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家庭鬼灵精》 第1页 第一章 陈诗织在成堆的设计图中抬起头来,对上女儿那双精灵般的眼睛,不晓得她这个宝贝女儿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她很忙,没空陪女儿瞎起哄,等她忙完这一季的服装展示会再说吧! 连姿妍,大家都叫她姿姿,灵活的眼神散发出晶亮的光芒,才十四岁的她,脑子里装的全是如何整人的技巧,更懂得如何利用自己天真纯洁的外表,扰乱人们的判断力,加上她行为特异的母亲,常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自她们母女俩回台湾那年起,行为才稍有控制。 “妈,今天我和雪柔她们去玩的时候,看到我那无缘的老爸,和一个女的走得好近哦!”姿姿企图唤起母亲的嫉妒。“那好像是他的学生耶!” “是吗?恭喜他!想离婚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签好名等他很久了。”陈诗织完全不为所动。 姿姿怀疑母亲话中的可信度。嫉妒是女人的通病,她深信这一点。“真的吗?生气的话,吼一吼会不错哦!” 陈诗织笑咪咪地对女儿道:“你皮痒了吗?” “没有啊!只是想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想生小孩好像危险了点。”姿姿不怕死地靠近母亲笑得邪恶的脸。“我好想要有个弟弟或妹妹,妈,我和以后的小弟小妹差十四岁,会不会有代沟呀?” “不知道耶!你看王叔叔当你弟妹的老爸可好?” “你敢生出来我就掐死他们!” 陈诗织现在才知道自己“温柔可人”的女儿也有暴力血腥的一面,真不愧是连家的人,和她老爸一个模样,唉──有其父必有其女!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你被以豪收买了,对不对?” “哪有?你居然怀疑你女儿的忠诚!” “当然!我太了解我有个不能信任的不肖女。”陈诗织展现出三十五岁女人少有的甜美笑容。 姿姿心想老妈八成气坏了,这笑容真让她这个做女儿的头皮发麻。 “大哥怕那个学生搬进大屋里,当起连家的三少女乃女乃。”她乾脆招出堂哥,要死大家一起死。 “你忘了现在还是爷爷当家,她想住进大屋,搞不好连佣人房也轮不到她。” 陈诗织突然指著女儿天使般的脸孔道:“你被骗了!以豪早想让你回连家,你晓得那代表什么吗?” 姿姿绝美的小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不要!再一年我就毕业了,我要去巴黎玛琳老师那里读书。” “对嘛!所以离以豪远一点,免得他把你拐回家,想想你那些爷爷、女乃女乃、大伯、二伯和八个堂哥及最难缠的老爸,不烦死你才怪……” “我去练舞了,妈,你就当我没跟你说过这些话哦!拜拜。”姿姿可以说是被吓跑的。 想跟她斗?!女儿还太女敕了!陈诗织脸上泛起笑容,打算为女儿做件事,尽避那会令姿姿发疯…… “连姿妍,你给我过来!”方雪柔大声吼道。 “干么啦?” “瞧你做的好事!” “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嘛!”姿姿搂搂气疯了的好友。 “造孽。” “谢谢你的赞美!” 雪柔发现,有一天她真的会被姿姿气死。“你吃光了,薇和蔷怎么办?”她挫败地捧著盘子,为被偷吃光的蛋糕叹息。 “大不了被薇给剁了,没关系啦!”姿姿倒是一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的模样。 “败给你了。”雪柔认命地收拾被姿姿“践踏”过的杯盘。 姿姿望著她的背影道:“好贤慧哦!”突然灵机一动,姿姿蹦蹦跳跳地闪到她身后。“我有八个出色的堂哥,论长相、论学历、论家世、论前途都是上上之选。说吧,一到八号你要哪一个?” “都不要。” “别这么无情嘛!当我的嫂嫂很幸福的。”姿姿不死心地继续游说。 “死也不!” “你好狠心哦!”姿姿一脸受伤的表情。 “走开啦!你好烦哦。” 好!被狠。她使出“缠功”,“不要这样嘛!柔柔──” “恶……”雪柔一副快吐死的模样。“滚吧你!” “我堂哥都很不错耶!” “我堂哥们也不错呀!”雪柔理所当然地回应。 “可是你总不能靠那三个人过一辈子吧!” “你管我!” 姿姿这下子吃到苦头了。“坏小孩,这样伤人家的心。”她哀怨地瞪著雪柔。 “走啦!不要烦我。” “呜……你被蔷教坏了……” “你很烦耶,出去啦!”雪柔火大地把姿姿赶出她的小天地。 姿姿死瞪著紧闭的门,恨不得破门而入。死孩子!这样抛弃她,她暗自咒骂著。 姿姿无限『悲伤』地离开,决定去大堂哥的学校找他叙叙旧。 “姿姿!你怎么来了?快过来!”连以豪四下张望,怕他三叔突然出现。 “找你叙旧呀。”姿姿无视校园内的骚动。“我好苦闷哦!” 以豪皱眉,看见校园内因姿姿的来到而引起的骚动,怪就怪三叔、三婶的优良基因,给了姿姿精灵般的容颜。 “我没课了,去吃冰好不好?” “好啊。”姿姿挽著他的手臂,“快走啦!你们学校的学生怪怪的。” “怪怪的?!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的容貌带给他们多大的震撼?”以豪觉得他这堂妹还真不是普通的钝。 “还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我又没有多了或少了什么五官,吓人呀?” 以豪至今仍忘不了初见姿姿的那种震撼,她如精灵般似真似幻的顽皮慧黠,害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我觉得雪柔的美比较令人窒息。” “你们四个都是美女,只是美的特质不同。”以豪想到这四剑客不同的美,带给他多大的惊叹号,想她们今年才十四岁,多年后不晓得会有何种风情?想必是折磨人的小魔女吧! “哇!你又换车了?”姿姿站立於一辆全新的红色莲花跑车旁。 “不,向以翰a来的,这是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以豪咧著嘴笑。 “哦!可怜的他。”她话虽这么说,心里可不这么想。“等一下我们帮他试试这部车的性能好不好?” “你说好就好。”以豪宠爱地捏捏她娇俏的鼻子。 “还是大哥最疼我了!哪像雪柔,人家只是吃掉她做的蛋糕,就把我赶走。” 姿姿抱住他撒娇地道。 “喂!别太过分,我可不想被人冠上『诱拐未成年少女』的罪名哦!”他把宝贝堂妹塞进车子里,走向驾驶座,开了车离开校园。 连乔飞专注地盯著手上的病历表,没注意身旁的欧阳慧。 “教授,”欧阳慧忍不住唤他,“这病历你已经研究一上午了,现在是正午十二点,我们去吃个饭好不好?” “不用了,饿了你先出去吃。”连乔飞看也不看她一眼,专心一致地研究他的病历。 “可是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呀!”她爱慕之情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来。 连乔飞看了看腕表,“是不早了。” 他一句话让欧阳慧心花怒放。 “我下午还有门诊,先回去了。”他无视於她由喜悦转为铁青的脸色,收拾完资料便离开研究室。 欧阳慧气得咬牙,这不解风情的大木头!她暗骂道。 王大卫在陈诗织家中,俨然如男主人的姿态。 “诗织,我们今天带姿姿出去吃饭好不好?” “随便,看姿姿要不要回来再说。”言下之意便是──她女儿如果不回来就不去了。 “还在忙这一季的发表会呀!”王大卫将陈诗织困在他与制图桌之间,“如果找不到够大的展示会场,可以来找我。”他企图一亲芳泽。 “哦,天呀!你害我画错了。”陈诗织藉著揉掉纸张的动作避开他的吻。“大卫,请自重。” 第2页 “诗织,我已经四十二岁了,我很喜欢姿姿这个女孩,我希望她能叫我一声爹地,而不是王叔叔。”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也需要一个让你依靠的男人,不是吗?”他握著她的手说:“嫁给我吧!” 陈诗织不耐烦地翻翻白眼,“够了吧?被拒绝得不烦吗?我那人见人爱的宝贝女儿可不见得喜欢你哪!” 王大卫心知肚明,姿姿是打从心底不喜欢他。 其实他并不像他刚才所说的那样喜欢姿姿,反而一直觉得她是他和陈诗织之间的绊脚石。可是只要他和陈诗织结婚,她自然构不成威胁,世界上有很多的寄宿学校,随便送到国外哪一所都成,就是不能让她留在台湾。 他想娶陈诗织的原因很简单,她的成熟妩媚是原因之一,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不过最大的原因是娶了她之后,他的饭店将会承办她所有的展示会及发表会,这其间所回收的盈利相当可观。 “请你记住,我和我丈夫还没离婚。”陈诗织绽放绚丽的笑容。“而且就算真的离了婚,我也不会嫁给你!” 陈诗织的拒绝算是很清楚了,王大卫从此再也没有踏进她们俩母女温暖的家一步。 十五年前,新婚燕尔,感情正浓得化不开的两夫妻,为了一个不必要且白癡至极的事大吵一架,气得陈诗织离家飞往巴黎。因她的决绝,两人也就自动分居了。 连乔飞自知是自己理亏,无奈一直查不到他爱妻的下落,更不晓得她在离开他时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陈诗织生了一个女儿,如今已亭亭玉立,而他当人家老爸的还没发现,她们母女就已经回到台湾来了。 “你怎么会嫁给这种人?”桑敏菁忍不住替好友抱不平。“大白痴一个。” “我替他谢过你的评语,实在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对嘛!你们家姿姿没爹不也一样被娘教得很好?”她喝了口绿茶润喉。“说到你那个白痴丈夫,真是气死人了!” “好啦,我知道是姿姿她爹对不住你的达令。” “死女人!这样逗人家。”桑敏菁杏眼圆张。 陈诗织状似无害地微笑。“好了啦!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商量?你什么时候开始文明起来了?”桑敏菁感到好笑。 “当然是有事相求喽!” “先说好,想借我女儿门儿都没有。” 陈诗织哀求道:“不要这么狠心嘛!只要穿一套就好了,求求你!” “你自己就有个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脑筋不会动到她身上吗?” “不一样啊!”陈诗织不死心。“你们家雪柔比较有『实力』去当模特儿,我家姿姿……算了。” 桑敏菁为姿姿感到不平。“姿姿也很有看头啊!” “对!她跳芭蕾舞的时候最有看头了。”她顿了顿。“可我不是在展示芭蕾舞衣,懂吗?快吧!把你女儿交给我。” “想得美!”桑敏菁说什么也不会让独生女去抛头露面,她可不想让雪柔像姿姿一样,十岁就成了公众人物,那感觉可不好。 “你怎么当人家妈妈的?不问问子女的意愿。” “如果雪柔对模特儿界有兴趣,早就是一流名模了,还用你在那边罗唆?”桑敏菁慎重地警告她。“别想打我女儿的主意,你还是烦你那无情丈夫的事好了,不然哪天你陈诗织被休了,可别像十五年前一样哭著说不甘心哪!” 被好友说中心事,陈诗织脸颊忍不住飞上潮红。“少乱说!” “是!我乱说的。”桑敏菁佯装惊讶地看著她的手。“咦?这戒指打哪儿来的呀?好像你结婚那天就戴上了嘛!啧啧,十五年了耶……” “桑敏菁,你够了哦!” “恼羞成怒啦?这么没度量,唉,跟一个人好像呢!你认识一个叫连乔飞的人吗?” “对啦!他心眼小、没度量、更没风度,不该打伤你家硕彦。”陈诗织没好气地回嘴。 “打架是一个男人吃醋了才会做出来的事。”她抿唇一笑,“反正这种事硕彦也常做,他还懂得何谓『将心比心』,不会计较你老公动手海k他一顿的事啦!” “嗯?你看你那宝贝女儿,怎么气成这样?”陈诗织的心思飘到气呼呼走进来的雪柔身上。 桑敏菁想也不想地回答,“有人偷吃了她做的蛋糕,这种事好像只有姿姿做得出来。” “我想也是。”陈诗织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姿姿没想到她这辈子有这么背过的时候,只不过心血来潮找堂哥以豪出来逛逛街,想不到会遇到她老爸,吓得她想要躲进附近的商店藏匿,放以豪一个人去面对他。 “小子又跷课啦!” “是呀!”以豪心虚地模模后脑勺。 “你不用准备国家检定考了吗?”连乔飞提醒他。 “反正又不是考不上,叔叔你别担心,你下午不是还有门诊吗?快迟到喽!” 姿姿原以为只有这样,想不到在毫无预警下会遇到最小的两个堂哥──以谦、以翰,见她老爸离开,这下子连躲也来不及躲。 “老大?!想不到你有这种嗜好!”以谦不客气地糗他。“残害国家幼苗。” 以翰则皱眉,“她才几岁?当我们大嫂也太小了点吧?” 他们一点真相都不知,“你们的想法还真下流!她是我系上同学的妹妹,刚刚在路上遇到才一起逛街。”以豪撤谎,而且脸不红气不喘。 “好巧哦!”两兄弟才不信他说的话。 “信不信随你们便!”以豪没好气地回嘴。 姿姿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敢说,更不敢抬头直视两位小堂哥,怕被看穿。 “老大,你的小女朋友好像很害羞嘛。”以谦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小女孩怪怪的。 “人家脸皮哪有你们厚?我得送她回家,不要挡路。” “哇拷!已经开始接送啦!”以翰故意用言语糗大哥。 “送女孩子回家是一种礼貌,况且……”以豪别有深意地看了姿姿一眼。“她只是妹妹而已!” 姿姿暗地捏了他一把,暗示也太明显了点。 “妹妹?”以谦可怀疑了。“你怎么会用这种……呃……名词来称呼她?” 以豪这下才晓得他有个这么精明的兄弟。 “对呀!”后知后觉的以翰这才发现有点怪。“你明明就是没有妹妹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个名词?” 还不算笨嘛!“谁规定没有妹妹的人就不能叫朋友的妹妹为妹妹。”以豪一句话就堵死他们。 姿姿偷笑在心里,他一连说了六个妹字,而且还没有分段,干得好! “好啦!说不嬴你,我和以翰有事先走了。”说完,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以谦哥哥好可怕!狠角色。” “你那是什么形容词?”以豪爆笑出来。 “他那么奸诈,一定很适合当商人。”姿姿若有所思地说道。 “爱幻想。”他嗤之以鼻。“人家连你是谁都不晓得呢!还哥哥长哥哥短的。” “就是不晓得才好呀,难道你想搞革命哪!” 以豪心想如果让家人知道姿姿已存在十四年的事实,不晓得会引起多大的革命。三叔绝对第一个发难,他敢赌! “革命是一定会发生的,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他陈述事实。 “可是,现在能拖就拖啦!等我国中毕业去巴黎再革命也不迟。”姿姿自私地说道。 “事情有那么顺利就好了,以谦那狐狸已经开始怀疑了,最近得小心点。”依他对兄弟的了解,是这样没错。 “大哥,我其他的哥哥们都那么精吗?” “那可不一定!”他伸出食指在她眼前左右摇动,“你要知道,连家专出怪胎。” 第3页 “哈啾!炳啾!” 雪柔一连打了两个喷嚏,模模自己额头,嗯……有点烫! “啊!你发烧了。”姿姿抽走她嘴里的温度计。“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要!” “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嘛,走走走!我带你去。”不理会好友垮掉的小脸,姿姿拖著她出门就医。 姿姿在柜台帮她挂了号,扶著雪柔坐在椅子上。 因姿姿学舞的关系,自小便是健康宝宝,长这么大,她还不晓得『大病一场』、『昏倒』是啥滋味,对於雪柔的体弱多病,她根本无法体会。 这家医院很有名,听说里头的医生全都是数一数二的各科权威,所以这儿的病患很多。 真的很多!现在才看到二十号,而雪柔则排在六十二号!要命,这样等下去,她脑袋早就烧坏了。 “姿姿,我好难过哦!”她整个人挂在姿姿身上。 “我看我们改挂急诊好了。” 姿姿改挂急诊后,雪柔就立刻被送进诊疗室。 “院长,这是病患的资料。”护士将病历表放在桌上。 现在换到姿姿垮著脸了,怎么医师会是他?连乔汉,她的二伯父! “身体哪里不舒服?” “头痛、头昏。”雪柔最讨厌看医生了。“打喷嚏、发烧。” “唔,一定想睡了对不对?”连乔汉快速地在纸上写下一串病症。“来,嘴张开,啊──”他发现她扁桃腺发炎了。 “真惨!”姿姿挂念雪柔的痛,先把连乔汉摆一边。“她病得好厉害。” “是呀,很严重哦!这几天最好不要说话。”连乔汉淡淡地瞥了姿姿一眼,觉得有点怪。 “真的啊?”雪柔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这下子回家后又要被哥哥们骂了。 “开一些药回去吃,要按时吃病才会好得快。”不晓得为什么,他就是对这两个小女孩有特别的感觉,特别是健康的那一个。 “要打针吗?”雪柔怯怯地问,天晓得,她最怕打针了。 “丢脸耶你!几岁了还怕打针?”姿姿嘲笑道。 “不用!”连乔汉笑咪咪地回答,“吃药就行了。” “谢谢!”她现在脑袋重重沉沉的,只想睡。 “如果烧得太严重,再把她带回来打点滴。” “不要!”雪柔拚命地摇头。 “好了,去拿药吧。”他把药单及病历交给护士。 “谢谢你!”姿姿甜蜜地对连乔汉笑道,“拜拜!”她想反正以后见不著面了,不用太担心。 连乔汉望著姿姿离去的身影出神,不知她为何这么眼熟,她那么出色的五官,应该他看一眼就不会忘记,可是……他确定以前没见过这个小女孩。 甩甩头,他笑自己太多疑,病人都看不完,还有心情想一些有的没的。他还是当他的医生吧!唉── 连乔飞是根木头!这么说有点不道德,但事实如此。 连胜师有时候搞不懂自己这优秀的小儿子,他好似十五年前失去爱妻之后就变成一个不解风情、反应迟钝的大木头!连胜师记得儿子当年是如何的意气风发,有多少的风流帐……但遇到诗织后,就没辙了。而他婚后更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好丈夫,如果他们俩夫妻来得及生下一儿半女,他更会是个好爸爸……唉,往事不堪回首。 不过话说回来,他那木头儿子如果去向桑丫头探听时织的消息,一定会有很大的收获,但那木头儿子什么都没做,笨、笨死了!他现在才发现自己有个笨儿子。 什么医学博士?他先踹两脚再说。 “爸,您年纪不小了,激烈运动对身体不好。”大儿子──连乔泰太了解自己父亲想做的事了,虽然他也很想给小弟几脚,但他不想父亲因此而激动。 他也从没看过连家有这么没用的男人! 自己的幸福靠自己争取,一向是连家人深信不疑的,瞧他们几兄弟幸福的模样就晓得,娶了自己深爱的女人为妻,又各生了四个出色优秀的儿子,哪像他小弟,老婆、孩子都没有,这叫幸福?他呸!真不知他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弟弟。 “怎么?爸血压又升了吗?我怎么不晓得。”连乔汉加入他们的谈话。 “我是说,激烈运动对老人家不好。”连乔泰另有所指地说。 “同意。”连乔汉笑了笑。“妈呢?” “老婆子和你们老婆出去了。”连胜师一想到那结发多年的妻子便笑得阖不拢嘴。 “爸妈还是老样子。” “如果不是老样子就惨喽!准被连家列祖列宗痛骂至死。” 连家自古至今,男人绝对只对一人专情,至死方休。 可连家也是自古至今没出现过一个女娃儿!这实在是一项不能理解的事。 盼了又盼,连家已不奢望有个女娃来疼、来宠,反正那是不可能的事。 “可怜的小弟,现在连诗织在哪儿都不晓得,八成被那什么慧的缠疯了,今天他又没门诊,几点了还不回来?”连乔汉怕他被吞了。 “那个什么慧的,如果敢进我们家大门一步,就把她赶出去!”连胜师下达命令。 “就算爸不说,我也会交代瑞叔。” 嗯,这两个儿子都很聪明,幸好!连胜师欣慰另外两个儿子不似连乔飞,他们懂得掌握幸福。 第二章 十五年前 唉自巴黎回国的两位年轻服装设计师──桑敏菁与陈诗织各自成立工作室,所设计的各类服饰带领新潮流,短时间内即成为炽手可热的名设计师。 她们才二十岁,就是人们口中的『天才』型设计师,出道不到半年,已成为服饰界的超新星。 这一天桑敏菁开展示会,身为好友的陈诗织当然得捧场,意思意思一下,插花设计了几套洋装,更义不容辞地出借自己旗下的模特儿为好友跨刀。 桑敏菁设计的诉求对象是十六至二十二岁之间的女孩,色彩方面偏向柔和,款式典雅、大方,有标准的大家千金服饰及少淑女装;而陈诗织的设计则偏向活泼,色彩更是多样化,款式是展现热力的小可爱加短裤,更有呛人的辣妹装。 陈诗织故意不到后台去,她觉得桑桑的展示会应该让桑桑自己去忙,她才不会傻到去后台当疯子,经验告诉她──那里比狗窝还乱!反正桑桑还有男朋友帮忙呢,插手那么多干么?她乐得清闲到处逛。 不过……照会场一片人山人海的情形看来,她很难到处『逛』,被挤倒是有。 陈诗织小心地移动步伐,使自己不至被踩扁! “终於找到你了,诗织!” “硕彦?!找我干么?” 方硕彦拎著她排开阻挡,也没多作解释。 陈诗织不相信他居然这样当著别人的面就拎著她走,她又不是他的桑桑,太过分了! “啊──”她放声尖叫,但很快地就被方硕彦掩住发声来源。 陈诗织气得冒火,管他是谁,敢这样『欺负』她,她绝对跟他誓不两立,她一定会报复!不管他是不是有很好的理由,让她丢脸就是罪该万死! “救星来了──痛!”方硕彦在后台放下她的同时,也被她咬了一口。 痛快!陈诗织邪恶地笑著。 “诗织!”桑敏菁一脸企盼地望著她。“莉莉身体不舒服,你帮她上伸展台好不好?” 闻言,陈诗织脸马上绿掉。“不好!”她想也不想就拒绝。 “那套衣服是你设计的耶!” “那又怎么样?” “原来你是对自己的设计没信心,怕得不到预期的效果。”桑敏菁使出激将法。 “乱讲!” “那就是对自己的身材没信心喽!本来嘛,你是差我一点……” “桑、敏、菁!你少在那里臭盖,我就穿给你看!”竟敢污辱她的作品、敢瞧不起她? 第4页 桑敏菁顿时眉开眼笑地从助手手中接过一套服装。“你自己答应的,不可以反悔!” 陈诗织这才发觉自己上当了。可恶!她没好气地接过要展示的衣服。“你缓筢悔的。”她阴阴地道。 “我很放心,你不会砸了我的展示会。” “可是我会整得你和硕彦哇哇叫!” “等你!”她想只要不搞砸她的展示会就好。 陈诗织笑得邪气,令桑敏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细肩带白色小可爱配上同色系两片裙,外罩一件蓝色纱质透明衬衫,衣角在肚脐上打了个结,再穿上白色高筒靴,配上今夏最流行的彩妆,就使陈诗织成为今晚迪斯可里面最亮的妹妹。 以前在巴黎没课时,她都会在舞厅泡一整天,如今回国了,她仍喜欢来这种地方。 她啜饮著自己点来的饮料,虽然看起来面无表情,但只要是『明眼人』都瞧得见她眼中闪过的奇异光芒。 她透过杯缘打量前方坐在吧台的一男一女,好像是情侣在闹情绪,女的求男的给她一次机会,男的则索然无趣地四处张望。 真丢女性同胞的脸!陈诗织想著。 男人看东看西,就是不看身旁苦苦哀求的佳人一眼。 而这家伙真不是普通变态,如果有一天她有这种男朋友,她一定先扁死他再甩掉他,她暗忖著。 活动活动筋骨后,她接受某位男孩的邀请,下舞池狂飙一番! 水蛇腰性感地扭动,特殊的舞蹈风格使陈诗织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她一个一个的舞蹈动作是那么炫目、那么吸引人留步观赏,舞池很自然地为她开出一个供她尽情热舞的小地方,全场气氛因她带来的活力与热力开始升华…… 一曲舞毕,陈诗织得到众人的安可声,dj也适时地放出一首慢拍舞曲。 她觉得还不够过瘾,打算继续跳,便很快地跟上节奏,随著音乐跳慢舞,四肢也柔和下来,不似方才的热舞。 通常跳慢舞都会有比较『艳』的动作出现,可是陈诗织不用那些奇奇怪怪的动作,就有『艳』的感觉。 她的穿著并不是全场最辣的女孩,可是因为她本身是设计师,她懂得穿衣哲学,所以她是最引人注目的。 跳了几首舞曲后,陈诗织渐渐感到疲倦,於是在舞曲未结束前,便悄悄地准备离开迪斯可舞厅。 “喂,辣妹!”dj眼尖,叫住她。“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工作?你真的是我看过舞跳最high的辣妹。” “没有,我不缺钱用。” dj先生挑眉,觉得这小妞很冲哦! “那我送你一张贵宾卡,请你有空就来光顾,不收你入场费。”他连忙掏出一张贵宾卡递给她。 “再说。”陈诗织收下卡,头也不回地离去。 陈诗织像只快乐的小鸟,边走边唱歌漫步回家去。 她今天的消费全记在方硕彦和桑敏菁头上,包括她吃大餐、买衣服、逛街和跳舞的费用,一整天玩下来真够过瘾! 想到桑桑拿到帐单后的脸,她心里的快乐就一直上升……一口气刷掉桑桑几万块不会太过分吧?当然不会!这是桑桑应有的惩罚。 陈诗织的快乐在撞到墙后烟消云散。 “哦,shit!我居然醉了,才一杯长岛冰茶而已……” 此时,『墙』居然发出声音。“应该是醉了,而且醉得不轻,撞到了人也不说声对不起,还骂脏话。” 哦,原来是肉墙。“对不起。”