有数就好。现在别再想比试的事,你只要将这本书的招式尽快学会,爹就很满足了。” “是。”卢剑一紧握着那本书,神情虽然仍是惊疑,但眼神已经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输给任何人。 第7页 ******************* 向东的官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缓步行着,前头那个娇小身影还牵着一匹马。 自从答应让石无过和她一起走之后,雷玦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对不对。连走了几天路,不管她的速度是快是慢,石无过始终默默跟着,连一句抱怨也没有。 雷玦承认自己是故意的,但她是真的希望石无过会因为受不住她的态度而主动离开,结果——她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失望。 “娘子。” 听到石无过的呼唤,雷玦块假装没这件事。摆月兑不掉他,那仅装他不存在总可以吧? “娘子。”得不到回应,石无过继续喊:“娘子、娘子^·” 终于,雷玦听不下去了。 “别叫我‘娘子’。” “雷玦娘子。” “叫我‘雷玦’!” “好,雷玦,我的娘子——” “石无过!”她终于忍受不了的气呼呼转身。“我叫‘雷玦’,没有任何其他称呼。” “但你是我的娘子。”他好委屈地道。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如果你还想跟我一起走,就不许再一直叫我、叫我……‘娘子’。” “可是我喜欢叫你‘娘子’,你本来就是我的娘子。” 对着一张十足无辜,又含带柔情的脸,雷玦就算是有再大的火都发不出来了。 她深吸口气。“叫我雷玦。” “雷玦。”他妥协的乖乖叫了。好吧,没关系,反正她是他的娘子,就算不叫,她还是他的娘子。 他总算听话了,雷玦这才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娘子,我们要去哪里?” 才说了一句话,雷玦马上转过身瞪他,凶猛气愤的表情让石无过暗吞了下口水,立刻更改台词。 “雷玦,我们要去哪里?” 任何人怒火冲冲的瞪着另一个人时,都是很可怕的,就算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也一样。石无过暗想。 听到他改口,雷玦这才举步继续走。“江西。” “江西?” “那是我的目的地,你如果不想去,随时可以不跟。” “我当然会跟你一起去。”他大踏步向前与她并行。“我说过,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去。” 接收到他眼神的热力,雷玦只好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奇怪,为什么她会不敢直视他的眼神? “雷玦。”这次石无过没叫错。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去江西?” 雷玦停顿了一下。“我有事要办。” “很重要吗?” “很重要。”她不假思索的点头。宫主交代的事,当然重要。 “可以告诉我要办什么事吗?”石无过的追问引来雷玦块注视的一瞥。 她考虑了一会儿才回答:“去比剑。” “比剑?和谁比?” “你问题很多耶。”她皱眉。 “你是我娘子啊,我当然要问清楚。”他理所当然的说道。如果是别人,他才懒得理呢。 “我们又要讨论‘娘子’这个问题了吗?”雷玦的语气透露着危险。 但石无过可一点也没有被吓到,反而一脸笑嘻嘻的。 “你只要赶快回答我的问题,那我们就不必讨论那个问题了嘛!” 真是……标准的无赖说法!雷玦差点翻白眼。 “我的剑法要赢过江西石家的人,这就是我去江西的目的。”她回答.然后又说道:“你别再问了,很吵。” “很吵!?”他一副大受污辱的表情。“我是怕你太闷才和你说话耶,怎么你一点都不能体会我的用心?” “这叫用心?那我还真是不能体会。”雷玦一点都不感动。 拜托,他一路上就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她还很奇怪怎么他都不会累咧! “呜,你伤了我的心。”石无过硬是作出一副捧心状,逗笑了雷玦。 “天哪!”雷玦笑不可抑。 一个大男人作出这种动作,绝对比东施效颦还要像东施,而且是爆笑版的。 “哇,你笑了。”石无过比她更惊奇,这一个笑,扫去了他们一路来的冷淡与雷玦刻意营造的疏离。 石无过悄悄握住她的手。他和她,又更进了一步。 ****************** 雷玦从来没有接触过云流官里以外的男人,所以她也弄不懂石无过的心思。 一个人,真的可以这么快就对另一个人产生感情吗?说要认娘子,就这么认了,也不理会她到底答不答应,完全不懂得“拒绝”为何物。 不过,雷玦很快就发现,她确实“很讨厌”石无过,讨厌到再也不想理他了! 这一天,时近正午,他们刚好进了城,雷玦心想该找一家客栈用膳,才转人热闹的大街,就看见一块非常特别的招牌——风来客栈。 一般客栈不都是什么如意呀、悦来呀、迎宾什么之类的名称,怎么会叫“风来”呢?好奇之余,雷玦就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这家客栈的生意居然好的不得了,几乎坐无虚席,一、二楼的座位看来都满了。 “女客倌请进,用膳吗?” 就在雷玦考虑要不要换家客栈的时候,店小二忽然跑出来招待,而且,店小二居然是个女孩!? 雷玦块有点反应不过来。 “女客倌?”店小王笑意盈盈的再次问道。 “哦,是的。” 店小二看向她身后的石无过。“两位是一道来的吗?” 店小二朝石无过默点头,还笑得很热切,雷玦顿时觉得心中有点怪怪的。 “是。”她还是点头回答了。 “那么二楼请。”店小二周到的领着她往二楼走。 雷玦对这家客栈的情况好奇不已。只见在桌与桌之间,两、三名店小二忙着端菜、招呼客人,而且全都是女的。 “两位请坐。”店小二很快安排好他们的座位。“公子、女客倌,你们想用些什么?” 虽然是询问两位客倌,不过店小二的眼神多半是放在石无过身上。 “来三盘小菜,一份汤,三碗饭。”雷玦发觉到店小二的眼神,心里开始觉得不高兴了。 “是,马上来。”店小二应完后,再多看了石无过一眼才走。 雷玦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了?”石无过从刚才就发现雷玦的面色不对劲,因为,从头到尾他只注意她一个人而已。 “没什么。”她闷闷的回答。 “那就好。”其实他才不信真的没什么,但是既然雷玦不说,他多问也没有用。不过,他总会知道原因的。 “女客倌、公子,上才咯。”店小二再度回来,雷玦听到她的称呼,脸色快变成冰了。 店小二很快把菜饭摆上桌,然后看向石无过。 “公子,还需要别的吗?” 石元过看向雷玦。“你还想要什么吗?” “不用了。”她看都不看他。 “我的娘子说不用了。”石无过这才回答。 “娘子?!” 依雷玦的标准听来,店小二的声音至少提高了八度。 “是的。”石无过点点头。“现在我和我的娘子要用膳,你可以离开了。” “哦。”店小二终于走了。 店小二一走,石无过的全副精神都摆在雷玦身上。 “娘子,我的表现还可以吗?”石无过直勾勾的看着低着头的雷玦,突然意会到她为什么会闹别扭。 “什么表现?”她抬头拿起筷子,但没看他。 “我对娘子很忠心的,绝对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他像在发誓。 “你胡说什么!”她如以往的反驳,不过脸却背叛她的微微红了,口气也像是娇嗔,一点也没义正辞严的味道。 “我是胡说吗?”他很无辜的反问。 “吃饭啦。”雷玦转开彼此的注意力。 “好吧。”吃饭就吃饭。“不过,雷玦娘子应该多吃一些,因为……嗯,她实在太瘦了。 第8页 他边吃边瞄她,瞄的次数多得让雷玦觉得不对劲。 “你在看什么?”吃到一半,雷玦终于忍不住问了。 “看你。” “看我?” “嗯,你太瘦了。”他很认真的回答,愈看她愈皱眉。 雷玦不意外的又红了脸。“你又在胡说什么?” 这人讲话可不可以有一点规则,明明在吃饭。为什么会说到她的……她的……胖瘦!? “我没胡说啊,雷玦娘子,你真的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石无过还是一脸认真。“这样我抱你的时候,才不会觉得你轻的像是要飞走似的。” “你……谁要给你抱!?” “当然是你呀。而且我只抱你,你放心,除了你之外,我绝对不会抱别的女人。”他澄清兼保证道。 “你……”雷玦说不出话,不知道该怎么制止他的胡言乱语。“你吃饭啦,饭没吃完前,不许再说任何一句话。” “哦。”被下命令的石无过也没反驳,很乖的点点头,然后继续吃饭。 接下来总算可以好好将饭吃完,看着他很快吃完自己的份量,雷玦主动开口:“你有吃饱吗?” 他是男人,食量大些是正常的,就不知道同行了这么多天,他到底习不习惯她的用膳口味——一不过,她干嘛要关心他习不习惯? “我可以说话了吗?”石无过先是小心的望了她一眼,确定她没有生气才敢开口。 “可以呀。”雷玦莫名其妙的回道,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的命令。 “我有吃饱。”石无过松了口气,总算又可以说话了。 “那我们走吧。”雷玦块起身才准备要走,一抹香味已经席卷到他们身边。 “两位还满意敝店的膳食吗?” 雷玦抬头一看,好特别的女子。 她并不是很美丽的女人,至少与她的三个姐妹比起来,这个陌生女子不算漂亮。然而她落落大方的姿态,完全似是个江湖女子,但她的气质又太过文雅了些。奇妙的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放到她身上,居然一点也不显突兀,反而形成一种令人难忘的内蕴。 “你是?” “我是风来客栈的女掌柜。”她自我介绍。 “女掌柜?”’雷玦的狐疑更深了。 “是——”她依然笑意盈盈。“好久不见了,‘石大哥’,我听说你来了,而且,还带了‘娘子’,好奇之余一定要来看看。” “呃——-”石无过看了她一眼,又将注意力转回到雷玦身上。 雷玦的脸起码黑了一半。 “你怎么了?”见石无过没有反应,女掌柜关心的将手放到石无过额上。“咦,没生病呀。” 他怎么一脸呆呆的没什么反应? “石、无、过。”雷玦一个字一个字很轻地叫着。 “雷玦……”看她那个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 “石大哥,”女掌柜挤进他身旁的位置,偎在他肩上。“你真的娶妻了,那我怎么办?” 女掌柜看也没看雷玦块,只专心的朝着石无过撒娇。 雷玦努力地深呼吸,拼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石无过要和什么人“伤风败俗”都不关她的事,他跟她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 “雷玦,别生气。”石无过赶紧起身坐到雷玦旁边。“我跟女掌柜是旧识,只是朋友。” “不必跟我解释,你爱跟谁在一起都不关我的事。”雷玦别开脸不理他。 “无过,”见石无过一直不理她,女掌柜干脆改了称呼。“她真的是你的娘子吗?你有了别人。就不理我了吗?呜……枉费……枉费我守着这家客栈,痴痴的等你……” 说着,女掌柜居然当下以纱巾掩面啜泣了起来,十足像个被抛弃的女人。 “你别闹了。”他在心里哀嚎不已。 看到雷玦气怒的脸色,石无过就知道惨了,他好不容易让雷玦接受他的存在,这下全毁了。 “闹?人家哪有闹。”捱近石无过后,她嗔怨着道:“无过,你这么久没回来,一回来就要训我吗?” 石无过还来不及说什么,雷玦块却已经转回头。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她对着女掌柜问。 “关系呀——”女掌柜美目眨了眨。“他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人。” 雷玦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愤怒的站起来。 “石无过,不要让我再见到你!”雷玦拿起剑就冲了出去,也不管自己失控的大吼到底惹来多少注目。 她只知道一件事——石无过骗了她。 大骗子、大骗子、大骗子!她跨上马便奔离街道。 她讨厌他,他居然骗她,她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可是,在生气的同时,她也发现,脸上居然莫名其妙地多了两道泪痕。 ****************** “雷玦!” 石无过就要追出去,女掌柜却拉住了他。 “石大哥” “月风,你别闹了。”石无过难得没了笑容。 女掌柜轻笑了出来。 “难得会看见你除了嬉笑以外的表情,尤其还是为了一个女人而着急;我当然好奇的想多看几眼嘛。”她娇媚地道。 “所以,你故意气走雷玦。”石无过无奈的看着她。 “你很在意她?” “我说她是我娘子,你说呢?” “男人对于自己的妻子,未必重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月风……”石无过定住追去的心思,转回身正视着她。 “我没事。”她摇摇头,重新问道:“你真的很喜欢那位姑娘?” “她是唯一能让我动心的女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心动从何而来,只知道,他想跟她在一起,永远。 她点点头。“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你动心;因为这里有那么多姑娘在等你,你却一个也不理。” “月风,你……唉。”石无过只能叹息。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还能怎么办?幸好他知道雷玦块的目的地,否则这下他要追回娘子就困难了。 见石无过脸上始终不悦的表情,月风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石大哥,我闹的太过份了吗?”她有些愧疚地问。那名女子一身英气,有着不让须眉之姿,想必不是个普通女子。 “没关系,反正她都已经走了,我努力再把她追回来就是。”石无过乐观地道。 也许,这也是个好机会,免得到了江西,他还得想个理由不随她进卢府。 “追!?”她瞪大眼。“你们不是两情相悦?” “不是。”他一脸遗憾的摇摇头。“事实上,是我一路巴着她不放。”石无过哀怨的说着。 如果是两情相悦,他就不必追的那么辛苦了。 “啊?”范月风瞪大眼。 “很遗憾的,雷玦一点都不在乎我,最我硬要跟着她,她是甩不掉我,才勉为其难的让我跟着。”石无过一脸叹息的继续补充。 女掌柜呆住了。 不会吧,石无过一向很受女人欢迎的耶;还是,这里的女人跟别的地方的女人喜好不一样? 第四章 说什么她是他的娘子,只认定她一个,哼,骗人! 是谁说过“巧言令色,鲜矣仁”?又是谁说“油嘴滑舌的男人不能信”。结果,她全犯了这些错。 是她笨,笨、笨、笨。 石无过。这个大洋蛋。 带着对石无过的气怒,雷玦还是一路往江西而行,结果比预计的时间还晚一天到达;但她拒绝承认她路程走的慢,是因为在等石无过追上来,也拒绝承认石无过没有追来,她心中有多么失望。 臭石无过!他居然没追上来,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雷玦真的怨死他了,偏偏她骂人的词汇有限,不然石无过肯定会被骂的更惨。带着这股怨气,雷玦还是到了卢家。 第9页 在江西,卢家算得上是大户人家,当雷玦块风尘仆仆的策马至卢府门前时,守门的护卫立刻上前拦住。 “姑娘请留步。” 被拦住的雷玦一脸面无表情,只是下了马。 “云流宫雷玦,欲见贵门主,请代为传达。”她简短地道。 护卫一听见云流宫,连忙进门去禀报,而后立即恭敬的将雷玦请进卢家,并帮雷玦将马牵至后院的马房安置。 雷玦随着护卫走进卢家大厅,最先看到的是坐在首座上,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然后是右方座上的年轻男子。 “姑娘来自云流宫?”卢涛怎么也没想到,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云流宫,居然会派出一名女流之辈来帮他。 “是。我是云流宫主身旁四婢之一,雷玦。奉宫主之命、应玉牌要求而来。”雷玦不卑不亢的说着,并不为两个男人眼中的不信与震惊所影响。 “雷玦姑娘,请坐。”卢涛先以礼相待,然后才问道:“雷玦姑娘可知老夫所要求的是什么事?” “在试剑会上胜过石家,让九岭剑谱的传承归于门主。” 卢涛点点头,还没开口说什么,卢剑一已经将话抢了去。 “雷玦姑娘,请恕我直言,家父要的是一名剑法超群之人,若只是懂剑、用剑,不一定能达成家父的要求。” “公子如何称呼?”雷玦先问。 “在下卢剑一。” 雷玦块给了他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容。 “卢公子既然不信任云流富人的能力,又何必以玉牌求助于云流宫?”她转向卢涛。“卢门主,如果不信任雷玦的能力,就如同不信任云流宫,卢门主心中可是如此想?” “雷玦姑娘言重了。”卢涛给了儿子一个禁声的眼神。“老夫并非质疑云流宫,否则便不会以祖传玉牌求助。只是,石钧的剑艺修为不弱,老夫只是不希望姑娘受到无妄的伤害。” 说来说去,就是不信任她的剑术,雷玦撇唇而笑,场面话说的那么好听。还不就是轻视她是一名女子。 “那么,依卢门主之见,敝宫主应当如何回应才能符合贵门的要求?” “雷玦姑娘言重了,老夫一向敬重云流宫,绝没有怀疑贵宫主之理。只是,老夫想先明白雷玦姑娘的剑艺达到何种程度。”卢涛婉转地道。 云流宫名列江湖二宫,神秘而不可测,卢涛还不想平白为自己增加一名敌人。 “那么卢门主认为,雷玦应该如何证明自己的能力?”说来说去,还是怀疑她的能力,雷玦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就问。 卢涛走下来。“不如让雷玦姑娘与吾儿先行比试,点到为止,也让老夫见识一下云流宫的武艺,雷玦姑娘以为如何?” “可以。” “那么,雷玦姑娘请随老夫到厅外。” 三人同步至屋外的广场,卢剑一也将随身佩剑取来。 “三十招为限,剑儿,点到为止。”卢涛特别交代。万一雷玦的剑法真的输给剑儿,剑儿也不能伤害她,毕竟雷玦来自云流宫。 “孩儿明白。” 雷玦先走到场中央,心里明白卢家父子并不相信她的武艺,也许——连石无过都不相信…… 不!雷玦甩开心中的想法,那个人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雷玦姑娘,请。”卢剑一拱手作礼。 “请。”雷玦并没有出剑。 “雷玦姑娘,请出剑。”卢剑一说道。 “请。”雷玦并未先动。 “雷玦姑娘剑未出鞘,我无法出招。” 雷玦看了看自己的剑,原来是顾虑这个。 “该出鞘的时候,雷玦自然会出剑。” “那么雷玦姑娘小心了。”卢剑说完,人也随剑而出。 雷玦以鞘身格开了卢剑一的剑,整个人以流云步法挪移,卢剑一立刻变换招数,两人正式对打了起来。 连过数招后,卢剑一始终无法近身雷玦,她身形移动迅速,只守不攻,雷玦的剑一直没有出鞘,转眼间,剑招已过二十。 卢剑一的剑与雷玦的剑鞘擦出声响,第二十八招。 “卢公子,小心了。”雷玦身形飘后数步,以右手持着剑柄,将剑尖朝上,左手按着剑鞘往上一推,剑鞘应势上冲天空。 卢剑一双眼微瞬,雷玦的剑已逼近眼前,他连忙以剑相应,然而雷玦的剑尖却在瞬间化为无数,在卢剑一眼花的同时,雷玦的剑已然收回。她退开数步正好将落下的剑鞘接住,收剑。 卢家父子都愣住了。 “第三十招。”雷玦块说道。 “但还未分出胜负。”卢剑一道。 “雷玦姑娘果然不愧为云流宫主教出的人,你的剑术令老夫佩服。”卢涛抚掌赞道,几乎无法压下心中的讶异。 “爹……” “剑儿,看看你左肩上的衣服。” 卢剑一转头一看,他左肩上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剑痕、痕裂至肩下,但却一点都没有伤到他。 “卢公子,承让了。”雷玦脸上并未出现骄傲的神情。 “这……”这怎么可能!? “剑儿,你心服了吗?”卢涛笑问。 “我心服了。”卢剑一回神,然后转向雷玦。“之前若有冒犯之处,希望雷玦姑娘莫要介意。” “无妨。” “两日后即是试剑之期,这两天就请雷玦姑娘在府中休息,剑儿,你带雷玦姑娘到后院的客房休息。” “是,爹。”卢剑一收起剑。“雷玦姑娘请随我来。” “多谢。” 雷玦离开后,卢涛和善的面容一变,立即露出原本的深谋;想不到一个云流宫主身边的婢女就有这等身手,那么云流宫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高手? 雷玦只以一招便打败剑儿,卢涛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九岭剑谱必会回归卢家,忧的是雷玦的身手太出乎他意料之外。 如果剑儿学会了剑谱上的剑招,能不能胜过雷玦? *********************** “看来,你的娘子还挺厉害的耶。”月风打从心底佩服。 “那还用说。”他一脸骄傲。 “不过,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高手。” 他微微一笑。“她是初出江湖,对人的防备心与警觉性也不够,我不担心她的武功,我只担心她会不会因为没有提防,而掉进别人的陷阱里。”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直接去找她吗?”她问道。 “不,现在不适合。” “为什么?”她不解。 “在比试之前,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已经回来了。”而且现在雷玦一定不会理他的。 “怕被绑住!?”她轻笑。 “除非必要,否则我最好还是别出现在石家人面前。”免得多年前的旧事再度重演,现在的他,可不想再去趟那淌已经不属于他该介入的浑水。 “被血浓于水的家人舍弃,是我们的错吗?”她叹息。 “当然不是。”他笑得豁达。“只能说我们和家人缘薄,所以时候到了就该离去,去找寻属于自己的天空。” “你总是能把一件坏事想成好事。”她羡慕他的豁达。 “你也可以。”他笑望着她,“人生短短数十载,再计较也不过还是数十年,何必让自己每天沉浸在而苦里?世界还有许多美好是我们不曾见识过的,而我不愿意被拘束住,相信你也一样。” 想起过去的生活,她笑了。 “也对。”也许一件事的好坏,不能光由表面上所看见的去论定,如果没有那一场变故,也许她不能活得像现在那么自由。 “所以,别想太多。”他如兄长般鼓励她。“好了,我已经顺利回到这里,你也可以回去了。” “我!?”她美目眨了眨,一脸不解。“你要把我赶走?” “对啊,不然你留在这里做什么?”他一脸理所当然。 第10页 “我……我留下来,可以帮你向她解释呀。”她都还没看到重头戏,现在就叫她走,那不是很无趣? “不必了、不必了。”他嫌她多余的挥挥手。 “解释”这种事,他自己来就可以了。如果连自己的娘子都搞不定,那他岂不是枉为堂堂六尺以上的男子汉? “如果她不相信你呢?” “她不会的。”他问心无愧,所以雷玦绝对会相信他。 瞧他说的这么笃定,她还真是怀疑。雷玦看起来挺有个性的,不像那么好哄的模样,光凭他的话,雷玦就会相信吗? “真的要我先回去?”她不确定地问,表而上是很关心他,其实是为没看到重头戏而可惜。 “那当然。”他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别忘了你的客栈还需要你,而雷玦的事,就让我自己来烦恼吧。” “好吧。”他都这么说了,她只好先走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别忘了到风来客栈找我。”看过刚才的比试,她真的很想好好认识雷玦。 “嗯。”他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 好不容易将那个想看热闹的人赶回去,他也开始动起脑子。嗯,该以什么样的重逢方式,来给雷玦一个惊喜呢? ************************ 明天,就是比试之期了,应该好好休息的雷玦却一点倦意也没有。无风的月夜,她走出房外,踏着石头铺成的小路在庭院走。 “雷玦姑娘。”才想享受一些宁静的感觉,身后马上传来声音,雷玦发觉自己还真是没有福气享受安静。 “卢公子。”她淡淡应道。 “雷玦姑娘怎么还未安歇?” “睡不着。”废话,如果睡着了怎么还会站在这里。 “我也是。”卢剑一腼腆的笑道。 他睡不着,跟她有什么关系?雷玦块没有多理会他,当他不存在的继续往前走,不过卢剑一还是在她身后跟着。 “雷玦姑娘……”走了一会儿,卢剑一迟疑的低唤。 “有事?” “我……我只是想道歉。” “道歉?” “你来的时候,我对你的态度很不好,希望你别生气。”自从剑法输给她之后,卢剑一发现自己已被她吸引。 她不娇不弱,不矫揉造作,虽然习武却没有江湖女子的风尘味,特别的教人无法忽视。 “你多虑了。”雷玦没看他。 简短而疏远的回答,教卢剑一有点接不下去。 “云流宫的人,身手都像姑娘这么好吗?”他拼命找话题。 “每个人的专长不同,我并不算历害。”这是实情,不过他们大概会以为这是自谦之词。 “是雷玦姑娘谦虚了。”果然他的回答跟她想的一样。“云流宫被称为二宫之一,宫主一定是个十分令人敬重的老人家。” 老人家?雷玦差点笑出来。不过,不和外人讨论宫里的事,是云流宫人共同的认知,所以她没敢笑出来,免得又要解释一堆。 没听见雷玦有任何回答的话,卢剑一还真是有点手足无措。 “雷玦姑娘……” “我累了,想先回房休息,不打扰卢公子了。” 两人同时开口,不过雷玦一口气将话讲完,不给他任何挽留的机会转身就走,卢剑一只能扼腕的看着她离开。 好不容易才有这种单独说话的机会,结果就这么被他的犹豫给白白浪费掉了。望着她的背影,卢剑一后悔不已。 如果比试完她立刻就要离开,那他该怎么办才好? 庭园里头有人懊恼不已,墙外却有人已经偷笑到快抽筋了。 卢剑一那么笨拙,难怪娘子连理都不想理他。但也幸好娘子没理他,否则这会儿懊恼的人恐怕要变成他了。 看来这个卢剑一是爱慕上他的娘子了,他是不担心娘子会被人抢走啦,因为他比卢剑一强太多了,娘子才不会舍他而就那个“驴”蛋呢。只是,他的娘子也不能白白被爱慕啊。 嗯,等有空的时候,再来仔细想想该怎么回报卢剑一好了。 暂时没戏可着,在卢剑一也回房后,他特地绕到娘子的房外,确定她已经歇息,不会再有临时状况之后,才偷偷离开。 ******************** 九岭之上,聚集了石、卢两家的人;两年一度的试剑之约终于到来,卢涛父子当然带着雷玦前往。 “卢世伯。”石家的代表——也是石家现在的门主石钧见卢涛到来,以晚辈之礼先行问候。 “世侄不必多礼。”卢涛露出慈蔼的笑容。“两年不见,世侄的剑术想必又精进不少。” “托卢世伯的福,石钧不求能日有所进,但求不疏于练习,不负先父往日的教导。” 相较之下,石钧完全没有一点江湖人的争强之气.态度谦和,散发出的气质如同一名儒生。 石钧也向卢剑一打了招呼后,才注意到雷玦。 “这位姑娘是?” “她是老夫的客人。也是今年将代表卢家领教高招的人。” “啊?”石钧有一瞬间的意外。 “但石、卢两家的比试,从未让外人介入。”石钧身后突然传出一句威严的声音。 “石夫人,久违了。”卢涛颔首。 “卢门主。”石二娘同样颔首致礼。她是石钧的母亲,也是现今石家的太夫人。“你我两家的论剑从未有外人参与。” 话说的含蓄,但拒绝意味浓厚。 石夫人轻蔑的看了雷玦一眼,她根本不同意别人代比。而且,找来与钧儿较量的,居然只是个年轻的小泵娘,未免太失钧儿一门之主的风范。 不过,这个反应早在卢涛的意料之中,只见他昂首扬笑。 “夫人,虽然石、卢两家的论剑从未有外人参与,不过雷玦是我的远房侄女,因为爱好剑艺所以前来,多个人参与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九岭剑法,岂可外传?”石夫人俨然道。 两个长辈各执己词,一旁的石钧却与雷玦拜会起来了。 “敢问姑娘芳名?”石钧有礼地问。 “雷玦。”这人还算有礼,雷玦回答了他的话,不过她总觉得对这个石钧有种熟悉感。 究竟是在哪里看过……啊,石无过!他们的轮廓还真有点相像。 “雷玦姑娘师承何门?”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雷玦一笑。“你只需要明白,我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打败你。” 石钧一时愣住,不过听到这句话的石夫人就没有那么好风度了。 “就凭你,如何与钧儿比试?”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也敢口出狂言。 “石夫人对令公子如此有把握?”被人如此蔑视,雷玦并不生气,仍是一脸笑容。 “钧儿的能力,我自然清楚。” “那么夫人可敢与晚辈赌一赌?” “赌什么?” “赌我跟石公子的比试,如果我胜了,九岭剑谱就归我所有,如何?”雷玦的态度相当直接。 “钧儿乃一门之主,你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钧儿若与你比试,岂不失了身分,落了个以大欺小的恶名?”石夫人嚣张地道。 “石夫人迟迟不肯应允,莫非是怕石钧会输给雷玦?”卢剑一插嘴道。 “住口!”石夫人怒道:“钧儿的剑法众所皆知,岂容你在此放肆!?” “剑儿,不可无礼。”卢涛出面阻止自己儿子的鲁莽,正视石夫人说道:“如果雷玦输了,老夫从此不再与你争夺‘九岭剑谱’,并且奉石家为九岭剑法的正传。如此石夫人可满意?” “这是你提出的条件,一言九鼎?”石夫人问道。 “不错。”卢涛肯定的应道。 “好。”石夫人立刻代子同意。 “世侄可有其他意见?”卢涛转向一旁的石钧问道。 第11页 “这……好吧。”母亲都答应了,石钧也只能同意。“不过,剑招点到为止,以不伤人为原则;雷玦姑娘以为如何?” “我没有意见。”雷玦回道。 这个石钧还算不错,至少不会像他母亲一样目中无人。不过,待会儿比试完,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既然如此,石某领教了。”石钧拱手作揖,双方人马各自退开。 雷玦站在原地不动,脸上并没有因为紧缩的气氛而出现任何戒备的神情。石钧心折于她从容的气度,也隐约感受到她不外放的内含气蕴。 剑鞘落地,石钧剑光一闪,炫住了众人的目光。 “好剑。”雷玦赞道:“请。 雷玦剑柄似意一动,石钧已挥出剑招,雷玦从容不迫的避开,手中的剑在双手间转换,但剑并未出鞘。 石钧的剑艺修为明显的高过卢剑一,出招之势不慌不乱,或许因为她是名女子,所以他不抢攻,也没有使出全力。雷玦在双剑相接后,将石钧的剑尖扣在剑鞘之下,内劲一吐便将石钧的剑震开。 “啊!?”毫无防备的石钧连退数步。 “石门主,使出你的全力吧,否则,三招之内你必败无疑。”雷玦昂道。 石钧有些震慑的抬起头,他没想到雷玦的内力居然如此深厚,能够在一瞬间将他的剑震开。 “是石某轻敌了。”石钧笑道,知道她的话是说真的。“雷玦姑娘小心了。”话一说完,他再使出的剑招全然转变。 石钧出剑快又准,身形转移间都带着绝对的行动力,虽没出杀招,但剑式之凌利已非普通人所能抵挡。 这是雷玦块的结果,基于他给她的感觉像石无过,她不想出手伤他,但这场比试依然必须要有结果。 对招半个时辰后,雷玦手握剑柄,决定出剑。 “石门主,小心了。” 第五章 在一个转身后,雷玦右手握剑柄,左手一松,剑柄立刻出鞘,在银光闪烁间。雷玦化守为攻了。 “这是……”卢涛看的惊奇不已。 雷玦用来攻击石钧的,居然都是刚才石钧所使用的招式。无论是剑式、劲道,雷玦完全都掌握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雷玦能在对招中学会别人的武功? 在众人惊奇间,雷玦的攻击并没有停止,相反的愈攻愈快,石钧很快由原来的平分秋色而渐趋败势了。 石钧被逼的只好全力以赴,雷玦的剑法出人意料,他再不敢存有疑虑。而且,他知道雷玦还没有使出全力。 “云移风动。” 才听见四个字,雷玦身形倏忽转移,剑尖由一化为无数朝石钧攻击,石钧狼狈躲开。 “云立风清。” 剑式忽转,无数剑尖合而为一,柔软的剑身中带着强烈的劲道,石钧丝毫不敢大意的应对。连避两招,但在第三招“云彩风踪”的变化莫测中,石钧右手臂上的衣袖被划开了。 雷玦块飘忽的身形一定,正立的对着石钧。 “我输了。”望着被划开的衣袖,石钧苦笑。 “钧儿!”石夫人急奔过来,不敢相信自己优秀的儿子居然会真的输给一个小丫头,而且,是输了剑术! 石钧并没有理会母亲的震惊,只是定定地看着雷玦。 “依约定,九岭剑谱属于你。” “钧儿!?”石夫人惊愕的大喊。九岭剑谱是石家之宝,怎么可以随便就送给一个外人! “娘,这是约定。我既然输了,就必须依照约定行事。”石钧态度平和,命人取出九岭剑谱,亲自交给雷玦。 “雷玦姑娘,它属于你了。” “谢谢。”雷玦接过木盒。 “雷玦姑娘,打开来看一看。”卢剑一道。 “不必了。”雷玦摇摇头,她信得过石钧。“就此别过。” “后会有期。”石钧拱手相送。 雷玦一走,卢氏父子也告辞,原本热热闹闹的九岭就只剩下石氏一门。 “钧儿,你怎么可以真的将剑谱送人,那可是你爹留下的镇门之宝呀。”石夫人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是孩儿技不如人,保不住剑谱。”石钧坦然以对。 “都怪那个卢涛,自己赢不了你,竟找了外人来助阵。钧儿,我们也聘请高手来打败那个女人。”石夫人一心只想争回一口气。 “娘,今天胜负已定,我们回去吧。” “那么剑谱的事呢?” “如果大哥肯回来,那我们什么人都不必请。”石钧扶着母亲走,不意外母亲因为他的话而僵住。 “如果……如果他想回来,早就回来了,不必等到现在。”话落,石夫人让婢女扶着,径自走下山。 石钧只能望着母亲的背影叹气。 母亲太过执着,门主之位本就属于大哥,偏偏她容不下大哥,一定要自己继承这个位置,或许这是天底下所有做偏房的私心,生恐自己的地位不保。 但大哥从来都不是那种人,娘却总是不明白。 石钧叹了口气,在萧瑟的风中独自走下山。 