她道歉,一闪身想走。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肉墙』挡住她的去路。 “要医药费啊?好!”陈诗织拿出一张信用卡给他,“去看医生吧。” 那『肉墙』直笑,他长这么大还没听说上医院可以刷卡的。“你知道吗?小女孩,跟人说话不看对方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唔,『肉墙』在向她说教。好吧,就听他的话看著对方── “你……”她傻了一下,“好老哦!” 连乔飞自尊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她居然说他老!他才三十岁,正是大好青年哪! “你是谁?”陈诗织注意到他,“很面熟哦!” “我刚才看到你在舞厅里热舞。” “哦!我想起来了。”她指著他的脸道,“你就是坐在吧台那个跩得二五八万的人!你那女伴呢?她不是求你求很久了吗?” 连乔飞轻笑,“原来我们注意对方已经很久了。” “拜托!你那死样子谁能不注意?”陈诗织头痛了。“你笑声够恶心。” 他觉得这女孩真有意思。“我姓连,大乔小乔的乔,飞翔的飞。” “连乔飞?!好像古人的名字。” “是啊、是啊!耙问姑娘芳名。” “低能!”她觉得这男人很可怜。“不要自以为帅好不好。” 陈诗织不断地『吐槽』,吐得连乔飞差点招架不住。 “名字!”这小妞的嘴还真够利,到最后他也火大了。 “陈诗织。”她笑得好快乐。“看,多简洁有力,比刚才酷多了。” 他被打败了!“可以追你吗?”既然她喜欢单刀直入,他就这样问啦。 陈诗织瞪大眼睛,心想这未免也太『简洁有力』了吧。 “你几岁了?” “三十。” 她笑得状似无害。“那你猜我几岁?” “二十四。” “错!”陈诗织笑道,可能是她妆化太浓了,“我二十岁,整整小你十岁哦,大叔。” “没关系,我不介意。”他说得大方。 “可是我介意啊,我对老男人没兴趣。”她又吐他槽。 “可是年龄不代表什么。” “谁说的?人家说三年一条沟,我们差十岁,有三又三分之一条的沟存在。” 陈诗织算给他听。 连乔飞漫不经心地回答她,“连柏林围墙都可以打破,屈屈三条沟何足挂齿,相信以我过人的耐力,一定能横跨我们之间的隔阂。” 恶……她快吐了。 “我是很有诚意地请你接受我的追求。” “我也是很认真地告诉你──我对『老男人』没兴趣。”她顿了一下,“况且我又不认识你。” 他毫不在意地说:“没关系,现在认识了。” “我又不了解你的为人。”陈诗织还在挑毛病。 “交往后就了解了。” “我又没答应让你追,交往个头啦!”她觉得这男人真自大,让她感到烦。 “不要挡路。” 连乔飞轻而易举地抱住她,“先答应再说。” “你很无聊耶!路上多得是美女辣妹,干什么只烦我一个?”陈诗织恨不得用高跟鞋踹死他。 “别惹我生气,小女孩,你缓筢悔的。”他察觉到她的企图,乾脆将她整个抱起来,皱眉道:“你没吃东西是不是?那么轻?” “我想掐死你!”她将十指放在他脖子上。 “有意思,你引出我的征服欲了。”连乔飞眼光逗留在她粉蜜的脸颊。“人真的是犯贱,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陈诗织哭丧著脸,想不到出门居然会遇到…… “变态!”她骂道。 连乔飞笑得云淡风轻。“你惹我生气了,小女孩。”说完,他毫无预警地吻了她粉女敕的脸颊。 陈诗织抚著被吻的地方,一脸不能置信地望著眼前得意洋洋的男人。 “你怎么可以这样?!”长这么大,她还没被男子亲过呢,虽然在巴黎读书,她可没让那些热情的法国男子吻过,今天居然被这变态男子夺去了纯纯的『初吻』,这……太过分了! 她鼻一酸,眼泪也掉出来了。“怎么可以随便亲人家?呜……你好过分……你又不是我的谁……怎么可以……呜……” 连乔飞一见她哭全乱了手脚,慌张地将她放下,拭去她的泪水。 第5页 他活了三十年,交了几个女朋友,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孩的泪水会令他感到心痛。 “别哭、别哭!” “我讨厌你!呜……” “对不起、对不起!”天晓得他是用了多少力气才克制自己不去吻她的唇,可是照她的反应来看,他很庆幸自己没做出那件事,他怕她会有更『疯狂』的反应。 用眼泪淹死他?哦!那他会被心痛的潮流溺毙,永世不得翻身,乔飞的心又痛了。 陈诗织哭了一整夜,连乔飞也陪了她一整个晚上,到最后她居然哭累睡著在他怀里。 想不到小辣椒那么爱哭!他爱怜地抹去她的泪痕,审视她的睡颜。 连乔飞是那种一设定目标就会全力以赴的人,想要的东西都能手到擒来。向来只有女人对他投怀送抱,他不需费一丝力气就能拥有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滋味。 她是他这辈子的第一个『猎物』,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管它年龄差距有多大,反正他是要定她了。 到目前为止,除了母亲与兄嫂外,还没有一个女人能引起他的保护欲。自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发觉到他的心脏已不再规律地跳动了。 在不吵醒她的动作下,连乔飞轻手轻脚地抱她上车,准备送她回家。 她不说,他也晓得她住哪儿,反正往她的工作室送就对了。她不是叫陈诗织吗?那就对了!这个服装设计师的名气可不小。 陈诗织发现自己是在她专属工作室内的小套房醒来的,她这下子又放下心来,原来昨晚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幸好。 她快速地梳洗一番,换上常穿的背心加短裤,今天助手好像帮她约了布料商选料子。 “诗织!”助手琪琪喊她。 “好了、好了!”她随便拎了一件牛仔外套,就出现在助手面前。“我好了,今天要干什么?” “没什么啊,那个厂商订的新布料样本还没到,所以取消了。”琪琪对她笑著。 这女人今天怪怪的!陈诗织心中警铃大作,奇怪琪琪今天心情居然很好,还对她笑?! “你的笑容好恶心。” “是吗?”琪琪不在乎地耸耸肩。“莉莉住院了,急性肠胃炎,现在在医院吊点滴,她吵著要你去。” “那么严重?” 莉莉一向依赖她,是她旗下的『三大天后』之一,而且是年纪最小十七岁的娇娇女。 “我去看她!” 琪琪在门口挂上休息的牌子,跟她一同到医院去看莉莉。 娇生惯养的莉莉一见到陈诗织就抱著她哭个不停。 谁教她是自己的『远房表妹』呢?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陈诗织下了结论,忘了自己才大莉莉二岁。 “陈姊,我想回学校读书。” “不当模特儿了吗?”陈诗织柔声询问。 莉莉摇摇头,“不要,当模特儿一点也不好玩,我想妈妈……”说著说著,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叫香织来接你好不好?” 陈香织是陈诗织的宝贝妹妹,小她二岁,和莉莉是同学。 “好!”莉莉停止了哭泣。 陈诗织和莉莉之间的亲戚关系有些复杂,莉莉的父亲是澳洲人,母亲是中国人,不晓得是谁先发现的,莉莉的母亲是陈诗织母亲的表舅妈的大哥的小舅子的姊姊的女儿,那么一堆人被扯出来,陈妈妈也差点疯掉,不过大家都是中国人,而且又是亲戚,还一样住在澳洲,彼此有个照应最好不过了。 陈诗织现在开始烦恼了,少了莉莉,她的展示会怎么办?只好重新训练新人了! 阴魂不散的家伙,原来昨晚发生的事都是真的!要命,这男的烦不烦哪! 罢从医院走出来,陈诗织就遇到这个恶心的男人──连乔飞,她相信霉运很快地就会降临在她身上。 “好巧啊!”连乔飞见到她可乐歪了,他今天没门诊,只是来医院晃晃,想不到会有『意外收获』。 哦,他看见太阳在对他微笑了。 “是呀,真倒楣。”她还在气他夺走了她纯纯的『初吻』。变态男人!她暗骂道。 “好冲啊,小女孩,可见你看见我还满开心的,心情不错。” “你好乐观哦,大叔!” 连乔飞淡笑不语,伸手去搂她。 这男人又想做什么了?“你干什么?拿开你的手!”陈诗织大吼道。 “我不介意当绯闻男主角,真的!”他刻意看看四周的病患与护士。“你介意吗?” “非常介意!”她气得牙痒痒的。“离我远一点!” 他轻佻地挑了挑眉,以肯定的语气道:“你怕我?” “笑话!”陈诗织顿时怒火攻心。 看来这小妞禁不起激将法,太女敕了!“那接受我的追求。”连乔飞说得直接。 “大笑话!你又没开始追,接受你做什么?”她顿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才住嘴。 “那么说,只要我开始展开追求,你总有一天会答应的?”他笑的得意。 陈诗织气死了。“奸诈的小人!” “你这种个性很容易吃亏的。”他语重心长地说,“幸好是遇到我,不然……” 她有些讶异地看著他,不知他怎么突然变得怪怪的。 已经变成绯闻主角的连乔飞拉著她离开医院,坐上他的白色跑车。 “昨晚睡得好不好?” 陈诗织愣住了,被他的温柔所震撼,这年头会对女人温柔的男人不多了,只是……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甚至从一开始,她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看,更不留余地地用言语损他、刺激他,照常理来说,他应该把她给扁一顿再说的,可是……他仍然面带微笑地哄她,让她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真的很有耐心。 “怎么了?”连乔飞捧住她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别闹了!”唉,就是轻浮了点。陈诗织对他稍有的好感又顿减了几分。 “十二点了,去吃饭好不好?”他问。 “赞成!”刚才为了莉莉要回澳洲的事,折腾了老半天,害她早上没吃东西,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上哪儿吃?” “没意见。” 连乔飞没多说什么,发动车子往目的地去。 两人愉快地进餐,第一次没有斗嘴、争吵的相处,气氛相当和乐,他们轻轻松松的聊天,不再去刺激对方。 谈话中陈诗织逐渐发现连乔飞的优点,一个接一个,就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源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出。 “医生?哇,好伟大的职业。” “你在损我。” “没有,我说的是实话。”她不怀好心地瞄了瞄他的脸。“不过可惜了你这张脸,当明星多好,一定红的!”她后来才发现他长得很俊俏,当医生的话是护士会暗恋的那一型。 暗恋?!她发现这名词听起来不怎舒服。 “你也不赖呀。” “你很懂得迂回战术哦!”他居然把矛头指向她。 “你观察力也挺强的。” “够了!不要再假仙了好不好?” “同意。”连乔飞轻啜一口咖啡,“谈恋爱是该甜甜蜜蜜的。” 陈诗织想吐血。“请问大叔,您女朋友是哪位?我怎么没瞧见?” “什么女朋友啊?”他放下咖啡杯。“我有说我有女朋友吗?” “你说谈恋爱呀!”她据理力争。 “谁说一定要有女朋友才能谈恋爱?还是……”连乔飞欲言又止地顿了顿。 “你在暗示我什么?” 陈诗织闻言差点喷饭,她翻翻白眼,“少恶了你。” “不要急著撇清关系,我们这一辈子是纠缠不清了。”他别有所指,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直到她脸红害羞才放过她。“不过你没有资格当我的女朋友。” 连乔飞的话如冷水般浇息她心中燃烧的热火,她脸色难看地瞪他。 第6页 太伤人了!就算她没资格也不用当她的面说,过分!不懂绅士风度的死男人,没风度、没风度、没风度……陈诗织暗骂道。 “你,小女孩!”他指著她说,“只能当我妻子,懂吗?” “不懂!”她火死了!什么意思啊?他年纪比她大又怎么样,为何她一定要听他的话?为什么她的心情会因他而改变? “不管,反正你是我老婆就对了!”连乔飞专制地命令道。 “我又没答应!”这人怎么都不尊重她?“你不问问我?” “那yesorno?”他意思意思地问。 “废话,当然是no啦!”她哪有那么好追的? “不要就算了。”他洒月兑地扬眉。 哎呀!他真是太不尊重她了。“不想理你了。”陈诗织唤来服务生,点了一份巧克力圣代、黑森林蛋糕、草莓派及一大杯冰红茶。她心想斗不过他只好吃垮他。 “我也要一份义大利面、义大利熏鱼和一杯曼特宁。”他食量不小,刚才吃的根本不够。“再来份和这位小姐一样的甜点。” 诗织瞪大眼,看不出来斯斯文文的他有这么『惊人』的食量,他刚刚才吃完一份海陆大餐耶!带他去吃一九九吃到饱一定赚死了。 “可怕!”陈诗织不可置信地说。 “不能以常人准则来衡量我。” “是呀,真是怪胎一个,就巴著我不放,这样好玩吗?”她一直认为他在玩游戏。 好玩?连乔飞听到这几个字就很不爽,他这辈子还没有这么认真过,她居然质疑他的真心?哦,心痛。 他知道自己大她十岁,也不得不承认年龄差距是很大的问题,她才刚踏进社会,没玩过爱情游戏,不似他身经百战,风流史满天飞。她太纯,让他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他怕死别人发现她,要是被人抢走就麻烦大了。 可重点是──他从来没追过女孩子!向来都是一群狂蜂浪蝶在他四周飞舞,他根本不用花心思去取悦她们。 服务生送来他们点的东西,连乔飞边咬著面边说:“不要怀疑,我从来没那么认真过,你注定要当我老婆的。” 被他强势的眼神及语气慑住,陈诗织不敢看他,埋首大吃起来。 第三章 事实证明陈诗织抗拒不了他的热情攻势,短短一星期,她已成了连乔飞的爱情俘虏,两人每天几乎都腻在一起,难分难舍。 身为她好友的桑敏菁近来也才发现不对劲,觉得她的性情变了好多,认识她那么久,桑敏菁还没见过她有这么温柔的眼神,简直怪异到了极点。 “女人,最近死到哪儿去了?” 陈诗织正想出门,却被好友拦截。 “别闹了。”乔飞在等她,不能让他等太久,她暗自著急。 “男朋友对不对?” 陈诗织的心跳漏一拍,唉!被发现了。 “我猜对了!”桑敏菁露出奇怪的笑容。“你完蛋了。”她非得对好友严刑拷打不可。 “等我回来再告诉你嘛!”陈诗织看了看时间。“我迟到了。” “你想有可能吗?”桑敏菁邪恶地朝她勾勾手指。“坦白从宽。” 她晓得这女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是医生。”她招了。 “唔,继续。”桑敏菁挑眉睁大眼。医生?!天哪!那有多老?她暗忖著。 “三十岁,医学博士。” “好老哦!名字呢?”这才是重点。 “连乔飞,年纪是大了点没错。”陈诗织想了一下,附和她所说的。“他真的好老哦!” 桑敏菁觉得当她的男朋友真的很可怜。“连乔飞?”桑敏菁眼瞪得更大了。 “医学界最炽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 陈诗织得意地点头。 桑敏菁泼她冷水,“他很花心。” “骗人!”她才不相信那么专情的人会花心。 “自家医院的副院长耶!一星期顶多几个小时的门诊,在医学院兼课当教授,多轻松快活呀!有车、有钱、有闲,说!是不是泡妹妹的最好条件?不用他去泡人家,就有一堆智障女人等著他『临幸』。” 这让陈诗织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他在舞厅里和一个女人纠缠不清。 桑敏菁又发表她的意见了,“可是我又想,连大叔满有勇气的。” “怎么说?”陈诗织发现到自己有想杀人的冲动。 “有勇气追你呀!多令人崇拜,想必他为了应付你花了不少心思,一定没力气去对付别的『妹妹』了。” “你……可恶!”她气好友将她说的好像多乏人问津似的。 “女人,你迟到了。”桑敏菁料准她不会对她动手。 “哎呀!”陈诗织猛然想起,自己已迟到很久了,二话不说拎起背包就往外冲。 桑敏菁朝著离去的背影说:“以后我看病去找连大叔可以打八折吗?” 陈诗织只来得及回头瞪她一眼,便匆匆离去。 没关系,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竟敢阻挡她的约会!你完了!桑敏菁小姐。陈诗织咬牙切齿地暗忖著。 陈诗织急呼呼地往前冲,心中挂念的是乔飞是否等了很久? 都是桑桑害的!早不问、晚不问,偏偏在她要出门的时候拦截,可恶到了极点。 一双有力的手臂自她身后突袭,一手圈住她的腰,另一手掩住她的小嘴以免她尖叫。 陈诗织奋力抵抗,拳打脚踢外加咬。 “你这只小母狮真不留情!”连乔飞无可奈何地叹息,也不挣扎,手就让她咬著。 “乔飞?!”她慌张捧起他的手。“咬痛你了,对不起。”她亲吻他手上的齿痕。天啊,她怎么咬那么深? 连乔飞爱怜地将她抱满怀。“我情愿你吻的是我这儿。”他指指自己的唇。 陈诗织朝他甜蜜地微笑,环住他颈项细细地吻他的眼、眉……就是不吻他的唇。 连乔飞哪会满足这种蜻蜓点水式的吻?正当他想攻击时,她却一把推开他。 “你得寸进尺哦。” 他阴阴地盯著她瞧,瞧得她心里怪毛的。 他们正式交往一星期了,只有初见面当天他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其余都没有!天晓得他有多想吻她,可是……唉,她真的很会躲。 “大,思想不纯洁。” 连乔飞放电的眼神直盯著她看。“我和你一样纯洁。” 陈诗织差点吐血。他说什么?他跟她一样纯洁?见鬼了,她是白纸一张耶!还没弄脏的,像他?唉…… “别瞪我。”连乔飞放下她,眼神依旧持续放电。 陈诗织伸手遮住他醉人的眼眸。“那你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可以。”他收起注视的目光,改揽住她的肩。“去跳舞好不好?” “当然好呀!”她眼神一亮,“可是你跳得动吗?” 连乔飞皱眉,他还没老到那种地步,她在烦恼什么?“我也不过三十岁,正值青年。”手往下滑,搂住她腰身。“你居然质疑我?”他横眉竖眼地凶她。 她不怕,笑嘻嘻地拍拍他肩膀,“不要生气,老年人血压升高了可不好。” 连乔飞真的很想给她一拳,可是……算了,舍不得。 “陈诗织小姐,你会为你所说的话付出惨痛的代价。”说完,他拎著她上舞厅飙舞去了。 他发誓,他会令她刮目相看的。 陈诗织她后悔了。 不该让他来舞厅的,他的舞真是没话说,够性感、够引人注目,但这也代表将会有一群狂蜂浪蝶在他身边转。 可恶,那她算什么?她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耶!可是现在『挂』在他身上的八爪女是谁?哼!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陈诗织月兑掉衬衫,露出里面的小可爱下舞池去飙,她火大了! 第7页 连乔飞一看就知道他的小女孩生气喽!他甩开身边那一票女人朝陈诗织走去。 她像蛇般扭著腰,动作像在勾引男人。 “生什么气呢?”他手抚上她的腰,和她一起热舞。 “大叔,您老人家不是和那些阿姨们玩得很开心吗?不要来招惹我这个小女生。” “承认吧,我舞跳得很好是不是?” “是呀!”陈诗织甜甜一笑。“够骚包。” 她不能有好一点的形容词吗?看看她身上的小可爱,连乔飞皱眉,穿成这样,穿帮怎么办? “我们不跳了好不好?”看哪个男人敢色迷迷地盯著她看,他肯定挖出那人的眼珠。 “不好!”她推开他。“大叔,如果你累了,可以到旁边休息,不要来妨碍年轻人找乐子,ok?” 他正想抓回她,无奈她早就淹没在人海里,再也找不到人影。 陈诗织现在火气旺得很,在她身旁跳舞的人都被她的怒气慑住,自动让出空地来让她尽情发泄。 她舞得满身大汗,彷佛要将内心那股怒气发泄出来,拚命地舞动身体。 他看不下去了!连乔飞下场和她一起疯。要飙可以,他奉陪到底,他倒要看她能气到什么时候。 原本各跳各的人群,全都围绕在他俩身旁为他们数拍子,他们跳得真的很吸引人。 dj放出一首首动感舞曲制造场内的气氛,一时之间气氛冲到最高点。 夜晚才刚开始呢,这又是一个不眠夜…… 连乔飞好说歹说、死拉活拖,终於将陈诗织『拐』出舞厅,此时她香汗淋漓、发丝散乱,他怕心上人感冒受寒,月兑下自己的薄外套给她披上。 他将她安置在他爱车上,仔仔细细打点好一切后问她,“气消了没?” 她瞪他,不知道要回他什么话,觉得他未免也太了解自己了吧! “我哪有生气?” “是吗?”他邪笑。“不生气,那就是吃醋喽?” 他真的很了解她,陈诗织暗自叫惨。 “我猜对了。”连乔飞肯定道。 “那又怎么样?”她也不否认。 “不怎样呀!”他伸手去抚顺她散乱的发丝,“我很高兴你会吃醋,而且是为我吃醋。”他咧著嘴笑。 “神经!”这人真的怪怪的,她发火会让他这么高兴,以后她乾脆天天对他吼好了。 连乔飞低头吻住她因激烈运动而红透的小嘴,引导她回吻。 陈诗织被他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怎么突然……吻她?!那是她的初吻耶!她下意识地推开他。 “诗织,”他望进她眼里,深情地注视,“不要拒绝我。”说完,又低下头吻她。 连乔飞捧著她精致的小脸,细细、柔柔地开启她的朱唇,探索那专属他一人的甜蜜。 她醉了,醉在他的柔情里,她从来都不知道接吻会有这么令人晕眩又迷恋的感觉,还是因为对象是他的关系?她可以回吻他吗? 陈诗织生涩的回应却得到他更火热的深吻。 她青涩稚女敕的反应令他发狂,难以克制地继续他更大胆的动作,沿著她细致的脸庞一路吻下来,他啃啮她幼女敕的肌肤,在颈子、锁骨、胸口都留下他的印记。 “停……停……停……下……停下来!”她全身无力,软软地制止、又爱又怕这种充满奇妙感觉的亲匿方式。老天!他居然……居然咬她!又疼又麻的,这是在干什么? “什么?”连乔飞头也不抬,继续他的动作,他还没『忙』完。 “不要闹了!”她推开他,无奈他不为所动,推也推不走,再这样下去,相信她很快就会失身。 “我哪有在闹?”他含糊不清地反驳。“我在你身上印下我的印记,你这辈子是逃不出我的情网了。”他得意地抬头看她,终於『忙』完了。 陈诗织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服装……“要死了你!”她红著脸背过他,穿好被他解开的小可爱。 这个!她什么都看光了。 “害什么羞啊!”连乔飞接过为她穿衣的动作,“我看也看过、亲也亲过了,你看。”他指著一处吻痕要她看。“这上头是我的印记,以后不许别人看!听懂了没有?” 陈诗织没好气地回头瞪他,“我这鬼样子哪能见人?都是你啦!大白天的,还在车上,也不怕别人看见,丢脸死了。” 他笑得更得意,由车后座拿来一件风衣为她披上,仔仔细细地扣好扣子,直到看不见她身上任何一寸肌肤为止,才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你这样子不能见人,那去我家可好?” “不好!”她从来没穿过布料这么多的衣服,热死了。 连乔飞当然知道她的想法。“那先去买件衣服穿可以吧?” 她眼睛一亮。“你要买给我?” “是,我买。” “真的呀!太好了,我知道有一间店卖的香奈儿很好看哦……” 结果她买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背心裙,外加一条手练和一双米白色凉鞋,整整刷了他二十万元。 连乔飞认命地拿出金卡付帐,心想这下损失惨重了。 女人对香奈儿总有一份难以言喻的锺爱。“你真好耶!”陈诗织兴奋地在他脸上亲一下。 连乔飞心花怒放,又搂著她在店内东晃西逛,问她还想买什么,惹得店内的店员偷笑不已。 “不用了啦。”开玩笑,这里可是香奈儿和cd的专卖店,所有的皮件、服饰就只一套,再也不进货,单价很高呢!她怕他的卡被刷爆,还是算了。 “真的不要吗?” “对对对!”陈诗织拖著他要走。“我肚子饿了。”她看见店员在笑。 可恶!这下脸全丢光了。她怎么会有那么好骗的男朋友? 陈诗织不晓得他到底要带她上哪儿去?只知道他一直往郊区走──怪怪的,这人!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好奇地问。 “不告诉你。”他坏坏地回答。 瞧他一脸神秘的,更加深她的好奇心。“好嘛──告诉人家啦!”她撒娇。 “不要ㄋㄞ了,等一下就到了,乖哦!” “可是人家现在就想知道,好啦──你最──好──了。”她故意拉尾音。 “你乖乖的,等一下让你吃好吃的。”他快招架不住她的ㄋㄞ功,无法专心开车。 陈诗织扯扯他的西装外套,可怜兮兮地看著他。“告诉我嘛!” “已经到了!”他咧开嘴笑,邪恶地指指大门。“这是我家。” “你……你家?!” 连乔飞肯定地点点头,将车子开进大门内。 映入眼廉的是一大片紫玟瑰、粉红玫瑰园及一块绿油油的草地,油亮油亮地闪著绿光,让她有股想『滚』的冲动,还有落地窗内的室内游泳池,害她想玩水了。 “叔叔!叔叔回来了。” 陈诗织下车后只听到一票小孩子的嘻闹声,转向声音来源,见著一群小男生往他们冲来,为首的一个是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 “叔叔!”小男孩们全往连乔飞身上扑,害他被扑倒在草地上。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总共有八个小男生耶!