卢涛的野心,已经很明显。 大哥,我已经输了;如果卢涛要我放弃自立门户,改投在卢门之下,为了保全石门的完整,我也许只能照办。 大哥,如果真有危难,你还是不愿意回来吗? *************** 如愿得到九岭剑谱,卢涛笑的几乎合不拢嘴。 “恭喜爹,总算将属于我们的剑谱夺了回来。”不但能拿回剑谱,还能看到石家人丧气的模样,卢剑一心上一直郁结的那口气总算是舒透了。 连着两次比试,他都败给石钧,而石钧在胜剑之后,总是谦和的安慰失败者;而现在能够看到石钧脸上不再有那种胜利者的伪善面孔,他胸口的不平之气全都消失了,真是快意。 “这都要谢谢雷玦姑娘的大力帮忙。”卢涛并没有忘了还在一旁的雷玦,“如果没有雷玦姑娘,我们想得回剑谱只怕是没有希望。” “爹说的是,”卢剑一收起刚才的得意,“雷玦姑娘,多谢你。” “不必客气,雷玦只是完成宫主的命令而已;现在事情已经圆满完成,雷玦也要告辞了。”雷玦道。 她可一点都不想多待在这里。 “不要这么急着走,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应该让老夫好好招待你,尽尽地主之谊才是。”卢涛挽留道。 “是呀,雷玦姑娘。”一听到她要走,卢剑一开始紧张了。 “你们的好意雷玦心领,但我还必须回宫覆命,不便久留。” “真的不能多留几天吗?”卢剑一脸上掩不住失望与焦急。 “请见谅。”雷玦去意已定。 “可是……”卢剑一想留下她,可是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雷玦姑娘,你要回宫覆命,老夫也不敢多留你。这样吧,你至少多留一晚,让老夫设宴好好谢谢你,真要走,不妨就等明天一早再出发。” 卢涛一脸诚挚,让雷玦无法再拒绝。 “这……好吧,那雷玦就多打扰一天。” “雷玦姑娘千万别这么说,你肯留下是老夫求之不得的事,我立刻命下人去准备准备。” 趁着卢涛忙着交办事项的时候,雷玦也推说想回房休息,趁机离开。老实说,她实在怕极了这种客套来客套去的客套话。 “剑儿,你中意雷玦?”雷玦离开大厅后,卢涛的表情渐敛。 “爹……”被说穿心事,卢剑一吓了一跳。 卢涛大笑。“中意就中意,这种事对爹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爹。”卢剑一不自在地承认:“孩儿的确十分中意雷玦姑娘,但是,她似乎并不喜欢孩儿。” “胡说,你是我卢涛的儿子,没有什么姑娘是你要不起的。”卢涛抚须道:“雷玦来自云流宫,如果真能与之结成亲家,对我们也有不少好处。” 第12页 “那么爹是不反对吸” “当然不反对。”卢涛笑道:“爹不但赞成,而且还会想办法帮你达成心愿。” 卢家一向以剑传家,会对九岭剑谱势在必得,除了因为那代表九岭剑派的正宗之外,最主要的还是想习得更高深的剑术;而雷玦在云流宫的身分不过是宫主身边的四婢之一,连一个婢女都拥有这样的身手,那么云流宫里究竟还有多少高手? 卢涛愈想,愈觉得云流宫是一股可以倚靠的力量。 “爹,您要怎么帮我?”卢剑一没想那么远,他只想知道怎么做才能留住雷玦,她明天就要走了呀! “在今晚的宴席上……”卢涛低声说明,只见卢剑一的脸色从坚定变成犹豫。 “爹,这样好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难道你不想留住雷玦吗?” “我当然想。” “既然想,就照爹的办法去做。”为达目的,卢涛向来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是。”想到能留住雷玦,卢剑一也不在乎用什么方法了。 这卢家父子也想的太投入了,居然连他潜藏在卢家这么多天,现在还这么靠近他们,他们都没发现。 不过看着两父子一个表情阴狠,一个犹豫中带着不顾一切的势在必得,不必多想也知道肯定没好事。 嘿,终于让他等到一个跟娘子重逢的好时机了。 *********************** 其实,雷玦大可不必理会卢家父子的挽留,立刻收拾行囊就走,毕竟她的任务已完成,没有愧对宫主的交代。 但是,她却答应多留一晚。 卢家一直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既然事情办完,她该早日回宫才是,以免宫主担心。 石无过老说她没有防人之心,但这次她已顺着直觉了,事情一结束她也准备离开,只是他…… 讨厌,怎么又想起他了。也许,他现在正和那个女掌柜在一起,快乐的根本就不会想到她。 那时候气呼呼的走得可洒月兑了,可是她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想念那个……那个无赖。更可恶的是,那个无赖居然不来找她。 还曰口声声说她是他的娘子……他真的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吗? 在云流宫里,除了宫主,能让她放在心上的只有剑。她安慰自己,回宫之后,她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全都忘掉。 可是,她真的忘得掉他,就当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吗?雷玦从来不会对自己没把握,可是他… “雷玦姑娘。” 一声低唤再度打断她一个人的宁静,雷玦迅速掩去脸上失落的表情,然后回转过身。 “卢公子,有事吗?” “没有,只是见雷玦姑娘一个人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顺便告诉你,待会儿上灯后,我们使可以用晚膳了。” “哦。”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雷玦姑娘,你的剑法是谁教你的,可以告诉我吗?”卢剑一温文的问道:“我很好奇,你这么厉害,那么你的师父一定是个用剑高手。” “也许吧。”雷玦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的态度与第一眼的印象相差太多,让她觉得怪异极了。 云流宫里的一切,向来不对外说明,也没有向人说明的必要。 “云流宫主一定很信任你的能力,否则不会派你来。” 卢剑一找话题想深问,可惜雷玦并不配合。对于他的话,雷玦只耸工耸肩。 “少爷、雷玦姑娘,老爷在前厅有请。” “一定是晚膳准备好了。”卢剑一挥退传话的家仆。“雷玦姑娘,我们一起到前厅去吧。” “嗯。”雷玦点了点头,便率先走向前厅。 为什么她每次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卢剑一都会出现?雷玦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监视她,就像石无过一样。同行的那几天,每次她脸上只要一有不对劲,石无过马上就会发现,然后逗她开心。 可是,同样都是对她示好的男人,石无过让她觉得好气又好笑,而卢剑一却只让她觉得烦人。 可……为什么又想到石无过?难道,她真的喜欢上石无过了吗? 怀着对石无过的想念,雷玦走进太厅,卢涛已经在里头等候。 “雷玦姑娘,请坐。” “谢谢。”雷玦应邀落坐。 卢涛先行举杯。“今天如果没有雷玦姑娘大力的帮忙,老夫也不能顺利夺回本门的镇门之宝,这杯酒虽不成敬意,但至少表达老夫的谢意。” “卢门主太客气了。”雷玦同样举杯,喝下酒。 “恕老夫冒昧问一句,令宫主可曾将雷玦姑娘许配他人?” “没有。”他怎么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那太好了。”卢涛一笑。“雷玦姑娘,老夫膝下只有一子,剑儿虽不才,但还算有为,不知道雷玦姑娘可愿意委身下嫁剑儿?” 雷玦块一听,愕然的瞪大眼。 “当然,老夫会派人上云流宫正式提亲,不过老夫想先询问雷玦姑娘的意思,就不知雷玦姑娘意下如何?” 雷玦好一会儿才回神。 “承蒙卢门主如此看重,不过,雷玦已有钟意对象,并且订了终身之约。您的好意,雷玦只好言谢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没提出宫主和宫规当挡箭牌,而说了一个连自己都十分惊讶的理由。 “啊?”卢家父子对望一眼。“太可惜了,是老夫没有福分。” “雷玦姑娘……”卢剑一黯然神伤。 “天下问比雷玦身分尊贵,能与卢公子匹配的女子还有许多。雷玦只是一名侍婢,自认配不起卢公子的身分。”她朝他们再敬一杯酒,“多谢二位的招待,雷玦先回房休息了。” 反正也没有食欲,雷玦干脆先行离席,可是她才一站起来,便觉得全身不对劲,头也有些昏眩。 “雷玦姑娘。”卢剑一伸手扶住站立不稳的她重新坐下。“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强自镇定,却只觉得头更昏,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了。 “我……”神智一黑,她昏了过去。 卢剑一及时扶住她。“爹,她……” “放心,酒里只加了迷药,等天一亮,她自然就会清醒。”卢涛站了起来。“剑儿,把她带回你房里。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孩儿明白。”卢剑一抱起昏迷的雷玦便往自己房里走去。 雷玦既然拒绝了提亲的要求,他只好用其他方式让她同意。在卢涛心里.只有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用的是什么方法根本不必理会。云流宫这个有利的筹码,他得好好握住才行。 ******************** 卢剑一将雷玦抱回自己房里,安置在床上,然后他就坐在床沿望着她娇润如玉的容颜发愣。 雷玦之所以吸引人,除了她的剑术超绝、和她与生俱来的容貌之外,也在于她言谈间那股强硬的可以与男人相较的力量。可是他没想过,睡眠中的她,仍保留着属于女子特有的柔媚。 一开始,她对人的态度总是冷淡的,对他刻意的攀谈,也总是不加理会;可是现在,她在他的床上。 “雷玦,你终于要成为我的了。” 卢剑一伸手探向她腰间的带绳,解并扣环后便要抽离—— “没想到表面上堂堂正正的卢门,也做得出这种下三流的把戏。” 突来的人声让卢剑一所有动作停顿住。 “谁!?”烛火映照着整间房,但除了自己之外,他没看见任何人,卢剑一神情戒备的望着四周。 “谁?畏畏缩缩的算什么好汉?” 对于他这句话,只传来一声低笑。 “那么下药迷昏女子,再趁其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想对她做出不轨的行为,这就是卢家人的行径!?” 第13页 卢剑一拢起眉。“你究竟是谁?” “有本事,你自己来找我。” “哼,有种你自己出来。” “哦,马上翻脸骂人了。”他回道,声音是气死人的冷嘲热讽。“雷玦是我的娘子,你说我是谁?” “胡言乱语!”卢剑一持剑斥道:“除了当我的妻子,雷玦不会与任何人成亲。” 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不禁掏了掏耳朵。 “我记得在大厅的时候,雷玦说过她已有钟意的对象,而且还拒绝了你的提亲。结果你可敬的爹亲倒是挺厉害的,直接下药将人迷昏。啧啧,我过去还真是高估了你们父子俩的情操。” 卢剑一心一惊。 “你到底是谁?”提亲与迷药的事,只有他们父子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对所有的事都了若指掌? “我?”在暗处的他明显的笑出声。“当然是雷玦的相公咯!” 话声才落,房里烛火立刻熄灭,灯光忽然暗下来,卢剑一一时不能适应,黑影趁隙进房抱起躺在床上的雷玦。 “放下雷玦!”卢剑一及时看到人,举剑便朝黑影击去。 黑影连忙移身闪避,脚尖一蹬,便将摆在床旁的梳洗架踢向卢剑一,在卢剑一急忙闪避的同时,黑影连忙破窗冲出房门,并直接跳上屋檐。 等卢剑一跟着追上屋檐的时候,黑影与雷玦早已不见踪影。 ****************** 从九岭回来之后,石二娘便一直将自己锁在宗祠里,不许任何人来打扰,连饭也没吃。 饼了晚膳时分,听完下人的报告后,石钧叹口气,转身到后院的祠堂会见自己的母亲。 “娘。”石钧才想推开门,里头就传来一声喝止。 “别进来。” 石钧只好立在门外。 “娘,孩儿替您送晚膳来了。” “不必,我不想吃。””‘娘,您气孩儿也好,但不能不用膳,这样会损伤您身体的。” “失去了剑谱,我以后要如何到黄泉会见你爹?钧儿,你别理我,让娘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 “娘,如果真的生气,该受惩罚的是孩儿,而不应该是娘。”石钧叹口气,其实将九岭剑谱输了,他反而有股轻松的感觉。 毕竟,有谁能忍受一天到晚扛着一个“不能输”的重任呢? 前几年是因为他赢了,所以更加努力练武以求得下次的胜利,但这回是输的彻底;娘也懂武,应该看得出来,那位雷玦姑娘的剑术比他高出太多,他根本没有机会赢过她。 “你不必再说了,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石二娘的声音坚决不已。 “如果娘坚持要待在这里,那么孩儿梗在这里陪娘。”石钧还真是孝子,捧着晚膳真打算就在门外守着。 石钧是她怀胎十月所生,又是她一手亲自教养长大的唯一儿子,她这个做娘的当然明白自己儿子心里有多少个弯。不一会儿,石二娘只得走到门口开门。 她“忠厚”的儿子果然就守在门外。“进来吧。” “是,娘。”石钧将晚膳端了进去,放在一旁的桌上。“娘,您还先用膳吧,否则对身体不好。” “失去九岭剑谱,我怎么还吃得下?” “娘,两年后我们还是有机会可以再将剑谱赢回来,娘又何必这么伤心?” “如果两年后,雷玦仍在呢?”石二娘反问道:“她既然会帮卢涛,表示家一定关系匪浅,而你既不愿求助于他人,我们还有什么机会?” “娘,有的,只是您不愿意而已。”石钧正色道。 “是什么机会?” “只要把大哥找回来,我们就可以……” “钧儿!”石二娘打断他的话。“都这么多年了,如果你大哥肯回来,早就回来了,不会迟迟不肯现身。上回午总管回来的时候,不也说了,他找到你大哥,结果你大哥根本不愿意回来。”石二娘略微激动地道。 “娘,大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不愿意回来,是不愿见到家中再出现任何争执。”石钧黯然地道:“娘,如果您同意,我想亲自去将大哥找回来。” “不行。”石二娘一口否决。 “娘……” “石家不能一日无主,如果他不想回来,就算你亲自去找他,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娘,该继承石家的人本来就是大哥,不是我。” “他走了,就代表他并不想要我们这个家。”石二娘根本不希望石家长子回来与自己儿子争门主的身分。 “娘,如果当初您能认同大哥,大哥根本不会走。”石钧不得已,只能沉痛的点出事实。 石二娘一震。“你……你怪我!?” “孩儿不敢。”石钧跪了下来。“娘,求您同意,让我去找大哥回来,我要将石门、还有原该属于他的一切都还给他。” “钧儿你……” “娘,孩儿并不想继承石门,大哥的武功、能力都比我好上太多,他才是真正适合继承的人选。娘,让我将大哥找回来,好吗?” 面对石钧坚决的态度,石二娘别过身,依然是摇头拒绝。 她不懂,为什么钧儿一定要将石无过找回来? 第六章 上回露宿郊外,娘子好像有些不满。那么,这次他们一同住在客栈里,舒舒服服的在房间里过夜,娘子应该满意了吧? 将雷玦带出石家后,石无过直奔客栈,在检查过雷玦的身体状况,确定她只是中了迷药后,他才放心。替她盖上棉被,他坐在床沿,背靠着床柱,闭上眼休息的同时,也将她护卫在里头。 黑夜平静的过去,石无过几乎是迎着晨曦醒来,看着身旁的雷玦依然闭眼睡着,他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雷玦下意识的缩了缩脸,眼睛还是闭着。 石无过不死心的继续骚扰她,直到她皱了眉,不情愿的睁开眼。 “赫!”一张开眼就看到了张不可思议的面孔,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娘子!”他很缠绵的叫着,很想来个大大的拥抱以解这些天的相思之苦,无奈雷玦块不肯合作,以一只纤细的手臂将他推开。 “‘离我远一点,不准坐在我的床上。”她严辞道,可惜刚睡醒的声音让她少了几分气势。 “娘子,可是……这是我的床耶!”他因没抱到佳人很不甘心的叫着。 “嘎!?”雷玦政望了望四周,果然全都是陌生的景物,与她记忆中的卢家客房不一样。 “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怀疑道,收回推在他肩上的手来撑住自己,坐了起来。她的脑子怎么觉得昏昏沉沉的。 “你还记了导昨天晚上喝下的酒吗?”见她不适的模样,石无过还是坐回床沿扶她起来。 “嗯。”她点点头。 “所以我就说,你太没有防人之心。”他叹息道:“卢家父子早在酒里下了药,如果你不答应亲事,他们打算先造成“事实”,让你不得不嫁给卢剑一。”第一次是陌生的黑店客栈,第二次是卢家的饯别宴,娘子真的跟迷药特别有缘。 雷玦听呆了。“你是说……真的?” “如果昨晚我没有及时赶到,你今天就准备当卢剑一的新娘了。” “那咋晚,我……”雷玦抓住他的手,心慌地问。 “放心,你没事。”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娘子被人轻薄去!?让卢剑一抱到娘子他己经觉得自己亏大了。 听到他的话,雷玦不禁松了口气,但是……不对。 “卢家为什么要这么对付我?”她帮他们夺回剑谱,他们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对付她!? “因为你的剑术太好了。”他帮她整好衣领,拂开凌乱的发丝。“而且,你代表云流宫,卢涛也觊觎这份力量。” 第14页 雷玦恍然大悟。 可恶的卢家,此仇不报非“雷玦”。卢家父子居然敢设计她,她要是就这么算了,雷玦这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她怀疑地问。 “因为我一直在卢家,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你?”雷玦十足不信。“说不定你一直待在那个客栈,和那个女掌柜在一起,只是刚好在昨晚赶来而已。” 咦,她的语气怎么有点酸酸的?石无过不敢笑,可是他的娘子这么不相信他,真令他有点伤心。 “我知道你在三天前到达卢家,昨天以一招‘云影风踪’打败了石钧。另外,我还知道卢剑一不断找机会骚扰你。”说到最后一句,石无过醋意十足。 “你……你真的在!?”雷玦太意外了。但如果他真的在她身边,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起她负气离开的原因,石无过拉起她的手,热切的眼神望着她,很认真地道:“雷玦,我没有过别的女人,也没有过别的心上人。” “你……”雷玦一窒。“你有没有心上人……那都跟我无关。”她转开头,努力不让自己因为他亲昵的举动而动摇。 哼,她想他想了好几天,他居然到现在才出现,她才不管他是不是早就来追她了,反正她就是生气。只不过,雷玦自己也不清楚她是气自己多一点,还是气他多一点? “怎么会跟你无关!?”他叫道。“因为我的心上人就是你。” “才怪。”她还是不看他。 “你应该相信我。”他扳回她的脸,“我知道你在生气,不然不会什么都不说的转身就走,可是我也马上追来了,一点都没有耽搁。” 而且,还苦命的带了个累赘一路追到江西,生恐追不上她的速度,担心她一个人在卢家受欺负。 “可是。你居然跟别人打情骂悄……”她噘着嘴指控着,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居然在对他撒娇。 “我没有。”他一脸冤枉。“月风是跟你开玩笑的。而且,客栈是你选的,我只是恰巧认识那个女掌柜而已。” “月风?哼,叫的那么顺口。” 石无过被她满是醋意的语气逗笑了。“雷玦,你吃醋了。” “我没有。”她否认。 石无过盯着她的脸,“还说没有,你脸上都可以挤出三斤醋汁了。” “哼。”她恼羞成怒,不理他了。 石无过忍着笑解释:“月风有她的过去,因为我帮过她,所以她一直视我为很好的朋友。那天她一听说我居然有了娘子,才跟你开开玩笑的,没想到你却当真了。原本她也来到江西,要帮我向你解释的,可是我想,我的娘子是个明事理的聪慧女子,一定会听完我的解释,不会随便给我定罪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石无过很贼的还顺便赞美了她。 “谁是你娘子。”她连忙反驳。 “你呀。”他理所当然的道:“除了你之外,我石无过就没有娘子了。” “谁信你呀,你那么有女人缘,搞不好外面还有一堆风流债。”她皱皱鼻子,哀怨的语气已软了许多。 其实,她也相信他不会骗她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他。只是当时那种。她很难忍住怒气嘛。 何况,在她危险的时候,他还是来救她了。 “我没有。”他伸出手作发誓状。“我石无过这一生只要你。” “真的? “绝无虚假。”他保证完,就想起了一件事。“雷玦,你会生气,表示你其实心理也有我,对不对?” “哪……哪有。”嘴上说是没有,结果脸上却根不合作的泛起浅浅的粉红色,泄露了她欲盖弥彰的心思。 “你脸红了。”他轻刮着她的粉脸。 “谁……谁脸红了。” “你呀。”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而且,我还听到你对卢家父子说,你有私订终身的对象了,那个人就是我,对不对?” “才不……” 他手指点住她想否认的唇瓣,威胁道:“说实话,不然我要吻你咯。” “你不许胡来。”她一听,反应迅速的推开他的手,用自己的手捂住嘴,身体往后退。 “那你承认心里有我。” 她瞪着他,不说话。哪有人这么威胁的! “你不说吗?”他大大的特写逼近她。 “好……好嘛。”她没有退路,形势比人弱只好认输。“我承认,你可以离我远一点了吧?” “嗯,很好。”他很满意。于是—— “我就知道。”他抓住她的手,很深情地道:“娘子,我就知道你心理是有我的;所以,我要给诚实的你一个大大的奖赏。” “什么奖赏?”他的眼神……怎么有点怪怪的。 “吻你。”相中目标,准确无误的贴上她唇瓣,并且不容她退缩的将唇舌滑了过去。 “啊!”雷玦瞪大眼。 哪……哪有人这样的!?他简直是赖皮兼无赖嘛。 可是,他的眼神那么坦然,她……她觉得头更晕眩了。 ******************* 从昨天晚上雷玦被救走开始,卢涛就派人连夜到处寻找,但回报的讯息始终一样。 “启禀门主,我们四处都找遍了,没有发现雷玦姑娘的行踪。” “再去找。” “是。” 卢剑一实在等不下去了。“爹,我也去找。” “剑儿,沉住气。”卢涛沉稳着声音:“别因为雷玦而乱了分寸。” “可是,一旦雷玦发现事情的真相……” “无所谓了。”既然事情没成功,那么雷玦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没有雷玦,我们一样可以让石家消失;现在我们有了九岭剑谱,石家已经是我们的囊中物。” “那么雷玦的事,爹打算怎么办?” “派人继续寻找,但现在我们的重点必须摆在石家。”卢涛走近儿子,“剑儿,我知道你很中意雷玦,但现在人被救走,就算你想娶她,也得先将人找出来,你先别急,爹一定会帮你达成愿望。” 事情必须一件一件来,毕竟,成就卢家在江西的霸业比雷玦重要多了。 “孩儿遵命。”尽避放不下雷玦,但卢剑一还是以父亲的话为依归。“那么现在孩儿要怎么做?” “你的剑法练的如何?” “只练之二分之一。”他虽然还没全悟透那本剑谱的精妙,但对于练剑,他丝毫不敢马虎。 原来爹之前教过他,并且要他绝不可以施展的,就是那本副抄剑谱里所记载的剑法。也因之前曾经练过,所以他才能在短短几天内,就将三分之一的剑法练完,并且具有八分火候。 “好,那么明天,你走一趟石家……就这么做。”卢涛低声交代几项重点。“明白吗?” “明白。”卢剑一点点头。 “快去吧。” “是。” “记住,不需要下重手,只要让石钧明白你的真正实力即可。” “孩儿会谨记。”卢剑一领着几名门人,昂然的往石家剑门出发。 ****************** 从那一夜的谈话后,石二娘就深居简出,连儿子对自己的问安都显得冷淡,对剑谱的事更是不愿多谈。 虽然还没得到母亲的同意,但石钧已经决定要将自己的大哥找回来。他已经先派人在江西境内打听,如果找不到,再往外扩大范围。等门内之事交代完毕后,石钧也打算亲自去找人。 “启禀门主,卢少门主领了他的门人,在外头求见。” “请他进来。”奇怪,卢剑一来做什么?石钧虽然想不明白,但仍是命人准备茶水招待。见来人数名,而且脸色不善,石钧心理有些提防。 第15页 “剑一兄,不知道你特地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石门主,我想客套话在我们两家之间已经显得多余,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剑谱归卢家所有,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卢剑一兀自坐下,并且端起桌上备好的茶来喝。 石钧当然听得出卢剑一话中的威胁之意,但他神情却是一片坦然。 “两年后,石家会竭力在论创会上,再度赢回剑谱。” “两年后?”卢剑一失笑.有些轻蔑地道:“你现在就已经败得那么凄惨了,就算再让你苦练两年,你确定就能追得上?” 对他的嘲弄,石钧也不以为意。“石家的能力如何,两年后你自然会明白。”只要找回大哥,什么都不是问题。 “如果,我等不了两年呢?” “什么意思?” “家父的愿望,是希望分裂已久的九岭剑派能合而为一;毕竟先人留下九岭剑谱,不是为了让我们两家分立的。” “那么令尊的意思是?” “既然现在剑谱归卢家所有,当然是以卢家为首,石家必须归附在卢家之下。今后,卢家便是江西第一剑派。”卢剑一朗声自傲地道。 “剑一兄,恕我不能同意。”石钧依然沉着以对。 “先人们留下每两年比试一次的惯例,便是希望两家后人都能致力于剑术的追求,不以安逸而疏旷。现在令尊提出这样的要求,岂非有违先人之意?”他顿了顿。“再者,石钧自知技不如人,但卢家也并非以本门中人出赛,若只因得到剑谱便要敞门依顺,于情于理,未免太过牵强。” “这么说,你是不同意罗?” “恕难从命。”石钧语气坚定。 “很好,”卢剑一为他这份骨气鼓掌。“那么,你是不在乎石家人的安危咯?” “什么意思?” “很简单。”卢剑一走到他面前。“家父有命,如果你不照他的意思做,那么他可不敢保证,石家在这两年中不会出任何意外。” “你这是威胁?”石钧拢起眉。 “你怎么想都无所谓,但是,你最好想清楚,现在剑谱属于卢门,家父不打算再继续维持论剑的传统,就算你现在不承认,卢门仍是江西第一剑派。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还让自己的门人付出代价,这样值得吗?” “你不必再说了,石家绝不会低头。再说.无端挑起战事,传出江湖,卢家也难以就此在武林中立足。”石钧有恃无恐,只要卢家还想在江湖上立足,就绝对无法做出任何落人口舌之事。 “你真以为你有拒绝的余地吗?”卢剑一眼神问了闪。“如果我以剑招赢了你,那么你这个败军之将,还能有选择的权利吗?” “如果正式比武,石钧绝对不会拒绝。”石钧自信地道。 卢剑一大笑。“石钧,你真的认为你一定赢得过我?” “多言无用,我们剑下见真章吧。”无心再与卢家人周旋,石钧直接反丢出战帖。 “好,明天一早,九岭山顶见。如果你输了,石家就此成为我卢家的一部分。” “石家之事,自有家兄作主。”石钧回道:“如果我输,江西必不会再有石钧这个人。”他可以抛弃个人荣辱,但石家一定要完整的还给大哥。所以,他不拿石家做赌注。 “石无过已失踪多年,你想拿一个已经消失的人来作借口吗?如果你不想比武,又担不起石家的责任,那么石家一派应该就此消失。”卢剑一转向身后,准备采用强硬手段。“来人.拆了石门的招牌。” “是。”一群卢家的门人毫不客气的开始破坏,甚至与石门的下人起了争执。 “住手!”石钧沉喝。“卢剑一,你别欺人太甚。” “如果怕了.只要答应归顺,我保证石家的一草一木都能完好如初。”卢剑一得意地朝他笑道。 “你再如此无礼,休怪我动武请你离开。”石钧威胁道。 “我就等你这句话。”不待石钧出招,卢剑一已先行出剑,前两次比武不能尽全力以至于败北的耻辱,他今天要全部讨回!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石钧暗自心惊。 短短两年,卢剑一不可能有如此大的精进,短短几招之间,所使出的招式完全将他的剑招克制住,让他手上的剑没有发挥的余地。两人打着,战场由陕隘的屋内移至宽敞的庭前广场。 “石钧,你空有剑谱却不懂得利用,现在,我就让你见识九岭剑法的威力。” 卢剑一右手平举,收剑住空中划出一道道剑影。 石钧一见陌生的剑招,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卢剑一突然低喝一声,剑尖迅速度往石钧攻利而来,石钧立刻以剑相对闪避。 卢剑一愈攻愈快,石钧不断后退,只能专心于避招,根本无力转守为攻。而反观卢剑一却是气盛猛烈,一心只想打败石钧,终于,来不及上下兼顾的石钧左臂不防中了一剑。 “钧儿!”接到下人紧急通报的石二娘连忙赶出来,一到前庭正好看见自己的儿子受伤,她立刻抢身向前阻止卢剑一的再度进逼。 “九岭剑法!?”她扶起儿子,严厉的眼神转向卢剑一。“剑谱昨天才属于你们,你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将剑招练得如此精熟,莫非,卢涛早就练会了?” 在三代的比试中,十年前剑谱一直在石、卢两家之中反复流转,若不是十年前石无过以自创的剑法重新赢回剑谱,并将剑法传给钧儿,这十年来剑谱不会一直留在石家。 按理说,卢家人已有十年不曾见过剑谱,卢剑一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学会创法,除非,他早就会了。 “石家已没有后继之人,石夫人,你还是答应我爹的要求,免得石家多受伤亡。”卢剑一暂时收剑,神色间全是得意。 “只不过学会几招剑谱里的武功,就敢来这里撒野,今天我若不教训教训你,你们父子还真当石家好欺负!”石夫人怒斥。 “石夫人,我看你最好还是服老,否则待会儿要是伤了你,别人恐怕还要怪我欺负长辈,一点礼数都不懂。” “你……” “娘。”石钧对母亲摇摇头,拉住她不让她出手。“卢剑一,你的条件我不可能答应。你们父子有什么手段,尽避冲着我来。” “好气魄,只可惜我要的不是打败你而已。”卢剑一道:“三天后,如果你没来卢家行跪拜之礼,承认投在卢门之下,那么,我和我爹会亲自前来,到时候我可不保证石家还能像现在一样完整。”撂下话,卢剑一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 “钧儿,你的伤要不要紧?”他一走,石二娘连忙将儿子扶进去,十分担心的察看着他的伤势。 “娘,我不要紧。”只是皮肉之伤。 “卢涛果然有阴谋。”石二娘恨恨地说道。若不是丈夫走得早,今天她又何须被人奚落,偏偏自己的儿子又不争气。 “娘,算了。”石钧叹息道。 “怎么能算了?”石二娘喊道:“难道你真的想把石家拱手让人!” “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就想办法将今天所受的屈辱讨回来。” “娘,剑谱已在卢家,我们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想?”石构反问。卢剑一只给他三天的时间,他能在三天内找回大哥吗? “这……”石二娘语声一顿。 “娘,让大哥回来吧。” “这……” “娘,孩儿知道您一直都为我打算,但我真的不想做这个门主,尤其是我的能力根本无法担起石家的兴衰;但是大哥不同,有他在,我们就不必受卢家的威胁了。” 第16页 “‘他已经离家八年了,你又怎么知道他肯回来!?”石二娘是极不愿同意的。但想到石家的危机……难道元配生的儿子,永远比她这个偏房的儿子好吗? 察觉母亲的语气有些软化,石钧心一喜,连忙再道:“娘,只要您答应,我一定会尽全力将大哥找回来的。” “现在去找还来得及吗?钧儿,别忘了我们只剩下三天的时问。”石二娘根本不抱任何希望。“如果找不到他,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石钧一顿。“如果真的来不及找回大哥,我只好硬拼了。”他心里已有了最坏的打算。 无论如何,石家绝不能受卢涛摆布。 第七章 确定身上的迷药完全褪去之后,又听他的话在客栈里乖乖休养了一天,现在雷玦准备要去替自己报仇了。 “娘子,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可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石无过拉住她。 “他们两个才不是我的对手。” “可是你这一去,他们又不知道会使出什么伎俩,你一定会吃亏的。” “我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 “等一下。”两个人拉来扯去,石无过一用力,雷玦一时不防的就往后向他怀里倒去。“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报仇?” “我……” “砍他们一人一剑?还是送他们两个回老家卖鸭蛋?”他戏谑地提出两个选择。 雷玦闭嘴不语。 “我不反对你去找卢家父子的麻烦,因为我也不想我的娘子受委屈。可是、你就这么贸贸然跑去,就算你武功再好,也很难不吃亏。” 雷玦闷闷的看着他。“那要怎么办?” “会有机会的。”石元过安慰着她。“而且,就算你不想为自己讨回公道。我也不会放过那两个敢设计我娘子的人。” 基本上,君子报仇,三年不晚。这笔帐先记着,到时候他会要卢家父子一次付清本息。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她看着他。 