而且每一个都长得眉清目秀,眼睛又圆又亮,小脸蛋红通通的,好可爱。见到他们,她眼睛为之一亮。 “你们这些小表!”连乔飞玩心大起,就在草地上和他们玩起来了。 此时陈诗织发现有人模她的腿,痒死了!低头一看,居然是一个还不到四岁的小男孩正好奇地望著她。 “哇!你好可爱哦!”抵抗不了小孩子纯真的容颜,她抱起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以……以……以……翰……” “几岁了?”她发现,她好喜欢小孩子发音不标准的声音,那让她觉得很可爱。 第8页 “三、三岁!”以翰突然抱住她脖子。“漂……漂漂……姨姨……喜欢……”说完还亲了她好几下。 “看来以后你长大也会是一个公子哦!”她抹掉他在她脸上留下的口水,笑著说。 “他们都是哥哥吗?”陈诗织指著那些在连乔飞身上玩的小男孩们问道。 “嗯!以翰……弟弟……” “你是弟弟呀!有乖乖听哥哥们的话吗?” 以翰用力地点点头。“以翰乖乖。” 陈诗织看他圆圆的脸颊好有弹性的样子,情不自禁地亲他一下。 “以翰!”连乔飞不知何时摆月兑那群小表。 “叔叔──”以翰伸出小手要他抱。 “小色鬼,吃阿姨豆腐,坏蛋!”他横眉竖眼地不肯抱他。 “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嘛!抱他啦你。”她不忍心见以翰眼眶泛红,凶巴巴地叫他抱。 以翰吸吸鼻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叔叔──抱──” “好,叔叔抱,以翰不哭。”连乔飞认命地抱过小侄子安慰他。 “看你多狠心!” “谁教他吃你豆腐!”他一脸吃醋的样子。 陈诗织受不了地翻翻白眼。“小孩子的醋你也可以吃,你几岁了啊?” “除了我以外,其他男人都不准碰你一根寒毛。” 她无奈地指指他怀里的以翰。“他是你侄子,今年才三岁。”言下之意便是──他只是一个『小』男孩。 “都一样。”连乔飞说得理直气壮。 陈诗织奇怪他怎么都不会脸红,他不会感到羞愧吗? “去找哥哥玩。”他放下以翰,拍拍他打发他走。 “你想干么?”她没好气地问。 “去主屋。” “要做什么?” “见我家人。” “我没准备礼物怎么行,我去买!”她想逃。 连乔飞早看清她的意图。“不用了,我家人不会介意的。”他一手揽住她往主屋走去。 “这样很没礼貌耶……”她在挣扎。“我还是去准备一下再来好了。” “我家人不会吃掉你,过来!” 另一方面,在主屋内的人已经开始觉得怪了,乔飞怎么会带女孩子回家?还在院子里拉拉扯扯的,首先发现新闻的连家大媳──高诗涵立刻召集家人来围观。 “阿泰,你看他们在做什么?”高诗涵问丈夫,因为她实在看不懂。 “等一下就知道了。”连乔泰兴奋死了,他老弟终於想通,有想成家的念头了,只是不晓得是哪家女孩那么有魅力能吸引连家最后一个黄金单身汉? “老公,他们快进门了。”二媳妇──曾雅晴抓著她老公。 “我们快回去坐好。”连乔汉一说完,大夥儿皆作鸟兽散,看报的看报,看书的看书,女人家做饭去,全都一副正常的样子,只有──连家的『头头』还在作怪。 “死鬼!你看够了没有,等一下他们就进门了,被儿子抓到就有你好受的!” 当家主母──王亚,扯著当家老爷的耳朵叫。“去客厅坐好。” 在连家女人最大。 “没关系,他们又停下来了,照情形看来,大概要过些时后才会回主屋来……”连胜师边报告最近消息,一边看著两位主角。 说来好笑,连家的当家头头竟会从钥匙孔里偷窥!没错,他就是这样『观察』他儿子的。 王亚拿这名顽童没法子,只好任由他去。可是,要是他敢吓走小儿子带回来的女孩,她铁定会跟他没完没了。她生了三个儿子,老大、老二在二十六、七岁就结婚了,第二年就生了孙子给她抱,只有这个小儿子都三十岁了,连个老婆的影都没有,孽子!年纪也不小了,还要老妈子担心。 她警告他,“你给我小心一点,被发现就有你好受的。” “老婆子,罗罗嗦嗦地叨念个没完,没看见男人在忙,女人家真是……”连胜师发牢骚,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太座耳中。 王亚一时大动肝火,气得七窍生烟。死老头!嫌她罗唆?真是不要命了。 “你说什……” “爸!你在干么?” 她气还没发,就听见小儿子那令她日夜思念的声音。 连乔飞简直哭笑不得,他看他父亲蹲在地上,眼睛直盯著钥匙孔瞧,他敢睹八成是在偷窥。 “咦!你怎么不按门铃?”连胜师不满地质问。真是的,害他来不及溜。 “我什么时候按过门铃了?”连乔飞反问。 他三少爷回家从来不按门铃的,他用的是一种叫『钥匙』的东西,忘了带怎么办?容易──不回家不就得了。 所以,对他可以下一个『定律』──带钥匙,回家去;忘了带,睡路边! “儿子,你到底『忘记』带钥匙出门多久了?”连胜师言下之意便是──你到底多久没回家了?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几个月吧。” 好意思说!这人没救了。连胜师真受不了这个儿子。 “爸、妈,这是诗织,我的……” “哎呀!真是个美人胚子。”王亚惊为天人地拉过陈诗织。“是我这孽子的学生是吧!你可多包涵哪!他脾气坏透了。你是医学系的学生吧?” 陈诗织笑得很『监介』──尴尬,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家人都是怪人! 先是一群小男孩突然出现,可现在又不知道上哪儿去了,而开了门就看见一位老先生蹲在门口偷窥,现在又被老太太拉著说话,天哪!还有什么,一次来吧! “妈!”连乔飞没好气地唤著,“诗织不是我的学生。”他想这样说老妈应该明白了吧。 “什么?她是医院的护士!你这不肖子,动脑筋动到自家医院里的人来了。” 连胜师破口大骂,真是的!上班不好好上班,专动歪脑筋。 “她也不是医院的人,”他受不了了。“她是个服装设计师,你们别闹了好不好?我难得带女孩子回家。” “服装设计师?!”大哥连乔泰探出头来。“小弟,你上哪儿拐来的?”而且这么漂亮,美女耶。 “是呀!你怎么骗来的,难道说你霸……”连乔汉的声音被连乔飞瞪掉。 陈诗织在一旁猛点头,是啊、是啊!她是被逼的。她在心里说道。 “来,告诉连妈妈,不要怕,我们家孽子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啦,他对我很好,真的!”上帝原谅她说谎,实在是因为连乔飞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俊丫头,不用为他说话,有我为你作主!” “不会啦,他很疼我,真的。” “是吗?”王亚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你几岁了?” “我今年刚满二十。” “二十岁?!”所有的人皆为她的年龄吓了一跳。 “我当初认识我老婆的时候,她都二十一了。”连乔泰瞪著小弟。“她年纪未免也太小了点吧?” 接著全家人一一炮轰连乔飞,内容不外乎是残害国家幼苗啦、代沟啦什么的,连在厨房里忙的连家两个媳妇都跑出来一起『秋决』这年纪比她们大的小叔。 陈诗织作壁上观,不想插手他们的『家务事』,奸诈地朝连乔飞笑,自己乐得轻松。或许等她觉得他们闹够了,或是她心疼了,她再去『解救』他吧! 第四章 她是个狠心的人,连想帮他解围的念头都没有,连乔飞心想。 幸好家人没有叨念他太久,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得做,例如,计画他们的婚礼……效率之快令陈诗织目瞪口呆,他们竟连她在澳洲的父母都联络好了,唉── 最可怕的是,她父母居然答应了!包承诺会回国参加婚礼,准备办一个轰轰烈烈烈的婚宴。 要命!他们怎么查到她家人在国外的?真是狠角色。陈诗织暗自佩服。 第9页 “喂、喂、喂!”她不爽地瞪他。“我答应了没呀?” “你不答应也不行啦!”连乔飞恶劣地搂住她,当众人面前又吻又亲的。“你父母把嫁妆送上飞机,寄来了。” “谁说不行的?”她挣月兑他。“我们才交往多久?哪有那么快就结婚的?我不嫁。” “我们交往的时间不短了。” “你好意思说,我们认识一个半月,正式交往才两个星期。”陈诗织气炸了。 “这叫『不短了』,那什么叫『不久』?” 他料准了只要把她带回家,家人一定忙著为他料理婚事,所以他才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他想娶她嘛! 或许对她来说很难接受……不,是根本无法接受,可是他相信以他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说服她的。 “无话可说了吧!事情解决了再来找我,不然……我会掐死你!” 连乔飞无视她的威胁,就著她的唇重重地吻下去。 “考虑。”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不在乎是否会惹她生气。 想她今天真是背到极点了,无缘无故被夺去『初吻』,又被看光不该看的重要部位,现在又被逼婚,真是衰到最高境界──带ㄙㄞ。 心情郁卒到谷底的陈诗织,离开连家后便杀到好友桑敏菁的家大吐苦水。 “你说怎么办嘛!”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想不到连大叔动作倒挺快的,害你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就算你心里想嫁想得要命,但现在就点头太便宜他了。” “桑──桑!我没心情开玩笑。” “好嘛、好嘛!不要生气。”桑敏菁笑嘻嘻地向她赔不是。“说真的,你老实回答我,你介意吗?” “介意什么?”她有听没有懂。 “年纪啊!你和连大叔差十岁耶。” 陈诗织瞪她。“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八股了?” “看吧,既然年龄不是问题,那你在气什么?撇开他家人自作主张为你们准备婚事,连先生很深情、很有诚意、很浪漫地向你求婚,你答不答应?” “当然答应啊!可是,那家伙连求婚都直接省略,一点也不尊重我,好像他想娶我,我就得嫁似的。” “反正总归一句话,他惹火你了,对不对?” “对!”陈诗织懒懒地趴在沙发上。“知我者桑桑也。” “女人。”她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真是闷骚,不会开口跟他说啊?” “我还要有点女性的矜持,不要太主动,这是美德。” “矜你个大头啦!”桑敏菁朝她丢一个抱枕。“到时候你抱著棉被哭,我就在旁边笑你笨。” “哇,好舒服哦,用力砸我吧!”陈诗织一副享受的死样子。 “奇怪,连叔叔怎么会爱上你这个奇怪的女人?论身材论长相,你都不及我一半,他应该来追我才对……” “好!”陈诗织一跃而起,抓起桌上的电话。“我告诉硕彦你移情别恋了。” “不要啦──”桑敏菁连忙抢过她手上的电话筒放在安全的地方。“我刚才开玩笑的,你最好了,最美丽、最可爱了……”桑敏菁竭尽谄媚之能事。 “那我跟硕彦叙叙旧。” “哎哟,你不要闹了嘛!” 陈诗织不屑地睨了她一眼。“开玩笑的你也吓成这样。” “硕彦会吃醋耶!他醋劲大发的样子实在可怕,你也不想看见『有人』被他打伤吧?” “你在隐喻些什么?”她危险地眯著眼。 “哪有?你太多心了。”桑敏菁无力地挣扎著。 “希望如此。” “诗织,我们哈啦了一堆,你的结论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桑敏菁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八度。“还敢讲。” 陈诗织耸耸肩,一副大不了的模样。“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已经有个大略的计画了。”她眼中闪著奇异的光芒。 “什么、什么?” “记不记得?我爷爷送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和桑敏菁聊完后,陈诗织就离开她的小鲍寓,一个人散心逛街去。走著走著,竟让她走到市区的婚纱街,顾名思义,就是整条街开了一家又一家婚纱摄影公司的地方。 她随意浏览橱窗内一件件华丽的礼服,脑子里则开始想,自己结婚时的礼服该如何设计……等等!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急忙挥去脑中泛起的想法,奈何礼服的草图已深深地刻在她心版上。 要命!她八成是被连乔飞给气疯了才会这样。 “阿姨!”一个小男孩冲到陈诗织身边,笑容无比灿烂。 她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他是连乔飞的侄子之一。“你是以豪,对不对?” “嗯!阿姨好聪明哦。” 陈诗织尴尬地朝以豪身后的高诗涵笑笑。 “大嫂。” “怎么一个人出来逛呀?阿飞呢?” 一说到他,她就想发火。“死了。” “呸、呸、呸!乱说话,你那么想当寡妇,婆婆可舍不得你守寡呢,两位老人家还指望你们生一儿半女来玩玩。” “是吗?”陈诗织不是很有兴趣地回答。“今天怎么有空出来?还到这里来逛!”她摆明了不想谈到那个死男人。 “无聊啊,随便晃晃。”高诗涵不敢说是要帮他们看礼服。 “无聊到逛婚纱街?”打死她也不信。 “跟你一样,不是吗?”高诗涵笑得像狐狸。 陈诗织哑口无言,无法反驳,想不到外表看起来温柔婉约的高诗涵倒是挺能言善道的。 “在生那木头的气呀?”高诗涵轻笑。“别气,就算你火死了,那笨家伙还不晓得你在气啥。” “那大嫂晓得我在气什么吗?”陈诗织瞧她说得好像挺了解自己似的。 “唉,连家的男人都很粗心,又霸道又自以为是。想当年阿泰要娶我的时候,连求婚都省了,一点都不浪漫,可怜的雅晴当年也是如此,我看你呀,八九不离十也步上了我们的后尘,对吧?”真是想当年……不如不想,这可以说是连家的『传统』吧,高诗涵暗忖著。 她发现脸颊在抽动。“你还真嫁呀?!” “去!我老早就带球跑……”高诗涵话说得太快,把秘密不小心泄漏出来。 “完蛋了!” “喔──”陈诗织恍然大悟,“原来……”眼神邪恶地瞥向她身边的小男孩。 “那二嫂呢?” “自然是想办法跟进喽!” 陈诗织瞠目结舌。“这也是传统吗?”她心想难道连家的男人喜欢先上车后补票? “不是!你不要乱想,那是……不小心……的。” 陈诗织笑得极阴险。“幸好还没有发生让我遗憾终生的事。”至少她还挺『小心』的。“大嫂,不用出来帮我们挑礼服了,我自己设计就可以了。” “嘎?!你是说……” “我才不要跟那什么狗屁传统扯在一块呢!那死人是不是在医院里?” 连乔飞头大地瞪著手上的病历表,看看护士又回到病历表上。 “这挂号的病人……” “是最后一位了,副院长。”护士没耐心地催他。副院长慢吞吞的,要是出了什么事,看他拿什么来赔。 连乔飞仍然盯著那表格看,上头的资料真是怪── 编号:最后一号。 科别:连乔飞看的那一科。 病患:陈诗织。 症状:想骂人。 然后其他一片空白,出生日期以及身分证字号一切全免了。 “副院长──” “好了、好了,你去叫她进来吧。” 陈诗织进诊疗室后,便乖乖地坐在连乔飞对面。 他认命地拿下眼镜,收起听筒。 “要排你的门诊还真是难哟!连医生。” “柜台那些护士是怎么肯让你挂号进来的?”他问道。写的那是什么资料,真是要命。 “医生伯伯,我身体不舒服。”她可怜兮兮地诉说,像个上医院看病却不敢打针的小孩。“我男朋友没有经过人家同意就把婚期定下来了,好不尊重我哦。”她唉声叹气地说:“连求婚也不会,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伯伯你说,我该不该逃婚呢?给那木头一个教训,还是要效法他两个嫂嫂?不然我真的会很不舒服耶。” 第10页 陈诗织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意思就是他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覆,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你想怎样呢?”真是哭笑不得,他居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忘了求婚。 “不知道。”她摇摇头,“看要不要打针,如果不要的话,我拿药回去吃。” 她和他贡上了。 能屈能伸,大丈夫是也。“好啦,别气了,我亲爱的老婆。”连乔飞连忙讨好她。“原谅为夫的粗心,忘了小娘子的感受,我发誓婚后一定好好疼你、爱你、宠你来弥补错误。现在,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木头反应还挺快的!陈诗织佯装考虑,偏著头沉思才决定。“虽然你的求婚有点寒酸又不浪漫,连一束基本的花都没有,可是呀!能从你这大呆瓜嘴里吐出一大串甜言蜜语来,我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 “好吧,就嫁了!不过……”她笑得好甜蜜、好幸福。“你一定要信守承诺,结婚后要疼我、爱我、宠我哦。” “那当然,我一定说到做到。”连乔飞笑著承诺。“来,可以让我拥抱我的未婚妻吗?” “没问题!”陈诗织大方地投入他的怀抱,满足未婚夫的要求。 陈诗织得到了她要的求婚,虽然不怎么浪漫,可是有总比没有好吧! 随著她远在澳洲的家人赶回来台湾,她也开始设计自己的礼服,她要做一件特别的、不一样的、与众不同的衣裳。 她满意地审视手中的草图,心里暗自窃笑,乔飞铁定会大吃一惊的,说不定还会…… “琪琪!” “什么事?” “喏,拿去裁吧。”她将草图交给琪琪,又埋头设计下一套礼服。 琪琪看了看草图大叫,“哇塞!你想让连大哥喷鼻血啊?” “嘘──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快去啦。” “对了!我做了一件东西给你当结婚礼物哦!”琪琪奸笑著离开。 陈诗织没理会她,继续做自己的工作,一连设计了几套礼服,针对连乔飞的身高、体形及肤色设计了一套套帅气的西装。 “哼哼,婚礼上最帅的男人是我老公,别的女人再怎么流口水也抢不过我!” 她忍不住放声狂笑。 “这是给我穿的吗?看起来挺不错的。”连乔飞抽走她手上的草图,仔细地评量。 “你怎么来了?今天没门诊吗?”不管他有无心理准备,陈诗织自动投怀送抱,给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今天没门诊,倒是医学院里有课。”拥著她,他低下头来深深吻住她的唇。 “想你,所以下课就来了。” “真的有想我?” “想死你了。” “那最好!”她开心地勾住他手臂,“你来得正是时候,你的西装我都设计好了,就只差配色,让你自己决定,你喜欢什么颜色?” “白色。” “纯洁的颜色,是不是?就像你神圣的工作一样。” “别逗了你!”连乔飞宠爱地揉揉她的发丝。“你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开心就好,现在我不管你有多忙,总得给些时间让我跟我亲爱的未婚妻共享午餐吧!” “没问题!”陈诗织随手拎了一件外套就跟著他出门。“今天又要带我去哪里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有一些学生介绍我几个不错的地方,很适合我们去那里谈情说爱……” “女儿啊,就快嫁人了,不用那么拚命工作啦!反正我女婿会养你,不会饿死。” “妈!”陈诗织头大地瞪著她宝贝母亲,“你别闹了好不好?” 为了让婚后的蜜月旅行能够玩得尽兴,她先将下一季要推出的服饰先设计好,然后交给助理去烦恼,自己就可以和亲爱的老公去happy一段时间。 陈母摇头晃脑地指向她设计中的一张图。“穿这什么衣服?冬天快到了,会冷耶。” “又不是穿在你身上,担心什么?”陈诗织搞不懂为何母亲老爱在她忙的时候搅和。 算了算了!有这种母亲她也只能认命。 “姊,明天就要当新娘了耶,有什么感想没有?”陈香织古灵精怪地偏头问她,满眼的笑意和……算计。 “有,”她恨恨地放下笔,咬牙切齿地道,“我想把你丢出去!” “陈姊姊,你不要气了啦,当香织在嫉妒你好了。”莉莉打圆场,“因为她交不到像连大哥这么帅气、这么温柔的男朋友。” “如果你是我亲妹妹该有多好,不像有些人,白疼了……”她差点泪洒现场。 莉莉附和道:“嗯,那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最讨厌了。” “喂!”陈香织不高兴了,“你的设计图还没画完吧?快画。” “好了啦,我们不吵你了。”陈母总算良心发现,拉著两个女孩出去。“早点睡知道吗?小心明天爬不起来,睡眠不足会有黑眼圈不好上妆,而且眼袋浮肿很丑。” 陈诗织无奈地叹口气,她妈妈还真是乌鸦嘴。 直到她亲口承诺会早早上床睡觉,陈母才满意地离开。 连家最后一个黄金单身汉的婚礼当然是尽可能的盛大举行,更何况结婚的是连家一向得宠的么儿──连乔飞,他娶的可是名服装设计师──陈诗织,两人都有不少崇拜者,而两人的婚礼更是这些崇拜者能见偶像一面的时机,所幸婚宴上『戒备森严』,没有邀请卡是进不了大门的。 当身穿雪白帅气西装的新郎低下头吻住新婚妻子的时候,来宾的掌声便不曾停下。 八个可爱的花僮满场跑,边丢花瓣,而且似乎丢错人了,但谁也不在乎,重点是场中那对你侬我侬的新婚夫妇真是登对。 “拍照的时候没见你穿这套礼服啊!”连乔飞横眉竖眼瞪著自己的新婚妻子。 “打哪儿来的?” 陈诗织不理会丈夫的怒气,婀娜多姿地转了转圈。 “我觉得很漂亮啊。” “我也知道这件礼服很漂亮,可是……”他困难地咽了口口水。“你怎么没告诉我要穿这件……” “跟你说就没有新鲜感了嘛!”她满眼笑意,很开心自己呕心沥血的『杰作』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一件无肩式低胸的改良式白色旗袍,长度在膝上十五公分处,以金线镶边,米白色线条交织复古的图腾,样式简单却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在一举手一投足间,若隐若现地引人遐思。 “你不觉得很好看吗?”陈诗织双手交织在他颈后。 连乔飞低头欲吻她红艳的唇,却看见她若隐若现的……真要命!他草草结束亲密动作,将她拉离自己身边以免欲火焚身。 “你缓筢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才不会呢!”她巧笑倩兮地在他颊上印下一个吻,顺带送上口红印。“我去换礼服。” 她的助手琪琪趁陈诗织换衣服的同时,拿著自己亲手做的贺礼奉上,交给新郎官。 “什么东西?”连乔飞对礼盒内质量颇轻的礼物感到怀疑。 “你们的结婚礼物。” 他奇怪地问:“为什么不直接拿给诗织?” “意义不同嘛!我现在把东西交给你,一定要『善加利用』,懂不懂?我是为你们的婚姻幸福著想才做的。” “不会是什么性感内衣之类的东西吧?”连乔飞睨了眼琪琪的表情。“我猜中了!” “可是我向你保证,这款式绝无仅有,世上只此一件,诗织穿上一定很撩人,逗得你无以复加。” “咳!苞你讨论这话题有点奇怪,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可是诗织会不会穿还是个问题呢!” “我向你保证,她绝对会穿。”琪琪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后事做准备了。 婚礼结束以后,两夫妻便搭上飞往义大利的班机快快乐乐地度蜜月去了。 第11页 从婚礼开始到结束,陈诗织总有股奇怪的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人参加她的婚礼似的,可怜她今天当新娘,忙坏了而忘记一些事。 接过空姐送来的报纸,她无聊地随意翻翻,心不在焉。 连乔飞开心地问:“怎么啦?累了吗?” “没有啦,只是觉得无聊。”她乾脆靠在丈夫身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累了就睡一下,反正还得飞一段时间。”他将小妻子揽过来,把毯子盖在她身上。“睡吧。” 他温柔体贴的模样羡煞了机上服务的空姐们。 陈诗织轻声唤道:“老公。” “嗯?” “我好爱你哟。” 连乔飞俊脸泛红,有点手足无措起来。“怎么突然间说这个……” 她轻笑,依偎地更紧,“我高兴呀!” “小东西……” “对了,当初我设计那套礼服的时候,琪琪一看到图就说我故意要让你『喷鼻血』,怎么样?感觉如何?” 想到这个他就一肚子火。“穿那么惹火的礼服,不怕吗?” “怕什么?”她一头雾水。 “怕什么?”他邪邪一笑。“怕你丈夫我按捺不住……客人还没离开,就找个安静又没人知道的地方……”连乔飞笑著接住她飞来的拳头,“好好亲热一番。” 他还是说完了。 “心术不正的家伙!”她又恼又羞地嗔斥。 “是吗?”他抬起她下巴,靠近她的唇。“这火可是你点燃的,就要你自己来浇灭……”他的话消失在她的唇间,他们大刺刺地在飞机上表演亲热镜头,不在乎自己是否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 “诗织醒醒。”