雷玦的原则一向是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讨回公道,她就不甘愿回云流宫。可是她也不能在这里耽误大久。 “不会很久的。”石无过顿了一顿。“现在,我先带你回我家。” “你家!?”她怪异的叫。他什么时候蹦出了个家来? “我们要成亲了,总要先回家拜祖先吧。”他有家这么奇怪吗?她干嘛那么惊讶? “可是……你都没提过!” “我都没提过吗?”他抱着她很认真的回想,嗯,好像真的没说过。“那好吧,我现在补说,我姓石,跟你比过剑法的石钧是我弟弟……” “你是石家的人!?” “对啊。” “那你还让我赢走剑谱。”据她所知,他们两家都很重视那本剑谱的,不是吗? “反正剑谱放着也是放着,换个地方摆也好。”他像是会重视那种身外之物的人吗? “你一点都不担心石钧会被我打伤吗?” 他直接摇摇头。“不担心,我知道你不会随便出手伤人。再说,安适太久的人,总是需要给他一点忧患意识。” 这是什么意思?她一脸问号的斜睨着他,石无过只是径自皮皮的笑。 “有竞争才有进步嘛,给他一点适当的刺激也是不错的。”他对自己的弟弟够关心吧。 这算是哪门子的关心?不过雷玦也不打算说他什么,反正不管怎么做,他都有一大堆理由,她哪里辩得过他。 “我要出去走走。” “好呀。”他同意的很快乐。 “那你还不放开我?”她瞄了瞄他那还困着她的双臂。 “抱着你走不好吗?”他很可恶的笑的像偷腥的猫。 她直接瞪他,连回答都省了。 “好、好。”他不敢造次。连忙放她下来。但是却牢牢握住她的手。老实说,娘子瞪人的模样还蛮令人害怕的。“娘子,我们走吧。”他紧握的程度像是永远也不再放开。 雷玦低垂着脸随他去,不过,唇角却偷偷往上扬。 奇怪,记得宫主说过,她的个性偏属正直,不善与人谈笑。那她为什么会和这个爱笑闹的男人牵扯在一起? ****************** 其实,江西还蛮热闹的。一出客栈门口,石无过就拉着她到处闲逛,她的手上不时会多出一些小玩意儿,或者一些零嘴什么的,在她还看得眼花撩乱时,他已经带她走完了一条街。 “好玩吧!?”对他来说,在这种拥挤的街上穿梭只是家常便饭,如何往来自如而不撞到人,他可明白得很。 “被你拉着走来走去,我根本什么都没看到。”她抱怨地道,然后走到一旁坐着。 这么多人,她能走出来还真是不容易。 “啊,太快了吗?”石无过也在她身边坐下。“我想你一定很少在市街上走动。” “是呀。”雷玦点点头。“我从小就在宫里长大,从来没有出过宫。” “从来没出过宫!?那你还敢单独一个人走这么远,不怕迷路吗?” “不会的,在离官之前,我已经记熟地图,何况一路上如果遇到问题,还有西门大哥可以帮忙,要平安走到江西绝不是问题。” “西门大哥?”他眼一眯,好亲热的唤法。 “是西门不回。”雷玦没发觉他怪异的语气。“云流宫下有四方堂主,西门大哥是白虎堂的堂主。” 呢,等一下,西门不回,依时间上算来,雷玦不会就是西门不回口中要去见的人吧? “你跟西门不回很熟?” “其实,我们四姐妹都和四个堂主大哥很熟,四方堂主也负责教导我们。每次他们回宫的时候,都会带给我们一些惊奇的东西,有时候也会说一些江湖上的事,所以我对江湖并不是完全无知的。” “就算你完全不仅人心险恶也没关系,反正有我会保护你嘛。”他拍拍胸脯道。 “靠你!?”她的表情里只写着一种肯定的回答——“你不可靠”。 “娘子,你怎么可以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别忘了你遇到的两次危难,都是我救你的耶!”他哇哇叫。 雷玦拍了拍他的肩,一脸遗憾。 “谁叫你看起来不够强壮,没有安全感。而且你长得太过桃花,随随便便都会有女孩子喜欢你。 “可是我有武功,可以保护你呀。” 娘子实在太瞧扁他了,竟然对他一点信心也没有,害他真不知道该不该忏悔自己的无辜长相。难道长得英俊,看起来不像是粗壮大汉也是一种错? “我也会呀。”论武功,她绝对足够自保了。 “我比你有警觉心,不会呆呆被下了药还不知道。 “你说我呆?”她瞪大眼。 石无过仔细瞧了呢她、“其实,你看起来很聪明,而且也很美。” “这还差不多。”她才说完,他又接了下去。 “可是,人真的不可貌相。”他还一脸惋惜状。 事实证明,外表果然是会骗人的,不然娘子不会连着两次都着了别人的道。 “石无过!”他拐着弯还是说她笨,以为她听不出来吗!? “很好的名字。”他拿来根糖葫芦,在她抗议前塞了一颗进她嘴里。“适合当你的相公。” 嘴里一再被塞进食物,害雷玦连抗议都很困难,还差点哽住。 “小心一点吃。”他眼明手快的拍拍她后背。 “谁……谁叫你一直塞东西给我吃!”终于吞咽完,可以讲话了。 “不用太感谢我,有事‘相公’服务。”他一副宽宏大量状。 “论要谢你,我还想骂你,你刚刚说我呆。”别以为这样就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哼,相处了好几天,多少也知道这无赖顾左右而言他、转移目标的本事一流,她才不会再被骗。 第17页 “哇,”他瞪大眼,一副惊奇状。“娘子好记性。” “少来,快点说对不起,不然我不理你。”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石无过这个无赖相处久了,她居然也学会威胁人了。 “对不起,娘子。”他从善如流。退一步,海阔天空,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要是为了这种小事和娘子闹翻了,那他才亏大了哩。 结果他道歉的太过干脆,教雷玦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真的道歉了?” “对啊,娘子的话,我当然会听咯!”他一副忠实样。 “我以为大部分的男人都不喜欢道歉,也不会随便让女人牵着鼻子走。”石无过又打破一项她对男人的认知。 男人不都把尊严、自尊和而子,看的很重要吗? “顾面子,也是要看时候的,如果真的有错,为什么要铁齿的不肯承认?那又改变不了事实,再说,我不是别的男人,我是石无过;最重要的是,娘子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我个人偏爱看你的笑容多过于你生气。” “你总是这样,让我根本无法真正了解你。”她抱怨道。 他说的很认真,可是表情又像是开玩笑,让雷玦块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她觉得看似平和无心机的石无过,其实才是最难懂的人。 “那没关系,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让你来了解我,不急。”他执起她的手,在光天化日兼大庭广众之下,就亲了她的脸颊。“你只要记住,你是我最重视的人就够了。” 她在他心里,比他自己重要多了。很奇怪,当他真正会喜欢她之后,那种喜欢只有不断增加,然后累积成一种他无法忽视的感觉。他真的、真的很在乎她。 “你!?”雷玦的脸瞬间红成一片。 看见她脸红,石无过就忍不住又想逗她。可惜现在好像不是时候,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似乎有两道喷火目光快把他给烧了。 “你是谁?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调戏良家妇女?”才刚从石家出来,卢剑一远远就看见有个男人抱者雷玦,还来不及走近,这男人居然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当街抱着雷玦就亲! 雷玦块听见这个声音,浑身立刻一僵,抱着她的石无过当然察觉到了。不过他对卢剑一却是连看也不看。 “喂,你这个路人甲,别人夫妻恩爱关你什么事,没事跑来搅什么局?”毫不客气地直接叫他滚,石无过还想与雷玦好好亲热呢。 夫妻!?卢剑——一听怒火更炽。 “就凭你这个穷酸的流浪汉,也想高攀雷玦?”瞧他一身布衣,身上连个值得的东西都没有,怎么能和自己相比!?“真是癞蛤蟆妄想吃天鹅肉。” 雷玦一听,差点就忍不住的想直接动手教训卢剑一,可是石无过却紧紧抱着她,不让她轻举妄动。 “当只老实的癞蛤蟆,也比当个狼心狗肺,人见人厌的禽兽好呀。”对他的贬抑,石无过一点都不以为意,还闹闹的回嘴道:“我娘子就是慧眼识英雄的看上我的老实,看穿你就像只披了羊皮的狼,一肚子没安好心眼。” “你说什么?”卢剑一怒扬着剑。“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都跟我无关,别来打扰我和我娘子的恩爱就好。”像挥苍蝇似的,石无过就是在打发他。“我娘子可不想看见你。” 左一句娘子、右一句娘子,分明就是存心挑衅他,卢剑一恨不得把这个轻鄙的男人碎尸万段,但是他紧紧靠着雷玦,卢剑一有所顾虑着不敢轻易动手,就怕一不小心会伤到雷玦。 “雷玦,你别跟这个只会要嘴皮子的骗徒在一起,跟我回去吧。” “跟你回去?”雷玦块总算有机会说话了,她轻蔑地看着他:“然后再让你们父子设计害我吗?” “这……”卢剑一呆住。“雷玦,这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她反饥道:“说的再好听,还不是谎言。卢剑一,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雷玦,我不是存心的……” “如果没有人及时救走我,现在我岂不是成了你的禁蛮?枉费卢家在江西有名有望,结果却专做一些下三滥的事!”雷玦块气呼呼的。 “雷玦,事情不是这样的。”卢剑一急忙道:“一定是有人故意在你而前说我的坏话,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而他……”他看了那男人一眼。“是不是他告诉你的?他的话无凭无据,你怎么能信?” “至少他从没有骗过我,”雷玦望了石无过一眼,神情里有抹罕见的温柔。“也从不会在我面前做假。” “你终于相信我了。”石无过很高兴,两人再度将闲杂人等视如无物。 雷玦皱了皱鼻子,附注道:“除了你很皮、老爱占我便宜外。” “我喜欢你,才会想时时刻刻碰你呀。”他赖皮的一笑,为自己终于得到雷玦的信任自豪不已。 “在众目睽睽下?”雷玦一脸的不敢苟同,“我可没有你的厚脸皮。” “你那么会躲,不厚脸皮怎么追得到你当娘子嘛!” “也只有你会把这种缺点讲成一种美德。”敢情当牛皮糖还是件值得推崇的事?真服了他。 “能够让我追得上你最重要啦!” “你羞羞脸。” “有你陪我,丢脸也没关系啦!”反正他轻薄的对象是她,他丢脸,她也躲不掉。 还真敢说,雷玦差点翻白眼。 “我怎么会答应嫁给你呢?”是她眼光太差了吗? “因为你喜欢我。在河边就对我一见钟情了嘛!” “你又说!”怕他又提起他们第一次见而的事,她连忙捂住他的嘴。 结果石无过居然趁机亲了她的掌心一下。 “你!” 雷玦差点又被他亲腻的举动吓的跳起来,幸亏石无过抱得紧。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卢剑一看的脸都黑了。 “雷玦,你出身高贵,不应该跟这种男人有任何牵扯,他根本配不上你。”卢剑一大吼。 看着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说笑,那个男人的手还紧紧抱着雷玦,卢剑一不由得又怒又气。 雷玦单纯正直,都是这个男人的错,一定是! “高贵?”雷玦听的好笑。“我有什么高贵的?” “你是堂堂云流宫主身边的人,你跟他在一起,会破坏云流宫的名声。” “宫主说过,为人只要心性纯正,任何人都是上等。”雷玦凛然的眼看着他,“宫主待人,不会只看对方的家世。” “雷玦,你完全被他迷惑住了。”卢剑一心痛的摇头。 “人被骗一次就够惨了,我不会再相信你第二次。”她是不会举一反三,但可不会连上一次当、学一次乖都不懂。 见说不动雷玦,卢剑一的目标转向石无过。 “你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石无过大笑。“我都不知道你哪时候对我客气过,再说,卢大公子的‘客气’,敝人在下我自认无福消受。” “如果你还算是男人,就别躲在雷玦身边。” 石无过转头看着雷玦。“娘子,如果我为了你和别人拼生拼死,你会不会为我担心?” “才不会。”雷玦一脸肯定。 “真的吗!?”石无过好哀怨地道。他努力了这么久,娘子居然一点都不关心他,他好命苦。 “因为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看着他哀怨的脸孔,雷玦笑的好开心。总算该她整他了。 “娘子!”石无过好感动。“我就知道,娘子对我还是有心的。” “你……你有种就给我站出来!”可惜旁边的人不太配合这种浪漫的气氛,偏偏在一旁大吼大叫。 第18页 “那你是不是没种才不敢自己过来?”动嘴皮子,石无过哪会输人!? “你!” 卢剑一激愤的向前两步,石无过却凉凉的又开口了。“再说,我又不是你家养的狗,凭什么你说的话我就得照办?” 卢剑一赤手就要挥出拳,然后立刻想到不对。 “你……你暗示我是狗?” “我可什么都没说,那是你自己说的。”石无过好无辜的撇的老远。 “你……我杀了你!” 口舌说不过别人,卢剑一干脆直接动起手,石无过抱着雷玦闪开战区,然后自己再左闪右闪的躲避卢剑一的攻击。明明他是可怜的被攻击者,偏偏卢剑一怎么打就是打不中他。 “喂,你出拳偏了。卢太偏。” “喂,你跑太慢了。卢太慢。” “喂,你这招上下夹击根本不合格。卢太差。” 他躲也就算了,卢剑一每落空一招,他就说一句批评表取一个绰号,存心让卢剑一更加火大。 “你住口!” 招招落空,他与他之间总是隔着一段距离,卢剑一心念立转的拔出剑,当场将两人的距离化为零。 “哇晤!”石无过险险地闪过第一招,但在一旁的雷玦却被他的惊险模样吓白了脸。 “无过,接住!”她毫不迟疑的抛出手中的剑。 石无过配合的接住,没有拔剑的就以创鞘挡了卢剑一好几招。 “无过?”卢剑一突地顿住,好熟的名字。“石无过!?”卢剑一几乎尖叫出声。 石无过一脸同情的看着他。“怎么你年纪没多大,记忆力却这么差?” 卢剑一太震惊了。失踪八年的石无过突然出现,而且居然还与他心仪的女子如此接近,新仇旧怨,卢剑一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 “你……你……”他震惊的说不出话。 “我……我……”石元过扮了个鬼脸。“我什么呀!人笨已经够可怜了,现在连讲话也结巴了,唉,就叫你亏心事别做太多,否则迟早会有报应。” “你胡说什么!”卢剑一总算回神了。“石无过,我正愁找不到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放声大笑,石家已经是他的囊中物,现在石无过自动出现,也省得他还得费工夫去找。真是天佑卢家。 石无过跳回雷玦身边,一手搭上她的肩。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石无过斜睨着他。一个人笑的那么开心,是想展现他的狗嘴有多大吗? “你没事吧?”雷玦才不管卢剑一变成怎么样。 “对你相公有点信心,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那就好。”她以自负掩饰方才的担心。“如果你连他都打不过,就配不上我了。” “若是我真的打不过他呢?”石无过含笑的问。 雷玦耸了耸肩。“顶多我帮你打赢他,不让他有机会打败你就是咯。” 石无过大笑的搂紧她。“娘子,你愈来愈坦白了,我也愈来愈喜欢你咯。” 雷玦不会说什么担心他、害怕他受伤之类的肉麻话。她重视他,就是以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帮他。 剑就等于一名用剑者的生命,然而雷玦方才却毫不犹豫的将剑抛给了他,这已经很明白的表示雷玦块对他的重视。 “石无过,雷玦是我的人,我绝不会把她让给你。”卢剑一看向雷玦,眼里有着誓在必得的决心。 雷玦听得皱起眉。 “什么让不让,你以为我是可以任人交换的商品吗?”她扬起眉做然道。 卢剑一盯着她。“我要你,就一定会得到你。” 第八章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雷玦话声一落,剑旋空一转,她纵身向前疾掠而去,转瞬间,已与卢剑一过了数招。 有别于前几日的情况,卢剑一截然不同的剑式虽然让雷玦吓了一跳,不过她仍是从容应战。 “雷玦,住手。”卢剑一喊道。 “要交代遗言吗?” “我不想伤了你,你最好不要与我对立。”卢剑一皱眉劝道。雷玦终究是他心爱的女人,他不想伤害地。 “伤了我?”雷玦听的好笑。“你有这种本事吗?” “有没有这种本事,三天后你自然会知道。”卢剑一说的自信满满。“石无过,石家伤兵累累,你不担心吗?” “我好担心哦。”石无过很配合的抚着心口,一副害怕恐惧样。然后问道:“这种反应你还满意吗?” “你!”卢剑一忍住气。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如果石无过与雷玦联手,他的胜算太薄弱。所以,他得忍住这口气。不过,雷玦是他的。 “雷玦,云流宫令出必行,你没忘记你的任务是帮我爹吧?”卢剑一提醒道。 “宫主的命令,我自然不会忘记。”雷玦昂然说道。 “那么,你最好跟我回去,否则,我爹便以你违令为理由告上云流宫。难道,你不在乎云流宫名誉因你而受损?” “你以为我会受你威胁?”她皱起眉。 “是不是威胁,这就要看你的决定了。”卢剑一居然还以深情的表情看着她,“我对你是真心诚意的,当然不会故意为难你。不过,你若是一点都不在乎我对你的心意,那么我就不敢保证我爹接下来会怎么做了。” 雷玦对云流宫是绝对忠心的,卢剑一就抓准这点。 “好,我跟你去,把事情说清楚。”雷玦毅然道。 听见她的答案,卢剑一笑的得意。“太好了,那我们立刻走。” “喂,你要带我的娘子走,也该先问问我这个做相公的答不答应吧?”石无过从后头凉凉的道,然后向前搂住雷玦的肩。 瞄了眼他环住自己的手臂,占有与保护意味十足,雷玦悄悄的笑了。 “我与雷玦之间的事,跟你无关。石无过,我不想在雷玦面前伤人,你最好别再惹我。”看到他,卢剑一就忍不住愤怒。 出乎意料的,雷玦竟然点头赞同,阻止石无过。 “无过,我的事我可以自己解决。” “啊!?”石无过哭丧着脸。“娘子,你不让我跟,我好伤心。”他一副心碎的模样。 “以前我都自己解决自己的事,没有理由现在开始依赖你。”她看着地说着,刚毅的眼里有抹柔情。“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可以保护自己的。” “可是你不在,我会好孤单。”他搂着她,头靠在她肩上摩摩蹭蹭,居然开始撒娇。 “是吗?”她不太信任的瞄他一眼。 他的话,真里有假、玩兴里有真,她很少搞得清楚。但是想到他会想她,她还是觉得开心。 “你怀疑我!?我好心痛!”石无过大呼小叫,差点变成呼天抢地。 “别再闹了。”雷玦拉住他想开始比手划脚夸大表演的双手。再不制止他,接下来他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惊人之语。“宫主的命令,我是一定要遵从的。只要任务完成,跟他们把话说清楚,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那你要去很久吗?”他一副像被抛弃的可怜样,说话的语气可怜兮兮。 “不会的。”当然她也希望一说清楚就能走,可是卢涛父子这么费心想留住她,肯定不好对付。 “那么,就算分开一下下,你也不可以忘了我。” “不会的。”她保证。 拉下他搂着她的双臂,她收好剑走向卢剑因为雷玦走向自己,卢剑一高兴不已。 “雷玦,我们走吧。” “娘子,我会想你的。”他们才举步走,石无过就在后头捧心大喊。 雷玦一回头,就看到他故作心酸的悲苦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朝他挥挥手,她才又继续走。 娘子真的喜欢他了耶,他的苦心没有白费,石无过很满足的想道。 第19页 ********** 一见到雷玦,卢涛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但很快恢复镇定。 “雷玦姑娘!?想不到剑儿真的将你找回来了。” “卢门与雷玦毫无关系,除了宫主交付的任务,没有所谓回不回来。”她冷漠道。 “雷玦姑娘太见外了,老夫希望你不只是在这里作客,更能成为这里的一分子。”卢涛还是满脸笑容,对她的冷言冷语不以为意。 “雷玦块自认没有这种‘福气’,我说过,我已有丈夫。”雷玦昂然道。 除了石无过,她这辈子不会再嫁给第二个人了。 “剑儿以后会是卢门之主、江西第一剑派之首,你还不满意吗?” “就算他是武林盟主也与我无关。”雷玦根本不为所动。 “雷玦姑娘,如果我对令宫主提出要求,希望能让剑儿娶你为妻呢?” “‘雷玦牌’的承诺里,只有一件事。’他想用一只玉牌要求两件事,宫主绝不会答应的。 雷玦屡屡的拒绝,令卢涛颜面挂不住了。 “雷玦,老夫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愿嫁给剑儿?” “不愿意。”雷玦直接拒绝。 “雷玦,我绝不会让你跟石无过在一起。”卢剑一终于出声。“我真的很喜欢你,为什么你对我总是那么绝情?” “我对你从来没有情,又何来‘绝情’之说?”雷玦转身,纯然无伪的眼神直视着他。 从来没有动情、也没有交情,会相遇只因为负令在身;卢剑一对她来说,不具任何意义。 “石无过?”卢涛拢起眉。“这是怎么回事?” 石无过,不正是那个石家失踪八年的长子吗?为什么会牵扯上他? “爹,石无过就是雷玦口中的丈夫,也是雷玦心里——喜欢的人。”尽避他不愿意承认,但雷玦的心偏向石无过却是事实。 卢涛炯然的眼突然变得犀利。“雷玦,那么你是要帮石家来对付我们父子吗?”女人,通常会为自己所爱的男人背叛一切。 “我要怎么做,不需要向你说明。卢家以雷玦牌求助于云流宫,九岭剑谱如今已属卢家,我来这里的任务已经达成,至于你们两家之间的恩怨,我不会介人。如果你要以不实的话来中伤云流宫的名誉,所有云流宫的人都不会罢休。”她言简义正的说道。 卢涛先是一愣,随之放声大笑。 “不愧是云流宫主身边的人,果然有大将之风;不过,老夫多年的心愿,也不能被你破坏。”卢涛顿了顿。“雷玦,虽然你始终不肯点头嫁给剑儿,不过老夫对你说一不二的个性相当欣赏,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即使你不顾嫁给剑儿,但也帮老夫完成心愿,帮卢家成为江西第一的剑派。事成之后,老夫就帮你完成一个愿望,如何?” “没兴趣。” 卢涛眉目一凛。“你真的不再考虑?”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对你说的事没兴趣;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那天晚上你在酒里下迷药的事,我都还没有追究,希望你适可而止。告辞。”话不投机半句多,雷玦打算走人。 “不是友,便是敌人。你踏进这里,老夫就万万不可能再放你走。” 卢涛右腕的扶手一动,卢家大厅突然发出一阵莫名响声,接着地板一空,雷玦冷不防的直往下坠。 “呀!?”惊魂未定,雷玦掉进地牢里,四周全是铁笼。 卢涛走到地板机关的上端处,正好将雷玦块在底下的情况一眼看穿。 “雷玦,老夫的心愿只待三天后便可完成,只好委屈你在这里待几天了。” “卑鄙!”雷玦生气了。“立刻放我出去!” “行,只要你答应嫁给剑儿,老夫立刻放你出来。” “办不到!” “那么老夫也爱莫能助了。”卢涛一脸遗憾的摇头。“不过,老夫不会虐待你,每天三餐会有人为你准备,只要你改变主意,老夫就立刻放你出来。” “哼!”雷玦连应都不应。 见她倔然的神情,卢涛言尽于此,机关一动,地板又恢复原来的模样,机关底下的地牢也只剩一处通风小孔。 “爹,她……” “你放心,爹一定会帮你娶到雷玦;现在她在我的机关里,不怕制伏不了她。倒是你,去了石家一趟,事情办的如何?” “他们不肯答应,我甚至赢了石钧,但是他们母子就是不肯松口,不肯尊爹为江西剑派之首。” “那么石无过又是怎么回事?” “孩儿离开石家后,在街上见他和雷玦在一起,孩儿甚至也和石无过动过手,但就是伤不了他,最后还是以云流宫的名誉作为威胁,才将雷玦带回来。孩儿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他们不但同行,而且举止之间还……相当亲密。”说到最后,卢剑一有掩不住的心伤。 卢涛拍了拍儿子的肩。 “先将石家的事处理完,如果能顺利解决了石无过,还怕雷玦不肯答应你的亲事吗?振作些,你是我卢涛的儿子,别随便让一点感情挫折给打倒了。” “孩儿明白。” “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此时卢涛的心思仍转动着,石无过曾经在九岭峰上与他打成平手,当时他才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而现在,他的武功是不是又更进步了? 如果石无过回到石家,必然是他最大的阻”碍者。为了万全起见,他必须想个能牵制住石无过的力、法…… ****************** 整整一天一夜了,雷玦始终没有回来,而石无过就在原来的客栈里待着;照常悠哉的四处闲晃,淡笑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丢了娘子的人。 他一点都没有回石家的打算,不过那天在街上和卢剑一动手的事实在太引人注目,石钧一听到他的消息,立刻主动寻到客栈里来了。 “大哥。” 石无过正在吃饭,看到他,一口饭还是很镇静的吞了下去。 “嗨,弟弟。”他不清不楚地回道。 嘴里还吃着饭没空,石无过以手势当招呼,石钧主动而且很配合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总算把一碗饭给吃光,石无过有空说话了。 “要吃晚膳自己叫,店小二二会很热心帮你准备的。” “大哥……”石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怎么想也没有想过和大哥的重逢会是这个样子。 “不管天大地大的事,时间到了还是要吃饭的;而吃饭的时候,就不要想太多事来弄得自己食不下咽。” “是。”石钧只能点头,照着石无过所说的话去做,直到两人都吃饱了,他才又开口。“大哥,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回家?” “家,不适合我。”石无过仍然笑笑的。“喜欢到处流浪的人是不适合有家的。再说,我有娘子了呀,我和娘子约好了,当然要在这里等她。” “娘子?”大哥娶妻了? 石无过一脸幸福。“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快快回去吧。“千万别打扰到他和娘子相处的时间,否则他会生气的。 “大哥,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回去。” 石无过摇摇头。“我要和我的娘子在一起。” “大哥,现在家里有难,你不能不管。我一个人无法保护石家。”现在他连卢剑一都打不过,何况还有卢涛。 “你是当家的,应该有办法应付任何事才对。” “大哥,你不肯跟我回去,是不是还在气我娘……” 石钧还没说完,石无过就立刻摇头。 “人生苦短,别人的事对我来说都不具有意义,我也不想管那么多的事。”基本上,他能够把自己的事搞定就不错了。 第20页 “大哥,我知道你不想回家,但是,我还是必须把一家之主的位置还给你。”石钧说道。 当初,是他娘容不下爹元配所生的大哥,一心想要他成为石家的继承人,所以对大哥诸多刁难,最后弄得大哥离家远走。是他夺走了大哥的位置,让大哥不得不在异地流浪,全是他的错。 石无过一听清楚他的意思,立刻连人带椅的跳离开三大步远,一副大受惊赫的模样。 “喂、喂,我好不容易落得无事一身轻,你别想设计我回去当什么鬼一家之主,我没兴趣。”石无过撇的远远。 开玩笑,他对自己现在逍遥的日子非常满足,可不想替自己找来任何麻烦。 “大哥……”石钧的语气几乎是哀求了。 从见面到现在,他还是无法弄清楚大哥的意图,八年真的可以让一个人改变那么多吗?他知道大哥一向不爱与人争名夺利,所以在爹死后,娘极力排挤他的时候,他干脆离家避开那些不必要的纷争。 可是,大哥心里对自己所受的不平等对待,难道一点怨言也没有吗? “别再说了,我是我、你是你,各自有各自的路要走,别老是妄想别人会帮你承担什么。求人不如求己,即使是亲如兄弟也一样。” “我知道是我的能力不够,才会让石家受别人的威胁而无力反击。”石钧万分惭愧地说道。 “我又不是神明,不要找我忏悔啦!”石无过叫道。 “大哥,如果后天我还是输给卢剑一,那么石家就得听命于卢涛,这样也没关系吗?”石钧还是无法相信,大哥居然真的不在意。 石家是爹一生的心血呀! “古语有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知道自己不如别人,直接承认失败就好了呀,何必这么苦恼?”石无过才觉得他奇怪哩。 “那么……对于卢家的野心,你也认为是理所当然?”石钧无法不寒心,为什么大哥会变得这么冷漠? “野心嘛……”石无过的头摇来晃去。“这要看是什么情形了,如果没有存心伤人,有一点竞争之心也是正常的。” “难道……我和娘受到卢涛父子的胁迫也是应该?” “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对你们之问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对于我不了解的事,我向来没有多嘴的嗜好。” 从一见开始,石无过的态度就是他与石家无关。对于石家的事,他不加人任何自己的意见,只说了,自己的事自己承担。石钧黯然不已,这跟他之前想找回大哥所预想的状况完全不同。 “大哥,你能认真的回答我一个问题吗?”石钧深吸口气,问道。 “什么问题?” “你怪我吗?” “怪你?怪你什么?” “怪我没有在我娘逼你离开石家的时候,留下你。”当初他对母亲的话一点也不敢违抗,所以就算百般不愿大哥离开,他还是不敢说出任何话。但在他心里,一直是敬重大哥的。 “过去的事想那么多做什么?”石无过挥挥手,十足的不在意。“想想现在的事比较重要啦!” “大哥,谢谢你。”石钧笑得苦涩。 “谢我?” “谢谢你不怪我,也没有怪我娘,虽然很遗憾你不肯回来,但是,至少我知道大哥这些年一直过得很好,那我也可以放心了。” “你本来就不必担心的。”石无过很自得。“我一定会和我娘子过得很好。” “大哥,你口中的娘子是谁?” “就是那个赢了你的九岭剑谱,又打败你的雷玦。” “雷玦!?”石钧瞪大了眼。 “她很厉害吧,一次就赢了你。”石无过笑的很得意,与有荣焉。“不过,我现在要去找我娘子,以后没事你不必再找我了,自己好好保重。” 娘子一天一夜没回来,说不放心他还真的是不放心,毕竟卢家父子的诡计太多了,他打算亲自去看一看情况。 “大哥” “就这样了,再见。” 石钧还来不及多说什么,石无过丢下银子,动作很快的就走了,让石钧连“再见”两个字都没机会说。 大哥,谢谢你原谅了我,再见。石钧在心里默默说道。 ****************** 这座铁牢,除了头顶的机关口,再来就是通风口,其他四周全是石壁,而她被困在最中央,又以铁牢栏围住,根本触不到石壁。 通风口所射进的光线虽然能让她分辨日夜,但通风口在铁牢栏之外,她根本无法接近,雷玦块试着以剑想割断牢栏,结果却是徒劳无功。 从中了卢涛的机关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一夜,雷玦试过各种方法,依然无法离开这座铁牢。 不知道石无过会不会来找她? 石无过……雷玦苦苦的笑了.她居然有了依赖他保护的念头…… 可是,就算能出去,她和石无过,还是很难有结果的。如果可以就此忘了他就好,可偏偏她好想他。回宫以后,她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他,如果能再多见他一次。她至少就多一分回忆。现在,她只能求这么多了。 雷玦坐在地上,对下人送来的“牢饭”无动于衷,她答应过石无过会回去找他,但被困在这种铁牢里,她很明白能月兑困的机会不大。 才正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月兑困,原本她以为该是密闭的石壁突然动了。 “雷玦姑娘。” 是卢剑一。雷玦看了他一眼,在石门和上的时候又把脸转开。 卢剑一走到她而前。“雷玦姑娘,委屈你待在这里,我也是情非得已,希望你不要生气。” 雷玦无动于衷,连看也不看他。 “我不懂,为什么你对石无过可以笑语连连,对我却总是冷漠的连正眼都不瞧。” “那是我的事,跟你无关。”她终于开口。 “但我不服。”卢剑一道:“我是卢家未来的继承人,也是即将统一所有江西的剑派,我对你是真心的,为什么你却拒绝我?” “我的喜好不劳你费心,我要喜欢谁更不需要你来下评论。”雷玦块不假辞色地道:“如果你只有这些话好说,那么你可以走了。” “石无过他什么都不是。”卢剑一不满地道:“八年前他被逐出家门,根本得不到石二娘的认同。现在的他就像个浪荡子,什么都不能给你,但我可以给你很多,连我爹都对你礼遇有加,为什么你看不出来?” 雷玦本来不想和他多说,但卢剑一的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无过被逐出家门,为什么?” “石无过没告诉你吗?”卢剑一先是惊讶,而后鄙夷的笑了。“也难怪他不敢告诉你,如果你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不会再像现在那么信任石无过了。” “你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雷玦根本不想听他多说废话。 “当然要,就算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卢剑一眼里含情的看着她:“我不能让你被石无过骗了。” 第九章 看到他的眼神,雷玦差点翻白眼。