连乔飞轻声细语地唤醒睡梦中的娇妻,顺势偷个吻。 “唔!”陈诗织揉揉眼睛,“叫人起床干嘛偷亲?” “飞机要降落了,”他体贴地帮小妻子扣上安全带,“清醒一点。” “到威尼斯了?” “嗯。” 不久,飞机即降落在跑道上,飞机上的乘客也都纷纷离座准备离开。 一下飞机,两夫妻便到先前订好的蜜月套房休息,准备迎接第二天的行程。 “咦?这是什么?”陈诗织梳洗完毕,她正在整理行李却发现一个礼盒。 “琪琪送你的结婚礼物。”连乔飞正好洗完澡,全身香喷喷地步出浴室。“她交代我们得『善加利用』。” “琪琪送的?”她突然想到琪琪那诡异的笑容,难道是……“不会是『那个』吧?” “打开来瞧瞧不就得了。”他快手快脚拆了那礼盒,拿出一件样式大胆的性感睡衣。 “啊──”陈诗织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 “嘘──小声点。”他心想,幸好房间的隔音设备很好,不然人家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琪琪那家伙愈来愈有我的味道了。”她接过那件睡衣细细打量。 这件睡衣是由蕾丝所裁成,长度直至地板,仅以两条细细的肩带支撑,蕾丝花纹则是与她礼服上的图腾相同。 “老婆。”连乔飞不怀好意地靠近她。“时候不早了……” 可惜兴奋过度的小女人没理会他,把盒子丢给他,拎著睡衣就往浴室去。 “我先试穿看看。” 连乔飞搞不懂他的新娘怎么那么『怪』。 趁著那小女人在忙著自己的事,他拿了浴巾擦乾头发,然后用吹风机吹乾,再把胡子刮乾净,他不想待会儿跟老婆亲热的时候,扎疼他的宝贝妻子。 他刮完胡子,陈诗织竟还没从浴室里出来,连乔飞乾脆收拾起行李来了,把衣服一件一件排起来全放进衣柜里,仔仔细细地查看衣服上是否有皱纹,想办法抚平了才罢手,然后关上衣柜的门。 天!他都忙完了,而她竟然还没忙完,他可是『等不及了』…… “诗织,你好了没有?” “啊?还……还……还没有……” 咦?那小母狮说话怎么结结巴巴的?他的直觉告诉他有古怪。 “我进去喽!”他没等她回应,自动打开浴室门。 “不行、不行!我这样子……”陈诗织来不及阻止他。 连乔飞一直以来压抑的自制力,在见到她身穿那件睡衣后完全瓦解。 “不能见人……” “那就不要出去见人了。”他走近她低头就是一个火辣辣的热吻,吻得她瘫在他怀里,连什么时候被抱上床也不清楚。 他是没辜负琪琪的好意,正在『善加利用』她送的结婚礼物…… 第五章 陈诗织和连乔飞小俩口甜甜蜜蜜地过了一个月的蜜月假期后才返台,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骗人!”陈诗织大吼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琪琪则是一脸正经,“是真的。” “我不相信!” “才发生不久。” 她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在你结婚那一天。” 陈诗织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但那真的太难了。 “你要去哪里?”琪琪真怕她会做出傻事来。 “去找人算帐,可恶,没参加我的婚礼就算了,连自己偷偷跑去公证也不找我观礼。”她气得快抓狂了。“这算什么朋友嘛,真是重色轻友!” 琪琪笑得有点勉强。“你自己不也忘了人家有没有参加婚礼,只想著要怎么去诱惑连大叔,喜帖也没给人家。” “啊!”她顿时气消了大半。“我真的没给他们喜帖?”她开始心虚了。 琪琪肯定地点点头。 “那桑桑和硕彦……”陈诗织不敢细想好友桑桑会怎么对待她。 “所以他们决定不让你参加他们的婚礼做为惩罚。你不晓得这一个月来台湾时装界有多刺激,外界还传闻你和桑桑已经拆夥了,所以才没找你参加他们补办的婚宴。”琪琪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那时候你和你老公打得正火热,也没『空』出席。” “为什么也不给我补偿的机会?”她哭丧著脸,笔有一下没一下地乱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效率了?” 方硕彦在时装界可是有名的金童,十七岁就排上十大设计师之列,本身自有一套风格,加上俊帅的外貌及无可救药的超浪漫主义,是那些满脑子幻想『王子与公主』的女孩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总有些热情的女人主动接近他、讨好他,只求方硕彦能看她们一眼,更希望能得到他的倾心。 偏偏方硕彦总是温和从容、若即若离,一副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不偏私於任何一个女人──难听的说法就是不专情於任何一个女人。在时装界他还有另一个专长──制造八卦新闻,因此时装界的名人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情圣,话虽属玩笑性质,但从此『情圣』这响亮的名号便一直跟随著他。 就连相识桑敏菁时,他也从从容容、好整以暇地等女主角倾心,他自负得很,直到女主角快要被人追走了,才傲慢地吐露情意,强迫她接受他的感情。 表主意特多的陈诗织哪肯让好友这么轻易地放过他?这么傲的男人是该有个人给他一个教训才是,他还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像没大脑似的,只会像个小可怜等他的『临幸』。 她立即通知那些对桑敏菁爱慕已久的学长们可以对她发动攻势,无论是情书、鲜花、站岗……能使出来的可以全部用上,她都不会管,尽避那都是一些没有创意的二流戏法。 方硕彦对自己很有信心,相信桑敏菁心里的人是他,所以刚开始那些男孩子对桑敏菁的殷勤,他还可以忍受,觉得对方的攻势不就是情书嘛,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到后来由情书演变到鲜花,再由鲜花到叮哨,再来就是上下学接送、吃午饭、约会、到夜游,他都还勉强地接受,只要没有什么侵犯的动作就可以……可是在第n次桑敏菁夜游结束回家,送她回去的男子竟企图在她们家门口吻她! 第12页 所有的意志、从容全被这令他妒火中烧的举动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他拎起那企图轻薄的男子往后一丢,搂著佳人扬长而去,不在乎是否第二天又有何新的八卦消息传出,也不在乎自己的举动是否会遭人非议,反正他豁出去了,形象没了可以重建,可是老婆没了,他就得一辈子打光棍! “硕彦连追女孩子都要到最后关头才出招,可是这会儿怎么突然闪电结婚,连好朋友也不通知一声?”陈诗织突然眼神一亮,“难道是……” 琪琪好奇地问:“是什么?” “这个……嘿嘿!”她乾笑两声。“硕彦总该为他做的『好事』负责吧,毕竟我们家桑桑也是好人家的姑娘──” 琪琪了悟地点点头。“我懂了!” “所以啦!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来不及通知朋友观礼。”她笑得像只偷吃鱼得意的猫。“他们蜜月回来了吧?” “嗯!在方家租屋,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 “哦──我想我该去送礼了。”陈诗织脸上浮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新婚愉快!”陈诗织笑咪咪地捧著礼物给桑敏菁。 “谢谢!”桑敏菁收下礼物后,也回送一份给她。“也祝你婚姻生活美满又幸福。” “谢谢!” “不客气!我很想知道你送什么礼物给我,我现在拆好不好?”桑敏菁把玩著手中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我也很想知道你选了什么东西给我,不如──我们一起拆吧!” “ok!” 两个新婚不久的小女人满怀期待地拆开好友所送的礼,待拆开后两个人皆不约而同地相视而笑。 “看来,我们还真是有默契呢,连送的东西都一样。” 桑敏菁提议,“对呀!我们约个时间一起使用『它』,你说好不好?” “好呀,你说什么时候好呢?”陈诗织点头附议。 “两个月后,就在我们结婚三个月那一天如何?”她对自己有信心。 “没问题,我们好好『努力』吧!”诗织豪爽地答应。“可是不要让我们的老公知道哦!” “那当然,这是我们的『秘密』。”桑敏菁笑了笑。“虽然出力的是他们。” “我不知道我送你的牌子好不好,如果不确定的话,我们再上医院去检查。” 桑敏菁望了望手中的东西也点点头道:“我们用完之后再上医院检查不就得了!” “嗯!我工作室还有事,要先走了。对了,你千万不能告诉硕彦,我送你验孕剂的事哦。” “好,你也不能告诉连大叔,我送你的也是验孕剂。” 结果,两个月后── “咦?怎么会这样?”两个女人不相信地瞪著手上的验孕剂。 “白色是没受孕,红色是受孕,那……粉红色是什么?”桑敏菁快哭出来了。 “蓝色是受孕,白色是没受孕,可是……蓝色圈著白色又是什么?”陈诗织气得丢掉碍眼的东西──验孕剂。“烂东西!”亏她和老公这两个月来那么『努力』。 “诗织,我们去医院检查好不好。” “好,可是今天我老公有门诊,所以不能去那里检查,我们找一间妇产科的诊所验。” “好!”桑敏菁也丢了手中的验孕剂,和陈诗织两人一起离开。 而被丢在垃圾桶的东西在她们离开后起了变化…… “真的?!” “你不可以骗我们哦?” “我看病三十多年了还没有误诊过,更何况是简单的验孕。丈夫没有陪你们来吗?”老医生慈祥地问。 “没有。” “真是不负责任的丈夫,都不关心自己的妻儿!” “没有啦,我们是瞒著他们偷偷跑出来检查的,他们都忙……” “忙到没时间陪老婆做检查?”老医生全然的不相信,“做什么大事业?” “我丈夫是服装设计师,所以……” 老医生脸部的线条缓和了下来,心想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老公和您一样是医生,只是负责的科不同,他是全能的,外科、内科、眼科……大部分都有门诊。” 老医生严肃的表情转为讶异。“既然你丈夫是医生,为什么不让他检查?” “就说是瞒著他自己出来的嘛!”陈诗织没好气地回答。 “谢谢您,我们想先走了。”桑敏菁有礼地与老医生话别,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好、好、好!慢走,要记得定期做检查哦,这样宝宝才会健康。”基於医者的职业道德,他还是要叮咛一番。 两个小女人沉醉在怀孕的喜悦中,她们真的怀孕了! 两位准妈妈小心翼翼地开著车,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 “你今天就要告诉硕彦吗?” “或许吧!”桑敏菁模棱两可地回答。“才一个多月而已,在有害喜症状之前我是不会说的,省得硕彦老当我是洋女圭女圭似地供起来。那你呢?什么时候告诉连大叔,他老人家终於要当老爸的事?” “下个月。”陈诗织在心底早有计画。“他过生日那天。”她发誓她会吓得他不敢离开她身边一步。 “老公!”陈诗织开心地搂著丈夫的颈子。 一想到和他的结晶就在自己体内孕育、成长、茁壮,她脸上的笑容就愈发的幸福。 “今天怎么那么谄媚?说,又闯了什么祸?还是又在想什么鬼点子了,嗯?” 受了她灿烂笑容的吸引,连乔飞忍不住在她颊上偷香。 “哇!小叔叔亲小婶婶耶,弟弟们快来看哪!”孩子头以豪吆喝著众弟弟们来看戏。 “小表!去找你们老爹老娘,别来妨碍小叔叔!”连乔飞板起凶恶的面孔,企图吓走那些小电灯泡们。 “以翰,过来小婶婶抱你──哎呀!你又胖了,我快抱不动你了……以谦不要拉我的戒指,小表们坐好,不然没糖吃哦!”陈诗织很有耐心地一个个安抚。“你们有没有乖乖呀?” “有!” 以谦撒娇道:“我要吃糖糖。” “婶婶我们去玩……”以翰拉著她的手。 其余的小孩却缠著要她抱抱…… 她受不了地命令道:“停──不要讲话!” 八个小表都闭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以豪,你是大哥哥对不对?” “对!”他神气地挺胸。 “所以啦,因为你是大哥,弟弟们的老大,那是不是应该做个好榜样给弟弟们看呢?弟弟们不乖的时候、做错事的时候,做哥哥的不是要好好地纠正弟弟们吗?”陈诗织一副老师教学生的模样。 “对呀!”以豪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弟弟们是不是应该要听哥哥的话呢?”她又问其他七个小孩。 “是!” 她问以豪,“你是好哥哥吗?” “是!”以豪很有精神地回答。 “那要当好榜样才行哦!” “嗯!我会做好榜样给弟弟们看!” 陈诗织偷笑在心底。“你们是最听话的弟弟吗?” “是!” “那哥哥的话要听哦。” 小表头们应道:“好!” “那,”她邪邪地盯著以豪。“做哥哥的你刚才为什么打扰婶婶和叔叔呢?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耶,而且不是好榜样哦!” “可是婶婶,什么是好榜样和坏榜样,怎么分哪?”事实上,他实在搞不懂何谓『榜样』,只是看大人说得这么诱惑,说什么也得当好『榜样』了。 “这个问题,就要去问爸爸、妈妈啦!他们一定会告诉你们,什么是好榜样和坏榜样的。”呵、呵、呵!鱼儿上钓喽!陈诗织暗自窃喜。 “好!那我们去问爸爸和妈妈。”以豪带头,一下子八个小表都不见了,留下他们两个人谈情说爱。 “大哥和二哥会气死!”她笑得好不得意。 “总比来把我们烦死要好吧?”连乔飞伸手搂她。“刚才你抱了以翰那死小孩,现在可以抱你老公我来『消毒』了。” 第13页 她笑著搂他、抱他、亲他。“哪有那么严重?又跟小孩子吃醋了。” 她的举动又挑起了他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住她笑个不停的嘴,挑逗地勾引她回应更多的热情。 “老……老公……”陈诗织娇喘连连地推开他,“这里是客厅,等一下如果有人来,多不好意思啊!” 连乔飞当下明白妻子的意思,无非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亲热一番。没问题,这种小case,他当然有办法解决。 “你说得没错!”他抱起她往房间走。“我们是该找个没人会发现的地方,客厅实在是太不安全了,我还没开放到可以任人观赏我们夫妻恩爱呢!” 随著冬季服装发表会的来临,陈诗织忙得没时间和老公谈情说爱,乾脆直接住在工作室,等发表会结束了再好好补偿他多日以来的不平衡。 当她决定住在工作室不回家时,他还嚷著要过来陪她,但她只怕到时工作没做完,全把时间用在亲热上,桑桑不砍死她才怪! 这次的展示会被媒体渲染得满城风雨,主要是因为大牌设计师方硕彦的参与,与两位设计师一同负责这次的盛会。 可惜好巧不巧,偏在这期间让方大设计师发现爱妻有身孕的事,虽然她没说,但他一向注意妻子周边的琐事,包括她的生理周期。 当时两个满肚子坏水的准妈妈正在一起讨论伸展台的设计及灯光,方硕彦突然出现,迎面丢来的就是── “你这两个月的生理期似乎不大正常,好像没来。” 是根本就没来好不好!“这个……”桑敏菁还没解释,话就被打断。 “我们的孩子多大了?”他单刀直入,一点也不拐弯抹角。“有两个月了吧。” “嗯!”桑敏菁诚实地回答。“诗织也有小宝宝了呢!比我们的大一个月。” 当下方硕彦气得差点失控,忍不住掐死这两个女人,更命令两人除了画设计图和选布料以外的事都不许插手,乖乖待在家里就好。 陈诗织哪肯?她怀的小孩又不姓方。 所谓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方硕彦奸诈地以告诉连乔飞孩子的事作要胁,逼得她不得不乖乖搬到方家小住,报了当年她破坏他追桑敏菁的仇。 所以两个女人成天在家只有数日子吃补品的份,所有的事方硕彦一肩扛下来了,害她们无聊得只能打电动。 “如果要过这种日子,连家比这里好过多了。”陈诗织漫不经心地打著俄罗斯方块。 “说来听听。” “至少不会没人在身边陪著吧!我想,爷爷和女乃女乃会拿著一堆可爱女婴的照片给我看,贴满整个房间,妈会整天诵经祈福,求连家列祖列宗给连家一个女娃吧!” “咦?为什么我们的处境这么相似?我婆婆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个女孩儿来玩玩,奈何他们早已死心,唉,方家有五代不曾得女了耶!”桑敏菁觉得这是奇闻。 “哼,才五代就放弃啦?连家可是没出过女婴呢!瞧人家多有恒心。” “真的还假的?我现在才知道这年头生女儿比生儿子更抢手呢。”她只觉得连家还真不是普通的怪。 “过了今晚我就自由了!可以回我心爱的老公身边,不用天天当你们夫妻的电灯泡,天天被硕彦瞪……” “诗织,连大叔今晚会不会来参加我们的展示会?” 说到这个陈诗织就丧气。“不会!一年一度的脑科什么会议找他去开会,飞到德国去了。” “真惨!”她其实幸灾乐祸的成分居多。 “你不要再说了啦!”今天是他的生日呢!陈诗织暗忖著要给老公一点特别的。 展示会结束后,方硕彦奉太座之命送宝贝的准妈妈回家,不得有一丝差错,否则孩子生了以后不叫他一声爸爸。 方硕彦小心翼翼地扶著陈诗织下车,怕她冷又月兑下外套让她穿上,毕竟她现在的身体可是不能开玩笑的。 “我没病,方先生,不用当我是搪瓷女圭女圭ok?” “你还敢讲!”一想到这两个女人所做的事就令他生气,其中一个是他老婆,怀了他的孩子耶!而另一个……唉,算是他们的红娘呢! “我当然敢讲,都是桑桑害的!人家本来要第一个告诉老公的,她居然讲给你听,可恶!” “好啦!你快进去吧,山上比较冷,著凉了不好。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的身体了,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爱你的人担心,知不知道?” 陈诗织傻眼了。“你怎么突然感性起来了?” “我本来就很感性,只是你没发觉,不然你会更爱我哦!” “你好三八哦!”她要告诉桑敏菁。 “谢谢!”方硕彦露出坏坏的笑容。“还想吃麻油鸡吗?” “你别闹了!”她现在是闻鸡色变。 “放心,我会叫桑桑一有空就叫你去我家吃补品,相信她会很乐意的。” “小人!” “为了你好,别人我还不屑呢。”他可是很有选择性的。 “你……”她想讲的是,你乱讲,你对桑桑更好。 连乔飞突然如同鬼魅般出现。“你们好啊!情话说完了没有?” “老公!”他回来了?陈诗织有些讶异。 “对!你还记得,不错!”他转身面向方硕彦道:“我是她丈夫,你竟然敢动我老婆脑筋!”他话没说完,拳头就飞向方硕彦那张俊帅的脸上,立刻在方硕彦脸颊上留下黑紫的伤痕。 “硕彦!”陈诗织吓得尖叫。“你怎么打人?” 一听老婆护著别人,连乔飞心中那把妒火燃烧得更炙热,又不留情地对方硕彦拳脚相向。 他在德国开会开到快发疯,丢下一个待他主持的会议跑回台湾,为的就是希望在自己生日这天可以和亲爱的老婆一起度过。他猜想提早回来,老婆见到他会开心地给他甜蜜的一吻做为奖励,可现在…… 方硕彦大概了解是什么情况了,这人是诗织的丈夫,却误会诗织和他……别闹了! 他不是那种可以白白被人k的人,他不再闪躲反攻击起来,他得替诗织教训教训这家伙,居然如此不信任自己的妻子,敢打他一向引以为傲的俊脸,相信打丑这家伙替自己报仇,诗织不会怪他才对,反正那家伙是医生,诗织不管这家伙死活,这家伙也可以替自己疗伤。 陈诗织心慌意乱地看著两个男人惊天动地的干架,不知他们为何打架,更不知该帮哪一边才好。 而两个男人的打斗声也惊动了主屋里的人,大家气急败坏地飞奔而来,连乔泰、连乔汉一人拉一个,阻止两个人再打下去。 “你不准靠近她!” “诗织她有交友的自由,别人无权干涉,就算你是她丈夫也一样。” 不料他的话更激起连乔飞的怒火。交友的自由?交男友的自由吗?他凭什么管他们的家务事。 “你住口!我们的家务事不需要你插手。”连乔飞气得欲挣月兑连乔泰,上前再打一架。 “小弟你冷静一点,心平气和地谈嘛!”连乔泰劝他。 “冷静?!”他冷哼了一声。“我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和妻子过一个难忘的生日,结果妻子在家门口勾搭男人情话绵绵,这教我怎么冷静?” 这下子,陈诗织全懂了。 “连乔飞,在你心目中我是这样的女人吗?”她气死了。“你就只凭你看到的现象就定我的罪,怎么可以?” “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连乔飞当下便判定她的死刑。 “你连一个辩解的机会也不给人,就妄下断语,你行!”她想k死他。“你为什么不听我说,不来问我?更该死的你居然不信任我!”哦!她快哭了。 第14页 “水性杨花的女人,信任这两个字不适用於你。”他已嫉妒得发狂,口无遮拦起来。 “你……你……你骂我水性杨花!”伤心加心痛,又因为肚子里宝宝的关系,孕妇总是多愁善感,她哭了。 “连乔飞!你根本不配谈感情,你缓筢悔你今天所说的话,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我一辈子也不愿再见你一面,我讨厌你!” “诗织不要!”高诗涵拉住欲离去的陈诗织。“别意气用事。” “今天在闹脾气的人是他不是我,嫂嫂放开我。” “不放,你走了三弟会崩溃,留下来哄哄他就没事了。”她不愿见他们小俩口分开。 陈诗织没答应,甩开高诗涵往马路上冲,却见著了正下计程车的桑敏菁。 “诗织,你看你记性多差,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了带走……等等,你在哭?” 她惊讶谁那么有本事,敢惹哭坚强的诗织? 陈诗织心痛地望了望桑敏菁手上的礼物──那是她亲自设计、裁衣、缝制的白色风衣,给连乔飞的生日礼物。 “丢了吧!”她说完,跳上计程车走了。 “她哭了?!硕彦,诗织哭了,为什──啊?!你的脸怎么了?谁打的?” “诗织的老公──不对,应该算是无缘的丈夫,他的杰作,他以为我和诗织……你知道的。” “那诗织哭……” “他害的!” “王八蛋!”桑敏菁气得指著连乔飞骂。“你怎么可以那样对她?你……你……你下十八层地狱吧!”把装著风衣的盒子往他脸上砸。“生日快乐,连先生,我发现诗织根本不值得为你做那么多。”他……他居然让诗织一个人哭著跑下山,她怀孕了耶! “你……”连乔飞只觉她眼熟。 “我叫桑敏菁,他是我老公,怎样?”她指著方硕彦。 诗织说得没错,自己一定缓筢悔,因为诗织说什么也不会跟她好友的丈夫有染……不,是她根本不屑於此,她绝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他错了! 看著盒子里的白风衣及掉落的纸,连乔飞心疼著…… 亲爱的老公: 生日快乐! 这可走我亲自裁制的呢!怎么样?有没有感动呀! 相信你穿起来一定很帅! 爱你的诗织 捏著纸条,连乔飞慌乱地在车库找了一辆车便开下山找老婆去了,他得解释,他知道家人绝不会原谅他如此对待妻子的…… 桑敏菁与方硕彦已达成共识,绝不透露陈诗织的下落及她怀孕的事,除非他自己问。 况且她能去的地方还有哪里?不就是她们读书时窝的地方。 第六章 “姿姿救我!”雪柔见到姿姿以后,便躲在她背后。 “怎么了?” “你看!” 姿姿皱眉看著迎面走来的外国男子,心里的厌烦不自觉浮在脸上,她今年的运气似乎特别背。 “姿姿,我来看你了!”说著,他便要给她一个热情的吻。 “滚!”她一掌打在男子脸上。“死男人,别打我妈主意,去死吧你!” 他显然不死心。“可人的姿姿,你不知道你妈咪有多令人心动,我爱上她了,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女俩,会好好保护你们的。”因为你们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女!他暗忖著。 这男子的心思,姿姿明白得很,他在巴黎早有家室,女儿大她三岁,家里的老婆是个小家碧玉型的女人,不对他胃口,可是碍於他老婆娘家的财势,他才不离婚的。总而言之,他就是要她妈当他情妇就对了,而这人病态得连她小女孩也想要,谁教自己也有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呢? “雪柔,刚才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说要买我。” 这男人死定了!打主意打到她好朋友头上来,整死他!姿姿暗自盘算著,“先生,你说依我在舞蹈界的声势,是否能让你收敛一下呢?法国人都知道,鲁西很疼我的。” 鲁西.雪菲德鲁──现代芭蕾的新教父,拥有大大小小许多知名的舞团。而这男子是开剧院的,如果教父一怒之下对他的剧院做出『封杀』这种事……别说现代芭蕾了,就连古典芭蕾他也别想沾上边。 姿姿瞪视著他,“这次又想干么了?想套交情就快滚吧,我知道鲁西最近有一场鲍演,你放心,依你那种小剧院,鲁西说什么也看不上的,所以……你白花几万块的机票钱来台湾了。” “姿姿,我们回去了好不好?”