幸好她到现在还没吃任何东西,否则一定当场吐出来。 卢剑一接着说了: “八年前石无过的父亲去世的时候,石无过以为自己会理所当然的接任掌门,因此自大不已,甚至对自己的继母也丝毫不尊重,后来石二娘实在忍无可忍,才改立自己的儿子石钧为掌门人。结果却引起石无过的不满,到后来他甚至出手打伤石二娘,最后是两母子合力才将石无过制伏。原本石二娘想直接废了石无过的武功,幸好石钧替石无过求情,石二娘这才罢休。后来石钧正式当上掌门,石无过便离家出走,从此不再回来。” 第21页 事情真是这样吗?对于卢剑一说的话,雷玦有一半以上都不相信。 石钧的个性的确仁厚,但要说石二娘会是那种吃亏受苦、忍气吞声的人,她实在无法想像。因为石二娘言行之间的霸气太明显了,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会委屈自己的。 见她沉着表情不说话,卢剑一以为她是受到了真相的打击。 “雷玦,我明白你心里一定很难接受,但我说的都是事实。唉,要怪就怪石无过太会骗人了。” 雷玦抬起眼。“你话都说完了?” “嗯,这就是石无过被逐出家门的经过。” “那么你可以走了。”雷玦淡淡地道。 “雷玦,你……”卢剑一弄不懂她这算什么反应。 “我相信无过。”雷玦眼神清明,没有卢剑一预想中会出现的怒气。“要说骗人,我想无过怎么样都比不过你们父子。” “我没有骗过你。” “是吗?”雷玦用眼一挑,对他诚正的模样不以为然。“那么上回在酒里下药的事,这次又用机关捉住我,这些下流的手段,难道不是你们父子想出来的吗?无过就算真的被逐出家门好了,但至少他行事磊落,不会故意设计陷阶去害人。” “说了半天,你还是不相信我。” “你有什么值得我相信?”雷玦反问。 卢剑一深深望着她。“我很喜欢你,本来我希望你也会喜欢我,这样我们还可以做一对人人称羡的夫妻,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你的心都被石无过迷住了。” 雷玦警觉的看着他,他的表情十分不对劲。 卢剑一后退两步,背靠在石墙上,右手掌平伸放到墙上,然后瞬间用力,将一个寸方的石块压了进去。 石牢内突然有了变化,阵阵带着芳香的烟雾自石缝里透了出来,但一下子便散去。 “真的要动起武,你可能还是可以赢过现在的我,不过,我不想让我们打成两败俱伤的后果。”卢剑一的声音在烟雾散去后响起。“但是雷玦,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再回到石无过身边。” “你……”才想问他是什么意思,雷玦立刻感到全身有些虚软。她震惊的看向卢剑一。 “放心,我既然喜欢你,当然不会放出对你有害的烟雾;这些只是迷烟加一点软筋香,顶多让你全身无力、昏迷。三个时辰后,药效一旦散去,不会对你的身体留下任何后遗症。” 雷玦握紧手边的剑,警戒地看他开了铁牢的门,走到她面前。 “雷玦,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他抚向她的脸,却被雷玦一手挥开。 第三次了,难怪无过老是说她没有防人之心。 “你想做什么?”她想退后,却没有退路,铁牢里的空间不过就双臂张开的长度。雷玦被困住了。 “我对你,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 不待他向前一步,雷玦立刻拔出利剑,卢剑一警觉的立刻往后退,雷玦却拿剑划向自己的左肩,鲜血登时染红了整片衣袖。 “雷玦!” 卢剑一想靠近,雷玦块的剑立刻转向相对。 “不要靠过来。”她警告道:“我虽然不能使出武功,但不至于连杀人都不会了。退出去!” 卢剑一被逼着退出铁牢外。“雷玦,你何苦伤了自己?” 为了不让自己昏迷,她居然不惜划伤自己,即使血流如注,但她一身的傲气却直逼向他,倔强的不肯妥协。 “就算会死,也好过栽在你手上。”雷玦白着脸说道。 衡量目前的处境,因为她不知道门的开关在哪里,能逃出去的机率几乎是零,那么,她只能硬撑了。 “你认为嫁给我……比死还痛苦!?”卢剑一看着她。“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卢剑一扑身向前,想夺下她手中的剑,雷玦毫不犹豫就将剑刺了出去,剑尖擦过卢剑一的右肩,卢剑想擒住她,雷玦手腕一翻,剑立刻换了方向;卢剑一侧后闪过,然后再度向前。 如果不是铁牢的门窄小,卢剑一根本不会中剑,而这让他更铁了心非得将雷玦擒住不可。 受伤又使不出气力的雷玦终究比较吃亏,几招抢攻之下,雷玦的剑终于离了手。 卢剑一将剑往牢外一丢,擒拿之间已然捉住雷玦未受伤的手臂,并点了她定身穴,让她无法再动。 “雷玦,要得到你,还真的要费我一番气力。” 但如果雷玦是那种一遇强权便只会求饶的女子,他也许就不会对她如此势在必得了。他执起她划伤的手臂。 “你对自己还真是狠心。”伤口很深,难怪血一直止不住。 雷玦紧闭了下眼,心中有了最坏的打算。 卢剑一也没急着替她包扎,转手托起她下颚。 “我幻想这一天,已经好久了。”他低头想一亲芳泽,不料脖子上却突然多了一道冰凉的感觉。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任何人想欺负我娘子,都会让我气得想抓狂,这一失手,我可不保证剑不会抹过你的脖子。” 戏谑的笑语凭空响起,雷玦连忙张开眼。 “无过……”她无声的低唤,一时之间分不清心里的感觉是什么,有一点委屈的心酸,还有更多的如释重负。 在利剑的威胁下,卢剑一非常小心脖子上那一点点的重量,然后转身。 “石无过!?你怎么进得来?” 石无过笑的很“纯真”。“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当然进得来。” “你……” 卢剑一还想说什么,石无过不给他机会的直接点穴,然后将他“请”到一边壁角站着,省得碍眼又碍事。 “娘——子——”活像是分别了十年、八年,石无过先是很缠绵的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扑过去将雷玦抱住。 他先帮她解穴,雷玦身子一软,差点跌到地上,石无过及时抱住她,扶着她坐了下来。他细细察看着她臂上的伤,先点穴止血,然后撕下自己身上一块衣布充当纱布,包住雷玦臂上的伤口。 “痛吗?”他好心疼地问。 雷玦一直望着他,所有的激动都写在泛红的眼眶里。 “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谁说的!?我才舍不得见不到你。”他依旧是那张无所谓的笑脸,但注视着她的眼神却始终带着温柔,将她全身检查了仔细,甚至把起脉来。“先告诉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她摇摇头。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这家伙除了想非礼你,又害你受伤之外,还有没有做什么事?” 她还是摇头。“等我的气力恢复以后,我会找他算帐的。” “嗯,你一定会有机会的。”多少了解她的个性,石无过也不打算阻止。“但是现在,我要先报仇。” “报仇?”他们之间还有仇? “他欺负了我的娘子,难道叫我就这样算了吗?”石无过怪叫。 “啊!”雷玦呆住。 石无过走向卢剑一,将他上下看了看。 嗯,他该怎么报仇呢? 嘿嘿!石无过出手点住他身上几处要穴,然后解开卢剑一的定身穴,卢剑一立刻痛苦申吟着倒下。 石无过满意了,便走回铁牢里,很温柔很温柔的将雷玦给抱了出来。 “你对他做了什么?”雷玦好奇地问。 “杀人嘛,实在太不优雅了;用毒嘛,太不人流了,所以我决定禁住他的武功十年。” 卢剑——一听,瞪大眼看着他。 “你不必太感谢我的仁慈,我先警告你,不准再打我娘子的主意,否则下次可没这么便宜。我保证那种后果绝对会让你后悔。”石无过自认很君子的将丑话先说在前头,然后抱着雷玦轻松的打开机关离去。 第22页 “娘子,我很仁慈吧?”他居然这么问。 “呢……”对一个练武者而言,禁制武功十年,这个惩罚实在不能算轻。不过,雷玦现在比较好奇另一个问题。“如果他再有坏念头,你打算怎么办?” “他敢!?”石无过做出龇牙咧嘴的凶恶状。“如果他再想非礼你,阉了他太便宜他了,我要在他身上刺字,让他就算想人道都抬不起头!” “呃……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见到无过,她好像很难保持坏心情,刚才的泪意一扫而空。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想要却得不到,尤其对一个男人而言,尊严何其重要。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狠?哪会。谁叫他想动不好的念头,尤其你是我的娘子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当然要为你出气…” 还没出险地,他们居然就开始聊起来,一走出铁牢出口,迎上的是卢涛惊愕与愤怒交加的表情。 “雷玦……石无过!” ******************** 突然听见一声大吼,石无过与雷玦同时抬头,视线终于从彼此交缠的眼神中挪开。 “无过,放我下来。”她低声道。 “可是我想抱着你。”石无过很无辜地道。他还想抱她久一点,娘子的重量一点都不是他的负担哦。 基本上,石无过对于闲杂人等,早就练就一番充耳不闻的深厚功力;不过基于礼貌,他决定还是先跟这位老公公打招呼。 “卢老伯,真是好久不见了。” “剑儿呢?”见到他们两人相依偎着走出来,卢涛心里一沉。 “哦,我请他在里头休息了。”石无过以下巴朝铁牢里点了点。准教他双手抱着雷玦,根本没办法指明方向。 “你怎么进来的?”卢府里守卫重重,而密室的出人方法只有他与剑儿知道。那么石无过又是怎么救人的? “绝对不是你请我来的。”石无过回答,还点头加重语气。 废话!“我当然不会请你来。” “那你都知道答案了,干嘛还问我?”石无过奇怪的看着他,一副他问的问题很蠢一样…… 卢涛被他的回答弄得肝火上升十度。 “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进来,又是怎么进去密室的?” “我当然是从大门走进来的步,会去密室,当然是你那个‘贵重’的贵公子带我进去的。” “胡说!”剑儿怎么可能带他去密室。 “你不相信我的话就不要问我嘛,真是浪费我的时间,我还想带我的娘子回去休息呢!”石无过皱着眉,这老家伙还真是罗嗦。 “慢着。”卢涛挡住他的路。“你以为卢府是你可以任意来去的地方吗?” “不走,难道你会请我吃饭喝茶吗?”石无过理所当然的反问。“不过,你请的饭我还不敢吃,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在里头放毒?” 石无过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一边将雷玦给放了下来,让她靠着一旁的柱子先休息一下。 “娘子,还好吗?” 雷玦块点头道:“没问题的。”她知道他问的是她可不可以站着。 “那好,等我一下,老人家比较罗嗦、又多话,我们当人家晚辈的,就包涵一点,免得人家笑我们没礼貌。” “你要小心一点,我现在没力气帮你。”雷玦忍笑提醒道。 和他在一起,就算再危险的情境,他都有办法轻松应付,连带也让她觉得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就跟着他一起笑闹起来。不过,她到现在还全身无力,只能在一旁看石无过表演了。 “你敢对老夫不敬?”一旁的卢涛当然也听见他的话,肝火再度上升。 “唉,果然是老人家,连眼睛也不行哪。”瞧他现在多乖地站着回答他的问题,哪里有不敬了,他还觉得他太过于敬老尊贤了哩。 “你说什么!?” “没什么,卢老伯,你有话快点说,我和我娘子还想回家去呢。”他朝身后抛了记媚眼,再度惹笑了雷玦。 “你敢这么对待老大,老夫非好好教训你不可。”说完,卢涛一掌便劈向石无过的面门。 石无过跳着闪开,还跳上瘾的左跳右跳,让卢涛追得好辛苦。 “石无过,你给我停下来!”追不到人,卢涛气得脸都绿了。“来人!” 没回应。 这怎么可能!?卢涛瞪大眼,连他的手下也全部不听话了吗? “哦,对了,卢老伯,忘了告诉你,刚刚我从大门进来的时候,看那些守门的人真是辛苦,所以就请他们全部先休息,所以现在你想找人来,大概他们都无法理你了。’石无过好抱歉的说着。 “你……可恶!”卢涛气得说不出话,提剑就是一阵猛攻,石无过很努力的闪躲,卢涛果然是厉害多了。 “无过,接着。”雷玦将剑抛了出去。 “多谢娘子。”生死交关中,他居然还转头对她笑。 卢涛一剑刺来,石无过回头正好拿剑挡住.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其实石无过的下盘移动的很快。 “太久没用剑,我都快忘了要怎么使用。” 石无过从头笑到底,不知不觉中,卢涛已将九岭剑谱中的招式使了出来。 “卢老伯,你好厉害呀,居然会使用九岭剑谱中的招式耶!” 这么一喊,卢涛才惊觉自己用了什么武功。 “让你知道也无所谓了,”卢涛的表情中有丝阴狠。“今天你们两个绝对都走不出这座大门。” “哇,发狠了。”石无过低叫一声。“好吧,既然老伯这么有兴致要打,那么我只好奉陪了。” 石无过当场反守为攻,卢涛使出什么招式,石无过就以什么招式反攻。卢涛招招落空,石无过却招招令他心惊;最后一式,石无过突然变了招,以剑脊抵制卢涛的剑,左手顺势近身拍出掌。 “晤。”卢涛连连后退好几步,才立稳,石无过的剑又挥到,他连忙想避开,然而石无过却又出人意料的近身点住他身上的穴道。 卢涛霎时动弹不得,而石无过已掠身回到雷玦身旁。 “娘子,我的表现还可以吗?!” 他问的兴高采烈,雷玦却认真的蹙起眉。 “你的武功那么好,看来我以前是太低估你了,这样我是不是该开始担心,你以后要是想对付我,我连一点反抗的机会——” “娘子,你竟怀疑我会对你不好,真是令我伤心。”石无过一脸受伤。“枉费我还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 雷玦忍不住笑了出来。“骗你的啦!” “啊?”石无过愣了下,他被耍了。看来他“正直”的娘子被他带坏了。 “他怎么办?”雷玦指着卢涛问道。 “大哥!”听到石无过来了这里,石钧带着些门人也赶来,结果一进门,看到的人不是被定住身、就是睡着了,他便一路追了进来。 听到他的声音,石无过笑了。 “他不值得娘子费心,娘子的心应该放在我身上才对。”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见到有人来,雷玦不自在的立刻缩回。 “大哥,你没事吧?”大哥看起来整个人好好的,没有任何损伤。石钧稍稍放了心。 “没事,你来的正好。这个被我点了穴,还有一个在里头的铁牢里,怎么处置就交给你了。”石无过说道。 “大哥,这……”感动涌进石钧的眼。 大哥毕竟还是来了,他并没有忘记石家的存在,对吧? “我来只是想救回我的娘子。”石无过淡淡回道,抱起佳人就往外走。 这次石钧没有再阻止,只目送着他们离开。有了雷玦,大哥至少不再是孤单一个人,大哥的心已经不属于石家,他再勉强也是枉然。石钧终于想通了。 第23页 现在,怎么处置卢家父子才是他的难题呀! ***************** “你怎么会和卢涛使用相同的剑法?”回客栈的途中,雷玦问道。 “他使的是九岭剑谱里的招式,那本书我十八岁时就学会了,从此以后,就觉得练剑没什么好玩的,所以就不再练了。”这样算起来,他至少有八年不曾再拿过剑,没想到居然还记得。 “你不回石家了吗?” “不了,我的存在只会让石家不平静,这样大家都累。”石无过一脸云淡风轻,现在的他,只想赶快把雷玦娶到手,夫唱妇随的同游天下。 回到客栈,石无过再重新帮雷玦上一次药。 “你居然把自己伤的这么重。”流了这么多血,伤口又划的这么深,看的他怵目凉心不已。“如果我没赶到,真不知道你会把自己伤成什么样子?” “如果真的逃不过,我就咬舌自尽,怎么样都不会让那个卑鄙的人如愿。”雷玦看着他小小翼翼的包住伤口,低声说道。 “雷玦,”石无过倒抽口气,惊恐地道:“你不能丢下我!”他知道,她是说到做到的。 “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你会不会替我报仇?”她问。 “你不会有事的。”谁敢伤害她,他就和谁拼了。 “我说如果嘛。’也扎好伤口,雷玦拉着他硬要他回答。 石无过拗不过她,只好说了。“如果你出什么事,就算我能为你报仇又有什么用,事情不会因为我报了仇就会有改变。所以,我要做的事,就是好好保护你,绝不让你出任何事。” 发生过的事不会改变,他才不做那种改变不了现实的事。 这就是他吧,雷玦笑着,突然倾向前吻了他的唇一下。 石无过受宠若惊的望着她的笑脸,然而她的笑眼里,却含着一丝水光。 “谢谢你……总是这么为我着想。” 他总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而她空有一身剑艺,却常常连自己也保护不了。江湖多险、人心多诈,而她却有一个这么在乎她的人随时保护着,想到这里,雷玦突然觉得想哭。 “太短了!”他抗议。“我还要再一个。” 啊?感动霎时消失无踪,雷玦错愕的看着他不满的表情。 “再一个?” “像这样的。”他笑了一下,然后缓缓俯向她。 雷玦的心震颤的几乎听不见跳动,然后,他的唇碰触到她的。 他先是轻吮着,一下、再一下,然后托住她下领,整个吻住了她的唇。 陌生而缠绵忘我的火热感受引得她全身发起颤,几乎无法呼吸。 “吸口气。”他低语,毫不意外她的羞涩表现。 “你……”她双颊火红,好小声地道:“这不只一个了。” 她说的那么小声,石无过差点没听到,等一意会她的话,他大笑了出来。 “娘子,你真的被我带坏了耶!”现在的她居然也会跟他开玩笑了,石无过在新奇之余,对她的爱怜更深了。 因为,她的娇媚,是为了他而展现的。 “谁教你是坏人!”雷玦改抗议地捶了他的肩一下,配红的脸蛋就埋进了他的怀里o石无过很理所当然的就将她整个人抱了满怀,低头在地耳畔说道:“如果这是坏事,那么我只会对你做哟。” “石无过!”她低叫。 这人,本来就没个正经,现在更是愈来愈放肆了。可是,她为什么就偏偏栽在他这种不正经的模样里呢!? 第十章 尽避他很想留下来,但是他们还没有正式成亲,雷玦说什么都不肯跟他同住一房,连在旁边陪着也不行。石无过只好很委屈的住到隔壁房。 黑暗中,雷玦警觉的张开眼。 “什么人?”她伸手握住放在床板内侧的剑。 “雷玦,是我,西门不回。” “西门大哥!?”雷玦坐起身,拨开床幔。 西门不回走近床边,看见她臂上的伤。“伤的重吗?”雷玦摇摇头。“只是外伤,不要紧的。” “那就好。”西门不回一顿。“雷玦,我是奉宫主之命,来带你回去的。”雷玦一怔,她的担忧……果然成真了。“好。”她低应一声,起身走下床,然后将剑放在桌上,面色一顿后,便走向门口。 “你不留封信给他吗?”西门不回问道。她讶然的迎上他了然的眼,然后,她黯然的摇摇头。 “不,让他知道我必须回宫,他一定不会让我走的。”西门不回既然奉令而来,无论如何都必须将她带回去,她不想见到他们为她而动武。 云流宫宫规森严,她虽然完成了宫主之命,但没有立刻回宫也算是违令。宫主没有直接下令处刑,还派西门不回来找回她,已够仁慈了。西门不过直看着她的表情,宫主身边的四婢就像他的妹妹一样,雷玦一向磊然,是四个人之中最不像女孩儿的。但如今在她脸上却有了属于女子的娇媚,石无过能引她动情,也真够本事了。“那我们走吧。” “嗯。”雷玦先走了出去。西门不回再望了桌上的剑一眼,顺手一挥,这才走出房门。领着雷玦,两道人影便自黑夜中穿梭离去。 ******************** 回到云流宫,西门不回先带着雷玦去见宫主。 “宫主。”西门不回与雷玦决同声喊道。 “不必多礼。”云流宫主道。“不回,你可以先去忙你的。”“不回告退。”西门不回离开后,屋里就只剩下云流宫主与雷玦块两个人。宫主这才开口:“雷玦,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不回去将你带回来吗?” “知道。”雷玦道。“雷玦不该在任务完成后迟迟不归,然后又与外人私订终身。” 云流宫对于男女嫁娶之事虽然没有强制规定,但不论嫁娶却都一定要有宫主同意。并且,嫁娶后,不是退出云流宫,便是另一半必须也成为宫里的一分子。但四堂之主与四婢身份不同,他们不能退出云流宫,所以选择的另一半就必须成为宫中的一份子。宫主一笑。“雷玦,你对石无过是认真的吗?”“是。”雷玦低着头答道。 “雷玦,你应该清楚宫里的规矩,石无过并非官中之人。”“我知道,只是,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他动了心。”如果她可以选择,当然也不想让宫主失望。可是,她哪知道自己会陷的这么快。“是雷玦的错,不守宫规,清宫主降罪。”降罪?已经爱上了,哪能说不爱。就算她能以宫规论处,又唤不回雷玦的心,这又有什么意义呢?“雷玦,你想退出云流宫吗?”“不。”雷玦想也不想的立刻摇头,她抬起头,很坚定的道:“云流宫是雷玦唯一的家。” “你顺利完成任务,也算有功劳。我可以破例给你一个选择,如果退出云流宫,你和石无过可以永远在一起,组成另一个家。” ‘不。”雷玦还是摇头。“雷玦不会离开云流宫。” “你都想清楚,不后悔了吗?”宫主再问。 “是。”她坚决的点头。 虽然这么决定很自私,但是在云流宫和石无过之间,她是绝不会舍弃云流宫的。对于无过,她……看见她为难的表情,宫主走出纱帐,来到雷玦面前。 “雷玦,你真的不再考虑了吗?”她看着雷玦,透澈的眼神里有着谅解。 雷玦毅然的再摇摇头。“在我心里,宫主是最重要的。”她是最重要的,那么其实雷玦也等于承认,石无过在她心里也占有很重的份量;只是在选择的时候,她的忠心胜过了她的情爱。雷玦这么忠于她,也真的让她好安慰。 第24页 “好吧,以后这件事,谁都不要再提。”她说道:“你的伤还没好,待会儿换一次药。” “谢谢宫主关心。” “你先去休息吧。” “宫主……不处罚我吗?”雷玦迟疑地问。 她眨眨眼。“你并没有真的犯错,何必要处罚呢?”“这……”雷玦睁大了眼,宫主并不怪她? “下去休息吧,尽快把伤养好。”她笑了笑。 “是。”雷玦点点头,听命的离开。 对于宫主的体谅,她满心感激。但一想到无过,她却又黯然了。才刚回来,她已经开始想他了。她的不告而别,无过会不会急疯了呢? ****************** 睡了安稳的一觉醒来,雷玦政突然不见了。只留下她的剑、桌上刻着“云流宫”三个字,然后什么也没有。云流宫!?这是什么意思? 房里并没有打斗或者挣扎的痕迹,表示雷玦应该不是被什么人强制带走;可是她如果要回宫,大可以告诉他,何必来个不告而别呢? 石无过不只急,还有点生气了。都已经互许心意了,雷玦居然什么事都不告诉他,不行,他要把她找回来!他不知道怎么去云流宫,但有个人一定知道。“西门不回!”一路直奔云流宫分舵,石无过省掉让人通报的麻烦,直接在屋中央大吼。 半夜耶,就算睡的像只猪,也会被这一句比东吼的河狮还要大的声音吵醒。 不过,歹命的西门不回还没睡,他是好不容易看完帐本想回房歇息一下,结果麻烦就来了。 他叹口气,好吧,谁教石无过是他的朋友呢,他只好认命了。石无过一看见他走出来,等不及他开口,立刻就飞奔到他面前。“不回,雷玦呢?” 问的还真是直接,什么寒暄都省了。 这可怜的男人像遗失了什么珍宝般,抱着雷玦的剑就奔来这里。西门不回敢肯定,他一路上肯定都没休息过。“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西门不回装傻。“她回宫了。”石无过盯着他,爱笑的脸终于没了笑。“如果她要回去,我不会阻止她的。只是,我不懂她为什么选择不告而别?” “也许,她并不在乎你。”西门不回试探地说道。 “不可能。”石无过想也不想的就否决。“‘雷玦不是那种会说谎骗人的女子,她的个性太率直,即使生命受到威肋。,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虚与委蛇的方式逃月兑。什么关于谋略的方法,她从来没想过。” 西门不回吃惊的看着他。“你这么肯定?”才短短的时间,他居然这么了解雷玦。 “因为——她是我的雷玦。”石无过的眼神瞥向怀里抱着的剑,突然温柔起来。“我对她的心一一不是假的。”西门不回被他的话震慑住了,才叹口气。“你怪她不告而别吗?”石无过摇摇头。“我只想去找她。”“云流宫,不是外人可以随意进人的。再说,我也无权带你去。”“不回……” 西门不回知道他想说什么。“无过,我知道你很想见雷玦,我能够帮你的,只是将你的意思转告宫主,至于她答不答应让你见雷玦,就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了。” “这样就够了。”石无过松口气,至少他不必漫无目的寻找云流宫的位置。“可是,我不保证宫主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西门不回提醒道。石无过深吸口气,看着西门不回。“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雷玦。如果你不能带我去,就算找一辈子,我也要找到进云流宫的方法。”看着他一脸坚决,西门不向只能再叹口气。“无过,认识你这么久,我从来不知道,你会是个用情至深的人。”难怪,他能让雷玦动心。 石无过苦笑。没遇到雷玦以前,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向笑着人生的态度,居然会被感情打破。 ******************** “他想见雷玦?”正在云织楼前的花园整理花朵的去流宫主,听见西门不回的请求后,终于转过身。 “是,他昨天甚至夜间我的分堂,怀里还抱着雷玦的剑,只希望我能告诉他雷玦的下落。坦白说,我和无过认识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惊慌失措的模样。他还说如果宫主不许,他就算会花上一辈子,也要找出云流宫位署,见到雷玦。” 云流宫主沉吟了会儿。“你认为——一我该让他们见面吗?” “不回不敢说。”西门不回恭敬道:“与无过相交一场,我只能说,他对雷玦是认真的。” “他能为雷玦舍下一切吗?” “也许,他做得到。”西门不回说道。石无过也算是个狂人,以他夜间分堂的情况来看,他还会做出什么事,实在难以预料。云流宫主终于点点头。“好吧,一个时辰后,你带他来见我。”西门不回一听,立刻松了口气。“多谢宫主成全,不回告退。” 见西门不回急急的往外跑,可见得他心里其实也希望她能成全雷玦和石无过;但是,宫规不能改,能不能成全他们,她自己也不知道。 一切,都得看石无过的表现。 ******************** 云流宫的大厅,以一方纱帘相隔,划开了下位与主位。云流宫主就坐在纱帘后,等着西门不回将石无过带进来。 ‘它主,不回已将石无过带到。”一进大厅,西门不回便先行拜见之礼.石无过就跟在他身后。 “石无过拜见宫主。” “石公子不必多礼。” 纱帝后传出一声娇柔的年轻嗓音,令石元过有些讶异。云流宫主,竟是个年轻女子? “你很讶异?”透过纱帘,她将石无过略惊的表情尽收眼底。 “不。”石无过摇摇头,直接问道:“我能见雷玦吗?”他怀里还抱着雷玦的剑,雷玦一向剑不离身的,如今会将剑留给他,对他感情的深浅早已明显可知。“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我只好硬闯了。”无论如何,他都要见到雷玦。云流宫主轻声笑了。“云流宫里高手如云,岂是你可以放肆之地?”就算石无过的武功再高强,孤掌终究难敌众手。 “我知道就算是硬闯,能见到雷玦的机率也很低。但只要有一丁点机会,我就不会放弃。”石无过说的很真诚,也很傻。 “就算见了而,你和雷玦也不能相守,这样的相见,只会带给雷玦痛苦,你忍心吗?” “我……”石无过一时语塞,他当然舍不得雷玦痛苦。“敢问宫主,为什么我和雷玦不能相守?” “云流宫规。”她简单的说道。 “宫规?”他转向一旁的西门不回,西门不回代为解释。“凡云流宫中之人,一旦成亲,不是另一半也成为宫中之人,便是退离云流宫。但四婢和四堂之主因为身份不同,不能退宫,所以另一半也必须是云流宫之人。” “那么,如果宫主允许,我加人云流宫。”石无过连考虑也没有便冲口说出。“你要加人云流宫?”西门不回差点被口水噎到。这家伙不是一向最怕束缚的吗?家可以出走,掌门之位可以不要,怎么现在却肯受别人限制了?“打破你对自我的执着,只为了一个雷玦,值得吗?”云流宫主淡问道。“值得。”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赢了不回,就可以加人云流宫。”云流宫主道。 “这……’石无过与西门不回同时愣住。 不只是石无过惊讶,连西门不回都被宫主的话给吓到了。想不到宫主会提出这种要求。 第25页 西门不回叹口气,看来,他得稍微牺牲一点。“不回遵命。”他转向石无过。“如果想见雷玦,你必须尽全力,否则,是过不了关的。” “我知道。”石无过点点头,将雷玦的剑放在一旁。“为什么不用剑?”西门不回问道。 “雷玦留下的剑,等于是她的感情。我不会用她的感情来伤害她所在意的人。”他坦然地道。雷玦会选择回云流宫,可见得云流宫在她心里是很重要的。只是想到雷玦不告而别,他还是很难过。 “说的好。”云流宫主赞道。 “无过,小心了。”说了这么一句,西门不回出手便是快拳。石无过毫不含糊的——一拆招。 两人的拳脚功夫在伯仲之间,两道相近的身影在厅中飞来跃去,掌风甚至袭动了纱帘,对招间虽然没有刻意保留,但对彼此却也没有施尽全力。半个时辰过去,两人依然分不出胜负。 “不回,失礼了。”石无过低喝一声志风一变,凌厉的展开进攻。不回一见,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一攻一守间,两人交接的掌影漫天飞舞,快得让人看不出虚实,忽然两掌相接,劲道之强将两人各自震退。西门不回受了一掌,体内真气喧腾,而石无过所受到的冲击也不小。“住手。”云流宫主终于出声。西门不回缓缓收势。“宫主。” “石无过,你真的愿意从此效忠云流宫吗?” “为了雷玦,我可以做任何事。”石无过毫不犹豫地道。“你可知道,凡云流宫之人,绝不允许有人悔婚、变心?所以一旦娶了雷玦,今生今世你都不能停止疼爱她。” “就算你没有这么说,我也会这么做。”他没有纳妾的兴趣,娶了妻,就决定要相守一生一世。 云流宫主满意了。“不回,你带他去见雷玦吧。” “你答应让雷玦块嫁给我了?”石无过惊喜地问。 “只有我答应是没有用的,你还得让雷玦点头,肯嫁你才行。”云流宫主答得狡猾。 “我明白,谢谢你。”得到云流宫主的认同,石无过如释重负,将剑拾了回来。 “不必谢我,希望你说得出、也做得到。好好待雷玦。”云流宫主说完,便起身离开。 石无过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雷玦了。 ******************* 平生不会相思,才害相思…… 这句话到底是怎么说的,她已经忘了,但是,话里的意境她现在却已能体会了。宫主并没有禁止她出宫见石无过,可如果多见一回是多一分不舍,明知道没有结果,又何必相见? 手臂上的伤虽然还没好,但已经不痛了。可是,她的心却开始揪疼。她不后悔放弃和无过厮守的机会、不后悔选择留在宫主身边,可是她却不能不教自己不去想念无过。无过……他会为她的不告而别伤心,还是生气?远远的,他就看见她了。不回很识相的在花园拱门口转身离去,给他和她一个安静的空问。她不快乐。虽然雷玦块一向不多笑,但至少是无忧的。可是,现在的她脸上、用上,都写着愁绪。 他缓缓走到她身后。“雷玦。” 她浑身一震,几乎不敢买信,她缓缓转过身。她的视线由下而上,直至与他州对,她的双眸因震惊而睁大。他……他是怎么来的?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给你。”石无过强抑见到她的狂喜,维持着脸上的淡漠表情,把剑递给她。 “无过……”她迟疑的接过。 不理会她的低唤,他蓦然转开身。 “既然不告而别,发生什么事也不告诉我,这表示你心里一点都没有我。人走了连一点情分都不留,留下这把剑又有什么意义?” “不是这样的!”她从背后抱住他,好用力的抱紧,心里的感情再没有掩饰,“我怕……怕见了你我会走不开,怕你不会谅解我,怕……怕如果最后终究不能和你在一起,多见你一次,只是让我们两个更痛苦……”’她哭了。离开他,她何尝没有痛苦,可是……可是……“你心里有我吗?”“……有。”她哽着声回答。 “如果可以,愿意嫁给我吗?”这种求婚真是不浪漫,竞还得冷着声音。石无过不太满意地想道。 “这是不可能的……” 她才要开口解释,他立刻打断。 “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雷玦块顿了顿,小小声、很老实地回道:“愿意。” “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 “嗯。”她还在哭。 “既然这么肯定自己的心意,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他终于肯转回身抱住她。“雷玦,只要是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 “你……”蓦然意会了他的话,他现在能来这里,难道……“宫主已经答应让我加人云流宫,她也答应让我娶你了。”刚刚听到她的真心情,他之前的阴霸全消,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真的?”她抹了抹眼上的泪,看见了他的笑容,忽然觉得不对劲。“那你刚那么凶——”难道,是故意吓她的?“亲一个。”他吻住她的嘴,在她将疑问想通前,先吻她个天旋地转,让她再也无法思考。 雷玦虽然不多疑、也不多心,但一旦别扭起来也是很可怕的,他才不会笨得自找麻烦。 真好,雷玦是他的了。这个事实,让他连作梦都会笑——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云宫四姝1: 云宫四姝2: 云宫四姝3: 云宫四姝4:焰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