雪柔拉扯她的衣服道。 “你!最好不要再来缠我和我妈,不然……我告诉鲁西!”她像恶小孩般威胁。 “是……是……”那男子诚惶诚恐地点头,生怕惹火了她。 姿姿满意地点点头,带著雪柔离开,离开前还不忘踹他两脚。去!还打雪柔的主意,踹两脚便宜他,若让雪柔那三个将她视若珍宝的堂哥知道,非砍死他不可! “三婶,你别闹了!” “站好!不准动。” “大哥你就乖乖地让妈妈弄嘛!” “不要!我死也不当模特儿。”以豪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你们不可以强迫我!” “是吗?”陈诗织笑得邪恶,“你试试看啊。” 他认了!早知道两年前就不该认她,想当年…… 以豪和大学好友一同到餐厅欢庆二十岁生日,就在酒足饭饱,结帐完准备离开时,却在一个极角落的双人卡座上发现两个美女──陈诗织及她女儿姿姿。 当时他只觉得面熟,过没多久才想到那女人竟是他那十三年没见面的小婶婶,当下立刻冲至陈诗织面前,忘情地喊了一声,“婶婶!” 陈诗织当时是吓死了,怎么这小表长这么大了?她的宝贝女儿眼睛骨碌骨碌地看著他,似乎在想些什么…… “妈,他是我新爸爸吗?”她的话立刻招来陈诗织一记爆粟,痛得她眼泪直流。 “叫大堂哥!” “喔,大堂哥。” “婶婶,她是……”以豪目标转向眼前这个如精灵般的女孩。 “她叫连姿妍,是你们连家惟一的掌上明珠。” “三叔的?”他迟疑地问。 “废话!” 天……天啊!如果被家人知道姿姿存在的事实,他实在不敢想像想孙女想疯了的爷爷女乃女乃会怎样。 “今天是姿姿的十二岁生日,你想送什么东西给她呢?”陈诗织太了解他在担心什么,她向女儿眨眨眼。 “真的?”一想到有妹妹疼,以豪就乐坏了,完全忽略了姿姿眼中闪烁的邪恶光芒。“你要什么礼物都行,大哥买给你!” “真的什么礼物都行?”姿姿慢慢设下圈套。 “对!” “那,我要你不准泄漏我的事,包括我那些爷爷、女乃女乃、大伯、二伯们啦!只要是和连家会扯上关系的人,都不能知道我存在的事实。” 他面有难色。“这个……” “我不管!你说我要什么都可以的,你骗我……呜……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不要哭好吗?”他手忙脚乱地安慰姿姿,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不用假哭了,你堂哥答应了。” “真的?”她展现出连阳光都为之逊色的笑容。“太好了!” 从此,以豪的生活充满了刺激,上一秒钟他还在教室里听课,下一秒他连三叔的课也一并跷掉了,原因无他,只因他心爱的妹妹call他,他一定会排除万难地前往,管他是不是会当掉,也不管三叔已对他发出黑名单,他仍乐此不疲。 就算是去被她整他也甘愿,他疼她、宠她,对她的要求从不拒绝,只因他想把十二年来的疼惜一起宠回来,就算婶婶骂他太纵容她了,他仍一意孤行。 就是因为太纵容她了,才会造成今日这种局面! 第15页 以豪哭笑不得地让婶婶替自己量尺寸,想不到她打不成雪柔的主意,却打到他身上来了,她算准了他不敢反抗,贼到最高点。 早知道当年死也要冒著被姿姿整死的危险,向长辈们『抖出』姿姿的事,今天他就不必如此痛苦了。 “叫你拍几张照片像要你的命一样!”陈诗织不屑地哼了一声。 是要他的命没错!“婶婶也太过分了,居然陷害自己人!” “什么?!说我陷害你?有外快给你赚还敢嫌!”她用皮尺勒紧他脖子。“你这没良心的东西,让你当我的模特儿是你的荣幸耶!”别人挤破头也排不上的机会,他居然不屑。 “妈,不要这样啦!”姿姿终於开口了。 以豪感动得差点掉下泪来。哦!真没白疼她…… “这样子多没创意?应该扒光他的衣服拍『另类写真』,然后卖给一些杂志当封面。还有他们学校一些暗恋他很久的大姊姊……” 哦喔!他早该想到姿姿没那么好心的。 “够了!”竟然用他来赚!他觉得自己的死期不远矣。“你量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真的?主秀哦!”陈诗织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我答应了!” 他相信一旦爷爷知道他书不好好读,还跑到外面来卖弄风骚,非教训他一顿不可,而他那亲爱的老爸又会怎么对待他……以豪不敢想像! 陈诗织进入男装界是近几年的事,以她过人的才华及独特的风格,很快她便在男装界占有一席之地,许多知名的男模都是她一手捧红的,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威尔罕两兄弟──迪亚.威尔罕及迪菲.威尔罕都是由她一手训练出来的supermodel;两兄弟差两岁,皆在十六岁那年进入她旗下做为期一年的训练,十七岁正式登上伸展台,成为陈诗织旗下优秀的模特儿之一。 两兄弟也不负她的期望,在迪亚二十岁这一年,他们纷纷排进十大名模的行列,迪亚更是高居冠军宝座,受欢迎的程度连国际巨星都为之逊色。 因此许多初出茅庐的新秀便想挤进她旗下,莫不把当上她专属模特儿为第一目标。 可是却有人不屑当她的模特儿!第一个就是好友桑敏菁的独生女,方雪柔,第二个就是连以豪这个死小子! 非得她以死相逼──逼死他!才肯委屈地拍几张平面广告,而之前说好的上伸展台,皆因他的医师执照特考而告吹,这就算了,连说要参加的训练课程也跷掉了,跟她女儿一同玩乐去,可恶! “陈姨,我帮你吧!” “迪亚?!” “最近没通告,闲得发慌。” “可是……你已经不是我旗下的模特儿了。” “我和迪菲是你一手训练出来的,有今天这样的成绩是你的功劳。”当初陈诗织和他俩兄弟的约定──只要成为一流名模,便可离开她自行发展。“况且我和经纪公司的约定,便是不许限制我参与你的服装秀。”何况那公司以后是他的,他说了算数。 “好吧!以后如果我有了麻烦,就只能指望你了。”她答应了。 “没问题!以后只要你一通电话,我和迪菲便会赶来帮你。”迪亚露出稚气的笑容。 “辛苦你了。”陈诗织感到窝心,看来看去还是迪亚最懂得感恩,哪像她女儿?唉! “那,关於艾迪的事──” “放心,我会亲自训练他的,你们兄弟也要加油,小心最小的弟弟追过你们。” “喝!他还女敕得很呢,他还是乖乖地练习吧,百年后再来追过我。”他是一个不可一世的自大狂。 “迪亚,你似乎忘了我教给你的内敛和谦虚。”她见他不够稳重,需要改天再教育。 “一时忘了。” “找个时间和迪菲一起回来找我,你们都不够稳重,要再上堂课。” 迪亚皱眉。“oh,no,饶了我们吧!” “我不想砸了自己招牌。” “好吧。”他无奈地接受。 陈诗织满意地微笑,心想没关系,他们还年轻,模特儿生涯还很长,相信蜕去稚气的他们,多了一份冷静自持的气质后会更好,那会是他们事业的巅峰。 连乔飞盯著车窗外那抹熟悉的身影,纵然只是一瞬间,但他真的感到一股熟悉……难道是她吗? 十五年没见面了,她还好吗?她到底上哪儿去了?为什么十多年来音讯全无? 还是……身边有了别人了? “教授!”欧阳慧杀风景地唤他。“已经到了。” 他等欧阳慧停好车,便下车往他的研究室走去。 欧阳慧停好车后,便马不停蹄地奔至他身边,不愿落单。 她黏他,因为她晓得他的妻子在十几年前就离家出走,她缠他已经八年了,浪费了八年的青春,只为了得到这个男人。为了他,她放弃即将到手的法学博士学位,选择医学系,如今八年过去了,不但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反而虚度了自己的青春。 她知道自己已不再年轻,已经没有本钱再这样下去,他是根木头,不解风情的大木头!如果真的有必要,她会用老方法,如同对她前夫。 “今天你不用跟我一同上课了。”连乔飞面无表情地交代著。“你并不是本校聘请的讲师,也不是我的助教,以后就不要来帮我了。你还有自己的工作,不是吗?” 是,她的工作是很多,有妇产科门诊还有许多法律诉讼的官司,可是那些工作并没有他来得重要。 “可是……”欧阳慧还想说些什么。 “够了,我了解你对我的心意,人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是我的学生,对我的敬意就像父亲一样,不过这几年来你付出的已经够多,不用再报答什么。”他语重心长地训完后,看了她一眼便上课去。 欧阳慧气得眼红,他……他真是个木头! 她一定要得到他,一定要! 姿姿冷眼旁观,已熟悉母亲的动作。 这个不负责任、鸵鸟心态的妈妈又开始收拾行李了。真搞不懂,早知道生下她会这么麻烦,把她打掉不就得了,现在还想溜,真是要命! “你这次又想去哪里了?” “回巴黎。” “好诈!这次又碰到谁了?”姿姿问道。 “你爷爷!” “喔哦。” “这几天你就去和雪柔住,不要回来了,我大概下个月才会回来。记住,能躲就赶快躲,最近也少跟以豪碰面,小心被抓到。”陈诗织边交代边收拾行李。 “你不带我走哇?”姿姿不依。 “好啦,你乖,下个月我再把玛琳的儿子拉回来陪你练舞。”她提起行李。 “拜拜!” “等一下、等一下嘛!” 陈诗织对女儿的呼唤听若罔闻,拉开门就走。 “当你女儿还真可怜!”这母亲当的还真是不负责任!姿姿自怜才一秒钟后便收拾东西,快快乐乐地到雪柔那儿去吃好吃的了。 这次薇和蔷被她们的大哥带到加拿大去了,就留下她和雪柔在台湾,所以她可以尽情享用雪柔做的点心,不怕要抢别人的,最好怂恿雪柔做她最拿手的黑森林蛋糕,吃完以后向薇她们炫耀! 一想到这些好吃的、好喝的,姿姿口水就忍不住要滴下来了。 现在是下午三点整,离点心出炉时间尚有半个小时,不能被其他人抢先一步,姿姿快速地收好东西,拎起包包快乐地奔向美食。 这下子,她的舞伴总会说她胖了吧! “爸,你确定?”连乔飞情绪激动地问。 “非常肯定,可是那小女人竟然跑了!”连胜师气得吹胡子瞪眼。“像见鬼似地跳开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是一直在国外吗?”王亚心急地问。心想这孩子受苦了,她可怜的三媳妇…… 第16页 “小弟,我忘了告诉你,半年前我曾在一场晚会上遇见诗织。”连乔泰迟钝地想到,他年纪大了,记忆力没以前好。 “大哥!”连乔飞这时候很想给他一拳。 “这半年来我们大夥儿都忙,也不常见面,所以……”连乔泰以打哈哈的方式带过。开玩笑,他年纪一大把了,哪禁得年轻力壮的小弟致命的拳头? “忙?忙到有时间带你老婆度十八次蜜月?!”十五年来不动怒的木头发火了。 “这个……” “好啦,别为难你大哥。”连胜师看不过去。“老婆跑了的人是你,你大哥没有必要对你负责,你自己的事最好自己解决。” “咦?怎么大家都在?”以豪捧了一堆医学的原文书进门,他这几天忙著考试,快累死了。“爷爷、爸、小叔,咦,二叔呢?”怎么三缺一? “今年度的医学大会在巴黎举行,你二叔代表医院去参加了。”连乔飞淡淡地陈述。 “巴黎?!”以豪不自觉声音高了八度。“什么时候去的?”拜托,别那么巧,不然他的命…… “是下午四点的飞机。” 轰!一记闷雷打醒他,吓得他冷汗直流。 “不会吧?!”那么巧,竟然和婶婶同一班飞机,这下死定了!以豪暗自叫惨。 “怎么了?”他的模样令连乔飞感到怀疑。 “没有啦,只是有些实习方面的问题要问二叔。”以豪反应极快地『ㄠ』回来。“不过,三叔在就更好了,帮我看一下我的报告。”他将那一大叠原文书放在桌上,抽出自己的报告给连乔飞,心中却在担心若事实让二叔发现了,该怎么办? 连乔汉一上飞机就埋首在自己成堆的医学报告里,飞机还没起飞,他已就绪扣好安全带,现在正忙著整理资料,准备输入电脑里。 “先生,对不起,飞机上禁止使用电子产品。”空姐温柔地对他道。 “好的。”连乔汉将整理好的资料及携带型手提电脑全数塞进随身的公事包中。 “这是你的位子。”另名空姐亲切地将一名女乘客带入座舱。 “谢谢!”她露齿而笑,觉得这家航空公司的服务态度真好。 她将皮包丢在位子上,把小行李放进头顶的置物架内。 原本闭目养神的连乔汉被一个细微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看到隔壁空位上置著一个皮夹,而皮夹内的金卡、信用卡散落在椅子上,而吸引他目光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主角是一名约十岁的小女孩,身穿粉紫色的舞衣和芭蕾舞鞋,与一名十六、七岁的棕发少年共舞。那女孩的笑容看起来好幸福、好纯真,特别是她精灵般的容貌,让他觉得熟悉,似曾相识。 “哎呀!怎么会是你?” “诗织?” “二哥!” 连乔汉讶异地说不出话来。 “你也到巴黎去吗?”陈诗织从容地收拾椅子上的金卡。 “是呀,你在台湾?” “嗯,回来也两年了。”她坐到自己位子上,扣好安全带。 想不到她想为女儿做的事,第一步计画这么快就实现了。 “这几年来,你……”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在巴黎住了十二年,怎么?桑敏菁没告诉你们吗?”陈诗织狡滑地笑了笑。 “你是说,桑丫头一直和你有联络?”连乔汉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盯著她。 “没错呀,她没告诉你们吗?”她明知故问。 她知道桑桑为了报复乔飞,故意不主动告诉他她的下落,谁教他扁了桑桑心爱的丈夫一顿,活该!可绝的是,乔飞也没向桑桑打听自己的下落,真不懂他博士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我们没问她。” “这也难怪啦,桑桑是那种要人问才会说的人,不问的话,她一个字也不泄漏出去。”她言下之意便是,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太自以为是了啦! 此时机长向乘客说明此次航行的路线,将由台湾直飞巴黎,在飞机上过夜,在台北时间早上十一时左右抵达目的地。 “各位旅客,请系好您的安全带,本班班机就要起飞了。”空姐甜美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以中、英语各说明了一次。 “这十几年来,好像没听说你有新作发表。”连乔汉提出疑问。“还做设计师吗?” “我一直有新作发表,十五年来未曾间断,只是最近这三、四年踏进了男装界,用的不是中文名字。”陈诗织是故意的。 难怪没有她的下落,他暗忖著。“难道当初你登记用的名字不是用陈诗织?” “一开始是啦,可是结婚后我就改用澳洲的名字了。”其实她是多国籍的人,拿了两个国家的护照,随时都可换著用,没有人知道她上哪儿去。 “你存心躲我们。”连乔汉指控道。 “可是如果你们想找我,也早就找到了,不是吗?以连家在商业界的影响力,应该是不难呀!”事实上如果她想躲,她有很多地方可以藏身。 他才不信,这小女人的古灵精怪他早见识过了。 “诗织,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在想什么大夥儿心知肚明,说穿了就不好看了。”他叹口气。“你还想躲著乔飞吗?这十几年来他也受够了。” 不想!姿姿该认祖归宗了,不然她明年就要跑了。陈诗织暗忖著。 “二哥,我相信如果还有缘,我们还会在一起的。”只是这『缘分』掌握在她手上,她在心里补上一句。 听了她的回答,连乔汉也没办法再多说些什么,只是…… “诗织,你回台湾住是为了什么?” “二哥,你听过一句话没有?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躲躲藏藏十几年,想回来了。”重点是她女儿的名气实在太响亮了,由她十岁到十二岁的两年间,她饱受成名之苦,让她的小学生涯过得十分不快乐。 早知道就不要答应玛琳让姿姿去莫斯科了,才十岁的小女孩就成了公众人物,被莫斯科这个芭蕾王国捧成了天才少女,从此她们母女俩的生活就更加危机四伏,怕哪天合照被偷拍而上了世界头条新闻,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陈诗织回想报上这么写著── 天才少女之母为名服装设计师,父为医界知名医生,目前分居中…… 别闹了!不过还好有玛琳和吉姆夫妇的保护,没让姿姿正式曝光,还有对姿姿疼爱有加的鲁西先生也很照顾她。 “诗织,刚才在你皮夹中有张照片,照片中的女孩是……” “是个大麻烦!”她笑著将皮夹翻出来。“她是近年来被有芭蕾王国之称的莫斯科,便冠上天才少女的可怜小孩。” 连乔汉不解,“有多少少女期望能和莫斯科沾上边,而你却说这小女孩可怜?” “相信我,这家伙非常讨厌这名号。” “你似乎和这个小女孩很熟……” 她笑而不语,心想何止熟?姿姿在想什么她这个做妈的怎可能不知道? “我好像见过这个女孩子。”只是想不起来,唉!年纪大喽!他暗自感叹。 陈诗织在心里偷笑,看过那最好啦,省得她麻烦。 “报纸上吧,三年多前报上常有她的报导。”她模棱两可地回答。 “是吗?”怎么他会觉得是最近呢?“诗织,你这个朋友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她笑得胃快抽筋了,她朋友的女儿?!真亏他是学医的,竟看不出姿姿与他们连家人相像的地方,不然,就看看她好了,姿姿的大眼睛可是完全遗传自她呢。 “我们都叫她姿姿。”陈诗织忍住笑意。 “姿态的姿?!好可爱的名字。” 可是个性就没那么可爱了,那叫可恨!她暗忖著。 第17页 “真是人如其名。” 陈诗织心想那是指外表。 连乔汉对这小女孩颇有好感,“相信她也有颗精灵般善良的心。” 见鬼了!她女儿会善良?!是呀,在亚瑟的舞衣上缝了一只大乌鸦,却硬说是凤凰,硬要他穿著在玛琳所有学生面前跳舞,实在是非常的『善良』。 “你最好别以貌取人。”她语重心长地说,“要是她晓得你这样说她,她会整得你哇哇叫!” 连乔汉当她在说笑,哈哈带过,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陈诗织不禁叹息,为何连家的男人是如此的迟钝? 第七章 连乔飞疲倦地摘下眼镜,揉揉发胀的太阳穴。 饼了十多年,他已不再年轻,正值坐四望五的年纪,而诗织呢?她才三十多,正值青年。 当时她还是个稚气未月兑的小女孩,他这个大叔闯进了她原本平静的年轻社交圈……是呀,她是喊他大叔没错,想以此激怒他打退堂鼓,她没料到他会这么狡诈,直接拐她结婚,才二十岁即为人妻! 他是深爱她的,他自己清楚他依然爱著她,他心爱的妻子…… “叔叔。”一身白袍的以豪关心地问,“不舒服吗?”他这学年上实习课,全天都得泡在医院里。“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了,只是有点累。”连乔飞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以豪也无话可说,默默地离开,他明白三叔又在思念他亲爱的老婆了。 这种情形自婶婶离开后便常常发生,原本爱和他们这一票兄弟闹的三叔也不再与他们疯了,他整天有忙不完的事,把自己全放进医学的领域中,除非把自己累个半死,否则绝不休息,怕思念的狂潮将他溺毙。 以豪不禁暗暗埋怨那狠心的婶婶,不露面也就算了,更是像消失似地未有任何只字片语,更离谱的竟然不让他们知道姿姿的事! 看三叔这么没斗志,他差点忍不住版诉他婶婶的住址……算了,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得好。 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以豪捧起怀中的病历资料朝病房走去,做他的例行检查。 “哇,人间美味耶……” “吃吧!” “雪柔!”姿姿感动地差点掉下眼泪来。“你真好!”说完,便埋头苦吃起来。 “因为你妈妈不在嘛,又当『无家的小孩』了,没饭吃会要你的命,最后倒楣的还是你可怜的堂哥,为免许多无辜伤亡,我还是喂饱你比较安全。”雪柔挑了一块草莓派吃。“你妈回来了我就可以不用一次做那么多东西。” 换而言之,若是她妈在,她就别想吃这些好料的。 “所以啊,你不觉得该补偿我吗?”姿姿不满足现有的食物,太少了。“你堂哥他们天天吃,大概也吃腻了,搞不好在外面和美女一起吃过饭了,把孟亚的那份黑森林给我好不好?” “不好!”雪柔皱眉,“你是舞者耶!吃太多不好吧,亚瑟会抬不动你哟!” “不会啦,我怎么吃都不会变胖,体重也不会增加。拜托啦!你做了那么大的黑森林蛋糕,人家只吃到一小块,小气鬼!” “那是我爸、妈他们的份,不许你动歪脑筋!”雪柔硬是没得商量。 “可以啦!桑姨爱漂亮爱得要死,为了她美妙的身材,她绝不会吃那些高热量的食物。” “死丫头!你说什么?”桑敏菁狠狠地在姿姿头上敲一记。 姿姿痛得差点掉下泪来,但仍硬著头皮谄媚阿谀道:“没有啊!我说桑姨是全天下最美丽、温柔、善良、大方的女人了,所以方叔叔才会爱你爱得要死。” “嗯哼,继续。” 她咬紧牙关,可怜兮兮地继续谄媚,“可爱、无邪、纯真、月兑俗、清秀、……”说得她快吐了。 “行了、行了!”桑敏菁笑眯眯地拿起一块蛋糕。“姿姿,要记住,以后说人坏话时,要看当事人在不在场。嗯,好吃!柔柔你吃一口。”她喂她宝贝女儿吃蛋糕。“手艺愈来愈棒了,以后你要想嫁人,我会舍不得耶。” 姿姿受不了地频频打哆嗦,觉得恶心死了。 “妈,我不要结婚。”雪柔坚决地道,“我要像诗织阿姨那样,生小孩就好了。” “为什么?”姿姿好奇地问。“追你的人不少耶!” “他们太烦了,而且又吵,一点也不稳重,妈妈不会喜欢这种男生的。我觉得啊,这年头会思考的男人已绝种了,而稍微聪明的人早就死会了。” 桑敏菁哭笑不得,“那你小孩要怎么生?没有男人的精虫,你一个女孩子怎么生得出来?” “妈──”雪柔不认同。“现在有个叫精子银行的东西和人工受精这种手术。” 桑敏菁想不到她温柔可人的女儿想法竟如此前卫。 她并不是一个古板的母亲,女儿的想法她可以接受,毕竟女儿现在才十四岁,以后的事还很难说,搞不好明天女儿就告诉她,“妈,我恋爱了!”明年上高中,也可能不到一年便回来告诉她,“妈,我怀孕了!” 这些并不无可能,现在的风气不比以往,未婚生子的人大有人在,未满十八岁就结婚已不稀奇了。 况且,她女儿可是个人见人爱的美人胚子呢,哪有可能一辈子单身?她才不信世上所有的男人都瞎了眼睛,会放过这个大美人,打死她都不信。 “柔柔,你的想法,妈可以接受,可是以后的事,谁会知道呢?”桑敏菁爱怜地揉揉她的长发,“你才十四岁,说不定几年后你的想法就不同了。” 事实上,若女儿多年后有好对象,她会逼女儿嫁了。 做人父母的,不就希望自己捧在手心呵护的子女能有好归宿,何况她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雪柔,你别闹了,你想你那些学长们,还有你申请的那所高中里有多少你的爱慕者?我敢赌你会是我们四个里面最早结婚的!”再加上巴黎那些对雪柔仰慕已久的舞者们,以及未来的追求者……总有一个会让她心动的吧!所以姿姿觉得雪柔不结婚是不可能的事。 “你也一样,小女孩,你的追求者比雪柔更多。”桑敏菁提醒这个鬼灵精。 姿姿没好气地回嘴,“那叫舞迷,不叫追求者,ok!” “哦!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台湾也有舞迷?” 因为玛琳及鲁西的保护,除了巴黎及莫斯科。其余城中并没有姿姿的详细资料,也因为这样,她在台港才能安然过她的国中生涯。 她解释道:“他们的目标是雪柔、薇和蔷!” “少来了!别把那些人扯到我们身上。”雪柔看不下去了。 其实她们心知肚明,她们四人皆各有一支亲卫队,烦死人地整天黏著她们,想甩都甩不掉。 “我们一定要讨论这个无聊的话题吗?”姿姿开始觉得无趣。“吃东西好不好?” “不会无聊!姿姿,告诉桑姨你喜欢哪种类型的男孩子?”桑敏菁打探道。 “拜托!”姿姿吓得连点心也不吃了,拎了舞鞋赶快溜。“我未成年,不会对这种事有兴趣。” “那雪柔呢?”她将目标转向女儿。 “我去陪姿姿练舞,妈,拜拜!”雪柔也脚底抹油,赶快溜。 桑敏菁不觉莞尔,看这两个小妮子像逃命似的,她不过问问而已,又没有要介绍,瞧她们紧张成这样,只差没把她笑死,或许年代真的不同了,她暗忖著。 一身粉紫色系的舞衣和舞鞋,配上那张充满精灵气息的脸蛋,如黑夜般乌黑的长发以丝带系上,因学芭蕾而拥有的笔直修长美腿,加上舞者特有的优雅气质,令姿姿成为练习场地中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第18页 姿姿做完热身操,便在场中开始她的基本动作练习。 在台湾,学芭蕾的风气并不像欧美那样盛行,更不用说能够比得上巴黎和莫斯科。在那儿有所谓的舞蹈学校,所收的学生包含各年龄层,换句话说他们从小就学芭蕾到大。早上是一般的基本科目,包括语言、数学、芭蕾历史……等,下午则是练习时间,如有学生住宿,晚上更有练习室开放供学生练舞,而一天的练习量最少六个小时。 在台湾,大概也只有那些富家子女才有资格去学习芭蕾,一星期两堂课,一堂课约两个小时,相较之下,差距就非常明显了。台湾更没有舞蹈学校,因此许多优秀人材就被抹煞於练习不足。 就以正式舞鞋来说,因鞋尖部分有木片,使舞者能够以踮脚的方式跳舞,而穿上正式舞鞋的一段时间内,脚趾会肿、会痛、会流血,这些痛苦都必须忍耐下来,为了他们心爱的芭蕾。 姿姿四岁学芭蕾,经过三年严格的训练,玛琳才肯让她穿上正式舞鞋,三年来未曾间断的练习,每天的练习时间平均为八个小时,如果当初姿姿在台湾学芭蕾,那今天的她就不会有这样的技巧。 最主要的理由就是台湾并没有很多像这样练习场地──木质地板、把手及一面和墙一样大的镜子。 在台湾这个寸土寸金的国家内,要找一个空旷的场地做为舞蹈室实在太难了。 幸好陈诗织有先见之明,将家中三楼改成姿姿的舞蹈室,七十坪的空间够她跳个尽兴。 原本姿姿可以在家里练习的,没人盯著看,可以自由自在的舞蹈,可是……她妈要她别回家了,所以她只好委屈地在这不到三十坪的舞蹈室内练习,里头有许多学生……没办法,她是来跟艺术学院借场地的,地主比较大,她这外来客最好收敛一点,别抢尽别人的光彩。 “姿姿,”雪柔在旁喊道,“好多人在看你哟!” “哦!”姿姿不痛不痒地回应。 玛琳老师交代每天必做的基本动作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是她自个儿的练习时间。 自十二岁以后,除了基本动作的练习外,她只练二十分钟。 她和舞伴──亚瑟有志一同的认为,过度的练习会影响舞蹈本身,所以通常一练习完毕,她和亚瑟就溜了,常气得玛琳跳脚。 一个是她的独生子,另一个是她最疼爱的学生,两人一起向她的威严挑战,玛琳不气炸了才怪。 “你怎么那么不开心?她们的眼神好可怕……” 不待雪柔唠叨完,姿姿滑步至场地正中央,面向镜子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做了三十二回的大旋转,其间又做了几个双回旋转的动作〔即在转一圈的时间内转两圈〕,无任何的补助动作! 这……这女孩不简单!学生们暗自赞叹。 她今天只打算练五分钟,就练『垂死的天鹅』吧! 无视场内学生惊讶的眼光,姿姿在cd音响内放置一片柴可夫斯基的经典cd,选好自己所要的曲目,便在场中随著音乐起舞。 在芭蕾名剧『天鹅湖』的诠释上,有两种不同的版本──一则为喜剧收场,一则为悲剧收场。而『垂死的天鹅』便是悲剧版的最后一幕,表演白天鹅垂死前的挣扎。舞步是由天才舞者帕芙洛娃所创,舞曲由柴可夫斯基所谱。在五分钟长的舞曲时间,担任白天鹅奥迪特的舞者必须用脚尖舞完,诠释白天鹅的痛苦及心理直到死亡,这是一项高难度的舞蹈。 当音乐乍然流泄於室内,众人不禁惊讶地注视姿姿。心想这么小的女孩能够诠释这高难度的舞蹈吗?她的技巧够吗?她……许许多多的疑问在姿姿开始舞动时,便得到了解答。 悲伤的奥迪特在得知王子已对奥迪儿许下爱的誓言后,心碎地回到湖畔,幻化为人形。而诅咒也已灵验,在失去心爱的人后,她必须忍受身上的剧烈痛楚,忍受诅咒加身,最后慢慢死去。 当音乐停止时,场中鸦雀无声,人人皆震撼於她的舞蹈,久久无法反应过来。 “哇!姿姿好棒哦。”雪柔不吝啬地给予掌声。“你最棒了。” “谢谢!”姿姿甜甜地朝她笑笑,拿起毛巾擦汗。 听到雪柔热烈的掌声,在场练习的舞者们纷纷清醒过来。 “请问……是否能麻烦你?”学生们派代表出来与姿姿说话。 “什么?”姿姿边擦汗边享用雪柔送上来的柠檬汁,觉得幸福极了。 “我们下个月就要公演了,舞码就是『天鹅湖』,不知道你赶不赶时间,能不能看一下我们的表演,给我们一点意见和指导?”代表发言的是学生中最优秀的舞者,他大约二十岁左右,是相当俊的一个男孩子。 姿姿怪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比你们小耶!” “可是你跳得比我们好,就值得我们学习。” 姿姿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不会看你们的舞。” 她的话给了大夥儿不小的震撼。 “我只给你们建议,就像鲁西所说的,一个好舞者要去烦恼怎么跳好舞,而不是去想要怎么跳好舞,想和烦恼有很大的不同哦!”姿姿以同样身为芭蕾人的态度来说,“还有,在你们心目中,王子是怎样的一个青年?奥迪儿和奥迪特不同的地方在哪里?在你们心目中,他们是什么样子?犯不著被传统绑死,这是你们的舞、你们的舞台,要怎么诠释是你们的事,不必要为传统压抑自己舞蹈原有的活力及特色,如果一直维持现状、裹足不前,很快的残酷的芭蕾界将淘汰掉安於现状的人。” 姿姿的话给了在场舞者们不小的震撼,这么新颖的观念是他们的世界中所不被允许的。在老式教育下,他们所学的便是传统概念,如有一个小小的现代思想,就会被视为异数,不尊重芭蕾、没资格学芭蕾。 “如果每个人的舞都一样的话,那还有什么好看的?一点风格也没有。”雪柔以观众的心情来说。 对呀!为什么他们要和别人一样?“谢谢你!”代表学生真心地感谢。“你的话比指导更有用。” “不客气!”姿姿拎著cd音响,和雪柔相偕离去。“祝你们公演顺利!” “请问你的名字是?” 姿姿展开连日月星光都为之黯淡的笑容,顽皮地说:“我的名字是连姿妍,很快地你们会再一次听到我的名字。” “亚瑟,走!” “哎哟!等一下嘛陈姨,我还没准备行李。”亚瑟从容地拿起毛巾擦汗。 “你再不快点,你的死期就到了!”陈诗织放下狠话。 “别紧张,放轻松。”他抓起放在一旁的白开水,狠狠灌了一大半。“呼!痛快。” “亚瑟.席维斯先生,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亚瑟不在乎地耸耸肩。“有什么好紧张的?反正你来巴黎也过了一个月风平浪静的日子,没有姿姿那小麻烦整天烦你多好,飞机走了还有下一班嘛!” 见他不在乎,陈诗织也不在乎地说道:“说得也是哦!反正飞往台湾的飞机又不只这一班,过几天再回去好了。”她提起行李准备回去。“啊!差点忘了,姿姿知道我要坐这班飞机回去,搞不好会准备到机场来接我,如果接不到人的话……” “哦!我美丽又可爱、善良、大方的陈姨,我知道你最好了,等我一下,只要十分钟,我们就可以飞去台湾了。”亚瑟连忙讨好,极其谄媚。 “我准备去退机票了耶!” “不用了、不用了,只要你大发慈悲,等我十分钟……” 第19页 “你说的,十分钟若看不到你拿好行李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自己回台湾。” “ok!”亚瑟连忙冲回房内,换下汗湿的舞衣,带了几件换洗衣裤、舞鞋、舞衣等,再加上皮夹,七分钟后他已出现在陈诗织面前。 “死小子,动作挺快的嘛!” 他乾笑两声。“因为我还想活命。” 若姿姿到机场去接机却没看见他,她非整死他不可。 早在上个星期,姿姿就打电话通知他得来台湾陪她练『森林之诗』,如果他敢不来…… 开玩笑!姿姿连他老爸都敢戏弄,更何况是他?他老爸吉姆在巴黎、莫斯科都是有名的芭蕾教师,那脾气大慨也只有老妈玛琳才会欣赏。而吉姆疼姿姿疼到心坎儿里去了,谁教他父亲没女儿,常恨不得亚瑟为女儿身,害自己嫉妒得快抓狂了。 吉姆和玛琳所教的学生当中,除了独生子亚瑟和姿姿外,没有人会以戏弄他们夫妻为乐。以前姿姿还在接受秘密训练,还未正式与其他学生共同练习时,就只有亚瑟一人在耍恶劣,直到姿姿十岁那年正式与他这个舞伴见面,亚瑟才晓得何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让他觉得自己耍的小把戏太没创意了,一点也不刺激。 对芭蕾界有兴趣的人都知道,吉姆对玛琳是呵护有加,她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宝贝,而姿姿这宝贝蛋竟怂恿玛琳和爱慕者约会,只因吉姆太久没回巴黎,害玛琳一个人狐孤单单的,因此姿姿便著手安排男人与玛琳约会,气得吉姆立即从莫斯科飞回来,姿姿更可恶地在他身上喷上不少呛鼻的香水,害玛琳一见面就哭著要和他离婚!从此,吉姆对姿姿是又爱又恨。 想修理她,夫妻俩都舍不得,所以只好更疼她、宠她,所幸姿姿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女孩,虽爱戏弄人却是很有分寸的顽皮,绝对不过分。 陈诗织盘算道:“我们到台湾刚好是下午四点左右,那对双胞胎姊妹上星期回来了,你们可以好好『聚一聚』,联络感情。” “什么?”亚瑟瞪大眼睛。“她们四个全凑在一块儿了?” “没错!” 亚瑟突然兴高采烈地拉著她直奔机场。 “有好玩事要发生了。”他已等不及要看好戏了。 她也这么觉得,便不再浪费时间,急忙赶到机场搭飞机回家去了。 陈诗织原本以为这会是个风平浪静的旅程,只除了亚瑟会三八兮兮地对机上美丽的女孩展现魅力外,其余的都还可以接受,只是没想到又让她碰到连乔汉了。 不晓得待会儿以豪会不会来接机?如果他也来了,那情况就真的很好玩了。她暗忖著。 连乔汉一脸惊讶,“诗织?!” 她尴尬地笑了笑,瞄了眼风骚的亚瑟,他又在骗人家纯洁的少女心了。 “真巧。”她还以为连乔汉会先回台湾。 这下糟了!乔飞要来,那她得先跑再说。陈诗织暗忖著。 他高兴地说:“你也回台湾?太好了,三弟会来接我,你们可以好好谈谈。” 让女儿认祖归宗是迟早的问题,可她还不想被丈夫修理,她还没有心理准备,所以……待会儿叫亚瑟闪远一点,免得被『抓包』,那就很难看了,而女儿呢?哦喔!愿上帝保佑她。 “哇、哇、哇!亚瑟,你变帅了耶!”姿姿兴奋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亚瑟娥眉。“你没吃是不是?比去年抱你时还要轻。” “我有吃,吃很多蛋糕、巧克力,所有会让我发胖的东西我都吃了!” “哼哼!你惨了,你现在几公斤?” 姿姿不敢回答,闭著嘴。 “说!”他心想这小妮子又不爱惜自己了。 “四十公斤。” 亚瑟惊讶道:“什么?那身高呢?” “一六五……” “一百六十五公分只有四十公斤!你想死啊你!可恶,你没变胖也就算了,竟敢瘦下来,我非把你养成四十五公斤不可!”他想想又不对。“你哥哥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你?” “有啦、有啦!他带我吃了很多点心和冰淇淋,可是……胖不起来又不是我的错!” “好,那我告诉妈去。”亚瑟想她肯定是练舞太勤了。 “不要啦!”姿姿哀求道。玛琳会禁止她碰舞鞋,直到她胖到标准体重为止。 “现在我盯著你,一天连同基础部分顶多练三十分钟。” “啊!你好狠,这样对待人家……” 亚瑟威胁道:“那找我爸好了。” 吉姆更狠,会带一些怪怪的东西给她吃,吃不完不准碰舞鞋,而通常她吃完那些东西也跳不动了。 “好啦、好啦!”姿姿委屈地答应。“我妈呢?” “她……”他见来人便住了口。 以豪向他打招呼,“嗨!亚瑟,你怎么来了?” “哥?!你来干么?”姿姿奇怪地问。 “二叔回来啦,爷爷叫我来接他。咦?那你呢?婶婶不会也和二叔搭同一班飞机回来吧?”他的脸开始扭曲。 “好像是哦!我听见陈姨喊一个男的叫二哥,结果一下飞机,陈姨就先坐计程车跑了。”亚瑟说出他所看到的。 “完了!大哥,我先走喽!”姿姿拉著亚瑟就跑,怕会遇到不该遇见的人。 一个声音响起,“喂,又跷课啦!” “啊……三叔……”以豪一脸错愕地望向来人。 “你来做什么?”连乔飞问道。他这侄儿上课不上课,就爱乱晃。 “我来接二叔,爷爷叫我来的。”以豪用眼角余光瞄到姿姿和亚瑟已搭上一辆计程车走了,这下安下心来。 “哦!我忘了告诉爸我会来接二哥。”他观察著神色怪异的侄子。“你怎么了?” 以豪吓一跳连忙道:“呵!没有。” “是吗?有事瞒著我对不对?” “没有、没有!我哪敢有事瞒你?” 他否认得太快,令连乔飞怀疑。 “乔飞!”连乔汉气急败坏地奔至他们面前。“你来得太晚了。” “二叔,你怎么了?”以豪小心地问。 “诗织,她和我坐同一班飞机回来,可是她一下飞机就溜了,旅客太多我找不到她,可恶!” 连乔飞惊讶道:“真的?她回来了!” “她回台湾两年了。” “而我竟然不知道?”连乔飞可怕的脸上青筋浮现。“她到底在躲什么?” “二叔、三叔,爷爷还在家里等你们。”以豪硬著头皮说。 “以豪,你一直站在大厅吧?”连乔汉将惟一的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 “是的。” “那你有没有看见你小婶婶?”连乔汉心急地问。自己把弟弟的老婆跟丢了,怎么跟他交代? “没……没有。”以豪支支吾吾地说,他只看到她女儿。 两兄弟如同被针刺破的汽球一样,脸立刻垮了下来。 以豪看了三叔的反应,实在不忍心,好几次想告诉他实情,却又怕二叔会一怒之下掐死他,所以他还是嘴闭紧点得好。 第八章 “妈,你好诈,要溜也不先通知一声!”姿姿一回家就气呼呼地指控亲妈。 “不顾我的生死,什么嘛!” “我不是让亚瑟去通知你了吗?气什么啊?”陈诗织无所谓地道,继续吃苹果。 “你存心陷害你女儿,还敢讲!”姿姿暗忖著要不是她溜得快,下场会很凄惨,哼!没心、没肝、没肺的妈妈! 喔哦,被发现了吗?“怎么会呢?你是我女儿耶,陷害你我也逃不掉,就算我想害你,也不会傻到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老爸那脾气不怎么好。” “去!全天下的人都不敢害我,只有你,生我、养我、育我的妈咪呀!你绝对会陷害我的。”她愈想愈有可能。“老实招哦,你在打什么主意?”姿姿怀疑地-问。 第20页 陈诗织一脸无辜地望著女儿。“我有打什么主意吗?” “一定有!你装得太无辜了,我不相信你。”相处了十几年,她老妈的小动作她怎么会不清楚。 “相不相信随你啦,开心就好。我累毙了,你就别来烦我,让你可怜的妈妈好好睡一觉。”陈诗织捏捏女儿的脸颊,拍拍她的头,上楼补眠去了。 “多大了还这样逗我?”姿姿口中念念有辞地整理被母亲拍乱的头发。“我都快比你高了,还当人家是小孩子。” “姿姿。”亚瑟从头到尾都不敢插嘴,怕成了这对母女的炮灰。“我也很累了……” “那你就去休息啊,又不是没来过,自己的房间都忘啦?” “我可以去休息?太好了!”他拎著行李往客房走。“喂,在我休息的这段时间里,你不准去练舞,知道吗?” “好啦。”本来想趁他不在,没人管她,她可以尽情练个够,没想到被人看出心思。 “在你体重恢复标准以前,我不会和你练『森林之诗』。”亚瑟丢下话,便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真狠哪……” 斑诗涵快疯了! 瞧瞧这混小子的房间,医学书籍堆得满床,袜子、衣服、报告、圾垃、笔……丢得满地都是。 不是她爱说,用功也要有个限度,这样日夜颠倒像话吗?虽说他要毕业了,但也不用这么紧张,瞧!满地都是食物的残骸,有啃了一半的麦克炸鸡、吃剩的pizza空盒,在seven-elevan买的关东煮以及刚买回来热腾腾的肯德基!都是他那些充满手足情的弟弟们买回来帮他进补的,然后兄弟们嘻嘻哈哈地在他房间顺便开个小会议,以扰乱他为重任。 这就是他们的同胞爱、手足情! 现在更好,以豪要买报告纸出去了,有空出门却没空动手整理房间,这跟小学生有什么两样? 斑诗涵实在看不过去了,一咬牙抓起那些垃圾就往垃圾袋内丢,好不容易清完了,却还得替他洗衣服!愈想就愈火大,儿子都几岁了?还要她这个做母亲的帮他整理房间!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以后怎么照顾妻小? 她拎起最后一件脏衣服,是儿子的西装裤,掏掏口袋,看是否有什么钥匙、皮夹之类的东西…… “咦?出门怎么不带皮夹?糊涂虫,待会又要回来拿了。”她将儿子的皮夹放进口袋里,扛了一大篮臭气冲天的衣服出去洗。 “大嫂,你在忙什么呵?哇!洗这么多衣服!”曾雅晴好奇地凑过来。“谁的啊?” “我那不肖子的。”高诗涵汗颜道。 “以豪最近是忙了点,我看他好像又瘦了,看那群混小子给以豪多大的困扰,居然在爸、妈的精心进补下还会瘦。”曾雅晴不禁为其余七个感到同情。“妈不会给他们太好的日子过。” 她想以豪一天一盅鸡汤,必须连肉带汤地吃个精光,如此高热量的饮食方式,他还瘦得下来。这小子到底为了赶论文几夜没阖眼了? 斑诗涵也颇有同感。 “大嫂,你东西掉了。”曾雅晴捡起地上的皮夹。“这是以豪的嘛!”那是她送他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他出门忘了带,等会儿他回来就拿给他。”高诗涵将衣服、洗衣粉丢进洗衣机内,按下启动键,就和弟媳到客厅休息、聊天。 “这女孩是谁?看起来好像年纪很小,可是好可爱!”曾雅晴献宝似地把皮夹翻给她看。 “好漂亮的女娃儿,像精灵似的。”高诗涵睁大眼看著照片中与儿子合照的小女孩。 “看起来像小孩子,未成年吧?” 斑诗涵皱眉,“我儿子交一个未成年的做什么?” “什么事呵?看你们的样子像发生了什么大事。”王亚询问媳妇们。 “妈你看,这女孩是不是很漂亮?可是好像还未成年。” 王亚看著照片中和长孙极亲密的女孩。“这女娃生得好,很美。只是以豪是怎么和这女娃扯上的?我们竟然都不晓得。”保密功夫到家,等一会要好好的来盘问、盘问。她暗忖著。 “妈,你们怎么看我的皮夹!”甫进门的以豪见状吓坏了。 “儿子过来,告诉女乃女乃和妈,这女孩是谁?这么漂亮的小女生怎么不带回家来玩呢?”高诗涵示意儿子快解释清楚。 “以豪,不是婶婶要说你,交女朋友不是什么坏事,未成年也没关系,不要乱来就行了,可是你怎么不把人家带回来让我们看看呢?”曾雅晴也不客气。 “反正女乃女乃也没有孙女,你就把人家带回来,女乃女乃会好好疼她的,你也真是的,自家人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把小女朋友藏起来是不健康的,如果你担心那些弟弟会把她抢走,放心,有女乃女乃在……” 以豪连忙辩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不是我的……” “耶?!大哥,你好闲哦,今晚要狂欢吗?”以谦忽然冒出来。 以豪不禁申吟,心想这七个混蛋那么早回来做啥? “嗨!女乃女乃,你今天跟昨天一样年轻美丽……咦?好可爱的女孩,女乃女乃,介绍给我的吗?”以杰疑问道。 “以杰别闹了,这是你哥的。”曾雅晴拍拍她大儿子的脸,表示他没指望了。 “太糟蹋人家了吧!”以杰自皮夹中抽出那张照片,给其他弟弟们看。“你们说是吧?大哥简直在残害国家幼苗嘛!” “残害国家幼苗?”连乔飞迳自开门进屋便听到这句熟悉的话。 “三叔!”以豪不禁申吟,心想他的死期不远了。 “去!我就说嘛,这明明是你的小女朋友,还说是同学的妹妹。”以谦不屑地睨著他。“无谓的解释。” “对嘛,当我们好骗哪!”以翰不服地挑衅道,“肯定是对自己没信心,自作多情才不敢承认。” “我说了很多遍,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以豪简直欲哭无泪,他快疯了。 “儿子,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连乔泰刚运动完回来。“我居然不知道!” “她不是……” “以豪啊,爷爷不反对你现在就结婚,看什么日子把人家带回来吧。”连胜师一脸的兴奋,想当曾祖父想疯了。 “我再说一次,她不是我女朋友!”以豪火大地吼。 “少假了啦,都一起逛街、吃东西了,还这么亲密地照相,再多的解释也没有用啦!”以翰落井下石的调侃道。 他有想杀人的冲动。“老么,这样子你也高兴。” “我快乐。”以翰仗著家人都在,不怕死地惹他。 “你你你……”以豪气死了。 连乔飞从侄子们手中抽出那张引起风波的相片,好奇是怎样的女孩能让以豪甘心做牛做马地伺候著。 照片里的确是个少见的美少女,像精灵似的,而眼睛……则让他感到熟悉。 “你们在吵什么?”连乔汉脸色泛青地喊道。“在楼上就听你们的声音。” “老公!你快来看以豪的小女朋友,很漂亮呢,只是年纪有点小。”曾雅晴召唤丈夫来插一脚。 接过连乔飞递过来的照片,连乔汉叨念著,“年纪轻轻的交什么女朋友?有那么多时间不会多看一点医学书……”他“籍”字还没吐出来,就被照片中的女孩吓住了。 侄子和女孩亲密地依偎著,由背景看来,照相的地点大概离家里不远。这怎么可能!莫斯科和巴黎公认的天才少女怎么在台湾?重点是,以豪怎么认识她的? “二叔,把照片退我好不好?”以豪非得平息这场『动乱』不可。 “你怎么会认识她的?”连乔汉怀疑地眯著眼。“你有事瞒著我们。”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单纯。 第21页 “这个……”以豪不知道该不该说,只怕到时他死得很惨。 “诗织告诉我这个女孩叫姿姿,近年来被莫斯科的芭蕾界冠上『天才少女』的名号。”连乔汉向小弟说明。 “这么说的话。”连乔飞危险地看著直冒汗的侄子。“你的确有事瞒著我们。” 面对三叔可怕的目光,以豪开始害怕。心想早知道就不要放姿姿的照片在皮夹里了,这下真的很、好、玩、了! “你说不说!”连乔飞严厉地逼供,暗忖著这小子肯定和他老婆有联络。 算了、算了,反正迟早都是要死,不如早死早投胎。“姿姿是婶婶的女儿!” 以豪终於说了。 众人皆将目光投向曾雅晴,眼神里有说不尽的疑问。 “我没有生女儿呵?什么时候我生过了?” 以豪叹口气说明,“是小婶婶和三叔的女儿,今年要满十四岁了。”他闭上眼晴,等著被k。 连乔飞激动地抓紧他领子。“你说什么?” “姿姿是你女儿。”他准备接受三叔致命的一击……连乔飞呆愣了好半晌,耳中不断地重复著,你女儿、你女儿、你女儿……“等等等一下,你是说,我有一个孙女?”王亚乐得张大眼,精神好得不得了。“而且快满十四岁了?” “姿姿和我同一天生日,整整差八岁。” “她们回来快两年了,你是什么时候见到她们的?”连乔汉逼问。 “大概两年前吧,我二十岁生日那天……” “混蛋东西!”他叔叔没k他,反而是爷爷给了他一记爆粟。“瞒了我们两年,你、你、你好样的!” 以豪一脸委屈,“没办法啊!姿姿不准我说,得罪她的下场是死无葬身之地,所以……” “你很快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高诗涵一点也不同情儿子。“应该说你见不到今天的日落。”待会儿若被老爸他们k,那叫死有余辜。 “哥,你很不够意思哦。”以杰现在极度不爽。“一个人独占,你好意思哦。”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他快死了,这些兄弟却一点也不关心。 “她们在哪里?”连乔飞刚从在当爸爸的喜悦中清醒,第一件事就是得见到他朝思暮想的人──好好修理一顿! 以豪松了一口气,终於有人问起了。“其实婶婶住得不远,开车只要七分钟就到了。” 他想她是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才选择住在连家主屋附近,结果还挺安全的,快两年了根本没人发现她们母女,要不是自己粗心,搞不好叔叔他们一辈子也不会晓得姿姿存在的事。 这该千刀万剐的混小子!“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知道要怎么做的。” 连乔飞大发慈悲。 “我知道、我知道!”以豪头点得可勤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婶婶那里。” 虽然三叔肯放过他,可是他老爸还不一定,还有二叔和爷爷及众兄弟们,他们会放过他吗?现在惟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姿姿这个连家的新宠上,她会救他……吧?他暗忖著。 看到以豪的表情,陈诗织就知道西洋镜被拆穿了! 她想让姿姿和家人见面,可不是这时候,她进行的计画都还没付诸实行,根本就不好玩。 “诗织,这些年来苦了你……”王亚激动不已地紧握媳妇的手。 “不会啦,我过得很快乐呀!”陈诗织完全忽视她丈夫的存在。 “这些年来,你一直和桑丫头有联络?” “当然有,她是我的好友。” “诗织,以豪说你生了一个女儿……”连胜师迫不及待地想看孙女。 “姿姿嘛,她不在,大概要晚一点才回来。” “为什么那天在飞机上你不说她是你女儿?”连乔汉问,有种奇怪的感觉。 “你又没问。”陈诗织回答得理直气壮,好像一切全是别人的错。 连胜师急忙追问:“那姿姿上哪儿去了?” “她的舞伴今天回巴黎,姿姿送他去机场。”陈诗织心想,幸好在亚瑟的『照顾』之下,女儿的体重稍有回升,不然待会让他们见到竹竿似的姿姿,还以为她被母亲虐待。 “她不会也跟亚瑟一起回巴黎吧?婶婶。”以豪怕她一时兴起,怀念那里的人,买了机票就和亚瑟回去,那就没人帮他说情了。 “她护照没带出去,被我扣下来了。”她打的如意算盘是,要姿姿若有似无地在连家人面前出现,让人注意到姿姿的存在。姿姿太聪明,不久就会猜到她在想什么,为免姿姿临阵月兑逃,她使出最卑鄙的手段。 连乔飞忍无可忍,受不了妻子无视他的存在。“诗织……” 此时“卡!”一声,门被打开了。 “妈,我回来了,我告诉你哦!今天雪柔做了一个蛋糕给我们吃耶,亚瑟好诈,把剩下的带到飞机上吃……”哦喔!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看!这多可怕的阵仗。“我走错房子了,对不起──”姿姿决定赶快跑。 “姿姿!”陈诗织奸诈地朝女儿勾勾手指。eon!” 她头皮发麻地走到母亲身旁,僵硬地笑笑。“干么?” “不叫人?” “哦!别闹了你。”姿姿满脸恐惧,偷瞄一眼脸色泛青的老爸,心想他不会一气之下杀了老妈泄恨吧?不要,她不要当没妈的孩子。 “承不承认是随你啦,我无所谓。”陈诗织摆明了不在乎。 她小脸一垮,瞪了母亲一眼,才又乖乖地一一喊人。 “爷爷、女乃女乃、大伯父、大伯母、二伯父、二伯母,我是姿姿。” 王亚乐得眉开眼笑。“乖乖,来女乃女乃这里,让我抱抱。” “女乃女乃好。” “我呢?”连胜师不愿被摒弃一旁。 “爷爷好!”姿姿觉得很无奈。 “还有呢?”陈诗织贼兮兮朝女儿眨眼睛。 姿姿敢发誓,她老妈真的、真的、真的──是故意的! 离开女乃女乃热情的拥抱,她走至连乔飞面前,轻声喊道:“老爸,十四年来第一次见面,请多指教!” 连乔飞气死了!“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说完,他极粗暴地拉著陈诗织走出大门。 “要把妈还给我哦,不要太冲动,温柔一点……”姿姿在门口喊。 以豪在一旁唤道:“姿姿。” “干么?你在哭呵?”她不解他为何一张苦瓜脸。 “你现在是我惟一的救星了。” 她不解,“为什么?” “爷爷会杀我。” “不会啦!他没空。”姿姿明白爷爷和女乃女乃一定会要她搬回连家住,然后整天看著她。 “姿姿啊,过来这里。”王亚慈祥地召唤。“告诉女乃女乃,这几年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要的礼物?只要女乃女乃办得到,一定想办法弄给你。” “不用啦,我没有缺什么。”她连忙拒绝,只是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才又改口。“女乃女乃,您真的要送我礼物吗?” “当然啦!” “什么都可以?” 王亚确定地说:“什么都可以。” 以豪太明白姿姿眼中的算计,当年他就是这样被骗的。 “姿姿放心,你要什么爷爷都可以给你。”连胜师拍胸脯保证。 “没错!”连乔泰也上前插一脚。“看你是要一间舞蹈室还是剧院,伯父都可以满足你。” “我要求的不多,你们一定可以接受。”姿姿笑得纯真,骨子里邪恶。“我明年国中毕业,要到巴黎去读艺术学院,你们不能阻止哦!报名表亚瑟帮我交了,明年九月份开学。” 这下大夥才明白,为什么以豪会瞒著他们姿姿的事了,这根本就是不答应也不行。 王亚万分可惜地说:“可是姿姿,女乃女乃会舍不得你,你才刚回来没多久。” 第22页 “不会啦,我会常回来看你们,一放假我就回来好不好?”她不忍看家人伤心,只好这么承诺。 “答应女乃女乃就不可以黄牛哦。” “好、好、好,我一定遵守约定。”姿姿心想只要女乃女乃不难过就好。 连乔泰紧接著道:“我说姿姿啊,大伯父在家里后院盖一间练习室给你好不好?就当你十四岁的生日礼物。” “太贵重了!”她不敢收。 “不会、不会!收下就是了。”连乔泰不容反驳,拿起随身行动电话交代盖练习室的事。 “别见外嘛,就当是大伯父送你一到十四岁的生日礼物不就得了?”高诗涵爱极这个侄女,“练习室里的装饰就由我来负责,好不好?” 她能说不吗?一到十四岁的生日礼物?就算平均分成十四等分,那也太可怕了,她暗忖著。 “我可不可以不要?”她问正在兴头上的大伯父。 “不行!”他强迫她接受。 好可怕的家庭。姿姿暗自想著。 “练习室盖好后,你就和你妈一起搬回来住吧!”连胜师自作主张。 她还能说什么?全家她最小,只有听话的份。 连乔汉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暗暗交代妻子曾雅晴弄来几套舞衣──正式登台穿的那种,他负责填满姿姿的更衣室。 “还有一点,爸,得保护姿姿不被媒体发现,你想想那些媒体报导会怎么写?”以豪提醒爸爸。 什么芭蕾界天才少女、连氏企业集团掌上明珠,然后再对她的父母做详细的报导,之后再追到他们连家上上下下的每一个人,做『独家专访』……别闹了!他想到就觉得恐怖。 “嗯,没错。”连乔飞没答腔,反倒是当人家爷爷的连胜师先反应过来。“你们这八个当人家哥哥的,得好好保护咱们家惟一的女孩,知不知道?”他相信这八个孙子的能力。 “知道!”以翰喜孜孜地自女乃女乃手中抢过姿姿。“我们年纪最相近,以后就由我送你上下学吧。” “麻烦你了。”她觉得他的反应和两年前的以豪太像了,也是这样古道热肠,宝贝她像宝贝什么似的。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以翰欲自我介绍。 “以翰,你是以翰小扮,大我四岁,对不对?现在读法律系一年级。” “这么了解我?!呜……我好感动……”他伸手欲与妹妹拥抱。 “啪!”姿姿赏他额头一记锅贴。“不要乘机吃我豆腐!” “抱一下嘛──” “几岁了还要人抱?”她跟她老爸的个性如出一辙。“我捏你!”她两手双管齐下,捏住以翰的脸颊。“我捏你、我捏你!怎么样?还想不想接我上下学呀?” “虽然你捏得我很痛,可是我还是要送你上下学,而且你好像忘了,我是你小扮,大你四岁,比你高也比你这跳芭蕾的瘦排骨要壮,嘻嘻!”他伸出手臂,勾住她脖子。“要作怪我也会,哈哈!” “不要、不要、啊!大哥救我──”姿姿完全抛开甫进门时那文静的模样。 以豪在心底为小弟祈福,知道姿姿不会放过他的。 “你完了!”自以翰手中解救回姿姿,他只能给弟弟这一句话。他转向她,“你没事吧?”毕竟她是自己惟一的妹妹,不关心太困难了。 “没事、没事!”说完,姿姿甜蜜地偎进两位老人家中间,“爷爷、女乃女乃,我可不可以今天就搬回去住?” “可以,当然可以!”既然她想回来,他们也乐得答应。 “好!那我要住以翰小扮隔壁的房间。”她又开始算计。 “没问题,二伯母这就回去帮你整理房间。”曾雅晴拉著大嫂高诗涵先走。 “以翰。”以杰莫测高深地笑看他。“我们这几个做哥哥的有事和你说,来吧,我们先走一步。” 以翰头皮发麻,明白方才与姿姿开的玩笑,在哥哥们眼中视为『欺负』妹妹,他们要找他算帐了。 聪明的姿姿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情况,如果以翰小扮被修理了,那戏弄他到抓狂就没意思了,她不想别人破坏她的兴致。 “以杰哥,你要带小扮去哪里?我可不可以一起去?”装天真、耍无邪,她最行了,想当初,精明的鲁西也被她骗过。 被姿姿这么一喊,这样一ㄋㄞ,以杰笑得很嚣张。“我们和以翰有秘密要说,你乖乖的呵。” “好,那你们不可以欺负他哦,如果让我知道你们欺负他,我就不理你们了。” “不会、不会,我们才不会欺负他呢!”生怕妹妹真的不理他们,以杰不管后果地答应。 “你说的哦!不可以骗我。”她笑得愈发天真,以杰也就愈发地想博她一笑,连忙讨好。 以豪从头至尾置身事外,不愿去蹚混水,只愿做壁上观,省得受池鱼之殃被拖累,那可不是什么风光的事。 他相信再过不久,大夥儿的心情都会和他一样,对姿姿是又爱又恨,想动手打她,心里又舍不得,加上十多年不曾见面、不曾照顾过她,心里自然有些愧疚,只好更无法无天地宠她。 第九章 陈诗织不发一语,静静地坐在位子上,面带微笑盯著坐在驾驶座上,烦躁不安的人──她心爱的丈夫连乔飞。 “为什么不跟我联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开场白,他只好问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呢?”和他的烦躁相比,她从容多了。 “该死的!你明知道为什么还敢问?”望著她褪去纯稚而呈现出成熟风韵的脸蛋,他心跳不禁加速,一如当年遇见她时的心情。 她依然美丽,但多了那股成熟女人的妩媚,这张脸是他日夜所想、所盼的容颜。分别了十几年,如今她又出现在他面前,他怕!怕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梦醒后,她就会消失。 “我知道我错了,原谅我好吗?亲爱的。”连乔飞抵著她的额,无限柔情地认错。“你也处罚过我了,让我等十五年哪,我们的女儿姿姿都快满十四岁了,都怪我太冲动、太善妒,才没机会见到你孕育著我们孩子的模样,姿姿的出生、学走路、学说话、上幼稚园、学芭蕾、上小学、公演……如果时间能倒转,我绝不会再犯这个错,我真的好想你,诗织,我真的好爱你,你知道吗?” 陈诗织早就有被骂的心理准备,却没料到他会如此深情地诉说相思,还以为他知道姿姿的事会很生气、很生气,想不到他竟在后悔,后悔没有在她们母女的生活中扮演好该扮的角色,他后悔没看到女儿成长的过程,后悔没亲自照料怀孕的她……连乔飞继续说道:“我已经向方硕彦道过歉了,他也原谅我了” 这事,她老早就知道了。 “你不原谅我吗?”他卑微地道歉,只求妻子能原谅他。 她能反抗他的怒气,却不能抵挡他的柔情。“以后不乱吃醋了?” “不会了,我知道你是最爱我的诗织。” 陈诗织惊讶地抬头看他。“你……你收到了?” “我的生日礼物,诗织──”连乔飞克制不了那翻腾的情潮,立即拥住她。 “我那时真想买把枪杀了自己,我不该伤你的心。或许那天方硕彦对你的关心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你怀孕的事,而你正准备告诉我,对不对?” 陈诗织在他怀里猛点头,抑制不了那成串的泪珠哭了起来。 “你说对了,我真后悔当年和你说了那些该死的话,你也真的不愿见到我……你哭了!”十五年后,他又再一次惹哭她。“我说错了什么?你不要哭啊,天哪!你哭得我的心都碎了。”连乔飞不舍地拾起纸巾擦去她的泪水,当她是易碎的搪瓷女圭女圭,万般呵护地怕她碎了。 第23页 她很坚强,独自一人扶养女儿,这十五年来没掉过一滴泪,就算遭遇多大的困难,她依然坚强地熬过来,惟独在他面前,面对他的温柔、他的深情,她无力抗拒。她以为过了十五年感情会淡去,想不到十五年的分离更加深对他的爱恋。 就算他不道歉,她也没法子不原谅他。 陈诗织知道他这些年来过得不好,活在自责的阴影里。十五年后的今天,她与他重逢,这才发现他憔悴了不少,那个意气风发、英俊潇洒的连乔飞已不复存在,现在的他是一个除了门诊外,只热中於医学研究的落魄男人。 连乔飞握住她的手,“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她摇摇头,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这十几年,我和姿姿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巴黎,姿姿在巴黎出生,在那里学说话、学走路、学舞,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姿姿的存在。每年你生日、我生日和姿姿生日那天,我都会拍一卷姿姿的生活录影带,一直到十二岁,总共三十六卷,这是为你日后发现我们而做的准备。我知道你不想错过姿姿成长的点点滴滴,你……想看吗?”陈诗织自顾自地说:“我住的房子是我爷爷送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我们在那住了十二年。” “你是说……” “去巴黎好不好?我们现在就去。”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如果他听不懂,她会哭。 “诗织。”连乔飞动容地抱住她,“谢谢你。” “要不要去?”她问。 “你说好就好,走,我们去机场。”以前的连乔飞又回来了,为了他深爱的妻子回来。 经过十四个小时的飞行,他们来到姿姿成长的都市──巴黎。 “这就是你和姿姿住的房子?” “嗯!来。”陈诗织温柔地牵起他的手,带他进入她们母女俩的小屋。 这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物,坐落於高级住宅区,比邻而居的只有一栋米白色的三层楼华屋。她的房子是白色的,传统的欧洲风格,而隔壁那一栋的造型就比较奇怪了,它是五角型的。 “那里面,”陈诗织指指隔壁的房子,“住的都是名人,也是怪人!” “和你一样怪吗?”连乔飞心情大好地调侃她。 “彼此彼此,你知道有句成语叫物以类聚。” “咦?陈姨!你也太可怕了吧?我回来不到四个小时,你也到了?”被母亲逼出门倒垃圾的亚瑟在门口遇到他们。“姿姿怎么没来?耶?这位是姿姿的新爸爸吗?” “亚瑟,你最好不要乱说话。”陈诗织把目光放在丈夫身上,向他介绍亚瑟,“他是姿姿的舞伴,他叫亚瑟。” “你好。”连乔飞点个头打招呼。“我是姿姿的父亲。”他当没看见亚瑟吃惊的模样,自顾自地说。“你中文说得很好。” “谢谢!”亚瑟吞了吞口水。“你是……那家伙的父亲?” 显然“那家伙”指的是他宝贝女儿。“没错。” “那姿姿是遗传谁多一点?我是说,她的邪恶基因是从谁那里来的?” “邪恶?”连乔飞不解,这形容词怎么适合他天真、善良的女儿? 陈诗织笑著摇头,示意亚瑟别多话。 “原来你还不知道?”他把手中的垃圾放进门前的垃圾放置箱里,怪怪地向连乔飞笑笑,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神秘兮兮地回去了。 “真是怪人一个。”连乔飞於是下结论。 “进来吧!”她开了门,“坐一下。”接著又忙著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 此时,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我们临时决定来巴黎,都没人知道,我怕姿姿会担心,是不是要打个电话回去报平安?” “不用。”陈诗织知道亚瑟会告诉姿姿,再过不久那小恶魔就会打电话来了。 “为什么……”他还没问完,电话就响了。 “喂?”她接起电话,太清楚是谁打的。 “妈,好诈哦你,都不知道人家会担心,也不联络一下。” 陈诗织受宠若惊地问:“你在担心我?我是不是该放烟火庆祝一下?” “妈──”姿姿喊道。 “干么?” 姿姿稀松平常地告诉她。“我搬进来住了。” “很好啊!”陈诗织心想女儿大概是搬回主屋住了。 “你咧?” “也快了,怎么了?被虐待啦?” “没有啊,只是,大伯在后院要盖一间练习室给我,还有你和爸的房间也在装潢了。对了对了!大伯父还帮你在市区找了店面,要给你当工作室用的。”姿姿报告目前家里的状况。 “还有吗?”她能体会标准的连家人作风,不浪费时间,手脚非常快。 “没了。” 她问女儿,“要不要和你老爸说话?” “要。” 陈诗织把电话丢给连乔飞。“你女儿。” 他接过电话,“姿姿。” 姿姿好奇的问。“爸,你在干么?” 听见女儿如天籁般的声音,使他脸部表情软化不少。“在和你讲电话。” “有心情开玩笑,不错哦!这就当是你们的蜜月旅行吧,我会叫家里的人不要去烦你们谈情说爱,还有亚瑟那个家伙,我会叫他皮拉紧一点。”姿姿不知不觉中流露出本性。“你们要加油哦!我想要有一个妹妹。”好替她来分担家人的关爱。 “老爸你学医的嘛,知道优生学吧,生一个妹妹给我吧,我顶多和妹妹差十五岁而已。” “你真会想,可是我呢?爸年纪大了。” “才不会咧!四十五岁正值壮年,况且老妈又回到你身边,你会看起来愈来愈年轻,爱情的滋润嘛!等等,我得叫妈小心一点,法国女人很主动的,老爸那么帅,等一下就被人贴上去了。”姿姿皮皮地说。 “小表,你够了没?”她的顽皮在连乔飞眼中根本就是天真。“还说不会烦我们呢,现在就……” “好嘛、好嘛!不烦你们,那生小女圭女圭的事……”她不死心,难得乖乖地不做怪,为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个。 “有你就够了,爸还没好好疼你呢,你乖乖地等爸回去,好不好?” “不要,你答应人家嘛!”姿姿使出ㄋㄞ功,这一招对只要是姓连的男人都有效。 “等我们回去再讨论好不好?”他看到老婆已经捧著一堆录影带下楼。“你乖哦,爸挂电话了。” “不可以……” “卡!”连乔飞把电话挂断,转身帮陈诗织把带子放在桌上。 “这是一到四岁的,今天先看这些吧。”她转身进厨房。“我去准备吃的,你先放来看吧。” “我帮你。” “不行,你先去看带子。”她推他在沙发上坐下,把遥控器丢给他。 既然老婆坚持,他也就不勉强,他很随和的。 放了第一卷录影带,那正是小姿姿满周岁时所拍摄的,小脚正一小步一小步地学走路,那样子可爱极了,让他目不暇给,内心澎湃不已。 这就是他的女儿,多可爱的小女孩,他女儿耶! 为人父的喜悦不停地冲击著他心扉,连乔飞目光不禁转柔,心满意足地盯著银幕。 “喏,边吃边看。”陈诗织快手快脚,煮了两份义大利面,一份给他,一份给自己填肚皮。“我们姿姿很可爱哦!凡是看过她的人都舍不得移开目光,只要是抱过她的人都不愿把她还给我,你看!那男的是隔壁的一个画家,怪人一个,每天来和我抢女儿,说要帮姿姿画人体素描当见面礼,去!才多大的小孩,就要她牺牲色相,还有那死小孩,就你刚才看到那个,老爱把姿姿带出门现……” 就这样,陈诗织一边解释她们母女的生活情况一边看带子。 第24页 连乔飞看到姿姿四岁那年的录影带,才明了他有一个怎么样的女儿──皮死了!简直是邪恶的化身,小恶魔一个,她有著天使般的脸孔,魔鬼般的个性! “她会常常这样吗?”他指捉弄人。 “她『偶尔』的定义是一天整三个人,你说呢?”她女儿姿姿有逼人发疯的本事。 因带子不长,一卷顶多四十分钟,很快地他们便看到姿姿七岁那年,穿上正式的芭蕾舞鞋那年。 “这么辛苦,不要学了。”连乔飞心疼女儿忍著脚趾红肿,甚至流血的痛苦,咬紧牙关,忍著泪红著眼练习。“不要学了、不要学了。”他调皮爱笑的女儿哭了,让他好心疼。 “姿姿很执著,很爱芭蕾,要她放弃,她就哭给你看。”陈诗织也曾舍不得女儿这样辛苦,但她知道芭蕾是女儿的最爱。 “我心疼呵,你自己看,流那么多血,不能再练了……”他唠唠叨叨念了一堆,直到亲眼见到姿姿没事才停止。 连乔飞精神太亢奋,连续两天两夜直到看完那些录影带才甘心,乖乖地在老婆的催促下上床休息。 陈诗织可没那么精力旺盛,照样照时间吃喝睡。她趁著丈夫正在休息,出门购物,买回一些吃的喝的,在家门口遇见亚瑟。 “陈姨,两天哪!两天都没出门,姿姿他老爸似乎把你累坏了。” “小表,这些事你还无法体会,大人的世界你这毛头小子是无法了解的,或许你可以效法姿姿的『不耻下问』,去问你爸。”想破坏他们夫妻,不让他们亲热,他还差远呢!陈诗织暗忖著。 有姿姿这麻烦精在,她老早就练了金刚不坏之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女儿厉害多了,亚瑟这一点小把戏,她怎么看不出来?想『亏』她,再去历练个几年吧。 “脾气还是一样火,看来没降温。”玛琳笑盈盈地道。“怎么不把你老公带来介绍给我们认识?吉姆为了见你丈夫一面,莫斯科那里的事都撇下不管了耶。” “那又怎样?”陈诗织太清楚隔壁『异人馆』里住了什么样的人,这下子大慨都回来了吧,那些怪人很好奇她老公长什么样子。 “不怎样呀!我只是在想,我们都是好邻居、好朋友,平时各忙各的,难得大夥儿全回来了,就一起聚聚,联络联络感情吧。”玛琳的目的太明显了。 “你说了就算,东西弄好了叫我们过去吃就对了。”她没给玛琳太多麻烦,算是答应。 这些年来麻烦他们的事情太多了,就连她忙著事业的时候,『异人馆』的人也帮她带姿姿,天晓得那对他们来说是什么酷刑。 玛琳在得到她要的答案后,满意地偕同儿子离开,回『异人馆』报好消息去。 陈诗织也踏进屋子里,放下东蚊瘁上楼去叫醒睡了十八个小时的连乔飞。 “老公,起床了。”她拉开厚重的窗帘。太阳已经下山,金红色的晚霞透过窗子投射在他健壮的身体上。“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了还有这样的身材,真是不容易,一如当年那般结实……”,她想到哪里去了? “起床了,等会儿要去吃饭呢,快起来整理。”陈诗织拍拍他的脸颊,欲将他唤醒。 “早啊,老婆。”连乔飞清醒过来,趁她不备偷了一记吻。嗯──好熟悉的味道。 “还早?都黄昏了。” “真的?我睡了这么久,难怪精神好得不得了。”他精神奕奕,有朝气得很。 “醒了就好,去洗个澡,刮一下胡子,晚上有个聚会,你总不能就这样子去吧?多颓废。” “不会呀,我觉得这个样子很好。”连乔飞大手不规矩地探向她领口,意图触模那令他夜夜思念的凝肤玉脂。 “年纪一大把了,别闹!”陈诗织拍开他不安分的毛手,调整自己狂乱的心跳。 “你也不过三十五岁,正值女人最妩媚的黄金岁月,而我才四十五,正值壮年……”他不理会她的反抗,迳自动作。 “不行啦,晚上还有约……” “女人,”他粗鲁地将她压在身下,“不要考验我的耐心。”连乔飞开始吻她,吻得她意乱情迷,他缓缓地解开她身上的束缚。 “可是晚上有约会,不能迟到……”陈诗织反抗得不是很激烈。 “去他的约会!我和我老婆在亲热,谁敢来烦就给我试试看。”他手脚俐落地褪去她最后一件遮蔽物。“我已经把你的衣服全扒光了,哼哼!”得意又邪恶地笑著。“在我们忙完以前,电话都不许接!”他按下电话自动答录的装置后,投入妻子温软的身躯里。 “可是……可是……” 她所有的可是,全都溶在他激情火热的爱里,消失无踪。 至於『异人馆』里的人准备好一堆吃的、喝的,打电话叫他们夫妻过来叙叙,传来竟是答录机的声音。他们确定那对夫妻绝对没有出门,怎么会这样咧? 直到后来才想通那两人,都十几年没见了,有些话还没说完,有些『事』或许正在『做』……也不一定。 此时此刻,连家的新宠──姿姿百般无聊地看著眼前上演的戏码,等著看谁最后打赢,就送她去上学。 “我顺路,我送姿姿上学。”老三以恭坚持。 老四以敬也不肯让。“你昨天就送过了,今天换我。” “四哥前天也接姿姿放学过了,今天我没课,我送姿姿去。”老么以翰加入战争里。 “死小表以下犯上,今天没课就滚回去睡大头觉,别来和我们争!”以杰瞪他,新仇加旧恨,他嫉妒姿姿对小弟的特别关爱。 “好啦!我上课要迟到了,以翰小扮,你送我去学校好不好?今天没课对不对?下午放学也要来接我哦!”她抓了以翰就走,不理会在后头大喊不公平的众堂哥们。 “好、好、好!下午四点放学对吧?我会在大门口等你……”以翰像中了大奖般,高兴过了头。 他伸手拿过姿姿手上的书包,小心奕奕地把她扶上车子,才绕回驾驶座开车,脸上得意的笑容令其他一干兄弟又妒又羡。 “拜拜!今天有家政课,我会拿一个雪柔做的蛋糕回来给你们吃,要早点回来哟!”她朝众堂哥们挥手道别。“拜拜!” “拜拜!”看见妹妹这么灿烂的笑容,他们一时失神,呆呆地挥手道再见。 除了老大以豪还在补眠以外,其他七个兄弟一大早就爬出舒服的被窝,争取送妹妹上下学的机会。 自从姿姿搬回连家主屋,除了第一天由以豪接送外,其余的几天都是由其他七个兄弟展开一场空前绝后的骨肉相残,最后的胜利者才有送姿姿上学的资格;到了下午,相同的剧码又会再重演一遍。姿姿才回来没多久,就快造成连家兄弟们分裂的局面,不用搧风点火,他们就不由自主地开始互相残杀,不留手足的情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以杰开口说话,“总有一天我们会玩出人命来。” 他只能叹息他们有个『祸水』妹妹,逼得他们兄弟快反目成仇了。“我去和大哥讨论讨论,有事的先闪。” 以杰说完,众兄弟皆作鸟兽散,既然妹妹都上学去了,他们这些做哥哥的也不能太散,让人笑话。 姿姿在学校里度过了美好的一天,早上和死党们一同做理化课的实验,对化学有极度兴趣的薇制造出一种会让笔迹消失的化学液体,最好玩的是──撤在纸上,纸也不会湿,只是字不见了而已。她又继续实验,想不到连沾上墨汁的白衬衫都可以清理掉,只消在沾墨的部分滴上几滴这种液体,墨汁很快就被分解,也不用麻烦的拿去洗刷加漂白,方便透了。 第25页 下午的家政课,雪柔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堆好吃的水果派、海绵蛋糕、泡芙,还有难得一见的港式点心──水晶蒸饺、四色烧卖及雪柔最新研究成功的『蝶恋花』。那是一个由玫瑰果所熬出来的汤汁,如入洋菜、果糖,在盘底以各式水果做出蝴蝶造型,再把冷的汤汁缓缓倒入盘子里,放进冰箱冷藏,等冰够了再拿出来,在凝结的果冻上摆上糖制的花,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害她吃得好撑,晚饭都吃不下了。 秉著好东西要和好哥哥分享的自创名言,姿姿向雪柔a了一个起司蛋糕回来。 蔷和薇搜括了泡芙和四色烧卖,其他的全部都被班上的同学及校内闻香而来的师生们分光了。 “闻,香不香?”姿姿拎著蛋糕盒子,要以翰闻香。 “好香哦!在哪里买的?”他垂涎地盯著蛋糕盒。“可以吃吗?” “回去一起吃,是我同学做的。”她舒舒服服地躺在座椅上。“我最喜欢家政课了,因为有好吃的。” “让我吃一口嘛,一口就好!” “不行,让你吃就没有了,回去一起吃,一人一块,不许抢。” “好嘛,我接你上下学耶!”以翰试图唤起她的良知。“我先吃一口,一口就好,拜托!”他只差没跪下来求她了。 “不好,快开车啦!不然等一下你的份会比较小块哦。”姿姿无所谓地晃晃手上的蛋糕。“我吃撑了,等一下就给大哥分配,说不定伯父、伯母们也想吃,可是蛋糕只有十寸大,要是爷爷女乃女乃也想吃的话……” “好啦,不勉强你了。”以翰乖乖上路,突然想起他母亲曾雅晴有多爱吃甜食,於是他闭嘴护送妹妹回家。 以翰一路上忍受香味扑鼻而来,却不能动手抢……这几天来他与姿姿相处最多,被她整得凄凄惨惨的,也了解除了大哥外,其他兄弟们不知道的一面──姿姿绝对是连家人,她的个性完全遗传自她老爹,够坏。 想到前几天被整惨的拙样,他就乖乖地不敢造次。 到了家门口,他们看见有一个女人向屋里张望。 以翰认出那个女人,“咦!那不是老死缠著三叔的欧阳慧吗?她来干什么?” “小扮,你先开车进去,”姿姿把书包、蛋糕全丢给他。“书包放我房间,蛋糕拿去和哥哥们一起吃。”她跳下车。 “怎么了?” “唔,”姿姿瞄了瞄欧阳慧,“我去看看。” “别把人给玩死了。”以翰清楚她又想恶作剧了。 “尽量。”说完,她走向欧阳彗。“哈罗,你找谁啊?”姿姿一副纯然无害的笑颜。 欧阳慧愣了愣,炫目於小女孩连阳光都为之逊色的笑容。 她的美貌少见,肌肤吹弹可破,大眼充满灵气,全身上下散发出令人嫉妒的青春朝气。 “我住这里。”姿姿无害地指指屋里,“你要找人可以告诉我哦!” 这小女孩大概是连家佣人的孩子吧!欧阳慧暗忖著。“我是你们三少爷的学生,我要拿资料给他。”她想过不久,她就会是三少女乃女乃了。 “哦,你找他啊!”见这女人的表情敢情是把她当下人了,好,给她记著。 “他和妻子去法国了,不晓得什么时候会回来。” “法国?!他去法国做什么?他有妻子?!他不是离婚了?”欧阳慧失控地嚷嚷。 “你少乱讲,我老爸老妈才没离婚呢!就是有你这种爱搬弄是非的人,世界才会这么混乱。我老爸很爱我妈的,你不要随便乱说好不好,他们分居都是你害的。”姿姿乱栽赃。 “你……你是……” “连姿妍,连乔飞的独生女,怎样?哼!想进连家,少傻了,有我在,我爸妈说什么也不会离婚,你只是一个小小的阻碍,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就算老爸和老妈离婚了,也轮不到你来替位。”姿姿依然笑容可掬。“你想,在我爸的心目中你占多大的分量?你自己心里清楚哦!” 笑死人了!说身材没身材,长相怪也就算了,年纪一把了还敢打她老爸的主意,还自以为稳当三少女乃女乃,难道她不懂自知之明的含意?姿姿感到非常不屑。 “小女孩,说谎是不好的行为哦!连家只有男丁,没有女孩,不要乱说。”欧阳慧压根不信。 “对呀!你怎么知道我说谎?好棒哦!”姿姿讽刺地拍手鼓掌。“通常,知道我本性的人不多,大概就几个亲人吧。”她无意义地乱扯。“我非常讨厌你!所以我要陷害你。” 欧阳慧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头雾水。 “其实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是连家惟一的女孩,我爸叫连乔飞,我妈叫陈诗织。”姿姿双手叉腰。 欧阳慧意外地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忽然,姿姿在地上抓一把泥土往自己身上的制服擦去,弄脏它。 她带著邪气的笑容直直地盯著欧阳慧。“你绝对缓筢悔缠上我老爸的。”姿姿敛起笑容,很快地在眼眶中凝聚眼泪,扯开嗓子大声尖叫,“不要──” 第十章 姿姿惊天地、泣鬼神的惨烈叫声令连家主屋内的人心惊,立即丢下手边的工作奔至大门,瞧瞧是发生了什么事。 首先冲出来的是八兄弟中排行第六的以康,他火烧眉毛似地奔出,见到宝贝妹妹挂在脸上的泪珠,心疼死了。 “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告诉大哥……”他见到她制服上的泥灰,怒气在胸中翻腾。“谁欺负你了?” “呜……以康哥。”姿姿唱作俱佳地埋进他胸膛痛哭。 以康气冲冲地瞪向正站立一旁,一脸无辜的欧阳慧。 “你欺负我妹妹!” 欧阳慧对连乔飞的企图太明显,连以康都看出来了,难保她不会在知晓姿姿是他的女儿后,心存歹念。 “欺负她?”欧阳慧开始冒冷汗,发觉到姿姿的可怕。 “你不要命了!” “怎么啦?我的心肝宝贝叫那么大声……”连胜师见著宝贝孙女全身的狼狈及委屈的泪水,当场气得大吼。“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让我的姿姿哭了?” “爷爷!”姿姿回头奔向爷爷的怀抱,坏心地哭得更卖力。 “别哭、别哭,爷爷一定替你讨个公道啊。”连胜师软声细语地哄她,一双利眼不客气地盯著欧阳慧。 “我没有……”欧阳慧急於辩白,她可是从头到尾一句严厉的话也没说,反倒是这小女孩咄咄逼人地要她识相。 “欧阳小姐,”连乔泰打断她的话,“连家念在你父亲为公司贡献不少,对於你的行为不多作计较,可你不觉得,这样对待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太过分了吗?” 耙伤到连家的宝贝,十条命也不够赔。 “我真的没有……” “请你立刻离开,从今以后连家所有关系企业将对你采取封杀的作法,包括医院。”他言下之意已非常明白,台湾已不是她可以立足的地方了。 连乔泰说完,撇下呆愣的欧阳慧便回大屋,连胜师早已哄著他的心肝宝贝回去,其余赶出来的人也纷纷回屋内。 欧阳慧不晓得招谁惹谁了,她又没做什么激烈的手段,竟遭到这样的待遇! 那个女孩的手段令她害怕,她懂得利用人性的弱点来达到她的目的,可以说是不择手段,一个真正懂得用心机的女孩…… 连乔飞、陈诗织在收到家人告知姿姿受惊的紧急电话后,爱女心切的连乔飞立即整装回台,不听妻子剖析事情背后的真伪。 在飞机上── “你不要急,听我说嘛。” “你叫我怎么不急?我的女儿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竟然不在她身边保护她、安慰她……” 第26页 “闭嘴!听我说。”陈诗织两手用力将他的脸面向她。“姿姿十岁那年,因『精灵』一角得到天才少女的头衔,同时结识鲁西──现代芭蕾的教父。鲁西应吉姆之邀,参与『精灵』的演出,他很宠姿姿,只要姿姿开口要求的,他一定会答应。公演结束以后,玛琳带姿姿回巴黎,那时有个缠你老婆缠很紧的剧院老板。” 听到这,连乔飞的肌肉突然僵硬。 “姿姿很讨厌那男人,就状似不经意地在鲁西面前提到有个烦人的苍蝇在打她老妈的主意,害她不敢回家,更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好像要月兑她衣服一样,她又怕回家会被虐待,所以宁愿睡公园。鲁西把她捧在手掌心呵护,那舍得她受委屈?二话不说,就整垮那个剧院老板。” “什么?”他没听错吧! “姿姿讨厌别人打她亲爱的爸妈歪主意,你懂吧?只要有人敢阻碍她一家团圆的美梦,她一定会报复。” “这就不对啦,既然期望我们一家团圆,为什么又不和我们相认?”连乔飞指的是姿姿威胁以豪不准告诉家人她存在的事。 “这个就是你女儿矛盾的地方,渴望家庭的温暖、父亲的爱,却又害怕家人过度的保护会让她透不过气来,毕竟身为连家惟一的女孩,她会承受许多来自亲人的关爱,所以她要我在她国中毕业后再告诉你们她的事,到时她在巴黎念书,压力不会那么大。” “姿姿很有谈判的天分,太会利用手中筹码,如果哪天国家有难,姿姿出马就没问题了。”陈诗织的语气里充满浓烈的疼惜。“所以说啦,这次的意外一定是你宝贝女儿搞的鬼,她只消在她爷爷怀里装哭,一句话也不用说,欧阳慧就被判死罪了。” 连乔飞突然大叫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欧阳慧存的是这居心!”她对他……太可怕了。 “你怎么那么迟钝?”陈诗织取笑他。 “拜你所赐,老婆。”他低下头,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下吻上妻子的唇,当『机』表演。 “我亲爱的爹地、妈咪,你们终於回来了,我好想你们哦!”姿姿撒娇地投入母亲怀抱。“迟来的蜜月怎么样?甜不甜蜜啊?”她轻轻地在母亲耳畔咬耳朵。 连乔飞还不能相信,眼前这像精灵似的纯真少女会是个小魔女。 “老爸,我好想你耶,什么时候生个妹妹来给我玩?”姿姿抛下母亲,改投向老爸的怀抱。 “下辈子。”连乔飞肯定这是他女儿没错,够怪。“真想不到,我们家姿姿会这么的温柔哟!”他揉乱她的长发。“看你妈把你教得多好,像个『大家闺秀』似的,连身为父亲的我都得意了起来,相信全家的感觉都和为父的一样,以有一个知书达礼、甜美可人、温柔婉约、与世无争的心肝宝贝为傲。” 陈诗织老早就躲到厨房里去大笑了,视而不见女儿求救的眼光。 “那个叫什么慧的女人竟敢欺负我『单纯』的女儿,没关系,老爸帮你讨一个公道回来,好不好?” 姿姿瞪他,知道他在隐喻些什么。 “不肖女,老爸要帮你讨个公道,你还敢瞪我!”他把她的头发弄得更乱。 “好了啦!我的宝贝头发都快打结了,老爸,你很假仙耶。”她抢回老爸手中的乌黑秀发,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让他碰。“明明就知道人家的本性,还说一大堆人家没有的优点……” “原来你也知道你一点也不温柔、不单纯啊!”连乔飞佯装恍然大悟,勾住她脖子。“『受惊』的这几天,你捞了多少油来?” “我没有坑他们哦!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送我的……”姿姿愈说愈小声,也愈心虚。 “是吗?”他一扬眉,手劲也加大。“老实招来。” “真的没有嘛,我只是说我练舞室的音响设备差了点而已……” “然后呢?” “然后就……”她说不下去了。可恶的老妈!也不来救她一下。 “叔叔,你回来了!真好。”以翰忍不住想大笑三声。“你们父女感情真好,连我都快嫉妒死了。” “小扮……” 他贼贼地说:“我有事,先走一步喽!” 连乔飞似笑非笑地盯著独生女。“又有一个知道你的本性喽,小泵娘。” “你想怎么样嘛?”她已经遇到对手了──她亲爱的老爸。 “和我十四年来未见过面的女儿叙叙旧,好联络感情。”他说得简单。 “骗人!”身为连家人,不得不知连家事。姿姿的劣根性遗传自她老爸,不过她知道自己并没有『青出於蓝,更胜於蓝』的架势,也就是说,老爸比她厉害多了。 “知父莫若女,不错!你研究得挺透彻,有前途。”连乔飞在那边五四三,言不及意。“我心爱的女儿,你想,当爷爷他们知道你的真面目会怎样呢?”他终於说到重点了。“你忍心看疼你的人心碎吗?他们心目中的小天使居然是恶魔变的!” “老爸你又唬人了,爷爷他们知道顶多吓到而已,才不会心碎咧。”她不小了,没那么容易被唬住。 “幻想破灭总是真的吧。” “好吧,顶多幻想破灭,我还是我呀!”她斜眼睨他。“难道你要我一辈子乖乖地当小淑女?别闹了,我不疯老妈先疯了。”姿姿在他不知不觉中挣月兑他。“你和老妈一起联合欺负我,我不要理你们了,你们自个儿去甜蜜吧,我要去投靠雪柔了。”她转身拔腿就跑。 连乔飞喊道:“不肖女,给我回来!” “不要,我才不是笨蛋咧!”她朝老爸扮个鬼脸。“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吧!叫你多运动就是不听,年纪一大把了还不认分……爷爷!”姿姿气喘吁吁地呆立在连胜师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连胜师显然对她方才那番话很有兴趣。“再说一次给爷爷听。”他孙女有双重性格?!真是太好了! “这个嘛……” “爸,多日不见,您还是一样健朗。”连乔飞笑嘻嘻地搂著女儿。“我在和姿姿聊聊天,爸要不要一块参加?” “聊些什么?” “一些小事情,像是耍心机啦、整人啦……等等芝麻绿豆的事,还有姿姿的舞伴,叫亚瑟的,说受了姿姿不少的照顾,要我向姿姿道谢。”他意有所指。 “我们姿姿也会照顾别人哪!真有意思。”王亚有兴致得很,也参一脚。 “那当然,还有录影带为证呢!我全把它们带回来了,一律制成dvd来收藏。”以后他要每天看,把姿姿最糗的一面制成特集,全家来观赏。他这个父亲可坏了! 姿姿开始脸色发青。“不要啦,那些带子没什么好看的。”她实在是不忍看女乃女乃伤心的样子,怕女乃女乃发现捧在手掌心疼惜的孙女竟然有这样残缺的个性。 “才怪!这些带子好看极了,有姿姿最真实的一面。”陈诗织笑完了,从厨房出来。“我已经招集所有的人在客厅集合了,大家都等不及要看姿姿小时候的样子。” “是姿姿小时候的生活录影?!走走走,我们一起看去!”王亚兴奋地拉著老伴走。 姿姿气煞老妈那得意的嘴脸。“妈!” “气疯了吗?”她计画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像吉塞儿一样发狂致死了啦!”姿姿决定再也不要和老妈好了。 此时此刻,王亚慈爱的声音传来。“姿姿,快过来!你瞧,你小时候好可爱,像个小天使一样纯真无邪呢!” 她心爱的女乃女乃在呼唤她,姿姿丢下那对在耻笑她的坏心父母,寻找女乃女乃治疗她受伤的幼小心灵。 第27页 “女乃女乃,爸和妈一回来就欺负我,我好可怜哦!” “真的呀?那我们就不要理他们啦。来,你看,你像小天使一样耶。”王亚指指大银幕电视。 那是姿姿四岁生日时拍的,在玛琳老师的魔鬼训练下,她过了一个难忘的生日。亚瑟身上那件比基尼式的舞衣就是她的杰作──一个十岁的小男孩穿上一件被剪成比基尼的舞衣练舞,脸上还不能有『欢欣』、『快乐』、『愉悦』以外的表情……因为不能糟蹋她的心意,而亚瑟的笑脸比哭还难看…… “你小时候像小天使,怎么长大就变了呢?”王亚故作不解地看著她。 “女乃女乃,不要装了啦,你明知道我和小时候一样『天真无邪』,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鸡移。” “我才觉得奇怪咧,怎么连家会有一个端庄的小淑女呢?难道基因又突变了?幸好没有,你还很正常,标准的连家人。” 姿姿张大了嘴,“啊?” “对嘛!我们都被你骗了,还以为你有多脆弱,连说话都不敢对你大小声。” 以祺感觉自己上当了。 “我就说嘛,我们的妹妹怎么可能被欺负,如果我们仔细想想,姿姿那天全身泥灰,却一点擦伤也没有,不是很奇怪吗?”以谦抽丝剥茧,看出一点线索。 “小坏蛋,这样子整人家!”连胜师指责她,说的是欧阳慧那件事。 “我可是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哦!我只是流几滴眼泪而已,你们就紧张兮兮地把过错全怪到别人头上去,我有什么办法?”她为自己辩白,说来说去,全是他们的错! “哈哈哈……”以豪响彻云霄的笑声此刻正嚣张地飘进姿姿耳内,那笑……好像是在笑她,真刺耳! “我倒带给你们看,哈哈……笑死人了……”他倒好带子,按下y键,上演的精采好戏是──亚瑟忍无可忍,受不了姿姿的耻笑,士可杀不可辱地一怒之下,把她丢进游泳池里。 她梳好的发髻全散了,舞衣也湿透,狼狈模样令人发噱,尤其是她那双空洞不可置信的眼神。 姿姿有生以来,第一次因调皮恶作剧而付出惨痛的代价,从此以后,她捉弄人都会为自己留后路,再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再也不敢把亚瑟给惹毛了……只是在他舞衣上作怪已是她惟一的兴趣了。 亚瑟是第一个除她老妈、老爸以外,会令她『怕怕』的人…… “原来这就是你畏惧亚瑟的原因……太好笑了……”以豪嚣张地笑歪了嘴。 “乱讲,我哪有怕亚瑟?只是不愿惹他生气而已。”何况亚瑟又那么疼她,她才不会对他太调皮呢!可是她的解释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没有吗?上次亚瑟来,叫你吃你就吃,叫你不准练舞你就不练,乖得像猫一样!”陈诗织出来拆女儿的台。“爸、妈,那阵子姿姿只剩下四十公斤,不要命似的,后来是亚瑟逼她吃一堆高热量的食物,她才又恢复四十六公斤的标准体重。” “那不就只剩下皮包骨了?!”连胜师不赞同地皱眉,“诗涵,明天买只鸡回来熬汤给姿姿喝。” 姿姿呆愣一下,求饶地看著爷爷。“最近我吃了很多雪柔做的点心,不用熬汤喝了,而且我这几天过得太幸福了,一天吃七餐耶!拜托啦,爷爷──” “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孙女,不好好照顾怎么行?”他没商量的余地。 “亚瑟都快抱不动我了,真的!我以后会乖乖听话,一天吃七餐。”她可怜兮兮地求爷爷。“我不要喝汤。”她喜欢吃蛋糕、小点心一些精致的东西,不爱喝汤,就连老妈熬的『爱心四物鸡』,打死她也不喝。 姿姿最讨厌喝汤了,所以她餐后都会喝一杯新鲜果汁来取代,或吃一客冰淇淋圣代,若有人敢逼她喝一些杂七杂八的汤汤水水,她会翻脸。 “亚瑟叫你吃多一点,不然会找他爸妈一块儿来修理你。”陈诗织就是爱逗这个女儿。 “老妈!你你你……陷害我,好,老爸!”她拉著老爸粗壮的臂膀,指著电视上一个男人道,“他叫王大卫,现在四十多岁了,追老妈追得很凶,已经好多年了都不曾放弃,他也追我们追到台湾来了,他是老妈众追求者中最死皮赖脸的一个。我问妈咪说什么时候要生个弟弟、妹妹给我玩,妈咪就说要让他来当我未来弟弟、妹妹的老爸!” “姿姿!”陈诗织想不到那时的玩笑话会为自己招惹来大麻烦。 连乔飞眼神发出青光,一副山雨欲来的气势。“真的吗?” 姿姿用力点头。“真的!” “亲爱的老婆,你最好给你丈夫我一个很好的解释,不然……”他不说后果,要她自个儿去想像。 “那是玩笑,我从没把那话记在心上,真的!” 姿姿坏心地落井下石。“哪有?老妈你骗人,你那时的表情好认真的!” “咱们女儿说的话可是真的?”他逼近老婆。 “我吓她的,真的,不盖你!”害怕丈夫铁青的脸,陈诗织索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想生别人的小孩?!太瞧不起你丈夫的能力了。”连乔飞看女儿一眼。“想要一个弟弟或妹妹吧?” 姿姿兴奋地瞪大眼猛点头。“我要妹妹。” “连姿妍!你这个不肖女,陷害你妈我,你给我记著……”她的声音在丈夫充满惩罚意味的吻中消失。 尾声 连乔飞一下班便急忙奔回家,见他心爱的妻子。 他兴致勃勃地捧了一束桔梗回家,想给辛苦的老婆一个惊喜。 “老婆,我回──来了。”他一打开两人共有的房门,就见爱妻累极地在躺椅上小睡。 连乔飞轻手轻脚地将花插入花瓶内,悄悄地靠近她,柔情蜜意地吻了吻她的唇。“醒了没?” 陈诗织揉揉眼睛,见到丈夫后懒懒地瞥了一眼,“回来啦。”非常没有感情的声音。 “你今天累坏了吧?” “废话!换你陪那小祖宗一天看累不累!”她口气非常不好。 “好,下次我当女乃爸,你在旁边纳凉就好。” 一个软软小小、充满香味的『不明物体』卡进两人中间,破坏两夫妻的感情。 “爸爸!桐桐想你。”『不明物体』咬著女乃嘴搂住案亲。 那是他们夫妻在两年前生的孩子──连以桐,现在是其姊连姿妍的替身,受尽全家大小的宠爱於一身,超级幸福的小表,把他姊姊孩提时期未享有的疼爱都接收了。 “不许吃嘴嘴。”连乔飞取下儿子口中的女乃嘴。“又不乖吵妈妈了,要打屁屁吗?” “不要!桐桐想姊姊,姊姊都不打桐桐。” 姿姿当然舍不得打他,不把他供起来膜拜就不错了,要不是以桐的出生给连家一个大惊喜,否则她两年前也不会走得那么轻松。虽然老妈生的不是妹妹,让她失望了一阵子,可想了又想,至少自己不是最小的就好,也就释怀了。虽然差了十五岁,但年龄不是距离,身为姊姊的她,会尽力教坏自己惟一的弟弟。 “我们女儿快放假了吧!”幸福的日子过久了,让连乔飞差点忘了女儿的存在。这也不能怪他,这女儿出门像丢掉似的,偶尔打电话回来就只为了要听弟弟叫她一声姊姊,眼中完全只有以桐的存在。 陈诗织疲倦地打了个哈欠。“今天到。” “妈咪,姊姊要回来了吗?”以桐改缠住母亲。 “对,姊姊今天要回家看你,开不开心?”她慈爱地亲亲儿子红通通的小脸蛋。 烦归烦,这小表可是她和女儿的心肝宝贝呢!她对以桐的重视,让身为孩子父亲的连乔飞都吃味了。 第28页 “小表!你可以出去了。”嫉妒儿子脸上有妻子的唇印,他口气不怎么好。 “不要!”以桐死命地搂著妈咪。“你欺负桐桐,桐桐叫姊姊才要理你了。” 说到威胁人,他从姊姊那里学了不少。 “连以桐又不乖了,妈咪会不高兴哦!”可怜被宠坏的小孩,陈诗织心想等姿姿回来,小表就死定了。 “可是妈咪,爸爸要破坏妈咪和桐桐的感情,好可恶哦。” “不要乱说话哦!姊姊回来你就糟糕了。”她话可是说在前头。 “才不会,姊姊最疼桐桐了。”以桐得意洋洋地道。 楼下传来嘈杂热闹的声音及众人的欢呼声,姿姿回来了! 以桐兴奋地跳下母亲大腿,边跑边喊,“姊姊、姊姊!” 十七岁的连姿妍出落得更标致了,如黑夜般的秀发长至腰,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优雅的艺术气质。 可是,她一说话……“桐桐,近来干了哪些坏事?说来听听。”她笑得甜蜜,但背后隐藏的危险是不容忽视的。“说实话,小心我k你!” 疼归疼,宠归宠,要是打扰到她亲爱的老爸老妈谈情说爱,这小表就死定了。 “姊姊,桐桐好想你哦!”以桐先撒娇再说。 “不要谄媚了,快说!” “桐桐很乖,没有做坏事,真的!”他信誓旦旦的说。“爸爸欺负我,姊姊,我们不要理他啦!” “真的吗?” “嗯!爸爸一回来就要破坏桐桐和妈咪的感情,还叫人家小表!” “你本来就是小表!”姿姿危险地扯扯他的耳朵。“我不是告诉你,爸爸叫你『小表』的时候,你就得乖乖听话吗?” “啊……啊……我的耳朵,痛痛!” “我说的话你也不听,算了,我以后不要理你了。让你去自生自灭,当野小孩!叫爷爷女乃女乃也不要疼你了。”她用标准的骗小孩语气说道。 “呜……姊……不要嘛……以后桐桐会乖乖……呜……”姊姊不要他了,他好可怜哦!呜……以桐心里好难过。 “以后不可以欺负哥哥们,”只有她能。“也不可以惹爸爸生气。”她暗忖著要是老爸发起火来,小桐桐的小屁屁就不保喽! “好。”他还是哭得很伤心。 “好啦,不要哭了。”姿姿抱起弟弟,轻声安慰。“你乖嘛,姊姊就疼你。那!”她拿出小孩们最爱的糖果。 “谢谢姊姊!”以桐见机不可失,搂紧姊姊不再放开。 “不哭喽!”她也会心疼。 “嗯!” 他们上演著标准『鞭子与糖』的故事。 连乔飞自楼上房内听清女儿对弟弟的『爱护』,不禁纳闷,这个身为姊姊的姿姿每回一进家门就拿著鞭子教训她弟弟,完了再塞个糖打发他,这样子感情也会好? 小表其他哥哥们对他是又疼又宠,舍不得打骂,可摆在他小里第一位的却永远是这个常骂他、打他、念他的姊姊。 “姿姿把她那个被宠坏的弟弟驯服了。”陈诗织像是能预知未来一样地说中了。“这几天家里会很安静。” 他们这些大人全部都没有用,管不动一个两岁的小孩,反而是那个十七岁的姊姊较有办法让小表臣服。 “趁姿姿回来过年,以桐有人带,我们去旅行好不好?”连乔飞开始打起如意算盘。“我们好久没有过过两人世界了。” 陈诗织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不晓得是谁要再生一个小孩的。” “我,是我自掘坟墓,我错了,老婆!可是,你不觉得我们的儿子很可爱吗?” “是呀,完全是你的翻版,小聪明一个。”而且一样听话。她暗自补上一句,小的听女儿的话,大的听她的话。 “生了就不要后悔了,以桐是我们一起看大的孩子呢,你不觉得这小子很幸福吗?”他言下之意是为女儿抱屈。 “姿姿也不赖,比较起来,你就比较疼女儿。瞧,姿姿要一个弟弟、妹妹来玩,你就给她一个弟弟,好『大』的一份礼哦!”他送的开心,却苦了她,生孩子的痛他不会知道的。 “我们不要讨论这个好不好?现在说旅行的事,日本好不好?明天出发。”连乔飞行动派就是行动派。 “好!老爸,你带妈去日本玩,以桐有我来管教,你们尽情去玩吧!”姿姿兴致勃勃地劝父母出门。“去啦、去啦!不然爸好可怜哦,你不会心疼吗?” 这对父女是同一个鼻孔出气,她斗不过他们。“也好。” “哇,女儿,还是你有办法,老爸太感谢你了。”他捧住姿姿的脸给一个响吻。“老爸带礼物回来给你!” “臭爸爸!不要和桐桐抢姊姊。”以桐对姊姊的占有欲十分强烈。 “桐桐!”姿姿瞪他。“又不乖了,和爸爸说对不起!” “爸爸对不起!”他乖乖地听话。 连乔飞此刻觉得自己一点做父亲的威严也没有。 “女儿,半年不见更泼辣喽。”陈诗织终於情愿起床,精神百倍地看著女儿。 “哪里,你也不赖呀。”姿姿反唇相稽,故作谦逊。 此时两母女产生的较劲电流劈哩啪啦地在空气中活动,弄得另外两个男人担心不巳。 一个一心护爱妻,一个拚死保护姊姊。 “可以嫁了,丫头。”陈诗织突然吐出这句话。 “不用了,还早呢。” “身材愈来愈有看头了。” “当然,我每天喝牛女乃……不对!你到底在讲什么啊?”姿姿转移话题,“咦?老妈,你看,皱纹变少了耶!”她一回来就皮痒。 “你说什么?”陈诗织笑咪咪地再问一次。 “我说──你看,你虽然已经三十八岁了,却仍是风韵犹存、风华绝代、徐娘半老哦!” “嗯,我也这么觉得……”她禁不起人家阿谀。“等等,你最后那一句说什么?” “如花似玉。”姿姿说谎。 “连姿妍,你一回来就皮痒了吗?” 电流再次在两人之间乱响。 “老妈,老爸给你多少滋润哪?说老实话,真的看起来不像三十八岁的老女人耶!你们不会每天依然大战二百回合吧?小心身体哦!”说完,姿姿抱起弟弟逃命去了。 陈诗织气得冒火,瞧这女儿说出什么样的话来?调侃自己的父母就算了,敢说她老妈是老女人! 年龄是女人的秘密,美丽是女人的生命,这死小孩竟拿她最注意的容貌、肌肤来开玩笑?找死! “别气、别气,不理她就没事了,哦!你依然是我美丽、大方、温柔的老婆,来,亲一个……”连乔飞扛下姿姿留下的烂摊子,哄起妻子来。 “老公,你明天去找个人把姿姿给嫁了,留她在家也是一个祸害。”陈诗织说著气话。 “好,帮她找一个比她更难缠的老公来整治她,让你开心。”可是他说归说,做归做,事情到后来还不一定呢。 陈诗织心满意足地偎进丈夫怀里。“你说的哦,不可以骗人。” 连乔飞无奈地摇头,对这经常上演的家常便饭已习以为常,要是他真的去找个人来治女儿,他亲爱的老婆不撕了他才怪! 一样的天气、一样的地方,空气很新鲜、天空很蓝。 在连家主庢内上演著精采好戏,夹杂著男人的哀嚎声、女子的笑声、幼儿的吆喝声及浑厚的笑声,还有──老夫老妻的枕边细语声。 end